《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第1章 瓶颈区 开篇提示,本文无系统,稍稍架空,偏史实,穿越的主角也会获得一点点加强, 当然本书不会出现手撕德国鬼子,中四五枪依旧活蹦乱跳的情况。 另外在军事装备和史实方面有些地方肯定会必不可免的出现-些错误,请大家多多担待。 接下来请各位暂存脑子~来开始阅读吧。 瓦列里警惕的抬起头看了山坡下一眼,地面上只有几十个身着灰绿色制服的尸体,德国人的攻势暂时停歇了。 这让他能稍微喘过一口气来,昨天德国人进攻的次数不下六次,这个保卫\"瓶颈口\"的防御线已经向后撤了两次,现在所处这座低浅的战壕都是昨晚挖好的,阵地丢失的速度出乎了西方面军指挥部的预料。 “瓦列里,列夫几人已经去后面战壕去拿弹药了,这德国鬼子估计待会还得再上一波,希望他们能快点。” 听到安东说的话,瓦列里小声回应道。 “没事,我刚才检查过了,弹药还剩一箱,省点应该够用。” “那就好,这两天德国人跟发了疯一样进攻,看见咱们部队撤退,他们也是着急了。” 两人随意的闲聊着,安东从身上垮的杂物袋中拿出一个小破铁盒,把里面的马合烟叶细细抓出一点,拿起沙包上飞机撒下来的劝降单,一边聊,一边卷起了烟。 瓦列里将自己包里的火柴盒拿出来递了过去,三天前灵魂穿越过来的他还不太习惯抽这些卷烟,或许这东西对他来说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接受。 现在瓦列里思考的首要目标是如何跳出德国人包的这个大饺子,对于二战历史熟悉的他非常清楚西方面军的下场。 德国中央集团军群没有按照巴甫洛夫的幻想从比亚维斯托克的突出部进行进攻,反而从布列斯特和格罗德诺两个地方进攻进行合围,而且因为西方面军没有提前进行预防部署,开战仅仅一周时间,德国人就出现在了明斯克的郊外。 而意识到错误的巴甫洛夫立刻让西方面军进行撤退,可惜为时已晚,六十万苏军从德军的重重包围中只跑出来一部分的残兵败将,其余的部队只能选择投降或者被德军歼灭。 西方面军的巨大灾难让苏军丧失了战场的主动权,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能被动防御。 现在他们的所处之地,就是西方面军的救命稻草,瓦夫卡维斯克附近,这个瓶颈区是六十万苏军撤退的唯一道路…… “来一根?” “不了不了,我可不会抽这个东西。” 瓦列里摆手拒绝了安东递过来的烟卷。 “都成年了,你也该学着抽抽烟了,这在战场上可是好东西。” 靠在战壕边,安东熟练的俯身挡住火柴发出的微弱火光,低头美美的抽了几口,随即扔在了地上将其踩灭。 “不抽了?” 看着安东将抽一半的烟卷扔在地上,瓦列里好奇的问道。 “不抽了,我也没放多少烟叶,只是想抽两口解解瘾。” 在凌晨的寂静衬托中远处不断传来隆隆的枪炮声反而更加刺耳,德国人正在疯狂进攻由十二师设立的防线。 “嗡!嗡!” 不远处传来的坦克引擎的发动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德国人上来了!有坦克,有坦克!” 负责充当哨兵的安德烈大声喊道,不用他说,众人也都听见了德国坦克引擎的轰鸣声。 战壕之内的其他人立刻抬起身子轻靠沙袋上,端起手中的枪瞄着接近的德国人。 “这德国人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消停!” 身为老兵的安东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顺便问候了一下小胡子的家人。 瓦列里眯着眼睛看着接近的五辆德国坦克,借着凌晨的太阳光,看一眼炮管便认出了这是三号坦克,五十毫米的炮管比75毫米的短管火炮还是要长一些的。 此时的三号四号,在苏德战场能坦克战斗中乱杀,除非遇到kv-1或者t-34这两个坦克。 在进攻之中,三号四号坦克面对苏联的45毫米反坦克炮占了相当大的优势,而在1941年ZIS-2反坦克炮生产数量不算多,在同年12月份就被暂停生产,现在苏军很多部队装备的仍然是45毫米反坦克火炮。 ZIS-3型76毫米火炮则需要在1941年末才会开始生产,而现在可是6月26日,要等这门优秀火炮列装,还需要等半年左右。 山坡下的五辆三号坦克率先开火,战壕后用木头伪装的一座反坦克阵地瞬间被摧毁。 “开火!” 伴随着瓦列里一声下令,原本安静的阵地上,瞬间爆发出了爆豆一般的枪响。 两声炮响随即弹出,四十五毫米的火炮发射出的炮弹如同热刀一般,将其中一辆三号坦克打成翻盖,剧烈的火光升腾而起,爆炸把它的炮塔高高的掀了上去 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火炮虽然在远距离处于劣势,但是在三百米内面对三号四号坦克还是能造成损害且将其击穿。 “嗵嗵嗵……” 瓦列里布置在阵地侧面的m1910式马克沁重机枪的沉闷声音在阵地最左侧响起,以每分钟600发的射速向躲在坦克后面的德国人进行扫射。 布置在这个位置是经过瓦列里的深思熟虑的,考虑到坦克的问题,如若布置在阵地中间,很大机率会被三号坦克给敲掉。 放在侧面或许能扫到坦克后面的士兵,而三号四号坦克只能先顾及两侧的反坦克炮,否则会被45毫米火炮一个个点掉。 机枪响起,德国人的左翼瞬间猝不及防的被子弹扫倒一串人,德军此时的训练素质体现了出来,迅速远离了左翼坦克之后,躲入坦克之中的进攻序列,迎接正面火力总比迎接马克沁机枪的火力比较好。 又一团火焰升起,瓦列里抓住机会扣下扳机,山坡下手拿冲锋枪的德国班长应声而倒,再次扣动扳机,一名机枪手瞬间趴在地上没了声响。 此时山坡下的三号仅剩三辆,两门四十五毫米火炮再次发出了怒吼,炮弹打在山下其中一辆三号坦克正面发出了清脆叮的一声。 三辆坦克停了下来,一辆向苏军阵地右侧吐出了炮火,两辆则将炮塔转向了左侧,炮弹飞出,瓦列里只听得右后侧突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小心!” 安东将瓦列里扑倒滚在一旁。 瓦西里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在叫,缓了下,急忙拍了拍身上安东。 “安东,没事吧?” “妈的,还好…不过我感觉腰要断了……” 两人迅速起身,瓦列里侧头看了一眼。 四十五毫米火炮的黑梭梭的残骸滚落在一旁,勉强看出来之前的军绿色,而几团看起来黏糊糊粘上灰尘的红色东西滚落进战壕里。 瓦列里意识到那个是什么,但不知道属于这些炮兵其中的哪个人,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这该死的战争,他拿起手中的莫辛纳甘瞄准底下的德国人。 第2章 指挥部的命令 “继续前进!”手握mp40的德军班长紧靠在三号坦克侧翼大喊道。 瓦列里抬起手中的莫辛纳甘扣下扳机,三号坦克残骸旁操作mG34的机枪手脑袋头盔上瞬间多出一个弹孔倒在地上。 幸好前世他是个老枪爱好者,出差在米国时也去过靶场不少次进行练习,也练过近身格斗,加上穿越过后,他的精神力似乎比以前还要强上不少,对于莫辛纳甘的使用相当熟练,枪法也意外的相当精准。 一辆三号坦克刚转动炮塔,随着仅剩一门的四十五毫米火炮愤怒的吐出穿甲弹打在其炮塔之旁,整个坦克如同散架的玩具一般突然爆开,将坦克旁两名德军士兵弹在地上。 瓦列里只能庆幸德军未选这块阵地作为主攻方向,只派了五辆三号坦克作为掩护,他们这块阵地装备只有两门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火炮,两门马克沁机枪,且所属的连战斗减员十分严重,现在这个连都是他所代理指挥的。 至于装备问题,西方面军是技术兵器,作战物资储备十分充足的方面军之一,但连续几日的败退,以及德军前进到明斯克的消息,让西方面军产生了不少混乱,撤退时也遗弃了不少的物资装备。 瓦列里所在的二连在前几日的战斗也损失了一些重武器,现在只剩这些装备已经不错了。 另一门马克沁机枪也吐出了火舌,从战壕右侧扫射着下方的德国士兵,如同割麦子一样顿时击倒几个。 面临两面夹击的德国人明显已经有撤退的兆头了,剩余的两辆三号坦克停顿一下,打起发动机缓缓向后退去,几十名德军士兵也十分有序的边进行火力掩护,边向后退去。 这一次对于德国人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小挫折而已,西方面军的主力都被他们装在了这个大口袋里,只需要一步步蚕食他们的生存空间即可。 “停火!停火!德国人撤退了!” 看见德军已经撤走,瓦列里喊了两嗓子,拿出腰间的破旧水壶拧开喝了几口。 “这个狗屎三号坦克,运气居然这么好…他们做的这临时做的反坦克阵地也真是烂。” 工兵做出的反坦克阵地就是简易的一个小泥土坡加上沙包,被三号坦克50毫米高爆弹打中很轻易就化为了废墟。 安东从杂物包小盒里拿出之前顺手做的卷烟,划下火柴点燃了卷烟,抽了一口抱怨了几句。 “没办法…工兵们的时间不太够用,就算动员其他士兵,他们要挖的防线也不止这一块地。” 安东沉默一下,随后叹道: “是啊,那帮家伙也不容易,不过多亏有你在这 前些日子要是没有你,恐怕前几次攻击这些士兵都挺不下来,不亏是莫斯科毕业的。” “这没什么…在战场上还是比拼双方的经验,你这样的老兵也是金子做的。” 安东听见他谦虚的话,抽了口烟,咧开嘴笑了笑。 “廖金,你先组织几个人把两台机枪抬到后面。” “好嘞!” 身旁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点点头,招呼几个人离开去调换机枪位。 “待会又要换阵地了,天快亮了,德国人的飞机会给这些他们提供不少支援。” 安东带着泥土的脸上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这几日阵地的绝大多数火力点都是被德军的炮火以及空中支援给打击的一干二净。 西方面军所在地区的空军力量在德国人发动巴巴罗萨计划当天便损失殆尽,七百架飞机被如雨点般的炸弹所变成一堆碎片。 现在毫无空中优势的西方面军显然不是装备精良,准备充足的中央集团军的对手,只能被按在地上打,但以后这片土地会发生一段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的故事。 “上次的命令是让坚守到今天下午,据说会有新的部队来替代我们的防守位置。” 安东听闻点点头,将手中剩个小头的卷烟扔在地上。 “嗯,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也不懂这些,到时候我听你的命令就好了。” 当德军进攻的时候,这支部队身处于连长以及政委都阵亡的情况下,是瓦列里这个有着新奇点子的年轻人重新将这支部队聚在一起,重铸防线将德军赶走了三次,从上一道防线撤退时候还给德军留了不少的惊喜。 安东心里是真对这个从莫斯科来的年轻军官看好,脑袋灵活,新奇点子也多,对待手下的士兵也和和气气的,假以时日瓦列里必定大放光彩。 “放心吧,交给我就好了。”瓦列里点头答应。 自己如果想要在这个将整个世界都卷入的二战中活下来,也需要一支队伍,也需要朋友来帮自己。 就在这时,列夫一行人带着带着弹药装备从后方回来了。 “瓦列里大哥,瓦列里大哥!指挥部给你一道新命令,还有弹药我也给你带回来了!” 瓦列里抬头望去,列夫身后几人肩扛手提几箱弹药,还抬回来两箱穿甲弹,列夫身上还挂着数道弹链,手上拿着一张纸。 几人将拿来的物资堆在战壕边,瓦列里急忙接过从列夫手上的纸,扫了两眼,原本皱紧的眉头不自主舒展开。 看到瓦列里神情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列夫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瓦列里大哥,命令写的是什么啊?” 列夫这个只上过小学的年轻人对于瓦列里从莫斯科这种大城市里来的,有学识有文化有见识的人很尊敬,十分喜欢跟着他学习涨见识。 瓦列里也经常给他讲各种故事让他开拓视野。 对于他能够带领他们击败三次德国人,列夫也十分的崇拜他。 “指挥部决定替换掉我们,让新部队来接替我们防守,我们跟随第三集团军后面撤退,要把剩余的重装备跟弹药留下来给后面接替阵地的部队。” 列夫听闻此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这真是太好了,能够从这里撤出去。” 周围众人听到指挥部的命令,所有人脸上都显露出几丝放松的表情,尽管他们不懂什么大战略,但德军已经快要前进到明斯克的消息以及不断大批减少的粮食和弹药,种种事情都在说明他们的现在情况之危急,能够分配到撤退的前列,哪能不让人兴奋。 瓦列里拍了拍手,将大家思绪拉了回来。 “行了,通知大家收拾收拾,接管阵地的部队大约七点就到,把拿来的弹药以及重武器给接替部队留下来,那些新拿过来的口粮给他们留一些。” 第3章 阵地交接 瓦列里手中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山坡下远处安静的德国人阵地,心里有块石头似落了地。 “德国人看来是暂时不打算进攻了,对面德国人的阵地一点动静都没有,能暂时松一口气。” 现如今整个连的战斗力被削弱的十分严重,原本一百二十人的编制如今只剩下了五十人,包括五名轻伤员,大约三分之二的士兵全都报销了,能硬撑到这时候也是个奇迹。 这也是为什么指挥部要将二连撤换下来,其一的原因是损员太多,再打下去或许整支部队都要报销,战斗力也难有保障。 其二便是也为了守住这块阵地,瓶颈区的道路以及渡口每天都再不断减少,必须要换上人员齐全的部队守住这条命脉,而减员十分严重的部队,则跟随开路先锋第三集团军的后面撤退。 不过即便从这个“瓶颈区”撤退,接下来苏联西方面军的主力也会受到两个德国装甲集群以及其他部队的左右夹击。 而库兹涅佐夫的第三集团军则因为率先撤退,也因古德里安只派了一部分兵力来配合霍特合围西方面军,让第三集团军以及西方面军小部分残部成功突围,逃出这个大饺子。 但因为西方面军的溃败以及重大失误,迫使西南,西北方面军不得不抽出一部分兵力来守住自己的侧翼,防止德国中央集团军群的突击,而这一行动也造成了无法分出兵力袭击中央集团军群的侧翼,苏德战场的主动权彻底易手。 虽然西南方面军身后还有南方面军以及布良斯克方面军,但两个方面军的机动兵力十分匮乏,也只能等待德国中央集团军群发起攻势,寻找机会攻击。 “马上快到七点了,希望德国人不要搞什么幺蛾子。” 安东拿着手中的莫辛纳甘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了略微担忧的神色,他有些害怕德国人再次出动那些俯冲时如同发出野兽般尖锐声音的飞机,那些飞机简直仿佛死神一样,一个个收割着苏联士兵的生命。 德国人现在的侵略性十分的强劲,41年的德军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此时的德军刚刚吊打完号称为“欧洲第一陆军的”法兰西,又脚踢“世界霸主”英格兰支援法国的远征军,迫使其撤退到海峡对面。 整个欧洲基本都被小胡子手下的军队给一扫而过,德意志第三帝国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堪称欧洲小霸王,横扫欧洲德军的士气现在就像烈焰一样升腾不息,于是他又将目光望向了东方。 小胡子看到苏芬战争中,苏联狼狈的拉夸模样,第三帝国现在从上到下的一致认为,苏联整个国家如同一座破房子,只要他们轻轻踹上一脚,这个庞大的国家将会倒塌成一片废墟。 但他们殊不知里面会蹦出一群壮汉将他们胖揍一顿。 三年后,苏联的广大地域将会让德意志经受不住,这片土地实在是太大了,加上几次重要战役的获胜和苏联工业产能全面开动马力,以及盟军在法国发动的诺曼底登陆还有意大利的跳反,让第三帝国首尾不得兼顾,被打的晕头转向,新生兵力装备严重不足,从而节节溃败。 但现在,德意志的军队坚信自己无往不利,战无不胜,区区一个苏联,只需要三个月时间就能将其拿下。 而现在苏德战场上,苏联军队刚开始一系列的糟糕表现也让小胡子确信苏联确实是一座摇摇欲坠的破房子,也加强了整个德意志军队的劲头,所有德军士兵都想做第一个踏入莫斯科红场的人。 “放心吧,德军应该暂时不会发动进攻了,他们不用着急。” 安东听闻这话沉默了一下,明白其意随即苦笑一下,表示赞同。 “是啊,让敌人在包围圈里耗尽自己的鲜血就好,何必再牺牲自家的士兵来对咱们穷追不舍呢。” “这帮狡猾的兔崽子,真是奸诈,还有小胡子那个没皮炎的家伙,真他吗煞笔。”安东骂骂咧咧的问候着小胡子本人以及他的家人。 两个人在战壕边靠着,东聊一句,西聊一句,时间很快走到了早上七点。 这时候二连士兵们也已经收拾妥当了,列夫也把属于瓦列里的一些小物件收拾好了背在兜里,安东的物品都在自己杂物袋里,早早收拾完毕了。 前来接替他们五团所属的一连也抵达了,这支部队的建制还很完善,人数不少,看起来是刚撤到这个瓶颈处的部队。 “少尉同志,我们是来接替你们阵地的一连,我是廖科夫上尉。” 瓦列里向面前的上尉敬礼,两人随即握了握手,随后回答道。 “这里是二连阵地,我是代理连长瓦列里,现在已经收拾妥当了,上尉同志,按照命令,阵地所属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一门45毫米反坦克火炮,加上八箱子弹以及两箱炮弹,都在那边五处掩体设施里。” 廖科夫上尉点点头,他对眼前这个年轻少尉特别满意,很多从各地军校毕业上来的基层军官表现都很生疏,经验十分不足,眼前的军官看起来已经在战场上历练出来了。 由于1934到1938为期4年的大清洗,苏联各级指战员都受到相当严重的损失,有经验的都被NKdV的花生米送走了,然后就会出现一级跳一级的情况,营长直接升团长,团长直接升旅长,这也是为何苏军初期被德军打成傻子的主要原因之一,军官经验不足,加之前线的重要信息往往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到指挥部手里,一连串的作战体系还是相当不成熟,许多东西已经都过时了。 也幸好经过苏芬战争的惨败,大林子已经意识到清洗带来的严重后果,开始培养新一批军事人才,进行军改,只是在时间上来说,太晚了。 “那让你们的人先撤出阵地,你带两个人留下来和我们进行阵地交接就好了。” “当然可以,上尉同志。”瓦列里侧身吩咐道:“廖金,你先带大家回后方的阵地那里等着我,安东和列夫跟着我进行交接事宜。” “好的,没问题,交给我吧,瓦列里。” 廖金拍拍胸脯便带着剩余的二连士兵们离开了这个才驻守一天不到的阵地,对于二连的士兵们来说,这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以后他们也不会忘了今天从这撤退时的情景以及对于能作为二连士兵的庆幸。 接下来瓦列里等人带着上尉看了一圈这段战壕,并且将假掩体以及机枪和火炮阵地的布置给这个上尉详细讲述了一遍,让他有些惊讶。 “少尉同志,你的阵地布置非常有意思,尤其是假阵地,让我十分惊讶你现在有这样的经验,看来战争让很多人成长的非常快,如果能撤出去的话,我一定会请你喝几瓶伏特加。” “如果能撤出去的话,我也会请你喝伏特加的,上尉同志,另外我们还给你的部队多留了两箱口粮。” 听此言,廖科夫上尉给瓦列里敬了礼,现在各部队粮食弹药都缺的情况下,多留出两箱口粮也是帮了他们大忙。 “阵地交接完毕了,那么祝你们好运了,上尉同志。” “也祝你好运,少尉同志,希望我们能在基辅或者莫斯科再次相见。” 瓦列里伸手回礼,随后带队离开了这段战壕。 第4章 撤退[一] 通往明斯克的道路上,一辆接着一辆载满伤员的卡车,马车,在道路上驶过,道路两侧烟雾弥漫,苏军不得不炸毁许多因为没油运不走被炸毁的坦克,卡车,物资,重武器。 德国军队前进的速度之快,苏军情报的延误,防线沦陷的速度之快,让许多匆忙参战的坦克,卡车连燃油都没有加满。 走在长长的行军队伍中,瓦列里目光扫视着周围,许多苏军士兵垂头丧气的麻木走动着,他们的精气神被德国人的迅猛攻势击碎,西方面军的惨败可以说是震惊了整个苏联。 肉体的疲劳不如精神上的疲劳,整个西方面军遵从巴甫洛夫大将的命令,在两天内开始大批大批向后撤退,而德国人跟野狗一样紧随其后,紧紧的缠着西方面军。 许多在短短几天内经历过多次战斗的苏军士兵精神已经特别疲惫,这类的精神疲惫让行军队伍相当安静。 瓦列里心中默默叹口气,接下来的数次战役的失败会让苏军士气低到顶峰,直到莫斯科战役的胜利后才会回暖一点。 “终于要到明斯克了...希望德国鬼子别再来了。”跟在瓦列里身后的安东看着队伍前面的路口小声道。 瓦列里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大太阳,其实谁都知道,这是个适合空军出动的好天气,此时的德国空军还没被迈耶给整废呢,没变成后来的德国“空”军,现在里面技术优秀的飞行员可算不少,许多牛马德军飞行员都在拿苏军刷战绩。 道路上长长的撤退队伍凑在一起,因为伤员,物资以及追求速度撤退的种种问题,只要不是没油,西方面军大部队是不可能完全抛弃卡车的,即使在大白天的公路开卡车是送死行为。 也幸亏德国空军的主力部队都不在此,只是派几轮小股部队进行骚扰。 苏德战场初期可是给德意志空军超人们刷了不少战绩,这种情况直到43年会好些,苏联空军恢复不少元气,加上动员工厂的全力生产,空军人才储备的恢复,德国空军开始渐渐落入下风。 步兵队伍很快走到路口处,两台m1939式37毫米高射炮映入眼帘,见到高射炮,众人心中稍稍有了点安全感,数个戴着蓝色大檐帽的内务部士兵站在道路边组织着秩序,苏军队伍还算整齐。 “德国人的飞机!德国人的飞机!掩蔽!” 一个内卫部士兵突然指着天空大喊道,两门37毫米高射炮迅速调整参数方向,原本整齐的队伍像是海水似的向道路两旁迅速分开,道路上的卡车则加速向前行驶,左右两侧茂密的树林根本开不进去。 天空上三架斯图卡(Ju87)向地面急速俯冲而来。 “开火!” 两门放在不同位置的高射炮猛地开火,团团火光烟雾在天空上不断爆开。 面对激烈的炮火,三架斯图卡分散开来灵活的躲避着炮火。 “嗡嗡!” 尖锐的俯冲声音响起,两架斯图卡对着地面开始扫射,正在操作37毫米高射炮的数名士兵们身上出现数个血洞,不甘的倒在地上。 现在的德军飞行员们拥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两架高射炮对他们来说就算是开胃小菜。更别提操作高射炮的苏军士兵们对于使用这些高射炮没有足够的经验,都是临时拉上来人顶替的。 不到三分钟,伴随着最后一门高射炮哑火,飞在天空上的斯图卡们彻底没了对手,开始对地面的车队进行无差别的屠杀。 整个西方面军的空军早就在巴巴罗萨的第一天被消灭了,地面的苏军对于他们来说就犹如待宰羔羊,没有空军掩护的苏军可是在这几天吃尽苦头。 “嗡嗡嗡!嗖!” 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声,爆炸的火光接连亮起,数辆卡车直接被火光吞没,空中的斯图卡们无情的扫射着车队,在车上的卫生员和伤员许多都来不及下车便被扫成血葫芦。 爆炸产生的滚滚浓烟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尖叫声飘荡在空中。 不少士兵抬起手中的枪向天上打去,可是精度不够,穿透力不够,根本没有用,两辆车斗上焊着马克沁机枪的卡车则从车队中冲了出来,这些是工兵们制造的‘临时防空车’,伴随着机枪手瞄准扣动扳机,哒哒的机枪声随之响起,但由于架设机枪的角度有限,斯图卡们很容易的躲开两挺机枪组成的火力网。 三只跑去接力的高射炮小队在半路上就被爆炸吞噬。 “苏卡!这帮德国人简直就是畜牲!”瓦列里看着天空中的斯图卡,心中愤懑异常。 “安东,廖金,什尼科夫,瓦利!跟我上!”瓦列里叫着二连对于操作37毫米高射炮有经验的人名,在前几日二连还有一门防空炮的时候,他们是用过的。 听到命令的四人并没有多害怕,即便这是个送死的活,但他们也看不惯德国鬼子,都是地地道道的粗糙汉子,谁都不怕谁,更何况身为少尉的瓦列里总是勇敢的冲在第一线,早就将他们折服了。 瓦列里便起身冲出去,安东和廖金等人见状也找准机会紧随其后。 … “海因里希,再来一轮我们就撤,注意下方的机枪。”小队长莱格特道,分配给中央集团军上的空军主要力量都去掩护向前突进的古德里安和霍特了,像他们这种留在后方的都是负责‘骚扰’包围圈中的苏联西方面军,轻松的很。 “收到,队长。” 驾驶着斯图卡的海因里希不自觉抿抿嘴,看着地上冒着滚滚浓烟的苏联车队露出狰狞的笑意,向下俯冲而去。 今天他就要让这些低劣杂碎们看看,什么是第三帝国的铁拳。 “砰!嗡嗡嗡!” 突然飞机向是撞到什么似的,打断海因里希的思维,紧接着颠簸数下,刺耳的警报忽然响了起来。 “海因里希,你的飞机侧翼冒烟了!注意机动,苏联人的高射炮又有动静了!” “该死的低等民族。”海因里希怒骂道,紧握操纵杆,调整着飞机方向。 “砰!砰!砰!” 地面上,瓦列里与安东廖金等人配合有些生疏的操纵高射炮瞄准开火,又有其他部队几个拥有过操作37毫米高射炮经验的士兵上来,炮位的压力一下子小不少。 随后另一台高射炮也被冲上来的苏军士兵们重新使用,开始响起有节奏的开火声,天上三架斯图卡不得不停止俯冲机动进行躲避,防止被火炮打中。 面对苏军逐渐扩充的防御火力,德空军的这支小分队直接陷入劣势之中。 第5章 撤退(二) 看着瓦列里熟练的调整参数瞄准目标,安东暗暗有些吃惊,撤退前瓦列里用的相当生疏啊,他还是跟二连几个原先负责高射炮位的士兵学的基本操作流程。 精神高度集中的瓦列里则没想那么多,虽然不知为何他只是对高射炮流程使用过两遍就如此熟悉,他就姑且当作是穿越福利。 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不让天上的德军飞机肆意妄为。 高射炮吐出阵阵火舌,团团黑烟在斯图卡身边爆出,只见火光炸开,随后一连串烟雾从斯图卡的机翼上冒出。 看着翅膀突然冒出黑烟的斯图卡,安东等人欢呼一声。 瓦列里继续预判,开火,瞄准,旁边的安东等人也紧跟着调整着各项参数。 另外两架斯图卡则是被另一台37毫米高射炮和两辆改造的临时防空卡车给死死拖住。 许多苏军士兵也在用手中的各种火力向空中的斯图卡招呼着。 忍着让耳膜刺痛的开火声,瓦列里脸上,身上不知不觉沁出一层汗珠,衣服都粘在了皮肤上,一方面是紧张,一方面他还是避不可免的有点害怕。 这几日斯图卡的轮番轰炸可是给他整出阴影来了。 他有规律的对着狼狈躲避想要撤退的斯图卡进行射击,拼尽全力让德军飞行员坠机。 “砰!” 不知是幸运还是怎么着,斯图卡伴随着层层炸开的高爆弹产生的烟雾,受损的机翼竟然冒出火光,随后变为升腾而起的火焰。 驾驶舱里的海因里希满脸都是绝望,驾驶舱打不开,他来不及出去。 机头向下一翘,带着长长的尾焰,像划过的流星似的飞向地面,巨大的爆炸随之升腾而起,散出片片壮丽的火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斯图卡直接变成一堆碎片。 “队长,海因里希坠机了,他没能弹射出来,我的机翼也有轻微受损。”另一架僚机汇报道。 “收到,莱特尔,我们撤退。”德军队长不甘心回应道,他下次一定要把这群苏军炸成碎片,没想到出来打个野,还被野怪反噬了。 看见撤退的两架斯图卡,下方的苏军发出阵阵欢呼声,几人也从高射炮上下来,众人身上都大汗淋漓。 尖叫的斯图卡给他们带来的压力都相当之大 “瓦列里,你小子可以啊,高射炮操纵的这么熟练。”安东拍拍少尉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瓦列里大哥果然是最厉害的。”一直负责换弹药的廖金崇拜道。 “少尉同志真是太厉害了,完全不像是生手,第三次操作高射炮就能打下一架德国佬的飞机。” “对啊,比我当年还要猛。” “去你m的,什尼科夫,你竟吹牛,连半架飞机都没打下来过。” 其余几个士兵也七嘴八舌的大声说道,他们不是拍少尉同志的马屁,了解内情的他们觉得真的很牛逼,37毫米高射炮的主位压力相当大,才用过三次机器就能打中一架德军飞机真是相当不得了。 瓦列里擦擦头上的汗水笑着回应道:“这也是多亏各位同志,没有各位娴熟的配合,也不可能打下斯图卡。” 这是实话,37毫米想要单人击落飞机相当困难,瓦列里不是苏联超人,还做不到这一点。 与众人又打趣几句,瓦列里喘口气吩咐道:“先帮忙清理街道救治伤员吧。” 二连众人开始行动起来。 … 登上一辆满是弹痕的卡车,闻着刺鼻的血腥味,看着眼前的情形,瓦列里皱了皱眉头,在卡车后面的所有人几乎全被打成了血葫芦,鲜血洒满车斗。 两个卫生兵的尸体上满是弹孔,他们趴在伤员身上,牺牲前还想护着伤员。可是经过三架斯图卡一轮扫射,卡车上已经没有活人。 瓦列里叹口气,这些卫生员都是好样的… 忍着食道有些上涌的恶心感觉,瓦列里现在已经有些习惯血糊糊一片的场景。 几天前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还见过身子被炸成两节的士兵尸体,成团的内脏和残肢,那一幕给他造成极大的冲击。 瓦列里当时几乎将胃里所有的东西全都吐了出去,甚至接近两天都没吃下去多少饭。 而现在面对这一幕,瓦列里忍住翻滚的胃部,即便见过再多如此场景,相信绝对不会有多少人能真正习惯在战场上的血腥场景。 熟练的托起一具数枚弹孔上还在缓缓流出鲜血的卫生员尸体,递给卡车下的安东等人。 安东等人接过尸体,接着把尸体上的挎包,证明身份的小胶囊收好,将尸体放在一旁刚刚挖好的浅坑中。 重复数次,将卡车上的牺牲士兵安葬好,廖金与安东等人把从报废卡车上抽出来的燃油倒在尸体上,瓦列里点上根火柴扔进坑里。 苏军没那么多时间埋葬尸体,能就地焚烧就已经很不错了。 …… 帮助清扫完道路后,瓦列里等人准备重新归队时,头上缠薄薄一层绷带,脸庞粗犷的男人带着两人走了过来。 “团长。”瓦列里等人敬礼问候道。 “战时情况不用搞这些,你们二连做的很不错。”团长谢廖缅科笑着拍拍瓦列里肩膀。 “你干的相当不错,你的母亲收到消息一定会相当开心的。” “谢谢,团长。”瓦列里感谢道,他身为瓦列里的现在记忆还有些模糊,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前身是被炸到脑袋的缘故,记忆里母亲,父亲的形象还是模模糊糊的。 “不用谢,鉴于你前几日指挥二连数次击退德国人的进攻,今天向上面的申请也有了批复,你正式从少尉晋升到中尉了,相关的材料,军服和军官证等到部队突围出去才能补发。” “谢谢团长,只是…。瓦列里心中暗暗有些吃惊,自己居然升这么快吗?一下子就从少尉晋升到中尉了。 但细想也正常,苏军目前的指挥系统还处于骨架子阶段,缺少基础军事人才,再者说这是在战时。 “现在情况紧急,只看能力,瓦列里同志你干的相当不错,继续努力。”谢廖缅科拍拍瓦列里的肩膀,随后转身带人离开。 见团长离开,安东等人也同样祝贺几句。 “行啊,瓦列里,出去后一定要喝两瓶才行。”安东满是脏灰的脸上带着笑意。 “瓦列里大哥真厉害,短短几日就升到中尉了。”廖金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瓦列里摆摆手笑道:“等逃出包围圈,我请你们每个人喝一瓶伏特加。” “瓦列里大哥不许反悔!” “呵呵,闭嘴吧,廖金,你个小屁孩连酒都不会喝,上次喝两杯就脸红了,像个娘们。” “我才没醉!我喝酒就是上脸而已!什尼科夫,你忘了上次你醉酒的模样了?!瓦利,你也没忘吧?” “我是没忘呢,什尼科夫,哈哈哈,廖金这小子揭你短呢。” ……… …撤退的苏军部队如若洪流,继续向明斯克涌去。 第6章 突围(一) “啪!” 明斯克寂静的郊外偶尔传来几次清脆的枪声,象征着第三帝国的旗帜树立在红教堂上,快要燃寂的火光悠悠照亮荒凉的街道。 德军宪兵在明斯克街道上巡逻着,清理着苏军士兵的尸体,偶尔有两辆坦克驶过破败的街道, 大部队继续行进两天多,终于到达了明斯克以西20公里的地方。 第三集团军与西方面军的残部还有明斯克的剩余守军在汇合一处,商讨如何突出两个装甲集团军的重重围堵,库兹涅佐夫驳回了开展游击战的意见,决定率领部队向明斯克以南的沼泽森林地区进行突围,甩开德国人。 “德国人的香烟真不错,这帮该死的家伙,到了夜晚终于消停一点了。” 安东口中叼着一根香烟,神情舒服的靠在沙包旁,十分悠闲。 “安东,你可少抽一点吧,瓦列里大哥说这东西对身体不好。” 靠在马克沁旁的列夫吸了两口飘过来的烟气,咳嗽了两声说道。 “列夫,这种感觉你暂时是不会懂的,也不知道瓦列里开会开的如何了,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安东应付了列夫一句,仰头看着天空上的繁星嘟囔道。 第八团的指挥部里一片肃穆,团长谢廖缅科声音沙哑道。 “那么根据上面的命令,集合的所有残余部队一起攻击明斯克东南的防线,从那里进行突破,进入沼泽,森林地带甩开德国人,回到己方战线。” 团长谢廖缅科是个地地道道的汉子,外形虽然看起来虎背熊腰的,但相反却是一个脑袋特别灵活的指挥官。 “这次突围行动,我们第八团与另外几支友军部队负责打头阵,攻击德军偏南的那一块防线,由一营和二营打头阵突围,重新组的三营跟在一营二营后面确保其后方安全,扫清有可能残留下来的敌人。 行动开始在今夜的凌晨两点,我们会有坦克以及迫击炮,重炮的支援。” “各位同志也知道很多大炮,弹药都不得不丢在路上炸毁,能支援我们的很少,所以我们必须在第一轮进攻内攻入德军防线!” 军官们听到半夜要突围的消息,许多人脸上并未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们早已做好了突围的准备,离开这个德军制作的大饺子。 “我这儿还有一份一天前的德军情报,上面给的消息是明斯克附近有两个装甲集群,根据侦察兵的情报,南面郊区的德军防线力量有些稀疏。” 谢廖缅科扫视着指挥部里一张张或生或熟的面孔,目光黯然,经过连续多日作战,第八团已经折损不少士兵,特别是军官与政委,现在许多人都是他现从火线提拔的,希望这些军官种子突围时能多活一些吧。 他喝口水继续道:“只是明斯克附近肯定会有德军其他的支援部队,所以各位同志进攻一定要快,要猛,这是最后一次突出重围的机会。” “最后各部队突入德方阵地后迅速清理残余的德国人,为后续部队撕出一条口子,如果德国人援军到来,会有数颗红色信号弹作为提醒,各部队迅速继续向森林处进行突围,他们离德国人的防线距离并不远。” 这次进攻计划相当潦草,从上到下就凸出一个字,干,突围的部队能跑多少是多少。 “还有什么问题吗?各位。”谢廖缅科淡淡道。 一位中尉举起手起身开口道。 “支援的坦克数量具体是多少?团长同志。” “四十辆?也许会更少,现在补给被切断的情况下,很多坦克已经抛锚不得不炸毁了,四十辆坦克分散在整条战线上只会少而又少,能支援我们这块的不多。” “还有什么问题吗?各位同志。” “没有了,团长同志。” 大小军官纷纷回答道,所有人心里现在都憋着一口气,仗打到现在都他们都很憋屈,被德军给打的晕头转向,不到一周时间,号称苏联精锐之一的西方面军整整六十万大军迅速溃退,明斯克沦陷,这对他们来说就是莫大的耻辱。 “好,那就解散,回到自己的营地组织士兵做好进攻准备。” 瓦列里返回了自己二连所负责的阵地,将即将突围的消息告诉了大家,很多士兵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露出几分轻松的神色,大家都对突出德军包围圈的这一天等太久了。 …… 微拂的风吹在脸上,戴着钢盔的汉斯手持毛瑟步枪,神情稍有悠闲的靠在战壕边,目光渐渐放空,他有些想家了,从波兰转战法国,再从法国转战苏联,期间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汉斯,在想什么呢?又想回家了?”一个德军士兵端着冒着点点热气的杯子,蹲在他身边递去。 “咖啡?舒尔茨?真是多谢了。”汉斯没有客气接过杯子,浅浅尝了一口。 “不管怎么说,这速溶咖啡真是糟透了,舒尔茨,不如法国在现磨的时候好喝。”汉斯品着嘴里的苦味,稍有些嫌弃的说道。 舒尔茨淡淡一笑:“现在有这个喝就足够啦,你看包围圈里的苏联人,我听说他们现在连食品配给都成问题,咱们无敌的空军可是炸了他们不少卡车。” “我看啊,元首说攻下苏联用下三个月,说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要知道这些家伙连芬兰都打不过,没准今年年末,你就能回家了,汉斯。” 汉斯默默叹口气,看着身边朋友提到元首哪狂热的神情,说到苏联懦弱不堪那种鄙视与嫌弃,他心底总感觉这场对苏作战,远远不会像环绕法兰西来的简单,即使号称苏联精锐之师的西方面军被打崩分割包围。 “不要轻敌,舒尔茨,苏联人的作战精神还是很强的。”汉斯喝口咖啡提醒道。 舒尔茨闻言轻笑几声:“哈哈哈,这可不是轻敌,汉斯,苏联就是栋破房子,咱们肯定得做第一支踏入莫斯科红场的德军部队。” “但愿如此吧,舒尔茨。”汉斯看着天上不断闪烁的星星,忍不住打个哈欠继续叮嘱道“小心苏联人的反扑,告诉赫德尔他们多提防下,信号弹每十分钟打一次,机枪和反坦克炮都要架好了。” “放心吧,汉斯,我都安排好了。”舒尔茨相当自信的说道:“说实话,哪些溃败的苏军有没有胆子发动进攻还不一定呢。” 舒尔茨有说这个话的底气,,现在明斯克南部沼泽附近至少还有德军五个师作为支援部队,北面更是有霍特所率的第三装甲集群,还有克鲁格元帅率领的第四集团军正迅速赶来,只需要一到两天,包围圈将彻底封死。 …… 距离德军阵地三公里外,二十门mL-20型152毫米加农榴弹炮及其余几十门各口径火炮缓缓抬起了自己的炮口。 …… 第7章 突围(二) 苍白的月光照耀在大地上,明斯克附近偶尔爆发出几声零星的枪响,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显的有一丝突兀。 “将这些发下来的炮弹全部打光,总共是四百八十七发,打完炸毁大炮,跟随部队后面一起突围,各位同志们将这道命令传下去” 炮兵少校踱步小声对着手下军官说道,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走到了一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这场关乎整个第三集团军剩余部队和西方面军残部命运的突围之战就要开始了。 慢慢看着手上的怀表分针跳动过两格停留在中间,炮兵少校挥手示意身边大炮开火。 “开火!” 上百门火炮开始倾吐口中的炮弹,砸向正在阵地上休整的德国人,当第一批炮弹出膛完毕,拉开炮栓,金黄色的弹壳落地,校准角度,炮手们随即塞入了第二发炮弹,开始新一轮齐射。 爆炸的火光不断从德军阵地升腾而起,许多德军构筑的机枪掩体,反坦克火炮都被炸的稀碎,不少在战壕中的德军士兵在睡梦中就被爆炸吞噬,毕竟临时构筑的战壕肯定抵不过大口径炮弹的威力。 许多德军士兵都在战壕中被爆炸惊醒,但基本都缩在战壕里等待炮击过去,没人想出去送死试试火炮的威力。 临时集结出来的苏军火炮数量不少,只是炮弹的数量却不多。 四轮火炮轰击过后,一部分德军阵地的火力点并没有被炮弹摧毁,在片刻安静过后,数个mG34构筑的机枪阵地率先向进攻的苏军倾吐着自己的火力,存活下来的德军士兵们也纷纷从战壕探出身来与进攻的苏军士兵们激情对射。 七八辆t-26坦克像是尖刀一样,速度飞快地向德军部队冲去。 t-26坦克对阵三号,四号这样的坦克或许很无力,但对于机枪构筑的火力防御还是极佳的。 子弹打在装甲上发出了霹雳磅啷的声音,正在苏军顺利推进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爆炸突然响起。 一辆正在行驶的t-26坦克化为了燃烧的铁块。 几名拿着S-18反坦克步枪的德军士兵瞄着靠近阵地的t-26打,S-18反坦克步枪的口径为20mm,打t-26这种脆皮自然是不在话下。 德军十几辆三号坦克从战线后面探出脑袋,第二装甲集群留下的小部分坦克师在各条战线出现压制进攻的苏联军队。 “乌拉!同志们冲啊!让德国鬼子他们看看谁才是英勇无畏的战士!” 在各级政委与军官的率领下,组成一道又一道散兵线的苏联士兵们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向着德军防线冲击着。 二战初期苏军进攻方案是派遣部队做波浪式进攻,各个散兵线互相分开,一波接着一波,这样的好处是后两排的部队可以支援前两排的部队,只是在苏军战术不成熟的初期,面对精锐的德军这个战术就显得有些‘送人头’,也会被很多人误认为‘人海战术’。 苏德战争后期有着坦克火炮,飞机的加入与军官素质士兵战术的优化与提升,以及用血换来对于德军各类进攻的经验成果,对于进攻方式的改进,苏军伤亡才少不少。 mG34混杂着步枪冲锋枪,短促有力的枪声不断响起,迅速反应过来的德军从容应对着苏军的反扑,迫击炮,反坦克炮全都不停歇的开火。 苏军参与进攻的t-26,bt5化作一团又一团燃着火焰的废铁,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面对德军汹涌的火力,苏军进攻陷入瓶颈,但苏军士兵们依旧前赴后继的在基层军官政委的率领下向着德军战线冲击着,这是他们突围的最好机会,必须要抓住了。 在苏军不要命的进攻下,战线双方的距离一点一点被拉进。 “这帮俄国人是疯了吗?”一名三号德军车长透过信号弹的光亮看着苏军士兵一波又一波的散兵线惊怒道。 许多刚刚参战不久的德军士兵见到大喊乌拉不要命向他们冲过来的苏军士兵们也是有些慌神,法军和波军跟苏军一点也不一样,这些负责看守包围圈的部队也是二线部队,大部分士兵也只是在法波战争中走个过场,根本没见过这种情况。 “别让那帮俄国人过来!支援马上就到!继续开火!”战壕里的德军班长见状大吼道,刚起身脑袋上的钢盔便被贯穿,脑袋洒着鲜血,身体随之倒下。 叫喊着乌拉的苏军士兵们借着夜色越来越靠近德军战线,他们悍不畏死的叫喊着,如同海浪似的卷向德军阵地。 在临时前线指挥部的德军中校看着黑压压的人影头皮发麻,照这样下去他们这块防御阵地肯定挺不了多久,他赶紧对身边通讯兵道 :“快联系附近的友军部队,问问他们到哪了,临近的几块防御阵地到底能不能抽出人手来支援我们。 ...... 趁着德军信号弹逐渐熄灭失去光亮的间隙,瓦列里迅速移动自己的位置,借着坦克残骸,领着数名士兵,继续靠近德军的防线。 “安东,掩护我!” “明白!” 拿着dp-28轻机枪的安东趴在地上开始有规律节奏的射击。压制着战壕内德军汹涌的火力,负责操控马克沁的两名机枪手也找好位置架设机枪,对德军进行射击压制。 “安东,快点离开那个地方!” 不用他说,见到德军信号弹再次亮起的安东迅速拿起dp-28一个驴打滚,险而又险躲开几发子弹,趴在一旁的草地边。 此时近千名苏联士兵离德军防线只有二十多米。 战壕不远处三号坦克炮口火光闪耀,50毫米的高爆弹倾吐而出,一瞬间将几名跑动的苏军士兵炸倒在地,两架车载mG34机枪吐出火舌,疯狂的向进攻的苏军士兵发射子弹,许多苏军士兵身体仿佛被铁锤敲打了一般,身上冒出许多血点,瞬间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趁着面前几辆三号坦克被八团的大部队给吸引了注意力,瓦列里率领几名士兵迅速跑到距离德国人战线不到七米的bt5坦克残骸后。 “准备投雷!” 瓦列里拿掉腰间的一颗F1手榴弹,拉开保险默数两秒钟,随后快速伸手扔了过去,其余人也纷纷扔出手雷。 德国人慌乱叫喊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几声爆炸,伴随着数声惨叫传来,瓦列里迅速起身领着士兵们突入战壕。 四个刚才被F1手榴弹炸死的德国士兵倒在地上,从他们身下留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瓦列里拿着ppSh-41扫倒了几个刚转过身来的德国士兵,安东和列夫以及米利亚和其余几名士兵也紧随其后从突破口进入了战壕。 “德国人的三号坦克对我们的压制太强了,大部队过不来!”安东拿着dp-28对着不远处赶来的几个德军士兵连续扣动扳机点射大喊道。 “没关系,我准备了一些东西,会后向团长申请的。” 瓦列里刚要打开包,这才感觉胳膊有些刺痛,右胳膊上已然划开了一道口子,流出来的血液染红了周围的原本黄褐色军服。 “中尉同志,你受伤了!”米亚卡赶紧从医疗包中掏出酒精及绷带简单给瓦列里简单处理了一下。 安东替代瓦列里把这个包拉开,几个瓶口塞着白布东西显露了出来。 “这个瓶子里是酒?,用白布塞到瓶口,点火,一扔,坦克就趴窝了,没想到瓦列里你居然知道这个简单粗暴的办法。” 苏芬战争中,芬兰人用燃烧瓶可是给很多苏军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样说,我们有对付这些三号坦克的办法了?!” 列夫在旁边一边拿起莫辛纳甘朝后面的德国人放了一枪,一边兴奋的问道, “对,这个就是燃烧瓶,制作不仅简单好用,对付坦克这种钢铁怪物也是很合适的,我跟团长提了这个建议,团长让每个营都匀出一些酒,制作了点这个燃烧瓶,只可惜制作完成的数量太少了。” 正说着几人不远处一辆三号坦克上突然燃起数片火焰,随后便开始冒出黑烟,不一会儿就在战壕旁趴窝不动了,出来的德军坦克兵被突入战壕的苏军乱枪打死,伴随着这处防线被打开缺口,苏军在这次突围战斗的希望越来越大。 由于古德里安派出的第二装甲集群用来包围的军队不多,后续的步兵集团军没有跟上,加上这里并不是主要防守之地,这块薄弱的防御阵地很快被苏军突破。 用来压制的三号四号坦克装甲车太少,步兵也少,现在只有德军几块主要的防御阵地还在苦苦坚持,较为脆弱的地方则被苏军撕开几个小缺口,况且在这漆黑如墨的夜晚,德国的空中支援也分不清阵地上究竟是敌人还是自己人,不敢轻易进行空中支援。 第8章 突围(3) “噗嗤。” 满脸血污的舒尔茨费劲的把刺刀从一名苏军士兵的胸口处拔出,他喘着粗气,用力抬起枪扣动扳机,不远处一名苏军士兵应声而倒。 “该死…”看着自己沁着猩红的左臂,舒尔茨脸庞不由得抽搐一下,他怀疑这群苏军士兵是不是疯了,刚才哪个俄国人喊着他听不懂的口号冲上来,直接以命搏命跟他对刺起来。 恶仗,硬仗他不是没有打过,法国,波兰,比利时,可是像这样疯狂的士兵,他今天第一次见,跟元首说的劣等民族都有些挂不上钩。 “俄国人冲上来了!他们冲上来了!” 听着同伴的叫喊声,舒尔茨根本来不及为自己包扎,只能继续投入到这残酷激烈的战斗中。 此时围绕着德军构筑的战壕工事,苏德两方爆发了激烈的争夺战,急于突破包围圈的苏军一波接着一波,他们不可能再退了,这让在防线上处于人数劣势的德军苦不堪言。 战线旁的德军坦克及装甲车同时也是当了活靶子,在黑夜中,他们不好轻易开火,先不说两方士兵打的难解难分,根本就没法子进行火力支援,更别提进入战壕的苏军士兵们有不少也有不少试着偷袭他们。 特别是苏军士兵有的还背着反坦克步枪,近距离连三号坦克都可能吃不消,更别说脆如纸片的装甲车。 无奈之下,德军坦克指挥官只能先让坦克装甲车与战线拉开一段距离。 双方士兵的尸体倒在一起,在这黑夜中不断有人倒下,尸体混杂倒在在地面上,献血洒满泥土。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不断冲入战壕的苏军士兵将胜利的天秤渐渐掰到苏军一方,但41年风头,士气正盛的德军也不会轻易让出自己的阵地。 瓦列里险而又险躲开袭来的刺刀,一只手抄起腰间的工兵铲,一只手用力抓住98k的枪身。 德军士兵想抽回,只是面前俄国人的力量太大,他居然没拉动。 瓦列里随后毫不犹豫的直接狠狠拍在德军士兵的脑瓜子上。 “啊!” 德军士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瓦列里毫不手软用工兵铲锋利那边使劲砍在德军士兵脸上,鲜血四溢。 “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伴随着瓦列里的补刀,惨叫声愈来愈小。 另一个德军士兵提着步枪,狠狠冲着瓦列里刺去,却被他堪堪躲过,刺刀只是划破肩膀,带出道血痕。 匆匆赶来的安东直接提着枪托直接拍在偷袭的德军士兵脑袋上。 “妈的,这帮德国鬼子。”安东操着步枪直接将刺刀捅进眼前德军士兵胸膛里骂道。 “没事吧,瓦列里。”安东提着步枪看着周围警惕的问到,同时解决战斗的列夫与米利亚也靠了过来。 “我没事,二连的兄弟们呢?列夫,他们过来了吗?”瓦列里捡起刚才丢在地上的ppsh-41,换上新的弹匣问道。 “过来了,都在后面呢,瓦列里大哥。”列夫回应道。 “好,列夫,告诉后面的兄弟们跟紧喽,咱们将这群该死的德国鬼子赶出去,为大部队突围创造口子。” “是!” 瓦列里随即率领着二连士兵们继续清理着防线上的德军士兵。 …… 于此同时,第三装甲集群的司令赫尔曼.霍特看着手中第二装甲集群包围圈岌岌可危的报告,神情稍显平淡。 他对于困在包围圈里正试图突围的西方面军残部并不是很在意,完全吃掉西方面军不是他们装甲集团的主要的战略目标。 并且克鲁格元帅率领的第四集团军很快就会跟上来完成包围圈,突出包围圈的部分苏军并不重要,西方面军的主力部队还在比亚维斯托克附近呢,明斯克战役已经算是巨大成功,苏联的西方面军主力部队是跑不掉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往前打,保持闪电战应有的速度,迅速拿下莫斯科,让苏联人彻底失去反抗意志。 不过也不能让包围圈里的苏军跑太多,要不然最高指挥部不会太高兴的。 毕竟古德里安率领的第二装甲集群的主力部队在他的掩护下以侦查名义已经悄悄继续往鲍里索夫的方向飙车突进,拓展战线。 霍特率领的第三装甲集群也在悄悄往前推进着,留下合围包围圈的可调用兵力不算太多。 想到这里,霍特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不少陆军将军们,总参谋长哈尔德,包括他的上司博克,都不满足在明斯克就收拢包围圈,他们其实想在斯摩棱斯克附近收缩包围圈,这样也能阻止苏联人建立第涅伯河防线,包围更多的苏联军队,同样向莫斯科又能跨进一大步。 只是小胡子并不认同这一点,装甲集群推进的太快,步兵集团军被丢在后面,两支部队的侧翼相当危险,再说后勤也是个同样严重的问题。 于是又经过一番争论后,小胡子取了个折中的法子,在明斯克完成包围圈。 “派第七步兵师去增援第二装甲集群的防线,绝对不能再放更多苏联军队跑出包围圈,另外致电我留在第二装甲集群防线西边的摩托化师急速封堵这次突围出去的苏联军队。” “催促第二装甲集群在明斯克东南部留下的两支部队,让他们迅速支援。” “还有,致电第二装甲集群防守各部,让他们继续坚守,争取挡住这支突围的苏联军队,增援马上就到。” 霍特思索一下,向副官下令,不论如何,必须得截住这支突围的苏联军队,即使挡不住,也要摧毁其大部分的有生力量。 “明白!” 副官点了点头,随即拿着手上的记事本转身离开。 ………… 明斯克东南部,临近森林沼泽的德军各阵线已然摇摇欲坠,苏联军队凭借着惊人勇气与血性将各处防守阵地的德军打的抬不起头。 “中校,我们快要挡不住了,俄国人太多了,他们跟疯了似的冲击我们防线,怎么办。” 临时前线指挥室内,脸上混杂着泥土鲜血的海德尔少校率领几个德军士兵冲了进来。 “海德尔,让装甲部队发动进攻压制住俄国人,刚才派上去的预备队呢?” “中校,派上去的预备队根本不够啊!俄国人现在以命换命的打。”海德尔目光游移的回答道,他根本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士兵。 “安德尔赶快问问临近几个阵地答应的支援呢?他们什么时候到。”中校施奈特急忙吩咐身边的通讯兵道,刚刚还说有一个团的支援部队正在赶来,只要这支支援部队赶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9章 突围[四] 1941年6月29日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明斯克郊区附近的战斗依旧激烈进行着。 “哒哒哒哒哒!” 瓦列里拿着mp40扣动扳机将不远处的德军士兵射成筛子。 “妈的,这群德国人真顽强啊!”安东提起98k扣动扳机,不远处一名正在跑动的德军士兵发出惨叫应声而倒。 不少二连的士兵也早捡上了德国装备,他们手里武器的弹药也所剩无几,突围部队每位士兵能分配到的弹药并不算多。 德军的狂轰滥炸,卡车损坏抛锚,加上部队着急突围所炸毁不能运走的弹药与辎重,种种原因都在使部队的补给愈来愈少。 “嗖!”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在漆黑的天空中忽地爆开,是继续突围的信号。 “是信号!同志们,冲啊!乌拉!” 看见信号的瓦列里大喊着,红着眼,毫不犹豫的提着手中的mp40冲在第一线。 “冲啊!杀死这些德国鬼子!” 二连的士兵们发出怒吼,每个士兵都毫不犹豫的跟着冲出了战壕,一时间收到信号的苏军士兵们都纷纷冲出战壕,给德军摇摇欲坠的防线敲上了最后一锤子。 …… 身为经历过两次大型战役的三号坦克车长巴赫从没见过这样的士兵,俄国人好像根本不怕死一样,一个俄国人倒下,仿若还会再有一个俄国人来接他的力似的冲上来。 “开火!开火!”巴赫透过照明弹看着逐渐靠近的俄国人疯狂喊道,伫立在树林前的三号坦克不断吐出火舌,炮声一刻不停。 “蹦!” “啊啊啊啊啊啊!” 三号坦克侧面不远处一辆Sd.Kfz.250半履带装甲车上突然冒出两团火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一个浑身燃着火焰的德军士兵从车上跳了下来,可怜的家伙不幸被燃烧瓶砸个当头。 “侧面也有俄国人,那边的防线已经崩了!快点撤退吧!”一个跑过来的额头上流着鲜血的德国士兵对着巴赫大声惊惧道,随后头也不回的向另一侧的公路跑去,那里并不是苏军进攻的主要目标,所以防守部队健在。 “该死!你这个德意志帝国的耻辱!”巴赫怒骂两声,俄国人一个冲锋就能将这群废物吓成这样,有着精良装备的德军肯定会把这些苏军给打回去!俄国人弹药补给都不如他们,这些家伙只是再做临死挣扎罢了。 “嗖!” 巴赫只感觉耳朵一痛,他立刻低头关盖,湿乎乎的感觉随之传来,一摸,满是红彤彤的鲜血。 “嘣!”坦克车内突然传来清脆的碰撞声,让众人感觉相当刺耳。 “该死!车长,是反坦克步枪!怎么办,太乱了,看不到哪个人。” “嘣!”又一声重重的碰撞声传来,像是死亡的丧钟,敲在众人的心弦。 “妈的,撤退!”巴赫立刻决定道,他不得不承认,黑夜中不断靠近的俄国人实在是太致命了,哪个燃烧瓶威胁太大,他还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俄国人干死。 只是巴赫他不清楚,外面有个惊喜在等着他。 瓦列里点燃手里的燃烧瓶嘴上的白布,冲着五六米外的三号坦克狠狠丢过去。 “啪!” 明亮的火焰在三号坦克观察窗前熊熊燃烧起来,随后而来的安东又丢上一瓶,没过两分钟,几个德国人从坦克中狼狈的爬了出来。 在外面守株待兔的瓦列里等人毫不手软冲着德国人便迅速扣动扳机解决他们,巴赫倒在地上挣扎着,眼前渐渐漆黑起来… “走,继续向森林中撤退!” 瓦列里带着二连众人,向森林深处窜去,余下的苏军部队许多都突破了德军防线,成功进入森林,向着沼泽地区继续急行军甩开德国人。 … 清晨一缕阳光刺破了夜幕的黑暗,明斯克东南郊枪声也早已平息下来,阳光照在一具又一具倒在草地上的苏德双方士兵的尸体上,凝固的鲜血将青草与黄褐色的大地染成一个奇怪的颜色。 施奈特看着战壕内互相倒在一起的两军尸体久久不能言语。 苏军士兵的战斗意志太强了,昨夜一幕幕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有着这样一支部队,苏联真的能像元首说的哪样在三个月内被拿下吗? 不知为何,虽然现在是德军占尽了优势,施奈特却隐隐觉得双方战争不会如同总参谋部预料的哪样‘简单’。 要知道昨晚派来支援防线的三个师被兵力不足半个师的苏军部队给死死拖了将近一个小时,且德军付出了整整两千多人的代价,一千五百多人阵亡,其余皆受是不同程度的轻重伤员。 虽然负责阻击的苏军部队最后全军覆没了,但施耐特听说那群俄国人的弹药并没有多充足,最后又靠近战拼掉他们不少人。 士兵不畏死,作战意志顽强,现在苏军只是缺少真正精明的指挥官而已。 由于大清洗和一系列原因,苏军现在真正有指挥经验的高级军官不算多,特别是基层军官的情况还要更糟糕些。 看着天空上飞过的两架侦察机,施奈特叹口气,转身离开满是尸体的战壕。 此刻,坐在指挥室里一夜未眠的霍特看着手中的战报微微皱眉,到底还是被哪支苏军残部给冲出去了。 只要他们维持小股部队散开,在广阔的树林和沼泽中,即便凭借侦察机也肯定是找不到。 不过还好,由于援军到的及时,这支缺少装备弹药的苏军部队还是有一部分没有突围成功 第二条好消息就是西方面军其余部队昨晚已经被分割在剩下两大包围圈里,撤退的路已经被堵死,这些苏军残部是跑不掉了。 “现在要做的只有向前推进了,必须在俄国人反应过来前拿下更多城市…” 一天后。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慈父看着手中的战报默默无言,他寄予厚望的西方面军,被德军拆的七零八落,大部队被彻底合围在比亚韦斯托克以及明斯克附近。 除了在明斯克南部疑似突围的一些部队,剩下的几十万人都折在了德军所编制的口袋里,他盯着战报,久久无言。 第10章 突围[五] “跟着你前面的人走,不要脱离队伍!”瓦列里再次大声喊道,这片明斯克南部的小沼泽区已经吞噬不少人的性命了。 沼泽地里现在没人敢大意,领路的士兵们只能用一根较长的木棍试探前面的路才敢小心前进,避免被沼泽困住。 苏军自从明斯克南部突围成功已经两天有余,在各条战线突围的残余部队分别向东南方向前进,按照事实来讲,苏军只需要跨越70公里左右的沼泽区,再过一片森林,就可以跟己方部队汇合。 只是考虑德军也再向东打,避免再次陷入包围圈,部队必须微微斜穿沼泽,向东南方向前进与己方部队汇合。 “该死的虫子。”安东挥手将眼前飞舞的虫子拍散。 瓦列里用衣袖抹一下脸上流淌而下的汗珠,忍受着沼泽刺鼻的气味继续默默走着。 原本他以为沼泽这地方并不像书中,电影中演绎的那么‘可怕’,毕竟艺术作品都带有一定的夸张性,只是现在看来书里描写的还是保守。 沼泽里有些地方是‘空’的,虽然表面上看着实成,表面上覆着烂泥与树叶,但只要一脚踏入,保准整个人直接陷进去。 特别是烂泥坑,这地方掉进去,整个人会直接陷进烂泥里,越挣扎越深,直至整个人被吞没。 瓦列里还记得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里面一名苏军女战士在穿越沼泽信报信时便不小心踩到烂泥坑里,最后被污泥无情吞噬。 但如果是一群人在一起的话,陷入烂泥坑这个问题不用担心,战友们会把你拉出来的。 要是只身一人…估计已经可以考虑下辈子在哪投胎了。 只是沼泽地的危险不仅于此,这类似于臭水沟的地方,有不少苍蝇蚊子以及一堆不知名的虫子伙伴,它们可从不避人。 特别是有的虫子不仅长的恶心,它还有毒,被咬上一口肿个大包都是轻的。 “嗡嗡嗡!” “德国人的飞机,大家趴低!” 听到命令和飞机声音的士兵们急忙趴低,在沼泽地里这个动作可是相当有难度,苏军士兵们必须在身上抹满污泥,忍着没过大腿不断散发着恶臭的污水。 而躺在担架上的伤员则会盖上一张涂满污泥的毯子,要不然满是微生物的污泥,恐怕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两架容克飞机在天空转了好几圈,似乎什么也没发现,随后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也不知道为何德军要将宝贵的空中力量用于搜索借着沼泽突围的苏联残兵,这对他们的战争毫无帮助。 在德军飞机离开后,苏军的撤退队伍重新起身,忍着剧烈的阳光,恶臭,潮湿闷热的沼泽继续前进。 在天黑之前,八团残部成功找到了一块位于沼泽地里没有水的‘高地’。 “咳咳咳咳。” 坐在地上的瓦列里忍不住的咳嗽几声,在沼泽这将近两天的时间,他可没少吸入哪些沼泽因为阳光蒸发产生的‘水蒸气’,希望在出沼泽之前他可别发烧。 他记得上辈子看的书中说过,这应该叫瘴气。 “瓦列里大哥,这是炊事班刚烧开的水,你喝吧。” 列夫将一个水壶递给坐在地上的瓦列里。 “谢谢列夫。” 瓦列里也不客气,接回来小口小口的喝着,八团炊事班那帮老油子还是靠谱的,他们要找水也是那种看起来干净的水,至少烧开后看起来还能喝。 要是找哪些变了颜色的污水,恐怕喝下一口也只能学某在印特工说一句‘干净又卫生’。 “没事的,瓦列里大哥。”列夫憨憨一笑,坐在地上拿出防水布包,跟着其余两名士兵将里面剩下的黑面包分发给二连众人,随后拿着干巴的黑面包,揪着热水吃了起来。 瓦列里见状也拿出一块黑面包,揪水吃了起来,像是沙子类的摩挲口感,硬邦邦的面包芯感觉都有些咯牙。 不过他穿越过来这么多天,也习惯苏联这种坚硬黑面包,至少这个面包里面没有掺木屑,矿粉,甚至草籽之类的狠活,还是纯正的麦粉和土豆泥。 “该死的德国鬼子,小胡子。”安东将嘴里最后一口黑面包咽下去,随后嘴臭道,要不是德国鬼子发动战争,他现在都可以吃上一碗热乎乎的牛肉炖菜。 “德国鬼子的伙食会比咱们好上不少吧?”一旁正默默啃着黑面包的米利亚问道。 “那当然了,米利亚。”安东回答道:“他们吃的面包是白色的,他们甚至还有蜂蜜可以配面包来吃。” “哇…”米利亚眼神里满是羡慕。 “安东,你怎么知道的?”瓦列里将嘴里硬塞塞的黑面包咽下去,好奇问道。 “我看见的,突围的时候我看见类似于他们厨房的地方,我还想拿几包藏起来呢,只是可惜有个炮弹在哪炸了,要不然我非得整上两包。” “放心,等突出包围圈,咱们不仅能吃上白面包,还能吃上热乎乎的炖菜。” 瓦列里笑着道,现在还不是42年43年,苏联的补给还是跟的上的。 “那是肯定的,等突出包围圈,我请同志们吃兔子。”安东咧嘴笑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安东!” “到时候我还要喝伏特加,给安东你吃哭了。” 周围二连的士兵们打趣道,随后大家都笑了起来。 “好了,米利亚,咱俩去看看哪些伤员吧。” “好嘞,瓦列里大哥。”米利亚随后起身跟着瓦列里走去。 “现在我们药物还有多少,米利亚,还够哪五个轻伤员用吗?”瓦列里边走边问。 “药品在昨天就已经用完了,原本剩的也不多,现在还有半瓶多的医用酒精和纱布,现在只能用煮沸的热水来给他们清洗伤口。” “团部也没有了吗?” “团部的后勤也没有了,他们也没有药品了。” 两人很快来到五名轻伤员面前。 “中尉同志。”五名轻伤员问候道。 “你们五个人排好队,换好今天的纱布,每个人先用沸水清洗伤口。” 瓦列里坐在一旁的地上,招呼他们排好队,现在二连只剩下米利亚一个卫生员,所以他也来帮帮忙,自己换个纱布还是可以的。 第11章 走出森林 帮五名伤员把伤口进行消毒,用热水冲洗,抹抹酒精消杀,最后再裹上纱布,安排好伤员,瓦列里随后找个空地方坐着,抬头望着天空上闪亮的繁星。 在沼泽地里,连一点小伤都是致命的,记得第二天给一个轻伤员重新换纱布的时候,他的伤口都已经开始发炎,甚至还有些小虫混杂在伤口中,沼泽炎热潮湿的环境创造了许多病菌,团里有不少伤员的伤口都开始发炎腐烂,特别是重伤员。 瓦列里还记得有两名重伤员在部队早上行军时候看起来还好,行军不到半小时就没声了,他们本来就受不轻的伤,加上严重的发烧,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第三天中午,部队走出了沼泽,进入了茂密的森林。 在森林当中的环境就好上不少,第八团在当天晚上组织不少打猎好手,幸运的抓了不少兔子,摘不少可以食用的野菜,给众人吨上了一锅美美的炖菜,伤员的情况也好上不少。 第八团还在森林里还遇见其余几支突围成功的苏军小股部队,几支队伍偶遇在一处后继续赶路。 部队又在森林中急行军两天。 在第五天晚上当部队驻扎好后,团长谢廖缅科便召集第八团剩下的几名军官开会。 篝火照亮谢廖缅科中校的面庞,他借着光亮指着手上明斯克南部的地图:“按照目前来算,我们大概明天能走出森林。” “但我们没人能确认德国人是否占领了斯卢茨克。” “如果往南继续走,我们可以通过这片森林进入普利佩特沼泽,然后向基辅继续撤退。” “不行,我认为我们不能继续往南走了。”韦尼亚大尉非常干脆的拒绝道。 “虽然友军部队分给我们一些补给,但我们肯定是走不出普利佩特沼泽的,食物不够,也要考虑士兵的体力问题,沼泽环境太恶劣了。” “我们必须得赶快出森林,要不然再借着森林走两天,在斯卢茨克南方与部队汇合。” 韦尼亚大尉想的很好,德军施行的是钳形攻势,即便斯卢茨克沦陷,在其东南方肯定还是有友军部队的。 “不行,在斯卢茨克南方也不安全,德国人前进的速度很快,谁也不知道驻扎在附近的部队有没有撤退,我们没选择。”博尼科夫中尉反驳道。 “瓦列里,你有什么想法吗?”谢廖缅科中校问道。 “团长同志,我认为我们应该沿最短路线与己方部队汇合,早点跳出德军的包围圈,这才是最稳妥的。”瓦列里回答。 继续沿着普利佩特沼泽突围无疑是送死,在森林里继续绕两天也是不稳妥的选择,尽早突围才最好。 “好,其余同志还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了,中校同志,我们应该快点离开森林,与己方部队尽快汇合。” “瓦列里同志说的没错,中校同志,我们得快点离开森林才对。” 其余军官也纷纷赞同,继续行军的不稳定性太大了。 “那就没有其他选择,我们明天就出森林。”谢廖缅科中校继续说道:“我等会去跟友军部队的同志们开个小会,看看他们的想法。” 回到二连的小营地,躺在行军布上时,瓦列里绞尽脑汁的回忆着关于苏联东部的战役细节。 记得接连两个大战役就是斯摩棱斯克战役和基辅战役,苏军在这两场战役之中打的很顽强,但结果都是惨败,基辅战役还创造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被包围人数。 小胡子还为此洋洋得意,毕竟这是他要求改向基辅进攻,并且吃掉苏军大波部队,给苏联南方凿个洞出来。 斯摩棱斯克战役苏军依旧是被包围,只是大部分苏军部队都冲出包围圈,部队的有生力量得以保存。 斯大林所寄予厚望的斯大林防线也没能阻挡德国人的脚步。 苏联在这条1939年原本的国境线上建立了一个绵延千里的防御工程,这条防线耗费巨资,从北部的卡累利阿地峡,一直到南部的黑海。 后世总与这条防线相提并论的一条是法国着名的马奇诺防线,另一条是德国建造的齐格飞防线。 只是这条‘斯大林防线’并未起到多大效果,在瓜分波兰后,苏联的国境线往前扩张不少。 为了在新的国境线上建立一条牢不可破新防线,苏联连原本斯大林防线上的武器都开始拆掉,往新防线上搬。 只是新防线还没被建好…就被德国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偷袭’给直接贯穿了,连带着原本的‘斯大林’防线在战争初期也没发挥多大作用。 瓦列里只是希望德军的推进速度没那么快,部队走出森林就能进入自己人的防线,要知道第八团现在只剩下三百多人,二连也只剩下23人,已经减员相当严重。 商量完毕的几支突围部队都决定走出森林,直接跟自己人汇合,然后又商定做一个总指挥,要不各自为战很容易被德国人击破。 最后敲定由军衔最高的谢廖缅科作为几支部队的总指挥,总共600余人。 瓦列里等人成功在第二天临近傍晚时走出森林,此刻他们离斯卢茨克不足十公里。 谢廖缅科中校边让部队分批前进,边派出数只侦查小队,向斯卢茨克方向侦查。 部队很幸运的没有碰到任何德国人,反而还遇到几个苏联老乡,谢廖缅科中校向他们打听了下斯卢茨克的消息,得到一个令人相当惊喜回答。 斯卢茨克还在苏联手中,没有沦陷,且今天也有几支部队撤退到斯卢茨克内。 很快向前探查情况的几支侦查小组也得到一样的消息,斯卢茨克没有沦陷,且还有两名侦察兵探到了苏军防线不远处,印证了情报的真实性。 得到消息的谢廖缅科立刻下令部队加速前进,他们要赶快与己方部队汇合。 日光消散,夜幕降临,谢廖缅科率领的部队终于来到侦察兵所说的“防线”,瓦列里等人还能清晰看见不远处斯卢茨克内的光亮。 第12章 汇合 “嘟嘟嘟!” 当瓦列里众人来到防线前,机枪声音响起,一排子弹哗啦啦的打来,打的地面泥土纷飞,众人明白这是用于警告的。 “站住!你们是那支部队?”夜幕中不远处响起一个声音问道。 “同志!我们是西方面军第五十步兵师第八团的,我是团长谢廖缅科中校!”谢廖缅科声音略有激动的回应道,能突出德军包围圈与己方部队会合,怎能不让他激动。 想想这一路上牺牲多少他熟悉的同志,就连与他搭伴的政委叶廖金在突围的时候也死了,第八团的老兵也所剩无几,有的士兵都是在突围前上面重新给整编的。 “我们来自明斯克,一周前刚刚突围的,这是我的军官证。”谢廖缅科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红本。 “明斯克?你们先别动。” 伴随着话音落下,黑暗中突然闪起光亮,手电筒强烈的亮光照的谢廖缅科等人有些睁不开眼。 观察一阵子,负责检查的苏军相信了这些士兵是从明斯克那边突围出来的,每个士兵身上浅黄色的军服全都是干巴的烂泥,而且还破破烂烂的,这些士兵看起来相当疲惫,身上都凌乱不堪,许多人脸上都脏乎乎的,看起来确实是刚从森林出来的部队。 “所有人都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为了保险起见,领头的大尉还是决定让这些苏军士兵放下武器,毕竟他们之前也吃过这样的亏,狡猾的德国人装作苏军士兵来骗取他们的信任,八团的士兵们听到命令非常配合的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不多时检查完毕,大尉对着谢廖缅科抱歉道:“中校同志,抱歉....”、 “没事,这是你们的职责,战争时期就该有如此的警戒心,后续可能还会再有一些部队从森林撤出..” “放心吧,中校同志,我们是不会误伤自己人的,前线也有许多撤下来的部队和逃难的平民,我们会仔细检查的。” 大尉扫一眼八团士兵们的狼狈模样,严肃的面容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微笑继续道:“中校同志,现在你可以领同志们好好休息一下,喝点伏特加,吃点炖菜,到了镇子里会有人安排你们的。” “谢谢,大尉同志。”谢廖缅科随后回头冲着八团众人大声道:“同志们,我们成功了!今晚好好休息,以后我们继续打德国鬼子!” “成功了!” “干他娘的德国鬼子!” 八团的士兵们欢呼着,他们终于安全了!他们成功从包围圈里突出来了,不用担心德国鬼子摸上来,也不用担心自己莫名其妙的被飞来的炮火炸成灰飞。 瓦列里也被此刻气氛给感染 他心里避不可免的有些开心,只是一想到接下来的几场重量级战斗,他心里也有些没底。 战争初期的德军实在是太猛了,苏军不是在被包围的路上,就是被包围的途中。 第二天,斯卢茨克的八团众人就跟随驻扎在此的野战医院的伤员一起撤退,八团已经损伤过半,暂时不适合再进行战斗,需要重新休整,补充兵员,在此驻扎的苏军随后不久也接到撤退的命令。 驻扎在这片区域的第四集团军也损失惨重,现在的战斗力面对德国两个集团军肯定不行。 同时要避免包抄,也因为反击的失败,第四集团军要后撤到别列津纳河一带重新整队,在“斯大林防线”来抵挡德国人。 而现在被分割包围在明斯克南部附近的西方面军主力部队也濒临崩溃。 在明斯克南部的第三集团军余部与第十三集团军余部在29号第一次突围过后成功送出一些部队,于是又尝试组织数次突围,有很多部队幸而又幸的突出包围。 经过多次突围,缺少武器弹药的苏军部队已经濒临崩溃,只有一些较为顽强的部队还在尝试突围,即使伤亡惨重,只要还是有突围的希望,他们就不会放弃。 对于此,历史上德国中央集团军群呈交给陆军总司令部的报告也承认,在西线的战斗中,被合围的部队几乎百分之一百自愿投降,而在东线则恰恰相反,很多俄国人会用一切能反抗的方式反抗,他们根本不想投降。 且德国哈尔德大将的日记也记录着俄国人的顽强‘很多俄国人想尽一切办法再突围,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在南部的阵地战上,被俘虏的也只是单个人。’ 而分割在比亚维斯托克包围圈里的第十集团军多次突围尝试无果后,因缺少弹药补给不得不投降,他们伤亡惨重,部队士气全失。 如果有足够的弹药他们能坚持更久,甚至战斗到死,只是若没有充足的弹药,补给,士气无疑会大大下降,所以很多看不到希望的苏联士兵举起双手纷纷投降。 在1941年7月6号,为了拯救困在明斯克包围圈里的部队,也为了拖延中央集团军第三装甲集群的脚步,苏联第二十集团军第七,第五机械化军,集结了大约1500辆坦克,对第三装甲集群的侧翼发起突袭。 只是这1500辆坦克非常不巧的撞在德军装甲部队的反坦克防线上损失惨重。 之后德军第七装甲师依托空军帮助,与两个机械化军激战二日,得到一个令人吃惊的结果。 苏联第二十集团军的第七,第五机械化军全军覆没,第二十集团军也损失惨重,反攻失败,导致包围圈内的苏军部队至此失去了所有外援。 这同时也宣告着明斯克战役彻底结束,最终以苏军的惨败收场。 而霍特及古德里安则率领第二,第三装甲集群加足马力,不顾克鲁格的命令,只留下一部分军队维持包围圈,主力部队则兵分两路,向莫斯科的门户,斯摩棱斯克疯狂驶去。 明斯克战役双方差距巨大的伤亡比例让小胡子相当高兴,而苏军面对西方面军令人难以置信的惨败,士气相当低迷。 第13章 重编 1941年7月8号,瓦列里所在的第八团残部编入了第二十一集团军第63军的154师。 兵源同时也得到补充,同时部队整合了其余从前线撤退下来的散编部队,士兵人数也达到1500人,第八团的番号也得以保留。 而154师与117师驻扎在日洛宾的河对岸,对面就是德国第一骑兵师的部队,双方之间的距离就隔着一条第聂伯河。 德军已经发起数次渡河进攻,只是都被苏军给打了回去,双方现在就此僵持着。 … 瓦列里看着手上的报告无奈挠挠头,现在第八团兵源虽然得到补充,只是重装备的缺口还是很大。 重机枪,反坦克炮以及迫击炮的装备补充根本不够,一个营下辖的迫击炮连只能分到3门54毫米迫击炮,82毫米迫击炮,也只有一营有两门。 重机枪补给情况还好些,反坦克连情况是最糟糕的,一个连能分到两门反坦克炮都是幸事。 苏联最高统帅部已经开始缓慢爆兵,一个师能分到的装备与人员肯定是必不可免的要压缩。 而西方面军的巨大惨败致使大批量的武器装备避不可免的白白送给德国人。 现在斯摩棱斯克前线还在胶着,现在已经10号,古不帅估计马上要强渡第聂伯河,开始包抄斯摩棱斯克。 只是瓦列里对此也毫无办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现在苏联防线破绽百出,前线作战部队上下级的沟通也相当混乱,指挥系统更不用提多么糟糕,而这样一支军队面对的则是目前站在世界顶点的一流部队。 至少现在的德军是世界一流部队。 而向上汇报……?他没办法解释情报来源,就算汇报上去,哪些集团军司令会听一个小小中尉的话吗? 即便是听了也没法子,指挥部队战斗的是莫斯科最高统帅部,除非莫斯科里的慈父也听他的。 只是哪不可能,就算瓦列里有相当过硬的关系也不可能,大林子现在就是微操小选手。 现在瓦列里只能凭借自己脑袋里的情报,努力在前线得到些许成果,改变些东西。 “瓦列里中尉。”安东非常庄重的走进有些简陋的指挥室内。 “怎么了?安东同志。”瓦列里闻言放下手中报告看着他笑道。 在第八团重组后,身为老兵的安东由中士提拔为大士,破格担任第三营的一名排长,而瓦列里本人则被提拔为副营长,军官证与军服也都补发完毕。 这个速度简直就是火速晋升,且三营还没有合适的营长。 现在瓦列里就是三营的代理营长,干得好就直接能转正成为营长,被提拔为上尉。 即使是瓦列里本人也感觉这速度跟坐过山车没区别,有些夸张,突围时他还是指挥一个连的少尉。 但现在苏军前线就是这样,要知道第二十一集团军都有名上校领导三个师的。 一名士兵很好补充,但军官可不一样,现在苏军损失惨重,基层军官也同样死伤惨重,现在只要你有能力,提拔速度也不会差。 “能不能给我的排再分配一挺重机枪。”安东粗糙的脸上露出一个令人难以言语的笑容。 “可以,我可以再给你分配一把重机枪,只是得修修。”瓦列里回应道。 安东闻言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些:“谢谢了,瓦列里中尉。” 瓦列里见安东的笑容浑身不由得起个鸡皮疙瘩,赶忙阻止道:“安东你也别笑了,难看的不行。” 安东收起笑容回答道:“我其实觉得我的笑容还是挺好看的。” 瓦列里摆摆手,示意安东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说说正经事,补充来的新兵训练进行的如何了?” 给三营补充的士兵多数都是从后面镇子上征召的,一部分是民兵,另一部分甚至连枪都不会打,完完全全是凭借一腔热血参的军。 安东略微皱眉叹口气:“除了小部分刚入职的民兵还好些,至少会打枪,其余的新兵才刚刚学会开枪。” “只是民兵里也有些人连枪也不会开,都得从零开始训练,但我们时间不多…瓦列里,德国人来势汹汹,才短短两周的时间,他们居然把咱们赶到了第聂伯河东岸。” “德军前锋现在都已经到达维捷布斯克附近了。” 安东在部队里时间很长,关系多多少少也有些。 只是瓦列里不明白安东在军队这么多年还是个中士,但安东也从没提过,所以瓦列里也不会主动问,按照老兵惯性来说,大概率是一段伤心的往事。 因为此原因,安东在情报这方面倒是相当灵敏。 “安东,放心,我们会赢的,现在情况不比白匪那时候轻松?”瓦列里见到愁眉不展的安东开解道。 安东闻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再次露出笑容:“是啊,瓦列里你说的没错,哈哈哈。” “哪我也不打扰了,瓦列里,你还有挺多事得处理吧,我先回去了,排里那帮新兵蛋子还得加训呢。” 瓦列里点点头:“好,哪些新兵拜托你了,步枪啥的我都给你安排好。” “安东,这两天叫河边的哨兵都机灵点,前两天德国鬼子虽然被打回去了,但我估计他们是不会甘心的,肯定还会来。” “特别是咱们三营这块阵地,上次装备没到位,火力有些弱,德国人或许会把这一地带作为主攻方向。” “放心吧,瓦列里,德国鬼子敢来,咱们就给他来个大的,你吩咐的伪装树堡都弄好了,他们敢渡河,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好,交给你了。” 安东转身走出营部,瓦列里拿起另几篇报告看了起来。 这是三位连长对于目前连队缺少装备的报告。 三位连长分别叫奥捏夫,莫里维奇,拉斯夫。 其中奥捏夫是军校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莫里维奇与拉斯夫则是从明斯克撤退部队之中整合的,他们原先所处的部队因为人员伤亡惨重,已经被撤销了。 这两天瓦列里接触过三人,都是相当听上司话的下属,人也相当不错,倒是不用担心下克上了。 第14章 试探进攻 莫斯科,阿尔把特公寓 一个较为宽阔的屋子内,身着便服,面容成熟秀丽的女人红着眼睛看着手中的照片,眼泪不时从眼角流出。 “咔嚓。” 清脆的开门声传来,一个穿着老旧苏军军服,神色晦暗的中年男人走进门来。 “怎么样了?米哈维奇。”女人抱着相框,眼神满是盼望的看向男人,声音哽咽道。 “…阿利娜,前线都在打仗…从明斯克附近突围的部队只有一部分,部队都在重新整编,目前只能拍一封电报确认咱儿子是否还活着,需要等段时间…’”米哈维奇抱着阿利娜解释着。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阿利娜红着眼睛盯着他。 米哈维奇迎着老婆的目光,神色黯然回答道:“是的,不要怪朱可夫同志…他目前也只能这么做,前线局势现在特别糟糕,咱们不能让他们浪费太多精力。” 阿利娜眼角划过泪水,抱紧米哈维奇:“嗯…我不怪他,现在是困难时候,更别提哪个臭小子想当聪明,他一定能活下来的。” “他一定能活下来的…” 米哈维奇抱紧自己老婆久久无言,他也没想到,中央精锐的西方面军居然败的这么快,当年他在骑兵第一集团军面对大批白匪的时候,士兵战斗力可都是嘎嘎强,就算是败也没败这么快。 现在只希望自家哪个臭小子能活下来,米哈维奇忍着眼泪,低声安慰着阿利娜。 …… 日洛宾河对岸,八团三营的防守营地内,不知道自己身为‘福二代’的瓦列里坐在木凳上擦拭着手中的莫辛甘纳步枪。 本来三营应该分配一个政委,但目前战情紧急,各线都缺少必要的人员,所以这个位置也就暂时搁置了。 “不知道德国人今晚会不会来…”瓦列里默默想道,现在德军的进攻性都相当的强,大部分军队都只想着向前突进,完成希儿的伟业。 七月十一号凌晨一点半,日落宾河畔前线指挥部。 师长扎尔莫特少将举着望远镜,看着河对岸时不时在天空飘过的照明弹,苏军看起来现在相当警惕。 “通知炮兵部队,让处于罗加乔夫的突击队做好准备,也让日落宾的突击队做好准备,一切按照计划执行。” “是。”副官回应道。 “对了,给两支突击队他们来点柏飞丁(冰),让俄国这群劣等人看看什么叫德意志的优秀战士。” “少将…这…”副官有些迟疑,柏飞丁的副作用确实不小,他其实是有些反对用这东西的,本质上这东西有极强的成瘾性,他见过不少吃这东西的士兵,感觉他们在慢慢颓废掉。 “让他们用吧,反正这东西按照药量服就好了,上面都发了通告。”扎尔莫特毫不在意的挥挥手,这次他也要立点功,现在好不容易要点支援部队过来,怎么也要做出点成绩。 就算不能立功,也可以试试对岸苏军的火力,第十摩托化步兵师也尝试发动过几次进攻,可都无功而返,现在他们已经被调走,他得试试。 毕竟对岸的苏联人需要防守的河岸很长很长,万一有机会呢。 虽然古德里安给的命令是防御,盯紧俄国人,只是进行两次试探火力的‘进攻’不碍事。 “好的。”副官叹口气,反正不是他吃,说那么多也没用,这东西在德军中都传开了,特别是第二第三装甲集群,很多士兵都在靠这个东西没日没夜的突袭,这东西让他们精神焕发! 拿好文件,副官转身离开指挥室,去通知炮兵与突击部队进行准备。 “砰!砰!砰!” 凌晨两点钟,罗加乔夫附近,炮弹的呼啸声阵阵响起,它们飞过第聂伯河上空,然后重重岸边落下,一波接着一波的爆炸随之产生,向前延伸。 炮弹将苏军造的铁丝网,埋的地雷全都炸的一干二净。 在战壕里的苏军完全不敢抬头,炮火相当之猛。 德军工兵们迅速组织开始架桥,士兵们则乘上突击艇,趁着炮火掩护,向对岸驶去。 此刻在指挥室里的苏军少校听见轰隆隆的炮声,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 “让我们的炮兵们也给德国人秀秀,朝着河里和岸边打!炸死这帮德国鬼子。” 命令下达不久,苏联部队的炮声也开始响起,只是比德军要弱上不少。 “嗖~嗖~” 不时有炮弹坠在河里产生爆炸,巨大的水花溅湿德军士兵们的衣服,有些运气不好的士兵所乘坐的小艇都被水花掀翻,落在河里无处的叫喊着。 旁边负责援救的德军小艇顶着危险来救这些落汤鸡士兵。 掩护炮火持续将近二十分钟,德军顶着苏军炮火趁机登陆了将近三百人,后续德军部队也继续下水,向对岸快速突进。 “顶住俄国人的反扑!注意他们的火力点!” 第一批登陆的德军在炮火结束后迅速进入作战状态,向苏军阵地发起小规模进攻。 “将德国鬼子赶回去!别让他们建立登陆点!” 在河岸小坡上建立阵地的苏军见到来进攻的德军立刻进行反击。 由于第聂伯河沿岸地势较为平坦,一名躲在战壕里的苏军老兵很轻易的就能射杀一名进攻的德军士兵。 加上炮火压制和地形原因,现在德军进攻部队伤亡惨重,只是这些冰冰祝福的buff,德军士兵依旧无所畏惧的向着苏军阵地进行进攻。 在罗加乔夫进攻发动不久后,日洛宾河畔附近炮火声隆隆,早已准备完毕,精神焕发的德军突击队集合数十个橡胶小艇,向对岸快速划去发起进攻。 “砰!” 迫击炮弹炸在河岸上,爆炸火光亮起,将一名德军士兵炸成两半,马克沁机枪声音响起,收割着德军性命。 苏军将德军的两支进攻部队死死咬在河岸边,令其动弹不得。 多次进攻的德军根本无法突破苏军所设立的防线。 日落宾,罗加乔夫两支负责进攻的突击队在激战半小时后留下几百具尸体,最后不得已,在炮火掩护下灰溜溜的撤退。 扎尔莫特叹口气,苏军在河对岸的防守真是密不透风,单凭自己一支师肯定是在第聂伯河东岸建立不了登陆点了,他们有了准备。 “可惜了…” 第15章 训练 “啪!啪!啪!” 士兵们提着莫辛纳甘对着不远处的树立的几个稻草人扣动扳机,子弹咻咻的飞过,只是命中率相当感人。 在一旁观看的瓦列里默默叹气,希望这些新兵们能在上战场前多学些东西吧,不要当50块钱的好兄弟白白送命。 昨晚德国人的雷声大,雨点小的‘试探性’进攻也没有攻打三营的阵地,本来瓦列里还想让自己手下这些新兵见见血,只是这个愿想落空了。 对岸德军部队见占不到便宜直接放弃进攻了。 “再来!抵好肩膀,不要紧张,深吸口气。”负责充当一连射击教练的是原先身为二连老兵的什尼科夫。 瓦列里特意筛选出部分枪法特别出彩的优秀老兵来对新兵民兵们进行步枪的基本教学。 同时还组织一些老兵轮班来讲解下自己在战场上面对德军活下来的经验与小技巧。 瓦列里不知道自己设立的这些方法是否有用,他也不要求别的,只要能让更多士兵能活下来就足够了。 纵观苏德战场,苏军步兵的伤亡率高的吓人,新兵跟填线宝宝没什么区别,后期苏军步兵的质量与素质也是呈直线下降。 “中尉同志,现在新兵训练急不得,我们只能慢慢来。” 站在旁边,见到瓦列里微微皱眉的一连连长的奥涅夫开口。 瓦列里回应道:“我知道,奥涅夫同志,这种事急不得,谁的枪法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我只是希望这些新兵们能学的多点,面对德国人能活下来的概率更大些。” “我理解你,中尉同志。”奥涅夫很喜欢自家上司,即使他们搭班还没多长时间。 瓦列里中尉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奥涅夫这两天就在三营里见到些在学校学不到东西。 比如进攻时的新队型训练,没见过的土制武器制造方式,自家上司似乎奇奇怪怪的想法有点多。 奥涅夫也无法否认,仔细想一想,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在某些情况下也许还真的能有用。 “对了,奥涅夫同志,一连前天申请的反坦克炮也下来了,只是它有些小问题,找人修修再用,等会派两个人去后勤推回来。” 瓦列里现在也没招,现在重装备还是相当吃紧,新造的装备也不会第一批就送到前线部队手中,能有装备分下来就很不错。 “谢谢中尉同志。”奥涅夫也明白现在情况艰难,并没有多说什么。 “没什么,奥涅夫同志,抓紧这段空闲时间多训练训练新兵,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一连新兵不少,你的担子很重,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说。” 奥涅夫闻言眼神一亮,自家上司这两句话说的相当精辟,他果然还有很多要学。 他立刻严肃道: “明白了,中尉同志。” 瓦列里还要看二连,三连,跟奥涅夫又聊几句便离开了。 二连,三连的情况也跟一连差不多,但瓦列里也没有过多担心。 莫里维奇,拉斯夫本身就是老兵,两人都是从排长被提拔上来的,经验肯定是有的。 苏军现在缺少的是时间,因为德军突的太快了。 傍晚,忙完三营事务的瓦列里看着天边的火烧云,日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第聂伯河也好似披上一层金色霞光。 如此景色让他心情埋着的沉重莫名破散,反而感觉有些悠然。 南边的第聂伯河今天相当宁静,没有轰隆隆的炮声,也没有德军飞过的飞机。 现在古不帅已经下令南边暂停进军,集结主力部队强渡第聂伯河北部,压力都在斯摩棱斯克。 所以在南边的苏德两方部队都暂时‘闲’了下来。 “瓦列里,在这儿呢?”安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咋了,安东。” “嘿嘿,我整来点好东西,是其他人寄给我的,来我哪块喝点酒,廖金他们我也叫了。” “好,走吧,我看看你带来什么好东西。”瓦列里没犹豫,现在小酌是可以的,前线毕竟也需要放松,苏军压力很大,现在喝酒也可以增进下感情。 三营晚上也有很多士兵会小酌一杯,伏特加可以喝,但不能多喝,而当天负责轮班的哨兵是一滴不能喝的。 “哇,居然真的是一只熟兔子,安东可以啊。”什尼科夫看着纸油包里的东西。 “哈哈哈,你没想到吧,什尼科夫同志,这是我今天抓住的,相当幸运了。”安东露出笑容,打开另一个紧紧的纸包,露出里面的肉干。 “还有这好东西呢!?安东大哥。”廖金看着肉干眼睛都放光了。 “嘿嘿,大家今晚好好吃,咱们也来喝一杯。”安东又拿了些吃食出来。 “今晚吃的是炖菜,我整了点过来,配上肉干正好吃了。” 列夫打开一瓶伏特加,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 瓦列里举起手中小杯:“不说别的,今天大家都放松放松。” “好!”什尼科夫直接豪爽的干掉一杯。 “来,大家先吃吃肉干,这是可是好东西。”安东说完也将手中杯酒直接干掉,拿起桌上肉干咬上一口。 几人边喝酒,边开吃起来,所有人都没有提战争的事,谁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就死了,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看着喝酒聊天的众人,瓦列里吃着肉干,听廖金说着自己的糗事,此刻他真的希望大家都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即使这个想法很可笑… 比起第聂伯河南边的‘平静’,北面的负责防守的一线苏军可谓是身处地狱。 刚下火车的第十九集团军匆匆集结,在维捷布斯克发起一波反攻,结果毫不意外的失败了。 苏军被霍特的第三装甲集群赶出了维捷布斯克。 同时古德里安也强渡第聂伯河,配合霍特从右边进军,两支装甲部队行进速度很快,他们要做的是包围斯摩棱斯克。 而驻守在奥尔沙附近的20集团军也开始组织对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发起反攻,目标是将德军击退到第聂伯河西岸。 一场大战,再次开始。 第16章 第聂伯河反攻(一) 1941年7月12日,德军两路大军兵锋毫不停歇,跨过第聂伯河,继续向斯摩棱斯克推进,西方面军新任司令铁木辛哥命令部队数次反击,只是均被德军击退。 19集团军,20集团军根本挡不住德军的两支装甲集群。 7月12日中午,急迫让快速行驶的德军停下来的铁木辛哥再次制定新一份计划,命令19集团军,20集团军,22集团军联合作战,试图重新夺回维捷布斯克。 要是瓦列里知道了肯定得吐槽,组织度都为零了,怎么跟带金盾的德军打,现在根本打不过,不如转为战略防守,亦或者向后撤退。 只是这根本不可能,大林子现在依旧在微操,面对高级将领,你说撤退就得被撤职。 看看朱可夫,布琼尼吧,一个总参谋长,一个方面军司令,都是因为说撤退被撤了职,特别是布琼尼,被撤职的时候还在基辅包围圈里。 这差点导致苏联西南方面军几个高级将领被德军一锅端了 而且巴甫洛夫大将悲惨的结果还历历在目。 苏军这次发动的攻击,南边也要配合此次行动发动进攻,给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侧翼造成压力,试图逼他停下来。 第二十一集团军下属的63军,66军向博布鲁伊斯克进攻,67军则是对沙波齐兹以北开始进攻,目的是清除贝霍夫地区的德军部队。 西方面军最高指挥部在12号中午给了这道命令。 而南边接到命令的部队最高指挥官都相当诧异,现在才给的命令,居然要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反攻,准备时间实在太短。 只是既然是接到命令,他们也肯定只要执行的。 下午,朵朵乌云遮挡住强烈的日光,营部内,瓦列里正在做仰卧起坐,汗水从额头上不断划过,现在一有空他就开始锻炼,在战场上,有个强健的身体还是相当重要。 要是遇到那种身材高大的德国士兵与其近战,自己底子首先也得硬。 好在自己身体底子不错,以前肯定是也天天锻炼。 又锻炼完一组,瓦列里拿起毛巾擦擦汗,坐在椅子上,他现在倒是怀念昨晚安东带来的肉干了。 那晒的肉干口感硬,只是细细嚼就传来浓重的香料味与肉香,真的相当不错。 也不知道是谁寄给安东的,瓦列里其实还挺好奇的,他们总共在这儿也才驻扎没几天,西方面军的溃退部队也才刚刚重整,居然就有人能联系到安东。 这个老兵肯定不简单,也许是被封号的十年老兵呢。 脑子里升腾起这种生草的想法,瓦列里忍不住笑两声,他倒是有些怀念后世的游戏了。 “中尉同志。”负责充当警卫班一员的廖金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了?廖金。”收回想法的瓦列里套上背心,张口问道。 “刚才有人送来消息,说是团长同志叫你去团部一趟,说完他就走了,显得有些急。” “好,我现在就过去。”瓦列里边说边穿上外套,随后跟着廖金走出营部。 …… 匆忙赶到团部,瓦列里发现其余两个营长已经都来了,他坐在旁边还空着的椅子上,看着团长谢廖缅科那张略显粗犷的脸,脑袋上裹的纱布没了,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嗯,人已经到齐了,这次上面下达了新的作战任务。”谢廖缅科中校面容严肃的看着三人道。 “行动时间定在明早五点,我们要跨过第聂伯河,将德国人赶出日落宾,上面要发动一场大反击。” “这次我们八团也是第一批渡河的进攻部队,作战情况紧急,有炮火掩护,我也不废话了,早上四点集合,你们回去通知下面,让所有人做好准备。” “明白。” 三人随后离开了团部,回去着急开会通知自己下辖各连,同时安排作战任务。 瓦列里回到营部也开个小会,听到消息的三位连长,年轻的奥涅夫比较兴奋,同时较为年长的莫里维奇,拉斯夫也很开心,他们早就准备狠狠揍德国鬼子出一口恶气。 伴随着反击命令的下达,第聂伯河南部的第二十一集团军都开始蓄势待发,他们要一雪前耻! …… 清晨的第聂伯河披着初升的日光相当美丽,至少海克韦德少校是这么觉得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真好啊…” 海克韦德少校感叹着这片刻的宁静,他有多久没有这么放松了,自从入伍后,他兜兜转转已经征战三个国家。 在这儿和俄国人对峙还挺不错的,每天都很平静,他也确信俄国人没有敢反攻的胆子,听说第聂伯河北面的苏军已经被古德里安将军给打烂了。 从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海克韦德少校狠狠地咬上一口,淡淡的甜味和苦味在嘴里绽放开来。 “少校,你要的咖啡。”副官捧着一杯发着白气的咖啡杯走了上来。 “谢谢,莫特,你要不要也来一块巧克力,这可是法国货,法国佬做的这些东西还挺不错的。”海克韦德少校接过咖啡问道。 “不用了,少校。”副官莫特拒绝,随后又问道:“需要来两块面包吗?少校。” 海克韦德没有拒绝:“好,给我来两块,再要点蜂蜜,顺便再来半根香肠。” “好的。”副官转身离开。 海克韦德欣赏着第聂伯河的景色,刚要喝上一口咖啡,突然响起阵阵沉闷的“雷”声,让他咖啡差点都没拿住。 海克韦德少校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炮声,还不是自家的,今天没有作战任务,这是对岸俄国人的大炮! “草,俄国人是要反攻了嘛!?” 顾不得咖啡,看着河岸上爆炸产生的火光,海克韦德少校立刻带着自己的两个卫兵往指挥部赶去。 “砰!砰!砰!” 东岸的炮声轰隆隆的没有停歇,西岸的德军指挥部内也开始联系驻守河边的各支部队。 刚刚穿好衬衣的扎尔莫特少将进入指挥部,有条不紊的发送命令。 他先试试拨通电话,果不其然,没能打到125团,估计是被炮炸断了。 “快问问靠近河岸驻守的125团,河上能看见俄国人吗?” “叫日洛宾驻守的部队赶快起床集合,进入防守阵地,通知罗加乔夫方面的12团,注意俄国人动向,警惕他们渡河。” 扎尔莫特看着桌上地图,心里有些拔凉拔凉的,西岸的大部分部队早都已经被调走,跟古德里安一起赛跑去,也不知道单靠自己的骑一师能不能挡住俄国人的反攻。 第17章 第聂伯河反攻(二) “师长,125团传来消息。”通讯兵大喊着,将报告递给他。 扎尔莫特少将接过报告,眉头紧皱。 ‘俄国人部分军队昨晚已经偷偷渡河,今早趁着炮火压制对我部发起突袭,河岸第一条防线已被打破,敌军已接近日落宾,请求支援。’ 形势一下子棘手起来,日落宾离河岸太近,占领第一条防线的俄国人很快就能突破到这里,既然如此,原本设立的两条河岸防线也就没必要守了。 苏军要是发动大反攻的话,守在河岸的125团还有被吃掉的风险,不如直接退守到日落宾保险些,在日落宾市郊设立新的防线。 想到这里,扎尔莫特少将立刻命令道。 “赶快让125团撤退到日落宾,让驻扎在日落宾后方的58团来支援,还有联系第25装甲营,让他们做好准备。” “另外联系空军,让他们派过来几支编队!” “同时联系第二装甲集群指挥部,告诉他们俄国人反攻了,需要增援。” 扎尔莫特现在只能尽力拖延苏军的步伐。 苏军部队趁着炮火掩护开始大张旗鼓的渡河,渔船,木排,橡皮筏,凡是能够渡河的东西都被苏军征用了。 瓦列里坐在木排上,身边的廖金划着桨,好在河水不算太湍急,两旁大大小都是小向河对岸驶向的船只。 “砰!” 巨大的水花炸起,连带着两只木排被掀翻,存活下来的士兵在水里扑腾着,后面跟随几支木排急忙赶过去救人,德国人现在开始用火炮压制渡河的苏军,只是这并没有起到多少效果,苏军轻而易举的就渡过第聂伯河来到了对岸。 来到对岸的八团立刻组织好秩序,向着日落宾的方向进攻。 …… “砰!” 炸弹落下,两个正在撤退的德军士兵被爆炸吞噬殆尽。 德军被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125团在炮火掩护下撤退到日洛宾,而苏军负责进攻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日落宾的市郊。 “给我挡住!不能让这些可恶的俄国人进入日落宾!”在刚刚改造为指挥部的木屋里125团的团长马库斯少校命令道。 架在木屋里的mG34疯狂的吐着火舌压制着进攻的苏军士兵,在日落宾附近德军只是挖了部分防御工事。 在另一侧同样有两个德军设立的火力点,因为已经靠近日落宾,所以这边郊区的木屋也变的多起来。 德军在木屋周围挖了简易战壕,木屋里增设火力点,有的火力点会在附近设立一门迫击炮,这样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就造出来了。 虽然这个防御工事很‘脆’,但现在苏军还没有搭设浮桥,重型装备运不过来,也没有坦克掩护,德军就是利用苏军这一点才做的这样简单的防御工事。 但是这有个致命缺点,木屋位置太单一,无法连起来,苏军只要将木屋包围,里面德军除了投降只能凉凉。 只不过苏军也不能绕过这些木屋,他们都在通往日落宾的必经之路上。 苏军的迫击炮和重机枪也得等第一批部队全员上岸再说,毕竟运力不够。而轻便携带的铁锹式37mm迫击炮精度太差,杀伤力也有限,可能打十发也中不了一发,更何况迫击炮弹也没带多少,苏军还是只能一步一步向前推进,拔掉这些钉子。 现在撤退到此的125团凭借着为数不多的工事抵挡苏军的进攻,157师先头部队现在日洛宾市郊附近也只能缓慢前进。 瓦列里躲在弹坑里,手持步枪扣动扳机。 “啪!” 一声枪响,刚刚从沙包后探出脑袋的德军士兵就倒在地上,脑袋上的弹孔流出片片鲜血,身体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嗖嗖嗖!” 耳边满是子弹飞过的声音,泥土打的脸生疼,瓦列里急忙低下头,木屋里的机枪压制太强了,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的家伙。,他于是对着身边人命令道 “列夫!告诉三连,让他们从右边发动进攻,二连从左边进攻,队形不要送死,一定要散开!” 人多有人多的打法,眼前这个小木屋只有一挺机枪,分两侧进行钳形攻势是最稳妥的,也是最简单的,德军没法两边兼顾。 “安东!叫上同志们待会跟我上,让机枪手掩护我们。” “好嘞!”安东回应着,同时探头对着木屋旁的德军打了一枪。 没过两分钟,两侧的二连三连开始发动进攻,步兵们散的很开,而且由于这几日的经验学习,一部分新兵很会找掩护,新兵们也没有无脑冲,负责掩护的轻机枪手们火力压制着德军的机枪。 瓦列里等人很快就突破到木屋附近的德军阵地,扣动扳机,一个刚刚换好弹药举起步枪的德军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安东则给他脑袋补上一枪。 阵地里残余的几名德军士兵见包围上来的苏军并没有畏惧,也没有因为人多而溃退,反而眼神凶狠的继续拉动枪栓,扣动扳机,射杀靠近的苏联士兵。 瓦列里也没有惯着德军士兵,直接让士兵们掏出手雷,默数两秒丢过去,直接给他们喂的饱饱的,跑就得被枪打死,不跑就得被炸成筛子。 “砰砰!” 爆炸声响起,随后德军士兵尖锐的惨叫声传来,瓦列里也没客气,对着在地上还在挣扎的几名德军扣动扳机,送他们解脱。 “打破窗户,将手雷丢进去!” 苏军士兵将木屋左右两侧玻璃打破,丢入几颗手雷,在一连串的爆炸后,安东打开房门,里面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传来,三名负责操控机枪的德军士兵被炸的血肉模糊,因为这个木屋面积实在是太小了,他们根本没地方躲,只能默默等死。 “继续前进!来两人把这挺机枪抬走!作为火力掩护用!”瓦列里吩咐道,这挺mG34机枪性能还是很优秀的,现在重机枪还没运上来之前,可以用这个顶一段时间,而且弹药还有现成的,足足三盒子呢 机枪弹药盒可是很大的。 解决完这个火力点,第三营继续向日罗宾方向进攻。 第18章 第聂伯河反攻(三) “砰!” 手雷的爆炸声响起,几名在木屋里的德军身体变的血肉模糊,瓦列里熟练的指挥两人抬走屋里的机枪和弹药。 半个小时,这已经是他们清理的第五个屋子,现在第三营已经离日落宾不远,他还侥幸顺手缴获两门GRw34型迫击炮,口径80mm,还有三十几发迫击炮炮弹,这能帮目前没有重火力的三营解决不少麻烦。 一个炮弹下去,说不定能把整个木屋给炸塌喽。 有了迫击炮,三营清理木屋火力点更加的得心应手,日洛宾也近在咫尺。 面对汹涌而来的苏军,125团的临时防线摇摇欲坠,部队几乎是边打边跑,狼狈不堪。 “少校,前面已经顶不住了,侧面还有另一支苏军部队登陆,他们人太多了,凭借着零碎的木屋已经挡不住俄国人,我们临时在日洛宾附近挖的战壕也用不上啊!无法组成一个防御体系!”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德军上尉焦急道,现在整个125团都快被成群的苏军打散了,撤退到日洛宾市区内,与己方部队汇合也许能打一打。 “该死!”马库斯少校紧皱眉头,由于第一师属于骑兵序列,在重型火力这方面甚至比普通团还要逊色不少,部队兵源自然也不是最优质的。 此刻面对成群结队的苏军连维持阵线都做不到,当然马库斯不会想到这是自己的问题,他可是得到希儿承认(自己认为)的‘优秀’雅利安人。 作为一个优秀的雅利安人,自己面对的第一场大仗就败的如此彻底,这让马库斯他如何甘心。 “少校!师部来消息了!”一旁的副官急忙将电报递过去。 马库斯接过电报,上面的命令很简单,全体撤退到日落宾城内,看样子上面是要跟苏军打巷战。 “通知各部队,撤退到日洛宾市内,另外重装备之类的能搬走就搬走,不能搬走就炸了,不能留给俄国人。” 马库斯恶狠狠的说道,身边的副官点点头,然后急忙让电报员联系各支部队撤退,俄国人现在太猛了。 德军125团残部开始徐徐撤退,苏军一下子没了阻挡,先头部队直挺挺的向日洛宾撞去。 等到第八团到达日洛宾附近,发现已经有部分行动快的苏军部队攻入日洛宾市区内,双方已经展开激烈的巷战,第八团也随之加入进攻。 “啪!” 瓦列里躲在墙边扣动扳机,不远处街边商店里的一个德军士兵的脸颊瞬间爆开,子弹从中穿过,惨叫声随之响起。 “火力压制!” 伴随命令下达,两个躲在烧焦汽车残骸后的苏军士兵操控着刚刚架设好的mG34机枪压制着在街道上躲在沙包后的德军士兵。 “嗖!嗖!嗖!” 子弹不断从头顶飞过,德军士兵们犹如鹌鹑似的缩在沙包后,谁也不敢赌抬头反击,自己会不会被密集的子弹打成筛子。 “过街道!”安东拉动枪栓大喊道,同时十几个苏军士兵从墙角跑出,向街道另一侧的公寓跑去,他们要去清理里面的德国人。 而第三营的任务就是清理这一小片街道。 “啪!” 清脆的枪声响起,苏军机枪手的脑袋冒出个血洞,身体随即软趴趴的倒在机枪上,一旁的装弹手立刻趴在地上。 机枪声音停顿,整条街道立刻安静下来,只有四周传来的阵阵枪声。 躲在墙边的瓦列里见此情况脸色稍有阴沉,果然打巷战肯定避不可免的会遇到狙击手。 狙击手在巷战中就是大杀器,一个狙击高手可以牵制一大批人,像是芬兰狙击手‘白色死神’西蒙海耶,让苏军进攻部队心里压力很大。 还有斯大林格勒之中着名的狙击手瓦西里-扎采耶夫,凭借着神出鬼没的身影与精准的枪法,几乎将进攻德军的士气打到最低点。 特别是斯大林格勒的狙击手变的多后,德军的进攻几乎屡屡受挫,谁也不想下一个就死。 对付狙击手也有个简单的好办法,就是用炮犁一遍,只是现在瓦列里手中没这么强大的火力,两门迫击炮总共炮弹都没多少,之前进攻时还用掉小部分。 “啪!” 又一清脆的枪声响起,刚刚冒头探查情况的苏军士兵脑袋冒出血雾,随后像是烂泥似的,软塌塌的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他妈的德军狙击手!” 瓦列里掏出一个小镜子,可惜他周围人嘴里没有泡泡糖,只能拿挂绳将其拴紧,小心翼翼的避免镜子摔下去。 街道上相当荒凉,矗立在瓦列里部队前面的是一栋居民公寓,狙击手大抵就在某个房间里。 只是瓦列里拿这个狙击手没辙,没有重型火力是其次的,还有就是他们找不到狙击手的位置,公寓里有太多合适的地方可以进行狙击了。 “莫里维奇同志,找几个机灵点的士兵放烟雾弹!进入另一侧公寓,清理位置,从那边继续进攻,让迫击炮开火压制对面。” 瓦列里收回镜子大声命令道,也幸好日洛宾这个城市并不算大。 “明白,中尉同志。”二连连长莫里维奇急忙招呼几个这些日子训练他认为还算机灵的士兵,快速的扔上两颗烟雾弹。 “快,行动都利索点,同志们!” “呲呲呲……” 白色的烟雾在街道上升腾而起,遮挡德军视线,苏军士兵趁着这个机会向街道对面的公寓里跑去。 德军自然没有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一名德军中尉命令架好机枪,向烟雾中扫射。 “开火!” 几名德军士兵架好机枪,扣动扳机,子弹向着烟雾中扫射。 “噗嗤,噗嗤。” 几名刚刚跑出去的苏军士兵便被袭来的子弹扫倒,褐色军服迅速被血红色浸湿,还活着的人发出惨叫声。 “他妈的,真是给这帮德国鬼子脸了!迫击炮架好了吗?”莫里维奇骂骂咧咧道,那可都是他的兵。 “架好了!连长同志。” “他娘的,开炮!” 说完,莫里维奇领着两个士兵上去拉人,能叫就说明还有救。 第19章 第聂伯河反攻(四) “砰!” 炮弹从炮筒飞出,划过一条长长的斜线飞过天空,随之重重的撞向地面。 “嘭!” 爆炸的火光伴随着轰鸣声随之响起,两名德军士兵被炸倒在一旁,浑身冒血,机枪也随之哑火。 由于炮弹较为稀少的缘故,负责操控迫击炮的士兵都是有着炮兵经验的老油条,德军的迫击炮熟悉熟悉就能打的相当准。 “砰!” 又一发炮弹出膛,爆炸随之响起,几个沙包掩体被炸飞,四散的弹片射几名德军士兵的身体上,引起阵阵惨叫声。 “我们的迫击炮呢?!” 趴在沙包后面的德军中尉大声问道,他记得附近应该有一支火力小组来对他们提供支援。 “不知道,中尉,我也不知道!联系不上他们。”一旁的士兵缩头躲在沙包后,现在进攻的苏军实在是太猛了,谁知道有没有部队绕到他们后面,日洛宾附近几乎全都是俄国人! “妈的…撤退到周围的楼里!”德军中尉大声命令道,在街道上跟俄国人打太被动了,还是得依托建筑物来拖慢俄军的进攻脚步,毕竟他们人太多。 收到命令的德军士兵们迅速从街道上撤退到周围的楼内,一部分三营士兵也趁这个时机进入另一侧的公寓楼。 剩下一部分则驻守在街道上,依托附近已经清理好的商店,杂货店来防守,牵制附近的德军。 刚刚进入楼道内的排头兵拿起莫辛纳甘,小心翼翼的盯着楼上。 “砰!” 看见熟悉的影子,他相当干脆的扣动扳机,刚刚冒头的德军士兵被子弹激起的尘灰吓一跳,俄国人警惕性太强。 见没打中,排头兵随即躲在一旁。 瓦列里总算理解前世斯大林格勒为何德军推进的那么困难,建筑物里只要占据高地,能对下方的进攻者造成不小的麻烦。 只是现在他手里没有火焰喷射器,要不然肯定得请德军吃吃烧烤,火焰喷射器在进攻建筑物时候也有相当奇效。 紧盯着楼道上,瓦列里见有人影,相当干脆的扣动扳机,又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伴随着德军嘹亮的惨叫声响起,听起来没打死。 “按照原先计划!拿着冲锋枪的突击队往前,清理一楼,然后向上进攻!各位小心伴雷!”瓦列里随后命令道。 即使伴雷的事在渡过第聂伯河前他已经开过小会叮嘱各个大小军官,让手下所有士兵都要相当小心,但瓦列里依旧不放心。 而冲锋枪在建筑物内是最好使的,步枪面对近身战还是太吃亏了。 瓦列里进攻前特意让三营组建数支负责突击的冲锋枪小队,他们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带队。 “兄弟们,跟我上!”拿着ppd34冲锋枪的莫里维奇身先士卒,突入一楼公寓房间。 “莫里维奇同志,各位同志们,一定要小心拌雷!”瓦列里又提醒一句。 德军现在许多老兵相当阴险,可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设置伴雷,类似于厕所,衣柜,又或者卧室,厨房之类的地方。 在这种小角落,要是有个伴雷爆炸形成扩散伤害,一屋内的苏军士兵都得多多少少受点伤,战斗减员可是相当严重,伤兵能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还是未知数。 三营新组建的医疗排所携带的药品也不多,现在医疗排里的士兵都是跟着原先老二连剩下的几个卫生员现学的,也仅仅能提供简单的及时救治。 安插在各个排组之中的卫生员也是如此,他们都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培训,每个人学历也不算高,加上时间不够 也仅仅能暂时学习些普遍的医疗知识。 至于医疗物资,凭借苏军现在的运力与配合能力,能先把士兵运过来就不错了,浮桥至少一天左右的时间才能搭好,医疗物资运送速度肯定不快,苏军部队现在相互沟通的效率特别低下。 这也是现在苏军常见的一种情况,等到构建莫斯科防线的时候,朱可夫到前线时都相当蒙圈,最高指挥部不知道德军推进到哪,部队防线在哪,可用部队驻扎的位置在哪,只能靠他自己一个个找。 部队之间不会配合,军官指挥经验少,面对一支精锐的铁血部队,被逐个击破也是迟早的事。 许多人认同德军是苏军的老师,这确实没错,苏军是被德军暴打了一顿之后,付出血的代价,才逐渐学会怎么去打仗的,俄国人也是自己这么说的。 莫里维奇负责清理公寓楼东侧,瓦列里则率领部队开始清理这片公寓楼的西侧。 “砰砰砰!” 丢个花瓶,瓦列里见没有伴雷,率领士兵丢入几颗手雷,待爆炸响起后迅速突入房间,手中ppsh-41喷出火光,密密麻麻的子弹将一名反应不及刚刚起身的德军士兵射的浑身窟窿。 这把ppsh-41冲锋枪的射速可是相当快,可以达到900发每分钟,同时也可以选择弹发或者连击,质量方面也相当耐用,皮实,可以说是相当优秀的冲锋枪。 唯一的缺点就是面对稍微远点的目标这把枪的精确度差的很。 但现在ppsh-41还没有开始大规模列装,战争发生的太过突然,只有部分部队很幸运的拿到这把冲锋枪,很多部队用的还是ppd34,pdd38系列的冲锋枪,不过这两把冲锋枪数量其实也不算太多。 ppd34,ppd38两把冲锋枪的每一把造价都不便宜,生产一把冲锋枪的价格,还不如生产一挺dp28。 “清理房间!看有没有活着的德国人,把他们的冲锋枪都拿走!” 瓦列里看着倒在地上的几名德军士兵血肉模糊的尸体道,伸手从地上拿起一把mp38,用兜里的破布擦一擦。 现在德军的冲锋枪也可以应急时用用,弹药方面也不用担心,德军会负责提供弹药的,瓦列里发现他们在屋子里的冲锋枪手有不少。 并且mp38这系列的冲锋枪也不算差。 后来很多苏联士兵都不喜欢手里的ppsh-41,反而很喜欢德国的mp40,德军亦相反,究其原因还是两把冲锋枪侧重不一样。 第20章 室内战 “哒哒哒哒哒!” 激烈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瓦列里只感觉耳朵嗡嗡直叫,在室内这类的小型空间,无法扩散出去的枪声真的是伤害耳朵。 “小心手雷!” 瓦列里身边的列夫眼疾手快的捡起丢进来的德军手雷,迅速扔到不远处的厕所里,关上木门,整个人向旁边一扑,摔在沙发上。 “砰!” 爆炸随之响起,木门顿时变的像个筛子,苏军士兵都躲的很好,没有任何人受伤。 “列夫,你怎么样?”瓦列里喘口气,刚才哪个手雷要是爆炸,这屋里肯定得死伤不少士兵,自己也得凉凉。 只能说室内作战真是太危险了,现在苏军还没有任何重型装备与工兵装备可以辅助清理建筑,只能硬靠人命堆。 “我没事,瓦列里大哥。”摔在沙发上的列夫摆摆手,拿起掉在地上的mp38,蹲在一旁竖起来作为掩体的桌子后。 “好,同志们,小心继续进攻!”瓦列里道,紧握手中的ppsh-41对着屋外扣动扳机,密集的枪声不断响起。 “丢手雷!” 苏军士兵们往楼道里扔出几颗手雷,待爆炸声过后,几名手持冲锋枪的士兵冲上去进行扫射。 这是个相当简单好用清理房间的办法,虽然老套。 “噗嗤噗嗤。”子弹入肉的声音响起。 “呃!” “啊啊啊啊!” 几名刚刚下楼的德军士兵被迎面而上手持冲锋枪的苏军士兵射成筛子,只能发出两声惨叫。 两个心急苏军士兵直接冲了上去,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伴随一阵激烈清脆的枪声,两个人便软趴趴的倒在楼梯上滑了下来,鲜血染红黄色瓷砖做的地面。 “妈的,所有人缓慢前进,一定要注意德国鬼子偷袭!” 瓦列里说道,看到地上躺着的两具士兵尸体默默叹口气,他现在对于战争,尸体这些已经有点麻木了。 随后瓦列里继续领着部队向上突进。 不仅瓦列里这边战况激烈,现在整个日洛宾都热闹非凡,接连不断的枪声四处响起,有时伴随着轰隆隆沉闷的炮声,不时城内有爆炸产生的火焰升腾而起。 苏军和德军几乎在任何地方都在相互战斗,激烈胶灼着,公寓内,市政厅内,警局内,消防局内,双方都在互相争夺着城市的控制权,谁也不愿退让。 两架斯图卡从空中缓缓飞过,整座城市四处都是枪声,几道漆黑的浓烟缓缓飘在天空上,燃烧着火光的公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里是海鸥,这里是海鸥,日洛宾城内没有明显目标,四处都是浓烟,视线受阻,敌我方混战,未发现苏军大股部队,无法提供有效的支援,请标明目标。” 飞行队长科尔茨给第一骑兵师总部发送一串信息,随后向着第聂伯河飞去。 “先攻击第二目标点,拖延苏军速度,如遇到苏军防空火力,咱们立刻撤退。”科尔茨命令道,就凭三架战机,能挡住多少人?苏军也不是吃素的,他可不想送死。 “可是队长,遇到防空火力就撤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咱们这次出来就逛一圈,连一丁点战果都没有。” “你小子,命重要还是战果重要,防空炮可不是光瞅着吓人玩的,万一打中你,后悔都没有用!弹射都来不及。” “再说,咱们可以在日洛宾周围迂回看能不能来取得些战果。” “不愧是队长。” “队长就是机智。” 两名年轻的队员夸赞道。 三架斯图卡迅速接近第聂伯河,然后果不其然的遭到密集的防空火力,为了掩护部队过河,工程部队搭设浮桥,苏军已经在河渡河处东岸架设了足足九门高射炮,火力相当密集,凭借三架飞机是冲不过去的。 其他渡河口也早已设好防空火力,现在德国空军前来支援微薄力量,想要突破防空网就是无稽之谈。 斯图卡敢过去,那就是自找死路,他们会被强大的防空火力撕成碎片。 “报告第一骑兵师指挥部,海鸥无法接近第涅伯河,苏军防空炮太多,海鸥会在日落宾附近盘旋,伺机骚扰苏军部队,完毕。” 斯图卡编队随后转向,躲开袭来的防空炮弹,继续向日落宾飞去。 …… 第一骑兵师临时指挥部,距离日洛宾15公里左右的小村庄内,扎尔莫特少将看着手上接连不断传来的败报,脸色相当糟糕。 第125团与58团在日洛宾与苏军正在进行苦战,空军方面也才送过来五支小编队进行支援,其余全去掩护古德里安了。 驻守在罗加乔夫的第12团也遭到苏军部队的进攻,现在也还在苦苦支撑,但罗加乔夫附近也没有多少部队可以用于支援。 只有两个火力不足的步兵营驻扎在附近,但这两支部队动不得,他们都是防守侧翼的部队。 古不帅为了飙车包饺子,把几乎能动的所有机动部队全都给调走了。 而位于贝霍夫的第二十四装甲军离罗加乔夫也不算近,远水解不了近渴,何况他们也开始渡河,向东挺进,几乎没管侧翼暴露出来的危机。 “妈的,这附近难不成就没有援军了?!”扎尔莫特少将看着桌上的地图,他在地图上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出离这较近的援军。 第二,第四集团军的主力部队还在后面,前锋部队也需要两天时间才能赶上来,现在这附近,撑的起排面的只有扎尔莫特少将这一支大规模部队。 “让罗加乔夫的十二团能拖多久拖多久,最好能拖过今天,尽量将苏军牵制在城里,必要时候可以放弃罗加乔夫,避免部队被苏军包围。” “联系第二十四装甲军,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提供些支援,哪怕分出来两个营的兵力也行。” “至于日洛宾…继续坚守,让125团和58团守住,拖延苏军的脚步。” 扎尔莫特少将接过副官递过来的水杯继续道。 “还有!让空军他们干点实事!第聂伯河不说,但日洛宾周围有那么多苏军部队,让他们打出点好战果!” 扎尔莫特对于自家空军头一次感觉如此幽默,仿佛让他回到了敦刻尔克。 第21章 形式与休息 第聂伯河西岸,戴着德军军官帽,披着大衣,鼻子下留着一抹胡子,面容冷峻的古德里安站在装甲车旁,他看着道路上一辆接着一辆驶过的坦克,心中相当澎湃。 空中斯图卡组成的数支小型编队飞过,他们是负责清扫前方苏军还在抵抗的部队。 轰隆隆的炮声,清脆的枪声从前方不断传来,苏军在拼了命的反攻,试图拖延古德里安装甲部队的前进速度。 坦克行驶过街道,每一名德军装甲兵脸上都写满憧憬,那是对踏上莫斯科红场的憧憬,经历过闪击波兰,环游法国,击溃苏军西方面军,他们的士气相当高昂,更别提有些人还吃了碎冰冰,他们已经突破了极限。 不论几次他都看不够这样的景色,这还是他从无到有,一手慢慢组建起来的装甲部队。 “将军,第一骑兵师告急!”副官从另一侧跑过来,递上来份电报道。 古德里安并未多言,接过电报,扫视一遍,上面的意思很简单,侧翼的俄国人反攻了,单单凭第一骑兵师挡不住苏军反攻,请求他调派部队去支援。 古德里安也早就觉得俄国人不会坐以待毙,他调集部队肯定会暴露侧翼,渡河配合第三装甲集群包围肯定有相应风险的。 只是相比侧翼暴露给俄国人的威胁,古德里安更愿意调集部队赶快对斯摩棱斯克进行合围,这一战打开斯摩棱斯克这个‘门户’,吃掉盘踞在此的苏军部队,然后莫斯科就像个脱光衣服的美人,任他们蹂躏。 与此相比,侧翼的俄国人反攻显然不算什么,后面的第二,第五集团军正在赶来,最高统帅部肯定会从中调几支部队来对第二装甲集群侧翼进行防御。 “告诉扎尔莫特,守不住日洛宾和罗加乔夫没什么,尽力拖住苏军就好,后续支援部队马上就到,我留下的一支预备步兵团不能动,他们得守住博布鲁伊斯克。” 古德里安放下报告继续道:“拍一封电报给最高指挥部,就说俄国人从日落宾反击,部队侧翼有危险,请求他们紧急调派支援部队。” “其余部队继续前进,不必管俄国人,只管向前突,尽快对斯摩棱斯克完成合围,击溃任何反击的俄国部队。” “明白了,将军!”副官转身离开。 古德里安也随后登上自己的指挥装甲车,跟随大部队一起开往前线,他要开始继续飙车,尽快拿下斯摩棱斯克。 且不说第聂伯河上游古德里安飙车。 在收到古德里安的回信后,扎尔莫特少将只能默默叹口气,果然自己这支部队周围已经没有其他遗留的预备队,在后方博布鲁伊斯克的部队也不能轻易动。 只是能随意撤退就很好,坚持不住就撤,自己能顶上一两天,后续的支援部队也就到了,到时候他要一口气将失去的全都拿回来!好好对付下这些该死的俄国人。 “操蛋的俄国人。”扎尔莫特少将嘟囔着骂着,随后又对着身旁副官命令道。 “命令驻守在罗加乔夫的第十二团继续坚守尽量撑过今天,明日凌晨三点后自行寻找时间撤退,让驻守在十二团两侧的两个营前去支援,如果俄国人攻势实在凶猛,尽量拖到晚上,再开始徐徐撤退。” “再通知日洛宾驻守的两个团,尽量拖到明早四点后再进行撤退,通知装甲营,到时候配合第125团,58团进行撤退。” “也拍一封电报给空军,让飞行员兄弟们尽量多轮几次,拖延下苏军进攻的脚步!” 说完,扎尔莫特拿起咖啡杯,喝上一口继续道:“把最后的预备队也派上去吧,一个营的兵力应该能多拖延会。” “少将…这是不是太危险了。”副官忧心忡忡道:“这样你身边的部队就没多少,俄国人若是绕过防线…” “无碍,俄国人推进速度不会那么快,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进行穿插。” “更何况指挥部方圆几公里内放了不少哨兵,等到日洛宾,罗加乔夫的部队撤退前,把指挥部往后迁,迁到距离博布鲁伊斯克10公里左右的村子。”扎尔莫特继续问道。 “这块高地的后续防线挖的怎么样了?” 在现在指挥部驻扎的村子附近有处适合防御的低矮高地,虽然不算太高,但也是有俯视的优势,可以暂且拖延俄国人一段时间。 “工兵们已经把阵地雏形给做好,反坦克炮和机枪阵地都在构建中,但人手不够,他们肯定要比原先预定的速度要慢些。” 因为不止在日洛宾附近,扎尔莫特接连选了三个地方来构建防御阵地来拖延苏军部队,仅凭工兵营现在的人手肯定不够。 “从炮兵团,通讯营,还有其他一些部队调集部分人手来挖掘阵地,一定要快。” “好的,少将阁下。”副官回应后匆忙离开。 看着桌上的地图,扎尔莫特少将看着桌上铺开的地图,现在就希望自己的部队能拖的久点。 他也明白现在对于各方面都稍次于普通步兵团的骑兵师步兵团,这个任务还是相当有难度的。 …… 日洛宾,7月13日中午11点32分,大道附近的公寓内,枪声依旧不断。 “砰砰砰砰!” 躲在桌边还未来得及起身的德军士兵胸口处冒出数朵血花,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苏军士兵已经突了进来。 “这个公寓还剩几个房间没清理?”脸上沾着鲜血的瓦列里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语气有些疲惫的问道。 三营已经在日洛宾激战接近半天的时间,部队也已相当疲惫,德军在城内的反抗相当激烈,即便苏军后续部队源源不断的进入城内,德军也没有放弃。 日落宾现在依然有接近半数的城区在德军手里。 “中尉同志,没了,这个公寓除了地下室之外全都清理完毕了,刚才派去检查的两个班也回来了,底下没有德国人。”廖金在一旁汇报道。 “好,通知部队暂且休息一小时,清理尸体,布置阵地,救治伤员,防止德国人反扑,再找人问问一连,三连的进度如何?” “了解,中尉同志。”廖金随后离开房间。 第22章 小药片 “瓦列里大哥,这是我在厨房找到的蜂蜜。”列夫拿起一罐带着德文的铁罐子递了过来。 “好东西,谢谢列夫了,一人抹一点吧。”瓦列里将铁罐子打开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随后从印着帝国之鹰的军绿色箱子里拿出个裹着纸袋的白面包,这些都是德国人的食物,他们有幸缴获不少。 吃过德国人的面包,才清楚苏联老大哥现在生产的黑面包是多难以下咽,与德国的白面包相比,瓦列里感觉兜里装的黑面包用力都能砸死个德国士兵。 安东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看着手里的白面包相当羡慕道:“德国人吃的真好,这面包真软,他们甚至还有香肠!” “不止有香肠嘞,他们甚至还有巧克力!”刚刚走进门的廖金抱着个打开的小箱子放在桌上。 “看看,这是在公寓的里找到的,德国人把这个公寓放杂物的房间当成仓库了。” 廖金掀开箱子盖,露出里面三个带着?Scho-Ka-Kola字母,表面刻着德国鹰的橙色扁圆形小金属盒。 众人闻言都凑了过去,廖金示意站在一旁的安东打开,老兵随后从箱子里拿出个小圆盒,小心翼翼将其打开,里面泛着黑色光泽的巧克力映入眼帘。 “真是巧克力…德国鬼子吃的真好。”列夫惊叹道。 “是啊,真的是巧克力…”安东也避不可免的有些惊叹,纵使他是在军中待过多年的老兵,巧克力也并不常见。 安东也就有幸吃过两次苏联本土生产的巧克力,只是味道并不怎么样。 房间里其余的士兵也全都凑了过来,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巧克力,这可是巧克力,在苏联巧克力并不是没有,但也是相当罕见,因为苏联的轻工业较为薄弱。 瓦列里见到刻着?Scho-Ka-Kola的小金属盒也有些惊讶,这可是相当稀有的巧克力,在德国二战前仅提供给飞行员,后来二战爆发,Scho-Ka-Kola也没有进入德军常规配给的军用口粮中。 这些巧克力大部分都列入特殊口粮或应急口粮中,生产出来的优先提供给一线作战部队的特别单位,例如装甲兵,空军,山地部队等等…… 但一想到德骑一师也属于第二装甲集群下辖作战单位,这事其实也就不奇怪,现在装甲兵就是希儿的掌中宝。 Scho-Ka-Kola这种咖啡因较多的巧克力肯定可着两个装甲集群发,能提振人的精神,装甲兵需要这东西。 “瓦列里大哥,这东西在杂物间里还有两三箱嘞。”廖金接着说道,他们可是在那杂物间里找到不少好东西,不止巧克力,等会他得再单独汇报下。 瓦列里闻言道:“那就每个同志分两块,如果还有剩下的就留着,让同志们都尝尝巧克力。” “遵命!中尉同志!”廖金铿锵有力的回答道。 听到这个命令,房间里所有人眼睛都好像放光一样,欢呼道。 “谢谢中尉同志!” “好了,好了,其余人把这三盒巧克力分了吧。”瓦列里摆摆手坐回椅子上,能够提振士气就好。 这次清理街道公寓他跟随的二连损失不少人手,新兵们伤亡很多,没经过多少作战就打巷战,也幸好每个班组都还能分配到两名老兵,要不然二连的伤亡还会更高, 瓦列里也分到两块巧克力,本来安东给他掰了半板,但他没要,巧克力这东西他又不是没吃过,只是穿越过来的这辈子还没吃过而已,上辈子他还是吃了许多。 将一块巧克力塞入嘴中,淡淡的苦涩感伴随着甜甜的感觉在嘴里散开,吃起来有点干,还有点苦,口感还不错,也挺甜的,怪不得这东西被奉为德军口粮中的‘奢侈品’。 Scho-Ka-Kola这款巧克力也主要是给士兵用来提神的,能有这口感已经相当不错了,这里面也没有啥奇怪的化学合成物,就是咖啡因是正常巧克力的几倍。 过一会,等众人解决午饭后,廖金又找瓦列里单独汇报关于杂物间的情况,他们还在这找到了几箱类似于德军药品的东西。 听完汇报,瓦列里直接领着安东等人跟廖金来到了杂物间,药品现在对于苏军来说也相当紧缺,能缴获些德军的药品自然是好事。 廖金打开一个灰色的木箱子,露出里面包着的油纸包,掀开油纸包,露出已经被打开的纸盒子:“中尉同志,这就是那个药品了。” 瓦列里拿起一瓶,药瓶是褐黄色透明的,能通过瓶盖侧面看到成排的白色药片静静的躺在里面,药瓶周围还裹着一层外包装,上面pervitin八个字母相当醒目。 “我超,冰!” 穿越过来前世记忆相当好的瓦列里看这字母一下子明白这东西是啥了,声音不自觉脱出口,这是德军着名的精神小药片啊。 二战前在用,二战时再用,二战后还再用。 “冰?这不是冰啊,中尉同志,这是药。”廖金有些看着箱子里的小瓶有些疑惑。 在一旁的安东也有些疑惑,但他并没有出声,从军校出来的瓦列里肯定比他明白的多。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冰,廖金,这是一种强烈的成瘾性药品,人吃了这辈子都戒不掉,这东西会整坏你的脑子,到时候整天流口水,人就废了。” “我的天?!”廖金急忙把手里的药瓶放回箱子里,他可不想当废人,这辈子白面包还没吃几个呢。 “成瘾性药品?德国人居然吃这个?”安东相当惊讶,他是听说过成瘾性药品,但也没听说过用来吃的成瘾性药品。 “嗯,这东西就是用来吃的。”瓦列里严肃道:“廖金,没有人拿这个药吧?” 廖金急忙回答:“没有,我们来的时候这东西就是打开的,里面被德国鬼子拿走了两瓶,刚才我问过外面哨兵来着,没人拿的。” 瓦列里闻言继续道:“好,那这东西找两个同志先收起来,等会找地方挖个坑炸了。” 他不确定这东西烧了产生的烟雾会不会有成瘾性,剂量虽小,但还别试为妙。 “对了,瓦列里大哥,这里还有几箱罐头。”廖金随后又打开一个箱子。 “好…哪……” “砰!砰!” 还未等瓦列里说完,两声爆炸打断了他的话语。 几人迅速离开杂物室,他们得去看看什么情况。 第23章 反扑(一) “砰!” 炮弹轰在公寓的墙上,两个躲在墙后透过窗户观察的苏军士兵直接被爆炸弹飞到一旁,随后崩裂的石块四处乱飞,公寓的整面墙直接塌了小部分。 “快救人!”苏军班长急忙指挥旁边几个士兵,将被刚才爆炸嘣飞的两个士兵拖到后面,索性由于公寓墙壁比较厚实,炮弹威力也不算大,这两个士兵侥幸活了下来,就是断了几根骨头。 在街道尽头,德军树立起一门pak38型反坦克炮,对着瓦列里等人所处的公寓轰击着。 “炸死狗日的这帮俄国人!”威尔玛上尉站在反坦克炮不远处,看着不远处被爆炸烟尘裹挟的公寓恶狠狠的道。 “让反坦克炮再轰两发就撤走,五分钟后,通知各个部队,开始进攻!给这群俄国人赶出去。” “莫茨夫,迫击炮小队到哪了?”威尔玛上尉看着公寓楼道,光用反坦克炮进行火力掩护根本不行,俄国人他们有迫击炮,两发就能把这个反坦克炮掀上天。 125团的火炮本来就不多,撤退的时候又炸掉不少,可以说的上是损失惨重。 “上尉,迫击炮小队在两个街区外,正在赶过来,那边也有俄国人,负责掩护他们的两个班正带着迫击炮小组赶过来。” 威尔玛闻言皱起眉头:“让他们快点,进攻部队需要他们的火力掩护。” “好的,上尉。”旁边的士兵回答道,心里却有些埋怨,火力支援没到你发动什么进攻,有必要这么着急吗,威尔玛这个空降上尉果然是个大白痴。 “砰!” 又一发炮弹撞在公寓墙上,爆炸的火光轰然响起,墙壁被炮弹打出一个洞,由于苏军士兵躲的相当好,这次幸运的没有人受伤。 瓦列里等人来到一个视线较好的房间, 他随后轻轻的拉开窗帘的一角,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外面的街道,数个德军士兵出现在街道上,借着残骸当做掩体,慢慢的向着公寓靠近。 “德军看起来要开始反攻了,廖金,找个人告诉街道上负责防守的三排,不必跟德军硬磕,依托咱们拿下的这个公寓进行防守,让兄弟们都做好准备,把德国鬼子放近再打。” “再通知一连,三连,小心德国人反扑。” “知道了,瓦列里大哥,你也小心。”廖金紧握手中的莫辛纳甘,俯身带着两名士兵走出了房间。 瓦列里也同样招呼两个士兵,在做好的窗边阵地里架起一挺mG34机枪,对准下方的街道。 “靠近再开火。” 德军在如此劣势下还敢反攻,瓦列里也很佩服41年德军的士气真的高,有些精锐部队在劣势下以一敌多也不在话下,特别是初期的两支装甲集群。 ………… 一小时前,日落宾市内,节节溃败的第125团与58团干脆放弃了两个激烈争夺的区域,甚至连市政厅这类的关键位置让给了苏军。 德军的退却让苏德双方在市内各条战线的战斗短暂的趋于平静。 125团,58团的团长随后也在前线指挥部会面,两人重整部队,策划在日洛宾市区的三个方向进行一场小规模的反攻,用突如其来的反攻夺回市区内的部分区域进而拖延苏军进攻时间。 行动时间开始在中午十二点半,德军两个团重新整编数支突击部队,在城市内各条战线开始反击,同时两个团把为数不多的火炮全都凑在一起,炮击苏军主要的进攻区域。 …… “嘟嘟嘟!” mG34枪口不断喷出火舌,几个躲闪不及的德军被子弹打倒在地,身上冒出数个血花,身体不住的抽搐着。 “散开!都散开!”威尔玛上尉躲在满是灰尘的沙包后,子弹嗖嗖的从脑袋上飞过,他没敢抬头,看着周围同样躲在掩体后的士兵们大声命令道。 一个迫击炮炮弹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的落在地上,炸翻两个躲在沙包后面的德军士兵。 倒在地上还活着的他们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萨尼忒他!”伤员们倒在地上哀嚎着,几个冲上去试图把伤员拉回去的德军士兵被汹涌的火力给压的死死的,不敢动弹。 救人也不是把自己命搭进去,没人愿意去送死。 四周街道的商店内还有苏军士兵的身影,他们躲在柜台后,窗台后,等等一系列非常阴暗的角落来偷袭在街道上正在进攻的德军。 “我们的迫击炮呢,他们还没到吗?!”威尔玛上尉看着周围被压制动弹不得的士兵们,开口问身边的副手。 “他们在一个街区外呢!正在找合适的地方架设阵地!上尉。” 威尔玛上尉闻言怒道:“让他们快点!再这么下去我们全得被这些俄国人穿成串!” 副手没有答话,他有点受不了这脑瘫玩意,火力支援没到就开始进攻就算了,负责支援的反坦克炮开两炮后为了防止被炸上天也调走了,这可以理解。 但现在冒着苏军汹涌火力硬往前进攻完全是用人命硬堆,要不是这帮老兄弟也算是经验丰富,都是从比利时法国战场走出来的,他们现在伤亡还要更多。 这从后面新来的上尉怎么跟脑子有坑似的,是从正经军校毕业的吗? “上尉,咱们先撤吧,苏军火力太猛了…” 话还未落,不远处又落下颗炮弹,几个德军士兵当即被炸倒在地上,公寓里的苏军机枪依旧没有哑火,疯狂压制着街道上的德军。 而躲在楼里的德军狙击手根本找不到机会给敲掉这个机枪火力点,苏联人学精了,他们在窗户旁设立的机枪阵地都用厚实的沙包,桌子等杂物给摞了起来,几乎将机枪暴露的位置挡的严严实实。 且这种机枪火力点还不是一个,而是多个,单凭他一个狙击手根本压制不来。 大街上,德军被压的死死的,谁都不敢向前冲,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现在仅凭咱们这支部队没办法突破苏军的防御!”副手又开口接着道。 “等迫击炮小队架设好阵地,咱们撤退重新休整再进攻,要不然伤亡太严重了啊!上尉。” 威尔玛上尉听到自己副手这么说,也知道现在部队情况不太好,沉默一下后不甘道:“好,撤退,重新组织进攻。” 第24章 反扑(二) 留下十几具尸体,德军灰溜溜的带着伤员撤退了。 瓦列里掀开窗帘一角,拿出腰间包里揣着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街道上的情况,道路上撤退的德军有秩序的退回拐角尽头的一栋建筑物内。 “真是没想到,德国鬼子他们居然还敢反攻。”廖金靠在窗边观察着外面道。 “廖金同志,你需要学的还有很多。”安东卷上半根卷烟,点上猛猛抽上一口后道:“现在进攻对于德国鬼子来说就是最好的防守。” “是吗?”廖金摸摸自己脑袋上的头盔,他还是有些不明白,索性他也就不想了,有脑子的人都在自己旁边。 “中尉同志。”二连连长莫里维奇这时走了进来。 “这次德军的进攻有造成伤亡吗?”瓦列里收起望远镜,回头问道。 “没有,只有两个倒霉蛋被流弹打到了。”莫里维奇笑道,他很高兴,此刻他脸上的大胡子显得非常有喜感。 “没有伤亡就好。”瓦列里继续问:“一连和三连那边有消息吗?” “有消息,中尉同志,派去联系的人已经回来了,他们已经清理干净了其他两栋楼和一条街道,正在做防御工事,提防德国人反扑。”莫里维奇汇报道。 瓦列里闻言轻轻颔首,其余两栋公寓楼和一条街道也被拿下来就好,三营已经完全拿下了这片街道,分配的任务现在算是完成了。 “其余两个连伤亡如何?” “两个连跟二连伤亡人数差不太多,他们已经派人将伤员转移到日洛宾市区内临时建立起来的野战医院了。” 瓦列里闻言暗自高兴,看起来自己的办法奏效了,至少临时训练真的能减少部分伤亡,但最重要的还是每个班组里的老兵提供的经验。 这次战斗过后,相信也能有不少新兵蜕变,这些可都是三营未来的老兵种子。 “好,再派人告诉一连,三连,德国人进攻时放他们离的近一些,今天天气不错,德军非常有可能动用飞机来炸。” 瓦列里可不想做被飞机舔地的薯条,他打算用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崔可夫将军用的‘拥抱战术’,来故意放近德国人。 毕竟要是真碰到飞来的斯图卡小编队,他们每架飞机下的两颗蛋也够三营喝一壶的,所以现在提前防患于未然。 莫里维奇回应道:“那中尉同志,这栋楼里剩下的一批平民怎么整。” 二连在清扫这栋公寓时也碰到十几个留存在此没来得及转移的平民。 但那时候楼里还有不少德国人,瓦列里就派一个班把平民集中在一个房间里好生保护,德国人可不会对这些‘劣等血脉’心慈手软。 这栋楼里苏军士兵可找到不少德军士兵犯下的罪证,身为正经军队的国防军即使跟希儿的ss不同,但这里面也避不可免的有些初生。 这也是为何后期苏军杀红眼的原因之一,一方面是兵源素质整体下降的问题,另一方面就是许多苏联人都与德军有血海深仇。 所以公寓楼里的这场战斗,瓦列里半个德军士兵也没有放过,基本平均每个德军士兵都吃了七八发子弹,睡的相当安详,给他们提供最佳的睡眠质量。 “让这些平民跟第二批重伤员转移吧,派两个班保护他们。”瓦列里回答道。 莫里维奇点点头:“好,那我去安排人手了,中尉同志。” 说完,莫里维奇离开了房间,除去这几件事外,他还得安排下公寓的防御措施,有些新兵真的是不让人放心。 “呼…莫里维奇同志是个相当不错的老兵。”安东将烟头踩灭道,自从明斯克溃败这几周时间,他已经很少见到这么有板有眼的老兵。 许多有经验的士兵已经在包围圈里牺牲了。 莫里维奇每天都相当自律,几乎每天早上六点钟就起来做晨练,教育士兵也是把好手,他相当有耐心。 这段日子下来,安东作为二连下属的一名排长可是深有体会。 “莫里维奇同志是个好手。”瓦列里道:“这次战斗后我会让他负责对新兵的部分训练。” 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做,瓦列里对于训练这方面也只能提出一些自己在后世可以用到的见解。 “也不知道德国人还会不会再上来。”廖金俯着身子,扒开窗帘一角小心偷窥着。 “小心点,廖金同志。”安东嘱咐廖金道:“德国鬼子的狙击手可不是吃素的,小心你的脑袋。” 他还记得苏芬战争中,芬兰的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狙击手,他们的枪法相当之准,安东可深有体会。 “放心吧,老安东。”廖金低身坐下回应道:“我就看一眼,这栋公寓这么大,哪个狙击手能顾得过来吗。 “未必,还是小心点为妙。”安东抱着莫辛纳甘道。 “安东说得对,德军里爱打冷枪的也不少,小心点就好,别在一个地方观察太长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瓦列里守瓶颈区的时候可没少见被冷枪打死的苏军士兵,德军有些士兵枪法相当惊人。 公寓楼内设的也都是流动观察哨。 “知道了。”廖金回道,这是战争,他确实该小心些。 “安东,找两个人告诉莫里维奇同志,派几个班撒在街道两侧配合下面的” …… 威尔玛上尉清点完伤亡人数,面色相当阴沉,他的连伤亡在二十人以上,已经达到他连部十分之一。 “该死的俄国人…”他暗暗咒骂道。 “上尉,迫击炮小队已经准备完毕。”戴着头盔的副手从一旁跑来汇报道。 “他们终于准备好了,十五分钟后,再次进攻!对了,再把那两辆装甲车给我调上来!”威尔玛命令道,他要用装甲车来压制苏军的机枪。 “上尉,城区里装甲车很容易成为苏军的活靶子啊…”副手劝道。 装甲车可扛不住反坦克步枪。 “就让他们提供火力支援,放心。”威尔玛淡淡道。 副手闻言也就没说什么,反正威尔玛是个蠢比,这点他是看出来了,他现在爱怎么干就怎么干吧,最好上面把他撤了才好。 第25章 反扑[三] 装甲车碾过破旧的小熊玩偶,缓慢的在不算宽阔的街道上行驶着,车长透过观察镜,警惕的扫视周围情况。 “车长,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驾驶员透过小车窗看着前面荒凉安静的街道忧心道。 只要苏军有一个人拿反坦克步枪躲在建筑物里给装甲车两枪,他们全都得立刻吃席。 “我知道,里维茨,这次我们只提供火力支援,在后面待着就好,不往前冲。” 驾驶员闻言叹口气:“希望是这样吧…车长,哪个上尉跟脑子不好使一样,我真的怕他会害死我们,他真不像是从军校里出来的。” “哪家伙肯定不是军校里出来的,你也知道,里维茨,这连长原本应该由莫茨夫中尉担任的。”车长语气轻蔑,威尔玛他简直是不拿兄弟们的命当回事。 “车长,那你觉得这次反攻会成功吗。”负责操控机炮的炮手荣格好奇问道。 “难说,荣格。” 谁都知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个道理。 车长看着视线内因为战火稍显破败的公寓楼开口道:“好了,咱们都小心些,俄国人所在的公寓楼已经进入视野了,都准备好。” “里维茨,现在停车。” “好。”驾驶员里维茨踩住刹车,Sd.Kfz.222轮式装甲车缓缓停在路中央,后面的第二辆装甲车则向左拐上来,与其并排,黑洞洞的机炮口对准公寓楼。 侧边的德军步兵则迅速进驻两侧建筑物,检查是否有埋伏的苏军士兵。 “砰!砰!” 两架德式Grw34型81mm迫击炮架设在路口阵地处。 “调整精度,开炮!” “砰!”“砰!” 两声清脆的炮声响起,炮弹随后重重的砸在公寓前的花坛处,炸的泥土四散飞溅。 “迫击炮的火力支援开始了!”车长下令道:“开火!” 两辆装甲车的两门20mmKwK 30 L\/55机关炮吐出阵阵火光。 “砰!砰!砰!” 20mm口径的机关炮打在墙上就是一个坑,苏军架设在公寓高处的两架机枪也并未转移阵地,以装甲车的角度是打不到他们的。 二连在瓦列里的命令下都未开火,他们都在等着德军步兵靠的更近些。 “咔拉拉……咔拉拉。” 一处地上满是纸盒等杂物的毯子慢慢的鼓起来洒落到一旁,盖在地上,上面带着些许锈迹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咳咳…咳咳…” 数名手持冲锋枪,轻机枪的苏军从地下室慢慢走出,还有一个背着反坦克步枪。 “妈的,这地下室里真难闻,全都是杂物,怎么没有人清扫呢。”一个脸上沾满灰尘的苏军士兵小声抱怨道。 “这肯定好久没被人用过了…就是这种地方才能藏住。”突击队队长安里查科夫继续小声道。 “好了,按照预定计划,跟其他同志汇合迅速清理一楼的德国人,背着反坦克步枪的同志迅速找到合适位置,,消灭德军的装甲力量。” “开始行动!” 躲藏在街道两侧建筑里的苏军步兵从地下室,储物间,衣柜里,床底下等各种位置,悄悄爬出。 负责检查建筑安全的德军士兵只是囫囵检查各个房间,他们没有时间来仔细搜查,派几个班负责两侧防御就足够了。 其实这也怪威尔玛,他连负责两侧建筑看守的哨兵都没洒,应该负责驻守的班组也没派,这才给了苏军可乘之机。 “砰!砰!” 迫击炮弹砸在公寓墙上,爆炸直接轰出一个大口子,哗啦啦的石块崩洒开来,几个躲在窗口附近的苏军士兵被爆炸掀飞,四散的石块,弹片狠狠地砸在他们身上,同时刮出数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救人!” 隔壁房间跑来两个戴着十字袖标的卫生员和几个士兵,他们迅速将倒在地上的几人给拉到房间外进行临时的医疗救治。 “嗖!”“嗖!” 接连不断的迫击炮弹砸在公寓楼上,房顶瞬间被爆炸轰出个大洞,几个房间的墙壁也被炸出数个烂洞,加上20mm火炮的压制,二连的伤员人数一下子就上升不少。 “进攻!” 威尔玛见俄国人根本没有多少反抗,立刻要求部队开始徐徐进攻,同时让迫击炮继续轰击公寓。 德军部队开始慢慢接近街道尽头的公寓。 “中尉同志,德国人过来了!”廖金掀开窗帘一角,看到街道上十数个穿着灰绿色军服的身影迅速向他们靠近着。 “等我信号。。让迫击炮小队把剩下炮弹全给打出去,给德国人涨个教训。” 同时偷偷观察下方的瓦列里,举起手中的莫辛纳甘,枪口缓缓从窗帘旁探出,看着越来越近的德军。 瞄着下方一个正在跑动的身影,瓦列里手指慢慢放在扳机上,似乎是时间都慢了许多,挑中一个正在跑动的倒霉蛋,他相当干脆的扣动扳机。 “砰!” 莫辛纳甘吐出火舌,正在跑动的德军脑袋上忽然冒出个血洞,身体顺着跑动惯性倒在地上。 像是打开某个开关似的,公寓楼随后呼啦啦响起激烈的枪声,几个正在跑动的德军士兵身上突然冒出数个血花。 德军进攻一下子就陷入迟滞。 “进攻!” 躲在建筑物两侧,早已准备好的突击队听见枪声也倾巢而出。 “俄国人!” “他们从哪冒出来的!?该死,挡住他们!” 德军班长见到楼里突然出现的苏军并没有多惊讶,他们猜到俄国人会在两侧街道附近的建筑里藏人,只是没想到能藏这么多面包人。 “班长,他们手里全都是冲锋枪!”一个德军步枪手满脸苦涩的说道,手里毛瑟98k的火力根本抵不过对面。 他们整个班组的冲锋枪手加起来的火力也不如对面。 “莫柯!去外面求援,其余人挡住俄国人!”班长紧握手中的mp38大声命令道,对着不远处靠近的身影疯狂扣动扳机。 班组机枪根本来不及架,俄国人推进的速度非常快,仅凭9个人根本挡不住。 “砰砰砰!” 刚刚探出身来的两个德军士兵便被冲锋枪给扫倒在地。 苏军乘胜追击,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手中冲锋枪吐出阵阵火舌,还没来得及架设机枪的机枪手直接吃了数发子弹,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撤退,撤退!”德军班长见状大吼道。 第26章 溃败(一) 两侧建筑内的德军节节溃败,只能通过支援来固守一楼,防止苏军突入。 “快!架好了!” 苏军反坦克小组找到合适位置,将pZb39反坦克步枪架设好。 这把pZb39是他们从战场上缴获的,战争初期苏军的反坦克步枪还是较为稀缺,ptRd-41这把反坦克步枪才刚刚投入研究生产不久。 就连苏军现在不少部队中用的反坦克步枪都是相当老旧的型号,也有一批是苏德甜蜜蜜时期,德军免费的一批相当老旧的反坦克步枪,这些都被苏联从仓库里翻出来了。 苏联高层当时认为反坦克步枪这东西此类武器不会有什么用,加上德军‘悄悄’透露自家坦克最厚也就50mm而已,导致反坦克步枪这方面的研制相当缓慢。 然后等巴巴罗萨,德军骑脸的时候,苏军直接被德军的装甲部队打懵了,凭借37mm 45mm反坦克炮根本不足以应对三号,四号坦克,等一系列装甲车。 苏军士兵能应对坦克的手段实在是太少了,于是反坦克步枪的研制又提上日程,由于有之前研制的实验弹药,加之情况紧急。 仅用一个月,捷格加廖夫设计局和西蒙诺夫设计局分别交出了自己的原型枪,口径都为14.5mm,弹药都用相同型号。 但捷格加廖夫设计局的型号生产更便宜,更容易,更皮实,所以ptRd-41再经过两次简单测试后便开始投入大规模生产。 而现在处于战争初期,苏军就只能用一些老旧型号的反坦克步枪,若不然就缴获德军的来用。 “架好了!” “好!瞄准下面的装甲车开火!” 反坦克射手扣动扳机,伴随着厚重的枪声响起,底下一辆德军装甲车像是纸糊的,车身被打出一个孔洞,烟雾升腾而起,随后装甲车轰然掀盖,像个大烟花似的四散爆炸。 “车长,旁边的雷奥组没了!”驾驶员里维奇捂着被磕出血的脑袋大声道,他现在相当害怕,这装甲车里就是大坟包子。 “妈的,该死的威尔玛,快他妈撤,从装甲车里出去。”车长相当干脆的命令道,他可不想死。 炮手荣格一马当先,打开舱门,起身刚刚爬出去,只感觉身上一痛,惨叫一声,整个人从装甲车滚落摔在地上。 “砰!” 又一发打在装甲车上,灿烂的烟花陡然盛开,爆炸的火焰照亮路中央,刚刚爬出来的两人被爆炸崩飞到一旁,身体焦黑一片,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肉香味。 还在地上挣扎的里维奇也同样被爆炸崩飞,下半身直接被烫的滚熟,整个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就被打来的几发子弹送去安然入眠。 “上尉,装甲车没了!怎么办!”副手吼着问道,紧握手中的毛瑟步枪对着不远处商店里的苏军扣动扳机。 德军现在所依靠的支援火力没了,苏军还占据着两侧建筑,现在战斗简直跟把他们围在笼子里打没什么区别。 威尔玛上尉躲在沙包后面,紧握着手中步枪闻言出声道。 “让迫击炮小组继续掩护,其他部队继续负责进攻!一定要拿下这栋公寓楼。” 副手莫茨夫心中相当不悦,现在都什么情况还要进攻,连队现在的士气都没了,再说苏军现在的火力网这么密集,没人愿意去进攻送死。 即便有迫击炮掩护又如何,人家躲在公寓里,这小炮弹又不能把公寓直接炸塌了,现在主要拖住德军的还是两侧街道建筑里埋伏的苏军。 德军现在寸步难行,要想畅而无阻的进攻公寓楼,就得先清扫两侧建筑,只是单凭他们一个连,怎么能快速清理两侧建筑,更别提他们愈来愈多英勇的帝国士兵都阵亡了。 “砰!” 又一发炮弹落下,几个倒霉的德军士兵被当场炸个正着,身子碎成两截,断肢焦糊一片,模样相当可怖。 医疗兵又把一个伤员拖到供销商店内,这是德军临时的小型战地医院,他回眸一看,里面重伤员已经躺了不下十个人,轻伤员更是不少,随行的几个医护兵已经忙疯了,惨叫声,呻吟声更是不绝于耳。 医疗兵默默叹口气,不知道这战争持续到何时,他心里只想让这该死的战争快点结束。 街道上,被压制住的德军打的非常惨,他们的反击相当有限,机枪班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去架起来提供火力掩护。 路上不断有德军士兵倒下,也有士兵被袭来的迫击炮弹炸飞,德军现在别说进攻,连维持最基本的队型都相当困难,上面的指挥完全一团糟,进攻部队都相当混乱,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占据附近几个店面作为阵地来进行防御。 一具一具尸体倒在地上,医疗兵费劲的拉走还活着的伤员,剩下的德军只能苦苦坚守在原地,他们还在支撑着等待下一个命令。 同时苏军小股部队不间断从公寓楼里跑出,二连开始向被钉死在路上的德军来进行反攻。 “撤了吧,上尉,我们攻不下来的!”副手看见开始反攻的苏军,大声对着身边的威尔玛吼道,这种情况他们拿头打,除非有空军支援。 只是现在空军支援稀少的情况下,哪管的上他们,都在日落宾市中心附近死磕苏军的主力部队呢。 “上尉!上尉!”副手边开枪边大吼道。 “撤退!组织部队进行撤退!”威尔玛不甘道,这两次失败的进攻,让他在部队本就不多的威信更加的所剩无几,这下能不能在军队里面立足都是问题,他肯定会被叔叔好生一顿骂。 “莫茨夫,我先率领一部分人手掩护伤员撤退,你领着剩下部队在后面垫后,迫击炮小组会掩护你们的,交给你了!” 看见来势汹汹的苏军,威尔玛脑子转的飞快,给自己找了一个相当合适的理由,他也没莫茨夫是什么反应,招呼十几个平常比较亲近的士兵跑了。 副手莫茨夫闻言震惊了,我嘞个乖乖,这家伙有事跑的是真快啊。 第27章 溃败(二) “妈的,莫茨夫,威尔玛哪个懦夫跑了!他是真tm的行啊!” 一个模样老成的德军士兵趁威尔玛等人还没走远毫不顾及的大声骂道。 “跑了就跑了,先别管那么多,科勒,组织人手往后撤,依靠我们现在占据的几个店铺进行防守。” “叫通讯员来我身边,联系迫击炮小组别他妈炸那没用的破公寓了,重新设定射击诸元进行火力定位,我来给他们报位置。”莫茨夫非常干脆的命令道。 不管威尔玛跑不跑,他都是自己的上级,现在给他下了军令必须得遵守,虽然莫茨夫也想把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给一枪送走。 “好,莫茨夫,果然这个连长还得你当。”德军老兵说完便去传达莫茨夫的命令,至少他们现在有个靠谱点的主心骨。 …… 瓦列里抬起手中莫辛纳甘扣动扳机,刚刚冒头的德军士兵脑袋便冒出血花,再无声息。 德军士兵在他眼里纯纯的露头就秒。 现在的瓦列里进步飞快,在枪法这方面他感觉已经超过团里的不少人,也许是穿越的原因,也许是灵魂融合的原因,他的学习与适应能力相当恐怖。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这能力让自己在东线绞肉机里活下来就很不错,其他的事何必想那么多呢。 直到现在,战争开始的这短短二十多天,瓦列里还感觉像是做梦似的,在战争中遇见种种的残酷景象他刚开始还能有些反应,现在对于大部分情况都已经完全‘麻木’了。 “轰!轰!” 一阵爆响过后,几个来不及躲避的战士被迫击炮四散的弹片打倒在血泊当中。 两个在队伍中的卫生员迅速跑过去,将还活着的两个人拉下来。 瓦列里扫上一眼,看到一个新兵,那是个在训练中成绩相对还不错的士兵,叫阿里克谢莫夫,鲜血不断的从他脖子中‘滚’出,那不知是被弹片还是被子弹给击中,每次他想说话,都会被血给咕噜噜的卡住。 卫生员也把他拉了下来,但他们也救不了他,伤口太大了,只能说些安慰的话,让他临死前不那么孤单。 瓦列里没在继续看,继续举起手中的莫辛纳甘,向德军宣泄自己愤怒的子弹。 他不能保证全部人活着,也不能保证自己活着,但瓦列里可以尽所能给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砰!” 子弹又穿过一个德国人的脑袋。 不远处供销商店里,十几个德军士兵带着一堆伤兵借着掩护向后撤退。 其余德军也开始逐渐向后退,看起来貌似是在收缩防线。 见到德军有撤退的迹象,瓦列里放下莫辛纳甘插上刺刀。 “上刺刀!” 周围的战士们听从命令纷纷为自己步枪装上了刺刀。 “散开进攻!小心迫击炮!遇到德国鬼子捅他妈的!冲啊!” 瓦列里一马当先,借着街道上的掩体向逐渐收缩防线的德国人冲去。 战士们紧随其后,大家按瓦列里要求并没有无脑冲锋,进行玉碎之类的蠢事,而是借着残骸,各类掩体迅速向德军士兵们靠近着,给他们压力。 这场战斗他们赢定了,无非是战果大小的区别,瓦列里宁愿暂时稳一手。 在街道上的德军已经组织不起向样的火力掩护,两侧建筑二楼以上都被苏军给牢牢占据着,德军在下面只能吃手榴弹。 德军只能逐渐后退,借着几个占据的店铺来拖延苏军脚步。 剩下的部队向后有秩序的慢慢撤退,试图建立防线,拖延苏军。 “我们的人上来了!同志们,杀光这些德国鬼子!” 突击队们见到路中央的迅速靠近的大部队,留一部分负责掩护,其余的则开始突击一层建筑清理德国人。 惨叫声,爆炸声很快就激烈起来,德军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秩序来进行防御,四面八方全都是俄国人,他们被揍的晕头转向。 藏在公寓楼里的德军狙击手也无法遏制苏军的进攻,他被一小支摸过来的苏军突击队给困里了,连自身都难保,这些家伙难缠的很,他设的伴雷与陷阱全都没管用。 还在街道上苦苦支撑的几十个德军很快就被打散了,他们死伤惨重。 现在光凭借两门迫击炮根本遏制不住苏军的进攻矛头。 “莫茨夫!莫茨夫,俄国人太多了,我们挡不住了。” 躲在临时垒起的沙包后面,一个满脸是血的德军老兵吼道。 “其他几个店铺也挡不住,俄国人他们有燃烧瓶,后门也被堵住了,兄弟们在里面就是在送死!” “妈的…”莫茨夫小声骂道,看着不远处不断接近的苏军,队形已经溃退的德军,非常干脆的下命令道。 “撤退!全体撤退,这条街道让给俄国人了!全都撤退!” 现在情况已经莫茨夫已经组织不起什么像样的反抗,连队伤亡惨重,士气濒临崩溃,加上俄国人在附近设的伏击,他们再在这儿耗着全都得死。 得到命令的德国人溃退了,起初还是有秩序的,苏军一冲锋,整个队伍迅速崩溃,很快转为无秩序的逃跑,没人在意反击身后的苏军,全都恨不得自己脚上再长两只脚,跑的比别人快一点。 整场战斗在德军溃退不到五分钟后就结束了,德军这支连队死伤殆尽。 除了一部分跑掉,一部分变成躺在地上的尸体,剩下被围在几个店铺里五十多个德军大部分在看到一个负隅顽抗的商店被扔了十几个燃烧瓶做了烧烤,里边士兵变成火人后,立刻相当明智的纷纷都举起双手投降。 他们如果不投降,俄国人可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 而剩下几个负隅顽抗的士兵见昔日的战友想给自己卸枪,毫不犹豫的都给元首尽忠了,给自己脑袋送上一发子弹。 “中尉同志,这真是一场大胜。”安东看着双手抱头的德军战俘,脸上笑容十足,自明斯克惨败,被德军像狗一样追那么久,他也憋了太久。 “是啊,瓦列里大哥。”廖金紧握手中莫辛纳甘,看着灰心丧气的德军战俘,出了口气似的说道。 瓦列里闻言点点头,这场战斗虽然战果小,但也是成功树立苏军心中对于德军不再惧怕的一块基石,前期苏军为何越败越惨,有部分原因就是被德军打怕了,打惨了。 第28章 溃败(三) 被俘虏的德军锤头丧气的走在战俘队伍中,身上只有脏兮兮背心和裤衩,武器全都被几名苏军士兵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地上,除了与家人的照片,他们全都一无所有,可恶的俄军连军服都不给他们留。 在德军连队后溃败不久,他们的迫击炮也停止了无意义的炮火掩护。 作为前进速度飞快的部队之一,德骑兵一师的弹药储备本身也并不富裕,也就是现在补给线能跟的上,一旦补给线被拉长,德军推进过快的弊端就会彻底显现出来。 “中尉同志,一连,三连的战斗也结束了,四周的德国鬼子都撤了”派去打探消息的传令兵这时也回来了,他相当高兴的说道。 “好,辛苦你了,科夫德里同志,去吃点东西休息吧。”瓦列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小子是整个三营里跑的最快的家伙,战时就专门给各个连队传达命令。 现在的苏军极其缺少无线电通讯设备,飞机通常中队长及以上级别才能配备,坦克可能十几辆才能有一个能配的上,相互沟通更是靠旗语,更别提用来填线的步兵,营以下的只能靠野战电话。 三营只有一个电台是用来跟团部联系的。 “组织同志们打扫战场,转移伤员!”莫里维奇招呼两个人命令道,随后向着不远处正在跟安东等人说话的瓦列里走去。 “中尉同志,哪些光着身子德军俘虏送到团部去吗?”莫里维奇站定问道,虽然他不知为何中尉要把德国人的军服也全扒了,大概是对于德国鬼子的一种羞辱? 瓦列里闻言相当干脆的回答道:“是的,莫里维奇同志,把他们送到团部去,多派两个班看着他们,德国鬼子相当奸诈。” “来,德国烟,送给你一包。” 瓦列里顺手递给他一包烟,他们可从这五十多个德军士兵身上搜到不少好东西,什么香烟,怀表,还有让人兴奋的小药片等。 只能说德军是得到应有的报应,他们入苏对待苏军战俘也是抢光所有东西,即便苏军身上的东西再破烂,他们也会收缴的一干二净,这也让许多苏军战俘相当惊讶,毕竟德军身上有那么多精细东西,不比他们手里的破烂货好多少倍。 瓦列里只不过是给他们最基本的以牙还牙,起码还给他们留了家人照片,留点念想。 估计这批战俘很可能会被送去西伯利亚负责种土豆吧,到时候照片也能让他们有点动力去干活。 当然,令人兴奋的小药片都被瓦列里下令收缴上来,集中销毁,害人的东西绝对不能流出去。 至于留下的那批军服,他自然是有用的。 “谢谢中尉同志。”莫里维奇也没客气,自家上司给的当然要接着,而且这还是个外国货,他还没整过德国烟呢。 “没事,对了,顺便再让一个同志帮我捎个话给团部,问问团长同志,我们可不可以继续向前打。”瓦列里接着道。 团指挥部离瓦列里这块阵地并不远,来回也就四十多分钟,正好用这时间他重新点下三营人数,适当休整一下。 除了中午吃饭休息的时间,三营几乎一直都在高强度进行巷战,让士兵弦绷的太紧也不好。 德军即使重整防线也无所谓,他们在日落宾附近的兵力肯定是不够维持整条防线的,总会有空子能钻过去。 士兵们很快打扫完战场,伤兵转移到了日洛宾城区内的野战医院,战俘则被送到了团部。 ……二十多分钟后,第八团团部。 “嗯…”团长谢廖缅科听完三营士兵的汇报,沉思后开口道:“可以,三营可以继续往前打,但要注意维持己方防线阵地,小心德国鬼子偷袭。” 三营的胜利可让他相当开心,一个上午就俘虏五十个德军,瓦列里单靠一个二连就击溃一个连的德军,可以说相当厉害,毕竟德军打出过相当傲人的战绩。 他让三营往前继续进攻也有自己的考量,德军在日洛宾的兵力本就不多,根据上面的情报,大概只有两个团左右的兵力,肯定不到三个团,大约5000-6000人。 而现在进攻日落宾的苏军兵力有一个师多的兵力,德军兵力是不占优势的,只要不轻易冒进,不陷入德军的包围之中,那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又过了一小时,日落宾城内枪声顿时稀疏下来,飞机发出的嗡嗡声占领了天空,德军58团,125团组织的这次反攻取得了小部分战果,但碍于兵力问题,他们只夺回了五六条掌握在苏军手里的街区,且自身损失也不小。 还有市政厅这个较为关键的位置,原本德军故意‘让’给苏军,在接管阵地不到一小时的时间,苏军便建立起一道临时防线。 随后在德军的反攻中,这里受到重点照顾,重炮。迫击炮,飞机空袭依次招呼在此驻守的苏军137团其中的两个营,他们随后与德军的进攻部队浴血奋战,但苏军最终还是被红着眼睛的德军给击溃了。 这不怪137团,先前的轮番轰炸不提,进攻的德军也相当怪异,他们悍不畏死,兴奋异常,有些人身中四五枪还能对着苏军士兵释放亡语,开枪带走一个,苏军士兵被打的苦不堪言,137团下辖的两个营被德军以伤换伤的打法整的损失惨重,如果不撤退,恐怕整支部队都得栽在里面。 之后为了遏制苏军前进,德军又呼叫空军进行支援,空军这次相当给力,除去掩护古德里安的飞机,所有附近能用的二十架飞机都被最高指挥部调来了。 数架斯图卡发出尖锐的噪音,依次对苏军主要控制的几个区域投下一颗又一颗炸弹,爆炸声不绝于耳,随后呈编队盘旋在空中,寻找附近的苏军部队进行舔地。 几支进攻部队不得不暂时隐蔽,派出小股部队借着建筑物向前继续推进,苏军进攻的矛头看起来暂时被遏制住了。 第29章 突袭(一) “该死…该死的莫茨夫,该死的俄国人,真是害惨我了。” 坐在营帐里的威尔玛低声骂道,一连就回来不到八十个人,其中还有五十多个是轻重伤员,这让他怎么向上面交待,被他委以重任的莫茨夫看起来也并不怎么样,指挥的也相当糟糕,就算看不上我照样不还是输了。 按正常人的逻辑来说,这并不怪莫茨夫,他接手时部队是什么样? 好多人都被苏军打伤打死,连队在街道上被机枪压制的动弹不得,四周还都是苏军,整只部队已经濒临崩溃。 最后作为整只连队的最高指挥官,威尔玛还自己带着一小部分亲信去掩护伤员进行“撤退”,是个白痴都知道他什么意思,肯定是要借着掩护伤员的名义借机跑路啊!这就成了压倒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莫茨夫再怎么厉害也无力回天,他也不可能充当亡灵大法师复活牺牲的德军士兵,让他们继续作战。 “妈的...”威尔玛用水洗了洗脸,心里相当不快,他的第一战就这么拉胯,大概率会被调回去就任文职吧,不过也不错…至少不用担惊受怕被哪来的子弹给打死了。 守在公园附近的埃特少尉看着灰头土脸刚刚撤回来的第二批士兵叹口气,威尔玛可是把一连给坑惨了,两百人才回来不到一半,莫茨夫也是个倒霉蛋,大概率要为威尔玛这个不靠谱的上司来背锅了。 附近的住宅区大部分都被德军给弃守了,无他,德军兵力不足,尤其是一连折损近半兵力后,更加导致兵力捉襟见肘。 得知一连惨败后,三连连长可不想自己手下被苏军给分割包围依次歼灭,所以收缩大部分兵力,死守在公园这个关键位置。 这个日洛宾公园可是处着数条街道的交汇点附近,从住宅区出来后不论如何必须得经过这里,俄国人若是主动进攻,他们会一头撞在三连所构筑的严密防线上。 “莫茨夫中尉,你们一连还能有人撤回来吗?”埃特少尉递给坐在木箱上,相当失意的莫茨夫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唉…大概没人能撤回来了。”莫茨夫接过咖啡,声音相当低沉的道,他也希望守在商店里的那帮兄弟们能撤回来。 只是这美好的愿想,大概率是不太可能了,俄国人占据了有利地势,德军敢出来就会被射成筛子,不投降一个也活不了。 “嗯,喝点咖啡吧,这里面我给你放了两颗方糖。”埃特没再提起莫茨夫的这件伤心事,希望这杯有些甜度咖啡能让他好上些。 莫茨夫闻言笑了笑,举起杯子缓缓小小的喝上一口,苦涩伴随着甜味在嘴里回荡,这是一杯相当好喝的咖啡。 “谢谢了,埃特。”莫茨夫还挺喜欢自己这个认识不久的朋友:“你的咖啡杯我拿走了,不介意吧?我得去找威尔玛一趟。” “没事。”埃特少尉摆摆手:“一个咖啡杯而已,送给你了,这杯咖啡你喜欢喝就好。” “对了,威尔玛他脸色有点不好,到时候你注意点。” 莫茨夫什么也没说,只是露出个无奈的苦笑,拿着咖啡转身离开了。 十几分钟后,一阵相当激烈的枪声在远处响起,而且这阵枪声还逐渐在接近,这让埃特少尉相当警惕。 “小心俄国人突袭!所有人都注意点!”埃特少尉巡视大声命令道。 “是!少尉!”德军士兵们回答道,机枪已经架好,迫击炮也准备就绪,就等着俄国人送上门来。 枪声愈来愈近,从街道侧面出现的却是一群德军,好几个士兵抬着几个担架向他们跑来,看起来是有重伤员,他们军服上满是尘土,狼狈不堪。 身后还有十几个德军举着步枪冲锋枪正在慌忙射击,不久然后数十个苏联士兵映入埃特眼帘。 不时还有德军,苏军士兵中弹倒在地上,双方看起来交火相当激烈,溃败的德军离防线越来越近,只有不到五十米了。 “是一连残部,跟我上去接应他们!”埃特少尉不容有他,立刻命令道。 二十几名德军立刻跟着埃特少尉去接应友军。 领着士兵埃特少尉迅速接近溃败的友军部队,看着靠近的‘自己人’,他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些有的人军装不太合身就算了,怎么连一句话也没说呢,医疗兵也不喊,也没向他们喊话求助。 还有相当陌生的面孔,一些人长的也不太像德国人,反而像俄国人。 而且只有清脆的枪声与俄国人的叫喊,这支部队也太沉默了一点。 “停下!你们是一连的吗?”想到这里,埃特少尉立刻大声道。 只是这时醒悟已经太迟了,一声叫喊,迎来的是数发子弹与冲上来的‘德军士兵’。 埃特少尉直接被几发子弹打倒在地,惨叫一声在地上挣扎着,其他德军士兵也来不及反应,被冲锋枪密集的火力给打的猝不及防。 瓦列里也在其中,他身先士卒,紧握手中带着刺刀的98k狠狠的捅在一个来不及反应的德军士兵身上。 刺刀捅入腹部,他能感受到哪来自德军士兵身体里传来的震颤,德军士兵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手中步枪无力的掉在地上。 “冲啊!”瓦列里大吼一声,举起手中步枪对着不远处转身逃跑的德军士兵扣动扳机。 埃特少尉的副手有些震惊,形势变的太快了,前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他们根本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自己人打自己人,是苏军伪装成德军了吗。 “别开枪!别开枪!我是德国人!”几个前面跑的快的德军士兵大声慌张道。 “怎么办!上士,我们应该开枪吗!?”旁边紧握机枪的德军士兵问道。 “这…”副手上士有些犹豫。 就这犹豫一瞬,紧跟在德军后面,套着德军制服的俄国人也同时突入阵地。 手榴弹,冲锋枪同样疯狂往防线里的德军身上招呼,成排的手榴弹在被扔到战壕里,霹雳乓浪的清脆爆炸声伴随着德军惨叫声不绝于耳。 第30章 突袭(二) 瓦列里跳进战壕,挑起刺刀毫不犹豫的插一个脑袋上流着鲜血,被手榴弹炸的非常懵的德军士兵胸膛里。 他的身体像虾米一样躬起身,整个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身体略微抽搐着,瓦列里利落的拔出刺刀,被捅的伤口处不断涌出鲜血。 毫不犹豫的,他给了这德军士兵一个痛快,又给他一刀。 随后瓦列里继续挺着刺刀继续向前冲,没跑几步便被一旁冲出的红着眼睛,身材高大的德军士兵直接扑倒。 瓦列里用力将逼近自己的心脏刺刀往上移,上面传来的力气相当大,扑在他身上的德军也不知在咒骂些什么,他的嘴唇一直在动,都是他听不懂的话,他的身体略微抽搐,似乎相当兴奋的模样。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眼前德国人的身体突然软了,刺刀上的力突然一松,仔细一看,这个德军脑袋钢盔被子弹打出个窟窿,瓦列里趁松力时直接将其身体摔在地上,他还挺重。 “瓦列里大哥,没事吧。”身着德军制服的廖金放下莫辛纳甘急忙冲了上来。 “没啥事,走,咱们把德国鬼子赶出这块阵地。”瓦列里捡起步枪开口道。 两人随后继续向前突进。 进攻不到十分钟,德军阵地已经开始隐隐有崩溃的趋势,跟在伪装成德军身后苏军则加快冲锋速度,他们越过伪装成德军的几十名士兵,继续向公园方向进攻。 伪装成德军的几十名士兵则停下脚步,找地方脱下外面的德军军服,露出里面的苏军军服,换上趁手的苏制武器,这主要是防止被友军误伤。 公园里的德国人实在是太多了,瓦列里他们没做明显标识,容易被友军一枪崩了,到时候可没地说理。 “砰砰砰!” 机枪不断吐出火舌,德军机枪手低缩着身子,生怕被飞来的子弹给打中。 一营几乎将大部分兵力都投入在此次进攻中,同时因为两门缴获的德军81mm的迫击炮炮弹一发都没剩下,苏军只能凭借着铁锹式迫击炮并不精准的进行火力掩护来压制德军。 瓦列里对拿下这块公园阵地相当有信心,现在他们兵力是公园驻守德军的二倍有余,优势在我。 …… “砰!” “啊!” 灼热的弹片划过威尔玛的脸庞与胳膊,他痛呼一声趴在一处沙包后。 37mm铁锹式迫击炮的杀伤力很有限,因为它的迫击炮炮弹装载量并不大,有限的弹片很容易就能被沙包之类的掩体给挡住。 更别提它糟糕的准确性,但它为数不多的好处就是易携带,且用作临时的火力支援也不赖。 “该死的俄国人…真是阴魂不散…”戴着军官帽的威尔玛狼狈不堪的捂着自己流着鲜血的脸庞,看着不远处重整防线的德军们起身跑了过去,他可不想在这继续待着了,万一被苏军打死了都找不到地方哭。 三连指挥官费力克斯上尉半蹲在一处沙包掩体后,看着不远处逐渐逼近的苏军部队,眉头不由得紧皱。 “苏军有多少人?” 副官迅速回答道:“不清楚,苏军打的实在是太快了,他们用十分钟就突破了二排阵地,穆科少尉也已经阵亡了,摸不准现在的情况。” “组织防线,先挡住俄国人再说。”费利克斯上尉闻言沉吟道。 “先让伤员们上卡车,重伤员先上,轻伤员其后,能打仗的留下来。” 他打算先转移伤员,不能死守在这里,万一防线被突破,躺在床上的重伤员一个也跑不了,三连先在这里跟苏军打打看。 若是实在打不过,三连抓住机会就撤。 “让三排把后面好好守住了,你去看着吧,别让俄国人偷了我们屁股,要不然全都得玩完。” “知道了,上尉,你也小心,俄国人相当狡猾。”副官道,低身迅速离开。 …… “砰!砰!” 两声清脆的爆炸声响起,弹片四散飞过,划过几个德军士兵的头盔,几架轻机枪压制着德军火力点打,苏军现在进攻的火力相当勇猛。 作为防守方的德军现在隐隐被进攻的苏军给压过风头,一营几乎将剩下所有的37mm的迫击炮弹药全都投入进这次进攻。 “嘟嘟嘟…” mG34枪口不断吐出火舌,压制着越来越近的苏军。 重新构筑迫击炮阵地的三门81mm迫击炮对着苏军进攻的方向就是狂轰滥炸,德军迫击炮手几乎一刻都不停。 “没有重火力就是吃亏啊…”负责侧面进攻的一连连长奥涅夫躲在战壕后,看着前面接连四散的爆炸火光无奈道。 跨过第聂伯河的苏军现在手里依旧没有多少重武器运上来,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用来运送武器装备的浮桥已经快搭设完毕。 “先小心进攻,别做无谓牺牲,同志们。”奥涅夫下命令道,他不会拿士兵的命来开玩笑。 同时也不能暂停进攻,现在暂停进攻就是纯纯的屎壳郎上吊,找屎,停下来就是找炸,只能向前推进,不能停。 苏军被德军迫击炮掩护给暂时遏制住进攻的矛头,速度慢了下来。 但在总体上德军依旧不占优势,德军整条防线都被苏军的突然袭击撞的濒临破碎,勉强靠几处架有机枪,火力较强的地方支撑着。 更别说苏军现在还有绕后的举动,他们试图从两侧的街道上向后延伸包围整个公园。 而负责防守的两侧的德军抵抗相当顽强,不肯让出半步,一直拖着苏军的进攻部队。 战斗陷入了焦灼。 瓦列里端着步枪,找准机会扣动扳机,负责操纵mG34的德军机枪手脑袋冒个血洞,应声而倒。 机枪短暂的安静一会儿,随后便有了新的接替者继续操控着机枪向苏军宣泄着一颗颗子弹。 “嗖嗖嗖!” 子弹从耳边飞过的声音响起,瓦列里急忙趴在掩体后,身边泥土飞溅,看起来德军里也有人盯上打冷枪的他了。 “廖金,让二连集中火力压制德军几处火力点,组织几支突击队,向德军攻击!”对着身侧不远处打冷枪的廖金,瓦列里大声命令道。 “是,中尉同志!。” 第31章 失手 面对数倍于己的苏军,三连独木难支,几处火力点被苏军集中火力压制的死死的,即便德军有着迫击炮掩护,苏军几支突击队依旧接连突破他们所构筑的第二条防线。 而公园两侧的街道则被疯狂猛攻,德军负责防守两侧的部队损失惨重,整个三连都有随时被苏军包围歼灭的风险。 又过去七八分钟,情况对于德军来说越来越糟糕,两侧防线已经隐隐有被突破的趋势,支援部队也不可能在短时间赶到,不能再等了。 “组织部队!徐徐进行撤退。”费力克斯上尉相当干脆的命令道,他可不想自己的三连在这陪葬,日洛宾本身就不可能守太久,没必要在这儿耗死。 撤退的命令下达后,三连相当有秩序的收缩防线,撤走新伤员,徐徐撤退,苏军也没有穷追不舍,他们的目的只是拿下公园这块德军防守阵地。 不多时,苏军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搜寻德军留下来的各类物资。 “还是中尉同志办法多啊,把德国鬼子打的落花流水。”脸上满是脏灰的拉斯夫相当痛快的说道,要搁他大概率是想不到这个办法的,有个靠谱上司能打胜仗就是爽。 “哈哈,拉斯夫同志也很勇猛,等下记得找个人仔细检查下自己。”瓦列里嘱咐道,拉斯夫这个来自哥萨克的士兵刚才打仗比他还猛。 瓦列里下令进攻的时候更是亲率一支突击队打破德军防线,简直就是个狂战士,只是拉斯夫是个有智慧的狂战士。 至于让他找人仔细检查下自己身体,也是因为人体在紧张亦或者其他情绪时,肾上腺素会飙升,可能感受不到疼痛,有的人即使在战斗时中弹也不自知,进而导致死亡的例子也有很多。 “好嘞,中尉同志,马上我就找人看一眼。”拉斯夫明白瓦列里是什么意思,怕他身上多个孔嘎了。 “行,去打扫战场吧,在侧面也挖条战壕,派一个排在路边守着,多洒点哨兵,小心德军反扑。”瓦列里叮嘱道。 “我会注意的,中尉同志。”拉斯夫点点头,带着几个人急急忙忙的向公园侧面赶去。 瓦列里相当满意的看着拉斯夫稍显厚实的宽大背影,有个能抗能打的勇将也相当不容易,以后拉斯夫或许可以成为他麾下第一猛将。 “瓦列里大哥,你看这德军的小玩意真精致,你要吗?”从一边走来的列夫摆弄着看起略显精致的怀表,这是他从看着像军官的尸体口袋里搜出来的,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东西。 “你喜欢就留着,不用给我”瓦列里淡淡笑道:“这东西随时可以看时间,可方便的紧。” “行,瓦列里大哥,德国人的东西就是精巧。”列夫相当开心的将怀表收进兜里。 “走,跟我去看看安东他们找到些什么。”瓦列里道。 “好嘞,瓦列里大哥。” 两人随后向另一侧走去。 ……二十分钟后,瓦列里看着这稍显‘豪华’的营帐,这里不仅有木椅,还有木桌,应该都是从附近居民家里拿的。 木桌上立着印着德文的瓶子,看起来像是酒,旁边还有两块没来得及打开包装的巧克力,和未开封的一包烟,住在这里的德军指挥官真的挺会享受的。 “狗日的德国鬼子还挺会享受。”安东拿起桌上好似酒瓶的东西打开闻了闻。 “嗯…还真是酒味啊…可惜了,闻起来应该是好酒。”安东叹口气,将酒瓶子放回桌上,他可不敢确保德国人往没往里投毒,万一投个毒,喝了酒的人都跑不掉。 瓦列里笑了笑:“再好的酒又如何,不如咱们的伏特加。” “说的也是,还是伏特加够劲。”安东笑着,将桌上的那包烟也拿了起来,撕开包装。 “你要不要试试,德国货还挺柔的,比我卷的烟叶要好抽上不少,适合你来试试,放松放松。”安东将烟递了过来。 “谢谢了,但我不太想抽。”瓦列里摆手谢绝了。 “你不能老绷着自己,瓦列里。”安东道:“我感觉你自从突出包围圈一直都有点‘紧绷’,有点‘着急’,这样对自己不好。” “这包烟给你,不要把太多压力压在自己身上,这只会压垮你。”安东继续道,他能看出来瓦列里有压力。 迎着安东那关心的目光,瓦列里默默叹口气,他为啥着急,因为基辅之战二十一集团军也逃不掉,到时候更难跳出去。 就算是一次次局部小胜利也无法改变大趋势,围绕着基辅建立层层防线的部队一个没都跑了,全被德国人一口气吃掉了。 现在瓦列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好能找机会跳出德军的包围圈,若是可以,他也尽量给苏军争取些优势。 “我知道了,安东。”瓦列里也没客气,把烟收了下来:“放心吧,我会调节好自己的。” “这才对嘛。”安东笑道。 “安东,德国鬼子有留下啥好东西吗?”瓦列里接着问道,他倒是很希望德国人能多留些重装备。 “嘿嘿,有,侥幸缴获一门81mm迫击炮和五箱迫击炮炮弹。”安东笑呵呵道。 一营在公园这次战斗中同样也缴获不少其他的德军轻武器,包括两辆德军欧宝闪电卡车,里面还放着好几盒机枪弹药。 甚至还在德军的医疗营地内找到小部分德军匆忙撤退遗留下来的药品,德军来不及将这些物资收走销毁,能看出来撤退的相当匆忙。 “那就算得上收获颇丰了。”瓦列里笑着道:“走吧,去德军的前线指挥部看看,得赶快把电台整好,告诉团部,公园这边拿下来了。” “好,我也去看看德军还有没有什么罐头之类的东西留下来。”安东道,他还挺喜欢吃德国人做的军粮,他们的东西整的挺精致。 两人紧接着离开了营帐。 外面的苏军士兵们已经将双方士兵的尸体简单进行清理,同时开始挖掘预定的阵地与火力点,来防止德国人的反扑。 第32章 形式 下午三点,攻入日洛宾的各支苏军都开始暂缓进攻,几支部队已经鏖战接近一天,他们需要休息一会,防守的德军们也相当庆幸,他们也终于能喘口气了,进攻的俄国人简直跟疯子似的。 负责进攻的苏军154师损失也不小,但下辖各旅状态还算的上良好,只是士兵们都需要休息,尤其是刚加入部队的新兵,他们有不少人在第一场战斗中就牺牲了,需要缓一缓。 同时德军盘踞在日洛宾的两支部队也开始巩固自己的防线,从反攻转为防守后,德军面对苏军再度进攻也损失不少士兵。 “马库斯少校,负责防守市政厅的二营损失很严重,他们需要一批医疗物资来救治伤兵,还需要一些柏飞丁。”副官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道。 马库斯少校闻言点点头:“可以,柏飞丁多给他们二营批一点,那些伤兵会需要的,再派几辆卡车去,把重伤员都给拉走。” “少校,还有一件事,一营左侧两块修筑在公园的阵地被拿下来了,俄国人不到一个营的部队占领了那里。”副官又道。 马库斯少校闻言紧皱眉头道:“公园附近不是安排了防守部队吗?怎么回事?我记得那附近不是有两个连的部队负责防守,一营的部分主力可都在那里,他们怎么会被俄国人如此轻易的拿下?” 俄国人军队拉胯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除去开战一个月内的令人难蚌的溃败与战损比,他们从兵源上血脉上就比不过高贵的雅利安人,更别提战术和经验了。 “之前不是说全线发动反击吗?一连的威尔玛上尉就策划了对俄国人的反击,他把整个一连全带走了,联合其他几支部队对俄国人驻守的居民区发动了进攻。” “嗯?然后呢?”马库斯少校听到威尔玛心跳就慢上一拍子,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威尔玛是上面某位大佬的侄子,本来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是经过简单一年的军校生活,几个月的新兵训练后硬塞到德骑一师来混资历了。 本来凭威尔玛这种没有经验的人不能作为一支连队的最高指挥官,但…马库斯少校也没招,这是上面指定的,他的几次反馈报告都被打回来了。 现在作为还有着战马的部队,机械化装备较少的一支骑兵师,他们严格来算是二线部队,他们的装备较普通步兵师还要差一些,所以被古德里安留在了第聂伯河南边驻守。 德骑一师作为前线部队还是相当安全的,很好混资历,只是没人能想到苏军能发动反攻(除了古德里安)。 “反攻失败了,一连只有二十几个人完完整整的回来,活着回来的还有五十多个轻重伤员。” “真是一只猪啊…”马库斯少校强忍着愤怒,长长的吁一口气,他想过一连会败,但他妈没想到能败的这么惨。 打不了就不能不硬打吗?非得头铁上去创一创,这下好了,送了一堆人的命,这威尔玛真是个大祸害。 马库斯少校沉默几分钟,开口继续问道:“公园阵地怎么丢的,那附近也有些建筑可以当做掩护吧?更何况还有一整个连队驻守呢。” 副官整理好措辞汇报道: “一连溃败后,过去大约一个多小时,三连与一连残部重新巩固阵地,他们被伪装成自己人的苏军偷袭了,然后就被四面八方冒出来的俄国人给打崩了。 三连与苏军激战二十多分钟,最后不敌,只能带着一连残部撤退。” “少校,这是俄国人伪装成我们的人,造成三连疏忽,毕竟一连战败在前,这才给了俄国人他们机会。” 副官觉得俄国人能想到这种战术也相当厉害,斯拉夫即使像元首说的是劣等民族,但也不应该轻视。 马库斯少校憋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深吸一口气,他能说什么呢?也只能说俄国人果然不都是简单货。 “三连现在呢?” “已经撤退一营二连附近的驻地进行休整了。”副官回答道。 “好,通知各支部队,好好防守自己的阵地,警惕俄国人下一次进攻。” 马库斯少校揉揉自己最近老掉头发的脑袋,相当头疼的说道:“叫几个人把威尔玛给带回来,让他暂时在团指挥部待着吧,哪都不要去了。” 他不能把这个祸害再留在外面,也不能让威尔玛继续害自己手下士兵,更不能让他害死自己。 万一威尔玛被某个不长眼的苏军给嘎了,到时候马库斯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就算长五张嘴也说不清。 “一营的一连连长就让莫茨夫担任吧,上次费恩(一营营长)跟我递报告推荐他来着,从后勤再调五十个人上去,补充到一连。” 副官闻言道:“少校,咱们已经快没人了…后勤方面也抽不出人了。” “预备队呢?我还放了一支两百人组成的预备队,从预备队里调。”马库斯少校摆摆手道。 “剩下的人全都塞到各部队人员损失较为严重的部队。” “好的,少校。”副官点点头。 “对了,组织车队把野战医院里的重伤员先转走一批。”马库斯揉揉自己的脑门继续道:“我估计日洛宾守不了多久,能不能守到后半夜都是个事。” “少校,上面让咱们守到第二天凌晨。”副官叹道,现在情况对德军确实不容乐观。 “我知道,只是咱们人数本来就不如苏军多,苏军两次进攻我们都损失不小。” “现在苏军的重装备差不多也要运过河了,五小时前空军侦察机最后一次传来的情报,河上浮桥已经建设一半了。” “唉…俄国人防空火力相当严密,现在侦察机靠近不得,若不然还能让其看看情况。”马库斯少校看着桌上的各个报告,只感觉脑袋好痛。 “你觉得等俄国人重装备运上来,咱们这两支部队能挡多久。” “不好说。”副官叹道:“现在能撑多久就是多久吧,少校。” “也是,野战医院的事快点去办,等会苏军进攻又要多出不少伤员。” “知道了,少校。”副官说完便转身离开。 第33章 形式(二) “团长同志,旅部传来的命令。”一个卫兵将一份电报递给站在桌子后琢磨些什么的谢廖缅科中校。 “好,谢谢了,里希诺维奇。” 卫兵敬礼后转身离开,继续候在外面。 谢廖缅科闻言拿起电报,上面的命令很简单,要求第八团继续向前进攻,同时相应的重装备也早已运过河,装备,弹药,医用物资会由卡车送上来。 德国人在天上盘旋的飞机现在也总共都没有几架,现在都回去补充弹药与油料,这是苏军运送装备的最好时机。 待重装备运上来之后,再继续发动进攻,行动时间晚上七点。 “有着火炮支援的苏军肯定可以一举收复日落宾,将德军赶出城。” “正好三营拿下了公园,从那边发动突袭攻击德军左侧事半功倍,若是打的快也能将德军防线拦腰斩断,从侧面将德军分割包围。”谢廖缅科想着,继续往下看去。 其二,第八团是否有一个叫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的同志,是否从军校毕业分配下来,如有,请确认其是否还活着,完毕。 “这不就是瓦列里吗。”谢廖缅科想道,这就是自己手下得力干将的全名,他可是相当熟悉。 “里希诺维奇!进来一下。” 门外的卫兵闻言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团长同志。”卫兵里希诺维奇问道。 “让通讯兵拍一封电报给旅部,其一,八团会按照预定时间来发动进攻,其二,八团确实有一个从军校分配下来叫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的同志。” “是!”里希诺维奇闻言点头,随后离开。 …… “搬医用物资,炮弹之类的都小心往下卸!”瓦列里抱着一箱物资,对着士兵们大声的叮嘱道。 “明白。”士兵们小心的将一箱又一箱的迫击炮弹从车上卸下来。 将手里的物资垒在一边,瓦列里看着被搬下来的三门82-pm37型迫击炮心中暗自高兴,之后的进攻也能有持续的火力增援了,伤亡也能小一些。 几名士兵又搬下来两门50-pm40型迫击炮,这门炮只能算个彩头,它高爆弹的威力跟一颗手榴弹没啥太大区别,顶多比37mm迫击炮强上些,精度好上点。 属于跟37mm铁锹式迫击炮难兄难弟是一个类型的,只需要简简单单的沙包,雪堆,就可以把炮弹爆炸产生的破片全都挡住。 一批批物资从卡车上卸下,一营的重装备全都被抬了上来,不仅有弹药,医用物资,上面还特意提供了几箱伏特加,黑面包,肉干作为补给。 “廖金,通知炊事班准备晚饭吧,距离进攻还有两个小时,现在做饭正好。”瓦列里道“上面给送来了几箱肉干,正好用来做个炖菜。” “还有把德国人的那些罐头也给搬过去,把这些伏特加都分下去,派人给居民区防守的连队也送过去一箱伏特加。” “我知道了,瓦列里大哥。”廖金放下手中物资箱子,去找炊事班来做晚饭。 瓦列里则继续帮忙搬着弹药与物资。 几十分钟过后,浓浓的肉香伴随着点点香料的味道在公园中弥漫。 “真好吃啊。”廖金嚼着嘴里的大肉块,香料味与肉的嚼劲在嘴里回弹,咽下肉块,他相当享受的说着。 “这里面可有不少德国人贡献的罐头呢。”安东笑呵呵道:“瓦列里特意把从公寓里找到的两箱德国肉罐头给放进去当做主食之一。” “借这个机会让同志们都尝尝德国佬做的肉罐头,他们做的食物挺精致的。”瓦列里喝完汤笑着道。 “来,把杯子都拿出来,每个人喝上两杯。”安东吆喝道,从箱子里拿出一瓶伏特加打开,随后把周围几个人的杯子全都给倒满。 瓦列里这次把所有送过来的伏特加都分了下去,即便每个人喝上两杯也不会醉到哪去,反而能壮壮自己的胆气,特别对于那些新兵来说,经历一天的苦战,他们会需要些酒精作为慰藉的。 瓦列里看着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初到嘴里只感觉平滑,随后高酒精度如同烈焰般的刺激在嘴里炸开,辛辣的感觉从嗓子划到食道,感觉比前世喝的53度散篓子劲还要更大些,也可能是他太久没喝了。 “哇?可以啊,瓦列里。”安东惊讶道:“上次你喝酒可是小口小口喝的,这次居然敢一饮而尽,是个真男人。” “天啊…瓦列里大哥你真厉害。”廖金只敢浅浅的抿上一口,他可不敢将一杯伏特加一饮而尽。 “不愧是瓦列里大哥。”在一旁的列夫放下铁盒打个饱嗝道,他的注意力一直在炖菜上了,这实在是太好吃了。 “哈哈,小意思小意思。”瓦列里摆摆手,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喝口酒让他确实舒服许多,浑身感觉暖洋洋的,伏特加真是不错。 “来,继续喝,继续吃。”瓦列里举着酒杯继续道:“接下来咱们狠狠的揍德国人一顿!也祝咱们所有人都能回家!” 其实按照惯例来说,瓦列里应该说些更激动人心的话,比如说让德军看看咱们的勇猛,苏联红军百战不折的精神与志气。 但想来想去,还是让所有人都回家更为实在些。 “是!狠狠揍他妈德国鬼子。”安东举着酒杯大声道:“去他妈的小胡子!瓦列里说得对,祝咱们都能活着回家,也给德国鬼子秀秀咱们的本事,这片大地可不是让他们肆意妄为的土地!” “没错!揍他娘的德国鬼子!”其余人纷纷举杯附和,大家开心的碰杯,随后喝着伏特加,吃着肉汤与剩下的面包,准备狠狠的与德国鬼子碰上一场。 “瓦列里要不要唱上一首?”吃饱喝足后,坐在木箱子上的安东笑着问道。 “怎么?你要给我伴奏吗?现在也没有手风琴。”瓦列里打个饱嗝后道。 “唱一首吧,瓦列里大哥。”廖金道:“我还没听过呢。” “是啊,中尉同志。”一旁的什尼科夫也同样附和道。 之前大家吃饭时为了放松精神都会表演下自己的特长让众人轻松轻松,比如唱些民歌什么的,表演表演舞刀之类的。 第34章 收复日洛宾(一) “好吧,好吧。”看见众人都兴致昂扬,瓦列里也不太好拒绝,之前是因为身处包围圈之中,加之刚刚穿越过来不习惯你死我活的战争,他实在没心情去唱,现在心情放松下来他也想高歌一曲。 上辈子他也是被同事成为麦霸的男人,想了想,瓦列里决定唱后世哪俄罗斯广为流传的歌曲。 “pacцвeтaлn r6лohn n гpyшn(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Пoплылn тymahы haд pekon(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瓦列里出声唱道,这没有手风琴,他只能轻声按照调子来唱。 众人都沉默的听着这段简单易懂的歌词,不少旁边的士兵听见也聚了过来。 很快,一首歌毕。 “好啊!瓦列里大哥,这是什么歌啊。”一旁的列夫问道,他感觉这首歌真的相当好听,哪个调调真的唱到他心坎坎里了。 “喀秋莎。”瓦列里笑着道,拿起一旁的杯子喝口水润润喉。 自1939年喀秋莎推出后其实并不火,但很多苏联人也并没有听过,后来卫国战争爆发,自1941年下半年开始,这首歌才慢慢从战争中脱颖而出,歌曲把少女爱恋与士兵参军报国联系在一起,相当应景。 而这首歌给予在卫国战争中不少卧在冷索索战壕里,抱着冰冷的步枪,在难熬的战争中渡过每一分每一秒的士兵们许多心灵慰藉。 最后经过战火的洗礼,喀秋莎这首歌曲焕发新的活力,意义也变的不一样,苏联在战后特意为喀秋莎这首歌建立了一座纪念馆。 “喀秋莎?我没听过啊,是哪首歌?咱们这儿有这首歌吗?”列夫相当疑惑的问道。 “当然有了,是咱们苏联人写的。”安东点上一根道:“这首歌我倒是有幸听过,相当不错。” “行了,同志们散了吧,都好好休息准备准备,等会痛扁德国人一顿。”瓦列里道,等把德国人赶出日落宾,再整个篝火晚会来载歌载舞也不迟,现在唱首歌尽尽兴已经足够。 解决完晚餐,休息一会儿后,三营开始便开始准备对德军防线发动进攻。 按照计划,三营作为先锋,开始进攻后,二营也会从下一个路口处发动进攻,两面夹击区域内的剩余德军,将其一口吃掉或赶出这片区域。 接着向日落宾后方进攻,试着包抄阻断德军125团的撤退道路,将其封死在日洛宾城内,一营主力部队会联合其余两支友军部队进攻125团的防守中枢,试着拖住他们。 行动计划相当简单,若是行动顺利的话,也许今晚就是德军125团的忌日。 …… 天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拉着最后几道光照在面目疮痍的大地上。 德军哨兵相当警惕的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远处偶尔传来一阵枪声,炮声让人精神紧绷,他喝了一口旁边已经有些凉掉的咖啡,继续盯着空旷的街道。 “怎么样,迪姆?俄国人来了吗?”一名德国士兵进来小声问道。 “没来,太诡异了,除了市政厅那边他们发动了几次小型进攻,俄国人在其他地方居然三个小时连半点动静都没有,不是一般诡异。” “他们肯定在酝酿一波大的。” “我说迪姆,你就别瞎猜了,俄国人就算有阴谋又能如何?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没问题。”哪个德国士兵道,将带来的饭盒递给他。 “吃点热乎的吧,连部的后勤把哪些罐头里的肉简单煮了煮。”德国士兵笑着道。 “迪姆,你想到的少校他们也能想到,没准上面也早已有了应对之策呢,先吃点东西吧,我替你盯着。” “好吧。”迪姆接过饭盒,拿起旁边搅拌咖啡的勺子盛起肉块大口吃了起来。 “炖的真烂,口感也好差,果然肉罐头加热会变的相当难吃。”迪姆勉强咽下后道。 “没招啊,团部里没有其他熟食了,他们只能把冰冷冷罐头给加热一番,加点香料,这样就凑成一锅这样‘完美’的炖汤,要我说真是难吃死了,还不如俄国炖菜呢。” “哈哈哈哈,这你到说的没错。”迪姆笑了两声,三下五除二将饭盒里的全部肉块全部都吃的一干二净。 “俄国人整的炖菜倒是相当不错,他们的姑娘也很不错。” “算了吧,迪姆,他们可都是平民,你可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观察着外面街道的德军士兵闻言道。 “我知道。”迪姆将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其实我觉得这些俄国人不像是元首说的哪样劣等。” “嗯哼,我也是这样感觉的,还有我每次都觉得元首的演讲太‘用力’了,不过倒是相当有感染力。” “这点你说的没错。”迪姆笑了两声。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炮弹的呼啸声,轰隆隆的炮声接连不断的响起,数颗炮弹在附近炸来,紧接着又是一排炮弹在街道上轰然炸开。 “看起来俄国人是要进攻了!走,咱们也快点离开这儿,迪姆,我可不想挨上一发炮弹。” 两人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这个观察点。 炮弹产生的火光不断亮起,德军设置在建筑里的几处火力点被接连不断袭来的炸弹给整的稀碎。 最惨的还是在街道上设防的两处阵地,第一波炮击就恰好轰到这里,德军士兵被爆炸重重的抛向空中,随后残肢不全的摔在地上。 一连又一连的爆炸直接将街道上的防御阵地给炸的一干二净。 炮击持续了二十多分中才渐渐平息下来,随之响起的就是惨叫声与哀嚎声。 苏军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他们占据了德军附近几栋建筑充当火力支援。 “啪!” 清脆的枪声响起,随后像下雨一样,类似爆豆似的枪响接连不断,得军发现了悄咪咪摸过来的苏军。 “机枪班,火力掩护!” 马克沁机枪架到合适的窗口处,对着街道对面建筑里的德国人射出一颗颗子弹。 第35章 收复日洛宾(二) “迫击炮准备!” 五门迫击炮分散安置在一栋公寓后的空旷平地上。 “调整精度,坐标,开炮!”负责三营迫击炮排的少尉看着手上报告开口道,随后迫击炮冒出明亮的火光。 “砰!砰!” 五声清脆炮声响起,三营这次动用了三门苏军的82-pm37,两门德军的Grw81mm迫击炮。 那两门50mm迫击炮则被闲置下来,它们威力太小了,在城市作战中帮不上忙,一发迫击炮可能就只能打破块玻璃。 “砰!”“砰!” 炮弹撞在墙上,爆炸直接炸出一个大窟窿,躲在后面的两名德军被弹飞撞到旁边的椅子,倒在地上哀嚎着。 “医疗兵!医疗兵!把这两个伤员拖走!”一旁的德军班长大声吼道:“机枪,给我架在这里,必须做到俄国人来一个死一个!” “突突突!”mG34机枪开始有规律的对着街道上来回流窜接近他们的苏军射击。 “再来几个人,把街对面的苏军给我压制住了!” 两挺轻机枪架在车窗上,德军开始跟街道对面的苏军对射。 …… 外面枪声噼里啪啦,炮声轰轰隆隆。 “少校,苏军已经发动了反攻。”副官道:“侧边的一营受到猛烈攻击,市政厅的二营也正在跟苏军激战,但他们被压制住了,被打的很惨。” 马库斯少校沉吟道:“问问一营大概有多少苏军在进攻他们?” “另外外面三营的现在防线如何?发动进攻的大概有多少支俄国人的部队。” “大概三支,俄国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进攻我们的防线。” “少校,也幸好我们的防线设立的较为靠后,反坦克炮与机枪组成的防守点没有被炮击摧毁,三营依托建筑和防守点正在阻击进攻的苏军。” 副官有些担心道:“少校,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指挥部设的离58团更近些,苏军反攻太过猛烈,侧翼的一营也有危险,他们损失太多,难以抵挡苏军进攻。” “嗯…你说的对,但三营在这里,他们现在凭借阵地还能跟苏军周旋下,我们如果转移指挥部,到时候肯定是要抽些三营人手配合警卫排重新在指挥部附近构筑防线,哪样会更危险。” “更何况58团现在也自顾不暇,到时候若是对上苏联人,他们也很难抽出兵力来支援我们。” “现在先看看再说,让炮连分出部分火力支援一营,让他们尽量拖住俄国人的部队,另外给师长拍封电报。请求装甲营支援,让他们在后方接应我们。” 马库斯少校揉揉自己的脑门,非常疲惫的出声道:“只要装甲营保护好我们的后方,一切都会没事的,” 问题是哪个坦克营真的能保护好125团与58团的退路吗,他们统共才多少辆坦克?够压制这些俄国人吗。 马库斯少校心里有些担忧,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这支部队能够顺利撤出日洛宾就足够了,若是落到俄国人手里,可讨不到好果子吃。 …… “手榴弹!”瓦列里大声喊道,把一颗F1手雷丢入窗户里。 不过两三秒,里面传来一声闷响,随后传来的便是德军士兵的惨叫声。 “喷火器!” 在不要处候着的苏军工兵闻言借着掩护跑到瓦列里附近,他拿着类似于步枪的东西,对着德军二楼的火力机枪点扣动扳机,一道明亮的火舌亮起随后钻入窗户中,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一个浑身冒着火焰德德军士兵从阳台上伴随着惨叫声摔了下来,接着又有一个掉了下来。 为了快速推进,谢廖缅科特意为这次进攻配备了十个火焰喷射器,苏制RoKS--2型喷火器算是相当好使的喷火器之一,它有个不容忽视的优势,它即便在零下非常寒冷的区域也能点着,非常适合苏联冬季作战时使用。 而且RoKS--2外观设计的也并不明显,能有效防止敌人集火喷火兵。 瓦列里为这次突袭进攻专门组建了十个工兵突击小组,一组里面包含两个步枪手,三名配备鸡尾酒瓶的突击兵,两名工兵,一名卫生员,两名后勤兵,十人为一组。 突击小组在进攻中初见成效,不远处又一道火舌透过窗户喷进室内,几个身上冒着熊熊烈火的德军士兵边嚎叫着,边跑出室内,在大街上跑动着。 没过多久便倒在地上,没了生息,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和阵阵香味。 十个突击小组清理建筑的速度相当快,进门手榴弹招呼,里面还有人活着就招呼上火焰喷射器,就算二楼还有德军活着也没问题,火焰喷射器直接招呼上,烧不死你也烤死你。 剩下的就交给紧随而至的进攻部队负责清理,队伍分工有序,相当轻松攻破德军在建筑里设置的阵地。 街道设置的防线也被刚开始的炮击轰的稀巴烂,德军也只能借着些许掩体来与苏军进行面对面的交流射击。 短短不到十分钟,德军阵地就不得不向后转移近百米。 苏军兵分两路进攻,德军一营剩下的部队也同样分为两部分进行防守。 被打残的一连与三连负责防守一片区域,建制较为完好的二连则守在另一边区域,三支部队之间也有着共同的防御工事作为指挥中心进行调度。 而现在德军125团1营的压力相当大,他们至少要面对苏军两个营的兵力,他们还有火炮作为支援。 看着手里报告的营长弗兰克只感觉难受,相当难受,一营兵力本就不足,即便有着团部火炮连的部分支援,他依旧没有信心坚守太久。 有火炮又如何,俄国人的火炮肯定比他们的多,久攻不下炸上一顿就好了。 “妈的…”弗兰克只能希望自己手下人能坚持的久些,上面能让撤退的快些。 “再设置两波伤员集中点,把重伤员全都给转移到团部的野战医院,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再把反坦克炮调过去提供支援。” 弗兰克想道,把自己的副手叫了过来。 第36章 收复日落宾(三) 弗兰克最后还是呼叫了火力支援,一连三连挡不住苏军前进,二连也是同样,阵地丢的实在太快,这让下去他们没法撑到预定的撤退时间。 炮击打断了苏军的进攻。 然后苏军同样报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概念同样还给他更猛烈的炮火。 作为谢廖缅科中校手下的猛将,瓦列里在申请后得到了可以调动火炮支援的权限,团部最多只能匀出三门榴弹炮可以供他使用,但也足够了。 在遭受到德军炮击后,瓦列里毫不犹豫的让火炮观察员去测算坐标,然后通过营部的电报机联系团部进行火炮支援,富裕仗就要富裕的打。 就像霉菌一样,能用火炮解决的绝不用人命去填。 三门榴弹炮整整炸了二十分钟,躲在建筑里的德军士兵有一个算一个都觉得自己耳蜗好像要炸了,一直在蹦蹦跳。 在街道中央建立的阵地也早已不翼而飞,埋入的反步兵地雷也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燃烧着火焰的残骸与布满弹坑的地面,没来得及找掩护的德军连尸体都不翼而飞,只剩下些孤零零的残肢静静的躺在地面上。 “没了…阵地没了,该死,接下来该怎么办。”在远处一栋公寓顶楼观察的莫茨夫喃喃道。 经过人员补充,加上一些还能作战的轻伤员,一连能作战的人手也不过只有120人,经过苏军一次进攻两次炮击,他至少损失将近40人。 才刚开打没多久,他手底下就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士兵报销了,这谁撑得住啊。 但现在也只能拿命硬拼了。 随后苏军发起了第二波进攻,德军此刻打的相当顽强,一连与三连几乎拼了命的抵挡着瓦列里三营的攻势,一个机枪哑火就有其他人来接替他的位置。 他们还学习苏军躲在衣柜里,床底下等着来检查的苏军士兵,然后偷袭他们,在室内与苏军拼刺刀。 德军还组织了数队枪法特别准的步枪手埋伏在四周紧盯苏军的喷火兵,虽然太阳下山了,光亮受到影响,但德军有照明弹,只要有背着类似于背包铁罐之类的东西,他们就会紧盯着哪个士兵打。 迫击炮也接连不断对几处苏军进攻最猛的地方进行火力增援,反坦克火炮也同样被调了上来作为掩护支援,轰击街道上正在进攻的苏军。 苏军伤亡一下子就增多不少,瓦列里对此直接换了套路,主力部队进攻,迫击炮开路掩护,突击小队就单单负责清理每个房间,防止被德军的步枪手给狙杀。 同样也调迫击炮随时对德军火力最猛的位置进行压制。 德军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尽全力不让苏军突破自己的阵地。 苏德两方在这些房子里僵持住了。 “找人通知各部队加紧进攻,给德军足够的压力。”瓦列里躲在墙边对着列夫道。 “是,中尉同志。”列夫带着两人随后离开。 看着不远处窗口里不断吐出火舌的机枪,瓦列里举起步枪扣动扳机,必须吸引德军的注意力。 就在进攻开始时,瓦列里同样也组建一支突击队,一共70人,一半队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负责从战线薄弱处切入,他们其中一半身上还穿着德国军服。 这支队伍由经验丰富的安东来率领,瓦列里相信凭借‘伪装’与经验,安东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安东之后也的确给他创造个大惊喜,开始进攻刚过四十分钟左右,一名突击队员便折返回来带来新的消息。 “中尉!队长需要一支50人的部队,他们从侧后面打通了一条道,德国人在那里的防御相当薄弱,可以突袭。” “好。”瓦列里很干脆道:“我马上给你调五十人。” 看起来安东那边的伪装战术又成功了,成功欺骗守在那附近的德军。 伴随着命令下达,苏军渐渐放缓了进攻,瓦列里从中又抽了半数有经验的士兵组成了第二支突击队,用以支援安东,同时再次集中兵力进行进攻,吸引德军注意。 双方僵持接近二十钟后,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从不远处传来,德军后方开始混乱了起来。 ……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有爆炸声!?”营长弗兰克少校大声问着外面的卫兵。 “弗兰克少校,是我们停靠在楼边的补给车爆炸了。”卫兵说道。 “什么?那…” 弗兰克话音还未落下,外面开始响起激烈的枪声,mp38,mG34的枪声接连不断,作为一名老兵,他能听出这些枪声全都是德国武器,但就是没有熟悉的苏制武器的声音。 “乔纳斯!跟我走一趟!”弗兰克道。 “是,少校。”卫兵答道,紧握着手中的步枪,跟在弗兰克身后。 防御阵地外,两股德军‘激战’一起,防备不及的德军被‘自己人’打的非常惨,几个来不及反应的士兵直接被机枪射成了筛子。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兄弟!”一个德军班长大声吼道,希望能让对面部队听见。 “嗖嗖嗖!” 子弹打在沙袋上激起阵阵尘土,回应他的只有阵阵枪声。 “我嘞个大草!你确定对面是自己人吗?赫穆特,他们下起手来可不含糊啊?”另一个德军班长道。 “该死…难不成是俄国人伪装的!?不可能啊。”赫穆特道,他没想过苏军能点亮伪装这一技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没准这群家伙就是扒咱们军服的俄国人伪装的。” “放照明弹,他们若是还打,机枪就突突他们。” 伴随命令下达,一颗照明弹在空中绽放开来,照亮不远处那伙‘德军’,他们依旧向着这边开火。 赫穆特刚刚露头,几发子弹就贴着他耳边飞过,子弹差点把他脑袋给开个窟窿。 “该死…这帮人肯定不是自己人,是俄国人,机枪手,射击!” 旁边早已架好机枪的机枪手听到命令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对着不远处‘自己人’的身影射击。 第37章 收复日洛宾(四) 操纵mG34的机枪手刚扣动扳机不久,脑袋便被一发子弹射穿,俯身倒在机枪上,旁边副手将尸体挪下,继续操控机枪向着敌人扫射,然后又被一发子弹爆掉脑袋。 “该死,有他妈狙击手。”德军班长赶紧把头缩回来躲在沙包后。 “他们离的太近了!只有三四十米了!”赫穆特看着又急忙伸头观察下,一发子弹从耳朵旁擦过,吓的他急忙缩回身大声道。 “他们果然是俄国人,我刚才听见他们说俄语了!”德军班长又继续道:“怎么办?他们火力太猛了,还有狙击手。” “坚持守住,就有办法!”赫穆特道:“先把这些俄国人打退再说!再叫点人过来!” “苏卡,没能爆掉哪个德国鬼子的脑袋。”距离德军五十米左右一处建筑内,藏在窗户旁的安东拿着一把莫辛纳甘碎碎骂道:“还是自己上了年纪…这么近都打不中。” “大士同志。”一名身着德军制服的俄国人跑进房间。 “是中尉同志的批来的支援队伍到了吗?”安东道。 “是的。”士兵道:“中尉同志派的援军到了,他们正在后面待命。” “让他们休息十分钟,然后再跟随突袭部队开始袭扰性进攻,德国鬼子的坐标绘制好送过去了吗?” “已经给中尉同志送去了 安东打算跟德军这帮家伙打游击战,不主动进攻,他手里总共还不到150人,现在没摸清德国人的情况,不宜直接强攻。 他们能做的就是不断的袭扰德军,拖住德军,德军若是派几十人的队伍进攻他们直接吃掉。 若是调大部队或者援军来,也正随了安东心意,他们就借着掩护给德军予以迎头痛击,造成最大杀伤,正好他们调人,德军防线也同样会被削弱。 如果德军人少,安东就进攻试着吃掉对面,也同时用它来钓鱼,但暂时不能把德军逼急了,毕竟德军打不过也能跑,他们这些人也没法去包围德军。 信号弹逐渐熄灭,天空也再度缓缓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营长弗兰克蹲下道。 “少校,是苏军穿了我们的衣服,他们肯定借炮击突破防守摸到这边了,现在他们正在朝咱们进攻。”躲在沙包后面的赫德尔道。 “该死…”弗兰克感到大事不妙,俄国人能摸到这里来,自己岂不是完蛋了。 只是这俄国人到底是怎么摸过来的,自己设在侧面的一个排难不成全都报销了?就算俄国人突袭也能及时的发信号进行提醒啊,他还让工兵设置了不少反步兵地雷,拌雷,怎么一个也没响呢,应急警告一个也没触发啊 弗兰克哪都算到了,只是唯一漏算的就是俄国人绕过了他部队把控的主路,人家绕过了他把控的主要路口,借着德军衣服成功突破防线最薄弱处。 但这也不能怪弗兰克,防线太长,人手不足,一营只能布放几个重点区域,在其他地方也只能布置以班为单位的火力小组进行防御,借着德军衣服,苏军很容易就能突破一个德军班组建立的小阵地。 于是苏军突击队就这么绕过了缩小不知多少倍的‘马奇诺防线’成功偷了德军屁股。 要知道留在一营指挥部附近防御的,加上没出去的后勤也总共才不到七十人,其余人全被都调去支援两处防线了,现在留在这里的士兵并不多。苏军人数只要凑够200人,强攻这里是完全没问题的 弗兰克还不想死,他才刚刚继任少校不久,还想着能拼拼团长职位呢。 现在充当125团团长的马库斯少校也是刚刚提拔上来不到两个月,正在试任,最近就要升任中校了,到时候他也许能调到平替部队,自己也有机会往上调调。 但这也是个机会,弗兰克有些兴奋,他或许能借此机会立个小功。 “怎么办,少校,要不要把前线的人调回来几十人?还是向团部申请支援。”匆匆赶来的副官问道,他也明白现在形势较为严峻,俄国人现在能摸到防线后方,这意味着整条防线已经出现了口子。 正面的苏军也无需再进攻,只需转为防守,大部队从侧面进攻,整个一营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他们必须赶快做出应对。 “联系二连,让他们抽三个班的人手赶回来支援,向团部再申请一个排的支援部队,再挤出来一门迫击炮,狠狠的轰这些俄国人。”弗兰克脑速飞转,对着身边副官道。 “照明弹继续打,找一门反坦克炮炸死建筑里的苏军,不能让他们躲在里面,再找两辆卡车让他们待命,让所有人都拿好自己的武器,叫后勤他们也上,务必守住等援军来,再申请空军编队进行支援。” “是,少校,我这就去办。”副官带名卫兵匆匆离开。 ........ 125团指挥部,马库斯少校放下手上拿着的一营求援报告,他没想到情况能恶化的如此之快,苏军仅仅开始进攻一个小时,一营现在就有被包围歼灭的风险,俄国人套上德军军服,借着炮声从侧面突袭,成功打到一营指挥部附近。 起身看着日落宾这座城市的地图,马库斯相当头疼,如果把一营给撤下来,三营侧面相当于完全暴露给苏军,即便一营撤下来重新在三营附近构筑阵地,也难以保证侧面安全。 现在整个125团的阵地犹如突出部一行,侧边有颗俄国人的钉子向他们发动进攻,根据侦查兵汇报大概是苏军两个营的兵力,大约八百人左右,凭借现在的一营也只是勉强抵挡。 现在三营正面还有着苏军部队正在进攻,维持与市政厅之间联系的防线也同样有苏军在进攻。 若是三营侧面防守的一营退回来,整个三营相当于被两面夹攻,不久前联合友军守在市政厅的二营也已经濒临崩溃,若这支部队也撤回来,到时候能坚持多久就是未知数了。 “形势不乐观啊....”马库斯少校看着来自58团的电报叹道,58团接连两道防线都被苏军突破,主力部队只能缩在几个街区试图抵挡俄国人,他们已经挡不住了。 空军能支援的20架飞机无法在黑夜中提供准确的定点轰炸,他们没法子提供强力支援,只能在城外骚扰骚扰苏军部队。 而且随着苏军重装备运了上来,越来越多的高射炮也被架了起来,德军飞机的压力现在相当大,黑夜中不被高射炮射下来,能把炸弹投出去就算是胜利。 一个一个败报,只能让马库斯琢磨琢磨撤出日洛宾这件事,当初少将也跟他嘱咐过,守的住就守,守不住就撤。 现在当机立断必须得撤退了,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125团,58团现在已然是一坨残兵败将,没办法跟人数众多的俄国人再拼了。 再说已经有另一支苏军部队从日洛宾东侧跨河了,如果现在再不走,就全都走不掉了。 “立刻拍一封电报给师指挥部。”马库斯斟酌一下措辞对着身边副官道:“敌军已突破我方侧翼,125团与58团有被包围风险,苏军进攻猛烈,部队伤员太多,难以抵挡,申请第25装甲营进行支援掩护125团与58团进行战略转移。” “从三营里抽三个班去支援一营。” 副官点点头,拿着本本,上面记着他速写的东西,他看着马库斯继续道:“那少校,用通知二营让他们撤回来吗?” “通知二营,徐徐撤退,再告诉58团让他们也把市政厅的部队也给撤了。”马库斯道,费劲诈给苏联又夺回来的市政厅真是个大鸡肋,只是也确实拖延了一点时间。 “明白了,少校。”副官随后离开。 “希望师部那边能快点回消息吧…”马库斯少校坐在椅子上想道。 …… “砰!” 几个‘德军’被迫击炮弹炸倒在地,不远处更是有一门反坦克炮对着机枪藏身的建筑就是一炮,打的苏军苦不堪言。 “苏卡不列!都散开!”安东大声道,有些新兵四五个凑一堆是真没法子整,人多能让新兵缓解内心的稍显紧张情绪,但同样也是相当明显的目标,凑一起纯等着挨炸。 也不能怪这帮新兵,他们第一次参加的战役就是城市战,没有经历任何小战役来进行过渡,即便经过一天战争的锤炼,有些人依旧没有摸索出在战场上活下来的经验。 双方已经在这儿僵持了十多分钟,德军并没有发动进攻来清理近在咫尺的威胁,反而只是一味的进行防守。 再加上他们的人员调动并不明显,安东也派过几个侦察兵,周围没有德军部队明显调动痕迹,这证明德军在这儿只有这么些人。 于是安东便发动了几波佯攻,试探出来德军局部火力确实不足,然后苏军就开始进行小规模的骚扰性进攻。 安东已经给德军备了个大大的惊喜,马上就能让这伙德军吃的开开心心。 … “对面那伙俄国人到底在干嘛?他们在佯攻?难不成仅仅只是为了拖时间?”弗兰克面带疑惑的盯着不远处那伙缓慢前进的苏军。 “马上联系炮连,调几门火炮来,把这群俄国人的方位给他们,让他们尝尝炮弹的滋味。” 待在弗兰克身边临时充当传令兵的一人领命迅速离开。 不管俄国人有什么阴谋诡计,弗兰克直接打算用大炮炸平,不跟这群斯拉夫人多废话了。 然后…空中便传来一阵炮弹的呼啸声。 “掩蔽!”弗兰克听声面色大变,怒吼道。 第38章 收复日洛宾(五) 炮弹重重的落在地上,反坦克炮…重机枪…卡车…德军一营指挥部附近阵地立刻变成一片地狱,到处都是炮弹爆炸产生的火光,躲避不及的德军有的被飞来的弹片打倒,有的则被炮弹直接送上天,只剩些碎片掉落在地。 反坦克炮和卡车则被爆炸变成一堆废铁,机枪与迫击炮则是被炸成了零件。 许多有经验的德军老兵第一时间就寻找附近的掩体进行躲避,但还是有不少人被炮弹炸伤炸残。 不到两分钟,剧烈的爆炸随即慢慢消逝,这让不少存活下来的德军松口气,躲在弹坑里,腿部被弹片划伤,额头上流着鲜血的弗兰克也同样庆自己居然活了下来。 然后,活下来的德军听到了最难忘的声音,第二波炮弹的呼啸声接踵而至。 整片一营指挥部阵地立刻再次变为火海,爆炸接连不断。 苏军m-1938式122m榴弹炮的威力并不小,且熟练的炮手每分钟也能保持5到6发的射速。 团长谢廖缅科接到来三营的电报直接又给瓦列里加上两门榴弹炮。 接到命令后,五门榴弹炮按照要求全力射击,五门炮一个也没停,炮弹覆盖让德军体验到从未有过的酸爽感觉。 爆炸又持续了两分钟,随后渐渐平息了下来,德军一营指挥部安静异常,安东让旁边士兵打了一发照明弹。 天空上再次亮了起来,烧焦的鲜血挂在地面上,分不清是人哪块的残肢烧糊似的滚在一边,两辆卡车废铁冒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化成废铁的反坦克炮经过二次炮击只剩下一截黑漆漆的炮杆,其他已经不知道飞哪去了。 一营设立在一栋建筑旁边的战地指挥部也没能幸免,被一发122mm火炮给波及到,整个营帐直接塌了下去。 不消片刻,呻吟声与惨叫声挨个响起,有几具德军被炮弹烙红的尸体蜷缩在弹坑里,阵阵烧焦的糊味散发在空气中。 苏军里有些新兵见到此情况胃部不由得滚动,他们还是没能熟悉战场上见到的各种令人可怖的尸骸。 “救…救救我…”腹部插着弹片的一名面色发白德军士兵见到前来搜索的苏军,松开手里的枪,一只手捂住被弹片划开的腹部嘴里念叨着。 安东什么也没说,只是举起手中的莫辛纳甘直接送了这个德军一程,这流血量,他是撑不下去的。 “继续搜索。”安东大声命令道,苏军士兵继续散开寻找活下来的德军士兵。 躺在弹坑里的弗兰克只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他整张脸都被熏的焦黑,脸上也满是被炮弹炸起的泥土。 “我居然活下来了!我居然活下来了!”弗兰克感觉这是自己运气最好的一次,居然能在这恐怖的炮击中活下来,还没缺胳膊断腿,被弹片划伤也只是小事。 弗兰克拔出自己腰间的枪套里的p38侧身望去,身边有个只剩半截的德军士兵,身子无力的趴在弹坑里,其他地方已经不翼而飞了。 “呕…” 冷不及这花花绿绿的一堆东西差点让弗兰克吐出来,他只感觉自己胃在不住的滚动。 “砰!” 一发子弹划过弗兰克的脸庞,他转头一看,两名苏军士兵正举着手中步枪指着他,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弗兰克的脑袋,他很快相当识趣的丢了手中的p38,双手举高,做出法军标准熟悉动作,示意自己投降。 “这个德国佬,倒是相当识趣。”安东咧嘴一笑,看着眼前金发德国鬼子身上的军官制服,他觉得自己应该抓到了一条不错的鱼。 “把这个德国佬给我看紧了,先把他给我带回去。”安东特别关心的让人把弗兰克的双手给绑起来,嘴里塞上一块破布。 又找了几分钟,苏军没有再找到还活着的德军士兵,他们总共才俘虏不到二十名还活着的德军,一部分还是是轻伤员。 安东贴心把这些俘虏全都关在一个屋里,这些德军是幸运的,至少他们身上还能剩下一套军服,然后他又安排了三十个苏军大汉来负责看管这些俘虏。 “大士同志,那我们下一步计划是…?”一名苏军上士问道。 “向前突击,再留一部分人看护伤员,其他人都跟我继续突击,与大部队两面夹击阵地里的德军。”安东很干脆的命令道。 “是!” 苏军迅速整理好部队,继续向德军一连三连所在的阵地进行夹击。 来自后方轰隆隆的炮声自然瞒不过德军,现任一连连长的莫茨夫与三连连长费利克斯脸色相当糟糕。 “现在联系不上营指挥部了,咱们的屁股肯定被俄国人偷了,怎么办?费利克斯?”莫茨夫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现在向哪撤退也都是苏军。 “呼…要不就拼死一搏,我料定突袭指挥部的苏军人数不会太多,咱们组织两个排的兄弟,大概率能打过去。”费利克斯无奈道。 一连,三连所在的位置乃是一片建筑区,按照道理来说他们是最容易来突围的,只是两侧的阵地已经被苏军给占了,他们现在四周全是苏军,往哪边突围都不对。 往两侧突围,难免死伤惨重,负责正面进攻的苏军也不是木头人,他们就不会直接一举冲垮德军吗?到时候士气一崩,队伍一乱,谁都跑不掉。 “只是现在我们也没哪个人手啊…从哪抽两个排的部队来进攻身后苏军呢…”莫茨夫神色糟糕道,他们手里所有部队几乎都用来去堵阵线上的窟窿了,唯一一支预备队也就不过两个步兵班的规模而已。 街道上再次爆起明亮的火光,炮弹无情撞击着地面,爆炸混杂着惨叫声再度响起,德军也是有火炮的,他们也试着反击,只是他们远不如苏军的多,也只能做到暂时压制苏军一小会儿。 “该死…俄国人又炮击了…咱们防线上的人还能撑住吗?”莫茨夫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情况担忧道。 炮击过后,苏军肯定又要进攻了。 第39章 收复日洛宾(六) “放心吧,他们能挺下来的。”费利克斯道“咱们现在要琢磨的事是往哪突围,营部现在没了,现在可以先联系下二连,看看柯特那边怎么回事,能不能派点人过来。” “费利克斯,十分钟前我已经联系过他了,二连现在打的很难,苏军人数众多,还有着火炮掩护,他们那边打的相当艰难,抽不出来一点人手来帮我们突围,他们连管自己都是问题。”莫茨夫摇头道。 “空军呢?他们的飞机呢?联系联系他们,咱们给他们打信号弹标明敌军位置,这不就可以了吗?”费利克斯想了另一种方法开口道。 “不行,刚刚你去外面组织防守时,指挥部传来一份报告,日洛宾城内苏军防空火炮太多,加上时间处于夜晚,飞机无法为大部分部队提供掩护,他们只能够在城外提供掩护。” 莫茨夫也相当无奈,现在他们是孤立无援,任何一支部队都没机会来救他们。 “妈的,难不成就没有其他办法了?难不成就只能在这儿守着吗?”费利克斯可不愿在这里守着,消耗的每一秒时间都会让某个士兵作无用的牺牲,白白送了性命。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要不然留下一部分人拖住俄国人,把剩下的人组织起来拼死一战进行突围,只有这个办法了,至少还有成功的可能性。”莫茨夫开口道。 其实还有一种选择,只是莫茨夫和费利克斯都不愿意选择这条路,万一能活着拼出去呢。 没人愿意被苏军俘虏,也没人能预料到被苏军俘虏的后果是什么。 现在刚开战一个月,德国军队在苏联境内的名声不说是恶贯满盈吧,也可谓是糟糕透顶。 “那就这样干吧,组织人从后面突围吧,我觉得突袭的指挥部的俄国人不会有太多。”费利克斯沉默十几秒后说道。 莫茨夫点点头,他同意道:“行,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去组织人手,再找人拍封电报给团部,告诉他们一营战地指挥部被端了,俄国人已经突破防线。” “就这么说吧,快走。”费利克斯道。 两人决定好后就开始去组织各自的部队,十分钟过后,炮声也渐渐弱了下来,随后不久,瓦列里带着部队再次发动了进攻。 只是这次苏军士兵发现,德军的防御脆弱许多,这因为莫茨夫与费利克斯把防线上剩余两个编制较为完好的排给撤了下来,同时也带走了部分还能作战的部队。 守在防线的都是一些无法离开的伤兵,对柏飞丁成瘾的,还有些对元首相当忠诚的部队全都留了下来,加上少部分是自愿留下来的部队。 “砰!” 手持步枪的德军士兵脑洞大开,倒在地上没了动静,旁边一名德军士兵表情兴奋,他怒吼一声,说了一句元首万岁,直接起身拿着手中的mp38向苏军冲了上去。 然后刚出去吃了好几颗子弹便安静下来,整个人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帮德国鬼子怎么跟疯了一样。”廖金心有余悸道,他刚才差点被从尸体里蹦起来的德国人给捅伤。 “小心点,他们现在都是寒冰战士。”瓦列里紧握手中莫辛纳甘道。 廖金有些疑惑:“寒冰战士?什么意思,瓦列里大哥。” “记得那白色的小药片吗?他们就是吃哪个小药片才这样的,小药片简称冰。”瓦列里也没跟廖金解释太多。 “这样啊,妈的,幸好我没吃。”廖金心有余悸道,这群人吃了后跟疯子似的,子弹打在身上跟没有痛觉一样,他才不愿意变成这样。 “你吃不上的,放心吧。”瓦列里向一边的苏军招了招手示意继续往前,然后道:“走吧,廖金,德国人估计要突围了。” 现在德军抵抗力度骤降,生力军大概全被抽走了,两侧防守严密,瓦列里猜测德军应该会从安东那边突围,他们速度得快点。 “哦!好的,瓦列里大哥。”廖金对着不远处还在试图拿起武器的德国士兵放了一枪,然后跟着瓦列里等人继续往前打。 现在德国人的绝大部分防线好似纸糊的一样,有许多地方都空了出来,苏军很容易的清理一栋又一栋的建筑。 苏军发现德军守军不少都是伤员,有些是伤到腿和脚的轻伤员,他们还能拿的动步枪。 还有些是重伤员,他们连枪都拿不了,只能靠在墙边,有不少人直接向苏军投降了,也小部分疯子想要用手榴弹同归于尽,结果被子弹喂成四面漏水的筛子。 之后瓦列里又遇到了一群疯子在街道上建立的防线,这群德国人意志坚定,相当狂热,一看就是入职ss的优秀种子。 苏军不少士兵都被他们一枪爆头放倒,瓦列里意识到这群守在街道上的德国鬼子们是精锐。 于是这群守在街道上的德国人就吃了两顿迫击炮炮弹,之后在他们很多人都被迫击炮击伤击倒的情况下,这群人还试图跟接近的苏军拼白刃战。 “德国人全是疯子吗?”廖金一枪放倒试图冲过来挑了他的德军士兵,然后非常疑惑道。 “不全都是。”瓦列里道,对于元首的狂热可让不少SS部队,部分相当‘死忠’于的元首的国防军跟苏军血战不退。 比如SS中相当狂热的骷髅师,他们在勒热夫战役中相当出名,他们的疯狂在那场战役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廖金,不要对他们手软”瓦列里说道,他扣动扳机,一个刚起身的德军士兵立刻应声而倒,他可不想跟这些疯子以伤换伤,要知道有些更狂热的士兵也许会浑身绑着炸药包将自己做成人肉炸弹来干他们。 “知道了,瓦列里大哥。”廖金道。 一旁刚刚赶上来的列夫则端着dp28默默的对还在试图抵抗的德军进行扫射。 不久后,苏军突破了狂热德军建立的防线,瓦列里之后推进的速度相当快。 而另一侧的安东则不那么好受,他们迎面撞上了突围的德军部队,随后不久便陷入苦战。 第40章 收复日洛宾(七) 莫茨夫离开家门前从自己爸爸口中听他说了从未提及过的一战故事,他当时也并不了解战争的含义是什么,战场真的如同爸爸所说的那么残酷?是不是老头子不想让他去部队才夸大的事实? 当时莫茨夫年轻气盛,他觉得自家老爸只是被一战给吓破胆了,即便说的再厉害的法国佬,英国佬,他们自己号称欧洲第一陆军,号称日不落帝国,结果如何? 他们都被第三帝国战无不胜的军队给按在地上摩擦,30万英法联军被打的狼狈不堪,只能退回对岸苟延残喘。 那时莫茨夫也觉得英法联军不过如此,战争也如此简单,他所在的部队几乎完整的参加了环法拉力赛,在路上挖苦挖苦溃散的法军,击溃几支顽强的法军小部队。 他们没遇上戴高乐反攻所在的坦克师,最后参加敦刻尔克的几次进攻,他们的法国战役就如此轻松的结束了。 直到他来到了苏联,他来到了日洛宾这座城市,他这才感觉到,老爸并没有往夸张去说,他甚至还相当保守的描述了战场的情形。 一名德军士兵倒在他眼前,他的喉咙被苏军给一枪打穿,莫茨夫见过两面,那是三连一个相当健谈的小伙子。 “妈的…”莫茨夫紧握手中的98k躲在一处沙包后面,子弹不断从头顶‘嗖嗖’飞过,这让他只感觉自己脑袋直发凉。 德军组织进攻的速度较为缓慢,他们士气现在比较低落,一营指挥部已经被端掉,后面轰隆隆的炮声瞒不过任何人,四周还全是俄国人。 加之整个部队损失严重,他们现在没崩溃,还能向苏军发动进攻已经算是相当厉害。 “继续进攻!快!”费利克斯大吼道,手持mp38对着不远处的苏军疯狂扣动扳机,招呼着身边的士兵向前进攻。 安东躲在一旁的掩体后,举起莫辛纳甘,对着一名跑动的德军扣动扳机。 德军士兵身上应声飞出一道血箭,喉咙发出一声惨叫,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捂着流血的伤口痛呼着。 两个紧跟队伍的医护兵赶快把他给拉到一旁的杂巷里,给他提供临时的医疗救助。 枪声,惨叫声,偶尔响起的手榴弹爆炸声在战场上不断交织。 即使德军人数几乎是苏军两倍,但这场遭遇战苏军一步都没退,他们跟德国人围绕着这条街道反复争夺着,双方几乎缠斗了半小时左右。 “现在情况僵持不下,怎么办,莫茨夫。”费利克斯现在没了主意,他们这支突围部队没有任何重武器,弹药也不多,身后的苏军估计也快打了上来。 莫茨夫紧握手中的98k,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趁后面俄国人没突破防线前,赶快把这支苏军突击队给消灭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了。” 除此之外,就剩下投降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然后,莫茨夫,费利克斯两人的担忧梦想成真了。 没过两分钟,突围部队后面突然响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枪声,莫茨夫在后面留下的部分德军预备队也开始向瓦列里所在的苏军部队进行反击。 “莫茨夫上尉,费利克斯上尉,后面的俄国人上来了!他们突破防线了!我们现在被两面夹击了!”一名德军下士慌慌张张的从后方跑了上来。 “什么!?”费利克斯不由得睁大双眼,他心中立刻满是绝望,苏军前进的速度好快…为什么那些狂热的德军没能挡住他们…留下来的部队可有不少呢… 费利克斯不知道的是,那支狂热的部队全员被苏军变成筛子后,附近残余的德军士兵也全都纷纷投降,士兵们不想再打了,这样耗下去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他们连指挥部都被端了,怎么继续抵抗呢。 “怎么办啊?莫茨夫上尉,费利克斯上尉,后方的预备队挺不了多久啊。”这名德军下士相当焦急道,俄国人都近在咫尺了啊,这两个现场最高指挥官得尽快做出决定。 莫茨夫沉默下来,费利克斯也同样,两人都知道现在除了投降,剩下的选择就是为了元首去‘尽忠。’ 莫茨夫率先张口,他声音相当嘶哑道:“费利克斯,投降吧…不能把士兵的命全都拼光,这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不想投降,但继续拼下去已然没有任何意义了,除了把自己的命给拼光,亦或者给元首‘尽忠’,也没必要再让手下士兵们做无谓的牺牲。 费利克斯闻言,他也没犹豫多长时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不甘的将手中的mp38丢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包烟:“就按你说的做吧。” “下士,传命令吧,命令所有人就地投降,再找一块白布来,别让俄国人误伤喽。” “是。”德军下士没有多说什么,带着身边一名士兵迅速离开。 不多时,整条战线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接到命令的德军士兵们整齐的排在街道边,接受着苏军们的搜查,许多的武器装备则被丢在一边较为空旷的地上。 而少部分想要顽抗到底的德军则被苏军迅速清理掉了。 莫茨夫与费利克斯并没有混杂在俘虏的队伍中,他们至少还是个小军官,所以苏军把他们跟一营营长弗兰克放在一个队伍里,然后送回八团指挥部。 瓦列里也不会德语,队伍里也没人会,所以审问这活也轮不到他们,整理完德军俘虏,他随后命令三连向唯一一支还在抵抗的德军二连发动进攻,配合友军部队夹击。 没过多久,柯特的二连面对人数众多的苏军围攻,也相当痛快的投降了。 整个125团的一营至此全军覆没,活下来的士兵都被苏军给俘获,在组织进攻的谢廖缅科接到消息后简直要笑开花了,这次瓦列里的三营真是立了大功。 …而此时125团的指挥室里则一片安静,马库斯少校看着手上的报告,沉默无言,原本接到一营指挥部被端掉的电报还没多久,随后莫茨夫就拍来一封向苏军投降的电报。 侧翼的一营直接整个没了,三营脆弱的侧翼暴露在苏军兵峰下。 第41章 收复日洛宾(八) 就在日落宾的战况逐渐向苏军倾斜时,距离日洛宾两公里的一处道路上,一支由二号坦克,三号坦克,少部分突击炮和四号坦克组成的钢铁队伍向远处的城市加速驶去。 在接到125团申请撤退电报后,扎尔莫特少将立刻就让部署在附近的25营迅速出击,去接应困在日洛宾城内的两个团。 同时又从各处凑了一支将近200人的部队,他们乘坐装甲车与卡车,跟着25装甲营一起来驰援125与58团。 埃尔特少校坐在指挥车里,他看着手中的日洛宾的城市地图,皱着眉头。 深入日洛宾城区是绝对不可行的,苏军借着建筑很容易就能瘫痪一辆坦克,他们这支装甲营总共才35辆坦克,比正常装甲营少上好几辆。 且大部分还都是二号,38t这些轻坦,他们可连一发大口径的反坦克炮弹都挡不住,在反坦克步枪面前也就跟脆皮小点心一样。 “联系125团,58团,让他们组织好部队赶快撤退,我们会在预定的撤退点等着,负责掩护他们撤退。” “明白。”一旁的通讯兵说道。 …… 接到撤退消息的马库斯少校依旧为覆灭的一营感到相当难过,这都是优秀的雅利安士兵,他们不该死在战场上,他真是恨透了这些劣等的斯拉夫人,下一次他要一雪前耻。 “马上通知撤下来的二营,还有三营及其余部队进行撤退,留下一些部队断后。” 马库斯少校迅速决定下来,接到撤退的德军们慌忙烧毁了部队的辎重与补给,然后跟着大部队一起往预定的集合点撤退。 被留下来的德军则满是绝望,他们一部分是伤员,一部分是相当积极的狂热希儿爱好者,另一部分就是相当普通的德军士兵。 58团也是一样,他们也同样留些炮灰部队进行负责防守。 只是这些防守部队几乎没能撑过苏军超过二十分钟的攻击,许多被留下来的德军直接就投了,他们士气本来就不高。 剩下那些伤员也没有多少反抗能力,随后率领部队参与进攻的瓦列里就碰到一个德军的临时野战医院。 里面满是德军部队的伤员,轻伤员,重伤员都有,而负责看护他们的医生与护士也早就跟着撤退部队跑了。 其中有不少伤员希望苏军能结束他们的痛苦,瓦列里能看出来,要让苏军来医治他们也不可能,药品不足的苏军连自己的士兵都管不过来呢,更何况这些身为侵略者的家伙。 瓦列里没管他们,只是派了一个班负责看守这里,等待后续大部队,之后便率领部队继续向德军部队进攻。 之后的战斗不能说是进攻了,苏军几乎是在追杀德军部队,先头部队很快摸到德军撤退部队的尾巴。 德军一路上也没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各种武器装备,火炮卡车遗落在日洛宾的街道上,德军几乎把一切能丢的重装备全给丢了。 直到,苏军先头部队遭遇了德军负责断后的25装甲营,来不及反应的苏军步兵被这支装甲部队给打的相当惨,25装甲营为数不多的步兵们则散在两侧占据有利建筑,防止苏军进行偷袭。 二号坦克,38t这类轻型坦克对步兵还是相当好用的,更别提25装甲营还有几门三号突击炮,这款坦克对付步兵可是相当好用。 苏军也不是傻子,他们为了追杀德军也没有携带重武器,仅凭反坦克枪也不能在百米开外打爆一辆坦克,他们只能暂时停止进攻,眼睁睁的看着德军两个团的残兵败将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撤退。 没办法,谁叫他们没有装甲部队呢,但凡有一百辆bt-6,t-26这样的坦克其实也足够了。 其实现在负责进攻的苏军部队手里也有几十辆坦克,只是这些坦克都分在不同的部队里,它们的作用也仅仅是提供掩护而已。 25装甲营在苏军重装备运上来不久后,损失几辆坦克也撤退了,他们没必要在这儿跟苏军死磕,行动目的已经达到。 苏军也没有傻傻的派步兵对坦克进行追击,德军坦克之间通讯良好,聚合与散开都是一句命令的事,派步兵去追跟送人头无异,分割包围轻轻松松。 在经过一天苦战后,日洛宾这座城市终于被苏军收复, 苏军部队驻扎在日洛宾外侧构筑防御工事,以防止德军反扑,城内则搜索还滞留在城中没有离开的平民,对他们进行疏散,苏军这次还缴获不少德军装备与物资。 大部分物资都被分发下去,许多苏军可没吃过德军的好东西。 瓦列里坐在木凳上他将瓶子里剩下一口的伏特加一饮而尽,看着手上刚刚统计好的报告,单单一天三营就伤亡接近三分之一的人手,这次战斗也相当残酷。 不过实际情况比他预料的情况还要好上不少,毕竟三营很多士兵都是补充上来的新兵,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希望这些士兵也能挺过下一次战斗,瓦列里如此想道。 “在这儿喝酒呢?”安东道:“来,咱俩一起来少喝点,我还给你带了一份德国香肠,他们做的香肠也相当不错。” “谢了,安东。”瓦列里接过香肠,然后问道:“药品还够吗?我看米利亚那边相当忙,伤兵也有不少。” “还够,团部又送来一批药品,虽然数量不多,维持现在的用量还是足够的,够这些伤兵用了。” “来,咱俩喝一杯,这次也是痛扁德国鬼子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了。”安东将拿过来的两个玻璃杯放在一边的方桌上,这也应该算是从明斯克战役中的惨败挽尊了。 “哪来上一杯?”瓦列里问道,拿起酒瓶。 “当然得来上一杯,满上。”安东摸出包烟道。 …… 日洛宾城内,好多新兵也都在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里来喝点酒麻痹自己这一天紧绷的神经,经历过一天残酷的战斗,他们都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第42章 战后 骑兵第一师的惨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 冯·博克接到这个电报后并未吃惊,苏军来势汹汹,人数众多,仅凭第一骑兵师能挡住苏军一天已经很不错了,并且古德里安已经给他提前发过一封电报。 “给魏克斯将军再拍一封电报,催促一下他的部队,第一骑兵师可挡不了苏军几天。”冯。博克乐观的估计第一骑兵师再撑个一到两天时间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时间一长就不好说,按照现在德军增援的前进速度,右翼暴露的威胁不会持续多久。 “好的,元帅阁下,另外第一骑兵师总共折损三千余人,还没有算上被俘虏及一些伤员,柏林那边.....”副官道。 “放心,柏林那边我来跟他们说。”博克道,柏林那边不会为这种小事动怒的,折损三千人对中央集团军群这个庞然大物来说并不算什么。 不多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冯.博客拿起话筒,熟悉的声音钻入耳朵。 “博克,俄国人对第二装甲集群侧翼的威胁大吗?”美术生的声音听着稍显疲惫,希儿这两天可组织不少次演讲,明斯克战役实在令他吃惊且欢喜。 “放心吧,元首,敌人对第二装甲集群的威胁并不大,只要步兵部队一上来,他们保准能遏制俄国人的攻势,他们威胁不大。”博克解释道,借着明斯克战役他对于俄国人现在整体部队的军事实力已经有了初步预估 俄国部队的战术在各个方面都很落后,他们跟经验丰富的德军没有办法比,事实苏德战争初期的确如此。 “那就好,元帅,调集几支部队好好款待这支进攻的苏军部队,把德军在日洛宾丢掉的耻辱找回来。”希儿的声音有点沙哑,他语气相当坚决的说道。 “好的,元首。”博克道。 听到自家元帅的回答后,希儿便挂掉了电话,博克稍后则又拨通了一支电话,他要联系下其他两支部队。 ……半夜,日洛宾燃烧的火焰被苏军组织的救火队给扑灭,黑夜渐渐笼罩了这座满是伤痕的城市,偶尔传来伤员痛苦的哀嚎声打破这安静的夜晚。 三三两两的苏军找块空房间相互凑在一起就睡着了,瓦列里也同样跟廖金等人挤在一块靠在房间里,三营现在所驻扎的位置位于日洛宾稍内侧的一栋公寓里,几人挤在一张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最后一批渡河的苏军部队则负责巡逻,充当哨兵,填充防线等一系列任务,所以不用担心德军来偷袭。 此刻德军第一骑兵指挥部所在的小村庄里则相当嘈杂,125团,58团的溃兵在村子周围挖好的防线开始驻扎。 马库斯少校,克莱门斯中校两人则被叫回第一骑兵师的指挥部。 “这次不怪你们,你们俩都尽力了。”扎尔莫特说道少将说道,叫身边的副官给两人与自己分别倒了一杯酒。 “喝吧,都放松放松。”扎尔莫特少将道,举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马库斯与克莱门斯见状也将酒全部喝光。 这是两名士兵走进指挥室,一人端着一个盘子,散发着热气的面条和香肠静静的躺在上面,士兵们还特意将餐具放在两人手边。 “来,吃点东西暖暖胃吧。” “谢谢少将…只是…我们这次被俄国人打的很惨。”马库斯少校不甘心的道,他现在实在没什么胃口。 “是啊,少将,很抱歉这次我们没能守住日洛宾。” 扎尔莫特少将见到自己这两位得力手下相当不甘心的模样,随后开口道:“没事,这次怪不得你们,俄国人做了很充足的准备。” “至于报仇,马上就会有机会的,只要咱们守住两天,第一支援军就能到达博布鲁伊斯克附近,帮助咱们一起对苏军进行反攻行动。” “你们俩先吃点东西,我跟你们分配一下防守任务。” “谢谢,少将。”闻言克莱门斯中校直接就听从上司的命令吃了起来,马库斯见克莱门斯吃了起来,他也直接开吃。 扎尔莫特少将见两人吃了起来开口道:“你们俩支部队,125团驻扎在这支村子附近挡住俄国人,58团驻扎在距离3公里左右的高地。” “58团你们驻扎的高地稍后会有一支小队领着你的部队去。” “你们在这里挡住苏军半天左右就够了,如果防线被突破也没关系,你们两支部队后面也有两个合适的防守位置。” “只是那条防线是最后一支防线,后面的阵地还没有构筑完毕。” 扎尔莫特少将语气罕见的严肃起来:“你们必须把苏军再拖住一天左右的时间。” “只要再撑一天,你们两支部队就可以撤到博布鲁伊斯克附近,在那里继续拖着苏军。” “等到援军一到,一起反攻苏军,将其击退。” “再说一遍,你们俩务必要守住了,拖时间,我再给你们两支部队提供一批重装备,到时候空军也会给你们提供支援。” “没问题,少将。”马库斯少校率先表态:“我们125团会死死守住这块阵地,完成拖延苏军的任务。” “58团也是一样。”克莱门斯也急忙表态道。 “好!那就拜托你们了。”扎尔莫特少将道,他希望自己手下这俩得力干将真的能守住阵地。 吃完饭,马库斯与克莱门斯两人便离开了指挥部,各自组织部队完善附近阵地,来自博布鲁伊斯克最新的一批重装备不久后也运了上来。 扎尔莫特可是把骑一师的大部分卡车都用来给两支部队运送装备,弹药,物资等,这场行动从日洛宾战况变糟糕后就开始了。 两支部队的阵地上已经囤积了不少弹药,物资,和重武器,他们人到了就可以用。 125团与58团连夜把重武器塞入合适的防御位置,同时让士兵们吃了点肉菜,又喝了点罐头汤与酒。 一些士兵还领到了帝国最着名的柏飞丁,德军士兵们吃完便开始休息,除去一些相当兴奋的去充当哨兵,大部分都靠在冰冷的战壕里抱着步枪睡着了,他们静静的等候着前来进攻的苏军。 第43章 突进 1941年7月14号,层层乌云挂在天空上,阳光被云层挡的严严实实的。 苏军一早便开始向前继续进发,他们的目标是博布鲁伊斯克,若是能收复这座城市也是极好的。 第八团很幸运的被分配到第二批次的进攻序列,他们还能再多休息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早晨,瓦列里打个哈欠,听着远处轰隆隆的炮声,拿着小铁杯,倒上德国人生产的速溶咖啡粉,烧壶热水,给自己泡上一杯咖啡。 “嘿,中尉同志,给你一盒面包片。”廖金递过来一个盛着面包片的铁盒,上面的面包都贴心抹好金黄色的蜂蜜。 这都是从德国人的物资箱里搜出来的,不得不说作为希儿的掌中宝,这两支装甲集群后勤物资种类是真的丰富。 瓦列里甚至找到一箱写着意大利语的箱子,里面铁罐子里装的全是面条,味道酸酸甜甜的,是非常经典的番茄口味。 论吃这方面,还是得佩服意大利人。 “谢了,廖金。”瓦列里接过面包片,随口问道:“你要来一杯咖啡吗?” 瓦列里感觉德国速溶咖啡的味道还算可以,让他想到了前世记忆一种自己喝过的速溶咖啡,味道令他有些怀念。 廖金闻言摇摇头,一边把蜂蜜贴在面包片上,一边道:“我喝不惯哪些东西,中尉同志,苦苦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还不如伏特加呢。” “列夫呢?” 一边正在进食的列夫闻言摇摇头:“瓦列里大哥,不了,我也喝不惯哪个味道,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好吧。”瓦列里闻言品鉴着杯里的咖啡,看来只有他能享受这个味道,也挺不错,德军这箱咖啡够他喝几个月了,再拿起一片抹着蜂蜜的面包片塞到嘴里,他头一次感觉生活如此的‘轻松惬意’。 廖金拿起一杯牛奶:“祝贺列夫,你升职了,成为一名一等兵了。” 经过昨天的血战,列夫被瓦列里从列兵提拔为了一等兵,廖金则被提拔为了下士,他不再是属于普通列兵的队伍,也同样可以作为一个独立小部队的指挥员。 要说区别就是从普通炮灰,变成稍显高等的炮灰。 廖金与列夫两人一个被任命为警卫班班长,一个作为副班长,负责管理着警卫班,有这俩人在,瓦列里也相当放心。 至于瓦列里,他没有得到提拔,他觉得自己升职的速度已经够快了,这场战斗的战果足够稳固他自己担任三营营长的位置。 不过瓦列里不知道,自己的上司团长谢廖缅科已经开始策划着给他再往上提一提,毕竟瓦列里至少得升到上尉才能正正好好的当这个三营营长。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瓦列里作为军校毕业的优秀毕业生,谢廖缅科觉得得尽快让他撑起半边天。 况且这次三营的战果相当丰厚,一名少校,两名上尉,日洛宾战役能取得这样的额外战果也相当出人意料,瓦列里的名字已经在苏军部队里开始小规模的流传。 那天德军俘虏来到8团指挥部,不少士兵,军官可都看到了,更别提后来的俘虏移交。 154师的师长特意向全师发出一张电报宣扬瓦列里的英雄事迹,经过明斯克战役的惨败后,苏军需要些胜利来提振士气,也需要宣扬一些英雄人物。 于是瓦列里被154师师长选上了。 师部还特别决定在这场反攻结束后,发放两千卢布表示对瓦列里的嘉奖。 连第63军的军长彼得罗夫斯基都向谢廖缅科问询关于瓦列里的事情,他特意向谢廖缅科夸赞这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有空时想见见。 而现在154师现在的香饽饽正坐在木椅上喝着咖啡,瓦列里想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时间,没有爆炸与死亡,他能好好放松自己的神经。 毕竟他不是钢铁之人,虽然对于战场上的情形已经麻木了。 同一时间,远在莫斯科的朱可夫看着手中的报告皱着眉头,斯摩棱斯克的情况相当糟糕,苏军再次发动的反击被德军轻松击退,德军两个装甲集群简直就像两把利刃,切开苏军一道又一道防线,击溃一次又一次反击。 “能否再调一支装甲部队吗…?”朱可夫看着桌上的部队地图思索道。 “哒哒哒~”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打断朱可夫刚刚升起的思绪。 “进。” 进来的苏军士兵朝着朱可夫敬礼,然后才开口道:“参谋长同志,第二十一集团军发来一份报告,您要找的人有了消息。” 他把装在档案袋里的报告递给朱可夫。 “谢谢了,辛苦你了,里洛夫同志。” “不辛苦,参谋长同志,有什么需要可以再叫我。”说完,里洛夫离开了办公室。 朱可夫拿起报告看了起来,几分钟后,原本紧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容。 “这小家伙真是长大了,居然立了功,真的挺优秀的。”朱可夫默默想到,他放下报告,开始在电话上拨号。 不多时,电话被接起。 “喂,你好…” “米哈维奇同志,小瓦列里有消息了。”朱可夫道:“他现在编入了第二十一集团军,还活着,还立了功呢。” “太好了…感谢你,朱可夫同志”电话对面的米哈维奇声音有些哽咽道:“能找到他真是太好了,这样就知道以后写信往哪写了,以后能联系上他就好。” 接到消息的米哈维奇相当振奋,知道自己儿子还活着就好,他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阿丽娜。 …… 安逸的时间总是过的相当快,每次放假,每次在休息日过后,瓦列里都感觉如此。 这休息的三个小时是瓦列里感觉度过最舒服的时间。 临进攻一个小时前,三营已经踏上了前往德军防线的道路,他们需要徒步前往德军防线。 由于天空还是由德军霸占,为了防止被德军空袭,苏军只能选择步行,等到了阵地后可以休息半小时,再发动进攻。 第四十四 进攻 轰隆隆的炮声从远处响起,沉闷,有力且刺耳,那是苏军的m1938-122毫米榴弹炮与mL-20型152毫米榴弹炮共同交织发出的声音。 苏军的炮兵阵地设在日落宾三公里处的一处森林边,与防空阵地相互构筑在一起,由于德军手里只有为数不多的飞机能够提供支援,不敢冒险深入苏军防线,突袭苏军炮兵阵地,躲在阵地里的德军也只能忍着挨炸。 走在行军队伍里,瓦列里看着在天空飘荡的几片乌云,他真希望今天能下一场雨,这样德军飞机的作用就被大大削弱了,泥泞的土地也许还能给德军的那支装甲部队造成些麻烦,天气卡效果发动至少能把双方的水平差距给缩小些。 经过一晚的休整,新兵们的状态也好上许多,果然伏特加是苏军部队必不可少的东西,瓦列里感觉大部分新兵已经把自己状态给找了回来,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也没有人看上去得了ptSd,不过他还是得时刻注意士兵的心理状态才行,等会让人通知下各级指战员。 不久三营便快到达自己所应驻扎的一侧阵地,他们比预计要求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前线的野战医院也建设在附近,三营经过时,瓦列里他看到许多惨叫,哀嚎,呻吟着的苏军士兵,医生与护士则穿插在其中相当忙碌,他们安抚着,医治着受伤的士兵们。 一些穿着破烂军服的苏军士兵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他们相当沉默且呆滞,有些人衣服上还带着烧焦的孔洞,有些人脸上还有着被炮弹弹片烫伤的烧焦痕迹,明显是死里逃生回来的。 看起来这场攻坚仗不好打啊,瓦列里暗自想道,希望那些大炮能把这群德国人的火力点给炸光光吧,能让三营多活下来一些士兵。 三营很快在阵地的一侧驻扎好,听着轰隆隆的炮声,瓦列里找个大概不会被狙击手注意到的位置,身边的廖金用步枪举着一个钢盔,两人半蹲躲在沙包后,瓦列里慢慢抬头用望远镜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远处德军阵地,只能看到一阵一阵爆炸的火光。 一旁的小村子早就变成了废墟,地上满是弹坑,瓦列里还看见有不少苏军士兵的尸体倒在草地上,德军阵地边上也有不少,看起来苏军是有部队打上去了,但又被德军给赶下来了,敌人还相当顽强的守在丘地上。 “瓦列里大哥。”列夫这时拿了一张纸从一旁跑到战壕里,把纸递给瓦列里:“团部最新指示。” 瓦列里闻言放下望远镜,接过电报开始阅读。 上面写的相当简单,进攻部队主力是137团,52团,8团三支部队相互配合。 137与52团已经进攻这块德军阵地数次,但他们也没能拿下这块难啃的骨头,攻上去的部队每次都被德军藏在后面的几辆坦克打下去。 也不知道这些德军坦克是怎么藏的。 137团团长格里森少校不甘心士兵们白白牺牲在上面,于是又向师部申请调来一支部队进行支援,他们这次要一举突破德军这块阵地。 行动在半小时后开始。 听起来这次行动很容易,137团与52团已经消耗德军数次,现在只差八团这临门一脚,这块阵地就能被德军拿了下来。 “只是真的这么容易就拿下来吗?…希望一切顺利吧,最好能减少点损失…”瓦列里放下报告,看着远处接连不断的爆炸暗自想道。 ……炮声逐渐弱了下来,爆炸也逐渐平息下来,躲在提前挖好散兵坑里,炮弹坑里的德军士兵们迅速提前进入挖好的简易战壕。 只是这道战壕现在已经破烂不堪,有好多地方都被直接炸塌了,德军只能尽快用铲子把这些泥土给丢出战壕。 德军前线指挥部内,马库斯用潜望镜窥视着对面情形,苏军进攻部队已经冲出战壕向他们防守阵地而来,他皱着眉头。 现在125团情况也不容乐观,一营在日洛宾全体投降,二营三营也损失不轻,唯一的好消息是德军已经在这守了半天时间,只要拖到晚上就好。 “少校,现在我们损失相当严重。”副官道:“二营伤员相当多,三营还好些,只是情况也不容乐观。” 马库斯闻言回头道:“继续坚守,我已经跟少将申请了支援部队。” 他确实跟扎尔莫特少将申请了支援部队,扎尔莫特从博布鲁伊斯克调了一个营的部队来支援125团,反正到底都还是要拖苏军时间的。 扎尔莫特还跟古德里安发了一张调动部队的电报,表示自己是迫于形势调动的部队。 只要到时候援军到了,博布鲁伊斯克也没沦陷,古德里安也不会说什么的。 副官闻言,原本沉重的表情立马变的相当惊喜:“真的吗?太好了,要是有支援部队,俄国人别想轻易的突破这里。” “少校,支援部队有多少?” “一个营左右。”马库斯即答。 副官闻言惊喜的表情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又恢复满脸凝重:“一个营的兵力啊……总比没有好。” 主要是单纯的靠一个营的兵力可能撑不过今晚,125团士兵损失太过严重。 马库斯有些懵了,自己这副官变脸这么快吗?表情控制的也太好了。 不过他一想也是,一个营的部队还是有点少,二营三营损失也不轻。 “这不还有25营的装甲部队吗?他们还留了八辆坦克在这里。”马库斯少校道,25装甲营给留了部分坦克作为支援,这一小部分装甲力量可帮他们击退过好几次苏军步兵的攻势。 可以说,对战没有装甲力量的苏军,这一小支坦克部队就是杀手锏。 现在德军部队的石油也够,为了装甲部队方便,125团和58团附近阵地都修建了一个坦克补给点。 “放心吧,咱们还有着空军支援。”马库斯少校的语气听起来相当有信心:“这块阵地再守上半天也不是问题,更何况还有两道防线呢。” “突突突突突…”一阵枪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俄国人又进攻了。 第45章 空袭 “找掩护!”瓦列里大吼道,转身扑在一旁的弹坑里,周围几个士兵闻言也纷纷扑在附近的弹坑里。 一发炮弹在他附近爆开,泥土渣滓混杂着草根从头顶上滚落下来,掉在瓦列里脸上。 “妈的。”瓦列里把脸上的泥土扑棱下来,刚抬头,一个士兵的半截尸体便映入眼帘,他睁大着自己的眼睛,面容恐怖,似乎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用力把这个半截尸体拽在弹坑里,瓦列里把这半截尸体放在一边,再次抬头,山坡上两个厚实的身影矗立在那里,他依稀能辨认出来哪个钢铁棺材盒,应该是三号突击炮。 “该死…有坦克架着,这打的有点难了…”瓦列里暗自想道,反坦克步枪也不能隔着百米开外把三号突击炮打穿。 “嗖!”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瓦列里被震了一下,再次抬头看去,原本两辆三号坦克所在的山头已经被爆炸填满,苏军的火炮观察员看起来一直在观察着情况。 进攻的部队全都是诱饵,他们在引诱德军派出装甲部队来压制苏军步兵,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反坦克炮口径根本不够在远处击穿对面三号突击炮的装甲,苏军也没有飞机,所以只能用这个方法。 至于为什么不绕过德军的阵地,一因为这是距离博布鲁伊斯克最近的一条路,苏军求的就是速度,更何况若是留德军阵地在这里后患无穷。 苏军没办法建设架设高射炮,德军飞机会把趁这时把苏军部队给狠狠的撕碎。 如果没有高射炮来看管空域,苏军连行军都不敢,两架斯图卡舔一波地,一整个排都得没。 瓦列里趁德军被炮炸,暂时没办法反击,立刻带着几人立刻往前跑,躲在下一个弹坑里。 “瓦列里大哥,你说那俩个德军坦克是不是被炸成灰了。”列夫抱着莫辛纳甘心有余悸的说道,他差点被哪个鬼东西炸成两截。 “包的,列夫。”瓦列里道:“咱们的火炮威力足够把那俩坦克变成两个附带燃烧的铁棺材,德国人就像被煮熟的炖菜一样。” “哦,炖菜…”廖金笑着道:“那他们肯定会被煮的烂烂的。” “估计会被煮的干锅焦黑吧。”瓦列里边观察着上面情况,边回答道,此时上面的爆炸声渐渐弱了下来。 “看来轰炸快结束了,准备继续前进。”瓦列里刚准备起身就被廖金拉了回来。 “中尉同志,德军飞机!”廖金指着天空一侧道。 瓦列里闻言抬头看去,数个小黑点继续向这里飞来,他急忙缩回弹坑里,然后大喊道。 “找掩护,找掩护!德军飞机。” “嗡嗡嗡~嗡嗡嗡~” 数架德军飞机出现在天空边,他们组成三支编队,向着进攻的苏军快速扑来。 “德军飞机!” “德军飞机!” 苏军阵地里的几门高射炮立刻调整角度,对着空中的斯图卡全力开火。 黑烟阵阵爆开,但三支斯图卡编队并没有管这些用来骚扰它们的高射炮,他们的目标很准确,就是正在前进的苏军步兵。 “嗖嗖嗖!” mG-17型机枪扫过地面,激起阵阵尘土,几个躲避不及的苏军士兵被扫倒在地。 两颗黑索索的航弹被扔在地面上,巨大的火球升腾而起,瓦列里几人趴在弹坑里都不敢动,巨大的热浪滑过四周。 瓦列里只感觉自己耳朵满是嗡鸣之声,这500kg航弹果然不是闹着玩的,热浪滚过背部,他只感觉烫烫的。 又有两团爆炸的火球升腾而起,斯图卡完全视前线这些防空炮为空气,隔着近百米左右能打中才真的太稀奇了。 “该死,都给我瞄准点打!前线的同志们可不是去送命的!”负责高射炮小组的大尉对着炮手大吼道,这些新培训的炮手简直跟傻子一样,他选择直接自己上手操作。 “砰!砰!砰!” 高射炮弹追着一个试图投弹的斯图卡,黑烟层层爆开,他成功干扰了斯图卡的视线。 三支斯图卡编队被苏军的高射炮骚扰的够呛,虽然这些东西很难打中他们,但对他们来说相当恶心了,遇见苏军炮手经验比较丰富的,他们会试图预判德军飞机的路线,即便打不下来也能骚扰死对面。 “一号编队,你们的航弹投完了吗?”艾森伯格少校打开无线电问道。 不久,回答的声音从无线电里响起。 “没有,少校…”无线电继续播放道:“敌军的高射炮太多了,他们有些打的…很准,对我们的骚扰很大。” “我们编队有一架飞机侧翼已经冒出白烟…” “收到。各支编队再扫射一轮,全体进行撤退!”艾森伯格少校道,他可不想进行空中支援时再掉两架飞机。 “是!” “收到,少校。” 三支编队躲避着越来越密集的防空火力,对着地面又扫射一轮,投下一颗航弹,随后转弯直接头也不回的撤退了。 “咳咳…”瓦列里拍打着身上散落的泥土。 “所有人都没事吧?” “我没事!瓦列里大哥。”列夫把脸上的泥土全都扒拉下来,深吸一口气道。 “我也没事,中尉同志。”廖金深呼一口气,咳嗽两声道。 其余两名跟着下来的苏军士兵也没有受什么伤。 “砰~” 信号弹在天空炸开,这是苏军示意撤退停止进攻的信号,进攻部队需要重整队形,换新的部队继续进攻。 瓦列里的三营就这么被换了下来,简单休息后,他清点了一下三营人员,除去日洛宾之战的轻重伤员与牺牲的士兵,这次进攻一下子就折了三十人左右。 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次斯图卡空袭。 也幸好三营位于进攻队伍的边上,没在中间,否则哪俩颗航弹能带走三营至少一半人。 “该死…”瓦列里搓着自己脸蛋,他感觉有不少泥土都滚进自己衣服里了。 外面枪炮声再起,苏军迅速调整部队,立刻让准备好的第二支部队向德军发动进攻。 第46章 僵持 苏军第二支进攻部队继续呈散兵线的方式前进,士兵们大喊着,怒吼着,发泄着随时会死亡的压力,向着低矮山坡上的德军阵地冲去。 德军重新架设起来的数挺mG34机枪跟扫麦子一样,将一群群在路上冲锋的苏军士兵打倒在地,同时加上迫击炮的火力封锁,整个战场立刻化作一片炼狱。 “散开!都给我散开!找位置火力掩护!”担任第八团一营营长韦尼亚大尉见状趴在弹坑里立刻大吼道,保持这种呈散兵线波浪式进攻伤亡实在太大,这样直冲冲的向德军阵地跑去简直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战争初期的苏军进攻方式相当僵硬,经过大清洗筛下来的战地指挥官往往战术经验不足,他们没法因地制宜的制定战术,再者因为受到教条主义束缚,这样情况直到1942年反攻时会好一些,那时候新的战术条令制定完毕,苏军步兵僵硬的进攻战术也完全会得到了一些改正,战地指挥官的指挥自由更多了些,虽然这种步兵战术到后来只是为了大部队进攻做铺垫。 后期苏军部队的其中一个通用的进攻战术都是派出部队试探德军火力点,全试出来之后,就是大量火炮喀秋莎往下砸,接着就是坦克,大量步兵组成的进攻队伍,他们会拔掉德军所有剩下的火力点,直至最后完全突破德军防线,这让德军很难凭借固定的战壕防御阵地来阻挡苏军进攻。 所以这也是德军后期防守乏力的主要原因之一,没人能挡住一轮喀秋莎,如果有,苏军会很不客气的给你加两轮,给你连地都给炸平了。 而德军与苏军恰恰相反,在战争初期他们能自由发挥的空间有许多,上级往往只是给下级定下既定的战略目标,不会对手下军官加以干涉。 这样的情况直到小胡子开始微操后开始慢慢改变,天才下士多次决定震惊德军高层。 最后美术生认为这些部队的将军们都不明白他所开创的“战争经济学”,随着中后期小胡子裁撤几个将军。 同时为了计划保密,德军军官能了解的消息也仅限于作战必要的,德军的自由指挥权也慢慢不如从前。 迫击炮炮弹落地的声音再度响起,四散的弹片击倒几个周围的苏军士兵。 一部分听到命令的士兵们躲在炮弹坑用手中的轻机枪,步枪等火力掩护着进攻的部队,德军的火力相当凶猛。 山坡上几处火力点还架着反坦克炮对着苏军就是一顿乱射,打的苏军士兵们苦不堪言,他们不知道经过如此剧烈的轰炸后,为何德军还有反坦克炮可以用。 苏军不知道的是,德军在卡他们的时间点,马库斯少校经过多次苏军进攻已经摸准了他们的习惯,炮击-部队冲锋-再炮击。 苏军进攻只会用这种老套的步骤,在日洛宾就是,现在也是,没有变化。 马库斯于是也就卡这个时间点,每次炮击后让卡车把反坦克炮迁上去,苏军步兵撤退就把反坦克炮给牵走。 而步兵们则挖了特别深的散兵坑,再借着之前被炮弹炸出的坑洞,苏军炮击时,德军可以窝在里面保护自己。 除去那些运气不好的,被炮弹直接迎面钻坑炸里面的,爆炸冲击到的,剩下的人大部分都能完完整整的活下来。 之前对前线支援的三号突击炮也是马库斯下令对前线进行支援的。 他想如果可行的话给坦克挖个掩体,把他们塞里面当作炮台,这样也能更加方便的牵制住苏军。 结果马库斯少校没想到三号还没露面多久,苏军直接应激了似的,大口径火炮直接就砸了上来,德军连撤退反应的时间也没有。 两辆三号坦克直接变成两块没啥用的废铁,步兵构筑的阵地全都炸的稀烂,人员损伤也不少,这可给马库斯心疼坏了。 于是这一小支装甲力量被马库斯给彻底给藏在最后,只有苏军攻上来的时候再用他们,毕竟俄国人总不能连自己人都炸吧。 “继续进攻!”韦尼亚大尉挥手大声命令道,随后起身跑出坑。 十几名苏军也紧接着从坑里爬出跟上。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子弹接踵而来,韦尼亚大尉感受到子弹划过耳边的声音,手持步枪继续带队往前机械跑动着,他不敢停。 身后的苏军士兵们也紧跟着,只是他们这次学尖了,没有聚在一起,否则的结果就是被机枪穿成串。 子弹划过耳朵,韦尼亚只感觉脸上一湿,小腿上一麻,随后他重重的摔在地上,他赶紧咬牙用力一滚,摔进旁边的弹坑里。 身后还活着的士兵们紧接着躲在四周可以算的上是掩体的弹坑中。 “大尉同志,你的小腿中弹了,我来帮你包扎一下。”一名苏军士兵看着韦尼亚渗血的裤子,急忙从布包里掏出小卷绷带,他不是专门卫生员,只能先应一下急。 “谢谢了,依托韦斯科夫同志。”韦尼亚大尉笑着道。 “这是我应做的,大尉同志。”士兵笑道 “大尉同志,德军火力太强了,那几门反坦克炮完全把我们进攻部队给压死了。”另一个士兵语气苦涩道。 苏军士兵面对德军的火力封锁,这进攻简直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血肉之躯比不过一颗子弹,更别提炮弹了。 “其余两支部队怎么样?”韦尼亚大尉问道。 “他们被压制在后方嘞!没过来。”一名满脸黑灰的苏军老兵回答道。 “不,52团那边还好些,我好像看见他们也有一支部队冲上来了。”另一个苏军士兵说道。 现在处于进攻中心位置的部队被压制的最惨,他们面临的德军火力是最多的。 更何况发动几次轮番进攻的137团人员损耗严重,根本无法迅速冲过德军严密防线的封锁,他们的士兵太疲惫了,伤兵也太多。 而侧面52团的情况还好上一些,他们部队需要面对的火力还稍小些,虽然他们经过几次进攻也同样损失不少人手。 韦尼亚大尉缓缓探身想要观察上面情况。 “我来吧,大尉同志,太危险了。”一个老兵急忙道。 “放心吧,让我来,我反应快,还没上年纪呢。”韦尼亚大尉摸了一把流血的耳朵说道。 他刚抬头,还没仔细观察情况,几发子弹就嗖嗖打了过来,尘土扑了他一脸,他急忙缩回身子。 德军一直在盯着这边。 第47章 突破 “妈的,德军一直在盯着这边,都别起身。”韦尼亚大尉说道,德军是盯上他们这支靠近阵地的小队了,只要敢起身,那挺重机枪能把他们扫成筛子。 “嗖!嗖!” 子弹突然从头顶飞过,众人一激灵,惨叫声随之映入耳帘,几个苏军步兵带着一个受伤的士兵几乎是摔进坑里,他们浑身都是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旁边几个士兵见状赶快给那受伤的士兵包扎止血,刚刚一个摔进坑里的士兵从兜里也同样拿出水壶装的伏特加,要给那受伤的士兵进行伤口消毒。 “你们先给他止血,消毒之后再说”韦尼亚见状说道,让身边两名士兵去帮忙。 “塔里亚少尉。”见到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也在其中,韦尼亚大尉开口问道:“塔里亚,我们后面的部队上来了吗?” 塔里亚少尉率领着身为一营主力的三连,这支部队是他手下的王牌部队,战斗力算是最强的。 塔里亚闻言,黝黑的脸庞露出一丝苦笑:“大尉同志,德军的迫击炮几乎把我们都炸散了,后续部队只上来一个排左右。” “其余跟在我身后的士兵们都散在周围几个坑里,只是德军的机枪压制着他们。” “现在没有火力支援,我们寸步难行,韦尼亚大尉。” “该死…嘶…”韦尼亚大尉想问候几句小胡子的家人,只是他现在小腿疼痛感慢慢逐渐恢复,开始越来越疼。 “该死的德国人!韦尼亚大尉…你受伤了,用不用…”塔里亚这才注意到大尉小腿上已经被鲜血有点微微沁红的绷带。 “不用,塔里亚少尉。”韦尼亚摆摆手道:“还没大出血,这不至于死,不用担心我。” “大尉同志,团部不是有迫击炮吗?才隔着几百米应该能打中吧?”另一个苏军少尉这时想到这个办法后开口道。 韦尼亚大尉闻言笑道:“你小子倒是聪明,咱们也得能联系上团部再说,等着吧,看着咱们进攻受阻,炮火支援肯定马上就到。” 果然没过多久,就如同韦尼亚判断的一样,众人只听到一阵清脆的爆炸声。 塔里亚少尉闻声微微起身观察,山坡上的德军阵地已然被掀起阵阵烟尘,德军机枪已经顾不上这些躲在坑里的苏军了,他们现在都为了活命得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噼里啪啦的小型爆炸接连响起,苏军指挥部调集了众多的迫击炮对着德军阵地集火,他们要一口气拿下这块高地。 韦尼亚大尉见后方没有发撤退信号弹,对着塔里亚少尉道:“塔里亚少尉,趁现在!领着士兵们进攻!不用管我。” 由于一营也暂时没有配备相应的副营长,所以作为心腹的塔里亚少尉就相当于某些时刻的临时二把手。 “是!韦尼亚大尉!”塔里亚少尉立刻应答下来,没有犹豫,招呼着身边的士兵们:“跟我上啊,同志们!” 除了两个保护韦尼亚大尉撤退的苏军士兵,其余人都跟着塔里亚少尉冲了出去,所有人都没有犹豫,他们要冲破德军的防线,将德国鬼子赶回去。 同时,瓦列里的三营也再度被派上战场,由于要一鼓作气突破德军的阵地,三个团同样把自己的主力部队全都派了上去,一起梭哈,他们要与德军彻底的决一死战。 士兵们跨过一具又一具自己人的尸体,原本嫩绿的草地上满目疮痍,地面满是大大小小的弹坑,这令其相当难走。 瓦列里率领着众人向德军阵地迅速移动着,他们要在炮击结束前到达合适的进攻位置。 希望德国人这次能把击溃吧,瓦列里如此想道,这样以伤换伤的打法对现在缺少合适兵源的苏军来说太‘伤’了。 …… 山坡顶上的烟尘渐渐平息,迫击炮的火炮掩护持续大概十多分钟便停了下来,早已到达山坡下的苏军部队借着势头直接冲了上去。 德军阵地前的铁丝网,反步兵地雷,全都早已被火炮炸的不翼而飞,步兵们很轻易就冲了上去。 一排排手榴弹被战士们丢出去,冒出火星,随后重重摔落在德军残破不堪的战壕内,阵阵爆响接连不断,只响起几声零星的惨叫。 被迫击炮刚刚死死压制的德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被冲上来的苏军又打的晕头转向。 不少德军士兵刚刚想起身反击便猝不及防的被冲上来的苏军士兵们射杀。 但令许多苏军士兵震惊的是,阵脚大乱的德军完全没有撤退的意思,他们士兵依旧坚守在阵地上,摆出一副跟苏军血拼的架势。 苏军与德军互相纠缠着,刚刚上来的瓦列里举着莫辛纳甘射杀一名想要投掷手榴弹的德军。他连保险都没来得及拔,就不甘的倒下了。 苏军现在占尽了优势,士兵们纷纷跨过德军残破不堪的战壕,与躲在散兵坑,弹坑里的敌人们近距离战斗着。 瓦列里又一枪,一个刚刚起身的德军士兵就摔回弹坑里。 旁边的列夫更是勇猛,他拿着dp28对着德军肆意扫射,几个躲闪不及的德军上半身立刻便被开了数个洞,尸体倒在地上,缓缓的流着猩红的鲜血。 苏军部队就像是一个锤子似的,在德军防线上砸了几个缺口,伴随着缺口越来越大,德军的劣势也越来越明显,但德军依旧没有撤退。 许多德军甚至都跟苏军拼上了刺刀,搞起近战。 突然,一发炮弹打在不远处,几名苏军当时就被炸飞,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 瓦列里抬起步枪,看见远处迅速向这里移动的几块铁疙瘩,他立刻吼道:“都找掩护,都进坑里!” 说完他便扑在一旁的弹坑里,瓦列里只感觉自己身上一软,抬头看去,他摔在了一个被一枪打爆脑袋的德军尸体上。 一边的廖金与列夫带着其他几个跟着紧的苏军士兵也同样跟上来,众人躲在这个较大的弹坑中不敢抬头。 随后清脆的机炮声陡然响起,一个苏军士兵在瞬间就被打成两截。 几辆二号坦克伴随着少量三号坦克出现在德军阵线后方,马库斯现在打出了自己最后一张底牌-装甲部队。 第48章 装甲压制 坦克,这个在一战末期被英国发明出来的钢铁巨兽在面对只有血肉之躯的士兵时,活脱脱就是一个大杀器。 在索姆河战役德军第一次面对英军的坦克时,用尽一切手段都无法阻止这钢铁巨兽,防线可以说是一触即溃。 若是没有足够的反坦克手段,步兵面对它只有一个结果,就是白白送命,因为它的装甲是无法被步枪与机枪给穿透的。 苏军猝不及防的被德军这一小串突袭的装甲部队猛烈的火力给打蒙了,二号坦克虽然皮薄,但它的20毫米机关炮对于步兵来说就是完完全全的噩梦,被这机炮打中,断肢都是最轻的伤。 伴随几个倒霉蛋被20毫米机关炮给撕成碎片,反应过来的士兵们纷纷找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掩体。 不少人都缩在原先属于德军那已经残破不堪的战壕内,躲避着致命的炮火,被压制的德军士兵借此也开始反击。 形势立刻变的严峻起来。 瓦列里抬头偷偷观察着四周,德军坦克的身影在缓慢靠近,四周原先被压制住的德军士兵也开始反击,因为装甲力量的介入,苏军的优势一下子荡然无存。 但凡要是有一辆t-34在这儿,苏军能立刻完成反杀,可惜没有。 t-26和bt系列若是在这儿,大概率就纯是送人头,面对三号四号坦克,它们实在太过乏力,就像是一盘小点心。 瓦列里立刻缩回身子,看着周围人说道:“现在先别架上反坦克步枪,容易成为德军靶子,这么远也打穿不了敌人坦克的装甲。” 反坦克步枪在远处面对坦克还是过于贫弱,只有靠近能打穿的机率才会变的更大些,特别是面对三号四号这两种坦克。 还未等其他人回答,剧烈的爆炸就在周围响起,其中还交杂着20毫米机关炮的清脆声响,瓦列里甚至能感觉到头顶机关炮炮弹飞过的那种嗖嗖声,以及因为爆炸头顶周围不断掉落下来的泥土。 领头的三号坦克碾过草地,缓缓的在距离自家阵地三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都注意点,不要打中自己人了,同时注意苏军的反坦克步枪手。”莱德上尉戴着装甲兵耳机,对着无线电麦克风说道。 “收到,莱德尔,放心吧,俄国人不会有反击的机会。” “说的没错,俄国人他们连那些反坦克步枪都是老旧型号,他们能有多少?除去用那什么‘莫洛托夫鸡尾酒’,真是笑死人。” “就这当时也配和我们一起瓜分波兰?” 无线电频道里响起一阵快活的笑声,莱德尔脸上也绷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俄国人连打咱们盟友芬兰都老费劲了,他们当时损失不少人呢,最后可以说是惨胜,但是这跟惨败也没什么区别嘛。” “说的没错,看看咱们打法国佬才花多少天,也就42左右,他们可号称是‘欧洲第一陆军’,这要是让俄国人来,我觉得相当够呛。” 莱德尔忍着笑意,相当严肃开口道:“好了!都注意点,俄国人也不是好对付的,别最后被反咬一口。” “收到。” 躲在弹坑里的德军们开始配合着上来的装甲部队,他们对着任何可能威胁的坦克的苏军士兵重拳突击,清理对于坦克任何可能的威胁。 “快把反坦克步枪架起来。” 一处苏军火力点见到德军坦克靠近,两名士兵迅速把反坦克步枪给架起来,操作员还没来得及开枪,一连串的子弹就打了过来。 两个运气不好太好的苏军士兵中了几枪,随后摔在坑里。 其余几处尝试反击的苏军小队也被压制的很惨,德军在附近架了两挺机枪,苏军敢探头,他们第一时间就开始压制。 更别提那几辆坦克提供的火力,三号四号坦克暂且不提,那剩下的三辆二号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一挺7.92毫米的机枪,完全够苏军喝上一壶。 四号坦克开上一炮,几个苏军士兵的身体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甩上天空,随后重重的摔下来。 苏军冲上来的人实在是太多,原先德军挖掘的战壕完全提供不了足够的掩护,加上这些阵地掩护被苏军火炮炸的稀烂,许多士兵根本得不到掩体防护。 一时间苏军被打的很惨,士兵死伤惨重。 主要这周围还是一片平地,没有森林,没有掩体,更不是在城市,苏军连地形优势都没有。 “就像是打地鼠一样,哈哈哈。”一名德军车长在无线电里笑道。 “谁说不是呢,这群俄国人只要咱们不靠近,他们就没招。” “就在这压制他们,别让俄国人靠近,再等五分钟,再前进十米,试着把俄国人他们给逼退。”莱德尔上尉命令道 :“再通知步兵掩护我们,别让俄国人靠近。” “收到!” 剩余六辆的德军坦克已经排成一排,它们对着阵地里的苏军不间断的开火,惨叫声,爆炸声接连而起。 德军原本挖掘的临时战壕被彻底轰的稀烂。 许多苏军指挥官不得不下令撤退,他们从失去掩护的战壕里撤出来回到小山坡下等待,他们扛不住这么汹涌的火力,肉体也扛不住一发20毫米炮弹。 “德军坦克的火力太猛了。”廖金听着头上飞过的炮弹声,声音有些颤抖的道。 “指挥部能给咱们提供炮火支援吗…?”列夫紧握手中的dp28道,他还指望指挥部能够再提供一波火炮支援。 “应该可以。”瓦列里道。 苏军进攻部队里有一些随军的火炮侦查兵,只不过他们没有随身电台,只能靠传令兵来与指挥部沟通敌军位置,这也是现在苏军最鸡肋的一点,前线消息传递的太慢。 瓦列里等人只能耐心等待,他们现在没办法架反坦克步枪,只能偶尔探头射几枪,防止德军摸过来。 瓦列里对这排成一列的坦克也没有办法,没有坦克掩护,没有反坦克炮,他也不是超人,不是奇侠,不能中几十枪直接抱着集束手榴弹去炸掉哪些坦克。 不多时,十几发迫击炮弹在残余德军阵地中纷纷炸开,这是苏军指挥部在小心的进行试射。 随后一发信号弹在天上炸开,示意苏军指挥部位置没错的信号响起,第二波迫击炮掩护随之开始。 至于为什么不用榴弹炮进行支援,苏军指挥部怕大口径的榴弹炮误伤到自己人,这迫击炮也只是为了压制德军步兵,给苏军士兵击伤德军坦克的机会。 他们也不想让攻上去的部队撤下来等待炮击完毕,万一德国空军这时又回来了呢。 现在距离德军还近一点,那些飞机不可能连他们自己人一起炸。 第49章 追击 迫击炮掩护来的恰到时候,看到苏军信号弹在天上炸开那一刻,许多德军老兵已经向就近能充当掩体的地方跑去。 炮弹在地上炸开,弹片四散飞溅,原本德军架设好的几挺机枪也这密密麻麻的迫击炮轰炸变做几块废铁。 “妈的,俄国人就不怕炸到自己人吗?”一个车长道。 “俄国人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不是来炸自己人的。”莱德尔上尉道:“都注意点,停止前进,通知步兵部队开始撤退。” 德军125团现在没必要死磕一个阵地,虽然是拖时间,但马库斯少校觉得这块破阵地能拖苏军一个上午已经是奇迹了,现在阵地上的防御工事残破不堪,他不该太贪心还想再守一下午。 后面还有几处防御阵地呢,马库斯少校把自己这手中王牌打上来就是为压制俄国人,再拖一小段时间,同时掩护自己人进行撤退。 现在扎尔莫特要做的就是‘滚筒式’防御,用一道又一道的防线来拖延苏军,一层一层的退,给第二集团军的支援部队争取时间。 没过几分钟,苏军的迫击炮掩护便迅速结束了。 收到信号的德军士兵们等到迫击炮火力结束的间隙立刻有秩序的纷纷撤退,德军坦克发动引擎也开始后退。 “嗖!砰!” 一发反坦克子弹撞在一辆三号坦克身上。 猝不及防的莱德尔上尉只感觉耳朵像是有人在自己耳边使劲敲了一下炮弹似的。 “小心俄国人的反坦克步枪。”莱德尔上尉立刻说道。 “一号收到。” “三号收到!” ………… 少一些德军步兵压制,苏军的反坦克小队便开始找机会对着德军坦克下黑手。 “砰!” 又一发打在坦克上,清脆的叮当声回荡在车内每个德军装甲兵的心头。 “没事,反坦克步枪打不穿我们的装甲,默克!让坦克加速向后退!告诉那些步兵,掩护一下我们!”莱德尔上尉命令道。 他现在心里也有些慌,反坦克步枪打到三号坦克的装甲薄弱处,大概率也能贯穿,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莱德尔上尉随后又通知所有坦克开始边开火,边后退,这招有着些许效果,苏军几处阵地立刻被压的抬不起头。 混乱中,瓦列里瞄准着不断后退的一辆四号坦克,深吸一口气,随后扣动扳机,他只感觉肩膀一疼,巨大的枪声随之响起。 “砰!” 瓦列里看去,只看到一张类似于铁片的东西从坦克履带前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肩膀上的疼痛继续瞄准,几颗子弹从瓦列里耳边飞过,一旁的廖金与列夫以及其他几名士兵用力的扣动扳机,进行掩护。 一旁的士兵紧握其固定架,瓦列里点了点头,继续瞄准,然后再次扣动扳机。 这发反坦克子弹顺利的打在履带上,相对薄弱的履带直接被撞的断裂,瓦列里目光所及的四号坦克陡然停了下来,任凭发动机再怎么咆哮,它也无法挪动分毫。 其他的一些苏联老兵也同样使劲盯着坦克的履带进行射击,又有一辆二号坦克因为履带断裂不得不停下来。 德军装甲兵们也无法炸掉坦克,只能狼狈不堪的撤出坦克,跟着步兵部队一起撤退。 另一侧的58团接到消息后也开始撤退。 苏军153师则命令所有部队跟在德军部队后方开始追击,他们不打算再给德军准备时间了。 接到命令的所有苏军部队都精神一震,被德国人追了这么久,终于有他们追德国人的时候了。 而德军撤退部队怎么甩也甩不掉这块狗皮膏药,25装甲营也无法顾及到整条防线,这些坦克分散开来面对步兵就是在找死。 25装甲营下属的三个排不得不开始不断充当临时的救火队员。 哪一处苏军部队黏的比较紧,他们就会赶到哪里,掩护部队撤退,只是25装甲营也无法完全将苏军部队彻底击退。 而苏军153师,167师的部分部队紧咬在德军第一骑兵师两个团后面。 由于苏军紧紧的跟在德军身后,负责火炮封锁的德军炮兵部队根本没办法按照预定计划开火进行炮火封锁。 这打乱了德军的行动计划。 苏军部队直直的追了德军四公里左右,德军的一支斯图卡编队才慢慢悠悠的赶来支援。 没办法,罗加乔夫那边也已经失守,那边的部队同样需要掩护撤退,剩余空军的主力部队大部分都在那里掩护德军部队撤退。 而且飞机还得补充弹药油料,加上距离这最近的机场还得飞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已经是按照最快的速度赶来。 但即便有一支部队遭受空袭,苏军其余几支部队依旧紧紧的追击在德军后部。 而三营在迅速推进时直接中了大奖,发现一堆德军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物资,他们只来得及烧毁一部分,苏军就冲了上来,负责销毁物资的德军就立刻就开始紧急撤退。 125团,58团同样被苏军追的狼狈不堪 他们又丢失一批火炮,弹药,等一些重装备。 这就像当时苏军在明斯克战役中一样,不得不抛弃大量的武器,弹药,物资来撤退,最后导致部队失去必要的战斗力,无法突破德军包围圈。 没有合适的武器怎么跟敌人硬拼。 德军这种情况直到又有两支斯图卡编队赶来才逐渐好转,苏军这才不得不停下追击的脚步。 一部分是因为许多士兵经过多次作战,长距离奔袭体力已经跟不上,其次加上部队因为追击德军变的混乱无比,再者便是德军部队的骇人空炸,那一颗航弹威力十足。 连续砸下来三颗,哪支部队也受不了。 停下来的苏军部队开始重新组织部队,构筑临时阵地,后方的武器装备也一波又一波的被拉了上来,指挥部同时派遣侦查兵探查德军情况。 经过探查后苏军得知,德军部队在两公里外一处早已挖好的阵地开始重新构筑防线。 苏军指挥部开始迅速制定新的进攻计划,他们不能在这里跟德军僵持太久,必须尽快拿下博布鲁伊斯克。 第50章 装甲进攻 “轰!轰!轰!” 听着远处闷雷般的炮声,瓦列里喝着盒中的肉汤,热乎乎的感觉自胃中传来,这让他感觉自己疲惫感消退不少,肩膀上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苏军在距离德军防线一公里左右的位置重新设立了前线阵地。 “德军骡马的味道真不错。”脸上脏兮兮的安东将饭盒里的汤一口气吞下,一只手摸着肚子大笑道。 “少喝点吧,安东同志,你的老胃能受的了吗,等会还得跑呢,刚才追德国鬼子你的身子骨都快跑散架了吧。”路过的什尼科夫开玩笑般的看着他道。 安东也不恼,继续笑道:“什尼科夫同志,我这把老骨头散不了,胃也还好,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能活到打到柏林那一天。” “我也衷心希望你能活到那天,安东同志,也希望我们都能。”什尼科夫祝福道,又从兜里拿出两个模样精致,圆通通的银色物件。 “一个给你,一个给中尉同志。”什尼科夫走过去将东西递给两人。 “这是打火机吧。”瓦列里放下饭盒,拨开银色物件的盖帽说道,他们之前也缴获过不少打火机,只是他一个也没留着。 “是的。”什尼科夫点点头:“德国人的精致小玩具,从一个军官尸体上拿的,他用不上了,我还缴获一把鲁格枪呢。” 说着,他炫耀一般拍拍腰间的皮制携行包,瓦列里认出来那是德军军官特有的皮质包。 “可以啊,什尼科夫同志.”瓦列里道,现在一把鲁格手枪能在苏军当中换不少东西呢,一把枪都可以卖一千卢布左右的价格,相当于一名普通士兵几年的工资。 “恭喜,什尼科夫同志。”安东祝贺道:“一把荣誉的象征。” 什尼科夫笑着摆摆手:“我先走了,安东,中尉同志。” 远处沉闷的炮声依旧不断回响着,周围的苏军士兵们则开始整理手中的装备,他们又要踏上战场,开始对德国人发动进攻。 苏军63军相当着急,他们必须多拿回几块地方,为斯摩棱斯克那边分担压力,今天上午铁木辛哥组织的数次反击全被德军轻易碾碎,在装甲部队面前,一切进攻都显的那么无力。 斯摩棱斯克两侧驻扎的部队分别是库罗奇金所率领的第20集团军,以及科涅夫所率领的第十九集团军,他们无法阻挡德国人的攻势,古德里安已经从侧面长驱直入,霍特也顺着道加瓦河进攻,又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初现端倪。 现在斯摩棱斯克周围驻扎的苏军部队正在挖掘战壕,修筑工事,等待德国人送上门来,只是德国人根本没有走正路,反而是要交叉包围走后路。 而第聂伯河南侧的第二十一集团军,收到来自西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后便要求各部队加快进攻速度,他们要足够吸引德军注意力。 这也是为何苏军几支部队还未再次驻扎超过五个小时,便又开始急匆匆的组织部队发动进攻,63军为了此次进攻还把部队当中所剩不多的坦克全都重新清点一遍,重新编队然后负责配合部队进攻,他们在德军坦克身上吃了太多亏,不想再次重蹈覆辙。 “我先回去看看那帮新兵蛋子了,瓦列里,等会进攻的时候注意安全,跟在坦克后面,你是营里的一把手,不要冲那么前。”安东收起餐盒叮嘱道。 “你也是,老安东,注意安全,保护好你这身老骨头。”瓦列里笑着道。 “知道了。”安东转身离开。 二十分钟后,沉闷的炮声渐渐微弱下来,这意味着苏军要发动进攻了。 “啪!”一道闪电划过天幕,轰隆隆的雷声传来,接踵而至的便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负责掩护进攻部队的是二十四辆t-26,bt-7组成的编队,瓦列里让战士们以排为单位,每两个排跟随一辆坦克,坦克发动机预热的轰轰作响,热腾腾的尾气从中飘出,形成一层薄薄的白烟。 其余部队则用着相当粗暴的方法,步兵混杂着坦克一起冲,也有些友军部队见瓦列里如此指挥,也开始有模有样学了起来。 在前线指挥室里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的第63军军长彼得罗夫斯基见状眼前一亮,他叫来身边一名作战参谋问道:“负责左侧进攻的是哪支部队?军官是谁?维尔卡同志。” 维尔卡接过望远镜顺着所说的方向看去,随后回答道:“那是第八团的三营,营长是中尉瓦列里。” “瓦列里!居然是他,哈哈哈哈哈哈!” 彼得罗夫斯基笑着道:“果然是个好苗子,不愧是军校毕业的,真令我欢喜。” 彼得罗夫斯基现在对这个年轻人相当看好,他接过作战参谋的望远镜,继续观察着战场的情况。 步兵们跟在动起来的坦克身后,向着德军阵地冲去,履带碾过湿润的草地,留下两条长长的压痕。 bt-7坦克柴油发动机飘出来的味道并不算好闻,瓦列里看着眼前的有些老旧的bt-7坦克,这东西的味道好像他上辈子姥爷驾驶的那台拖拉机,跟那个差不多。 不久坦克提升了速度,步兵们开始小跑跟在坦克后面,被迫击炮炸的坑坑洼洼的草地映入众人眼帘,苏军几乎把德军防御阵地前的地方全给犁了一遍,生怕有地雷。 只是这次苏军白白担心了,因为第二装甲集群本身是一支进攻性的部队,他们不是为了防守,所以根本没带多少地雷,补给都是油料,弹药,食品药品这类东西。 地雷大部分都堆在后方,就算想运上来,凭借苏联糟糕的路况也得等上一两天,第一骑兵师也是如此。 “俄国人上坦克了....”马库斯少校看着接近阵地的苏军坦克,这些坦克他都见过,都算是装甲比较薄弱的轻型坦克。 特别是t-26,这类坦克脆皮的很,他还特意观摩过,听说俄国人这辆坦克的装甲前端装甲只有25mm左右,跟一颗夹心饼干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手里的pAK36反坦克炮就能轻易击穿其前装甲。 马库斯少校对着身边副官道:“我们还有多少门反坦克炮?俄国人这些轻型坦克没太大威胁。” “我们手里大概还有五门反坦克炮.....”副官闻言面露苦涩,想法是好的,只是125团损失太严重了,重武器也没补充多少就又丢了不少,又被苏军火炮炸掉不少,他们武器装备本来就较其他普通步兵团差一些。 “让他们赶快进入位置,弹药有嘛?”马库斯少校急忙问道。 “还有三箱。” “那就足够了,通知反坦克炮小组赶快进入位置,阻挡俄国人的坦克!”马库斯少校命令道。 谢谢各位读者们支持,各位指出的不足我也正在慢慢改正,感谢各位读者。 更新时间一般都在晚上七点到十二点之前,因为白天得上班,除了放假的时候。 再次谢谢各位读者们的支持啦,你们的支持是我的动力,我会努力从萌新变成大萌新的。 第51章 撤退 天空就像是被撕裂一样,雨幕‘唰’的落下,一瞬间瓦列里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军服就被浇的湿透,衣服都粘在身上。 瓦列里这时相当开心,这么大的暴雨,德国人的空军可就派不上用场,苏军为数不多的装甲力量也不会被飞机给开罐头。 “砰!” 一发穿甲弹打在一辆t-26坦克身上,火焰立刻在雨幕中熊熊燃烧起来,剧烈的爆炸声立刻响起,旁边的几个士兵立刻被铁片打倒在地,在雨幕中哀嚎着。 “反坦克火炮!所有人离坦克远一些!火力支援掩护!”瓦列里命令道。 苏军士兵们开始架设37mm铁锹式迫击炮,一排排迫击炮弹从炮筒中飞射而出,虽然这东西精度威力都很差,但还是能提供足够的火力压制。 “啪!” 又有两辆坦克被挨个点名,爆炸过后,火焰在雨中剧烈燃烧着。 见状,所有的苏军坦克立刻加足了马力,他们一马当先,向着德军阵地冲去,这是计划好的。 如果遇到反坦克炮的阻碍,他们就直接硬冲。 现在苏军坦克在原地射击都很难透过雨幕打中那些藏在掩体后面的反坦克炮,但德军完全是开真伤,一炮一个。 在没有双向稳定仪的时代,坦克要想射的准只能停在原地,否则移动射击就是纯考验信仰与手法。 当然,美国的谢尔曼除外,它装备了单向稳定器,可以做到在行进间精确开火。 苏军能做的也只是加足马力,靠着快速移动躲避火炮,朝着德军的阵地硬冲。 “哐啷!” 几辆运气不好的t-26在雨幕中速度过快,直接撞在反坦克壕沟里,引擎熄火又突然无法动弹,尝试无果后坦克乘员们也只能抛弃爱车,跟随着冲上来的步兵进攻德军。 其他坦克则顺利跨过几处已经被炸平的反坦克壕沟,直接冲向德军阵地。 “跨拉!” 一辆t-26毫不留情的碾过德军战壕,炮塔里的机枪不断开火,周围几名德军立刻变成了筛子,倒在雨幕中。 45毫米口径的火炮闪过火光,炮弹脱膛而出,直接将旁边一处机枪阵地炸的稀碎。 “砰!” 一发反坦克子弹打在大发神威的t-26身上,坦克立刻没了动静。 还没等德军喘口气,又有几辆t-26,bt-7坦克越过了德军阵线,车载机枪,火炮也同时不停歇开火,一时间德军伤亡惨重。 这些装甲部队就像一支尖刀,插进德军防线脆弱的地方,将其慢慢刨开。 履带无情的碾过还在地上惨叫的德军,数辆苏军坦克如同蛟龙入海,瞬间将德军防线搅的稀巴烂。 听见外面的混乱,马库斯少校急忙从战地指挥部出来,雨幕立刻拍打在身上,他没管那么多,立刻命令道:“立刻通知25装甲营前来救援!快点!俄国人怎么能这么轻易突破防线,该死。” 当然,这其中的原因太多了…125团太疲惫了,装备不足,补给不足,支援不足,士兵损失惨重…加上暴雨影响实在太大,25装甲营的部队这时还去进行油料补给。 t-26坦克撞翻德军的反坦克炮,随后履带将其碾碎,向着周围继续行驶,然后一发反坦克子弹撞在它侧面装甲上。 t-26坦克立刻开始冒出呲花,德军反坦克步枪手就像是开罐头一样,一辆接着一辆消灭这些脆皮坦克。 然后…苏军步兵就冲了上来,他们投掷一排又一排的手榴弹,混乱的德军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爆炸就吞噬了他们的惨叫声。 “冲啊!同志们!” 苏军士兵们趁机越过德军防线,跳进战壕。 瓦列里一马当先,提着莫辛纳甘向前冲去。 一个来不及反应的德军士兵直接他被一刀捅进胸口,他表情狰狞的抓着莫辛纳甘不肯松手,随后被瓦列里一脚踢倒在地,抽出刺刀,他便没了气息。 瓦列里没过多在意,继续带着廖金等人向前突进。 “砰!” 一发子弹透过雨幕击穿一名大喊着什么的德军军官的脑袋,雨幕冲刷着从钢盔之中流淌而出的血迹。 瓦列里靠近才发现,他的手里还紧紧握着自己的mp38与一颗m24型柄式手榴弹,看起来应该还想组织士兵重新反击。 现在胜利的天秤已经彻底倾向苏军,但陷入绝对劣势的德军依旧没有投降。 他们固守在阵地上,甚至还试图组织发动几次反攻,只是都被苏军坦克轻松挫败。 苏军随后又派步兵跟着坦克强攻几次,德军看似薄弱的防线这才彻底崩溃,他们的反坦克火炮全被碾的粉碎,反坦克步枪有了苏军步兵压制后根本很难派上用场。 防线被突破,苏军还从两侧试着包围他们,这让德军不得不立刻撤退,一些逃不掉的士兵直接就放下武器投降,他们已经战斗到最后一刻,对得起元首发的银子与士兵应尽的职责。 其余士兵则有秩序的相互掩护进行撤退。 马库斯少校披着大衣与副官一起在暴雨中组织着剩余部队撤退,旁边几个德军士兵跟在身侧保护其安全。 “少校,快走吧,俄国人追上来了!”一名狼狈不堪的浑身湿透,刚刚撤退下来的德军少尉大声道。 “是啊,少校,快走吧,俄国人的坦克马上就冲上来了。” 几名刚刚撤下来的德军士兵也同样劝道,俄国人现在就跟恶狗一样,咬在他们后面不放。 “好吧,一起走吧,士兵们。” 马库斯少校非常听劝的跟着士兵们一起撤退了,毕竟他不可能凭借两双腿跑过苏军的轻型坦克。 …… 瓦列里等人跟着友军坦克追了德军将近一公里多左右才不得不停下来,一方面原因是暴雨越下越大,遮蔽了苏军的视线,泥地也越来越难打,另一方面是担心得到消息的德军25装甲营在前方进行埋伏。 苏军就这几辆轻型坦克,根本打不过德军现在性能较为优秀的三号,四号坦克,而且就连打二号坦克都有点费劲。 第52章 第四十三步兵军 暴雨依旧不停歇自天空上落下,瓦列里等人能依稀看见德军逃兵的身影借着雨幕向着远方奔逃,但他们也没管,暴雨下这么大,隔这么远能否打中还是回事,地上被雨水浇湿的烂泥一脚就是一个小坑,想追也不可能。 苏军追击部队现在只能暂且停下脚步,等待指挥部下一步命令,不多时,部队收到撤回德军防线的命令,指挥部要重新制定计划。 .... 瓦列里坐在营帐里,身上裹着毯子,湿乎乎的军服已经被丢在一边,小口喝着米利亚递过来的热水。 “多喝点热水,中尉同志,你浑身都被雨浇透了,不多喝些容易感冒的。”米利亚边说,边又烧上一壶热水。 “谢谢米利亚同志,你那边还缺些什么吗?伤员情况如何?”瓦列里放下水壶开口问道,反攻已经持续两天,三营现在也多出不少伤员,也有许多士兵也在这几次进攻中牺牲。 对于牺牲的士兵,瓦列里能做的也只有确保遗书跟他们的身份证明完完整整的一起寄回去,同时也向上面申请抚恤补贴,让它尽快批下来,之后在战场上再多杀几个德国侵略者。 米利亚闻言开口道:“没事的,中尉同志,这是我应该做的。”他顿了顿又说道:“伤员情况还好,药品缺一些消炎药,酒精也不够了。” 瓦列里轻轻点头点点头:“我会向上面尽快申请的,缺少的酒精先用伏特加临时顶一顶,伤员的消毒不能耽误。” “嗯,知道了,中尉同志。”米利亚语气有些疲倦的回答道。 “你回去安排好新一批下来的伤员后,也赶快找空休息会,休息好了,才能照顾好伤员。”瓦列里叮嘱道,这个比他还年轻的小伙子这两天一直在照顾伤员,肯定没睡多长时间。 “好,那我走了,中尉同志。” 看着米利亚走出营帐,瓦列里打个冷战,他赶忙又喝口热水,现在回过神来才觉得那场暴雨浇在身上是真凉啊。 ........ 这天苏军在暴雨停歇后就开始迅速进军,一晚上整整将前线向前推进近42公里,距离博布鲁伊斯克也仅仅只有十公里左右。 在德军125团溃退后,守在另一处高地的58团也独木难支,他们也随后败退,德军的滚筒式防御基本宣告失败,125团与58团根本来不及构筑好阵地,苏军下一波攻势就如约而至。 主要原因还是德军第一骑兵师的兵力太少了,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来构筑一道又一道阵地,负责进攻的苏军可是有整整三个军呢。 前两处阵地失守后,125团与58团的唯一选择就是撤回博布鲁伊斯克那里,守在那早已建好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现在125团与58团都失去了大部分重装备,而博布鲁伊斯克城内已经没有多少预留的重装备,更要命的是两个团经历多次大败,兵力已经折损近乎一半,伤员更是不计其数。 扎尔莫特少将收到消息时只感觉眼前一黑,但从小接受的贵族教育告诉他要处变不惊,只是他保持不了那蛋疼的“处变不惊”,心脏也砰砰直跳。 部队的损失是最让他心疼的,德军第一骑兵师下辖三支主力部队损失惨重,装备都是其次,主要是人,成批的战马也被苏军俘获走了。 作为德意志第一骑兵师,现在部队仅剩的战马连装备一个团都不够。 还有那推进速度飞快的苏军,他们几乎一晚上就距离博布鲁伊斯克不到十公里。 63军为了快速推进,可是集结了所有能动的卡车,包括缴获德军的欧宝卡车,目的就是让这只快速部队在德军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把前线拉的更远,而这只快速部队在行进路上没遇到多少阻力,反而还顺便俘虏不少跟丢大部队的德军士兵,发现不少原本被遗弃的油料物资。 第二十五装甲营也没有在路上埋伏,他们收到向博布鲁伊斯克方向撤退的命令,扎尔莫特少将心里也清楚,凭借二十多个坦克不可能击退从各个方向推进的苏军。 而损失严重的125团与58团也不可能重振旗鼓,有足够时间临时挖掘新防线挡住苏军,所以索性直接让他们全都撤回博布鲁伊斯克这条最终防线。 看着桌上的报告,扎尔莫特少将几乎是一夜未眠,他手里的兵力不多了,俄国人在各个方向都来势汹汹. 如果支援还不到的话,自己这支部队多半凶多吉少,可能德军第一骑兵师不会剩下几个人了。 “好消息!少将!好消息!”副官喜出望外的拿着一份电报冲进扎尔莫特少将的房间。 “怎么了?难不成是支援来了?!”扎尔莫特少将见到副官如此模样,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语气带着期盼问道。 “克鲁格元帅的第四十三军先锋部队已经接近博布鲁伊斯克,他们离这儿不到三公里了!”副官喜道。 扎尔莫特闻言也松口气,属于贵族的淡定优雅,处变不惊的气质又回来了! 只要第四十三军一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过多长时间,伴随着扎尔莫特少将德殷切期盼,第四十三步兵军先锋部队终于到达了博布鲁伊斯克城内。 身着德军军官大衣,看着较为和善的中年军官从桶车走下,他就是第四十三步兵军德军长,哥特哈德.海因里希上将,是苏德战争后期为数不多的狠人之一,同时也是一名超级厉害的防守大师,跟莫德尔有的一拼,甚至被小胡子退职之后,他依然在第三帝国末期时被重新启用,率领维斯瓦集团军群司令挡住了朱可夫第一次对柏林的攻势。 早已恭候多时的扎尔莫特等人相当熟练的举起右手,呈45度,向上司问好。 海因里希见状笑了笑,看着几人道:“骑兵一师的各位都辛苦了,走,去指挥室跟我说说现在情况,扎尔莫特先生。” “好的,将军阁下。” 扎尔莫特在前,领着众人前往指挥室。 第53章 彼得罗夫斯基 扎尔莫特与海因里希在指挥室内详细说明现在战线的情况。 “也就是说,现在靠近博布鲁伊斯克的只有苏军的第六十三军?”海因里希看着桌上的地图问道。 “是的,将军阁下。”扎尔莫特少将相当恭敬的回答道。 “你所构筑的最后一条防线在博布鲁伊斯克附近?” “是的,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那边地形比较好一些。” “嗯…”海因里希看着地图上的各种标注,时不时点点头,这个第一骑兵师师长真的已经尽力了,若是兵力足够,按照他的计划完全可以挡住渡河的俄国人。 被俄国人打成这样主要原因之一也是兵力问题。 “扎尔莫特,哪条防线先不用了,不能让俄国人有机会炸到博布鲁伊斯克,这对我们的补给不利。” 海因里茨放下地图后,看着扎尔莫特道,博布鲁伊斯克这座城市本来就位于沼泽区内,若是被苏军火炮炸上一轮,刚刚修筑没多长时间用来运输的道路与仓库就全都白费了。 43军为了尽快赶来支援可是抛下许多物资辎重,先头部队轻装简行,只带必要的弹药口粮与大口径火炮。 若是博布鲁伊斯克的补给被炸掉,那么43步兵军一开始便会陷入劣势,士兵们可不能饿着肚子去打仗。 “骑兵第一师先驻守在博布鲁伊斯克,保护好这座城市,扎尔莫特,你手下的那支25装甲营我先调过来用,接下来其他的就交给我们吧。” 海因里希走过去拍拍他肩膀道:“做的很不错,扎尔莫特,现在该让这些忠于元首的帝国士兵们该吃些好的,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好好休息。” “谢谢,将军阁下。”扎尔莫特感激道,他倒是没想到海因里希上将这么好说话,他的德军第一骑兵师折损不少武器装备人员,这跟其他一路获胜的部队形成特别鲜明的对比。 其他部队都在凯歌高奏,就自己这支部队败报不断,一直在送人头,扎尔莫特自己都觉得特别丢脸。 而现在能得到一名上将的肯定与鼓励,也让扎尔莫特堆积的心里压力舒坦不少。 “没事,你先下去休息吧。”海因里希道。 “好的,将军阁下。”扎尔莫特少将又敬一礼,转身离开了指挥室。 “第六十三军吗…看起来不是好对付的,先发动进攻拖些时间,然后慢慢耗着他们。”海因里希看着地图想道,随后叫来通讯兵命令道。 “赫克特,通知第131步兵师集合,进攻苏军,为工兵团争取时间,然后在距离博布鲁伊斯克七公里卡阿波村附近,建立一条正面防线。” 海因里希又拿出一份新的地图,在上面用笔标注上村庄的位置递给通信兵。 “好的,将军阁下。”通信兵赫克特点点头接过地图。 “对了,联系赶上来的252,134师,让他们赶到131步兵师的两侧驻扎防守,急令518工兵团,让他们赶往目标位置构建工事。” 这次赶来的先锋部队之中,海因里希特意带上了工兵团,就是为了构建可靠专业的防御工事。 “是,将军阁下。”说完,赫克特回到电台前,着手开始联系各支部队。 …… 刚刚组织驻扎好的阵地瓦列里则被团长谢廖缅科叫走了。 两人开着缴获的德国桶车来到了63军所在的阵地指挥部。 “别紧张,瓦列里。”谢廖缅科中校拍了拍瓦列里的后背笑着道:“彼德罗夫斯基上校是个很不错的人。” “去吧。” “我知道了,谢廖缅科团长。”瓦列里深吸一口气,下车跟着一名卫兵走入营帐。 进入营帐,一个面容坚毅,脸庞粗犷的中年人映入瓦列里的眼帘,他身形相当瘦削,但眼神依旧炯炯有神。 营帐里只有彼得罗夫斯基一个人。 “哦,瓦列里中尉,终于见到你本人了。”彼得罗夫斯基上校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相当满意。 “你好,上校同志。”瓦列里非常标准的敬个礼。 眼前这位彼得罗夫斯基是个英勇的战士,也是位传奇大佬。 他是参加过苏俄内战的老干部,几乎跟苏联红军走过整段艰难的历程,在大清洗前也是莫斯科战区的副司令。 在大林子的心跳大清洗中,他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被一降到底,1939年,意识到德国威胁的斯大林决定让部队从大清洗的阴霾中走出来,他着手缓慢的开始进行军改。 大量指战员也因此非常轻松的就被释放回部队,这次彼得罗夫斯基也同样被放回部队。 在卫国战争开始后,彼得罗夫斯基出任63军的军长,在明斯克大溃败后,他发现德军步兵没有跟上装甲部队。 为了迟滞德军前进速度,也为了抓住这次机会,彼得罗夫斯基自告奋勇的向铁木辛哥申请跨过第聂伯河德军反击。 恰好铁木辛哥当时被德军打的汗流浃背,他也想要组织一波反攻,接到彼得罗夫斯基申请反击后。 铁木辛哥也就把二十一集团军给算了进去,让六十三军充当先锋跨过第聂伯河,向第聂伯河西岸进行反攻。 在八月份的德军发动反攻后,处于前方的63军也被德军包围,他拒绝了铁木辛哥要求他登上飞机回到斯摩棱斯克的命令,只让飞机把重伤员给带走了。 最后在63军主力部队撤退中,他率领头一支部队突围成功后,又重回包围圈,亲自率领后卫部队突围,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被德军隐藏在灌木丛里的冲锋枪手给打中头部,最后牺牲。 “哦,中尉同志,不用那么严肃。”彼得罗夫斯基语气相当温和道。 “好的,上校同志。”瓦列里点点头,心里松口气,看起来应该不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这次叫你来,是你在反攻行动中表现优异,抓了不少德军俘虏,甚至还有一名少校。” 瓦列里闻言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上校。” 彼得罗夫斯基语气满意的回答道:“我知道,这是你和战士们一起的功劳,他们也有奖励,一共十箱伏特加,加上每人五十卢布的奖励。” “而你,会得到一枚红星勋章,我已经向司令部请示,估计马上会得到批复。” “谢谢你,上校同志。”瓦列里内心有些避不可免的激动,一枚红星勋章啊。 他突然想到前世看的苏勋宗,他胸前挂那么多勋章都能挡防弹衣了。 “这是你应得的奖励与荣誉,瓦列里,不用谢我。” 彼得罗夫斯基继续说道:“你写的那份申请报告我也看了,关于牺牲战士的抚恤会马上开始下发,你不用担心。” “万分感谢你,上校同志。” “那是卫国牺牲战士们应得的。” 彼得罗夫斯基从桌上拿起一瓶伏特加,示意瓦列里坐在桌边。 “来,喝上一杯,跟我说说,中尉同志,你对目前局势的看法。” 瓦列里接过酒杯,闻言心里一跳。 第54章 办法 “上校同志,这…”瓦列里有些踌躇。 因为前线的数次溃败,丢失大片重要城市与大镇,现在苏联高层的口号大部分都是‘坚守’,‘不准放弃阵地’敢说撤退的将军下场最轻都是撤职,同时士兵要‘勇敢’。 他若是说些‘胆小’类似于‘懦夫’的言论,下场可不会比那些被撤职的将军们轻太多。 “说说吧,没事的,中尉同志,这里也只有咱们两个人,说一下你对现在目前反攻的看法。”彼得罗夫斯基看出瓦列里的顾虑保证道,然后掏出一个破旧的铁盒,从中抽出根烟,递给瓦列里。 瓦列里拿出打火机,小心的靠了上去,为上校同志与自己点燃这根烟。 现在他必须得说些什么,眼前就是最好的机会,若是能改变彼得罗夫斯基同志的结局也是不错的。 熟悉的感觉钻入脑海,瓦列里吐出烟雾开口组织语言后开口道:“上校同志,目前局势相当严峻,反攻看似相当成功,但哪是德军步兵没有跟上他们的装甲部队。” 彼得罗夫斯基点点头认同道:“你说的没错,也是因为有这次机会才会发动的反攻。” 瓦列里继续道:“上校同志,德国人的步兵如果赶上来,我们就不得不停下脚步,到时候避不可免的会陷入僵持状态。” “正面我们能凭借沼泽暂且挡住德军的进攻,只是德军应该还有相当多的援军正在赶来,我们威胁到了整支中央德军的侧翼,而我们会有援军补充吗…这还是个问题。” “德军越聚越多,缺少足够装备支援的我们很难挡住他们的进攻…上校同志,这点你肯定比我清楚的多。” 瓦列里说的情况就是历史上1941年8月份发生的情况,德军魏克斯大将的第二集团军在有着飞机坦克的支援下突破了21集团军各处防线,像流水一样,德军开始分割包围各支苏军部队。 申请撤退到东岸报告也被中央方面军司令给直接驳回,他要求二十一集团军顽强坚守,加强防御工事。 但坚守还不到两天后,就连21集团军指挥司令部都被德军给包围了,集团军司令部的所有人不得不开始突围,于是整个二十一集团军各军也彻底失去了跟指挥部的联系,只能开始各自为战,寻找机会撤到东岸。 这种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一部分部队成功撤退回到了第聂伯河东岸,一部分部队被德军分割包围。 苏军匆匆撤退又丢了不少装备,弹药,物资,甚至撤退时候苏军匆忙的连浮桥都没炸,德军轻而易举的顺着浮桥拿下罗加乔夫… 这导致二十一集团军被打的七零八落,作战能力严重不足,只能守在东岸苟延残喘,而刚刚组建的中央方面军彻底失去唯一的战斗力。 德军同时再次发动进攻,在戈梅利驻守的二十一集团军再次被击溃,这次光被德军俘虏的就有人,整个二十一集团军彻底被打成了空架子。 同时中央集团军也被从后面奔袭古德里安打个正着,整个中央方面军的有生力量彻底全军覆没,驻扎在索日河附近的二十一集团军也成了基辅之战德军的一个添头。 彼得罗夫斯基闻言承认道:“是的,我军与德军的差距很大。” 瓦列里说的没错,苏军与德军的差距不是一般大,从明斯克战役就可管中窥豹,看出苏军内依然存在不少问题。 彼得罗夫斯基现在感觉这个年轻人真不错,跟很多苏军内的军官都不一样,他难得发现一个不错的好苗子,现在不少提拔上来苏军指战员大多都盲目自大,不清楚现在形势究竟如何。 “中尉同志,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撤退,现在斯摩棱斯克的战斗还未有结果,我们需要在这里充当一颗钉子,迟滞德国人,你是个有想法的战士,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 63军不可能因为德军人多就撤退,二十一集团军也是。 瓦列里闻言说道:“我认为我们应该提前准备,上校同志,我需要一份地图。” 彼得罗夫斯基内的营帐必不缺少的也只有地图,他随手从箱子里拿出一卷递给瓦列里。 “你看,上校同志,按照目前速度来说,我们肯定在敌人援军到达前很难拿下沼泽内的博布鲁伊斯克,所以我们要在现在所驻扎的位置构筑防线。” “同时再派些人在我们部队的后面7公里的位置提前构筑第二道防线,依此类推,直到靠近日落宾,再派些以营为单位的部队驻扎在防线上充当预备队。” “这样即使德国人进攻我们也能有所准备,不至于第一道防线被打穿后部队直接崩溃,部队可以依次撤退,每道防线坚守一到两天,直至到日洛宾这座城市。”瓦列里指着地图道。 “非常好。”彼得罗夫斯基闻言赞赏道:“中尉同志,你的想法很不错,这样可以大幅度确保部队撤退时的秩序,可比我手下许多参谋都强上不少。” 苏军其实也提前构筑了第二道防线充当保险,只是这道防线距离上一个防线得有20公里…这路上若是被德军飞机舔地,苏军难免会损失惨重。 ……而且,万不得已的时候苏军也不会轻易撤退,上面只会让在原地‘坚守’,只要守住!就有希望,用‘勇气’来挡住德军。 这就导致防守的士兵们士气相当低迷,守一道没有意义的防线,也没说守到什么时候,没有任何希望,最后的结局也就可想而知。 这样的防线就是给予士兵希望,每个人都有活着的希望,苏军士兵才不至于崩溃,投降。 另一方面,恰巧现在苏军最缺少的就是撤退时的秩序,经过数次大败,苏军士兵的士气已经相当低落,撤退时若有德国人的追赶,苏军很难保持住部队的秩序,崩溃的下场也是自然而然的。 瓦列里提出的这个层层防御的办法相当不错。 第55章 防御阵地 “多谢夸奖,上校同志。”瓦列里挠挠脸颊接着道:“如果德军反攻交替撤退时,我们还可以布置些地雷,拖延德军的前进速度。” 他说的这个办法源自于抗战时期远征军将领廖耀湘面对日军所总结出来的一种战术,当时远征军被英军坑的很惨。 英军自己独自撤退,远征军被独自留在战场上,为了迟滞日军的推进速度,掩护大部队撤退,廖耀湘临时用此战术拖了日军整整半个月,面对实力较强部队的时候,运用此类战术还是相当有用。 不过瓦列里所说的办法跟‘滚筒式防御’还是有些区别的,苏军是提前构筑好所有防线的,因为时间足够,所以可以从容挖掘战壕,设立防线。 “嗯…你不用自谦,中尉。”彼得罗夫斯基放下已经抽尽的烟蒂道:“我的参谋要是能想出这办法,他得乐的跟德国人飞机一样高,来,再喝上一杯。” “多谢,上校。”瓦列里熄灭烟蒂,将满满一杯伏特加一饮而尽。 伏特加没有前世他喝的那些白酒的‘呛感’与‘辣感’,它的口感很好,入口也相当顺畅,只是喝进肚子后会有一种相当‘火热’的感觉,让瓦列里想到以前喝过的汾酒。 “上校同志,我们还可以在防御阵地上设置些假阵地来骗德国人的炮弹与飞机,吸引德国人的注意。” “然后尽量不要轻易发动进攻,保存有生力量,静候德军来打,消耗他们。” “你真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中尉同志,那些所谓的高级军官,参谋都该跟你学学。” 彼得罗夫斯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满意的笑着,他将酒杯放在桌上:“也恭喜你了,瓦列里中尉,你从现在开始就是一名上尉。” “新的军服与军官证一到两天就会下发,继续努力,瓦列里上尉。” “是!上校同志。” 苏军的营长军衔至少是一名上尉或大尉,瓦列里按照中尉来‘临时’当营长是没有问题的,简单来说这就是试用期,现在被彼得罗夫斯基提拔也并不意外。 苏军军官现在相当稀缺,所以像瓦列里这样根正苗红,从军校毕业的年轻人只要立功,提拔速度就不会慢。 若是在斯摩棱斯克战役,基辅战役过后,苏军部队损失惨重,对军官有更加急切的需求时,一个少尉俘虏德军少校,也许直接会被提拔为少校,当一名团长。 后来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苏军部队当时还流传一个‘挺过一天当连长,挺过三天当团长’的说法。 因为在那场战役中,苏军新兵算下来每人平均就九分钟的寿命,军官更甚,平均只有三分钟…若是有人真能活过三天,或许真能当个空壳团长。 所以,瓦列里现在这个提拔速度不算快。 会面后,瓦列里从指挥室走出,谢廖缅科中校已经因为有事先行离开,所以他搭着指挥部的嘎斯轿车回到三营阵地。 三营临时的防御阵地已经构筑完毕,许多老兵在挖掘阵地这方面已经是一名老手。 机枪与反坦克炮也早已简单安置在合适的位置上,预警哨兵也已经安排完毕,数个假阵地也被挖掘好,木头做成的反坦克炮树立在其中。 只是很多战壕都挖的相当浅,完全就是用来临时凑数的,因为苏军还要向前进攻,不会在这里待上太久。 但,不久后的一道命令让一切全都改变,也让苏军不得不停下来,经过半天时间的探查,21集团军获取到消息,德军前来支援的三支支援部队已经到了。 分别是第四十三军,五十三军,十二军,他们分别被派往博布鲁伊斯克,罗加乔夫,贝霍夫,用来稳住阵线,抵御苏军反攻,再试着把苏军赶回第聂伯河东岸。 现在第四十三军已经到达博布鲁伊斯克,其余两支德军的支援部队也要到了。 他们兵力众多,武器装备也不差,这让经过多次作战的苏军不得不考虑暂时停下反击的脚步,避免德军兵峰,转为防御状态。 接到消息的三营又开始重新构筑阵地,老兵们手把手教着新兵们如何挖掘实用的阵地,一些炮兵则忙着加固反坦克阵地与机枪阵地 几支工兵小队们则在阵地前挖掘着又深又宽的反坦克壕沟,德军坦克可比苏军多上不少,瓦列里得提前做准备。 同时收到消息的苏军各部队都暂时停下前进的脚步,开始构筑防线,各支部队的高级军官都相当了解德军实力,他们不是傻子。 特别是63军,彼得罗夫斯基要求各支部队认真挖掘‘专业’战壕,至少能经的起一次炮击。 …… 博布鲁伊斯克一处休息室内,海因里希坐在椅子上写着日记,喝着热乎乎的咖啡,提笔看着桌上的日记,他皱着眉头。 “将军阁下,131师电报。”副官这时敲门说道。 “进来吧。” 海因里希放下笔,接过副官手里的电报细细看了起来。 “俄国人还是有些水平的,他们居然开始挖掘阵地防御,没想直接冲上来,看情况他们暂时不会进攻了。”他如此想道。 “这样,命令131师暂缓进攻,分出一部分部队,挖掘临时阵地,电令254,134师,赶到131师目前所在位置,后两公里构筑阵地。” “工兵团任务取消,让他们加速赶往131师所在位置帮忙,联系空军,让他们派遣三支编队掩护131师。” “再通知697炮兵团加快前进速度。” “是!”副官收起速写本点头道,随后转身迅速离开。 海因里希将咖啡一饮而尽,既然苏军现在改变策略开始防守,那他就不得不尝试发动几次进攻看看能否突破苏军防线,里面也有些原因。 其一,便是第二集团军与第四集团军不能在这里被拖太久。 其二,这三支援军的任务不仅是击阻挡俄国人的攻势,上面还让他们尝试击退这些苏军部队。 海因里希并不打算刚开始就打静坐战,他要准备万全后,再给俄国人雷霆一击。 第56章 法国坦克 第聂伯河南部因为德军援军的到来,苏军不得不踩下急刹车,暂停进军。 德军也开始构筑阵地,他们打算做好万全准备后再试图进攻苏军。 于是,现在苏德双方现在陷入一种诡异且短暂的平静。 但…在斯摩棱斯克可就不一样了,那边苏德双方已经打的热火朝天。 7月14号,德军两个步兵师经过鏖战击退了苏军部队,占领了鲁德尼亚小镇,他们距离斯摩棱斯克仅有60公里。 然后,苏军就用喀秋莎火箭炮连队进行反攻,两个德军步兵师不得不撤出刚占领的小镇,他们损失惨重,德军正面进攻也因此受挫。 但侧面负责包抄的古德里安装甲部队的前锋也已经到达斯摩棱斯克不远处。 科涅夫所率领的第十九集团军此时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他们要向第16集团军所靠拢,然后两支部队一起向后撤退。 7月15号,苏军情况更加恶劣,在第聂伯河南部陷入诡异安静的时候,古德里安手下的第二十九师摩托化步兵师到达了斯摩棱斯克南部的近郊, 而霍特的部队第七,第二十装甲师作为先锋已经占领了苏军撤退道路之上的亚尔采沃,通往莫斯科的公路被彻底截断,一个馅厚皮薄的饺子又快要成型了… 更糟糕的是7月15号下午,古德里安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师在第十七装甲师的配合下对斯摩棱斯克城市南部发动了进攻。 城内的苏军节节败退,他们根本打不过有装甲,有飞机支援的德军。 到此为止,德军一连串快如闪电般的行动,让苏军部队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西方面军司令铁木辛哥收到此消息时震惊了,听到亚尔采沃失陷,他连茶水杯都没抓住。 德军速度实在是太快…随后铁木辛哥只感觉后背发凉,被包抄,被包围,这不是第二个‘明斯克之战’吗?又是一个大饺子? 唯一的好消息是德军没有彻底合围,因为最近斯摩棱斯克附近接连不断的大雨,地面变的泥泞不堪,难以前行,加上苏军布置超多的地雷。 霍特的装甲部队前进相当困难,现在只能停驻在亚尔采沃,要不然他还想继续往前打,与古德里安完成对斯摩棱斯克的合围。 现在第十六,十九,二十集团军严重陷入了被德军包围的风险,这可是整整五十万人的部队,若是连这些也没有了… “该死!”铁木辛哥摸摸自己光头,对着身边的副官道:“赶快联系亚尔采沃附近的我军部队,让他们不要惊慌,在附近构筑阵地,探查情况。” “那附近还有几个渡河点,电令卢金中将的第十六集团军,让他派些部队过去,借着森林沼泽,把控好两侧的渡河点。” “通知第十九集团军,十六,二十集团军分出部队支援斯摩棱斯克,务必守住这座城市,同时组织部队徐徐向斯摩棱斯克东部撤退。” “赶快通知三个集团军,沃尔采夫同志。”铁木辛哥严肃道。 “明白!元帅同志。”沃尔采夫也明白情况的紧急性,立刻迅速小跑离开了办公室。 “希望来得及…该死的德国人。”铁木辛哥从椅子上起身,来回踱步,他根本平静不下来,现在整个重新组建的西方面军又有被包围歼灭的风险。 “希望南部的渡河口的另一面也没出现德军部队…不然…”铁木辛哥面色有些糟糕的想道。 …… 而第聂伯河南部的则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平静,三营全员都十分警戒的盯着,生怕德军又来突然发动突袭,双方就一直对峙到了傍晚。 而当天傍晚六点钟,苏军正在吃饭的时候,德军突然开始进行炮火覆盖。 三营刚刚煮好的一锅炖菜就被一发炮弹炸的正着,送上天空…索幸是没多少人受伤。 一排排炮弹在三营附近的战壕炸开,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瓦列里靠在战壕边,泥土从头上不断落下摔在他的脸上,也幸好下午提前加固了战壕。 否则按照之前那种质量战壕用来凑数防御都多半够呛,恐怕三营一轮炮击过后就得损失过半。 短短两天经历过多重炮击的新兵们已经可以相当冷静的缩在战壕里,也不会大喊大叫,他们习惯的非常快。 整段炮击接近持续整整四十分钟,随后响起的便是呼叫卫生员的声音,其中不乏还夹杂着惨叫声。 然后前方便传来了坦克引擎的咆哮声,即便第四十三军是步兵军。 但这支部队依旧分配到少部分负责支援步兵的装甲力量,虽然其中坦克一部分属于法国的,不过用来支援步兵倒是足够。 两辆索玛S-35坦克伴随着三辆雷诺R-35坦克出现在四百米开外,伴随而来的还有德军步兵们的身影,他们蜷缩着身子,半蹲着跟随在坦克后面。 战后法军的几千辆坦克大部分都被小胡子拿来用于进攻东线的苏联,一部分也分给了协作的罗马尼亚,匈牙利等仆从军。 坦克大师古德里安却对法国人的坦克并不感冒,所以第二装甲集群里,其中法国坦克的数量相当稀少。 其实法国坦克有几款型号的性能相当优异,连战后德军在测试时都很惊讶于法国坦克的优秀,但…有这样优越武器装备的国家却在短短四十二天后毫无尊严的投降了。 这也让许多德国人百思不得其解。 德国人缓慢推进到距离苏军阵地只有三百米左右的距离,坦克机枪冲着苏军阵地便是一顿扫射,炮弹也接踵而至向着阵地砸去。 “战斗准备!”瓦列里下命令道,周围的廖金等人把命令往下传,苏军严阵以待。 “开火!” “砰!” 清脆的枪声接连不断的响起,两门45毫米反坦克火炮吐出火光,炮弹奔向德军的法国坦克。 “砰!”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索玛S-35坦克正前部只是出现一道较深的划痕,45毫米穿甲弹并未击穿其正面60毫米厚的装甲。 第57章 试探性进攻 坦克只是顿了顿,引擎的轰鸣声再度响起,履带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 “砰!” 又一发穿甲撞在索玛35坦克的炮塔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随即便被弹飞在一边。 法国的索玛-35坦克算是当时世界上较为优秀的坦克之一。 它不仅配备当时少有的斜面装甲,还安装了47毫米L\/40加农炮,发动机也有显着性能提高,装了八缸汽油发动机。 机动性也强,整体都优于当时德军所装备的三号坦克,当时的法军技术不比德军差,甚至还略胜一筹。 但是在德军开始环法拉力赛后,这些坦克大部分都放在仓库里吃灰,直到战后被德国人完好无损的成功缴获。 二战前法国也应运时代出了个装甲理论家-戴高乐,只可惜他发布的装甲理论在法国并不受欢迎。 并且他的装甲理论相当受法国上层以贝当为代表的老旧军事派的排斥,他们只相信大炮,战壕,机枪所构筑的层层堑壕,他们用这个赢得了无人可及的荣誉,赢得了残酷的一战。 现在只要依靠坚无不摧的马奇诺防线耗干德国人的血,他们只要待在防线后面慢慢看着,不付出多少伤亡就能相当简单赢得法与德之间的第二次战争,飞机,坦克,大炮他们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要花那个钱组建装甲部队呢。 相当讽刺的是,戴高乐的装甲理论反而相当受小胡子,古德里安等部分德国名将的欣赏。 “崩!崩!” 两门47毫米火炮吐出火光,爆炸声接连响起,一处伪装的反坦克阵地直接化作废墟,木头渣滓四散飞溅,坦克机枪不断吐出火舌,压制着战壕内的正在反击的苏军士兵。 “砰!” 瓦列里扣动扳机,一个拿着冲锋枪的德军士兵应声而倒,嘴里发出一阵惨叫声,他旁边两名士兵赶快将其拽到一旁,避免他被自家坦克撵到。 换个位置,瓦列里再次扣动扳机击伤一名德军士兵,他躺在地上哀嚎着,另一边冲出的德军医护兵也迅速把他给拖走。 他现在就是打黑枪,不把人打死,只把人打伤,拖着德军,耗他们士气人力。 ..... 德军前线指挥官威克曼中校站在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德军的进攻情况。 苏军的火力不如预料中的强劲,许多反坦克阵地,机枪掩体也早已被第一波炮击给轰穿。 德军前进出乎意料的顺利,法国佬的坦克也意外的好使,但种种顺利却让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伴随着德军靠近,苏军火力愈发凶猛,德国人的攻势也缓缓慢下来。 因为他们发现几道反坦克壕沟矗立在眼前,这沟挖的很深,又宽,被杂草挡的正好,壕沟是有几处被火炮炸塌了,但坦克也根本就过不去。 反坦克壕沟的出现没有让训练有素的德军感到意外,几支工兵小分队相当熟练的借着杂草掩护,趴在泥地里,向壕沟的方向慢慢爬动着。 德军步兵们则躲在坦克后侧,借着坦克掩护对苏军反击,吸引敌军的注意力。 五辆坦克更是一辆接着一辆开火,他们火力几乎不停,机枪更甚,瞄着苏军火力较猛的地方就是一阵乱射,这将负责防守的三营压制的很惨,许多士兵根本不敢抬头,子弹几乎是贴着士兵们的头皮嗖嗖飞过。 此刻在侧面等待时机的炮兵少尉立刻按照瓦列里的要求下令道“开火,瞄着敌军坦克先打!” 几门藏在两侧的37mm,45mm反坦克炮接连开火,几发穿甲弹从侧面撞击着两辆领头的索玛-35坦克的侧面装甲。 一辆来不及反应的索玛坦克整辆坦克像是煮熟的罐头似的,立刻自主开盖,从中向空中喷出一道火舌,里面的乘员连逃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活活的被烧死。 更要命的是这坦克用的汽油发动机,整个就是活活的铁棺材,里面还装着好多炮弹,也相当于颗大型炸弹,若是着火爆炸,德军完全可以组成一个黄泉小队,一起去吃席。 周围的德军士兵也明白这个道理,见状赶快散开,两辆靠得比较近的雷诺R-35坦克见状也赶快后撤。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索玛坦克的残骸火焰烧的愈发浓烈,随后剧烈的爆炸声随之响起。 灼热的铁片向四周飞射而去,几名离的较近的德军士兵被铁片划开数道血淋淋的伤口,更有一个运气不好的士兵,被大铁片直接划破了喉咙,在地上捂着脖子抽动着。 两侧的雷诺坦克更是承担了大部分伤害,爆炸四散的坦克残骸,产生的冲击,几乎全打在他们身上。 这爆炸几乎造成两个坦克成员组里有数人直接晕了过去。 而有数个机智的德军士兵早就藏在这两辆坦克侧面,把他们当做掩体。 反坦克炮接连不断的轰击着,另一辆索玛坦克也马上冒出火星,中心开花,成了一块燃烧着的残骸。 一辆雷诺R-35坦克也在劫难逃,被接连不断的几发穿甲弹直接打成蜂窝,里面的乘员死的不能再死。 苏军数挺早已藏在两边的数挺机枪也随之开始发力,一连串子弹射的德军猝不及防。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把利剑一样,一扫而过,来不及反应的德军应声成片的倒下。 德军此刻陷入了苦战,他们的步兵也不会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无意义的乱冲,大部分士兵都借着仅剩的两辆坦克当做掩护,向苏军进行反击。 现在的德军指挥官还是拿德军这些牛马士兵当做人看的,也没让他们强行进攻。 后期戈培尔组织的人民冲锋队登上战场时,虽然这些平民们不是正式士兵,但也完全是被当做一次性的人肉炸弹与炮灰来用,确确实实的牛马。 “发信号,通知前线部队撤退。”在山坡上观察的威克曼中校立刻道,苏军果然还有后手,在两侧埋伏了不少火力点,而那些被炸毁的阵地,他猜许多阵地都是假的。 俄国人果然狡猾。 第58章 雨夜 德军留下一地尸体撤退了,这次带有试探性质的进攻让威克曼中校意识到,对面这支苏军是个硬茬子,从假阵地来看,对面苏军军官是有些水平的。 这比他之前遇到命令士兵用’勇气’命令士兵来向他们冲锋的那个可笑的俄国军官水平不知高上多少。 由于大清洗洗掉太多有经验的军官,许多被越级提拔上来的军官水平良莠不齐,有些水平好,有些水平跟水桶没什么区别,有些还保留着一战的思维,避免不了也有那种让士兵进攻冲锋的大傻子存在,士兵没打过就是他们没有“勇气”,战败也不能怪他身上。 德军的退去让三营士兵们松口气,炊事班也重启炉灶,又做了一锅炖菜。 夜幕降临,偶尔有一道闪电划过天幕,暴雨自天空而落,几颗照明信号弹打在空中照亮着被暴雨冲刷的土地。 “真该死....就算披着雨衣这雨也打的人生疼,什么见鬼的糟糕天气。”安东身上披着德军雨衣,不由得骂了两句。 “欢迎来到第聂伯河,老安东,我听人说这到了雨季,下这么大雨很正常的”廖金边笑着,边拿个发白的旧铁桶把战壕里越来越涨的雨水给撇出去。 暴雨下的非常大,雨水冲刷着泥土杂草往战壕里滚去,很快里面变成一副难以言语的景色,苏军战士们组成数支小队,拿着铁桶,试图把战壕内越长越高的水位线给降下去,要不然浑身被泥水覆盖,谁的感觉也不好受。 “除了负责泼水的小队,其余人则守在原地,不准擅自离开自己所在的防线!”苏军军官们大喊道,这是瓦列里严格要求的。 他得防备晚上德军会有可能的偷袭,即便今晚下着大暴雨。 现在处于开战初期,德军的主观能动性相当强,他们不会甘心打静坐战就地防御的,大部分德军士兵都想建立更多的功勋,建立更多的荣耀往上爬,德军军官亦是如此。 “这天气真是糟糕透了。”列夫同样拿着铁桶,把一桶一桶水往外泼。 “不,这才是好天气啊,列夫。”瓦列里笑了两声道。 安东闻言附和道:“虽然我很不喜欢这场暴雨,但瓦列里说的没毛病,德军的运输队会卡在泥泞的道路里无法动弹,包括他们所仰仗的坦克。” “还有他们在天上乱叫的飞机。”廖金迅速补充道。 “这就意味着德军大概率不会发动进攻,没了坦克飞机,他们的步兵不会硬冲的。”瓦列里把水桶放下说道。 “那就太好了!”列夫兴奋道:“我希望这暴雨能一直下,把德国人全都淹死!” 周围听到话的战士们也都很兴奋,他们也都希望这雨能多下两天,德国人的坦克还好,飞机实在是太吓人了,一颗炸弹能给地面炸出一个大坑,许多参加进攻的三营士兵还记得那副场面。 到半夜,暴雨依旧一直下着,雨声滴滴答答的,苏军士兵们靠在战壕边,盯着被信号弹照亮的前方,有些士兵打了打哈欠,周围除去雨声也相当安静,难免不会令人犯困。 “真安静啊..”瓦列里披着雨衣,站在战壕边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战壕里的泥水已经隐隐有没过靴子的架势,士兵们根本泼不过来,只因雨下的实在太大。 “是啊,看起来今晚德国人是不会来了。”安东把雨衣裹的更紧些,从怀里掏出一盒皱皱巴巴的烟盒。 “你还抽吗?”安东从里掏出一根道。 “下这么大雨连火都点不起来吧...安东同志,你烟瘾真大。”瓦列里吐槽道。 “嘿嘿,怎么也得闻下烟味嘛,哪....” “咻!咻!” 还未等安东说完,炮弹刺耳的呼啸声响起。紧随而来的便是相当剧烈的爆炸,阵地四周被掀起一阵水雾,伴随着爆炸产生的还有剧烈的水汽,爆炸产生的高温,将雨水瞬间热的汽化,阵地周围瞬间升腾起类似于桑拿房里那薄薄的白雾。 炮击持续接近二十分钟,等到停下时,阵地周围的雾气已经相当浓厚,特别是暴雨还影响了视线,苏军也就能勉强看清二十米以内的距离,视线还相当的模糊。 战场上顿时就安静下来,除了哗啦啦的雨声,其他什么也没有,没有坦克的引擎声,没有前进步兵的嘈杂声,似乎这就是德军的一次试验性炮击。 就在苏军士兵们放松下来之际,坦克发动机的声音陡然响起,嘎啦嘎啦的履带声在雨中忽远忽近。 而苏军的反坦克炮根本没办法精确德军坦克的方位,这个该死的雾气太浓了,再加上暴雨,即便接着信号弹的光亮也难以看清什么。 一发炮弹打在战壕边上,湿乎乎的泥土四处飞溅,德军的坦克也看不见苏军阵地是什么情况,也只能胡乱开火,机枪子弹扫过瓦列里的头上,嗖嗖的子弹声不绝于耳。 借着火光,瓦列里换个位置观察前方情况,隐约看到反坦克壕沟附近的草垛里似乎趴着什么东西。 他直接一枪打了上去,惨叫声混杂在雨水中,烟雾因为雨水的冲刷也有些散去,他才看清那是要一名披着迷彩雨衣的德国人。 反应过来的瓦列里迅速低下身,几发子弹险而又险的擦着他钢盔飞过,德国人他吗的已经借着暴雨,用坦克吸引注意,借着雾气摸过来了! 因为下着暴雨,苏军阵地附近的地全是烂泥地,体量较大的坦克进来很容易遭受泥地的影响,德军此次进攻并没有动用坦克。 “全体手榴弹!扔出去。”瓦列里喊道,掏出手榴弹拉开引线便扔了出去,身边廖金等人也重复喊着命令,其他士兵们也听到命令纷纷掏出手榴弹扔出去。 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随之响起,其中还不乏夹杂着德军士兵发出的惨叫声。 然后,又有几颗冒着白烟的手榴弹被甩进苏军的战壕内,这是德军的反击,苏军无法完全靠投掷手榴弹压制靠近的德军,这同时也代表着他们离战壕相当近了。 “妈的!” 瓦列里迅速把脚边冒着白烟的手榴弹给扔出去,下一秒爆炸声就随之响起。 第59章 近战 “德国人上来了!” 不知哪位士兵喊了一句,有几个德国人身手敏捷的直接跳进战壕,扑在来不及反应的苏军士兵身上,其余两个跟苏军士兵扭打在一起,几人直接倒在满是泥水的战壕内。 旁边几个苏军老兵直接掏出刺刀,两个防备再扑过来的德国人,其余的对着德国人的后背直接捅进去。 德国士兵惨叫一声,手上的力气立刻泄了下去,两把刺刀拔出,血液从伤口咕噜咕噜的滚了出来。 一名老兵毫不客气的将德军士兵的身子踢倒在泥水里,鲜血渐渐染红深黄色的泥水,他直接摔倒在泥坑里没了动静。 偶尔有惨叫声与爆炸声响起,整条防线各处都有几个摸过来的德国人,战壕内的苏军士兵与窜进来的德国士兵们混战在一起。 三位连长也迅速组织士兵进行反击。 瓦列里这边也不例外,几个人高马大的德军士兵直接突进战壕内。 老兵安东反应最快,刚抽出刺刀捅过去,但他直接就被侧面流窜进战壕里的德军士兵扑在一边扭打着,廖金与列夫也与几个德军士兵拼杀起来。 警卫班的其他战士见状急忙前来支援,但又有几个德军士兵跳进来,与他们开始缠斗着。 一个身材壮硕高大的德军士兵向瓦列里扑来,他看着瓦列里露出狞笑,眼睛猩红猩红的,看起来极度的兴奋,一看就是磕了。 妈的,怎么德国士兵都爱嗑药啊,瓦列里在心里埋怨道,他们为啥都爱溜冰,难不成是因为小胡子也爱溜冰吗? 随后他紧握手里的军刀,向着敌人直接刺去。 军刀毫不留情的扎进德军士兵的腹部,瓦列里有点懵,这人居然连躲都不躲,真的是溜大了… 德军士兵像是没有痛觉似的,依旧露出狰狞的笑容,整个身子向着他扑去,一只手抓住瓦列里的胳膊,巨大的力道拧的他胳膊生疼,另一只守则紧握一把刺刀,刺向他的眼睛。 “苏卡…你这个…”瓦列里抽出另一只握刀的手,紧紧握着扎过来的刺刀,鲜血从指缝中缓缓滴落。 腿下膝盖用力,瓦列里直接用肘膝撞向敌人的小鸟窝。 即便溜冰溜的再沉浸,再兴奋,再精神,鸟窝这个隐秘的地方依旧是最他脆弱的防线。 那一瞬间打破快乐的痛感,让德军士兵手上的力不由得松一下。 瓦列里抓住机会,从腰间抽出另一把小刀,使劲把刀捅进眼前德国士兵的脖子里,士兵的咒骂声立刻停下来。 他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似乎是清醒了过来,血液顿时涌了出来,德军士兵还想伸刀刺向瓦列里。 瓦列里直接抢先一步,他没有手软,用力划开眼前敌人的脖子,腥臭的血液瞬间就喷出来,溅了他一身。 随后他直接将德军士兵健硕的身体丢在地上,转身去帮廖金他们清理德国人。 倒下的德军士兵双手紧紧捂着脖子,试图挽救自己的性命,他的身体像条鱼一样扑腾着,溅起阵阵泥水。 只是他脖子上划开的口子实在太大,鲜血源源流出,他马上变的一动不动,成片的鲜血染红战壕里的泥水。 很快,这侧战壕里仅剩的几个德军士兵敌不过瓦列里他们,他们被苏军相互配合迅速清理掉了。 但各处依旧有成队的德军借着暴雨,突入苏军的战壕,以往苏军可以提前开枪阻止德国人,但…由于愈下愈大的暴雨与附近的白雾,能见度越来越差,他们难以看清。 特别是靠近的德国士兵还借着战壕内的混乱迅速靠近,士兵们就算看到也来不及开枪,窜进战壕的敌人会试图拖住他们,这就导致一个恶性循环。 进入战壕的德国人会越来愈多的。 “他妈的,全体上刺刀!”瓦列里大声喊道!不能让这群德国人窜进战壕,只要这波德国人牵制住他们,后面一波接着一波的德国人会再冲上来。 防守的苏军很快就会陷入疲惫,整条防线很难不会崩溃。 他们现在必须主动进攻,把德军给阻挡在战壕之外,至于德军坦克,它们根本分不清目标,不敢一起打的。 “乌拉!同志们!冲啊!打倒德国鬼子!” 在暴雨中,瓦列里身先士卒的从战壕里爬了出去,挺着刺刀向前冲去,其余士兵紧随其后。 三名连长见状也随后组织队伍,开始向德军士兵们冲锋。 瓦列里抬起刺刀,刺中一个刚刚起身的德军士兵腹部。 突然左边从地上爬起一名德军士兵,紧握匕首向他扑来。 旁边也有两个德军士兵起身,他们紧握手里的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瓦列里,只要他敢反抗,就会被射成筛子。 瓦列里见状咬牙紧握手中莫辛纳甘拔出来,向着另一名德军刺去。 “哒哒哒。” 一阵枪响,两个紧握冲锋枪还未扣动扳机德军当场被赶上来安东等人射成筛子,连哪个紧握刺刀的德军士兵也不例外。 “没事吧?”安东老脸上满是雨水,他看着瓦列里急忙问道。 “我没啥事,手刚才被划伤了而已。”瓦列里回答。 “走,咱们赶快把这群德国人给打下去!” 苏军跟德军在暴雨中混战在一起,烂泥地里,双方的人都滚在一起,谁也分不清是谁,鲜血染红泥浆,双方都杀红了眼。 瓦列里挺着刺刀扎进身前刚刚结束另一场战斗的敌人后背上,他只是惨叫一声就没了动静,拔出刺刀,身体软软的倒在泥地里。 苏军反攻的速度很快,前来偷袭的德军很快便被打的七零八落,论拼近战,德军不输苏军,但他们依旧不占优势,苏军士气太高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战斗很快便分出了胜负,德军不得不撤退重组队形。 见到仓皇而逃的德军,战士们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随后三营也收治伤员,撤回到战壕内,他们也需要重新休整。 也许是因为天气原因,今夜德军再也没有发起过进攻,苏军平静的渡过剩余的半个夜晚。 第60章 防御 早上,天空依旧灰蒙蒙一片,日光依旧被层层乌云给遮挡的相当严实,淅淅沥沥的小雨依旧下个不停。 瓦列里脱下满是泥浆与血液的外套,换上另一身还有些湿乎乎的旧外套,他宁愿穿潮一些的,烂泥与血液混在一起实在不算好闻。 “希望雨季能多持续一段时间。”他心里如此想到。 雨天给德军进攻带来不少麻烦,坦克在烂泥地里行驶的速度相当慢,飞机也因为天气原因不能提供支援,这让习惯多兵种协同进攻的德军战斗力弱了下来。 但德军这三个军主体还都是步兵师,即便抛弃坦克,飞机,他们还是有相当可观的战斗力。 63军侧面的61军就有几处比较薄弱的防线被德军给趁夜突破,他们不得不后撤几公里重新整顿部队进行防守。 整条战线上各处防守苏军也抓住这个不易的机会,借着战壕与沼泽勉强扛过了德军第一波反击,苏军此次借用地形优势挡住不少德军部队。 例如63军驻扎的位置位于赫赫有名的普里皮亚季沼泽的侧面,借着天险,他们同时拖住了德军50军的部分部队及43军。 第聂伯河南方德军的进攻渐渐停滞下来,二十一集团军现在完全摆出防御姿态,来保护这场反攻的成果,莫斯科的苏联高层对于这场反攻已经相当吃惊且满意。 大林子听说这消息后甚至多吃了两块黑面包,听说率先渡河反击的63军军长彼得罗夫斯基才是一名上校,立刻将他提拔为中将,并且贴心的附赠一枚勋章。 日洛宾反击战在苏军战争初期阵线接连不断溃败之中属于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也确实止住了原本苏军已然相当低落的士气。 但架不住后面苏军又来了两坨大的,斯摩棱斯克与基辅之战,特别是基辅之战,西南方面军剩下数个建制完好的部队全都送人头给了德军,总共87万的兵力被俘虏65万,伤亡更是不计其数,南方战线顷刻间崩盘,这场惨败让整个苏联再次为之震惊,同样这也是苏联最大的耻辱之一。 德军的闪电战让许多苏军士兵都相当畏惧,基辅之战的胜利也让德军士气达到了新的高峰。 特别是小胡子,他更是兴奋,这可是他微操所得到的获胜,他当天又组织了两次演讲,加上宣传大师戈培尔的发力,整个德国气焰高涨,民众也相当的兴奋。 基辅之战的大败也让苏军士气降到最冰点,直到莫斯科战役的成功,以及斯大林格勒这个转折点的诞生,打破了德军闪电战战无不胜的神话。 话止于此,为了保护反攻的战果,也同时为了迟滞德军进攻速度,给苏军重新整编部队的时间,第二十一集团军紧急调了一批地雷上来。 苏军则趁此机会加固防线,刚刚运上来的反步兵地雷全都用来加固防线,现在苏军用的主力地雷为pmd-6,也叫“棺材雷”的威力不俗。 它外表还是一个小木盒,木盒表面的颜色跟烂泥的颜色相当接近,只要有步兵踩上去触发,内部200g的tNt炸药产生的冲击波直接能送走他。 这类地雷不仅生产便宜,省下钢制材料,磁感应扫雷还很难发现地雷,敌人工兵只能肉身拆雷,在东线战场上这款地雷还成为了德军挥之不去的梦魇。 到1942年,德国仿制苏联的木盒雷做出一款名为42型地雷的产品,它的基本结构跟pmd-6十分相似,这款地雷也被德军在欧洲战场上大规模投入运用,直到战争结束。 可以说木盒雷是个相当天才的产品。 瓦列里神情疲惫的打上一壶凉水,把自己脸上的污泥给洗的干干净净,随后离开营帐,他得盯着战士们的布雷情况,由于工兵人手不算是太充足,要想短时间内埋设大量地雷,得分出部分步兵帮忙埋设地雷。 新兵老兵都得一起上,老兵上手,新兵在一旁学习,毕竟埋木盒雷这项技能总会有用上的时候。 “都注意点,呈预定目标埋,别自己踩到了!也别自己多埋!也都注意点不要误触这款木盒雷!可以慢慢来!” 工兵连长斯文德罗斯基大声喊道,木盒雷虽然不如铁制地雷威力大,但里面的炸药还是足够给一个人炸残的,到那时候就相当麻烦了。 “新兵们学的怎么样?”戴着钢盔的瓦列里走到旁边问道。 “上尉同志,新兵们学的很好,他们学的相当快。”斯文德罗斯基相当尊敬的回答道,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很眼底闪过一丝敬佩。 在63军里,瓦列里他的名字可是相当有名,指挥有方,俘虏一名德军少校,第八团的三营也因此被渐渐宣传为是一支“英雄”部队。 负责率领突击队的安东也被再次提拔,也从大士升到了准尉。 “嗯,那就好,让他们注意点别出事就好。”瓦列里叮嘱道,要是因为埋地雷再折损一两个人手,那实在是大可不必,现在每一个经过战斗活下来的士兵都是宝贝中的宝贝。 “放心吧,上尉同志。”斯文德罗斯基拍着胸脯道。 接下来埋设木盒地雷确实没发生什么事故,所有士兵都小心再小心地将它们埋到地里,避免碰到感应板,从而误触地雷。 地雷埋设的相当顺利,德军上午也没有再次尝试发动进攻,瓦列里觉得他们似乎在酝酿些什么,他们绝对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现在第聂伯河的南部苏军借着地势与德军僵持着,但斯摩棱斯克的战事却持续糜烂,短短不到一天时间,形势急速恶化。 第十六集团军卢金中将的支援部队还没到,斯摩棱斯克这座重镇就被古德里安手下的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师顺利拿下,铁木辛哥接到斯摩棱斯克沦陷报告的时候眼前一晕,这个防守重镇怎么这么快就被占领了,那几支集团军的后路不就危险了吗.... 不久铁木辛哥就收到了第二封电报,卢金中将带领十六集团军向斯摩棱斯克的德军发动了反击。 第61章 新兵 接下来一天,苏军第十六集团军凭借相当惊人的勇气突破了德军第二十九摩托化步兵师的防线。 他们夺下一块主城区的建筑物较密的地方开始与德军进行残酷的巷战,试图拖住古德里安的部队,给其余几支部队争取撤退的时间。 铁木辛哥也趁机迅速组织部队,向包围圈外开始撤退,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必须得把握住。 披着军官大衣的古德里安看着窗外远处被爆炸火焰染红的灰暗天空,将手上的报告放到桌上。 “将军阁下,苏军向二十九师及第十七装甲师发动了反攻,我们为何不让其他部队继续前进,将包围圈合上呢?”负责递交报告的少校不解的问道。 古德里安转过身来,相当和蔼的笑着说道:“我们的坦克需要燃油,少校,想要发动进攻就得等到苏联这该死的泥浆期过去,坦克不可能没燃料自己去动,对吧?” 少校有些红温了,这么简单地事情他居然没想到,拿去桌上已经批示的文件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苏联的环境比最高指挥部预料的还要差,古德里安的部队根本无法快速前进。 苏军还在渡河口边埋设了大量反坦克反步兵地雷,摆开祖传的地雷阵。 他们还设立多重防线,以及泥浆期导致补给运送缓慢,多重原因导致古德里安的部队不得不停下进军的脚步。 而且反攻斯摩棱斯克的苏军部队攻势相当猛烈,他很担心二十九师是否能守住,万一苏军能夺回斯摩棱斯克,切断先头部队与后续部队的联系。 那么一切就都完蛋了,其中的风险还是相当大的,他还得调来一支部队才行。 毕竟失去补给,没了燃油的坦克就是个大号点的玩具。 “希望雨季快点结束吧....”古德里安默默想道,他们必须要在冬季前拿下莫斯科,给予俄国人士气与信心重创。 如果这场仗若是拖到冬季,到时候一切可就不好打了,俄国的严冬应该相当难熬。 元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古德里安如此想道。 但很快古德里安就会知道,天才的元首学习到一个相当聪明的经济学,名为“战争经济学”,并且会让各位将军们深深明白这门学问的魅力。 ...... 第涅伯河西岸依旧相当平静,德军已经一天多没有任何大动静了,除了几次小规模的部队突袭,似乎是来探查火力的,之后就并未组织任何攻击。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上边分配了一波新兵,身为模范部队的三营重新补充了70个士兵,可谓深得上面厚爱。 成为英雄部队的优点就是有什么补给,或者人员都能优先分配,三营现在弹药,补给之类的从未缺少过。 只是瓦列里觉得这波兵源实在是真的‘白纸’啊,上一次补充兵源还能有部分打过枪的民兵,现在真就是完完全全的白纸了。 这些新兵们甚至连枪都没摸过,完全是凭一腔热血就来参军,但瓦列里也考虑过分配新兵这方面。 即使上面的分配的全是新兵,那也不大碍事,只要多加训练,打两场防御战把他们锻炼出来就好。 瓦列里如法炮制,让一群经验丰富的老兵训练这些什么都不懂的新兵,从摸枪瞄准开始,然后再投入实弹训练,循序渐进。 否则他真怕这些新兵开枪射击把自己人给崩了。 而且新兵们对于战场似乎有一种盲目的乐观,就跟苏联高层似的,许多新兵都觉得战争很快就能结束。 被打成这个形式也只是因为德国人的偷袭而已,等到苏军缓过神来,准备好装备,动员好人员,德国人很快会被赶出苏联的。 毕竟他们的兵力还有那么多,精锐力量也有不少。 要知道西南方面军可还有整整85万人守在基辅呢!更别提还有西北方面军,以及重建起来的西方面军! 整体而言就四个字~优势在我。 瓦列里经过考虑后,决定在防线后一公里处左右的小树林边,建立个新兵临时训练营,这既能避免新兵不被炮击一锅端掉,也能确保新兵们能及时回到防线。 他们要在那里学习基本的用枪方法。 “首先!介绍一下我自己,各位同志们,我是什尼科夫中士,负责你们的枪法训练!” “我要求你们在军队之中一定要遵守纪律与命令!其次,枪口永远不能指向自己人!否则我见一个踹一个!” “最后,都好好爱惜自己的枪,对待她们就像对待你们的老婆一样!时常记得保养!” “都给我记住了!各位同志们!” 脑袋上绑着绑带的什尼科夫语气严肃,相当大声道,乌云依旧在天空盘旋着,吹起的凉风轻抚着每个人的脸庞。 负责枪法训练总教官的名头自然依旧是落在他身上,身边还有十几个枪法相当精准的老兵,他们‘恶狠狠’的盯着这些新兵们,打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原本还有些松散的新兵们一下子就被这些老兵镇住,他们的神情也不由得变的严肃起来。 “听见了吗?!” “听见了!中士同志!”新兵们大声且整齐的回答道。 “听不见,再重复一遍!都给我站好了,别松松散散的!”什尼科夫再一遍大声道。 “听中士同志的话,都站好了!你们这样子上战场,不到一天就得死在某个德国鬼子的枪下!”另一名老兵也同样大声喊道。 新兵们立刻在老兵们的亲切关怀下一个个站的笔直。 什尼科夫见状满意的点点头,必须得让这群新兵们知道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开枪也是如此。 “连里科夫带队!开始发枪。” “是!” 一名老兵带队开始挨个给列队的新兵们发一把莫辛纳甘。 “首先你们要学会如何拉开枪栓!”什尼科夫继续道:“所有人先分成七个小组!你们的小队的教官队长会负责给你们演示!” 瓦列里站在一边看着新兵们训练,神情相当无奈的叹口气,希望这些新兵们能快点成长起来吧。 第62章 再次反扑 “将军!第697炮兵团,第786炮兵团已经到达预定位置。”副官汇报道。 “补给都送达预定位置了吗?”海因里希抬头问道。 “都到达预定位置了,将军,运输队已经把补给送上来了。” 这两天下的暴雨让这附近的沼泽地区都相当难走,烂泥地到处都是,以轻装前进的43军先锋部队也没带太多的炮弹,坦克也需要重新补充燃油。 海因里希本来想从更近的博布鲁伊斯克进行补给。 但由于博布鲁伊斯克附近全是沼泽,暴雨席卷过后的道路简直跟灾难一样没什么区别。 之前所有铺设好的道路全都被涌上来的污泥覆盖,卡车完全走不动。 海因里希就命令部队骡马进行运输,但也没什么区别,骡马都快累死也没走出多远,反而德军数名士兵还因此受伤,而坦克进去补充燃油都可能陷在里面。 所以德军43军这两天完完全全是在等待补给,正好也同样等待后续剩余部队上来跟他们汇合,最后再一齐发动进攻。 “空军那面回话了吗?”海因里希开口问道,他之前还提前联系了陆军最高指挥部,让他们去跟空军沟通,这样至少能多分派一些飞机来进行支援。 “将军,空军那边无法调派太多飞机来增援我们,顶多就能分出来100架左右,而且由于最近南部的暴雨,他们能提供的支援力度也相当有限。”副官无奈回答道。 海茵里希闻言倒是露出一抹笑容:“这可比我预料的结果要好多了,命令131,134步兵师准备进攻,252师作为后援,第697,786炮兵团提供火力掩护。” “行动预定今天中午开始,今天天气还算好,联系空军提供支援,通知50军,请求他们也派出些部队进攻俄国人。”海因里希命令道。 “hi!将军!”副官行礼,转身迅速离开去传达命令。 海因里希拿起手中的咖啡杯,淡淡的品上一口,看着窗外遮挡着天空的成片乌云。 如果这次进攻失败,想要快速将第聂伯河西岸的苏军部队赶走就成了一种奢望,只能和苏军开始打阵地战了。 如果能成功…德军部队就能从基辅上方绕过去,避免继续在沼泽里徘徊进攻,要知道现在德军南方集团军前进速度相当之慢。 苏军西南方面军可是在基辅附近挖掘了数道防线..,且西南方面军现在的人员编制也是最为完好的,他们还有沼泽这种地形优势。 加上基辅附近的天气相当糟糕,暴雨接连不断。 克莱斯特上将的装甲部队前进速度也因此受到影响。 所以德军现在有些寄希望于这三支部队能将苏军的反攻部队击退,重新完全占领第聂伯河西岸,后续赶来的第二集团军再从西岸进攻,成功渡河后,再从戈梅利方向接近基辅。 “希望能成功吧…”海因里希喃喃道,这片地区的环境对德军来讲实在不怎么友好,后勤补给运输实在费劲。 俄国这里的烂地太多,要是冬天到来,那肯定更加的难熬,他如此想道。 战争总是来的很快。 加入三营的新兵们没有想到,他们第一次要参与的战斗来的如此之快,他们甚至训练还未超过一天,就得拿枪走上战场。 德军第二轮炮火覆盖,就把刚刚赶回来,一部分神情相当紧张的新兵们吓到了,他们躲在战壕里嚎叫着,还有些强忍着恐惧,双手抱头,浑身发抖,泥土不断从上面滚落掉到他们身上。 新兵们需要熟悉战场的氛围,瓦列里也没多管他们,班组里的老兵会照顾好他们的。 在第二次炮火覆盖刚结束不久,新兵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炮弹在空中的呼啸声再次响起,将他们的心也重新提了起来。 “都注意掩蔽!注意掩蔽!”瓦列里大喊道,然后将身体继续缩到战壕里。 德军第三轮炮火覆盖又来了…伴随着再次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爆炸声接连不断的响起,还伴随着新兵们的惨叫声。 苏军所设立的地雷,阵地,有不少都被炮击轰的稀烂。 “哗啦啦!哗啦啦!” 没过几分钟,雨滴变的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变成瓢泼大雨,闪电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亮痕,豆大的雨滴打的人脸生疼,披着雨衣的瓦列里躲在战壕里,听着脑袋上传来的轰轰炮声。 看起来,德军这次是认真进攻了,瓦列里暗自想道。 “哗啦啦!” 又一道闪电自天空划过,伴随着轰轰的炮声,竟有股诡异的美感。 “这里是闪电编队!雨势很大!我们无法找到敌方的准确目标,完毕!”特里格少校汇报道。 “滋滋滋…滋滋滋…全…撤退…” “妈的,这无限电,该死的天气。”特里格少校急忙再次重新调试无线电频道。 “滋滋滋!滋滋滋!收到消息的各支编队撤退,收到消息的各支编队迅速撤退!滋滋滋…” 收到无线电消息的特里格少校立刻带领自己的小队转机撤退,突如其来的暴雨天气严重影响德军空军支援的准确性与安全性。 但依旧有不少已经快飞到苏军阵地上空的德军飞行员在进行投弹后才开始撤退。 只是这些胡乱投的炸弹也没给苏军造成多大损失,炸毁了一部分物资,造成几名士兵轻伤,也就取得了这些结果。 轰隆隆的炮声渐渐微弱下来,即便没有预定好的空中支援,已经箭在弦上的德军只能发动进攻。 他们这次还动用了体重较轻的一号二号坦克协同步兵进行进攻,法国的雷诺坦克也再次被放了上来。 “开火!” 瓦列里扣动扳机大喊命令道,枪声响起一名正在跑动的德军士兵直接倒下,摔进水坑里。 整条战线顿时就热闹了起来,枪声炮声不绝于耳。 “突突突突突!” 伴随着命令下达,机枪声音也陡然响起,有节奏的向前方扫去,子弹穿过雨幕,向着发动进攻的德军士兵们飞去。 来不及反应的几名德军士兵当场就领了盒饭,倒在潮湿的泥坑里。 第63章 雨天 “砰!” 瓦列里瞄准扣动扳机,子弹穿过一名德军士兵的喉咙,他捂着自己冒血的脖子,神情不甘的倒在地上。 “蹦!” 刺耳的爆炸声随之响起,瓦列里只感觉身后有一股热量吹拂着自己后背,让他一个趔趄向前摔去,钢盔撞在松软的泥土上,泥水溅在脸上,淡淡的土腥味从上面传来。 瓦列里顾不上后背上的灼热感,急忙俯下身子躲在战壕里,子弹嗖嗖的从头顶飞过。 阵地周围由于爆炸产生的水汽再次烟雾弥漫,但这次刮的大风相当猛烈,雾气根本混不到一块,大多很快便被吹散,苏军也并非如同上次那样受烟雾影响。 苏军的火力相当猛烈,三营作为模范部队分配的重火力也是最足的,37毫米与45毫米反坦克炮根本不缺。 瓦列里甚至把上次缴获的德国的两门pAK-38反坦克火炮给拉了上来。 这两门口径为50mm的火炮可比现在苏军装备的37mm与45mm的反坦克火炮优秀不少,特别是它用的39型穿甲弹与40‘钨’型穿甲弹。 两款穿甲弹对坦克都有不错的效果,特别是‘钨’型穿甲弹,对装甲的杀伤效率很高。 只是40‘钨’型穿甲弹在德军里也十分滴珍贵,数量不多,三营也仅仅才缴获两箱而已。 因为‘钨’这个东西在德国的广袤大地上根本没有,德国相当依赖从东方大国以及西班牙那进口。 只是随着抗战爆发,从东方大国那条大销路立刻断开,英美两国也抬价,借着有钱把每吨75美元的钨,抬到了美元一吨。 一对父与子几乎包圆西班牙所有生产的钨,一点也没给德国人留,暗中弗朗哥都笑麻了,他狠狠的借机赚了一笔。 这两个原因让德国的钨供应立刻受到不小的影响,几乎可以说是断了进路。 而开始对苏战争过后,德军高层还发现一件事,那就是39型穿甲弹根本打不透苏联的KV-1以及t-34坦克的外部装甲。 只能用钨芯穿甲弹才能击穿这些苏联坦克,于是德军支援炮组也改变了规定,只有打十分难缠的目标时才会用上钨芯穿甲弹,普通的目标都用39型。 到43年时,钨芯穿甲弹也因为缺少原材料,生产数量变的越来越少,pAK38地位也愈发尴尬起来,苏军坦克装甲很厚,没有钨芯装甲弹,根本打不透它们的装甲。 这就显得pAK38作为一门反坦克炮的作用相当鸡肋,没有钨芯穿甲弹,坦克一点也打不了,于是它的地位渐渐的被优秀的后辈pAK40逐渐取代。 不过由于后续反坦克炮由于产量跟不上使用需求,pAK38的身影依旧在德军部队中时常出现,直到战争结束。 但现在,pAK38反坦克炮在苏德战争初期还是相当好用的。 德军两辆一号坦克加足马力,行驶在满是泥水的烂地里,履带裹挟着杂草,两挺mG13机枪加足火力向着苏军战壕扫去。 一号坦克作为德国前期进行坦克研究的先驱坦克,跟后来愈发优秀的后辈比起来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首先薄弱的装甲就是它最为致命的缺陷,装甲板只能挡住一些轻武器而已,且它的火力也不算特别充足,这个坦克在西班牙内战中的表现并不好。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德国提供了研究坦克的经验,1号坦克在苏德战争中提供能提供的作用并不大。 所以42年就开始逐渐淘汰,大部分都发给占领区的警察部队以及守备部队使用。 “砰!砰!” 两门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冒出火光,两发反坦克炮弹擦过一号坦克尾部,暴雨太大 即便有经验的苏军炮手也无法准确判断距离。 两辆一号坦克见状急忙调转方向。 但一发来袭的穿甲弹直接穿过一辆坦克,坦克整个炮塔都被炸飞,火焰从中冒出。 第二辆坦克才刚刚来得及后退,另一发袭来的穿甲弹直接把它穿过点燃,爆炸,两辆坦克都化作一团燃烧的钢铁残骸。 在暴雨中散发着热腾腾的水汽。 旁边的德军步兵被飞出的零件及烧的炙红的铁片打的正着,整支班组的进攻队伍立马变的东倒西歪。 一号坦克面对37毫米这类小水管的反坦克炮也难以招架,它们仅有13毫米厚的装甲就算面对反坦克步枪都费劲能挡下来。 眼见领头的两辆一号坦克被轻易打爆,剩下的那几辆一号二号坦克也缓缓停下来,开始远远的提供火力支援。 “嗖!嗖!” 子弹从头上不断飞过,第一次实战的苏军新兵们吓的根本就不敢抬头。 有些有勇气的敢站起身反击,但他们连握着步枪的手都轻微不自觉的发抖,很难打中正在跑动的德军士兵。 而那些双手抱头在战壕里蹲坑的,老兵们通常不会对他们太温柔,他们会‘强制’让新兵们去面对,他们必须得习惯战场上的环境。 毕竟来到战场上可不是做过家家游戏的,不严肃对待,新兵们会死的相当快。 枪声夹杂着雨声,其中还不乏夹杂着惨叫声,瓦列里抹去脸上的泥水,抬起莫辛纳甘扣动扳机,不远处刚刚起身的德军军官立刻安然入睡。 苏军的汹涌火力让德军一时间伤亡惨重,一号二号坦克只敢在远处提供火力支援,但他们根本看不清外苏军战壕的情况与目标,暴雨相当影响他们的视线。 而步兵进攻也因为暴雨,前进速度变的相当缓慢。 特别是还有些留在泥地里没炸干净的木盒雷,这东西对德军步兵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不少德军步兵都被这个小巧的木盒雷在进攻中给放倒了,其中还不乏有缺胳膊断腿的,德军的医疗兵根本忙不过来救治这些伤员。 “萨尼特他!萨尼忒他!” 倒在泥地里的一名德军士兵捂着冒着鲜血的断腿绝望的呼喊着医疗兵,雨水浇在他的脸上,四周听到声音的德军士兵急忙赶过来帮忙,给他做紧急止血,把他拖离这个地方。 “把迫击炮调上来!”一名德军上尉抹去脸上的雨水,紧握手中的mp38说道。 “上尉,苏军的火力实在太密集了!暴雨太大!我们无法判断他们的准确位置。” 第64章 烟雾 “妈的,炸不准也得轰他两炮!必须得压制下俄国人的火力!”德军上尉大吼道:“把迫击炮小组给调过来!让他们炸两炮!再打几排烟雾弹,让咱们的人摸过去!” 俄国人周围阵地因为爆炸原因依旧存在些薄薄的白雾。 即便大风也没能完全吹走这些因为爆炸接连被高温汽化产生的白烟,这是德军的一次机会。 用烟雾弹遮挡苏军视线,步兵趁机迅速接近苏军防线,这还能有机会能撕开一道口子,进而拿下整条防线。 “是!”身边一侧德军士兵迅速离开。 进攻的德军士兵们吃力地在越发严重的暴雨中前行,时不时有人被苏军胡乱射出的子弹打中。 距离远一些的士兵们只能朝着火光亮起的地方进行反击,他们的能见度非常差,苏军亦是如此。 且苏军现在受雨水的影响还要更严重些,瓦列里他们的视野能见度也顶多就七八十米左右,再远些也只能看到德军那些较为模糊的身影。 接连不断的雨水从雨衣上滑落,躲在战壕里的瓦列里只感觉脑袋上像是有人往自己身上浇水一样。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同样也对苏军造成不小的影响,但总体上来说还是身为进攻方的德军被天气卡效果影响的更多些。 毕竟德军的坦克飞机因为暴雨的原因不得不ban掉。 进攻的德军士兵们越接近苏军阵地,他们愈发的小心翼翼,不少人都趴在地上缓慢的匍匐着,一边匍匐,一边用铁铲就试探前面道路,亦或者用手榴弹清空前面的泥坑。 他们不敢直接爬过去,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德军现在不仅要面对随时会要他们小命的子弹,还得面对能把人炸残不致死的木盒雷,这让他们不小心都不行。 即便德军的三次火炮覆盖已经清除大部分苏军埋下的反步兵地雷,但依旧还有一部分木盒雷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而木盒雷这小东西对德军士兵来说太要命了,他们如果在前线被炸残断肢后,有没有机会能活着等到救治都是未知数。 许多士兵已经看见过被炸断肢体抬下去的同僚,那副模样令人触目惊心。 更何况要是被炸残侥幸成功活下来,那以后怎么能生活下去都是未知,不少德军士兵都宁愿被苏军一枪送走。 “哗啦啦。” 雨势越下越大,狂风呼啸,吹的雨水直往人脸上跑,苏军士兵们只感觉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瓦列里甩去脸上沾着的雨水,小心的接过身边廖金递来的望远镜,观察着战壕外的情况,远处依旧有许多德军士兵的身影向他们而来。 但德军进攻态势看起来已经相当乏力,远处提供火力支援的坦克也看不见目标,火炮与机枪只能往大概的方向打去,根本无法精确目标。 这些德军轻坦也不敢前进,两辆一号坦克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们连一发穿甲弹都没扛下来… 更何况身为步兵军的43军大部分的装甲力量也都是比较脆皮的轻型坦克,二号坦克在里面都算是稀有动物。 三号四号突击炮之类的也不是没有,但数量极其稀少,它们跟宝贝似的。 而且动用三号四号以及突击炮这类体量较大的坦克进攻。 唯一的结果就是它们陷泥里连动都动不了,跟铁王八没区别,到时候就是一个活靶子,连给步兵当肉盾都没资格,苏军的反坦克炮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德军步兵们现在只能靠自己向前进攻,只是他们培训过的班组战术在这种情况下很多都用不上… 步兵们只能尽量保持队形,向苏军战壕方向慢慢推进。 而三营架设的数挺重机枪基本上除了必要的冷却时间根本都没停过,他们也不能完全看清目标,但主打的就是一个速射。 这些子弹就跟点名似的收走一个又一个德军士兵的性命,但德军的火力支援根本无法提供相应的压制作用。 德军现在的进攻完全是被压制了。 战壕内,观察情况的瓦列里放下望远镜说道:“廖金,通知各个部队准备好37mm迫击炮,等会按照预定计划实施清理。” 自从上次被德军借着暴雨偷袭,瓦列里这两天针对此就特别发明了一种应对方法,那就是把所有37mm迫击炮集中使用,组成数支小队,负责清理战壕前方。 即便打的不准也没关系,被风向影响那也更无所谓,反正37mm迫击炮本身精准度就很差。 而若是换用口径较大的就有些浪费了,瓦列里单纯要的就是一个压制作用,并且37mm迫击炮的炮弹三营还有不少,正好清清库存。 “再告诉战壕突击小队做好准备,等候信号。”瓦列里补充道,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德军这次来势汹汹,不会因为天气原因就轻易罢休。 “明白,上尉同志。”接到命令的廖金迅速离开。 ………… “砰!”“砰!”“砰!” 接到命令的德军数支迫击炮小队在确定目标位置后开始一轮齐射。 按照德军炮兵正常水平,这些迫击炮炮弹距离目标位置不会太远。 但现在无法确认准确位置,加上受风速影响,许多迫击炮炮弹偏离原来的位置,根本做不到火力压制。 于是迫击炮小队们在收到新命令后,提前开始发射烟雾弹给步兵提供掩护。 不久,一片又一片的烟雾绽放在战场上,有几发甚至都打到了苏军战壕里,白色的烟雾充斥整片战场。 战壕内的苏军士兵们现在完全是无法确认德军士兵的位置,原本还能模糊的看见人影,现在连人影都看不见。 “除去机枪!其余人停火!”瓦列里命令道,现在这种情况,莫辛纳甘也对德军士兵造不成什么火力压制,步枪盲射精度也差强人意。 伴随着命令下达,苏军防线上除去机枪还有节奏的发出哒哒声,其余士兵都依照命令都停了下来,战场上立刻安静不少。 “上刺刀!”瓦列里再次大声命令道。 命令被一声又一声的传下去,士兵们纷纷给步枪装上刺刀,在战壕内做好准备等待着。(这段评论区有作者附图) 第65章 突入防线 战场上白雾缭绕,数支迫击炮小队依旧向苏军战壕前发射着一颗又一颗的烟雾弹。 德军借此机会分成十数个突击班组迅速向苏军战壕靠近着。 突击队的德军每个人都装备着一把用于近距离交火的mp38,腰间挂着数枚m24手榴弹,他们还装备着刺刀用于近战,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甚至有五支滥用药物成瘾的小队自愿在出发前服下大量的柏飞丁,他们要用勇气来征服俄国人!用鲜血令俄国人所畏惧。 “靠近苏军战壕后,每个人按照计划把腰间的所有手榴弹都给扔出去。” 靠近苏军战壕时,领头的德军上尉哈特曼停下叮嘱自己小队的众人道。 “明白,上尉。”一名德军老兵道:“我们会突入苏军阵地的,用他们的鲜血祭奠我们牺牲的战士。” “哈哈哈!俄国人很好对付的,而且乌克兰地区的人和俄国人他们本身就不对付,许多俄国人还相当欢迎咱们呢!”另一名手持mp38的老兵笑着道。 这是实话,二战时期德国士兵们进入乌克兰地区时原本以为是一场恶战,结果乌克兰百姓们居然都在‘箪食壶浆,喜迎王师’,村民们给德军拿啤酒,弹音乐热情款待。 民众们欢迎德军进驻乌克兰,给他们鲜花,给他们最好的食物,漂亮的女生们也对德军军官们投怀送抱,因为他们从德军那里获得了‘解放’。 民众们也帮这些‘英雄’来运送粮食,食物,物资,帮助他们进攻苏联人。 但结果…他们迎来的不是‘解放’者,而是一头如何也喂不饱的饿狼。 在拿下乌克兰地区后,小胡子开始在乌克兰地区搞抓捕,血洗,清除犹太人,然后又搞高压严苛的剥削,狠狠压榨乌克兰人,粮食,物资耽误不了一点。 但凡耽误一点,负责人别想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党卫军会把人直接抓起来送入大牢好好招呼一顿,乌克兰地区甚至比法国的高压压榨还要严重。 乌克兰人见识到德军的变脸,到此就全都傻眼了,又不得苦兮兮的组织游击队反抗德国人。 “好了!别闲聊了!”哈特曼上尉面色凝重的对着众人道:“应该离苏军战壕不远了,你们都注意些,别踩到木盒雷了。” “明白!” 众人小心翼翼的向前摸去,领头的工兵举着手杖试探着地上的道路是否安全,不时周围还会传来一声清脆的爆炸声。 那时其他进攻突击队踩到了木盒雷,不慎引爆。 木盒雷这东西其实相当的敏感,它的按压板被按下去后,用其他东西压着也其实很难不让这东西爆开。 在按压板被按下去那一刻时,里面的引线引火也早就已经开始点燃启动,踩中的人也只能等着吃席。 不久,他们顺利通过了苏军最后一道反坦克壕沟,令人惊讶的是,所有人都没有踩到苏军布置的任何一颗木盒雷。 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们距离敌军防线不到四十米了,哈特曼上尉只觉得自己这支队伍的运气实在很好,居然如此顺利通过苏军所布置的雷区。 “所有人都准备好手雷!”又靠近一段距离,哈特曼上尉命令道,众人纷纷从腰间抽出一颗m24手榴弹,准备拔出保险,等待命令开始投掷。 “准备…投……砰!砰!” 还没等哈特曼上尉话音落下,两声清脆的爆炸声打断他的话语,数枚37mm炮弹迅速在突击队周围接连炸开,顿时就有几名老兵被弹片扎个正着。 即便有风速的影响,这一连串迫击炮弹依旧勉强描边打中了这支德军队伍。 “啊啊啊啊啊!” 一名德军士兵捂着自己裂开个口子的腹部,鲜血不断从中涌出,疼痛也逐渐涌入脑海,这让他忍不住的发出一阵惨叫声。 医疗兵根本没法第一时间来救他,因为医疗兵也在第一波炮击的时候被飞来弹片打倒了。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随之响起,苏军37mm虽然不能引起多大的爆炸,但它的弹片还是能对步兵造成些杀伤的,更何况是成堆的37mm迫击炮。 弹片四散划过,又有两个德军士兵被四散的弹片扎伤腿部,鲜血横流。 “找掩护!找掩护!”哈特曼上尉顾不上被弹片划破的胳膊,领着自己这支突击队剩下能动的人急忙钻到不远处的反坦克壕沟中。 虽然这反坦克壕沟很宽,迫击炮弹能轻易的打进来,但哈特曼赌苏军不会往这里面打,他发现苏军用的大多都是小口径的迫击炮,就算想打也打不中的,风速的影响相当大。 “该死!”哈特曼上尉给自己受伤的胳膊做完止血后清点人数,发现只有两个人跟他进了这壕沟里,其余人应该都死在外面了。 外面清脆的爆炸声伴随着雨水声哗啦啦的嘈杂,哈特曼只感觉自己全身都湿了,这壕沟里还全是雨水填充成的泥水,又腥又难闻,相当脏。 “妈的!妈的!我的腿被弹片给划伤了,这还全都是泥水!”刚刚另一名德军老兵急忙把腿抬起来,旁边的德军士兵拿出怀里还算干净的绷带迅速给他绑上。 现在他们被困在这里了,哈特曼上尉叹口气,俄国人居然早有准备… 进攻的德军突击队被突入起来的迫击炮打的猝不及防,数支刚刚到达壕沟附近的突击队还没反应过来就吃顿炮弹,他们被炸的措手不及。 但德军并没有因此折损多少兵力,大部分德军士兵只是被四散的弹片给划伤,扎伤。 …37mm迫击炮的威力并不是很强,加上大风的影响炮弹的下坠位置偏移的也就较为严重,这同时也间接救了不少德军士兵的性命。 且三营也没有很多门37mm迫击炮,有些地方还存在不少火力空缺,组织的数支小队只能挨个方向进行压制。 这也导致一部分给自己加了buff的德军突击队还是因此成功突入苏军防线内。 第66章 近战拼杀 “噗嗤!” 瓦列里将刺刀捅进眼前德军士兵的胸膛中。 眼前的德军士兵好似没有痛觉似的,依旧红着眼睛,枪也不用,就握着刺刀刺向瓦列里。 他嘴里不住的咒骂着,瓦列里从头到尾只听懂‘晒色’这两个字,磕过药的德军士兵不出意料的力气都很大。 果然吃冰能够给自己加上魔法buff… 瓦列里握紧手中的莫辛纳甘,德军士兵直接腾出一只手紧紧抓住枪身,阻止他拔出来。 然后…德军士兵只感觉自己胸口一凉,清脆的枪声在耳边响起,他已经被药物麻痹的大脑再次活跃起来,眼前的俄国人居然不讲武德。 但他感受不到痛觉,依旧挥舞着刺刀向面前的敌人刺去。 “苏卡!我勒个…” 瓦列里松开手中的莫辛纳甘,险而又险躲过袭来的刺刀,德军士兵若无其事的拔出胸前的莫辛纳甘,不顾胸前涌出的鲜血,狞笑着向他扑来。 前世瓦列里看过一些美利坚警员执法记录仪录制的视频,里面不乏有那种黑叔叔,白叔叔给自己施加魔法似的冰冰buff。 有人能身中十几枪还能若无其事的从地上爬起来,提着刀具奔向警员,也有些像开了复活甲似的。 吃了数颗花生米倒在地上还能重新起立,跟警员们打二段复活赛。 上辈子他在视频里看还没什么感觉,等到这辈子真正面对这种情况时,瓦列里心中还避免不了有些惊惧,德国佬嗑药相当于给自己加个毅力啊。 德军士兵继续紧握刺刀向着瓦列里扎来,伴随着他激烈的动作,胸前的伤口也‘哗哗’流出不少鲜血。 “妈的,没完了是吧!”瓦列里直接抽出自己武器袋上的工兵铲,对着德军的脑瓜子就拍下去。 解决完敌人的廖金这时也赶来,他挺起刺刀,向着德军士兵后背扎来。 “嘣!” 刺刀划过瓦列里腰间,带出一道血痕,手中的工兵铲重重的拍在德军士兵的钢盔上,打的他一个趔趄。 紧接而至的廖金一个刺刀将他扎倒在地。 德军士兵在泥坑里胡乱挣扎着,像条缺少氧气活蹦乱跳的鱼。 瓦列里抽出腰间枪套里的托卡列夫,对着德军士兵的脑袋就是一枪,挣扎的德军士兵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他此刻安然入睡,停止了无谓挣扎。 “妈的…瓦列里大哥,这群德军士兵是疯了吧…”廖金心有余悸的说道。 不论见几次,身上中几枪的人还能站起来,廖金都觉得如此惊悚,这对他没有经过知识浇灌的大脑形成一波难以言喻的打击。 “他们是磕嗨了!廖金,走,去把这些德国佬赶下去!”瓦列里迅速把泥坑里的莫辛纳甘捡起来,继续带着廖金去支援警卫班的其他人。 瓦列里所在的位置几乎被德军突击小队碰个正着,这群磕了巨多药物的德军士兵几乎个个都能以一敌二。 而且这群生化突击队每个人还巨肉,连捅数刀都能活蹦乱跳,跟苏军士兵不要命般的以伤换伤。 不少苏军士兵都因为信息差而被德军士兵刺伤。 瓦列里选的警卫班个个也都是好手,他们对于近战拼杀也有自己的心德,不少也是参与过苏芬战争的老油子。 但就是这一群有着丰富经验的老油子却被嗑药的德军打的连连败退,他们每两人才能招架住一个给自己加了buff的德军士兵。 三营防线各处都有苏德两方士兵混战的身影,而德军第二批突击队悄然而至,他们拼了命越过火线封锁,纷纷窜入三营的防线内。 德军嗑药的不要命,苏军也同样杀红眼了,一名苏军老兵班长挑起刺刀,将一名越入战壕的德军士兵捅个透心凉。 德军士兵红着眼睛,挣扎的还想再起身,老兵班长接着猛刺,几乎将他捅成一个血葫芦,这才让德军士兵停止挣扎。 还没等他喘口气,又一名德军士兵怪叫着冲入战壕,手上提着刺刀向他扎来。 “我去你奶奶的,德国鬼子!苏卡布列!” 老兵班长怒骂着挤出力气费力的挑起扎来的刺刀,向着敌人心脏刺去。 刺刀轻易的扎入德军士兵的胸膛,老兵班长有些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人居然不挡不避,能疯到这种程度,这也是因为磕哪什么药的原因吗? 德军士兵一只手紧握住莫辛纳甘,脸上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把腰间一颗m24手榴弹的保险拉开,阵阵白烟随之冒出。 “我去尼玛!”苏军老兵班长大叫道,迅速松开莫辛纳甘,两拳直接打在德军士兵脸上,整个人凭借重量直接扑在德军士兵身上,用尽全力将其身前对着泥坑里压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老兵班长只感觉自己浑身一疼,整个人随即便被崩飞,摔在一边没了动静。 m24手榴弹的威力很大,二战后期美军对这东西可谓是恨到骨子里,美军也称它为‘高爆手榴弹’,这东西威力大,杀伤力也强,还能做成集束手榴弹。 用突破防御工事,亦或者用来防守杀伤德军都是个不错的选择,在抗日战争中,先辈们也仿制德军的m24手榴弹制造,供以士兵们使用,这些手榴弹也打的小日本苦不堪言。 德日两国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互相挖坑,只不过小日本在珍珠港拉了一坨大的,海空完全拉胯,先有赤石仙人山本五乘六,后有抗日大酱南云仙贝。 海陆空自从中途岛之战后全体像是摆烂了一样,各方面越打越烂,陆军海军一堆牛马将领。 最后也是直接赤了美利坚免费赠送的两颗核弹暖暖身子。 即便两个人垫在上面,周围还是有几个士兵被m24波及到,值得庆幸的事就是没怎么受伤。 “班长!”另一名正在缠斗的苏军见状直接红了眼。 “我他妈跟你拼了!”苏军士兵见状直接扑在来不及反应的敌人身上,手上的工兵铲使劲往德军士兵脸上拍。 “别…别拍了…我……我…”没嗑药的德军士兵被拍的满脸通红,牙齿脱落,鼻子冒血,急忙用不成熟的俄语求饶道。 “我文盲听不懂!苏卡!”苏军士兵毫不留情的挥舞着工兵铲重重拍下! 第67章 坚守 三营战壕内突入的德军士兵越来越多,而37mm迫击炮根本不足以填补整条防线的火力空缺,德军军官威尔玛中校也抓住机会,立刻派遣大批的步兵部队进行进攻。 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防线内的三营士兵们大多数都跟德军开始进行了肉搏战。 瓦列里用力挥舞着工兵铲,狠狠的砍在一个德军士兵的肩膀上。 “啊!” 刚刚跳入战壕的德军士兵只感觉肩膀一疼,骇然发现自己肩膀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血液顺着衣服缓缓渗出,疼痛刺激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右手紧握的冲锋枪也摔在地上。 “叫尼玛!”瓦列里怒吼道,一个工兵铲砍在他的脸上,惨叫声戛然而止,猩红的血液溅了他一脸,但很快便被扑脸的雨水冲刷而下。 另一侧刚刚窜入战壕内的德军士兵都看懵了,看到砍过来的工兵铲才反应过来,竖起步枪挡住袭来的工兵铲。 上面传来的巨大力道让他无暇分心,瓦列里也不惯着他,一脚踹在他腹部,德军士兵只感觉腹部一疼,恶心干呕的感觉油然而生,手上的力道一松。 瓦列里趁机用力挥舞工兵铲毫不留情的直接拍在他脸上,德军士兵只感觉眼前一黑,脖子一痛,没了半点知觉,身体无力的摔倒在地上。 瓦列里借机补刀,一个工兵铲砍在德军士兵脖子上,鲜血咕隆咕隆的从中涌出。 环顾四周,这侧战壕里的德国人已经被彻底清空了,瓦列里组织士兵们开始救治伤员,清理阵地,稳固防线。 “上尉同志!”廖金带着几名士兵从另一侧跑了过来。 “怎么了!?”瓦列里见状立刻问道。 “上尉同志!三连告急!他们那边进攻的德军士兵太多,部队难以招架!”一名脸上带道血痕的士兵快速回答道。 瓦列里认出来那是三连连长拉斯夫的勤务兵,三连告急,那一连二连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是让作为底牌的突击队趁这时进入战场了,他于是立刻干脆的命令道。 “廖金,发信号!通知突击小队进场!警卫班的其余人,跟我一起去支援三连!其他人守住这块防线!” “是!”士兵们大声回答道。 廖金掏出信号枪,直接往天上打了一发照明弹,众人随后迅速赶往三连阵地,不远处正在焦急等候的突击队员们收到信号,作为预备队的他们也迫不及待的迅速进入阵地。 …… “突突突!” 刚刚窜入战壕的德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一排子弹便倾斜在他的身上,就好似血葫芦似的,源源不绝的鲜血从弹孔中流出,他直接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一组组手持冲锋枪,面容冷峻的突击队员们进入战壕,一部分拔出刺刀,工兵铲等跟德军近距离拼杀,一部分手持冲锋枪,等待随时窜进战壕内的德军,随后赏他们一梭子花生米。 突击队都是各连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力量,他们都是在数场战斗中表现优异的老手。 瓦列里把现有最好的装备也全都给了他们,要是有防弹胸甲他也会给突击队们装上,可惜没有。 现在SN-42系列的防弹胸甲还没有开始量产…原本讨论完毕SN-39系列的防弹胸甲因为在苏芬战争中实战测试表现不佳,又被高层决定送去回炉重造。 芬军当时还缴获一些SN39系列的胸甲,他们把这东西当做战利品,毕竟趴在雪里的也不能穿这一身大铁壳子,太明显。 战线的形势由于苏军突击队的加入一下子被拉了回来。 ……三连阵地的战斗也同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拉斯夫脸上混满了汗水,雨水,与血水,他紧握着手中的刺刀,神情疲惫的咬牙与身边的士兵们和德军混战着,他身上的雨衣也早被德军利刃划破。 同时他还身负两处刺伤,那两次进攻都被拉斯夫险而又险的避开要害,要不然他早已成为地上死尸的一员。 战壕里都是双方士兵的尸体,苏军的,德军的,相互倒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一名德军士兵趁机向眼前疲惫的苏军士兵刺去,拉斯夫反应过来躲开袭来的刺刀,凭借着体型与力量优势,他直接一拳重重的打在德军士兵的胳膊上。 德军士兵吃痛,直接松开手中的98k。 拉斯夫直接夺枪,一枪托重重的招呼在惊慌不已的德军士兵脸上,打的他脸上鲜血横流,一颗牙齿直接飞了出来。 趁德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他用力一刺刀扎在他腹部,拉斯夫顺着劲挑开,鲜血伴随着一团团其他东西瞬间涌了出来,德军士兵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倒在地上抽搐着。 “呼…呼…” 拉斯夫少尉喘着粗气,与德军拼杀已经耗费了他太多体力,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挑死多少德军士兵,但容不得他喘口气,另一侧又有几名德军士兵冲了上来。 三连的阵地在最初攻击时,几队嗑药的德军士兵就成功占领了战壕内几处位置,拉斯夫组织数次反攻,但都被德军用接近‘自杀’的疯狂方式给打退了。 那些疯子甚至会在自己腰间绑上集束手榴弹,跟苏军士兵们同归于尽,只为了给予苏军士兵最大的杀伤,三连的不少士兵都是因为此才牺牲的。 接着德军数支突击队在这边突破成功后,又有不少士兵涌了上来,三连越来越独木难支,临近一连二连前来支援的士兵们还被几支德军部队拖的死死的。 不远处又有几名德军士兵一股脑的冲了进来,将‘负隅顽抗’的苏军士兵乱刀刺死。 拉斯夫红着眼,愤怒的咆哮着,顾不得扎在肩膀上的刺刀,一刺刀捅进德军士兵的眼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陡然响起。 刀尖继续往里一推,惨叫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安静了下来。 又一名德军士兵嘶吼着从一边冲了上来,守在那里的苏军士兵早已牺牲,拉斯夫提起刺刀,鼓起最后的力气,迎着那名德军士兵走了过去。 第68章 停止进攻 瓦列里率领着众人很快赶到了三连阵地,此刻这里变的相当混乱, 三连士兵们拼着性命与德军血战在一起,双方几乎打的难解难分,匆匆赶到的众人也很快加入了这场战斗。 “噗嗤!” 瓦列里手中的工兵铲毫不留情的砍在一名德军士兵的后背上,惨叫声忽地从他口中传出,另一面的廖金提起刺刀狠狠戳在德军士兵的心窝处,德军士兵“哇”的叫了一声,身体不甘的倒在地上,吐出点点鲜血。 见到援军赶来的拉斯夫也甚是勇猛,这个面容凶恶的壮汉挥舞着手中还沾着鲜血的刺刀,如同猛虎扑食向着匆匆赶过来的德军士兵扑去。 不久,负责支援三连的两支突击小队也加入了战场,这支生力军的加入,也犹如给了三连士兵们一支强心剂,士兵们作战变的更加勇猛.... 巴克豪斯中尉紧握着手里的这把工兵铲用力的铲在倒在地上苏军士兵的脖子上,腥臭的血液顿时涌了出来,眼前的苏军士兵抓着他的裤腿依旧不放手,他根本没管涌着鲜血的脖子,反而怒目瞪着自己,雨水浇在他的脸上更显得狼狈不堪。 “俄国人...真像是蟑螂一样,劣等血脉..”说着,巴克豪斯一脚重重的踩在苏军士兵脸上,士兵依旧没有松手,他又踩了一脚,抓住他裤腿的手这才绵软无力的摔在泥水里。 巴克豪斯随后继续向前摸去,借着雨幕偷袭疲惫不堪的苏军士兵,已经有好几名苏军战士倒在他那锋利的铁铲下。 德军士兵也是相当钟爱铁铲的,从一战时许多士兵就发现用来挖掘战壕的铁铲其实要比刺刀好用一些,锋利的边缘铲人脖子也相当方便,不少士兵就开始用铲子来当做近战武器。 到二战时德军士兵也是人手一把铁铲,既用来挖战壕,也同时用来近战时使用,但这也不代表德军士兵不用刺刀了,德军士兵还是进行了系统性的刺刀近战培训,只是他们进攻时也很少用而已,毕竟有坦克飞机这两套组合技在前顶着。 说实话,巴克豪斯不得不承认俄国人虽然血脉低劣,但战斗意志却与帝国的士兵们相差无多,只是这些俄国人的本事实在太差,抵不过他几个回合就倒下了。 挥动着手中的铁铲,巴克豪斯狠狠的砍在苏军士兵的胳膊上,刚刚解决眼前敌人的苏军士兵只感觉胳膊上传来刺骨铭心的痛觉。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脚踹翻在地,巴克豪斯脸上露出狞笑,用力铲在脚底下还在挣扎的苏军士兵后脖颈处,伴随着鲜血涌出,士兵挣扎的力道也随之变的越来越弱,他心中升起一种快感,弱肉强食果然才是真理。 元首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的男人,他必将带领德国再次伟大!完成第三帝国的伟业,巴克豪斯狂热的想道。 解决完这个敌人,借着暴雨,巴克豪斯继续在战壕里迅速前进着,很快视线里的不远处就出现几名正在混斗的两方士兵,其中有一个俄国人,他相当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一名德军士兵。 巴克豪斯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他盯上这个家伙了,紧握着手中的铁铲,他向其迅速冲了过去,而那名苏军士兵也冲他迅速奔来。 瓦列里躲过眼前德军军官砍过来的铁铲,他一个箭步上前,紧紧的抓住德军军官握着铁铲的胳膊。 巴克豪斯尝试挣扎,可那俄国人的手掌好似一把铁钳,紧紧的握住他的胳膊不松手,还紧抓着他胳膊生疼,连铲子都差点没握紧。 瓦列里趁机一铲子用力砍在他胳膊上,衣服底下的皮肉瞬间外翻,鲜血逐渐染透军服,瓦列里手上继续用力拧着他胳膊,巴克豪斯痛的大叫一声。 手上紧握的铲子也随之落地,瓦列里趁胜追击一提膝撞在巴克豪斯的腹部,他只感觉肚子一痛,身体不自觉向后躬去,发出一声干呕。 接着瓦列里挥动着工兵铲,铲子背面重重的拍在巴克豪斯的脸上,鼻血,泪水,口水一股脑的飞出,整个人摔倒在地,他只感觉自己脑袋懵懵的,脸上的疼痛感时刻刺激着他的神经。 巴克豪斯拨开腰间的枪套,他要眼前的苏军士兵付出代价!然后他只看到黑乎乎的影子朝自己扑来,刚把枪拔出来,瓦列里锋利的铲子已经铲开他的脖子,敞大的豁口冒出一股股鲜血。 躺在地上的巴克豪斯身体抽动两下便没了动静,瓦列里没有多看他一眼,继续向着周围的德军士兵们砍去。 瓦列里奋勇当先,这自然也鼓舞了其他的士兵,防线上的战斗变的越发激烈起来,德军不甘心就此退去。 三连迅速清理着战壕内闯进来的德军,不久后,一营二营派来支援的部队,以及团部派来的预备队这时也匆匆赶到,人数不算多,但对三营来说倒是帮了大忙,加上这支生力军,三营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也渐渐稳固下来。 ...... “中校.”副官开口道:“前线部队损失很严重,七营的主要力量无法突破俄国人的这道防线,其余两支部队也没能突破阵地,俄国人守的很顽强,战况不容乐观。” “另外第二支预备队已经准备好了。” 威克曼中校无奈的叹口气,这场暴雨来的太过突然,对于德军的影响实在太大,要不然有着飞机,坦克,大炮的他们肯定能够突破俄国人的防线,也不会打的如此艰难。 “报告!团长,师部的命令。”通讯兵这时走了过来,将一份新鲜出炉的命令呈递上来。 威克曼中校接过电报,快速扫一遍,放下电报语气略有不甘道:“通知所有部队撤退,停止进攻,等待后续命令。” 副官闻言立刻开口道:“中校,我们的人已经在俄国人防线上已经鏖战很久了,只需要再派一支预备队,一定能拿下来的,现在撤退还为时过早!” “遵从上面命令,撤退。”威克曼中校又重复道,他也不甘心。 但就算拿下这块苏军阵地又有何用,他的部队也不具备快速机动的能力,突破防线也只能是在原地固守,最后的结果也就是被俄国人赶回来而已。 第69章 重新补充 “嗖!嗖!” 一排红色的信号弹从德军阵地上空升起,意味着撤退的信号已经升起。 撤退命令是海因里希拟的,他决定不做太多无谓的牺牲,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德军士兵的战斗力削减不少,且牺牲太多人手,强攻下苏军这一条外层防线没有太大意义。 德军还得面对接下来更加恶心成片的沼泽地区,两天接连不断的暴雨,会让沼泽里面变成什么糟糕样子也可想而知。 里面的烂泥,泥坑,污水,让德军的装甲部队恐怕连动也动不了,步兵损失恐怕会更加严重。 苏军63军的侧面已经凭借沼泽地形优势成功数次拖住德军43军和50军几支部队进攻,德军在此的部队也都损失不小。 所以,海因里希决定让部队休养一段时间,修筑防线,囤积补给,然后再找机会去进攻,突破苏军防线。 在战壕里与苏军激战的德军士兵们大部分都无暇分心开始撤退,他们被愈发疯狂的苏军士兵给拖住了。 “该死的俄国人!缠的这么紧。”身材高大的马丁少尉一拳打在来不及反应的苏军士兵脸上,将他打倒在地。 旁边一名苏军士兵握紧手中的莫辛纳甘向着眼前高大的德军士兵狠狠刺去。 “不自量力!”马丁少尉能看出这些苏军士兵拼刺刀的手法相当生疏,一看就是刚上战场不久的新兵。 就这还敢两个人来围堵他?胆子真大。 轻易躲过袭来的刺刀,马丁少尉狠狠地踹在这名苏军士兵的腹部,喉头一甜,士兵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倒在一边。 另一名士兵竖起刺刀向着马丁少尉刺去。 “砰!” 马丁少尉轻松躲过,手中的工兵铲重重拍在苏军士兵的脑袋上,他狼狈的摔倒在地,溅起一阵泥水。 马丁少尉挥动着工兵铲向着脚边的苏军士兵脑袋砍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马丁少尉的脑袋伴随着枪声落下被开了个大洞,高大的身体无力的摔在地上, 瓦列里放下手中的莫辛纳甘,对付德国鬼子,果然还是莫辛纳甘小姐比较好使。 身后几个苏军士兵向着战壕内跑去,抢救伤员。 战壕内仅剩的几个德军士兵也早已爬上战壕,回头跑了。 各处德军收到信号后,留下一地尸体后狼狈不堪的撤退了。 雨水拍在瓦列里脸上,他抹去脸上混着点点血水的雨滴,他的脑袋在战斗中也被德军士兵用铁锹拍了一下,额头也受了些伤,。 肾上腺素褪去后,腿部,胳膊也传来一阵酥麻疼痛的感觉,疲劳的感觉从身体各处传来,他身上也被刺刀险而又险的划了不少伤口。 卫生员们开始救治受伤的士兵,许多士兵被上担架,迅速运往后面营地的野战医院。 存活下来没有受伤的士兵们顶着暴雨开始清理战壕,将苏军士兵,德军士兵的尸体全都挨个搬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脑袋上缠着一圈绷带的瓦列里看着手上的人员名单,面色相当难看… 整个三营的有生力量几乎是折半了…本来就不满编的队伍缺口变的更大,许多从反攻一路走来的老兵们也都折在了这次战斗中。 新兵们损失更惨,七十名新兵经历过这次战斗后只活下来不到三十个,许多人都在跟德军拼刺刀时候战死了。 往往三五个新兵才能换掉一个德军士兵,没有经过系统性培训的新兵在各方面都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小白。 这群新兵无法跟久经训练实战的德军士兵相比,他们战斗力相差相当悬殊,新兵破绽太多,德军士兵很容易抓住机会反击。 这也是二战苏军战死率较高的原因之一。 新兵们得不到充足的训练,战况紧急时可能直接就被拉上战场,战况宽松点也许还能得到一至两个月的训练。 只是这点训练依旧不够,起到的效果也只有一点点,但总比没有好。 这同样也是为何苏军后期为何队伍纪律相当的差,新兵人员补充不上来,士兵战死率高,后期没有人力,所以什么妖魔鬼怪都被塞进了军队里。 苏军打到后期也求的只是速胜,他们要尽快结束战争,让苏联重新恢复建设,休养生息,恢复生育。 三营的人员折损让瓦列里心痛无比,即使他明白,战争就是会吞噬人们生命的野兽,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妈的…该死的德国鬼子。”瓦列里小声骂了两句,将这份牺牲人员名单收了起来,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给这些牺牲的英勇战士们申请更高的补贴金。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南边第聂伯河进入双方的平静期,海因里希的第43步兵军每天都在构筑防线,运送补给,挖掘掩体阵地,俨然摆出一副完全防御的样子。 除去偶尔德军进行的炮击,双方可以说是相安无事。 苏军部队也没有任何的动作,除去每日固定给德军的回礼,也同样在休养生息。 彼得罗夫斯基也同时命令几支工兵连按照瓦列里的意见挖掘多道防线,挖掘工事囤积必要的补给,建设补给点,地雷与反坦克雷也同样屯了一批。 除非必要,彼得罗夫斯基不打算再向前继续反攻,按照苏军现有的战斗力量肯定无法拿下在沼泽内的博布鲁伊斯克,沼泽内的环境现在相当恶劣。 来自后方的第一批兵源也随着补给送了上来,同时整个8团都得到了一批新血液的加入,人数也来到了1860人。 而损失较为严重的三营也又迎来的一批兵源补充,总共420人。 得到补充后的整支三营里面的新兵已经比老兵多了将近200人… 瓦列里重新分配训练小组,开设两处新的训练营地,每两名老兵训练十名新兵,一共分为四十二支训练小队,依旧由什尼科夫当做总教官。 刺刀培训由安东进行培训,瓦列里觉得安东的近战经验还是很丰富的,而新兵们也必须加强近战方面的培养。 第70章 训练与补给 清晨,许久不见的点点日光自天空上下落,第聂伯河再次披上一层金色的霞衣。、 瓦列里今天穿着一身干净的苏军旧军服,腰间束着枪套,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沉稳干练。 他与身边的什尼科夫站在临时搭造的训练场边静静等待着,这是新兵分配开始训练的第一天。 营地内,各个班组内的老兵已经忙乎开来,他们亲切的叫着还有些梦睡意朦胧的新兵们,帮助他们整理内务,穿戴旧军服。 “苏卡!你们这些懒蛋,赶快起床!”一名穿着整齐的老兵一把将在被子里刚刚起身的新兵拽了出来,帮他整理被子。 “都快点都快点!你们这么慢!德国人早就他吗闯进营帐里把咱们全给突突了!”另一名哥萨克老兵大吼道,随后也上手帮着新兵们整理内务,穿戴装备。 第一批训练的新兵们也都迅速套上军服,生疏的绑上腰带,打上绑腿,迅速跟着老兵们出去集合,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一名正式的军人了。 这时候的苏军也是会打上绑腿的,主要是为了防潮,防污,缓解腿部压力。 新兵们在三名连长的组织下分成两支队伍,一支去驻守战壕,一支前往训练场进行训练,两支队伍替换着轮流来进行训练,防守工作。 毕竟偌大的防线,瓦列里不可能就放百来个人去进行防守,那样跟送人头没有区别。 过了一会儿,老兵们带着新兵们陆陆续续来到了训练场集合,他们按照要求分为二十一队训练小组,开始点名,报数,然后在什尼科夫的组织下开始进行刺刀,射击训练。 瓦列里在旁边观看着新兵们的训练,这批新兵依旧是许多连枪都没握过,连上手就是种种错误。 甚至还有人不小心将枪口朝向自己人的,那些士兵被老兵们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他们以后对此的印象肯定会相当深。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420人里经过筛选也有小部分开过枪的猎户与民兵,他们其中有几个人的枪法还是相当不错的,有充当狙击手的潜力。 瓦列里之后还打算单独组建一支狙击手小队,专门负责给德军打冷枪,目标不限,主要的目的就是造成杀伤以及给德军造成士气影响。 狙击手小队在许多战斗都能帮的上场子。 “要确保每个士兵都有足够的子弹去练习基本的枪械使用方法,这是要紧的。”瓦列里对着什尼科夫道:“要是子弹不够就来找我,我给你们批。” 一个拥有精湛枪法的士兵都是子弹喂出来的,那些神枪手也是如此。 瓦列里不要求新兵们的枪法能百发百中,他们能会开枪杀敌就足够了,同时确保他们不会把自己人给嘣了。 “没问题,上尉同志。”什尼科夫信誓旦旦保证道:“我不能保证他们每个人都能成为神枪手,但我能保证他们每个人都能学会开枪,枪法也不会太差。” 瓦列里轻轻点头:“那就足够了,你能有的训练时间不会太长,什尼科夫同志,时间紧,任务重,德军肯定不会一直就这么耗着,在那之前,新兵们的训练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上尉同志,我会好好操练这些新兵蛋子的。”什尼科夫闻言语气自信的回应道。 他对操练新兵这方面一直都很有信心的。 简单安排完,观摩一会儿训练后,瓦列里就离开前往了营地里重新建立的后勤排兼炊事排。 之前的战斗炊事班甚至都上了…三营也折损了几名优秀的士兵兼厨子,由于新兵补充上来不少,后勤保障工作的压力随之变多。 “你的伤不要紧吧?罗里洛夫同志。”瓦列里见到一个胳膊,脑袋上缠着绑带的老大叔问道,这是原三营后勤部门兼炊事班的班长。 在上次的阵地争夺战他也参与了,被德军刺了两刀胳膊,连脑袋也被划过一刀,幸亏他反应快,侥幸捡回一条命。 “没事的,上尉同志,我的身体好的很。”脸色苍白的罗里洛夫笑哈哈回答道,他是一名老红军,同时也是受了大清洗的波及被牵连到,从上面被涮下来。 被放回部队后,因为身体还有原先战斗受的暗伤,加上年龄较大,索性还有门做饭的手艺。 罗里洛夫就申请了做一名炊事班班长,经过原八团政委的测试期(监视期)过后才正式上任。 他用种种行动从而证明了依然是一名对苏联忠心耿耿的老兵。 在德军入侵苏联后,他同时也参与数场险象环生的战斗,并且积极在后勤与伙食方面进行努力。 由于他还有当过猎人的经验,在明斯克森林里撤退时,有数只兔子都是他抓的,给士兵们加不少次餐。 总之,罗里洛夫是一个多面手老兵,各方面的经验都相当丰富。 “多休息休息,你的身体需要恢复,多吃点有营养的,咱们可还有不少德国佬的物资,菜蔬还够吗。” “谢谢上尉同志的关心,菜蔬还够。”罗里洛夫咳嗽两声继续道:“今晚还要做乱炖吗?上尉同志,新一批的列巴也下来了。” “还得再做,给哪些伤员多吃些有营养的,新兵训练也需要补充些营养,多沾点荤腥,光靠列巴是不够的。”瓦列里道。 乱炖对于现在的三营是最合适的,既能吃的营养,味道还不差,做法还相当的简单。 “猎人队的成果如何?” 为了给部队找点其他食物,三营也组建了一支猎人队,两名有着打猎经验的后勤老兵分别带着一队人去抓捕猎物。 暴雨过后即使像野猪,鹿,这类大型猎物碰不到多少,兔子这类的小型动物还是有不少的。 “收获不错,昨天打到了五只兔子。”罗里洛夫笑着道,暴雨过后没多久,加上打仗,能有这类收获成果都令人吃惊。 “嗯!可以,如果缺少什么及时跟我说,战士们的补给缺不得。”瓦列里叮嘱道。 “哈哈哈哈,放心吧,上尉同志,缺什么在清点完毕后,我会马上申请的。” 第71章 训练与形式 下午,瓦列里处理完公务,巡查完各处防线的重新构筑情况,再次来到了训练场。 第二批来训练的新兵们正好开始自己第一次实弹射击,老兵们指导着新兵们,防止出现任何的意外事故,毕竟枪这种东西也是相当危险的。 万一走火,后果应该也相当严重。 新兵们每人都发了一把莫辛纳甘,同时每位新兵也得到了五发子弹用于实弹训练。 “开始训练!” 伴随着什尼科夫出声命令,新兵们挨个扣动扳机,子弹能打在靶子上的没有多少,基本都飞入花丛中,喂给大地了。 换弹时新兵们的表现更是惨不忍睹,有些新兵因为紧张连子弹都没抓稳,掉在了地上。 这一轮新兵几乎是手忙脚乱的打完五发子弹,接下来在他们身侧的老兵们开始做了一轮示范,然后继续让新兵们打靶,如此反复。 第一次摸到枪,开始打枪的新兵们表现实在是灾难性的,但伴随着接下来的几次训练,成果还是明显有效的,有一些新兵成功上靶了。 虽然新兵们打不中靶心,但至少能打在靶子边上,不用喂给大地了。 等到用枪打靶完毕,新兵们接下来还要接受其他训练,拼刺刀的训练也只是其中一部分,他们也得跟随老兵学习战场经验,练习瞄准,熟悉枪械。 最基础的挖掘战壕与散兵坑也得学习,新兵们会用的到这些老兵们总结出来的战场经验与保命本领。 瓦列里觉得空闲时间肯定不够新兵们完成这繁多的项目训练,但新兵们也必须做到什么都了解一点,不能上了战场一脸懵,什么都不会,哪样会死的相当快。 许多二战时新入伍的苏军新兵们就是什么都不了解,不明不白的就死在了战场上,同时也导致伤亡率高的惊人。 新兵们的训练相当紧凑且匆忙,老兵们也耐心的教着新兵们的各种要领,许多老兵们相当愿意将自己的心得与经验传授给这些刚刚加入部队们的新兵们与同志们。 当然,也不乏有暴躁的苏军老兵,但他们都会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毕竟谁都是从新兵这个阶段走出来的。 等到经过几次战斗,新兵们学习了战场上的诀窍与要领并加以运用,到时候在战斗方面也就会水到渠成了。 瓦列里观摩一会儿训练后就返回营地,他还有些工作要进行处理。 三营这段时间三个连队也都分配到一名排级的政治指导员加入,他们负责士兵的心理建设,给士兵做些思想工作,可以说是一名小‘政委’了。 瓦列里觉得他们加入还挺有用的,至少能确保士兵的心理建设问题,别因为战场上发生的什么事,最后给自己憋出了毛病,整成ptSd,到那时候想要治好,就不好说了。 也希望这些指导员的加入别让部队的环境变差就好…瓦列里如此想道。 毕竟直到战争开始后,大清洗的阴云可还笼罩在苏联红军头上,依旧有不少经历过大清洗的老兵都相当害怕这些指导员。 又处理两份报告,瓦列里之后巡视一遍伤兵营地,许多在上次战斗中活下来的伤员情况都相当稳定,不少人看起来已经从上次的战斗中恢复了过来。 只是还有少部分的重伤员还在昏迷中,米利亚也束手无策,该用的药也用了,该做的事也全都做了,现在能做的也只有静候佳音。 转眼又过去了两天,这两天时间,苏德双方依旧相当平静,第涅伯河南岸除了偶尔响起的阵阵炮声,其余时间都安静的很。 德军也不开始主动进攻,即便今天的天空依旧相当晴朗,但蔚蓝的天空下依旧没有德军的一架飞机,看起来这边的德军们已经放弃进攻,开始休息了。 三营则趁这段空余都在抓紧时间对新兵们进行操练,争取第一次上战场时能让更多的士兵活下来。 瓦列里随口说出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句经典的口号也在新兵们广为流传,激发不少新兵们的斗志,这让他们也更加努力的训练。 见到一个个相当认真学习的新兵们,瓦列里相当认可,毕竟战争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时候不认真学,等到上战场时候用来学习的代价可能就是一条命了。 被操练的新兵们进步也都不小,许多士兵的枪法提升速度不慢,拼刺刀要领也掌握了几分,基础知识也掌握了一点,但他们距离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还差的很多。 即使如此,瓦列里也对新兵们训练的结果相当满意,到了战场上也希望他们能用的到。 相比于第聂伯河南部的轻松惬意,偏北部的斯摩棱斯克可以说的上是压力爆满,铁木辛哥连一天好觉都没睡过,原本锃亮无比的光头更加的亮了。 来自前线各处的败报让他脑瓜子都大了一圈,第十九集团军这支部队已经完全空壳,前期送人头大师科涅夫败光了不少部队,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 第二十集团军也损失不小,可他们部队非常分散,一部分部队还在驻守着奥尔沙,一部分部队正在往斯摩棱斯克的方向靠拢。 而第十三集团军还在莫吉廖夫,他们则被完全包围了,附近唯一有能力援救的只有二十一集团军。 可二十一集团军派遣61军几支部队发动数次进攻没有取得任何效果,配合突围的第十三集团军也损失不小,暂时开始了就地防御。 远在莫斯科的斯大林这两天得知消息后也睡不着,他没想到前线的形势能恶化的如此之快,转眼之间又是几十万的部队要被包围了。 这让他非常着急,但也没什么用。 现在唯一有充足战斗力就属卢金的第十六集团军,他们昼夜不停的向城内的德军发起数次反攻,给其余苏军争取撤退的时间。 进入城内的苏军已经夺回工业区,居民区的一部分区域,古德里安守在这里的29摩托化步兵师被第十六集团军的部队打的非常惨,在装甲师与飞机的支援下他们才稳住阵地。 第72章 讨论 卢金中将围绕着斯摩棱斯克这座城市与古德里安手下的数支部队展开血战。 面对强大的摩托化步兵师与装甲师,十六集的士兵们打的也都相当顽强,加上喀秋莎连队的帮助,没准备的德军还是吃个闷亏。 喀秋莎,这类火箭炮虽然精度不高,主要胜在威力大,成队压制的威力更加恐怖,这个贯穿整场卫国战争的神器,战绩可查。 甚至之后抗美援朝的战场上也有她的身影。 类似喀秋莎的火箭炮德国也有,只是陆军军官们嫌弃火箭炮这东西精度太低,机动性太差,还没有大规模投入实战进行使用。 一部分运上战场的还只用来发射烟雾弹,给步兵部队来提供掩护。 这方面苏军就机智许多,给火箭炮装个卡车底盘,增加其移动的方便性与实用性,在喀秋莎亮相一段时间后,德军根据其原理也推出自己的喀秋莎,呼啸的“陆上斯图卡”。 用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以及数个40式发射箱组成,制作也相当简单。 回到正题,为了保证第二装甲集群的侧翼安全,古不帅不得不再调来两个师的部队来与十六集团军在斯摩棱斯克打巷战,拖延十六集的进攻。 而守在斯摩棱斯克包围圈唯一撤退渡河口的两支苏军部队则借着暴雨与地雷阵击退了霍特,古德里安两支装甲部队的前锋,暂时稳固住渡口防线。 二十,十九集团军撤退的先头部队趁着雨天也成功渡过了渡口,撤退到包围圈的外部构筑阵地待命,准备随时提供支援。 总的来说,斯摩棱斯克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苏军暂且借着天气卡发动的效果拖住了德军脚步,两支部队拼了命牢牢守着短短16公里的这条口子,这是最后一条数十万苏军的唯一生路。 同时,为了牵制住德军部队,铁木辛哥命令南边第聂伯河的第二十一集团军停止发动进攻,进入防守态势应对德军进攻。 第一个目的是拖住中路德军第二集团军前进的脚步。 其次也适当干扰克鲁格的第四集团军,使得德军不敢轻易前进,自西方面军溃败后,中部的压力实在太大。 知晓目前战局的都相当清楚,目前看来斯摩棱斯克战役肯定是以苏军撤退为终。 而西方面军后部已经没有其他部队了…中部的压力实在太大,铁木辛哥需要第二十一集团军作为策应。 大林子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决定连夜调派新组建的第二十四,二十八,第二十九,第三十集团军到达斯摩棱斯克一带,组建一道新的防线,同时对德军发动反攻,迟滞德军装甲部队的进攻速度。 各地的部队登上一列又一列的火车,向着斯摩棱斯克的方向轰轰隆隆的驶去。 新兵们对于即将踏上战场显得既紧张又惴惴不安,青涩的脸上混杂着激动又紧张的神情,老兵们神色黯然的看着这些神情活跃的新兵们。 他们知道这些年轻人有许多人都回不来了,其中有些人还是高年级刚刚毕业的学生们,他们脸上带着朝气,谈论着各种历史知识。 有的学生们认为德国跟法国的拿破仑结局没什么区别,他们最终都会败给俄国,败给苏联,败给伟大的苏联人民。 有些女兵还在火车车厢里唱起了常见的民歌,大家呼呼哈哈的都显得很开心,老兵军官们也没管,这是接下来他们为数不多的开心时光了… 火车行驶在铁轨上,带着一名名年轻的士兵去往前线。 自从这段时间后苏联时不时发挥发挥自己的技能,开始积极爆兵。 ………… 晚上,瓦列里身着笔挺的军服,谢廖缅科笑呵呵将红星勋章别在他的胸前。 上面批过的红星勋章很快就下来了,63军指挥部特意遣一名士兵送来这个勋章与一卡车的伏特加,以及数箱风干的牛肉。 这算是给三营其余士兵的奖励,瓦列里让人清点卡车后的酒,算了算有十五箱左右的量够让三营士兵们足够喝一晚上了。 牛肉干还可以下酒喝,放在炖菜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错,真是好看。” 谢廖缅科中校拍拍瓦列里的肩膀,替他整整领子,满脸笑意的说道。 “来,笑一个,别眨眼睛”一名苏军少校拿起照相机,对着瓦列里按下快门。 拍完照片,苏军少校拿着相机离开了帐篷,谢廖缅科中校随后拿出自己珍藏的一瓶酒。 “来,瓦列里,尝尝这瓶伏特加,这跟批量生产的可不一样,度数更纯正一些。” “好嘞,中校同志。”瓦列里也没客气,帮忙把酸黄瓜拿出来,整上一包牛肉干,然后坐在小木扎上,双方开始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来。 “你真令人吃惊,瓦列里。”谢廖缅科中校灌下一杯伏特加,脸色红润的对着瓦列里道。 “不愧是莫斯科步兵学校毕业的军官,就是不一样。” 瓦列里放下酒杯:“都是学校的老师们教的好,当然,也是运气比较好。” 穿过来的瓦列里脑子里对于在莫斯科步兵学校的生活印象相当模糊,他只依稀记得原身在班里人缘相当不错,也有不少好朋友。 若不是看到原本的军官证上还有莫斯科步兵学校的印章,他连自己从哪毕业的都不清楚,瓦列里脑子内对于之前的记忆就是一团乱浆糊。 炮弹的余波对他脑子的影响还是相当大。 “运气?哈哈哈!”谢廖缅科中校将嘴里的酸黄瓜咽下去相当开心道:“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一点运气。” 两人又推杯换盏喝了几轮,谢廖缅科中校打个嗝:“瓦列里,你对目前形势怎么看的,你认为斯摩棱斯克亦或者是基辅,能挡住德军的进攻吗。” 瓦列里放下酒杯,有些迟疑的说道:“大概率不能,中校。” “哦?为什么?”谢廖缅科中校有些意外,随后有些好奇的问道:“在这两个重点城市附近可有我们不少的精锐部队呢。” 第73章 日常 “感觉,中校同志,只是一种感觉…”瓦列里给中校与自己分别倒上一杯酒。 他也不能说自己看过历史剧本,瓦列里也只能把这个推到虚无缥缈的‘感觉’上面。 因为苏军情报消息传递的特别慢,部队之间相互的沟通也特别有限,第六十三军里的大部分军官也只是知道苏德双方在围绕斯摩棱斯克激战而已。 很多士兵都不知道,保护斯摩棱斯克的三个集团军又快要被包围了,其中有一个集团军甚至连士兵都打光了绝大部分。 “放心吧,瓦列里。”谢廖缅科中校将酒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随后哈哈大笑道。 “我们会守住斯摩棱斯克,也会守住基辅,红军已经完全准备好,而且不管从兵力,还是装备,各方面的东西都比德军多几倍。” “中校同志,希望你是对的吧…明斯克,我们在明斯克就吃了很大的亏。”瓦列里语气相当无奈,苏军后续的诸多部队都没逃脱的了被包围的结局。 后续的斯摩棱斯克与基辅战役,维亚济马与布良斯克战役个个全都是大饺子,四起战役与明斯克战役的结果并无太大差别。 苏军损失惨重,德军接连大胜。 德军由此借着五次夸张的胜利塑造了‘闪电战’战无不胜的神话,也塑造德军装甲部队内的数个传奇。 苏联最高指挥部则因为德军装甲部队接连大胜而不断震惊,接连惨败的后果相当严重,这导致苏军前线彻底崩溃,莫斯科大门被暴力破开。 之后因为接连大败,前线崩溃,苏军最高指挥部很少的能收获有效,准确的前线报告,很多时候苏联最高指挥部不知道敌人前进到哪,也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 莫斯科前面也没有几支部队,唯一的两支部队,西方面军与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主力还全在包围圈里呢。 溃退苏军的士气相当低落,部队四分五裂,连构成一道完整的防线都很费劲。 大厦将倾,大林子将朱可夫从列宁格勒紧急召回,来讨论防守莫斯科的事宜,结束后任命朱可夫为预备方面军总司令,全权负责莫斯科的防守工作。 由于这支预备方面军是个空架子。 斯大林也同时开始迅速抽取人力爆兵,填补空缺,重新在莫斯科地区组织一条新的防线,同时将重要的工业,机构,学校全部迁走。 回到现在,苏军内很多人现在依旧觉得明斯克战役的失败很大原因是由于德军的突然偷袭。 而现在苏军有了准备,结果自然会不一样。 也因为此,苏军后来败的相当惨。 “明斯克…”谢廖缅科中校闻言默默的又喝上一杯酒,他觉得最高指挥部不会重蹈覆辙,军队肯定会有相应的准备,但… “放心吧,瓦列里,明斯克战役不会再重现的,我们能守住斯摩棱斯克,也能守住基辅。”谢廖缅科中校笑着。 看着眼前头发有点鬓白的中年汉子,瓦列里隐隐约约感觉谢廖缅科中校也不确定结果会如何,否则也不会开口问他。 随后瓦列里举起酒杯,两人碰杯,继续喝着。 谢廖缅科中校有一点说的也没错,不管斯摩棱斯克亦或者是基辅负责迎战的苏军的确做好了充足准备。 虽然斯摩棱斯克防线被绕后偷袭。 但苏军目前的基辅防线则依旧坚挺,德国的南方集团军在沼泽,森林,泥地中前进的相当费劲,接连不断的暴雨拖延了克莱斯特上将的装甲部队。 负责防守的数支苏军部队依旧在努力血战,靠着地雷,一道道防线,拖延着德军前进的脚步,消耗着德军士兵们的性命。 基辅城内市民们的生活依然一往如常,除去街道上架设的防空炮,许多人都没感觉有战争来临的现象。 目前基辅附近的形势对于苏军来说相当有利,一切都稳中向好,许多军官都认为基辅方向的敌军不足为虑。 他们殊不知打碎这种美好形势很容易,只需要古德里安简简单单向下拐个弯,从南部继续飙车,就能创造个史上最大的包围战。 与谢廖缅科中校又喝上一段时间,瓦列里这才走出营帐,在卫兵的护送下回到了三营营地。 打个酒嗝,瓦列里扫视着周围,不少士兵们都在载歌载舞,因为防守要求,士兵们都没喝太多,很多士兵都在展示各类才艺。 由于防止被德军炮兵盯上,他们做的篝火也只有相当小的一团,众人围在身边很容易就能挡住。 “回来了!上尉同志!三营的大英雄!” 安东脸颊通红,看见瓦列里大声道,一旁的士兵们见状也凑了过来。 “哇!上尉同志!廖金大哥说你一枪能爆两个德国鬼子的头,这是真的吗!” “对对对!上尉同志,还有你真的能一个人单挑八名德国壮汉吗? “上尉同志…” 新兵们七嘴八舌的好奇问道,有不少人眼里还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因为集团军的宣传,参军之前他们就听说过三营是支英雄部队,以及其营长的英雄事迹,心里难免有些激动。 所以有不少人很崇拜他 来之后经过廖金等人吹捧,新兵们更是对他崇拜的无与伦比。 瓦列里揉揉自己有些发痛的脑袋,脑细胞疯狂燃烧着,他马上大声鼓励道。 “是的,同志们,只要你们努力训练,枪法一定会超过我,到时候也能独自面对数名德国壮汉的围攻。” “要记住,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只要你们多加训练,总有一天也会超过我!” “今晚,你们喝点伏特加,多吃点炖菜,列巴,牛肉干!准备好明天的训练!” 瓦列里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赞,他机智的让新兵们的这份热情转移到训练上。 “是!”新兵们大声答道!他们士气高昂,兴奋的盯着瓦列里。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瓦列里也没有扫兴,跟士兵们又喝上一杯,随后也同样展示一波才艺,与士兵们打成一片。 第74章 急转直下 接下来数天,三营一直在训练新兵,驻守在对面的德军也没有任何动静,除去每天准时打卡的炮击,他们连一次进攻也没组织过。 斯摩棱斯克附近的战斗依旧相当激烈。 瓦列里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只有组织新兵们每天训练,加固防线,埋设地雷,为德军随时会到来的反击做准备。 “瓦列里大哥,你的信!” 走进来的廖金将紧紧油纸包裹的一个大邮包递给刚刚起身的瓦列里。 “送邮件的同志呢?廖金。”瓦列里接过油纸包问道。 “还在外面派信呢!没离开呢。” 瓦列里立刻吩咐道:“廖金,找人送他一盒德国巧克力,一袋牛肉干。” “是。”廖金点头,走出营帐。 这个军事邮递员能把邮报信件送到前线,已经相当不容易,一些巧克力,一袋牛肉干也是瓦列里对他们的敬意与犒赏。 这些穿越战场送信的军事邮递员相当辛苦,特别是在战争初期,他们需要传递嘉奖令,阵亡通知书,偶尔也要承受德军的炮击。 同样也需要及时给前线送达后方的信件,能否收到后方信件对于士兵士气也有影响。 但就苏联那副烂地,许多军事邮递员也只能骑着自行车,亦或者靠双脚或者骑马来送达部队信件,工作量相当大。 现在负责军事信件送递的是两个部门,一个是苏联通信人民委员会,一个是红军通信局,由于部门不统一,带有通信人民委员会的汽车基本走不了因为军事占用的道路,也用不了军事用途的火车。 这导致部分运送的信件相当缓慢,也让不少信件与物品都堆在前线的战地邮局内。 由于西方面军的溃败,巴甫洛夫在22日被判处死刑。 严格来说他犯不上是叛国罪,只是指挥的水平实在太差,他吸取西班牙内战中错误的经验,思维也没跟的上时代,导致指挥失误,西方面军溃败。 原红军通信局的局长加皮奇也因为前线通信中断在同日被斯大林免职,加皮奇少将解释是部队严重缺乏通信力量与手段,同时也因为各条战线上都普遍存在的困难情况。 但不论加皮奇少将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他在8月份被逮捕,随后被一直调查直至1952年,被判十年强制劳动,在斯大林死后才恢复名誉。 ……打开纸包,完整的信封静静躺在里面,还有两只捆在一起的邮包,瓦列里打开两个油纸包,两个列巴静静的躺在里面,上面还有些水果干,做的是相当精致。 甚至里面还有几个紧紧纸皮包裹的水果羹,这种固态水果羹也是苏联时期小孩们的一种零食,味道还算是可以。 打开信封,相当熟悉的笔迹在上面静静躺着,上面满是对他关心的话语,也叮嘱他在战场上小心一些,注意危险,不要硬冲。 同时也希望他回过去一封信,这很明显是瓦列里爸妈寄来的信。 湿湿的感觉从眼角传来,眼泪不自觉的滑出,瓦列里突然觉得鼻子很酸,眼泪不断流出,他想控制,但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这副反应。 眼泪滴答在信件上,渐渐沾湿上面的笔迹。 心里也突然升起一股悲伤,难受,遗憾的混杂情感,这应该是原身的情感。 瓦列里默默的想道,他会代替这个大哥好好活下去的,也会代替他保护好他的父母,希望他能够安息吧。 不久,他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重新看了一遍这封信,随后将这封信件小心翼翼的收进包里,重新写封回信寄回去,邮件上面附带地址,这让瓦列里轻松不少。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揭开某种心结一样,瓦列里同时只感觉脑袋轻松不少,思维也更加清晰了。 希望原身下辈子能尽快重新转生,活的好好的,同时也别出生在战争时期,瓦列里如此祝福的想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第聂伯河南岸依旧悄无声息,而斯摩棱斯克的形势则愈发的严峻起来。 瓦列里再次被叫到第六十三军的指挥部内,今天的彼得罗夫斯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 直到卫兵将瓦列里带进来,他才像反应过来似的抬头看向瓦列里。 “中将同志。”瓦列里敬礼道。 “来,别那么客气,过来坐下。” 瓦列里走过去,桌上摆着一幅军事地图,斯摩棱斯克的位置被打上个小小的圆圈。 斯摩棱斯克出事了,瓦列里见状意识到。 下一秒,彼得罗夫斯基果不其然,面容很是严肃的开口道: “斯摩棱斯克快被包围了,西方面军全面溃退,我刚收到消息,德国人距离完全合上包围圈只有五公里。” “这还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之前的军事情报,这意味着我们的侧翼乃至后方完全暴露在敌中央集团军之下。” 西方面军的失败造成一个相当严重的后果,是个有经验的军官都能看出来,第涅伯河与基辅防线已经完全失去它的意义,固守在这里迟早就是被包围的结果。 只要中央集团军有支部队往下一拐,一绕…意味着苏军防守在前线的大批部队就已经陷入半包围状态了…… “中将同志,撤退也是完全不可能的,对吧?”瓦列里还是相当干脆的问询道。 彼得罗夫斯基无奈的摇摇头:“你清楚的,上尉同志,我们不可能撤退,即便上面很多人都能看出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瓦列里明白,彼得罗夫斯基说的话是对的,基辅是个重要的战略要地,同时也是防守乌克兰大粮仓的重要支柱。 苏联绝不可能轻易的将基辅这座重要的大城市丢掉。 所以驻扎在此的苏军部队也必须守着,坚持守住,总会有办法的。 “中将同志…那我们得早做打算。”瓦列里语气相当干脆。 “按照你的建议,我已经组织人手挖了多重防线,得益于这段时间较为充足,战壕掩体挖的还算可以。” 六十三军这段时间动员两支工兵团,两支步兵团成功挖掘了数条基础防线,同时也在防线上设立多重补给点,每段防线也都囤积不少地雷等待布置防御。 数道防线一直延伸到日落宾外,只要再给些时间,将防线各处的机枪掩体,反坦克炮阵地仔细打磨,六十三军就可以说是准备的相当齐全。 “你还有什么想法吗?上尉同志。”彼得罗夫斯基问道。 第75章 分布 瓦列里的脑细胞飞速的转动着。 在苏联最高指挥部不允许擅自撤退的前提下,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少很少,63军也不可能将部队私自提前转移一部分。 唯一能做的事只有更全面的防守,目的是让部队从容的进行撤退。 第二十一集团军为何迅速溃败,就是因为撤退回第聂伯河南岸的各支部队非常匆忙,丢弃大量的物资补给武器,同时因为各个部队慌张撤退也没有烧毁浮桥,被德军直接追上来包围吃掉所有主力部队,一战被打成空壳。 63军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负责防守的辖区打造的如同铁桶一样坚固,挖更多的反坦克战壕,铺设更多地雷,拖延德军速度。 这样在德军大军反攻的时候部队能更加的从容撤退,不至于撤退时队伍崩溃导致部队被分割包围。 捋清思路,瓦列里仔细看了看地图,然后指着地图开口道。 “将军同志,面对德军可能的大反攻,我们可以分两个方面走。” “第一,我们可以靠近德军防线的公路附近设置更多障碍,铺设地雷,这条公路目前看来我们肯定是用不上了。” 这一条公路因为苏军之前追求反攻,即便在附近构筑防线,设置障碍,苏军对小心的对这里也没有造成多少破坏,德军炮击时也特意避开这条公路。 虽然这条公路整体路况跟德国公路相比就是纯纯的一团烂,但也肯定比在烂泥里游泳强多了,这也是德军为何没损坏这条公路的原因,运输,进攻都能方便许多。 这里也是63军主要的防守区之一,德军两次反攻对这里都动用重兵,但都被防守在此的苏军部队顽强击退。 即便不久前段时间铁木辛哥要求第二十一集团军进入防守态势,第63军也没有对这条公路进行多大破坏,只是设立不少铁丝网与反坦克路障在临近德军防线处。 当时瓦列里也没提公路这个问题,毕竟步子跨太大,他也不确定当时彼得罗夫斯基会不会采纳自己的建议。 “嗯…”彼得罗夫斯基认可的点点头:“可以在这条公路上可以做些手段,它已经对我们没有用了。” 瓦列里闻言接着道:“我们可以在这条公路上布置更多障碍,地雷,用炸药破坏部分公路,用来迟滞德军进攻速度。” “撤退时可以让部队更加稳步进行撤退,避免德军突然进攻从中间突破,穿插前进速度过快,从而导致部队被分割。” “然后在日洛宾城市下游附近布置多个渡河点,设立简要防线。” “这样即使德军从侧翼刺穿第61军防线抵达第聂伯河河岸,偷袭日落宾,我们与友军部队也可以借着下游的渡河点向着戈梅利方向撤退。” “同时在日落宾下方挖掘数道防线,接着日洛宾周围的防线,这样撤退更加稳妥,各支部队不至于同时被一锅端。” 瓦列里这次将各个方面全都考虑进去,包括侧翼61军如果没有守住该如何应对,如何与友军共同顺利撤退,以及一个撤退路线的备选方案。 彼得罗夫斯基看着地图仔细琢磨十几分钟后才抬头,目光欣赏的开口道:“漂亮,上尉同志,你把所有的点都考虑到了,无可挑剔。” “这样各方面全都提前准备好,我们的部队也不会重蹈覆辙。” “过赞了,将军同志,如果能让61军的同志们紧固防线,我相信两支部队的配合效果会更好。”瓦列里回答道。 他无法确定第61军的军长会不会像彼得罗夫斯基这样听劝,配合。 以及彼得罗夫斯基愿不愿意去说服他,所以瓦列里也只能顺嘴提一句。 如果能得到61军配合自然是极好的,侧面防线可以不用很担心。 “这个事交给我吧。”彼得罗夫斯基中将说道:“我等会去一趟61军指挥部。” 彼得罗夫斯基中将见过61军军长,也是个老红军,懂得变通,思维也不算太僵化,跟他阐明利害即可。 让61军加强防守其实不算太难,现在形势紧张,多设几条防线做为保险也很正常,即使上面知晓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二十一集团军面临的压力很大,德军部队最近动向相当频繁,集团军司令部预计已经有不少敌军部队已经到达博布鲁伊斯克附近并开始驻扎。 “第二,我们还可以组织一支快速部队随时作为支援,将军同志。” “快速部队?”彼得罗夫斯基语气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的,将军同志。”瓦列里道:“我们可以把63军的剩余坦克集中起来组建一支快速部队,就像上次反攻时一样。” “那时我们用坦克意外的配合步兵成功组织一次反击,这次我们可以单独把坦克分出来组建一支部队。” “然后选拔出一些精锐步兵,用卡车作为载具,同时作为快速反应部队使用。” t-26,bt坦克的移动速度都很快,完全可以作为突袭部队使用,德空军也不可能一直在天上嗡嗡乱飞探视野。 哪边情况比较危急,坦克部队可以及时前去支援,这总比停在后方被敌军缴获,亦或者在前线防守时被火炮炸成一堆废铁好多了。 起码63军里的坦克能发挥出真正的作用,而且63军所拥有的坦克还不算少呢。 瓦列里之前还在后面营地看到过不少t26,bt坦克。 这也归功于巴甫洛夫大将,自西班牙学成归来的他认为坦克部队无力单独进行战斗,其实主要原因是因为t-26坦克的防护能力实在太差。 但他却因此否定了所有坦克,认为坦克就不能放在一起作战,导致苏联早早组建的机械化军全体原地解散。 大量坦克都分散在步兵部队内。 直到40年苏联的机械化军才重新开始组建,可此时已经太晚了,苏联坦克部队完全无法保证协同作战。 第76章 计划重组 当然,巴甫洛夫大将犯的错误不止坦克这方面。 巴甫洛夫在开战前依旧把两个最精锐的集团军布置在比亚维斯托克突出部,后方则没有足够的预备队,完全一片空白。 空军则全都集中在少数几个主要机场,在战争开始时容易成为了敌人的好靶子。 这些问题两任总参谋长,梅列茨科夫与朱可夫都在之前跟他提过,可他依旧没有改正。 尤其是在1941年初的苏军军演,朱可夫指挥着蓝军用着后来跟德军相似的办法打败了巴甫洛夫的红军,并将其击溃。 但他直到战争开始前依旧没有做任何有用的改进措施,甚至巴甫洛夫大将在战争开始后完全慌了神,直接跑到一个集团军指挥部里,这也等于放弃了对方面军的整体指挥,加剧部队混乱。 所以后来收到消息的斯大林也相当愤怒,直接红温,即便有很多其他原因,但主要责任依旧在巴甫洛夫身上,他没能尽到自己方面军司令的职责。 回到正题,彼得罗夫斯基听到瓦列里的第二个建议后沉默下来,营帐内变的相当安静。 瓦列里明白为何,之前苏联也有提出将坦克集中使用的人,那是以‘叛国罪’在大清洗中被枪毙的图哈切夫斯基元帅。 所以将坦克集中使用,单独组建一支部队就显得相当敏感,即便苏联已经重建了机械化军。 至于,图哈切夫斯基,他是个优秀帅才,他在1936年就组织苏联进行一次大型军事演习,旨在苏联遭到德国进攻后如何积极反击的方法和手段。 同时在《目前德国军事计划》的报告中阐述了德国威胁,以及德军的总规模与特点。 图哈切夫斯基希望能在边界线上建立一道坚实的防御体系,用足够的部队拱卫防守必要关键的位置,用来提防德军。 夹在苏德之间的波兰则无足轻重,图哈切夫斯没有在乎这个夹在中间的小国,德国肯定会把近些年来越发猖狂的波兰给干掉。 同时图哈切夫斯基是苏联推动组建机械化军基础的重要人物,他还提出许多有用的基础理论,以及基础的多兵种协同的作战理论。 之后又过一年,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就因为德国的反间计被逮捕枪毙。 当时任职德国保安处长的海德里希秘密组织一个反苏秘密组织,并持续的与流亡法国的沙皇皇室后裔保持着联系,然后一名前沙俄将军给他送来两份情报。 苏联内有人试图颠覆斯大林,头领就是苏联赫赫有名的图哈切夫斯基元帅。 第二份情报便是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及其部分的亲密战友正在同德国最高统帅部以及间谍机关的将军们保持着接触。 海德里希看着传递上手中的两份情报,思考良久,突然有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他要用反间计干掉苏联威名赫赫的图哈切夫斯基元帅! 然后他经过一系列的准备,经过相当拙劣的表演将情报递到了斯大林手里。 于是在大清洗中,图哈切夫斯基元帅连同其他七位将军就被这拙劣的反间计送上刑场,以叛国罪枪毙。 因为海德里希的办法与行动相当拙劣,慈父斯大林也是个精明刚强的人物。 所以后世对此众说纷纭,一个相当普遍的言论就是海德里希给斯大林递上一把合适的‘刀’,慈父也借此机会除掉图哈切夫斯基。 以叛国罪被逮捕枪毙的图哈切夫斯基的军事理论自然是‘有罪的’,‘也是试图颠覆苏联军队错误理论’,所以之后也没人提出这个理论。 但不少新组建的机械化军也得以保留,没被取消编制,直到之后巴甫洛夫大将提出取消机械化军这个意见。 大部分机械化军里面的坦克也都被分发在各个步兵军里,自此之后生产的坦克也都同样送到苏军各支步兵部队内,用于掩护步兵进行进攻。 直到1940年苏联看到德国装甲部队表现,重新建设机械化军。 沉默持续不久,彼得罗夫斯基才接着道。 “我会调集坦克,卡车组建快速反应部队,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上尉同志。” 他可以冒着‘犯错’的风险重新组建这支装甲部队,同时彼得罗夫斯基也希望这支快速反应部队能真的起到应有的作用。 “将军同志,我们可以适当在坦克部队里增加些‘步兵’。”瓦列里急忙补充道“就像重组的机械化军那样,这样就是小型机械化旅了。” 他不可能让彼得罗夫斯基‘犯错’的,即便这错误不是很明显。 “可以!上尉同志!”彼得罗夫斯基闻言露出一抹笑意,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果然还是年轻人鬼点子比较多。 “这支部队同样可以留作后手,将军同志。”瓦列里接着道:“我们可以在德军进攻我们核心阵地时发起反扑,夺回阵地,消耗德军。” “最后一点,将军同志,我们可以把防御阵地分成三个部分,第一部分,设立部分前哨阵地,第二部分在每段战壕交汇处设立主要的防御支撑点。” “围绕防御支撑点抵挡德军,然后就像之前说的,中将同志,在每条防线后的二道防线上提前准备一些部队,人数不用太多,他们负责提前准备,防止敌人前进速度过快进行包抄,同时这样各支部队也可以依次撤退。” 瓦列里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润润嗓子接着道:“第三部分,我们可以提前将炮兵等远程火力设置在二线防御点,这样他们也能及时的提供足量的炮击支援。” “同时在前线部队撤退时提供炮火覆盖进行掩护,然后炮兵部队撤退到第三条防线,以此类推。” “最后抽取一些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哪条战线比较紧张,就派些预备队补上这个口子。” 瓦列里提出的正是简单基础版的弹性防御,同时结合防守大师莫德尔的一些经验。 苏军不需要守多久,所以不必整那么复杂,主要目的还是拖延德军,给予各支部队充足撤退的时间,回到第聂伯河东岸。 然后,瓦列里发现彼得罗夫斯基像是用打量宝贝的眼神在打量着自己,中将随后道: “你太让我吃惊了,上尉同志。” …… 瓦列里从第六十三军指挥部出来时天色已然不早,他与这个老红军谈论了许多关于防守战术的事。 坐在嘎斯汽车上,瓦列里疲惫的揉揉自己额头,在得到司机同意后,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根香烟。 希望接下来的情况能顺利一些吧…瓦列里吐出烟气,如此想道。 接下来几天,斯摩棱斯克的战事彻底失控,仅仅只剩五公里左右的出口被堵死,苏军第二十,十六,十九集团军仍然有很多兵力在斯摩棱斯克附近。 他们被彻底合围在包围圈内,后续新组建的第二十四,三十集团军组织数次进攻均被德军装甲部队击败。 整整三十五万苏军部队被困在斯摩棱斯克包围圈中,大林子收到消息后又震惊了… 第77章 机械化第八旅 1941年7月27号,浓烈的乌云挂在天空上,死死的遮住太阳,没有一丝光亮。 斯摩棱斯克包围圈合围口附近的枪炮声依旧不绝于耳,第十六,二十集团军的部队依旧在尝试突围,他们在短短一天内已经发动两次进攻,但均被防守严密的德军部队击退。 远在克里姆林宫的斯大林在得知斯摩棱斯克防守部队被包围的消息后,迅速电令四个到达斯摩棱斯克附近地区新组建起来的四支集团军发动进攻,策应包围圈内的部队进行突围,不能再重蹈覆辙。 但结果差强人意。 负责进攻的四支集团军的绝大部分士兵都是刚刚训练没多久的新兵,他们没经过系统性的训练,甚至有的人连枪用的都不熟练,头一次参加的便是如此重大的战役,后果可想而知。 新兵们面对经验老练的德军装甲部队死伤惨重,四支集团军只能勉强在包围圈边上撕开一条小口,二十集团军与十六集团军则趁机配合发动进攻,在激战两小时后有数支部队抓住机会终于成功撤出。 霍特与古德里安紧急调派重兵重新填补缺口,不久后刚刚被撕开的包围圈便被重新合上。 即便四支集团军再次发动进攻也没能撕开半点缺口,而他们的有生力量已经损失惨重...短短一天的时间,平均一支集团军伤亡人数接近4000.... 此时,斯摩棱斯克包围圈内还有整整接近30万的苏军部队。 7月27号中午,接到包围圈内还留有30万部队的消息,斯大林连饭都吃不下去。 之后随之而来的消息也差点让他眼前一黑,受困于莫吉廖夫的第13集团军由于缺乏弹药补给,只能拼死突围。 最后突出包围圈的也只剩下个指挥部突出重围,其余部队大多被德军俘虏,13集团军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现在位于中间西方面军的第十六,二十集团军已经被包围,这也同时意味着中央防线已经崩盘,莫斯科的门户已经被敲开,下方第聂伯河南部的部队侧翼受到极大威胁。 接下来一天除去第聂伯河南部巴茨卡列维奇上校成功率领三个骑兵师突袭了德军补给线之外,其余蜂拥而来的全都是坏消息。 第一场斯摩棱斯克战役可以说苏军败局已定,德军前锋已经距离莫斯科不到300公里,形势相当危急。 苏军高层直接将总参谋长朱可夫派往前线,这名在二战中不是在救火途中,就是在救火路上的大将终于上场了。 由于在诺门罕战役中在朱可夫指示下,炮兵部队大方的让每一名太君平均能吃一吨炮弹,并且借此将小日本打的落花流水,粉碎太君们想要偷屁股的野心,如此出众不错的表现,让斯大林加深了对朱可夫的信任。 朱可夫现在也算是斯大林手下为数不多可以信任依靠的大将之一。 斯大林之后也着手为其重新组建预备方面军,将24集,30集,31集,29集编入方面军内,以维亚济马为中心,构建新防线保护莫斯科,应对德军可能的进攻。 同时在第聂伯河西岸以21集团军为核心,从零组建了一支中央方面军,第4集团军残部也被解散,所有士兵重新分配到21集团军各支部队,而新组建的中央方面军也仅仅只有一支21集团军作为主力部队。 剩一个指挥部的第13集团军也同样被编入中央方面军,但没有部队的他们只能从零开始组建军队。 21集团军也派了些部队帮助第13集团军重新组织部队。 至于其他主力部队呢,不能说是一无所有,也可以说是从零开始,由于兵员,部队等种种因素限制,目前整个中央方面军也仅仅只有21集团军一支部队能够投入作战。 并且21集要负责防守很大一块区域,包括整个戈梅利附近的区域,21集团司令部不得不将部队分散开来,调派61军的主力部队驻守在罗加乔夫至索日河一带,南岸则只能留下来两支较弱的部队帮助63军防守第聂伯河侧翼。 彼得罗夫斯基最近也没有闲着,他派遣一个师帮助61军挖掘防线,防守侧翼,布置大量的地雷,反坦克障碍与壕沟及诸多铁丝网,构建大量的前哨阵地。 同时在他的组织下,快速反应部队也轰轰烈烈的开始建立,每支部队不管是什么坦克,卡车,只要性能较为良好,还可以将就用,都需要登记上册,由新组建的第八突击机械化旅进行调派,机械师与后勤人员则采用坦克部队本身自带的。 而收上来的坦克也种类繁多,最常见的t-26,bt2自然是不会缺席,还有t-28,bt5这类老牌选手,甚至还有两辆二战经典坦克,打场满编的t-34。 不过这两辆坦克外表相当凄惨,车身上几乎全是擦过的弹痕,引擎也有不小的毛病,完完全全是一副破烂模样,彼得罗夫斯基命令坦克维修机械师们加紧维修这两辆宝贵的坦克。好让它们能够及时参与这场战斗, 最后统计总共有159辆坦克,包括合并前的第4集团军的部分坦克,以及许多能够修好,有些毛病的坦克。 至于步兵方面,彼得罗夫斯基往里参了一支步兵团,负责给坦克部队收尾,作为预备队随时提供掩护,同时用卡车组建配合坦克行动的步兵快速部队,分别是134团与作为精锐部队的第8团。 134团与8团的兵力经过第4集团军部队的合并,兵力已经达到2300人,编制也是部队里最完全的,虽然两支部队新兵都比较多,但这两支部队的状态确实是最好的,足够与德军一战,应对突发情况。 63军每条防线上的各支部队也继续稳固防线,埋设更多地雷,设立更多障碍,公路上也同样设置了不少地雷,苏军在公路中段还设立诸多的反坦克障碍,同时建立不少机枪点与反坦克炮掩体,用来给顺着公路的德军一点惊喜。 沿岸的渡河口也迅速建立了三个,63军在各个方面都积极准备着防守德军随时袭来的进攻。 第78章 中央集群军事会议(一) 德军部队逐渐巩固斯摩棱斯克的包围圈,大方向的战局结果已定。 博克元帅随后电令所有主要部队的指挥官都要前往鲍里索夫参加军事会议。 古德里安带着参谋长李本斯坦中校登上飞机,向明斯克附近的鲍里索夫飞去。 “将军,你说上面会让咱们继续向前进攻吗?”参谋长靠在飞机背板,看着旁边面色沉稳的古德里安道。 此行他们的目的是向最高指挥部报告部队现在详细的情况,以及接受来自上面的下一步的最新指示。 “应该会。”古德里安语气相当轻快:“现在莫斯科的门户已经打开,希望上面派咱们充当第一支向莫斯科进攻的装甲部队。” “即便没让咱们去进攻莫斯科,我也希望让咱们这支部队去进攻布良斯克,那块的苏军威胁也不小。” 李本斯坦中校松口气:“希望上面也能如将军这么想。” 德军必须尽快击垮苏军部队,在冬季之前踏入莫斯科的红场,要知道现在第二装甲集群整支军队的装甲力量已经损失25%多… 而且整支部队还有约莫15%的坦克需要进行修复… 由此可见苏联人的反抗还是相当强烈的。 而且坦克部队的补给运上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第二装甲集群的补给线也越来越长,加上苏联的烂地,耽误补给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所以德军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拖到难熬的冬天,否则撑过俄国难熬的冬天后,接踵而至的便是春雨造成的泥泞道路。 经过四五个小时飞行,飞机在鲍里索夫的临时机场缓缓降落。 古德里安与自家部队的参谋长进入早已在机场等待已久的大众60客车。 这个大众甲壳虫轿车整体较小,但也是最受军官们欢迎的轿车之一,速度也不算慢,除驾驶员外,里面也可以挤挤坐下额外三名成员。 古德里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路上的平民们不少人脸上满是笑容,许多公寓的窗户口旁都挂着象征第三帝国的军旗。 在街道上巡逻的几名德军士兵甚至还被好几名乌克兰少女亲热的围着,双方正打的火热,看样子似乎是在聊些要不要进行生产研究的话题。 乌克兰人真的把德军视为了解放者,古德里安内心此时也似乎对那名元首定下进攻苏联的战略有些‘认可’了。 当初古德里安在部队里也有些反对对苏开战,因为这是把德国又摆在双线作战的局面,难免不会消耗德军军力。 现在经过德军两场大胜,古德里安也觉得征服苏联似乎也不是遥不可及的,只是那过程肯定相当艰辛。 鲍里索夫这座城市没受多少战火的侵扰,第一周德军绕后包围时,面对德军的突袭,守在此的苏军部队也只抵抗了一天不到。 听说守在这座城市的苏军部队同时还受到乌克兰民众与民兵的偷袭,市内部队较少,所以才败的相当快。 不多时,轿车缓缓停在现在作为中央集团军群的总司令部的办公大楼院内。 数支身着黑色制服的ss与国防军小分队在院内整队巡逻,两辆上面披着德意志帝国旗的四号坦克还稳稳停在车辆进出口两侧,显得威风凛凛。 不少民众还站在栅栏外观看着,似乎对于‘入侵’的德军,他们之中的许多人一点也不害怕。 很多人甚至都觉得德国人真有礼貌,可比强横的苏联人好多了。 不少乌克兰少女看着这些穿着黑色制服,面容帅气,身材高大的军人们更是面色红润。 下车的古德里安看着这几支ss小分队皱下眉头,他倒是没想到,这负责搞血脉清洗的ss小分队这么快就来前线了… 他们的衣服跟在参与前线作战的ss部队还是有些小区别的,古德里安能认出来。 “将军,中校,请跟我来。” 一名衣着整洁的德军军官来到古德里安身前不远处,相当有贵族礼节,语气带着敬意说道。 “好。” 两人跟着德军军官前往会议室。 打开会议室前的厚木门,里面有许多军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不少都是古德里安相当熟悉的人。 中央集群总司令博克元帅也早早坐在主座上,另一支第三装甲集群的主帅霍特也在,他见到古德里安进来后,有些难看的面色上撑起一抹笑容向他点点头。 众人见到古德里安到来都显得十分敬佩,热情。 很多人都觉得眼前这名意气风发的中年将军相当值得敬佩。 古德里安可以说是德军装甲部队的缔造人之一,在凡尔赛条约过后,古德里安他被调到陆军运输处研究坦克。 但那时候法国连坦克残骸都给德国拖走了,全国上下没一辆坦克,同时凡尔赛条约限制德国的武器军备生产,坦克根本连影子都没有。 古德里安也无从下手研究。 同时也因为条约限制军队人员,古德里安也被任命为坦克教员,给大家讲解坦克的战法与用处。 但很多人都在背地里嘲讽古德里安是个异想天开的‘傻子,’坦克专家甚至连坦克都没见过,在这儿讲什么劲。 于是,古德里安开始学习研究大量英法出版的坦克书籍,有时间还会去采访活着的德军一战坦克驾驶员。 后来即便没有坦克,他也凑合着用汽车加些装甲造出来了一台四不像,但总觉得差不少东西。 之后,经过大量学习研究的古德里安按照书上的图片,用木棍和帆布制作坦克模型,让里面两人支撑着模型前后跑,然后组织部队不断进行演练。 就这样,古德里安一边学习,一边研究,逐渐形成了自己的一套装甲理论。 直到在将近十六年后的波兰,法国战役中,古德里安终于向世人证明了装甲部队的强大与自己总结出来的战术理论。 他一战成名。 在法国时古德里安这个初出茅庐的装甲指挥官就立下大功,成为元首手下的红人之一。 如今又在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内,在明斯克与斯摩棱斯克两次大战中又接连重创苏军。 古德里安还官至上将,距离元帅就一步,所以…这毫无疑问就是未来的元帅。 没准在博克元帅退役后,接过指挥棒的就是古德里安这员大将了。 又等了一段时间,博克环顾四周,见所有部队的军官都已到齐,他才清清嗓子缓缓开口说道。 “咳咳…现在所有人都已到齐,都作一下各部队的情况报告,先从两支装甲部队开始吧。” 第七十九章 中央集群军事会议(二) “元帅阁下,那就由我先来做这个报告。”古德里安站起身来主动道。 “第二装甲集群目前的情况算不上太好,依靠汽车马匹来运输补给对于前线来说完全不够用,尤其是油料,弹药以及修复材料。” “并且前线的装甲部队急需补充一批坦克,据我估算,现在整支装甲集群的力量已经削弱一半左右。” “而且……”古德里安侃侃而谈,将目前第二装甲集群所遭遇的困难情况全都讲述一遍,然后报告了手下主力部队现在所处的位置。 接下来的霍特也是如此。 大约两个小时过后,中央集团军群的所有部队都已做完自己部队的情况报告。 最基本的问题是依旧是部队普遍的都缺少补给,缺少装甲力量的补充,步兵缺少装甲车,装甲部队缺少坦克,炮弹油料的供应也相当吃紧,德军补给线现在越拉越长。 中央集团军群各支部队的补给情况都相当紧张,这是德军无法避免的问题,单凭卡车马匹来运输已经赶不上德军向前进攻的大量需求了。 博克详细记录了各支部队所处的位置,随后针对总结道。 “嗯,各支部队普遍都有的补给问题,最高统帅部已经开始调集大量的工兵,材料,重铺道路与修复被炸毁的铁轨。” “各位也要理解,俄国人几乎把成段成段的铁路全给炸毁了,几乎70%的铁轨都无法使用,修复铁轨,修建后勤中心也是需要花费时间的事。” “在处理完斯摩棱斯克包围圈内的苏军之后,各支部队可以重新补给休息三到五天的时间,我会尽快调集后勤部队,抓紧时间给各个部队都提供新一批补给物资。” “各支部队也不要太过大意,征服俄国人的道路还很长,同时构筑防线,小心俄国人反扑。”博克耐心叮嘱道,最近他发现不少士兵与军官都产生一股轻敌情绪,都觉得俄国人不过如此,部队绝不能产生这股情绪与风气。 俄国人是个狡猾且顽强的对手,德国决不能放松警惕,当时就连名震欧洲的拿破仑都在俄罗斯这片土地马前失蹄。 “好了,大家都解散吧,另外古德里安,霍特留一下。” 等到其余人全都离开后,博克看着两名手下得力的装甲兵将领,脸色谈不上好看。 古德里安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元帅阁下,请问我们这两支装甲部队接下来朝哪个方向前进,是莫斯科,还是布良斯克?” 霍特也在一旁翘首以盼,现在他们距离莫斯科可以说只有一步之遥,只差最后300公里就可以开进红场,若是没有阻挡,装甲部队全力以赴只要两天时间就能开进莫斯科。 “古德里安先生,霍特先生,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博克重重的叹口气:“第三装甲集群同样先休息两天,等待后续坦克补充。 “而古德里安你的第二装甲集群要向西南挺近,包围戈梅利地区的苏军部队,帮助第二集团军清扫在那里固守的苏军部队。” 古德里安闻言都蒙了,这怎么还往回打呢:“可是元帅阁下,戈梅利地区我记得苏军才有不到十个师力量在防守,威胁对我方来说并不大。” “凭魏克斯将军的二集完全可以击溃这支固守的苏军。” 古德里安还想再反驳一下,可是博克的下一句话让他无可反驳。 “古德里安先生,我其实也不同意向戈梅利方向进攻,但这是元首的命令,他要对苏采取放血战术。”博克无奈道,这是元首的最高指令,不知为何元首认为大规模的包围已经不太适用于苏德战场了。 现在元首开始主张用大吃小,对苏开始采用放血政策,这个办法已经在法国得到过实践,部分证明了天才美术生的看法是对的,但对苏这么打风险实在太大,许多将军都劝了元首不少次,但都被他相当干脆的驳回。 “可....元帅,这么打根本不行啊。”古德里安焦急道。 苏联地域广阔,这样以大打小,拖延时间太长,只会给苏军建立新防线的机会,利用他们那优势人力。 苏联完全可以在莫斯科前筑起一道又一道的防线,到时候闪电战的优势不复存在。 这样的战略也无法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元首当初可是说过三个月要灭亡苏联,按照这个办法。 恐怕一年内都无法灭亡苏联,反而还有可能会拖垮德军。 “我也知道不行,但元首他已经决定下来,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等一周后的最高会议,元首他会来前线视察。” 博克将手中的笔记本放下继续说道:“你们俩是会议的出席人之一。” “到时候每个人都会有向元首提一次建议的机会,那时跟元首阐明利害,我相信元首他会听从你我的建议。” “另外元首来前线巡查是机密,不可透露,只需你俩本人知晓即可,详细情况等之后会有专人来通知你们。” 博克虽然相当信任古德里安和霍特,且这二位也完全证明了自己作为一名国防军军人的忠诚,但他还是得按照例行条例叮嘱下。 “明白,元帅阁下。” 霍特与古德里安相当严肃的回答道,元首本人要来到前线,尽早向莫斯科进军这件事就还是有希望的。 古德里安也试着把心放下,有博克,霍特,以及自己来说服元首,相信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但古德里安隐隐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好了,你们俩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博克问道,对于这两支手下异常强劲的装甲精锐以及表现优秀的两名强将,他都会相当关心。 “没有了,元帅。”只要补给,坦克送上来,霍特这边就没任何问题。 博克随后看向古德里安。 然后古德里安这才说道“元帅阁下,我希望能给我调派一批援军,我需要清理罗斯拉尔夫附近的苏军部队,解除装甲部队的右翼威胁,这是我的计划。” 罗斯拉尔夫是临近斯摩棱斯克不远处的一个个重要交通枢纽,占领了这个重要的道路中心。 也同时意味着德军控制住了东面,南面和西南面的交通,运送补给更加方便,总而言之,好处多多,一石多鸟。 古德里安将桌上的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份档案袋递给博克。 第80章 中央集群军事会议(三) 博克元帅最终同意了古德里安的计划,并且给他增援了大批部队。 这些部队包括第七步兵军,第二十步兵军,两支部队兵力雄厚。但原属于第二装甲集群的第一骑兵师也被调到魏克斯的第二集团军麾下。 因为骑一师损失实在太大,高层也认为骑兵已经不适合大规模出现在战场上了…而且二线兵员不行,部队战斗力整体太弱。 所以骑一师被规划到后方进行兵力补充,重新组建编制,师长依旧由扎尔莫特少将担任。 而参加完此次会议的古德里安也是很开心的,除去不能向莫斯科进发,其他方面都给了他很多惊喜。 援军自不必多提,其二,古德里安也不用再受第四集团军克鲁格元帅的节制了。 经过援军兵力的补充,古德里安的这支装甲集群已经有了集团军规模。 所以被单独分出来充当一支集团军,对外则有个相当熟悉的名字-古德里安兵团。 古德里安对此相当开心,这是个他很熟悉的老旧名字。 回到斯摩棱斯克后,古德里安迅速组织对罗斯拉尔夫的进攻准备,召开一次军事会议。 最后他把进攻时间定在两天后的8月2号,要求各支部队迅速整备,步兵军迅速赶到预定位置,配备装甲部队发动进攻。 整支古德里安兵团再次蓄势待发。 就在进攻前一天,一位特殊的客人来到了古德里安军队驻地。 “上将。”希特勒的副官长希孟德上校从车上走下来,对着等候已久的古德里安右手抬起,非常标准的行礼道。 “辛苦了,希孟德上校。”古德里安同样简单回礼,然后相当客气的在前面引路,这可是元首身边最近的人之一,能从他身上探得到元首到底想要怎么做。 两人带着卫兵来到了古德里安的私人营帐外,随后依次走入,卫兵们自觉的在外面等候着。 希孟德上校从办公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盒,相当庄重的递给古德里安。 “上将,这是元首给你的橡树叶,套在胸前勋章上的。” “谢谢元首,也谢谢你,希孟德上校。”古德里安接过黑色小盒,将它放在一旁的小木箱上。 他现在最关心不是什么橡树叶,而是元首如何想的,这比虚无缥缈的荣誉重要的多。 “不用谢,上将,这是帝国对你荣誉的肯定。”希孟德淡淡一笑。 随后又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为什么发愁,上将,你的作战意图是什么?” 古德里安态度相当肯定说出熟悉的三个字“莫斯科。” 接下来他又说道:“我们必须迅速拿下莫斯科,现在苏军整条战线已经崩溃,必须尽快打破俄国人的防线,拿下莫斯科这座重要的交通枢纽。” “如若不然,等苏联有了准备,我们可能就彻底没机会了。” 希孟德闻言轻轻点头,他其实也是赞同古德里安意见的,只是元首现在谁的意见都听不进去,老是再说什么‘战争经济学’。 “上将,我明白了你的意思,现在元首对苏作战心里也有三个重要方向。” “一就是列宁格勒,元首希望能够占领这座城市,摧毁苏联的精神信仰,同时也让北面的瑞典铁矿更加方便的供应德国,不用再受盟军船队的袭扰” “第二就是莫斯科,俄国人的首都,他具备很重要的工业价值。” “第三就是乌克兰,这是一处土地极为富饶的大粮仓,帝国需要它作为粮仓。” “据我所知,元首还没有下定决心向乌克兰进攻。” 古德里安闻言眼睛一亮:“希孟德先生,希望你能多劝劝元首,让部队向苏联的心脏方向前进,对莫斯科发动一次大型攻势。” “现在对于其他方向进攻都是有害无益的,俄国夏季的暴雨就已经够致命了,若是拖到冬季呢…后果不堪设想。” “那时我们的坦克还能不能动都是问题,恐怕剧烈的严寒都能将我们坦克的燃油给冻上,坦克无法再快速突进。” 古德里安不知道俄国的严寒如何,但拿破仑那时就因为有着俄国严寒的影响,加之种种原因,最后导致远征失败。 “我们的士兵也无法配备坦克进行突击,没准到时候我们的部队会被拖垮…俄国很大。” 古德里安还从各个方面说明,如果不尽快进攻莫斯科的话,后果会如何,接着从各个方面又讲述拿下莫斯科后的好处。 总之就是极力劝谏希孟德上校,让他劝元首尽快进攻莫斯科。 “我知道了,上将,回去后我会试着再劝劝元首的。”希孟德也被古德里安的真诚打动了,他是真的对这件事相当上心。 不过…其实元首周围很多人都是赞同进攻莫斯科的,这也意味着部队突然转向是他本人的意愿,没人跟他提过南下基辅。 如果是元首本人的意愿,那就相当难改变了…身为小胡子的副官,希孟德知道美术生性子可是相当的‘倔’,想要劝他改变目标,实在是难上加难。 “多谢你了,希孟德上校。”古德里安握住他的手,语气相当真诚。 “不用谢我,上将。”希孟德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我不确定能不能劝说元首改变自己已经确认的目标。” “我不确定能不能行,最后还要靠你们,几天后的最高会议上希望你们能让元首改变方向。” “知道了。”古德里安露出一抹笑容继续道:“一切就拜托你了,希孟德上校。” “好。” 希孟德又跟古德里安谈论一会德军目前的战略目标,然后便乘车去往下一个目的地,他送完勋章后就要飞回德国,时间相当的赶。 坐上车,看着两边向后移动的风景,以及站在原地一直冲他挥手的古德里安,希孟德内心由衷的希望自己能劝的动元首。 汽车行驶在破破烂烂的路面上,带着希孟德向远处驶去。 一天后,连夜赶回德国的希孟德从元首办公室无精打采的出来了,他叹口气,自己失败了。 元首已经确定了军队的行动目标是进攻乌克兰,拿下乌克兰地区。 希望几天后的最高会议能劝元首回心转意吧… 第81章 希儿 古德里安军团的行动速度相当快,罗斯拉尔夫地区的苏联军队短短两天内又再次被包围三个师左右的兵力。 而处于包围圈外围的苏军依旧没有撤退,依旧试图从各个方向对古德里安的部队发动反击,最后避免不了的全都被德军击溃。 但苏军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一直粘着古德里安兵团现有的主力部队,这次进攻不成还会发动下次进攻。 古德里安实在不明白的为什么苏军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还会发动进攻,这明显是拿士兵的性命不当回事。 即便苏联第28集团军顽强抵抗,罗斯拉尔夫地区的战事依旧不顺,苏军节节溃败,不得不往后撤,于此,西南方逐渐被德军撕开一条小口子。 而苏军已经没有足够的后备队来堵上露出的小口子,28集团军只能分开一支部队来临时堵住这支战线上的小口子。 整支部队则暂时后撤,紧紧围绕在罗斯拉尔夫附近抵抗着德军的进攻部队。 8月4号,古德里安又回到了鲍里索夫,等他到达时,司令部附近的街道上早已戒严,空无一人。 汽车缓缓停在中央集团军的司令部院门口,一名SS军官非常熟练的打开车门,鞠躬示意。 古德里安走下车,目光扫向四周,数支国防军组成的小队将街道看守的密不透风。 两辆三号坦克驻足在街道中央,黑洞洞的炮口向上抬着,戴着耳包的坦克车长神情警惕的看着四周。 几辆装甲车则在街道另一面停着,数挺机枪架在附近的建筑里,管控着整条街道,十几个狙击手则分散在四周,中央集团军司令部彻底被打造成铁桶一块。 门口的卫兵也早已换成了身着黑色制服的SS,他们每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脸上不时还闪过一丝兴奋狂热的表情。 整支司令部早已处于戒严的状态。 古德里安跟着这一名ss军官身后走进司令部大楼。 心里默默想道,希望元首能听进去他们的意见吧… SS军官把古德里安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前,轻轻敲了敲门,说了一句元首万岁,里面就传出一句“进来”。 刚开门,古德里安便看到熟悉的人,是希特勒身边的副官,希孟德上校。 两人走进房间,SS军官则贴心的将门关上,然后叫来几名SS士兵在门口候着,防止有意外情况发生。 会议室不大,除去希孟德,房间里就只有霍特与博克元帅,以及一名oKh(国防军陆军总司令部)的代表身为陆军总参谋部的作战处长-豪辛格上校。 还有…那位将整个欧洲当做美术画作的男人,他背着身子,看着挂在墙上的大地图,时不时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轻抚上面写着乌克兰区域的名字。 “胜利万岁,元首!中央集团军群军官已经到齐。”希孟德立刻恭敬的道。 紧接着博克也跟着举手来了一句,霍克紧接跟上,然后是豪辛格,最后是古德里安,每个人都没漏下。 希儿转过身,此时的他穿着一身陆军夏季制式军装,发型也很标志,胸口上依旧戴着他很喜欢的那一块铁十字。 排除那偶尔微微颤抖的双手,其他一切都相当的标志,他目光也很深邃,没有之后药磕多了的呆滞。 说实话,希儿某方面来说还是挺惨的,被自己的私人医生用各种成瘾药物进行生物试验,整个人都成了毒罐子。 各种类固醇致幻剂,各种成瘾药化学物质直接静脉注射,几年下来最起码扎了八百多针…若不是他在地堡自杀了… 可能接下来元首就要吸嗨走了,要知道后期希儿已经被扎成了帕金森。 也成了一名天天流口水的和蔼老人,没有半点元首应该有的风度,整个人的思维都变的不太正常。 纯纯的属于传奇耐扎王。 帝国存在的最后一段时间,战局的逐渐崩盘,药品导致的思维混乱及成瘾性,希儿已经开始指挥不存在的部队,参谋们也只能陪着他一起配合。 跟希儿一比,天天吃一瓶柏飞丁都算是轻的。 后来每每有人看见这段历史,不少人都觉得盟军应该给哪个做出卓越贡献的私人医生颁布一枚勋章。 “欢迎你们,为德国征战的将军们,都请坐吧。”希儿的声音很是平淡舒缓,并非平时广播里的歇斯底里,狂热疯癫,还显得颇有风度。 众人都坐在四周搬进来的沙发上。 希儿也坐在一个沙发上,随后缓缓开口道:“将军们,你们已经做成了一个伟大的事。” “明斯克,斯摩棱斯克,你们在这两处地方狠狠教训了自不量力的俄国人,展示了德国强大的军事力量,我们要做的就是净化斯拉夫人这等劣质血脉。” “将军们,有你们在,有强大的德国军队在,我相信我们能做成拿破仑未竟之事,征服俄国这栋破房子。” 希儿先说了一番激昂的开场白,把气氛拉了起来,然后才缓缓转入正题。 “斯摩棱斯克大胜后,对于向哪发动下一次进攻,总司令部产生了一些分歧,有些人说莫斯科,有些说乌克兰,还有少部分人说向布良斯克,我想听听你们的建议,将军们。” “身在前线的你们看的肯定是最明白的。”希儿道。 “元首。”博克率先站起身来右手举起,然后才说道:“我认为我们应该向莫斯科发动进攻,俄国的战事不利于我们拖下去太久,这对我们相当不利,尤其还有四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要入冬了。” “斯摩棱斯克的大门已经被打开,后续的苏军部队还没有稳固防线,我们应该借这个机会拿下莫斯科。” 博克说完鞠躬坐下。 希儿微微点头:“其他将军是什么意见呢。” 接下来的古德里安与霍特都接着发表了自己的言论,三人站在统一战线,都赞同进攻莫斯科的进攻行动。 在他们看来,尽快拿下这个交通枢纽,对苏军士气能造成不小的打击,德军也有了一个极为方便的交通枢纽,对接下来的战事也相当有益处。 第82章 必有高论 身为陆军总参谋部的作战部长,豪辛格也是支持向莫斯科进军的,进攻莫斯科是苏德战争中最重要的一环,德军不能拖延太久。 很多人都很清楚后勤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还有苏联可恶的游击队,不停的在破坏德军的各条补给线,许多德军卡车都被他们找到机会炸掉了。 之前不少被打散的苏军部队都原地化整为零,依靠着当地较为支持苏联的民众们与借着茂密的森林与湿润的沼泽四处进行游击骚扰。 很多后勤队被占领地出现不久的游击队折磨的相当疲惫,即使他们数量不多,但神出鬼没。 德军配合不少仆从军组织数次合围剿灭行动,但也没能完全剿灭游击队,反而他们自己也损失不少人手。 特别是仆从军,罗马尼亚,匈牙利两个国家的仆从军战斗力低的吓人,几百人被俄国人一冲就散了。 意大利远征部队的表现还算凑合,起码他们没有一触即溃,还尝试挡了游击队五六分钟。 为了更妥善保护运送物资的补给卡车。 运输队不得不放缓行驶速度,配合装甲车辆数量增加的防护车队保证道路安全。 这导致补给运送缓慢,加之暴雨导致的道路泥泞,让补给运送变的更加缓慢…这对于进攻过快德军来说相当致命,他们补给线被拉的太长。 而越往后拖,补给的供应就越困难。 事实上原本德军陆军总指挥部初期没有在乎过后勤问题,哈尔德大将几乎将所有精力全都放在战略部署上。 德军只要在年底前按照计划拿下苏联即可,到时补给问题不攻自破,士兵们还能有机会回家去过圣诞节。 至于后勤部门?巴巴罗萨行动开始后,后勤部门自会有自己的方法来运送补给,他们肯定会有他们的办法。 毕竟波兰,法国两场战役都是这么过来的,向来如此。 后勤他们只需要考虑补给的问题就好,而前线进攻的部队们就要考虑许多了。 也因德军的总运输部门其实属于二线部队,即便某个将军军衔得到提升进入运输部升到更高的职位,德军之中的诸多将军们大多数也不稀罕,反而觉得是一种耻辱。 许多德国军官都觉得一名正经将军是不应该在意后勤这件小事的。 所以最后导致后勤问题在初期没有得到德军高层的广泛重视。 对于德军来说,巴巴罗萨行动是一个短期计划,只需要四个月时间就足够了。 三个月进攻,一个月占领平定,但这同时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整个德国都打算在四个月内灭亡苏联,也就是1941年年底之前,甚至高层都想在四个月后让士兵们都可以回去过圣诞节。 所有人都觉得征服苏联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战斗初期数场战役苏联依次惨败的结果就印证了他们的想法。 希儿对进攻苏联的预计也相当乐观。 而后勤部门也是基于此研究进行补给方法的。 陆军总指挥部并没有规定一点后勤该如何运送补给,加之苏联许多火车轨道都被炸的干干净净。 所以管后勤的瓦格纳将军绞尽脑汁,竭尽全力设计出一套补给办法。 他成功把德军的补给纵深翻了一倍,达到整整500公里。 因为铁道被炸毁,火车用不了,所有德军部队的战略物资就用卡车马匹来运输。 而这套主要基于公路,卡车 马匹的运输方式最大的补给纵深也就仅有500公里。 这也意味着,500公里的距离就是德军运送补给的极限,也就是苏联新边界线至斯摩棱斯克所在的位置这么长。 这导致运输队运送的物资也很有限,只能是急需的军用物资,包括油料,机械零件,枪炮弹药。 如果德军进攻的距离超过了补给范围,亦或者进攻时间超过四个月,德军诸多方面的补给就先得自己开始就地补给。 而什么是就地补给呢?就是直接开始去抢。 更糟糕的是,苏联地图上所标注的公路,绝大多数也都是名为公路实为土路的一条路… 苏联夏季的暴雨过后,很多道路都变的泥泞不堪,汽车相当难走,由于前线部队距离他们甚远,每辆汽车所承受的损耗都相当大。 部分军官已经注意到后勤部门现在补给计划的缺陷了…必须要尽快进攻莫斯科。 “元首,我也支持装甲部队向莫斯科推进,得尽快将苏联的这座首都拿下来,即便不向莫斯科进攻,也可以向布良斯克发动突袭。”豪辛格语气相当尊敬。 希儿沉默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房间内一瞬间也安静了下来,屋里众人都没有再出声,打扰元首的深度思考。 古德里安希望元首能赞同他们的意见,房间内在场的所有人都支持部队进攻莫斯科,相信元首应该也会做出一个合适的抉择。 即便是向布良斯方向进攻也没问题。 不久后希儿起身,站在挂在墙上的那幅地图上,指着乌克兰地区缓缓开口道。 “将军们!我并非要放弃攻打莫斯科,而是要剪掉中央集团军两边侧翼的威胁,配合北方,南方集团军将列宁格勒附近与基辅附近的苏联大军一起击溃!” “等到清理完毕后,第二,第三装甲集群就回归到中央集团军群之内,之后再向莫斯科发动总攻!” “并且乌克兰也是很重要的地区,不是吗?将军们,先往戈梅利地区进攻也是相当有道理的。” “第一,南方集团军已经在此地建立了胜利的基础,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靠近了基辅,第二集团军也在戈梅利附近与苏军对峙。” “第二,乌克兰也是有名的大粮仓,拿下这片区域肯定能缓解我们的进攻部队的后勤问题,如果各位将军们懂得战争经济学,就知道乌克兰到底有多重要了。” “第三,克里米亚附近的空军基地对罗马尼亚所拥有的油田威胁相当大,必须把那块的苏军尽快消灭!” 希儿向房间内的众人发表着自己的高论。 第83章 难以抉择 希儿继续向将军们阐述着他的战略构想,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决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言语逐渐就像在台上演讲似的那般激昂,伴随感情到位,他摆出熟悉的手势,随后语气又一转道。 “各位将军,我们不能仅仅关注眼前的莫斯科,更应该放眼去看整个苏联最具有资源和战略价值的几个地区!” “乌克兰的农业资源,列宁格勒附近成熟的工业区,克里米亚的地理位置,这些都是我们未来作战的关键。一旦我们控制了这些地区,苏联的抵抗力量将会受到极大的削弱。” “此外,有人说我们还需要考虑到苏联的冬季,我也知道时间对我们来说是宝贵的,所以我们在冬季刚刚开始的时候占领莫斯科与哈尔科夫就足够了,相信大家都看到苏联在这两场战役的表现,这些劣等的斯拉夫人不足为虑,相信列宁格勒与基辅附近的战役很快就能结束!” 希儿显得相当自信,苏联在这两场战役最少折损近百万的士兵,这偌大的国家估计连半口气都没了,要知道现在苏德两方才开战还不到45天,苏军就损失如此惨重,他们还有多少军力可供消耗呢? 放眼下来,就只有盘踞在基辅与列宁格勒两片地区成建制的苏军部队对德军还有些威胁,新组建的苏军部队不过是一些臭鱼烂虾,都没经过多少训练,如何与强大的德军装甲部队相抗衡。 希儿继续对着指挥室内的众人道: “我会确保后勤尽力提供充足的补给和装备,以应对前线吃紧的需求,接下来的行动就拜托各位将军们了!” “我们最终的目标就是全面胜利。让我们团结一心,为了德意志的荣耀,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能挣得阳光下的土地,我们日耳曼人必须勇往直前!占领,击破邪恶的苏联!” 希儿的话语落下,房间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副官希孟德高呼胜利,古德里安等人也紧接着起身高呼,众人随后紧接着开始鼓掌。 古德里安机械般的鼓着掌,心凉半截,这下莫斯科是没指望了,自己这支部队看起来必须要往戈梅利方向挺近了.....等德军解决完两侧威胁后,他们还能拿下莫斯科吗? 果然不出古德里安所料,掌声停下后,希儿看向他声音缓和道:“古德里安将军,我知道你希望部队向莫斯科进攻,但基辅也很重要。” 其实希儿本人还是有些犹豫,到底是先打基辅还是先打莫斯科,虽然他嘴上说着要拿下乌克兰地区,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没决定好,他想都要,但做不到。 “你部先歼灭盘踞在罗斯拉尔夫的苏军部队,然后组织部分装甲部队向戈梅利地区挺进,配合第二集团军吃掉固守在戈梅利地区的苏军部队,剩下部队固守在艾尔雅突出地带。” 古德里安心里有些惊讶,让自己派一些部队向戈梅利地区挺进。又让固守艾尔雅地区这个进攻莫斯科的跳板地带。这分明是元首本人也没有决定好接下来到底该如何前进。 今天的军事会议肯定是定不下来接下来的大方向战略目标了,既然要固守艾尔雅地区,古德里安也只能说说自己的第二个诉求了. “元首,我希望您能给第二装甲集群提供一部分的坦克引擎,由于尘土过多,我们许多坦克引擎进了不少沙土,经过技师查看许多引擎里都已经被沙土磨到极限了,如果接下来要发动大规模攻势,就必须更换一批坦克引擎。” 希儿闻言语气平和的开口道:“150个坦克引擎,够吗,将军。” 150个?古德里安有点不敢相信,希儿是怎么想出这个数的,对于一个装甲集群来说,这无异于杯水车薪。 “元首,需要更换坦克引擎的有不少,150个实在不够,至少也要500个。” 希儿摇摇头:“将军,我不可能给你批那么多,还有其他部队需要引擎,我最多只能给出300个。” 又经过几番讨价还价,希儿就敲死了最多只能给300个,之后再也没松过口,古德里安也只能无奈接受,但这对于前线实在没啥大用,于是他又申请追加一批坦克,结果 不出意料的被希儿无情的拒绝。 这批坦克他要用来组建新军,能提供给他们的坦克只能匀出来近百辆,但这对于两支装甲集群来说实在太少。 于是古德里安又跟希儿阐述了一下自己观点,为了克制苏联在坦克方面的优势,前线的装甲集群都得迅速的加以补充损失掉的坦克,这样才更有利于发动大规模进攻。 希儿直接回答道:“假如你书里说的苏联坦克的数量是真的,那么当时我就不会发动这场战争了。” 在1937年古德里安出版过一本着作《注意!装甲车》,在那本书里,古德里安估算苏军大概有坦克辆左右,但这不符合当时上层的观点。 当时的陆军总参谋长与书籍审查局都不同意古德里安估算的这个坦克数字,认为坦克数字不符合实际,夸大了苏军的整体战力,后来古德里安自己想办法把这本书出版了。 其实当时德国的情报系统估算苏军的坦克老旧加在一起大约有辆..... 虽然是纸面数据,但确实也挺吓人的。 古德里安觉得希儿和他的高级顾问们对显而易见的危险老喜欢当鸵鸟,不愿意面对这些实际上的危险,都有意装瞎子,而最后吃亏的却全都是前线部队。 会议的后半段几乎全在讨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古德里安在会议结束的当晚就飞回了自己的前线指挥部,这场小型会议没有解决任何事,毕竟希儿此刻自己也有些摇摆不定,做不出一个合适的决定。 而回到前线的古德里安,他不愿意浪费一点时间,既然元首还没有下定决心到底向哪面前进,那他也就先做进攻莫斯科的准备,先把罗斯拉尔夫附近的苏军部队给彻底吃掉。 第84章 进攻日 时间进入8月以来,局势对于苏联愈发的严峻起来。 8月5号,就在德军最高秘密会议结束一天后,困在斯摩棱斯克包围圈内的30万苏军部队陆陆续续的开始向德军投降。 士兵之中的许多人都失去了抵抗的希望。 斯大林再次陷入暴怒,只是他也无可奈何,其余几支部队打不进去,而那三十万军队铁定是撤不出来了。 没过两天,斯摩棱斯克包围圈中的苏军部队彻底全部投降,这导致苏联再次损失了大批具有经验的军官,士兵,技术人员。 附近不少知晓消息的苏军部队士气都相当低落,尤其是第19,20,16集团军突围出来的残部,他们之中的许多士兵都对德国的坦克部队产生了畏惧情绪。 接下来没过一天,罗斯拉尔夫的第28集团军也同样被古德里安军团一口气彻底击溃。 德军大获全胜,再次俘虏苏军人,缴获200辆坦克和百门火炮,苏联西南方向的防线彻底空出一段口子。 致命的是整个西南方面军后部没有任何防备,第28集团军残部只能盘踞在附近龟缩着,无力再对德军进行反击。 第聂伯河至基辅防线都陷入危险之中。 收到消息后,斯大林紧急组建布良斯克方面军,试图补上这段战线缺口,但刚刚组建的两支集团军根本不是老练德军的对手。 两次进攻被击溃后,由于兵源短缺,苏军在一段时间内无法再次对突破防线的古德里安军团发动进攻,这条战线的口子就彻底被德军稳稳占住了。 两天后,8月10号,德军第二集团军魏克斯大将在陆军总指挥部的催促下,开始对防御在面前的苏联第21集团军发动了进攻。 “砰!”“砰!砰!” 炮声轰隆隆的在半空中响起,炮弹的呼啸声在空中嗖嗖飞过。 就像是锄地时的翻土松土似的,整片大地上爆炸火光接连升起,土壤,大树被掀上天空。 前沿阵地里的苏军士兵们守在坚固的战壕里的缩着身子,上面不时有一连串的泥土砸下来,也偶尔有倒霉的士兵所在的战壕被炮弹给砸中。 得益于瓦列里的建议,苏军利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在各处修的相当坚固的战壕也没有被炮弹轻易给炸烂,反而抗住了这波凶猛的炮击。 不少阵地负责挖倔的小型防炮洞也没有塌掉,躲在里面负责放哨的士兵们依旧安然无恙,这是后来瓦列里跟彼得罗夫斯基提的建议之一。 由于平原地形上没有太多反斜面,苏军也无法在一个月内挖掘大量坚固的大型洞,为了避免无辜的牺牲,也避免士兵们在不结实的洞里被压死。 挖掘小型的防炮洞是必要的,数根结实粗壮的木棍,一道小坑,就可以让一名士兵缩进去,只要运气不算太坏,被炮弹迎面砸个正着,负责充当阵地哨兵的大部分士兵都能够活下来。 苏军部队还按照命令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在第一条防线后不远处又挖了一条临时战壕。 这条战壕可以用来躲避炮火用,等到炮火掩护结束,士兵们就可以顺着挖掘出来的壕沟进入阵地。 在这一段炮击停下后,德军调来支援的空中部队,总共200架飞机乌泱泱的一片呈编队飞在天空上,借着片片乌云,向着苏军阵地扑来。 苏军分散在各处的防空炮同时开始对着天空上的飞机‘咚咚’的开火,密密麻麻的黑烟在天空上接连炸开。 德军数支飞机编队迅速四散开来,他们并没有慌乱,反而熟练的向着苏军阵地扑去。 一颗又一颗炸弹落在地上,一个大坑又一个大坑出现在各处苏军战线上,原本整齐坚固的阵地顿时像是被狗啃一口似的,被炸的破破烂烂。 德国空军此刻就犹如天上的霸主一样,肆意妄为。 但由于苏军防空炮的火力较为密集,德军的轰炸持续将近半个多小时左右便匆匆结束。 在前两板斧打完后,等待许久的德军坦克们发动机处奏响尖锐的轰鸣声,向着苏军的阵地驶去,身后跟着一队又一队德军步兵。 德军正式向戈梅利地区防守的苏军发动了进攻。 …… “砰!” 一发反坦克炮弹打在行驶在泥地里的德军三号坦克上,让它顿了一顿,里面的坦克驾驶员只觉得自己耳朵被震了下,脑子也被震的生疼。 旁边另一辆二号坦克刚往前挪动几步,爆炸的火光从整辆坦克底盘处升起,让它瞬间变成一团废铁。 弹出的零件,铁片打在临近的三号坦克上,霹雳乓浪的声音接连不断,打的里面乘员耳朵生疼。 “该死!魏特尔!不要再往前了!”忍着耳膜传来的阵阵疼痛,车长赶紧叫住还想踩动油门往前走的驾驶员。 “俄国人在前面布置的地雷还没被炮火清干净!妈的,他们到底埋了多少颗地雷。” “别管多少颗了,快点从这里离开!苏军的反坦克炮能看见我们!” 车长话音刚落,一发37mm反坦克炮弹撞在三号侧面。 ‘咚’的一声陡然响起,仿佛是敲在每个乘员心里。 “炮塔坏了!无法转动!”炮手语气有些惊慌道。 “镇定!魏特尔,往后退!”车长大喊道。 “魏特尔死了!车长!他脑袋被铁片扎开花了!”机枪手大喊道。 “该死!我来开!”车长往下探身,还没来得及进入驾驶座,只听得接连不断的‘砰砰’声响起,眼前白光一闪没了知觉。 “哗啦啦!” 浓烈的火舌从炮塔喷出,三号坦克化作一团废铁陷在泥地里,苏军阵地的火力相当猛烈。 不时有德军步兵被飞来的子弹咬到倒在地上,坦克则挨个变成一团团无用的废铁。 只要它们出现在队伍前靠近掩护步兵进攻,苏军的反坦克炮就会集火它们,虽然37mm小水管对三号坦克的威胁不算太高,但谁也挨不过接连飞来的一串反坦克穿甲弹。 要是凑巧被打到弹药架,整辆坦克必定会立即开花,谁也不敢赌,更何况苏军防线前还有不少没清理掉的反坦克地雷。 冲在第一波的进攻坦克们可是吃了大亏,苏军刚开始为了伪造火力点被毁的假象,许多反坦克炮都没动用,直到冲在前面的坦克被地雷炸毁…反坦克炮齐射,直接四处开花。 各处阵线的苏军部队依靠着重重阵地消耗着进攻德军的有生力量。 第85章 进攻日(二) 在德军猛烈的攻击之下,苏军几处防线虽历经重创,但防守士兵们凭借剩下坚固的防御工事,持续顽强地抵抗着德军的进攻。 只要坚守至预定的防守时限,部队便得以有序撤退。不用无脑固守一个防线等死,让每名士兵心中都怀揣着生存的渴望,这也成为他们坚持到底的动力。 德军步兵在坦克与火炮的掩护下,奋力向苏军坚固的战壕发起数次冲击。 袭来的一颗一颗子弹打在正在前进的士兵们的身上,苏军在各处防线上都布置不少机枪点位,炮火来袭时迅速转移阵地便大可无碍。 德军这两波飞机火炮的两波轰炸只敲掉了苏军大部分摆在明面上的火力点而已。 面对苏军精心布置的防线,不仅步兵,德军装甲部队也相当头疼,他们几乎无法找到绕行的可能。 即便是防线中看似薄弱的环节,也已被苏军摆满祖传的地雷阵,德军即使动用火炮进行大范围清理,也难以彻底清除这些潜在的威胁,进攻部队也只能顶着雷硬冲。 更别提防线之中穿插的反坦克炮,口径即便很小也对坦克有着很严重的威胁,初期三号四号坦克的装甲防护不算太厚。 同时赶来支援的装甲部队根本无法实行钳形攻势用以迅速突破苏军防线的薄弱环节。 不少德军军官也没想到苏军防线上的火力点经过火炮飞机的轮番蹂躏后还能存留下来这么多,他们的抵抗也是前所未有的激烈。 “苏军火力太猛了!我们的火炮掩护根本没起到作用!”一名操纵mG34的机枪手狼狈的扒在泥坑里,子弹嗖嗖的从他头顶飞过,那种声音让他心悸,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架起机枪反击。 躲在坦克残骸后的几名德军士兵也没敢探出身子,子弹撞在坦克残骸上产生的那清脆的敲击声一直在他们的耳朵旁响起。 在这片区域,贸然冲击无异于直接暴露在苏军密集的火力之下。德军环顾四周,除了茂密低矮的草丛、泥地以及几座微不足道的小坡之外,几乎找不到任何有效的掩体,苏军这里视野太好。 \"这群俄国人火力点藏匿真隐秘!马上联系机枪班与迫击炮小组!同时,医疗兵需即刻在附近设立临时伤员救治站!\" 一名头戴钢盔的上尉高声下达指令。 “砰砰砰!” 随后,一连串子弹呼啸着击打在他脸旁的坦克钢板上,这些子弹惊险万分地从他脸庞边掠过,仅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鲜红血痕。德军上尉强忍着脸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迅速俯身躲避。 几名士兵迅速向周围散开去传递命令,一名医疗兵则将一块红十字旗帜披在旁边一辆陷在泥地里没着火的废弃坦克引擎上,向周围示意这里是伤兵救治点。 旗帜冲着德军这面,防止被苏军借着标志用炮火轰掉一锅端,这里也是唯一适合放置伤兵的位置,起码还有两个坦克残骸作为掩护,能稍稍挡些子弹。 躲在不远处的弹坑中的通讯员接到命令后,立即与邻近的迫击炮小组尝试取得联系。 同时,德军两个机枪班也迅速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架设好机枪,找好角度扣动扳机,试图压制住苏军那猛烈的火力。 不时有进攻的德军士兵被无情的子弹击中,侥幸未死的士兵倒在地上,发出惨烈的哀嚎,而另一些人则因伤势过重,直接陷入昏迷。 也有些倒头就睡的,他们的身体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弹孔,整个人都成了血葫芦。 血液顺着尸体缓缓流淌在大地上,不知是属于谁的身体碎片落在草丛中,焦黑一片,黑糊糊的,上面还散发着浓厚刺鼻的烧焦烤肉味。 此次德军的进攻部队里还包含一支来自罗马尼亚的远征军,只是他们的表现着实有点糟糕。 罗马尼亚士兵组成的进攻基本上冲三波左右就散了....这些战斗意志,训练,武器装备完全不如德军的步兵。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在掩体后偶尔进行火力掩护,亦或者在顺风局时作为拉拉队员跟着德军一起冲。 好听点说就是只打顺风局,不打逆风局,难听点说就是纯纯的飞舞。 但罗马尼亚部队的兵源素质不能统一而论,其中有表现差的,自然也是有好的。 不过负责参与进攻的这支部队表现实在很差,德军军官不得不让罗马尼亚部队先撤下来,以防止他们打乱德军的进攻步伐。 毕竟这群溃兵一往后跑对于正在进攻的德军部队来说影响不小。 伴随德军进攻愈发激烈,伤兵救治点里的人数也在不断往上增多,医疗兵们只能用木棍竖起一个个临时的小架子,用来给伤员挂水。 幸运点还活着的伤兵大部分都能被拉到坦克后面得到临时救治。 剩下的基本被接连飞来的一连串子弹直接射成筛子,要不然就直接被飞来的迫击炮炮弹炸成一块块焦黑的碎肉。 旁边泥路上两辆三号坦克小心缓慢的向前行驶着,生怕误触泥底里埋设的地雷,两挺机枪不断吐出火光,火炮一刻不停,试图压制苏军火力。 步兵们则分散开来,趁着坦克吸引火力向苏军阵地快速冲去。 一连串的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擦出阵阵火星,不时有反坦克炮弹撞在三号坦克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擦痕。 37mm反坦克炮在中远距离打在三号坦克身上造成的结果都显的相当好笑,顶多留下一道摩擦的痕迹,连穿透都做不到。 而37mm这类小水管的反坦克炮对付四号坦克,三号突击炮之类装甲较厚的坦克更显的软弱无力。 十几辆坦克缓缓的向苏军防线推进着,跟在身侧的步兵则不断投掷重型手榴弹清理前面的地面,防止坦克踩到地雷上导致坦克产生损伤。 “嗖!嗖!嗖!” 接连不断的呼啸声从空中划过,数发炮弹划过阵阵白烟,狠狠的向苏军阵地砸去。 第86章 多重防线 炮弹在苏军阵地上爆炸,掀起一片片尘土和硝烟,这波迫击炮炮击并未让苏军的火力减弱多少。 在坦克的掩护下,步兵们迅速向前推进,他们利用为数不多的掩体和坦克的火力压制。试图找到苏军防线的弱点进行一点突破。 然而,苏军的火力点似乎无处不在,密集的子弹和炮火不断从各个方向袭来,让德军士兵感到极大的压力。 靠近苏军防线的士兵被子弹压的根本无法起身。 躲在坦克残骸后的德军上尉见进攻受挫毫不犹豫的立刻让通讯兵联系后方指挥部,伤员越来越多,进攻部队损失不小,不能继续强攻,必须抓住机会再来一波炮击。 苏军断然不会放弃阵地直接跑,呆头呆脑的俄国人只会等待在原地挨炸,这也是苏德战争初期时苏军的一种惯性,苏联红军绝不能向后撤退,做出可耻的懦夫叛国的行径。 这也是为何德军在初期能包那么多饺子的原因之一,后世看苏德战争初期时,苏军在多场战役明明有诸多可以逃出包围圈的机会,可就是在原地不动如山。 加之许多建制残缺的部队想要后撤进行修整,不过大部分都会被上级无情的拒绝。 一部分部队明明有遭受的包围的风险,在大清洗后许多被快速提拔上来的苏军军官只会让部队等待原地坚守。 一支人数建制完成的苏军部队挡住德军都够呛,更别提这些损失严重的部队。 所以在经过明斯克,斯摩棱斯克,基辅,维亚济马这四场重量级的战役后,损失超过200万陆军的苏联在快要在这场战争失败的前提下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重新制定战术策略,而接连取得大胜的德军自然接下来难免会轻视苏军。 战斗依旧在继续。 此时,收到消息的德军坦克们也渐渐放缓前进的速度,他们要趁着炮击过后一举刺穿苏军的防线。 不久之后,身处后方阵线的德军的炮兵团也早已做好了准备,试图为前线的步兵提供更多的支援,他们集合其余两支步兵团的火炮,试图在苏军防线上砸出一个缺口。 50门105毫米口径的榴弹炮辅以10门150毫米重型火炮缓缓抬起漆黑的炮口,炮兵们将一发发黄橙橙的炮弹装入炮膛,伴随着炮兵中校一声令下,接连不断地炮声轰然响起。 炮弹的呼啸声在空中陡然响起。 “找掩护!找掩护!”负责指挥这片防守阵地的罗韦斯基大尉撕心裂肺的大吼道,随后迅速缩回战壕里。 接着密密麻麻的爆炸在阵地上炸开,来不及反应的士兵们有些被重重抛向天空,有些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还有些直接被猛烈地爆炸瞬间吞噬,残肢碎片带着鲜血自天空中片片洒下。 反坦克炮...机枪阵地,一处处的火力点被炸成废铁,士兵,武器,弹药接连被抛上天空,炮火无情的摧残着苏军阵地。 “嗖。”一发信号弹在天空上炸开,这是通知第一道防线上还活着的士兵尽快趁着火炮间隙时间抓紧转移至临近的防御阵地。 四十分钟后,四号坦克缓缓碾过一台已经变的焦黑的反坦克炮,令人牙酸的吱嘎吱嘎声不断响起。 德军步兵们紧随其后,窜入战壕,他们四散开来清扫检查,找到的却全是早已死去的苏军尸体,整片战壕内连一个活人都没有,看样子苏军应该是撤退了。 “砰!” 还没等德军放下警惕,一发反坦克炮弹撞在四号坦克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紧接着便是阵阵清脆的枪声。 跟此处相邻的一片战壕内,苏军士兵们的身影再次出现,只是他们的火力此刻显得相当稀疏,德军只有几个倒霉蛋被子弹打中。 “组织反击!一班!二班!向前突进!”德军上尉命令道,随即扣动扳机,不远处一名苏军士兵脑袋射出一道血箭,身体无力的摔进战壕内。 德军伴随着命令迅速组织反击,四号坦克机枪吐出火舌,压的苏军士兵根本抬不起头,负责伏击的那一门37毫米反坦克炮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开火,但它无力的口径也注定造不成多少伤害,只能在四号坦克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擦痕。 伴随着登上防线的德军越来越多,防守在此的苏军部队最后选择撤退到这片防区的核心阵地加入防守,若是在此刻与德军硬拼那是相当不明智的。 艾尔海威上校登上已经残破不堪的战壕,皱着眉头将一具趴在沙包上的苏军尸体踢进战壕,站在四号坦克后面,抬起手中的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苏军阵地的情况。 即便德军接连突破了苏军两道阵地,但苏军依旧依靠着两个防守较为坚固的节点抵抗着,防线之后依旧是一道防线。 “该死的俄国人,居然在一个月时间内挖了这么多战壕。”艾尔海威小声骂道,他们进攻将近两个小时还没有突破苏军这一块防区,就离谱。 苏军在这块防区里至少挖掘了三条以上的战壕,其中还有几处防守特别严密的防御节点,表面上的火力就已经有两挺以上的重机枪,三门以上的反坦克炮。 苏军看起来是铁了心守在这块,谁知道藏在暗处的火力还有多少。 “通知部队休息两小时,把前沿阵地迁到这里,再继续组织进攻,然后再找两个大喇叭,找两个俄国仆从军人,让他们喊一段话。”艾尔海威上校露出一抹笑容道。 一段时间后,战场上响起了德军的大喇叭声。 “俄国士兵们!投降吧!你们继续抵抗下去是毫无意义的!苏联高层根本不在乎你们!” “混杂在苏军军队里的乌克兰人民,想想俄国人给你们带来的痛苦与心酸,想想那场席卷多年的大饥荒,我们德国人是来解放你们的,没必要为了压迫你们的俄国人来作战!我们德意志军队会保护好你们!” 喇叭声响彻在战场上,除去远处传来的枪炮声,两军阵地同时都安静的不得了。 第87章 出击 德军的话对于乌克兰人来说很有杀伤力,许多乌克兰人确实对莫斯科,俄国人,内心都拥有不满情绪。 也确实有许多人将德军当成了‘解放者’。 日洛宾这片白俄罗斯地区也算离基辅很近,由于最近吃紧的兵源需求,苏军也征召上来不少乌克兰士兵送来日洛宾战区来补充部队。 各支部队的苏军军官们都通知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看紧手底下刚来的‘新兵’,但谁都知道‘新兵’并不代表哪些没有战斗经验入伍不久的士兵。 部队里也有不少基层指导员直接指定找了几个乌克兰士兵进行谈话,指导员的态度相当软,同时也有一些政工人员直接在阵地上进行宣讲,试图消除俄罗斯与乌克兰人产生的隔阂。 虽然乌克兰人在部队中占比很小,但此刻大敌当前,队伍容不得出乱子,苏军必须要守住这条防线。 很快便没有士兵因为德军宣传言而动摇,苏军之中的战友情谊还是很深的,很多人也不是傻子,德军未必就是好人,他们也没少拿活人探苏军地雷。 很快,两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伴随着轰轰响起的炮火声,淅淅沥沥的小雨,德军再次发动了进攻。 ……………… 一辆一辆卡车行驶在泥泞的街道上,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简陋的防雨帆布上,这也是一个月以来苏军后勤的功劳。 他们在每一辆zis-5卡车后面都套上用来遮挡雨水的帆布,还简单加固改装一番,防止帆布脱落。 瓦列里坐在一侧看着手上的莫辛纳甘,这将近一个月以来他们作为快速部队一直在做训练,养好状态,准备给德国佬一点颜色看看。 “呼…”安东点上一根手卷香烟美美的抽着,吐出一口白气,神情惬意道:“还是自己卷的香烟够劲。” 这一个月以来三营内部也做出小部分调整,老兵安东因为自身精力不济,经申请后,被瓦列里调入警卫班内充当一名警卫。 这也因为在合并第四集团军后也有几个有经验的军官来到三营,部队军官得到些补充,瓦列里才能把安东撤下来,毕竟他也是名经验丰富的老兵。 “都要上战场了,安东同志你不紧张吗。”廖金紧握手中步枪,即便上过那么多次战场,他还是难免会因此在战前有些紧张与恐惧的情绪。 安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毫不在乎的吐出白烟:“廖金同志,这没什么好紧张的,不是吗?把每场仗当做最后一场来打。” “再说你都打过不少仗了,还会紧张,这真是太稀奇了,让我想到你之前喝酒后,整个人就跟烤熟的牛肉一样焦红。” 周围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不少士兵都见过廖金喝酒后的样子,基本上不到一杯就上头了,整个人就开始晕晕乎乎的,需要喝点汤汤水水的解解酒。 “胡说!安东同志。”廖金反驳道:“瓦列里大哥跟我说过,哪个是正常现象,我可没醉。” 车厢里的空气顿时快活起来。 “对对对!正常现象!廖金!你上次还没喝上一杯就开始说胡话了。” “哈哈哈哈,廖金同志,你上次可就喝上不到一杯就开始说胡话了。” 廖金红着脸与众人争辩着,可他根本说不过一帮有经验的老油子,从各方面都被打的节节败退,当然老兵们也没太过分,主要还是在踏入战场前调节下气氛。 车厢里每名新兵们可相当紧张,他们既期待踏上战场,又害怕自己无声无息的被一颗子弹亦或者是炮弹给带走,心态相当复杂。 “不要紧张,按照训练时候的方式来!你们都会活下来的。” 每名车厢里的军官们用着差不多的话术安慰着即将进行第一次战斗的新兵们。 这一个月来他们也进行不少次的进攻训练,包括简单与坦克的配合作战,以及在战场上作战的各种要领,新兵们学了很多,而今天他们就要在战场上对一个月的学习成果进行实践。 “轰隆隆……轰隆隆……” 隐约的炮声夹杂着雨声自远处响起,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离前线越来越近了。 一小时前,机械化第八旅收到命令,他们要向前线开进,有一支德军部队突破了防线。 他们凭借着强大的炮火掩护,依靠着坦克,大量步兵突破防线,守着中心阵地的苏军部队已经濒临崩溃,无力发起反击,只能向总部求援。 …… 硝烟弥漫,德军坦克缓缓碾过一名还在微弱挣扎的苏军士兵,他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惨叫,整个人之后便没了动静,身体像是破裂的水袋一样,血液从里流出。 举着冲锋枪的德军士兵们清理着还试图抵挡的苏军士兵。 在前线指挥室里的艾尔海威上校脸色不算好看,他在重炮的掩护下还用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才攻破苏军这个坚固的防守点。 俄国人就跟疯了一样,牢牢坚守在这个阵地不松口,他们甚至还藏了三支预备队来准备随时进行增援,德军曾三次打上阵地,但都被苏军三支负责支援的预备队给打了下去。 德军坦克在阵地战能发挥的作用也相当有用,杀红眼的苏军甚至会抱着炸药包试图跟德军宝贵的坦克同归于尽,最后德军还是靠着重炮狂轰,耗尽苏军预备兵力,才终于攻破这块苏军阵地。 不过也好歹是打下来了,德军可以借着这个口子从侧面包围其它的苏军阵地,给负责防守的苏军部队打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可能的苏军反攻,艾尔海威上校则并不担心,这片区域的苏军部队已经把预备队几乎都打光了,他们能凑出多少部队得才能击退附带一个装甲营支援的两支德军步兵团,这片苏军甚至没有成建制的坦克部队。 “联系121步兵团小心苏军反扑,先把前沿阵地迁到这片阵地,再集中兵力向周围的苏军部队突袭!同时联系师部,通知他们76步兵团已突破苏军防线。” 艾尔海威上校命令道,脸上扯出一抹笑容。 第88章 钳型攻势 “上校,我们抓住了一个苏军俘虏,他好像还是个军官。”一名脸上满是脏灰的德军士兵小跑过来向他报告道。 “嗯,带我去看看。”艾尔海威颔首道。 在士兵的引路下,两人很快来到了阵地的另一侧,艾尔海威上校沿路上看见不少医疗兵将一名又一名中弹受伤的士兵抬上担架撤走,不由得紧皱眉头。 “上校,这是那名苏军军官带领其他几名敌方士兵干的,他们反抗的很激烈。”德军士兵解释道。 艾尔海威上校并未回答,他在琢磨怎么好好料理这个苏联军官,两人很快就赶到一处已经报废的机枪火力点附近,敌方满是苏德两方士兵混在一起的尸体,刺鼻的鲜血与腥臭味让他不由得有些犯恶。 “上校,这就是那名苏军俘虏。”士兵指着十几米外被捆起来的苏军军官,在他身侧站着数名德军士兵。 艾尔海威上校三步并两步走到这名苏军俘虏身前,一名德军士兵将他低着的脑袋抓紧头发抬起,一张满是鲜血,被揍的鼻青脸肿的面庞映入他眼帘,看起来在他到来之前,这个可恶的苏联人已经被他手下狠狠招呼了 艾尔海威上校凝视着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心中涌起一股痛快的情绪。他杀了自己那么多手下士兵,被揍一顿都是轻的。 “你叫什么名字?”艾尔海威上校用比较生疏的俄语问道,在入苏作战之前,他还是浅浅的学过一段时间俄语的。 苏军军官抬起头,赫然是之前组织防御的罗伟斯基大尉,用一种倔强而坚定的眼神回望着他,尽管他的嘴唇肿胀,但还是努力吼道:“你们...这群...狗杂种!” 艾尔海威上校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硬气,狗杂种这三个字他还是听懂了的。他笑了,示意士兵松开对方的头发,然后用一种更加带着不明意味的语气说道:“我敬重你的勇气,俄国人,只可惜这局我赢了。” “赢你妈!德国...鬼子!不知道哪个...杂种生出你这个...小出生!伟大的!红军!永远不会向你们低头!”罗伟斯基大尉低声吼道,一连串的鲜血从嘴角流出,向眼前这个招烦的德军军官身上吐出一口浓厚的血沫,他的牙刚才已经不知被打掉几颗,自己血多着呢。 “嘣!” 见到自己腿上粘上血沫,艾尔海威上校皱眉一脚踹在罗伟斯基的肚子上,将他踹倒在地。 “真是恶心,斯拉夫杂种,你会看到苏联臣服在帝国铁蹄的那一天!”艾尔海威上校又重重一脚踢在罗伟斯基大尉的肚子上,剧烈的疼痛与干呕让这名顽强的苏联军人脑袋昏昏沉沉的,一干呕全身都在疼,不知道自己身上几根骨头被打断了..... “把他给我拉下去,别让他死了,晚上跟伤兵一起运到后方,让他好好感受感受德意志的关怀。” 艾尔海威挥挥手命令道,这苏军只是个小官,剩下的就让后方那群盖世太保好好使出绝招审问审问吧,最好给这个硬骨头留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 “上校!上校!侦察兵急报,他们在远处发现了苏军的坦克部队!”副官相当慌张的跑来道。 “坦克部队!?他们看清了吗!?数量多少?”艾尔海威上校急忙问道,据他了解,苏联除去机械化部队不会有成建制的坦克部队。 “他们看清了!是成队的坦克部队,数量大约20多辆,但他们没有直接冲我们而来。” “妈的!赶快让部队做好防守准备,联系师部申请支援,这个口子必须要守住。”艾尔海威命令道。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这个费力撕开的口子绝不能再让苏军合上,否则之前的牺牲就全都白费。 为了求稳,他也特意联系师部申请支援,相信他们很快就能突破这里。 只是艾尔海威上校他不觉得苏军能凭借20多个坦克做些什么,哪些轻型坦克在三号四号坦克面前就是一个可以随意开盖的小点心。 要知道他们现在有一整只装甲营的支援,除去之前战斗的损失,德军至少还有20多辆的坦克还能继续战斗,一对一苏军也完全是足够的。 ………… 机械化第八旅现在由莫罗科夫斯基上校担任,他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老牌红军战士,但瓦列里与他接触几次后,发现这个表面相当严肃的莫罗斯基上校还是相当好说话的。 并且他习惯听从手下军官的意见,将其总结出来,从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次的进攻方式也是瓦列里在私下时跟莫罗科夫斯基上校提的意见。 德军已经深入苏军防线800米左右,这个距离不短也不长,但足够苏军来动些手脚,他们先头部队刺穿苏军两条防线,攻占一个防御点位。 那就意味着德军这支先头部队已经形成一个超小型的突出部。 他们还收到情报,突破防线的德军不少于两个团的兵力。 而瓦列里的想法很简单,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德军喜欢玩闪电战钳形攻势,那苏军这把也玩一波丐版的闪电战钳形攻势。 装甲部队分成三支,两支从苏军还没被攻破的第二道防线两侧侧翼突袭德军,第三支装甲部队直接冲脸,吸引德军部队的注意力。 毕竟苏军要做的是包围吃掉这支德军,这也是瓦列里小小的野心,必须得打疼德军。 当这份计划被瓦列里说给莫罗科夫斯基听时,他心里只觉得瓦列里真他娘是个人才,别人都在考虑如何挡住德军,击退德军。 瓦列里反而出淤泥而不染的直接要反包围德军走一波,吃掉这股突入防线的德军,这种大胆计划自然得到了莫罗科夫斯基的喜爱与首可。 莫罗科夫斯基觉得瓦列里这种军事人才应该早点上任当一名团长,他可比一些酒囊饭袋,脑瓜子不好使的团长好太多了。 第89章 前进,坦克! “砰!” 三号坦克炮口吐出火光,炮弹随之喷吐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撞在一个模样“怪异”的坦克上。 “叮~”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德军坦克的穿甲弹直接被弹开,“怪异”坦克上补的几张铁片掉落在地,除此之外苏军坦克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依旧在若无其事的向着德军构造的临时阵地驶来。 “快把50毫米火炮抬上来,用坞芯穿甲弹!”在战壕里观察情况的艾尔海威攥紧手心,立刻命令道。 在接到苏军坦克活动的情报后,艾尔海威就命令自己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尽量把反坦克炮之类的重武器都快点从第一道阵地运上来,但苏军行动速度相当之快出乎意料,几乎没到半小时苏军这支小型机械化部队就向他的部队发起反击。 加之周围的苏军阵地居然还派出小股部队来骚扰运输线,即便德军组织数次反击,但都犹如一拳砸到棉花上样的无力,这些苏军部队会快速散开,然后找个地方继续聚在一起继续骚扰德军运输线,让卡车运输相当吃力。 这导致德军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运上来两门反坦克炮,还都没有坞芯穿甲弹,根本对付不了苏军这类坦克。 初期的t-34虽然在苏军内数量较为稀少,但面对德军坦克时往往可以一对多,德军三号四号坦克拿这东西根本没办法,它上面的倾斜装甲会将这些飞来的炮弹偏转开来。 在口径也远远胜过德军的三号四号坦克,早期t-34配备的76.2毫米口径的火炮可以在远距离就击穿三号四号坦克,相反德军得从500米以内才有希望击穿t-34,配备75短管四号坦克,口径50mm三号坦克在火炮杀伤的角度来说根本无法与t-34相提并论。 最糟糕的这支反击的苏军部队还是成建制的坦克部队,由两个这样模样较为怪异的坦克带头,他们几乎就是直直的冲德军阵地冲过来,德军根本挡不住。 以往战无不利的三号坦克和四号坦克面对苏军这种新式坦克相当吃力,他们的炮弹根本打不穿这坦克的装甲,而每当对面t-34停下来的时候,或许就会有一辆坦克随机被点名击穿..... “砰!” 又是一辆三号坦克被点名击穿,76毫米穿甲弹几乎在三号坦克驾驶窗侧钻出一个小洞。 弹芯击穿装甲,里面上千度高温的热流几乎瞬间将德军装甲兵全都杀死,只流出股淡淡的黑烟。 “妈的!坞芯穿甲弹呢!那两门反坦克炮怎么停火了?!”艾尔海威上校相当愤怒。 “反坦克小组没有炮弹了!上校,这两门反坦克炮是卡车距离此不远处因为伏击报废后推上来的!他们没有多少弹药!只有两箱。”副官急忙道。 “炮弹呢?卡车里不是有炮弹吗?找人把它们搬上来!” “上校!那两辆卡车被苏军骚扰的小分队用迫击炮打翻爆炸了!只能等后面的卡车把炮弹运上来!” “那他们还需要多久!容克森少校?!没有炮弹我们可挡不了多久,这愈来愈大的雨势也不可能让空军再出击。” “大概还需要四五分钟,卡车小队已经尽力在装补给运过来了,上校,这急不得。”容克森语气苦涩,苏军骚扰部队太多,卡车部队必须得在两支装甲车小队的掩护下才能运上来。 特别是苏军阵地上都坑坑洼洼的满是炮弹坑,卡车小队前进都相当费劲,更别提带着一堆补给。 “继续联系后勤连!让他们快点把弹药运上来,否则就等着给我们收尸吧!”艾尔海威上校语气满是催促,同时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前线情况。 苏军的坦克依旧驰骋在草地上,他们如履平地,这跟德军进攻时行驶的烂地可完全不一样。 “妈的,狡猾的俄国人,居然把这么好的地留在防线内。”艾尔海威低声骂道。 两辆t-34坦克继续快速前进着,它们车身上焊着的铁片已经有了不少划痕,有不少铁片也已经被打落,露出里面战痕累累的车身。 后勤处的坦克技师们在瓦列里的要求下在t34身上焊接上不少从废弃装甲车,坦克上拆下来的铁片,增强防御力。 每个坦克舱口也都被焊上一枚铁板,用来挡着前方来袭的子弹,虽然这样对于观察情况的坦克乘员来说有些不太方便,但也能尽量从正面保证观察员的安全。 不时有t-26,bt-5这种轻型坦克变作一团火焰,打不过t-34,对付这种小脆皮,三号四号坦克可是相当得心应手。 突然,一团信号弹射在天空上,在简易遮挡板后面观察情况的苏军坦克乘员们挥舞起手中的扳手,用力敲击在车身上。 收到信号的剩下四十多辆苏军坦克部队几乎在同一时间向着德军阵地开火,他们不要求精准打击德军的火力点,只要求火力覆盖德军所在的位置。 “轰轰轰!” 一轮齐射,德军阵地上大大小小的爆炸陡然响起,不少来不及反应的德军士兵被炸倒在地,机枪被炸废到一旁。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艾尔海威用手抹去脸上的泥土,摸一下脸上被烧焦的血痕,他差点被苏军坦克那一轮齐射给送走。 “轰轰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军坦克便开始了第二轮齐射,大大小小的爆炸在德军的临时阵地上接连不断的响起。 “咳咳咳!妈的!”艾尔海威少校咳嗽几声,喘口气对着身边同样狼狈不堪的副官道:“容克森…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还好…上校!咳咳咳!”吐出一口泥土,容克森少校抹去额头上流下的鲜血,他只感觉自己腰都快断了。 “报告!卡车小队遭受敌方小分队骚扰,坞芯穿甲弹运不上来!”一名德军中尉趁这时几乎是狼狈不堪的闯进战壕快速说道。 第90章 前进!坦克(二) “你说什么!?呸…”将嘴里带着土腥味的泥土吐掉,艾尔海威上校听到消息都快气笑了,等了半天说炮弹运不上来,他们整帮人都要折这儿了! “后勤连那帮人都是飞舞吗!?有装甲连队的掩护怎么送不上来!” “苏军也有装甲车!他们有些士兵还带了反坦克步枪!装甲连队连三枪都扛不住!他们损失惨重!”前来汇报的德军中尉急忙道。 这其实不能怪德军,他们才打通这防线还没过两个小时,两侧还没来得及巩固,苏军反攻部队就到了。 “妈的!121步兵团呢?他们不应该在后面巩固阵地,肃清道路吗?!” “赶快联系121步兵团,他们必须帮忙巩固后方道路!尽快打通补给线,让炮弹运上来,不然大家全都得玩完!”艾尔海威上校抹去脸旁溅上的泥土,对着中尉大吼道。 “是!”德军中尉低着身子,蹬上战壕,向战地指挥部的方向跑去。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火炮声再度响起,又是一轮齐射,接连的爆炸密密麻麻的在德军阵地上炸开。 即使苏军坦克火炮口径不统一,但每轮齐射下来也能造成不小的杀伤,而德军由于两辆t-34存在根本发动不了有效的反击。 他们的穿甲弹只能射穿苏军的轻型坦克,只是这毫无意义,t-34一炮就能敲掉一辆宝贵的三号四号坦克,两者之间的价值根本不对等。 于是第185装甲营的指挥官莫克森中校见状赶快来找艾尔海威商量此事,他的装甲部队不能空在上面当靶子, “装甲部队必须后撤!艾尔海威上校,我的坦克部队损失惨重!”莫克森中校对着上校道。 185装甲营作为加强装甲营原先有12辆三号,8辆四号,加之22辆二号坦克。 但经过两次掩护进攻,帮助防御,他们现在只剩5辆三号,4辆四号,14辆二号坦克,整个装甲营可以说是已经损失一半的兵力,不由得莫克森中校不心疼。 “不能后撤!莫克森中校!”艾尔海威想都不想的拒绝道:“你们绝对不能撤!现在有你们挡在前线,我们还能勉强挡住俄国人的装甲部队,如果你们撤了,整条战线都得崩溃!” “莫克森中校,这个责任你和我担不起!我允许你将几辆坦克隐藏在战壕后打伏击,但必须留一部分在前线牵制苏军坦克!坚持到反坦克炮弹送上来。”艾尔海威上校死死的盯着他道:“你们必须坚持住,莫克森中校!” “步兵部队也会帮助你们的!必须拖住苏军坦克前进的速度。” 艾尔海威上校不是没想过撤退,但若是现在部队撤退…被苏军装甲部队追上来,那就避不可免遇上一场屠杀,人肉比不过钢铁,现在依靠阵地还勉强能与苏军坦克部队掰掰手腕。 苏军坦克即使突破防线冲上来,守在阵地里的德军部队也不至于一瞬间崩溃。 “乌拉!前进!同志们!前进!撕碎德国鬼子的防线!为了祖国母亲!”t-34的车长大声吼道,同时激烈挥舞着手上的旗子,身后的坦克部队陡然加速,狠狠的撞向德军阵地。 一辆辆苏军坦克越过德军阵地,撞在还没来得及撤退的三号四号坦克身上,德军坦克们也停止往后撤退,他们现在也不能再退。 德军装甲部队只能正面迎战,将这支苏军杀退! 双方甚至都来不及开炮,一辆辆t-26,bt2就撞在三号四号坦克身上。 角力一会儿,三号四号的体重明显占优,t-26,bt-2普遍明显不及三号四号坦克,被撞的慢慢往后退。 t-26这类体型的小布丁也只能勉强与二号坦克角力。 德军步兵们则趁这时举起集束手榴弹,反坦克步枪,抄起手榴弹突袭一辆又一辆苏军坦克。 其余几辆t-26坦克见状也相当机智的四处乱撞,两挺机枪,一门火炮就没停过,四处搅乱着战壕内的德军,不时有几个倒霉蛋被飞来一连串的子弹给打中,身体溅出阵阵血花。 “快点!快点!”一名德军班长招呼着身后的几名步兵。 一名德军冲锋枪手紧握手中的m24集束手榴弹,向着不远处正在与三号坦克角力的t-26坦克偷偷前进。 躲在战壕旁,吐出一口气,拉开保险,向着眼前的t-26底下扔去。 “轰!” 爆炸随之应声而响,整辆t-26坦克顿时被火焰吞噬,炮塔直接飞向空中,带起一道明亮的火光,紧接着垂直砸向地面。 随后这支步兵班组迅速收队,继续去偷袭其他的苏军坦克。 德军也尝试偷两辆t-34坦克的屁股,但都以失败告终,数辆坦克在周围游曳,机枪封锁德军步兵前进的路线,防止他们偷屁股。 不久,负责策应坦克部队的苏联步兵们也冲了上来。 ………… 瓦列里扣动扳机,不远处一名德军士兵应声而倒。 “乌拉!同志们!” 三营几乎没付出什么伤亡就冲进了战壕,苏军的坦克部队已经将德军防线蹂躏的七零八落,德军步兵们面对苏军暂时组织不起什么像样的反抗。 “手榴弹!”瓦列里大喊一声,从腰间掏出手榴弹向着战壕内撇去,身边紧紧跟随的几名士兵也同样向着战壕撇去手榴弹。 “轰轰” 一阵清脆的爆响过后,清脆的惨叫声陡然响起,瓦列里带着十几名士兵快速跳入战壕。 安东身手熟练的对着倒在地上的德军士兵扣动扳机补枪,这些浑身插满弹片的家伙已经活不下去了,不如早点结束他们的痛苦。 跟上来的三营士兵们迅速清理着这条反抗力量薄弱的战壕,德军仅仅在这里留了不到两个班的士兵。 “手榴弹!”瓦列里大吼道! 周围的战士们再次熟练的掏出手榴弹,跟着瓦列里一起瞥向不远处的战壕内,轰轰又是一阵爆响,还伴随着阵阵惨叫声响起。 “杀!” 瓦列里随之一马当先,向着第二条战壕杀去。 第91章 前进!坦克 “杀!” 瓦列里跳进战壕,躲开扎来的刺刀,动作熟练的拽住毛瑟步枪的枪杆,然后猛的用力拉过来。 这名德军步兵也是个老手,立刻就松开手中的步枪,让瓦列里避不可免的打个小趔趄,往后退几步,德军步兵抽出匕首,向着眼前的敌人扎去。 “砰” 清脆的枪声陡然响起,德军步兵只感觉自己后脑一疼,整个人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别冲那么快!瓦列里!你现在可是一支营部的最高长官,得注意自己安全。”手持莫辛纳甘的安东等人跳进战壕。 瓦列里不好意思笑了笑:“知道了,安东同志。” 他是想给新兵们打个榜样,毕竟最能激发士兵士气的一种就是类似于项羽的带大家一起冲,另一种类似于宇文将军的大家共爽。 瓦列里只能做到带大家一起冲。 但之后自己也得注意点了,子弹也不是避着他走。 “迅速清理战壕!按照计划!一连!三连!负责清理左右两侧,二连负责中间!清理完配合一营同志们继续前进!”瓦列里迅速命令道。 两名传信兵分别向两边跑去 负责正面进攻的苏军部队只有第八团的一营和三营配合五十五辆坦克,每个方向都基本以两个步兵营为支援装甲配置,毕竟苏军人手不足。 坦克们搅乱着德军阵地,步兵们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反抗,因为苏军坦克实在太多,后面还有步兵冲了上来。 德军步兵们根本应付不过来,军官们只能一边组织正面防御,一边组织反坦克小组偷袭苏军坦克,但收效甚微。 速度行驶飞快的t-26们在德军阵地上四处乱撞,履带不知碾死多少来不及躲避的德军士兵,机枪泼洒出去的子弹总能带走一名德军,炮弹也偶尔能炸伤不少人..... 而苏军士兵们的任务自然也有保护坦克。 瓦列里分出一部分步兵清理战壕,另一部分则负责保证坦克安全。 “砰!” 一个手里紧紧攥着集束手榴弹的德军士兵额头冒着鲜血倒进战壕,瓦列里松口气,幸好自己快上一步,这名德军士兵躲在两具尸体中间,若不是起身太早被自己撞上,恐怕真就被他偷袭成功了。 即便死去他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枚集束手榴弹,战争初期抛去德军士兵中那些希儿狂热崇拜粉,也有一些视死如归的铁血军人。 特别现在还处于德军士气相当高昂的阶段,许多危险任务士兵们都抢着做。{这点在电视剧,我们的父辈中前后有很明显的体现。} 雨水冲刷着鲜血,混合着泥水流淌在战壕中。 瓦列里带着几人继续顺着战壕往前,清理着对于坦克有隐患的威胁。 “砰砰砰!” 列夫端起机枪对着不远处刚刚竖起反坦克步枪的德军小组射出一连串子弹,打的德军反坦克小组两名士兵立刻缩头躲回战壕,连反坦克枪都没管。 瓦列里顺势丢出一个手榴弹,将那反坦克步枪给炸的稀烂。 反坦克枪这种近距离神器对于t-26,bt-3这类小点心的威胁相当大,近距离可以说一枪一个不在话下。 即使幸运的那辆坦克没被打中,里面的坦克乘员也必定有所伤亡,总之来说相当麻烦。 “砰!” 瓦列里又是一枪,一名抱着炸药包的德军士兵应声而倒,他怀里的炸药包还冒着青烟,继续试图向不远处的t-26底下爬去,与其同归于尽。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德军士兵咬着牙爬动着,在瓦列里旁边的廖金发现并直接补了一枪。 德军士兵脑袋冒出一道血箭,没了动静,爆炸不久随之而起,将他的尸骨吞噬殆尽。 “火力压制!” 列夫与几名机枪手对着不远处的反坦克炮阵地猛烈开火,两名躲在反坦克炮护盾后的德军士兵根本不敢抬头,接连不断的清脆撞击声,让他们根本不敢动。 由于没有炮弹,这门设置在战壕前部,原本用来压制苏军坦克的反坦克炮连半点作用都没体现出来... 如果德军速度够快,多运上几门反坦克炮及一些炮弹,哪怕不是钨芯穿甲弹,苏军坦克部队也很难凭借两辆t-34,突破德军阵线。 毕竟火箭筒巴祖卡,铁拳等没出来之前,反坦克炮还是属于对坦克造成杀伤的最优武器,坦克在远距离对付反坦克炮也相当麻烦。 “手榴弹!” 安东带着几名士兵直接突过去,向着反坦克炮阵地扔出数颗手雷。 “嘣!嘣!嘣!” 一连串清脆的响声过后,这台反坦克炮直接报销,四散的弹片也将反坦克炮后面的两名德军士兵扎成刺猬。 一营与三营两支部队继续配合坦克清理着德军阵地。 德军76步兵团的阵地被打的七零八落,第185装甲营剩下的装甲力量很难应付数量几乎是他们两倍的苏军部队... 更别提还有些苏军步兵冲了上来,用燃烧瓶,反坦克手雷等...近乎一切能用的手段让德国坦克瘫痪。。 185装甲营也因此损失不少坦克,它们根本无法维持整条战线的防御。 “该死!该死!反坦克炮弹运上来了吗?!容克森少校!”艾尔海威上校手持mp40对着外面一顿乱射怒声道。 “没呢!上校!”容克森少校面容苦涩的紧握着手中的98K。 “现在炮弹运上来也没用了,上校!前面的反坦克炮阵地已经丢了,苏军步兵冲的很快!敌人的坦克完全把我们的防线搅乱!现在难以组织反击。” “那你有什么好想法?!”艾尔海威上校对着不远处蠢蠢欲动的苏军身影一顿乱射。 76步兵团现在的情况相当危险,一旦后撤,整支部队可能一触即溃。 大概率整支步兵团到时候能逃出去的人可能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没有,上校…”容克森少校也没什么好办法,他语气失落道:“现在只能暂时让士兵们在前线顶着,维持战线。” 第92章 濒临崩溃 瓦列里将拾起一枚m24集束手榴弹,用力丢向将t26撞在一旁的三号坦克。 集束手榴弹掉在引擎盖上,冒着白烟,爆炸‘轰’的响起,三号坦克爆缸,不受控制的径直撞向旁边的机枪阵地上。 两辆t-26见状直接加足马力冲上去,为步兵开路。 “上刺刀!冲啊!同志们!” 伴随着瓦列里一声命令,战士们纷纷装上刺刀,顺着坦克开辟的道路挺着冲了上去。 整条战线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似的,苏军士兵们顺着三号坦克被炸开的口子进攻德军最后一道阵地。 附近的战士们甚至都没听清楚命令,自然而然的跟着瓦列里率领的这部分士兵冲了上去。 惨叫,鲜血很快充斥在整条战壕内,瓦列里一马当先挑着刺刀扎倒一名来不及反应的德军士兵。 身后几名苏军士兵也纷纷跳进战壕,两名端着冲锋枪的苏军战士对着德军便是一通扫射。 几名冲上来还想拼近战的德军士兵浑身立刻冒出数个血洞,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 两辆t-26顺着口子冲向德军阵地上的前线指挥部,机枪对着四周胡乱扫射着。 “啊!妈的…” 艾尔海威上校捂着自己胳膊倒在战壕里,冲锋枪掉落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他胳膊上的军服。 “上校!苏军步兵们冲上来了!装甲营他们没能挡住苏军的坦克!他们炸毁一辆三号坦克冲上来了!” “我们现在完全对在阵地内四处冲撞的苏军坦克完全没有办法,上校,怎么办!?” 一名满脸鲜血的德军少尉带着两名士兵冲进战壕,对着艾尔海威上校语气快速道。 “该死,莫克森中校呢!?让他的装甲营收缩防御!通知121步兵团赶快上来支援,通知各个步兵营也收缩防御!” 艾尔海威上校伸出胳膊,一名赶过来的医疗兵开始给他做临时的消毒止血。 “是!”德军少尉立刻带着自己的手下迅速离开。 “容克森少校!通知反坦克排在后方筑好阵线,在苏军一二防线中之间构筑道临时防线”艾尔海威上校喘口气,忍着疼痛继续道:“先转移一部分部队,你先跟部队一起转移!” “不可以,上校,你得跟这支部队一起先撤离,76团不能少了你。”容克森少校语气相当诚恳。 艾尔海威上校心里一阵感动,果然是患难见忠臣! 容克森少校还是个忠厚人啊!即便之前自己刁难过他不少次,在这危难之间放弃机会,还会让自己先撤。 “好!那我跟部队在后面建立防线!等红色信号弹在天空上亮起时你们再撤退!”艾尔海威上校面色苍白继续道:“不会用太长时间,但前线必须在坚持半个小时以上。” “现在76团前线部队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你,拜托了,容克森少校。”艾尔海威上校道。 “必胜!上校!我们会尽力拖住苏军半个小时以上!”容克森少校面容严肃的保证道。 艾尔海威上校点点头,然后在一支步兵班组的掩护下迅速离开前线战壕。 “通知所有部队!收缩防线!继续抵挡俄国人的进攻,不能丢掉这块阵地。”容克森少校面色有些低沉道。 76步兵团可能撑不过这场战斗了…形势对他们来说太过不利…从各方面来说。 自己应该是个优秀的军人吧…容克森少校如此想道,至少他让自己部队的最高长官先撤到安全的地方了。 “报告!报告!少校!”一名通信兵慌慌忙忙的从一边的前线指挥部窜了出来。 “怎么了!?”容克森少校皱着眉头道。 “121步兵团发现两侧有大股苏军的装甲部队!他们正在向我方部队后方合围!我们应该…应该怎么办!?”通信兵语气慌慌忙忙的问道。 “什么!?”容克森少校懵了…后面居然也有两支苏联的装甲部队。 经常研究各种军事着作的他对这个战术也实在太熟悉了…这不是德军装甲部队一直运用的钳形攻势吗? 苏军坦克部队居然会运用德军的战术……? 现在整支部队后路有被断的危险不说,前线还有苏军坦克步兵要攻上来,整支76步兵团都有避不可免覆灭的危险。 “该死…该死…”容克森少校捂着自己的脑袋,撤与不撤都是个死!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这根本不好做决定。 最后他决定继续遵守艾尔海威上校的命令。 “命令部队继续坚守!一定要再守半个小时以上!”容克森少校命令完,丢下手中的步枪,抓起落在地上的冲锋枪,抄起两支弹匣,招呼其余两名士兵守着这里。 战斗在十几分钟后,德军阵地彻底混乱了起来,苏军两支营的兵力彻底冲入前线阵地。 德军剩下的装甲部队四处横冲直撞,转向试图向后冲出包围圈,但都被苏军步兵用燃烧瓶,反坦克步枪之类的武器通通击损。 不少坦克的履带也都被击损,苏军步兵们正尽力让德军装甲营的坦克都留下作个伴。 要知道坦克履带脱落之后,它们最大的作用也只是当个固定炮塔,然后被当作一个铁棺材原地等死。 185装甲营的坦克部队彻底溃退,他们试图突围,但都被一辆一辆的击毁。 满脸脏灰的莫克森中校穿着装甲兵制服,从一辆已经报废的三号坦克后面向一旁跑去,身边还跟着两名卫兵。 在苏军步兵顺着缺口冲上来的瞬间,他便意识到自己的185装甲营已难逃一劫。 而应该负责掩护的76步兵团完全无暇分心来支援他们。 单独面对苏军装甲部队和步兵的185装甲营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此时艾尔海威上校也传来收缩防线的命令,于是莫克森中校直接在电台里让部队后撤。 结果装甲营这一后撤,防线就像被洪水压垮的大坝一样,彻底崩溃。 整支185装甲营塑造的防线彻底溃退,德军最后一道防线也濒临崩溃。 第93章 包围(一) “中校!我们只能从这边走,两侧都有俄国人上来了。”一名德军卫兵打探完消息汇报道。 “没想到俄国人居然打的这么快.....76团看来真坚持不了多久了。”莫克森中校暗自寻思道,来不及多想,跟着两名卫兵向安全的方向跑去。 “砰!” 一名德军卫兵双手捂着喉咙,眼睛瞪大倒在地上,发出破风箱似的‘咳咳’声,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涌出,身体不由自主的抽动着,像一条没有氧气的鱼儿。 “中校!小...” 另一名卫兵急忙将莫克森中校护至身后,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脑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子弹让他脑洞大开,带着他身体向后倒去。 “该死的俄国人!我跟你们拼了!” 莫克森中校心中满是怒气,面容扭曲的怒吼着,可他还没来得及举起冲锋枪,两发子弹就打中他胳膊,手中的冲锋枪也掉在地上。 一名人高马大的苏联士兵冲上来就给他饱以老拳招呼,一拳打在他脸上,莫克森中校惨叫一声被打倒在地。 几名苏军士兵迅速将他武器收缴,捆起来。 莫克森中校只看见一名面容年轻清秀的苏军军官指着他说什么,自己便被几名士兵带去一旁的战壕内止血包扎伤口。 这支‘伏击’莫克森中校的苏军小队,正是趁乱突袭上来的瓦列里等人。 在185装甲营崩溃之后,光凭德军步兵根本堵不住四处漏风的防线,苏军坦克完全就是在阵地里四处屠杀。 在苏军步兵的掩护下,德军76步兵团组织的几次反击也收效甚微,都被坦克部队无情的击溃... 之后德军整块阵地被分割为数块小阵地,苏军可以说是‘包围’整块德军阵地,但苏军也暂时无力吃下这么大块的蛋糕,他们兵力有限。 瓦列里等人率领的苏军部队都已经打到德军76步兵团的战地指挥所附近。 而德军阵地上仅剩的一门反坦克炮也被苏军的t34无情的压成一堆废铁,几辆苏军t-26,bt-3一马当先,犹如无人之境,像一颗钉子直直插德军阵地中心。 已经阵脚大乱的德军根本无力抵挡苏军的进攻。 但即便清楚败局已定,绝大部分德军部队依旧依靠着阵地负隅顽抗,只有极少数人放下武器向苏军投降。 “嗖嗖嗖!” 一连串子弹从荣克森少校的脸旁飞过,吓的他赶快躲在掩体后,从旁边箱子里掏出一颗手雷,拉开保险扔下去。 “少校!我们撑不住了!”一名德军上尉带着几名士兵从另一侧跑上来大喊道。 “俄国人从另一侧上来了!他们有坦克,士兵们根本挡不住!” “少校,我们现在必须撤退了!苏军负责包围的步兵不多,我们向后撤完全可行!让能撤的先撤!再这么下去76步兵团都得折在这里!”另一名德军中尉建议道。 荣克森目光扫视周围,每名士兵看起来都相当疲惫,还有几名士兵胳膊上还打着几块染血的绷带。 他也明白此时情况已经不能再坚守了....连指挥部附近都出现大批苏军,前线情况肯定也糟糕透顶。 趁部队还能突围的时候让部队突围吧,反正他们也已经坚持半个小时了,情况紧急,已经等不了后方的信号弹升上天空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下达命令:“所有人,发信号通知各支部队准备撤退!优先让伤员先下去,其他人负责掩护!” 一发明亮的信号弹升上天空,那是荣克森少校通知所有部队突围的信号,各支德军部队开始鼓足力气,向苏军发动了最后一波攻势。 76步兵团的剩余部队不少都成功向后突围,他们撕开苏军脆弱的包围圈,杀出一条血路。 而不清楚消息的许多德军士兵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但他们殊不知,小包围圈之后是更大的包围圈,苏军也就象征性的挡挡。 如果德军死战,苏军挡不住也会放走这批突围的德军,反正他们最后都是跑不掉的。 最后苏军又付出一小部分代价挡住部分德军突围部队的攻势,没突围出去的部队相当干脆的就举起双手,向苏军投降。 这些德军士兵已经为元首奋战到了最后一刻,他们即便投降也没什么可说的。 苏军取得了这场战斗的第一阶段胜利。 瓦列里和他的战友们也没有在这块阵地多浪费时间,留下一部分人看守战俘及照顾伤员,其余人则继续跟随坦克部队追击76步兵团余部。 容克森少校带领76步兵团的残部跑的飞快,他们根本顾不上徐徐撤退,互相掩护,之类的烂糟糟东西。 毕竟苏军有坦克,交替掩护,徐徐撤退也挡不住坦克一次冲撞,全给你碾成肉饼。 部队很快赶到一处看起来刚刚修建起来的防线处,十几名德军士兵躲在沙包处,见到是自己部队才放下枪口。 “我是容克森少校!艾尔海威上校呢!?”容克森少校扫视四周,只有孤零零的三门反坦克破炮躺在阵地里,脸色相当难看的出声问道。 难不成艾尔海威上校知晓后方有坦克迂回包围的消息先跑了!? 接下来士兵的话印证了他不好的想法。 “少校!”一名德军士兵敬礼后道:“上校十几分钟前已经离开了,他跟随运送伤员的卡车一起回到后方了。” 容克森少校强忍着平复心情,问道:“那阵地情况如何?就这三门炮!?” “是的,少校,之前后方就送上来三门炮加上十几箱炮弹。” “有没有钨芯穿甲弹!?” “有两箱!” “好!其余部队进入阵地准备防御,击退面前的苏军装甲部队再继续后撤!”容克森少校命令道。 光靠双腿跑是跑不过坦克的,只能先把面前的苏军部队打退再说。 其余士兵听从命令,部队迅速进入简易挖掘的阵地,炮兵们将三门反坦克炮对准前方的阵地,装上钨芯穿甲弹。 “砰!” 突如其来的一发炮弹炸在阵地中央,几名德军士兵直接被炸飞,容克森少校急忙向左后方声音来源望去。 不远处几辆苏军坦克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们。 负责侧面包围的苏军部队,从后面上来了…… 第94章 大胜 “完了....全完了”容克森少校心中只有这五个字,前后包围,76步兵团根本跑不出去。 反坦克炮根本来不及转向,五辆苏军坦克毫无障碍的突入76团这块临时阵地。 几名德军士兵还试图将反坦克炮方向调节过来打侧面的坦克,但下一秒就被飞来的炮弹送上天。 反坦克炮也变成一堆漆黑的废铁,正面的苏军部队这时也冲了下来,两辆t34跑的飞快,生怕捡不到人头。 冲进阵地的苏军坦克将刚刚摆好的反坦克炮撞倒,碾烂,清脆的嘎啦嘎啦声响起,一个个反坦克炮被撞倒,碾的变形..... 刺耳的吱吱声也同样将每个德军士兵的希望给碾的粉碎,他们最有效对付坦克的手段没了。 几辆t-26坦克横冲直撞,不少德军士兵被卷进履带底部碾的粉碎,伴随着狼狈的惨叫声,鲜红的血液洒满土地。 整支76步兵团残部渐渐有崩溃的迹象。 “后面!后面也有苏军坦克!”不知哪名德军士兵惊慌的大叫道。 又有五六辆苏军坦克堵着德军后退的道路。 整支76步兵团彻底被封死在这不大不小的阵地上。 德军士兵只能狼狈躲闪,防止被卷进苏军坦克履带下,阵地太浅,他们根本没多少可以躲藏的地方。 “怎么办?少校!”一名德军上尉边开枪边问道。 容克森少校能说什么呢?撤退?人的双脚肯定是跑不过履带的,溃散的步兵一旦被追上就是场屠杀。 不远处又有几名士兵被一连串子弹扫倒,士兵倒在血泊里挣扎着。 “投降吧!”容克森少校咬牙说道,再做无谓的牺牲也是无用。 “你说什么!?少校!你是疯了吗?”一名年轻的士兵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周围的士兵们也有些不相信,他们每个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容克森少校。 “我再说一遍!投降!现在即便突围,俄国人坦克追上来也只是做无用的牺牲!有几个活人能跑出去!?” 容克森少校强硬的看着周围士兵道。 “举白旗,科茨,向俄国人投降。” “我看谁敢!”年轻的士兵举起手中的98K指着容克森少校。 “你们这是背叛!这是对帝国,对元首的背叛!敢投降的都是畜牲!” 年轻士兵的脸上扭曲疯狂,状若魔鬼。 “容克森!你对不起身上高贵的雅利安血脉!” “疯了吗!纽森!快把枪放下!听少校的话!”一名比较荔枝的德军老兵说道。 “我听你麻痹!”年轻士兵大吼道,直接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 不到五分钟,一面白旗竖了起来,76步兵团的士兵们开始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这意味着他们向苏军正式投降。 抛去还在第一条防线的剩余部队,除去还负隅顽抗的部分士兵。 其余大部分76步兵团的士兵全都向苏军正式投降。 第一场战斗彻底结束。 ..... 艾尔海威上校走下卡车,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眼睛微眯着。 他身后还围着几名士兵,三十几人带着伤兵走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几辆卡车停在不远处的一块烂泥地里。 二十多分钟前,刚刚重新设立战地指挥部的艾尔海威接到了来自121步兵团的一则消息。 苏军还有两支坦克部队从后方袭来,试图包围突破防线的76及121两支步兵团,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跟121步兵团开始交战。 艾尔海威上校相当干脆的放弃了还在阵地上苦苦鏖战的德军部队,后方守在阵地上的部队肯定是跑不掉了。 猛烈的枪声愈来愈近,炮声愈来愈强。 “上校,快到了!听起来121步兵团正在与苏军坦克部队正在激战。” 他们不敢直接将卡车开到阵线前,那样实在太引人注目,苏军坦克一发炮弹能直接给他们送走。 “嗖嗖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机枪声陡然响起,来不及反应的几名德军士兵立刻被打倒在地。 “伏击!保护好上校!” “砰!” 爆炸响起,几名德军士兵立刻被炸翻在地,两辆墨禄色的苏军坦克从不远处的树林中驶出,连带着二十个苏军士兵。 “突突突!” 德军机枪打在t-26的装甲板上,只带出一连串的火花。 “砰!” 炮弹飞出,又有一个德军士兵被爆炸崩飞,几块猩红的碎肉掉在,惹眼无比。 “突突突!” 两名德军士兵被机枪扫倒在地,艾尔海威上校咬牙刚想往前跑,他只感觉自己身体一麻,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向另一侧倒去。 “上校!上校!”一名德军士兵叫着他,晃着他中了好几枪的身体。 艾尔海威上校只感觉自己越来越轻…眼前越来越黑,意识也渐渐消失不见。 “上校死了!” “打不了了!上尉,苏军埋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跑不掉!” 不久,这支三十人的小分队被苏军埋伏部队给彻底击溃,零零散散活下来的十几名士兵最后向苏军举手投降。 守在第一道防线的121团也被三面夹击的苏军部队给击退,部分靠前的部队被包围,最后仅有一半部队狼狈不堪的撤回德军防线。 苏军获得了大胜。 ……… 第63步兵军指挥室内,接到消息的彼得罗夫斯基笑的满脸开花。 机械化第八旅第一次出击就生吃德军一个步兵团团加一个装甲营,击溃一个步兵团。 这份战绩在经历斯摩棱斯克大败后的苏军部队内实在是太耀眼了,可以说是一场激励士气的‘大胜’也不为过。 63步兵军内也一片欢腾,很多苏军军官都很开心能取得如此‘大胜’。 经过斯摩棱斯克战役的大败,苏军急需一场胜利来激励士气。 “瓦列里这小子果然很厉害…”彼得罗夫斯基看着手中的电报如此想道,他的新战术确实很厉害。 另一方面,第76步兵团与121步兵团以及185装甲营的惨败消息传回德军四十三军的司令部内。 第95章 大雨 “将军!”披着雨衣的副官推开房门,将一个包着防水布的文件袋递给坐在书桌旁看着报告的海因里希“刚刚收到消息,前线进攻部队受挫。” “252步兵师的76步兵团以及负责支援185装甲营两支部队全军覆没,134步兵师的121步兵团折损近半。” “什么?”海因里希接过文件袋,震惊的望向副官:“这不可能,俄国人哪里来的部队?” 海因里希手里的情报倒是有关于苏军装甲部队的消息,近几日传来的情报也有关于坦克部队消息的影子。 只是情报错的太离谱,上面说苏军新成立的坦克部队大概有三十辆坦克而已。 这点兵力作为机动部队不可能,放在整条战线上也不足为虑,德军一个装甲营可以轻轻松松击溃苏军小规模的装甲部队。 t-26,bt-3与3号4号也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情报部门消息错的太离谱了,将军。”副官愤愤道 “121团长汇报道是一支俄国的装甲部队,他们数量不小,大概分成三支部队,从两侧包抄使用钳形攻势,截断了进攻部队的后路。” “俄国人这次让人措手不及的突袭让前线进攻部队吃了亏....”副官继续汇报道。 总而言之还是情报系统出了问题,如果德军没有这次情报差,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两个团的兵力也不算多,但海因里希心中避不可免的也满是怒火。 情报部门居然这么不靠谱,自己手下几千人全都因为短短错误的几句话折在里面,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其实德军的情报部门一直在靠谱与不靠谱之间徘徊。 负责东线外军处的总负责人艾伯哈特.金尔策是一个门外汉,手下也没一个间谍,能称得上情报的文件都是其他部门提供的。 巴巴罗萨计划执行前期收集苏联情报时东线外军处的表现更加可笑。 当德军高层索要苏军部队情报时,东线外军处只能翻出一些陈年旧账来应付了事,这份报告里内容唯一值得高层相信的,就是东线外军处真的不了解苏联详细情况。 后来德军高层又索要苏军在欧洲部分{原波兰领土}驻军的情报,这次只要情报部门确认苏军到底在边境线上驻扎多少部队即可。 连位置都没要,只要部队大概真实的详细数量即可。 而收到金尔策的情报的德军高层大跌眼镜。 在东线外军处的情报里,苏军数量来回多变,从1940年末的70个师,到41年初的90个师,3月份120个师,5月份又增加到150个师..... 又之后在东线外军处提交的各类情报中,苏军部队的数量正在呈几何速度往上涨。 甚至当时还有人嘲讽道,如果元首真相信这份虚假到极致的情报,那在41年我们就应该开始防守柏林了。 德军就依靠如此不靠谱的情报部门一直在东线战斗着.... 西线外军处也不遑多让,自从1940年后的海狮行动这场耻辱性的大败后,他们就变的跟东线外军处一样的不靠谱。 最后德军于1935年建立的情报网,最后的情报处,德军最强大的军事谍报局,德意志最高的顶点,媲美英美苏情报局的-阿勃维尔也沦陷了。 他们之后也变的相当不靠谱,西线最大的情报员也是个骗子,一直在骗取阿勃维尔的经费。 而由于近几年成长迅速,各个情报局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相互分工的机制也混乱无比。 三个情报机构只在乎收集情报,也不做情报分析真假,最后所有情报都集中在希儿一个人的办公桌上。 天天打药的最高元首哪会仔细看这些冗余庞大的情报,这也导致不少有价值的情报白白流失。 很难想象,德军依靠三个不靠谱的情报机构与英法美苏交战五年,但凡德军情报能准确一点,前线后期也不会一直处于屡战屡败的情况,同时被盟军耍的团团转。 现在苏德战争才刚刚开始不久,东线外军处的不靠谱已经逐渐显露,第43步兵军就栽在这上面。 “该死的东线外军处。”海因里希气的现在只差喊出一句还我军团。 “命令252,131,134步兵师接着进攻,通知掩护其余两支部队进攻的装甲营注意防备。” “苏军这支快速反应部队不会沉寂太久,他们就是一支临时预备队,如果突破苏军防线,不要深入,原地巩固阵地进行防守。” 海因里希并不着急将俄国人赶回第聂伯河的另一侧,他们已经等了一个月,不差这两天时间。 稳扎稳打,减小损失才是最重要的。 “我明白了!将军。”副官行礼后继续道:“我现在就去联系剩下两支装甲营。” 说完,副官离开了房间。 海因里希看着桌上的地图,他有预感,接下来的战斗不会太轻松。 苏军内也不缺乏能征善战的将领,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苏军比肩甚至于超过德军都有可能。 这两只装甲营的兵力合起正好是一个装甲团的兵力,这也是43军手中为数不多的装甲力量,都是第二集团军提供的进攻赞助。 负责正面进攻的不止有第二集团军的主力部队,还有些第四集团军的部队,希儿急于拿下戈梅利地区,为负责进攻基辅的南方集团军提供些侧面援助。 傍晚,德军三轮摩托车晃晃悠悠的驶过坑坑洼洼的泥路,暴雨打在亨克尔上校的雨衣上,豆大的雨点打的他身上生疼,见前面的甲壳虫汽车映入眼帘,他急忙示意司机停下来,随后从摩托车上下来。 “将军阁下!”亨克尔上校跑到甲壳虫汽车旁,透过降下的窗户将裹着防水布的文件袋递进去。 “前线的各支部队前进的速度都不算太快,就只有第53军及第13军突破了敌人的部分防线,俄国人准备的很充足,部队推进的很困难。” 魏克斯大将轻轻点点头:“我知道了,上校,上车吧,我正要去前线指挥部开次会。” 第96章 分兵 甲壳虫汽车很快晃晃悠悠迎着暴雨赶到第二集团军临时的前线指挥部。 魏克斯大将披着风衣,面容冷峻的走下车,与副官亨克尔上校一起走入指挥部。 “希嗨!”早已在指挥室等待的各级军官起身敬礼道。 “希嗨。”魏克斯大将脱下风衣,旁边的亨克尔接过,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各位先生,距离我们进攻俄国人的防线已经过去一天了!但为什么连俄国人的阵地都没拿下来几块。” 魏克斯大将坐在主位,他面色难看的看着众人开口道。 他允许部队进度慢一些,缓一些,但也不能一天过去进度也没加载多少啊… “将军阁下!”第13军的军长得到许可后,起身开口道:“俄国人在一道区域里挖掘数道防线,他们守的相当严实。 “地雷,反坦克壕沟,机枪,铁丝网,构成防御体系,每一道防线都在拖延我们前进的速度,俄国人修建的工事还提前挖好了小型的防炮洞,可以说准备万全。” “加之天气,地形的影响,我们部队实在难以突破俄国人的防守工事。” “而且部队伤亡实在太大…俄国人他们一直在跟我们打拉锯战…各支部队已经很努力了。” 魏克斯大将闻言轻轻点头,他当然知道手下部队进攻不易,俄国人防线坚固。 可是他们第二集团军已经被拖在这块将近一月时间,本应早该到达预定的作战位置。 因为需要防备苏军第二十一集团军反攻,也一直没动。 而现在斯摩棱斯克德军大胜,中路大门已然打开,苏军西方面军失去抵抗能力,中央集团军群压力不再。 所以元首…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陆军总部也一直催促着他们赶快前进,第二集团军也必须赶快做出点成果。 魏克斯大将目光扫过众人:“俄国人的防线出乎意料的坚固,这点我清楚了,但各支部队也必须在两天内突破苏军的这道防线。” “至少也要在苏军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元首,中央军群司令部催的很急,我们必须尽快将第聂伯河西岸这群苏军部队赶走,渡过第聂伯河,策应南方集团军群。” “各支部队需要的补给我会尽快给你们调派,必须尽快突破苏军防线,我们不能在这儿拖太长时间。” “好了,各级军官汇报部队所属情况,今晚重新休整,各个部队待明早四点按照预定计划方向再次发动进攻!” “争取将苏军各个部队按照计划,分割包围,突破苏军位于第聂伯河西岸的防守区。” “是!胜利!” 各级军官相当有精气神的大声喊道。 ……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响起的铃声陡然响起,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吵耳。 正在书桌旁写着报告的古德里安黑着眼圈重重的打个哈欠,伸手接起电话。 “喂,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将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拍了一封电报过来。”电话对面的副官道。 “什么情况,又是催促分兵的?”古德里安皱眉问道。 “是的,将军,不止有司令部,oKh也派人催促呢,他们都要求你分一支装甲师南下 从罗斯拉尔夫的方向前进支援第二集团军。” “我马上去指挥部。”古德里安叹口气,随后挂掉电话,居然要分一支装甲师南下? 指挥部那帮人知不知道一支装甲师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还很有可能被苏军反杀。 再说行驶长距离坦克部队肯定会有损耗,后勤部现在连坦克的维修零件,引擎都没送上来… 古德里安手里根本就没有多余坦克师来分兵南下。 第二装甲集群的战力这几日至少又削减百分之十,苏联这片烂地对德军坦克引擎的考验太大。 他们精密的设备在苏联这多变的环境下根本不抗造。 古德里安很快穿上外套,披上风衣,戴上军帽,将杯中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一饮而尽,推门走出房间。 “希嗨!” 门口的卫兵见古德里安出来,右手抬起,脸上满是狂热与憧憬。 古德里安右手微微挥起,算是回礼,早已备好的专车被士兵开出来。 作为德军战争机器里最闪耀的明珠之一,古德里安的传说在军队中流传甚广。 这名中年将星也相当受欢迎,尤其是在装甲部队中,古德里安深受装甲兵们的爱戴,不少人都对他抱有崇拜与敬意。 进入汽车,汽车缓缓发动引擎,古德里安坐在后座椅上,神情略微放松的靠着椅背,思绪渐渐飘起。 元首到底在想什么…又想要莫斯科,又舍不得基辅这面,他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oKh与司令部那帮家伙也真令人头疼,老是催促他发兵南下,真是不知道装甲部队的困难。 古德里安越想越头疼。 汽车平稳行驶在道路上,不一会儿便驶入罗斯拉尔夫的中心街区,第二装甲集群司令部的新地址就在这里。 罗斯拉尔夫城内损坏的痕迹不太明显,德军在城外很轻易的就击溃苏联出击的守军,然后也很轻松的就攻占了这座城市。 之后这座城市跟以前的唯一区别就是城里的宪兵也全都换成了德国人,原本鲜红的苏联旗帜全都换成德意志万字旗。 古德里安透过窗户,依靠路灯依稀辨别着外面的景色。 时间刚过八点,街道上便相当安静,德军在这座刚刚拿下不久的城市里实施了宵禁。 偶尔只有一队一队的德军巡逻队迈步走过,亦或者由两辆装甲车组成的装甲巡逻小队在街道上缓缓驶过。 汽车慢慢停在第二装甲集群的司令部门口,竖立的警戒杆缓缓升起。 一名德军卫兵迎面走来打开车门,微微低头对古德里安表示敬意。 走下车,一名卫兵推开大门,古德里安顺着走入大楼。 “将军,集团军群司令部与oKh哪边都催的紧。”走廊里的副官匆匆忙忙迎上来“他们的电话打的很频繁。” “我知道了,接下来交给我吧。”古德里安声音有些沙哑。 第97章 转移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坦克上,溅起点点水珠,将上面凝固的血液渐渐冲刷而下。 今天他们作战一天,歼灭76步兵团,击溃121步兵团,生吃185装甲营,已经让这支部队的士气不同于以往部队。 而且他们今天才损失不到25辆坦克,伤亡不过1100人,跟德军换来如此战损比,也是苏德战争开始之后为数不多的亮眼战绩。 而机械化第八旅的亮眼战果也在苏联高层掀起了一场小小的波澜。 彼得罗夫斯基中将在收到机械化第八旅大胜的消息几乎是赶着时间的便将此事上报。 中央方面军新上任的总司令兼第二十一集团军司令的叶夫列莫夫中将收到63军的消息时,他甚至忘了手里拿着茶杯。 不是他们反应过度,而是在斯摩棱斯克,罗斯拉尔夫战役接连惨败后,苏军一直在败,士气失落的苏军想要取得一场小胜都相当费劲。 即便有些部队取得一些战果,伤亡也很惨重,以至于有的部队都失去了战斗能力,完全得不偿失。 但现在的机械化第八旅可完全不一样,部队伤亡很轻,取得的战果也很不错,完全是一场典型例子。 一个证明德军并非不可战胜的例子。 叶夫列莫夫随后也尽快将这份报告呈交给莫斯科,这是他手下人打出来的战绩,自己也能跟着沾沾光。 晚上在克里姆里宫收到消息的斯大林终于满脸疲惫的露出一丝笑意,终于有支部队打出不错的战绩了。 这支机械化第八旅将德军两支团打的溃败,虽说战果很小,但结合目前的恶劣情况来看,他们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瓦列里吗…真是个优秀的小伙子。”斯大林想着,前几封21集团军的报告也都频繁提过瓦列里这个年轻人。 机械化第八旅取得的这场胜利也与他密不可分。 “不错啊…这战略思维可比一些将军们都要强,特别是层层防御这个办法…完全可以适用于维亚济马附近,用来防守莫斯科。”斯大林如此想道。 现在莫斯科附近的形势也相当严峻 又将这封报告看了两遍,思考再三,斯大林叫来通讯员写来一封电报,发回中央方面军。 靠在座椅上,斯大林拿起桌上的烟斗,他此刻真希望苏军之中能多冒出几个类似于瓦列里这样年轻的优秀军官… 苏军急需这样优秀的新鲜血液,由于明斯克,斯摩棱斯克两场战役中苏军折损了大量的低中级军官… 现在苏军部队的情况相当糟糕。 斯大林现在还在为新部队急需的军官而发愁,他现在只能从退役兵,现役军官学校学院,以及从其他部分的地方军官来进行抽取,组建新部队。 苏联虽然人多,但有经验的士官数量可不多…斯大林随后继续看着手中的报告,重重的叹口气。 现在各个新组建的部队急需兵源,他不得不让很多没受过训练的平民从军战斗,苏军部队的伤亡自然而然的也就居高不下。 …… 机械化第八旅的士兵们喝着伏特加,即便下着小雨,他们依旧不知疲惫的跳着舞放松着,唱着各类民俗歌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相当兴奋的神色。 今天机械化第八旅打了个大胜仗,每名士兵都狠狠的痛打德国人出了口恶气,弥漫着失败气息的氛围也一扫而空。 几名士兵抬着担架,运送着医疗车上的重伤员,将他们送进前线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内。 现在机械化第八军现在已经后撤了7公里,提前转移到了第二道防区的规划范围内,他们接下来还有几场恶战要打。 守在第一道防线的各支部队也都在分批撤退,剩余的老旧卡车都用来运送重伤员,步兵们则在吃饱之后开始向后方转移。 虽然苏军在这儿守的不动如山,但几条较为薄弱的防线若不是几支预备队拼死进攻血战,恐怕早就已经被德国人突破了。 那时候第八旅还无暇顾及周围防线的情况。 并且第63军本质上的战略目的还是能徐徐撤退回日洛宾附近。 面前德军部队众多,援军不断赶来,63军需要独自面对一整支德军第二集团军…而且侧面还有相当严重的威胁。 苏军守的再好,最后就像马奇诺防线一样被绕过去偷屁股也没有用。 瓦列里坐在帐篷旁,靠着篝火取暖,他身上衣服有些湿漉漉的,战斗这一天,忽大忽小的阵雨整的他也是相当难受。 雨衣作战时候还被德国人的刺刀给划烂了,重新驻扎后他才找到第二件。 “上尉同志,我找到个好东西,要不要一起来享受享受。”安东提个小包,身形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一看就是没少喝酒。 第八旅现在是在战线后方,于是上面也就没给这些鏖战一天的士兵制定什么规则,喝的开心就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阵亡了。 再说喝完酒,等到下一场战斗时,士兵神经还不至于那么紧绷,压力也没那么大。 瓦列里神情无奈的看着他。 “安东同志,你喝这么多不太好吧…?毕竟你需要多注意些休息,年纪大了。” 安东醉醺醺的咧嘴笑了笑:“胡扯!瓦列里,现在这种情况就得多喝点!你也得多喝点。” 他说着,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目光凝视着眼前年轻人,语气诚恳的继续道。 “放松点,瓦列里…上次我就跟你说了,神情不要这么紧绷,压力不要这么大,你也不可能拯救所有人…” 安东打个酒嗝,止住想说什么的瓦列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看起来你虽然对于战争麻木了…但每次看到有三营熟悉的面孔阵亡,我能看出你的悲伤。” 安东说的确实没错…瓦列里心里确实还会因为熟悉的士兵们阵亡感觉有些难受。 但他也清楚没办法,战争就是这样。 “不要怪自己,瓦列里。” “来,喝一口吧,放松下精神。”安东从不远处的箱子里拿出一瓶酒递给他。 第98章 悄悄撤退 瓦列里接过安东递过的酒瓶,安东说的对,他确实需要放松一下,最近的压力实在太大,不止人员伤亡问题。 在没跳出基辅这个超大包围圈之前,他实在不会太放宽心思,但现在这个紧绷的弦也必须适时松松。 “来,再来点肉,跟着酒喝才能下去。”安东将手上的小包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支起来一个简易的小帐篷,随后将其打开,漏出里面的紧包的油纸。 “吃吧,瓦列里,这可是刚切不久的牛肉。”安东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瓦列里有些奇怪:“现切的牛肉?后勤最近有运上来的牛肉吗?” “哈哈!这是上面调派下来的,听说是今天下午现杀的,第八旅取得如此耀眼的战绩,上面给些好吃好喝的不奇怪。” “快吃吧,瓦列里,现在冷,等会牛肉说不定就凉了。” 在安东的催促下,瓦列里打开油包,浓重的香料味瞬间扑鼻,是腌制的牛肉。 拿起一块塞入嘴中,各种香料的味道在舌尖之中猛烈地爆发出来,瓦列里意外的觉得不错。 “不错吧,喝点酒,吃点肉,好好放松。”安东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坐在旁边的杂物箱上。 “这场该死的战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瓦列里。” 瓦列里闻言急忙将嘴里的牛肉咽下去,这老头说这话有一种战前FLAG的既视感。 现在可千万别立FLAG,这可是在战场上!绝对不能触发三个要素。 “安东你也要好好保护好自己,放心吧,我们都会在这场战争中活下去的。”瓦列里直接打断安东施法。 但他好像又浅浅的立了个FLAG。 即便瓦列里对未来的走向也无法保证,也无法保证自己是否能活下去..但总得放眼现在,之后活下来再看未来。 “哈哈哈!”安东笑的很大声:“希望就如瓦列里你说的一样,我们都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去!” “来!干杯!” “干杯!”瓦列里也没想那么多,抬起杯子与安东碰杯,希望大家都能活到柏林帝国大厦插上红旗的那一天。 第八旅的士兵们继续狂欢着,痛饮着源源不断的伏特加,大口的吃着肉,似乎是没有了明天一样。 一些文艺女兵也来此给士兵们唱各类歌谣,有硬核的女兵甚至开始表演哥萨克民族特有的刀舞,惹得众人连连欢呼。 至于廖金与列夫,他俩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被人抬回了帐篷里面还在呼呼大睡。 当然,也有些不愿意醉醺醺的士兵们在吃饱后,正在给技师们帮忙修补坦克。 第八旅在今天的战斗中有不少坦克都需要重新修补一下,说是修补,其实就是焊上两块破旧铁板,防止受损部位作战时被敌军一炮贯穿。 两辆t-34则受到了重点照顾,旅长莫罗科夫要求技师们必须给t-34受损的地方再焊上一些铁板。 毕竟整个第八旅都靠这两辆t-34撑场面,他们是最耐打的,也是德军目前面对的最为棘手的对手之一。 而另两个便是重量级选手KV-1,kv-2,但这俩大宝贝第八旅没有。 不过在苏德正面战场的其他地方,德军面对这些钢铁巨兽之时往往只能用最粗暴的办法对待,例如用炸药包之类的,普通的反坦克炮完全打不穿他们的装甲。 但KV-1,KV-2,现在也有不小的毛病,在引擎方面它们相当容易在路上趴窝,速度也慢,要是动不了就是个大号铁棺材,任人宰割。 当然,这类重型坦克的出现也在希儿的心中点燃一簇火苗。 一簇也想优秀德意志也拥有更好重型坦克的火苗,他们也得有名副其实的重型坦克,更加优秀的中型坦克来与苏军相匹敌。 抛去KV-1,KV-2及t-34,其余的轻型坦克面对德军都是一个开盖小点心,太过乏力,他们根本扛不住德军两炮。 只要等到新型坦克研发完毕,苏军也就远不如德军了! ..... 深夜,第二装甲集团,古德里安放下电话,他随后重重的叹口气,中央集群司令部强令要求古德里安分兵南下支援魏克斯的第二集团军。 oKh,最高总参,连哈尔德大将也亲自催促他赶快分兵,古德里安最后只能争取三天来补充装甲部队,修复坦克,更换引擎,时间相当匆忙。 但他们并不用直接进攻苏军后方,古德里安已经争取来让手下装甲部队负责穿甲苏军防线,将其一分为二,在后方策应第二集团军即可。 第二集团军一天居然连一公里都没推进,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古德里安实在不明白,难不成是苏军太强了吗? 但他也只能将疑惑藏在心里,同时赶快催促各个部队的修理进度,他必须分出几支部队南下。 历史上德军这支第二集团军可用了一天就突破了第21集团军的防线,第二天就将苏军各支部队分割包围,第三天就已经围歼21集团军的司令部,没到一个星期就把21集团军赶往对岸,接下来再过几天就将其彻底击溃。 可以说推进的速度相当之快。 但现在第二集团军进攻一天也仅仅推进了一公里不到,苏军防守的相当严密,没有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各种层出不穷的阴暗火力点更是打的德军苦不堪言。 德军高层见到第二集团军推进一天都没有成果,便提早催促古德里安南下。 而第二装甲集群南下的时间比历史上至少提前三天....历史的车轮开始渐渐转动。 瓦列里这只乱入历史的小蝴蝶,渐渐开始影响原本的历史进程。 清晨,轰隆隆的炮击声在苏军阵地上响起,一片片泥土,木屑,沙包被抛上天空,炮击持续了一小时左右才缓缓结束。 随后而来的就是两百架飞机组成的各支编队,向着苏军阵地扑去,扔下一颗颗炸弹。 奇怪的是,苏军高射炮居然没有一门开火的,德空军百思不得其解。 苏军撤退这个选项在他们的思维里已经排除了,这帮顽固的斯拉夫人不会轻易撤退。 随后还接着一轮轮投下炸弹,轰炸着苏军阵地。 德军二号三号坦克领头,向着苏军相当安静的阵地上缓缓驶去 “卡拉卡拉......” 履带缓缓碾过破废不堪的铁丝网,驶过苏军残破无比的战壕,跟在后面的德军步兵小心翼翼的蹿进苏军阵地,他们放眼望去,里面空无一人。 苏军趁夜跑了? 德军士兵们仔细搜索着战壕,找了半天也只有一些被苏军丢掉的老掉牙装备。 还有十几门已经用不上的反坦克炮,它们明显就是一副报废的模样,被苏军用来摆在反坦克阵地内迷惑德军。 “妈的!被俄国人耍了!他们趁机跑了。” 一名德军中尉紧握手中的mp38愤愤不平的看着周围残破不堪的防线,狠狠的踢一脚被炸落在战壕内的沙包。 “怎么办?中尉?”一名德军士兵看着周围问道。 几辆三号坦克缓缓停在战壕边,打着发动机,几名车长见状也探出身子互相交流着。 附近也根本没有苏联人埋伏,他们实在太快。 各处战线的苏军都已经人去楼空,德军因为昨天的失败憋着一口气,想要狠狠揍苏军一拳,结果这拳还没打出去就泄气了。 消息很快传到第二集团军总司令部,魏克斯大将听着手下报告皱紧眉头。 第99章 探路 “苏军撤退了,还是整条防线的大规模撤退?”魏克斯眉头紧锁的问道“前线没有任何一支部队发现吗?” “没有,将军,我们占领的阵地已经没有苏军的踪影,只有一些用来伪装阵地的破烂武器。”副官亨克尔上校无奈的摇摇头。 “有好几支部队报告说,夜里苏联人还向他们开火,每一小时间歇性发射照明弹呢。” “他们伪装的相当成功,一直持续到咱们进攻之前。” 魏克斯听后,目光转向桌上的地图,不禁感叹道:“俄国人,确实是个棘手的对手。” 如果他的猜测正确,那么在每条战线上,苏军都部署了一支小部队,其任务是迷惑德军,发射信号弹,或者用火力进行试探。 实际情况也确实与魏克斯的猜测完全一致,苏军中有许多红军老战士自愿留下,负责迷惑德军,以掩护大部队的撤退。 他们为部队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亨克尔,你认为这伙俄国人是不是趁夜色逃跑了?”魏克斯凝视着桌上的地图问道。 “不,将军。”亨克尔轻轻摇头:“这帮俄国人不同于以往,准备得非常充分。我猜测他们不会直接向日落宾撤退,他们肯定还设有一道第二防线。” “嗯...正跟我想的一样。”魏克斯轻声点头:“让部队继续前进,小心提防俄国人的埋伏,我们也应该整顿一下,将指挥部向前迁。” “是!”亨克尔行了一个礼,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 ..... 德军的一支装甲部队在崎岖的路面上艰难前行,污泥和杂草缠绕在履带之间,使得部队的前进速度相当缓慢。 “令人厌恶的俄国人....”一位装甲兵上尉怒视着队伍前方,横亘在道路中央的两棵树木,愤懑地咒骂道。 这已经是德军部队第五次遭遇横亘在路中央的树木了,显然这是苏军在试图拖延德军的前进速度。 \"立即叫人将前方的树木移开!\" 一位德军少校从三号坦克探出身来,向坦克旁的几名步兵发出了命令。 二十多名步兵迅速开始拖拽横在路中央的两棵大树,很快清理出一条前进的道路。 装甲部队如同一条长蛇,继续向前推进。 “嘣!” 清脆的爆炸声突然响起,明亮的火光从领头坦克的底盘下喷涌而出,火焰瞬间将其吞噬,炮塔飞上天,随后落在一旁的森林里。 里面的乘员甚至来不及反应发出惨叫,便化作了一具具冒着白烟的黑色焦炭般的熟人。 “是地雷!装甲部队立即停止前进!工兵班组开始排雷!务必尽快将前方的道路清扫干净!”德军装甲兵少校命令道。 两支工兵班组迅速整理装备完毕,开始在装甲部队预定前进的路线上进行排雷。 “每个人都点谨慎些,苏军拥有一种无法被检测仪器发现的木盒雷!”两位德军班长严肃地提醒着自己的士兵们。 他们每个人手持一根长木棍,用以探查自己前方的路是否安全。 即便弹片容易崩伤手指和手臂,也总比整个身体遭受炸伤导致残疾要好。 然而,负责排雷的工兵们仍然不可避免地遭受了伤亡,因为有时混杂在泥土中的木盒雷并不容易辨认。 它们与泥地的颜色一模一样。 “嘣!” 木屑四溅,紧接着传来德军工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的腿被炸断,鲜血从断肢处喷涌而出,景象十分骇人。 “妈的!操蛋的木盒雷!”德军班长目睹自己的队员被炸伤,尽管心急如焚,也只能依靠木棍缓慢前进,以避免自己遭遇与队员相同的命运。 “嘣!嘣!” 在班长还没成功救起那名队员之前,不远处又接连响起了两声爆炸,又一名德军士兵被炸倒,他的双腿插满了木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哀嚎着。 此时一辆桶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到队伍前方。 “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什么队伍停了下来?”梅普森上校从桶车上走下询问道。 “上校!前方苏军布设了地雷,工兵们正在排雷,但进展有些困难。”三号坦克上探出身来的装甲兵少校报告道。 “苏军在前方布设了许多木盒雷,上校,是否考虑让工兵们撤退?”装甲兵少校继续说道:“用炮弹将地面彻底犁一遍。” 梅普森上校听后微微一笑,说道:“无需浪费炮弹,少校,让工兵们都撤下来吧。” 他随后对着身边副官道:“派人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村子。”、 副官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应声道:“好的,上校。” 不久,原本负责排雷的工兵们小心翼翼地撤了下来,两名重伤员也得到了及时救治,派出的侦察兵也很快返回了。 “上校,不远处有一个小村子。”侦察兵一丝不苟地报告道。 “村子里还有没有人。” \"有人,但观察时看见的主要都是老年人,年轻人寥寥无几,也没有发现敌方士兵。\"侦察兵虽然感到困惑,但还是详尽地作出了回答。 “好!”梅普森上校听后显得非常高兴,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找搜捕队,把那村子里的人都给我带过来。”他侧身对着副官道。 “是。”副官的神色略显黯淡,他清楚这位长官的意图,对此他已经习以为常,对这种行动几乎感到麻木,尽管他对此深感不齿。 不久之后,一群气势汹汹的德国人将一群满脸惊慌的村民驱赶到此地。 “上校,这是?”装甲兵少校不明所以的问道。 \"少校,你不认为这正合适吗?\" 梅普森上校露出狡黠的笑容:\"毕竟这帮斯拉夫人注定要死,不如让他们为帝国的战士们探探路,踩踩地雷如何?\" “这不仅能节省大量炮弹,还能助帝国节约众多资源。” 装甲兵少校紧锁眉头,难道这又是一个疯子吗? “上校,他们是平民,不...” \"平民?少校,他们不过是劣等的斯拉夫人!是时候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苏联军队埋设的地雷了。\" 装甲兵少校正欲再次发言,却立即被梅普森上校制止了。 “快把他们赶过去!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快!”梅普森上校大声命令道。 搜捕队的德军士兵们闻言,举枪恐吓,迫使这群平民向前行进。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一些平民对着德军下跪。 也有少数老人神色淡然地注视着这群德国人,对他们而言,反正已经活了足够长的时间,这些侵略者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在这片区域,苏军也撤走了部分平民,其中大多数是年轻人、妇女和儿童,他们已经离开,只留下一些不愿意离开的老年人和少数年轻人。 “砰!砰!”两声枪响是对这群平民的回应。 “快去!快去!”两名俄国伪军用俄语大声斥责他们。 “哦~这么快就变成德国人的走狗了!?”一位驼背的老太太,声音沙哑地说道。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年轻力壮,有手有脚,不去保卫国家,却成了德国人的走狗。” 老太太随意地向其中一名伪军吐了口唾沫。 “你这个该死的老太婆!”不知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还是其他原因,俄国伪军重重地用枪托击打在她的头部。 鲜血突然从她的额头涌出,老太太发出一声哀嚎,倒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随后便没了动静。 \"该死的老太婆!呸!\"俄国伪军向她的身体吐了一口唾沫。 第100章 伏击(一) “快点!不想死的都给我滚过去!”俄国伪军再次开枪击毙了两个拒绝屈服的平民。在枪弹的威胁下,剩余的平民不得不转身向雷区前进,许多人颤抖着迈步,谨慎地移动着,生怕触发地雷而受伤。 梅普森上校看到这群平民行动迟缓,显得非常不悦,命令道:“命令他们开火,驱赶这些人向前。” 在梅普森上校的指挥下,冷酷无情的俄国伪军毫不犹豫地对几名行动迟缓的平民扣动扳机。 “快点继续往前走!不然就打死你们!”一名伪军厉声喝道。 几颗子弹击碎了平民们向前缓慢移动的愿望,迫使他们不得不压抑内心的恐惧,继续前行。 “嘣!” 清脆的爆炸声轰然响起,一名年长的老人整个身子都被炸倒在地,连惨叫都无力发出,鲜血如同一条细流,缓缓地从断肢处不断涌出。 受到惊吓的平民们踉跄了一下,许多人因恐惧而停下了脚步,但随后被连续飞来的十几发子弹逼迫着继续前行。 随后,接连几声爆炸声响起,伴随着一阵又一阵响起的惨叫声,剩余的平民们继续前行,被子弹逼着履行为德军排雷的任务。 惨叫声和爆炸声连续不断地响起,装甲兵少校已经退回到坦克内部。他感到梅普森上校真的疯了,与那群狂热的疯子毫无二致。 自苏德战争爆发以来,他目睹了许多依照元首理论实施“血脉纯净”政策的军官,他们坚信日耳曼血统是最优秀的。 斯拉夫人被希儿亲自认证为血脉低劣的人,理应作为日耳曼人的奴隶和仆人,承担采矿、耕种等粗重劳动,以供养德国。 尽管装甲兵少校不愿意承认,但这个血脉理论实在是荒谬至极。 望着被随意丢弃在一旁的柏飞丁,他心中不可避免地涌起一股忧虑:帝国真的能够战胜苏联这个强大的对手吗... 随意屠戮居民,他们甚至无法确保对占领区的基本控制。如果德军持续这种行为,这片辽阔土地上的斯拉夫人绝不会轻易屈服,没人愿意死。 而且,许多装甲兵依赖柏飞丁药物进行战斗,这对德军而言并非好事,有些人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持续服用药物。 他始终未允许自己身边的亲信使用柏飞丁,因为这种药物的副作用极为严重。装甲兵少校亲眼目睹了那一小部分完全沉溺于柏飞丁的士兵们,他们整个人都失去了精气神。 听着外面的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装甲兵少校凝视着手中的作战手册,沉默不语。 “哈哈,这才对嘛,活该的斯拉夫人!”梅普森上校露出一种仿佛恶魔般的微笑。 不到半小时,道路上的木盒雷区已被彻底清除,仅留下满地的鲜血与残肢,哀嚎声此起彼伏。紧随其后的德军工兵们轻松地清理了路面上剩余的反坦克地雷。 装甲部队开始缓慢前进,两支德军工兵小队则负责向前开路,以防止再有坦克受损。 不仅梅普森上校的部队推进缓慢,整个第二集团军的进展同样迟缓。苏军在撤退过程中布设的地雷和障碍物极大地延缓了德军部队的前进速度。 但德军即将意识到,他们面临的挑战远不止这些。 “又是树......难道俄国人就搞不出别的新意吗?”一名德军士兵低声抱怨着,目光投向横在路中央的几棵大树,随后又扫视着不远处那片稍显茂密的树林。 走在队伍前方的二十几名士兵相当熟练地用木棒试探着周围的地面,走到树干旁边时,十几人合力将堵在道路上的树干拽到一边,道路很快被清理干净。 随后,德军士兵们仅听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沉闷雷声,经验丰富的德军军官们迅速指挥部队隐蔽,紧接着,炮弹的呼啸声接踵而至。 无数炽热的火球在德军装甲部队周围爆炸,十几名不幸的德军士兵被炮弹直接击中,连灰烬都不复存在。 两辆可怜的三号坦克更是被苏军的大口径炮弹正中当头,犹如一个被拉开的金枪鱼罐头,炮塔被崩飞到天空,爆炸将周围几名德军士兵崩飞,满身伤口的摔在地上。 炮塔重重地落下,砸在队伍中的一辆装甲车上,里面的几名乘员当场被砸得昏迷。 坦克废铁燃烧着熊熊火焰,炮击仍在持续...五分钟后,炮声逐渐减弱,随之而来的则是四处传来的微弱惨叫声。 医疗兵们迅速投入抢救伤员的工作,而德军则开始重组队伍,他们距离苏军的第二条防线已经不远。 上校梅利普凝视着四周德军部队的混乱场面,脸色显得阴沉。 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时,一连串子弹突然擦过他的脸庞,撕裂了他的面颊,划出了几道血痕。他捂着受伤的面颊,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周围的几名卫兵反应过来,迅速将他拉到一旁。 四周的森林中,密集的枪声此起彼伏,数挺马克沁重机枪持续喷吐着火舌,形成了一股钢铁风暴,无情地收割着德军士兵们的生命。 许多士兵甚至没有反应的机会,身体便被子弹打出数个血洞,无力的倒在地上。 两侧形成了交叉火力点,机枪从多个方向对德军进行射击。不到两分钟,地面上已经横陈着许多尸体和伤员。 鲜血染红了附近低洼地里的杂草。 “敌袭!敌袭!” 军官们有序地组织部队向两侧展开反击,许多人都未曾预料到苏联人竟敢在此地设伏。 此地的地形远不如沼泽区的复杂,苏军并未选择在德军最难通行的沼泽区设伏,而是选择了这里。 当时不少人还以为苏军怕了,跑了。 可现在看来,苏军就是要趁德军放松的时候从他们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块肉。 德军步兵们反应迅速的趴在地上,联系着周围的坦克压制苏军机枪。 “一连,二连!迅速重整阵型开始反击!压制苏军机枪,离开道路。”装甲兵少校迅速指挥着坦克部队进行反击。 坦克绝不能堵在公路上,否则有很大可能会被掐头去尾吃掉.... “少校!这里是....轰!滋滋滋。” 无线电中传来一声巨响后,紧接着是嘈杂的滋滋声。装甲兵少校正准备说话,这时无线电里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 “103号没了!少校!苏军有坦克!!”另一辆坦克车长报告道。 一辆车身覆盖着伪装网,隐藏在精心挖掘的掩体里的t-34坦克,正瞄准着位于道路中央、炮塔侧向旋转的二号坦克。 伏击这支德军部队的正是由第8机械化旅和苏军的89、167步兵团所组成的联合部队。 昨晚,机械化第八旅指挥部为了庆祝首次大捷,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庆祝活动。紧接着,在半夜,莫罗科夫斯基紧急召集瓦列里,共同制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瓦列里本人是想保存机械化第八旅的有生力量,好为之后做打算。 但莫罗科夫斯基想机械化第八旅再伏击一次德军,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最终,瓦列里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让机械化第8旅大部分坦克不参加这场战斗,再找两支步兵部队联合少量装甲在靠近苏军阵地的森林或某个适宜的地形进行伏击。 这样既可以给德军先头部队一个沉重的打击,也可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进行撤退,无需担心被德军追击。 创造的战果虽小,但胜在稳 这份作战计划很快得到了彼得罗夫斯基与莫罗科夫斯基的首肯。 第101章 伏击(二) 因此,苏军最终选定了一片靠近防线的森林作为伏击的地点。 彼得罗夫斯基随后慷慨地为机械化第8旅增派了两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团,以支援这次伏击行动,目的是要一举歼灭德军前进的先锋部队。 负责此次伏击行动的苏联军队士兵们在清晨六点前便抵达了预定的伏击地点,迅速构筑起防御阵地,静待德军先头部队的到来。 现在,他们等到了。 “砰” t-34的炮口迸发出火光,道路上尚未有机会开火的二号坦克车身瞬间被一发穿甲弹击穿,留下一个洞口,随后是爆炸声的突然响起。 在短短不到600米的距离内,t-34轻而易举地一炮就能击毁一辆二号或三号坦克,他们脆弱的装甲抵不过42倍径F-34式火炮。 这门火炮能在500米的距离内击穿厚度92毫米的装甲,对付现在的三号四号坦克轻轻松松。 更何况现在双方的距离连200米都不到。 可以说t-34在各方面都优于德军现阶段的所有坦克。 一辆t-34已经足够让德军感到棘手,更不用说两辆了。如果机械化第8旅能够拥有十辆以上的t-34。 瓦列里相信他们有能力与德军的装甲团一较高下。 这也就显得开战初期巴甫洛夫大酱的无能,他所组织的第6,11机械化军与第6骑兵军可拥有t-34,KV-1这类坦克有472辆。 当时整个西方面军才有592辆KV-1,t34坦克,可见苏军这支组建用来反击的装甲兵力之雄厚。 倘若此次反击能够击中要害,西方面军的结果或许将截然不同。 然而,这支强大的装甲部队最终的命运相当凄惨,在仓促此次反击中,每辆坦克缺乏足够的燃油,最后导致坦克乘员们不得不将坦克炸毁。 但德军依旧得到不少完整的KV-1,t-34坦克。 其中霍特还让人将俘虏的几辆KV-1改装一番,涂上德国旗帜,换个颜色,给最老练最优秀的坦克车组使用。 KV-1又能抗又能打,它们相当受德军装甲兵欢迎。 潜伏在道路两旁林木间的t-34坦克,仿佛在进行点名仪式,伴随车组乘员的欢呼声,它们一发接一发地击毁夹在路中间的德军坦克。 “少校,我们必须立即撤离此地!我们完全无法观察到苏军的坦克!而他们却能清楚地看到我们。”无线电中传来了一位车长急促的声音。 装甲兵少校自然也不是·傻子,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作为前锋的他们已经损失了6辆坦克。 隐藏在暗处伏击的苏联坦克很可能是三号四号难以应对的KV-1和t-34这两种型号。 当前局势对德军极为不利,必须迅速撤退。若继续在原地固守,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德军坦克根本连对面坦克影子都没看到,何谈反击这一说。 “坦克立即脱离车队,剩余坦克立即脱离车队,向后撤退!”装甲兵少校通过无线电紧急命令道。 不能留在原地给敌人当靶子。 接收到指令的德国坦克迅速行动起来,它们从道路中央混乱的车队中脱离出来,开始向两侧散开。 “砰!砰!” 两声清脆的爆炸声响起,一辆三号坦克随后失控的撞在路边的小树上,两侧履带松脱,掉在地上。 “滋滋滋....这里是347号!苏军在两侧埋了地雷!各坦克注意!”说完,这名车长带着其余几名乘员钻出坦克跑了,他们可不想死在铁棺材里。 “该死!可恶的俄国人!”装甲兵少校在无线电中听到消息后,愤怒地咒骂道。 俄国人并未为他们留下任何生存空间,两侧未布设步兵地雷,而是专门埋设了反坦克地雷,显然这是他们专门为到来装甲部队准备的。 “砰!” 又一辆坦克化为火球,装甲兵少校明白,他所剩的思考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通知工兵部队立即行动!我们将为他们提供掩护。命令他们进行排雷,迅速清理出一条供坦克撤退的通道!”装甲兵少校命令道。 “嗖!嗖!嗖!” 子弹如流星般从几名工兵的头顶呼啸而过,他们冒着密集的火力,硬着头皮开始进行排雷。 瓦列里藏匿于林间,将枪口对准了路边忙碌排雷的工兵们,扣下了扳机。一名正在作业的工兵的头部突然出现了一个血洞。 鲜血从血洞中滚出,他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 身旁的几名工兵目睹了同伴的牺牲,仅稍作停顿,便继续他们的任务,为坦克开辟前进的道路。。 瓦列里很佩服那些顶着子弹正在排雷的工兵们,很多人面对袭来的子弹都会产生本能的恐惧。 于是他叫住身边正在开火的一挺马克沁,指着正在拆雷的工兵们让机枪手打。 “突突突!突突突!” 一连串的子弹向正在拆雷的几名工兵打去,两名工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军服。 不断飞来的子弹使得仅剩的几名幸存工兵无法抬起头,他们连身子都不敢动一下。 “该死的装甲部队,他们甚至无法压制机枪火力!我们在这里几乎等同于炮灰!班长!”随着子弹在他周围激起数片尘土,一名德军工兵趴在地上高声呼喊。 德军班长同样不敢轻举妄动,他迅速高声命令:“所有人别动!利用苏军更换弹药的空隙,我们撤退!” 疲惫的德军在道路中央顽强抵抗,向两侧发起反击。四周的地面散落着众多德军士兵的遗体,他们以各种姿势歪斜地倒在地上,鲜血缓缓汇聚成一条细小的溪流。 在伏击中,德军缺乏掩护,士兵们只能利用一些坦克和卡车的残骸作为掩体,向森林两侧的苏军发起反击。 这种情况下,他们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火力显得极为不利,不少士兵都被四处飞来的流弹打个正着。 上校梅普森被几名士兵带到一辆被击穿的三号坦克旁边躲避。他的脸颊被子弹划开了一道裂口,上面仅有一层薄薄的筋膜维系着皮肉。 仔细观察,甚至可以辨认出牙齿的轮廓,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中流淌而出。 第102章 伏击(三) “迅速...立即命令部队撤退...让所有部队撤退!我们不能在这里继续停留......”梅普森上校的面颊几乎要分离,他低声在亲信士兵耳边紧急指示,每次吐出一个音节,脸颊肌肉颤动,鲜血随之洒落。 “立刻唤医疗兵过来!”副官指向一名士兵下达命令,那名士兵闻言后迅速行动。 “你们两位,立即发出信号,通知所有部队紧急撤退!”副官指挥着两名士兵说道。 两名士兵应声从腰包中取出信号枪和信号弹。紧接着,一道亮红色的光芒在天空中划过,信号弹被发射出去,在天上亮起。 “撤退!撤退!” 目睹信号的德军军官迅速指挥部队有序撤退,他们不愿再成为苏军的活靶子了,每一秒,每一分钟,都有众多德军士兵倒下。 苏军会轻易地允许这支德军先头部队撤退吗?显然不会。 早已在后面埋伏就绪的第167步兵团,在德军向后撤退的队伍,立即开火。他们猛烈的火力如洪流般倾泻而出,德军士兵们猝不及防,被一连串子弹无情地击倒。 许多人迅速寻找附近的掩体,与苏军的伏兵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不少德军士兵都趁乱溜出了包围圈。 苏军没有封锁道路,因为有装甲车在附近盯着,他们还有几辆坦克守在车队后方。 “开火!绝不能让这群德军逃脱!”167团团长雷尼森科少校高声命令,随着他的命令,隐蔽在道路两旁的四门37毫米反坦克炮立即发射。 一辆正在开火的装甲车突然被火焰吞噬,而另一枚炮弹却未能穿透三号坦克的侧装甲,仅仅在其上留下了一个可怖的小坑。 37毫米口径的小型炮管在一百米的距离内仅能穿透34毫米厚的装甲,更不用说现在距离已经超出了一百米。 这也因为三号坦克h型的装甲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固,装甲厚度略有增加,幸运的让侧面装甲没有被击穿。 然而,接下来的两发37毫米炮弹直接从侧面穿透了三号坦克的装甲,里面的坦克乘员当场丧生,他们甚至没有机会发出呼救。 说来讽刺,37mm反坦克火炮还是苏德关系友好时期的产物,是仿制的德军pAK36型反坦克炮。 在苏联早期,其军事工业相对落后薄弱,迫切需要来自现代化国家的军械制造国家的援助,研究反坦克炮,供给其军队。 然而,英国、美利坚和法国显然不会提供这种援助,他们对苏联心存忌惮,绝不会允许这个可恶的对手变得更加强大,苏联那对他们而言无异于一场噩梦。 此时被凡尔赛条约限制的德国嗅到了机会.... 该条约禁止德国制造反坦克炮,然而他们一直在秘密地进行生产,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两国一拍即合,德国以援助的名义与苏联交流反坦克炮的技术,暗地里则借机生产武器。 苏军最终仿制出一款名为m1930型的37mm反坦克炮,用其武装部队。 现在这发回旋镖又打在了德国人身上。 路上剩余的几辆德军坦克被两边埋伏的反坦克炮打的苦不堪言,有两辆坦克边后退,边调整炮塔,但已然来不及。 随着三门37mm反坦克炮的连续射击,两辆二号坦克冒出一股黑烟,最终瘫痪在原地。 剩下几辆坦克见状急速退出包围圈,他们在这里守着就是死,不能再固守了...反正已经发了撤退命令。 尽管道路两侧的苏军火力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但仍有德军士兵设法不断的逃脱。 167团必须尽快合上包围圈这条口子。 “同志们!乌拉!别让这群德国鬼子跑了!”团长雷尼森科少校拔出腰间的手枪大吼道! 在他的身后,一列又一列的苏联士兵高声呼喊“乌拉”跑出掩体,勇猛地向路中央仍在顽强抵抗的德国士兵冲锋而去。 另一侧的部队也开始冲锋。 驻守在道路中央的德军部队几乎仅抵抗了不到五分钟便被彻底击溃,苏军出乎意料地顺利地合上了这一突破口。 “该死...后面还有苏军!”负责保护梅普森上校的副官,目光中带着一丝愤怒,凝视着不远处那一片片身着棕色军服的身影,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该怎么办,埃里森副官?”一位德军上尉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苏军的兵力实在太过庞大,他们从前后两面夹击,仅凭我们现有的部队,突围极为困难。” 德军现在的生存空间就像面团一样,不断被挤压揉搓,越压越小。 埃里森环顾四周,注意到众多德军士兵都分散在周围,静候指令。毕竟,梅普森上校在这里。 “下达命令,让搜捕队担任先锋,发起进攻,其余部队紧随其后,务必突破防线,开辟一条撤退通道。” 搜捕队说是搜捕队,其实他们有两个加强排的规模,属于元首的狂热粉,跟SS类似,属于他们的候补部队。 他们负责在占领区搞血脉清洗,也负责区分抓捕犹,送去后方的集中营进行物理意义的“净化”。 凭借着他们的狂热斗志,他们定能像疯狗一般撕裂苏军薄弱的包围圈。 “冲啊!为了元首!为了胜利!希嗨!” 随后,一群狂热的德军士兵向尚未巩固防线的167团士兵发起了冲锋,双方很快混战在一起。 “噗嗤!” 一把刺刀猛地刺入了一名德军士兵的腹部,然而他似乎并未感受到疼痛,口中发出怪异的叫声,同时将手中的刺刀狠狠地扎进了苏军士兵的肩膀。 “啊!”年轻的苏军士兵痛的松开手里的莫辛纳甘步枪。 “哈哈哈!去死吧!该死的俄国人!”德军士兵随手抽出军刀,狠狠地向苏军士兵的头部刺去。 “砰!” 子弹穿透了德军士兵的头颅,他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瞪得大大的,似乎未曾料到自己会被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生命。 赶过来的雷尼森科少校放下手里的托卡列夫,让是身边一名警卫员赶快将这名伤员转移到安全地带。 雷尼森科少校环视周围,不少苏军士兵都被德军疯狂的进攻行为打的措不及手。 面对搜捕队的狂热进攻与德军其他部队的配合,167团竟然隐隐落入下风。 第103章 溃退 第167步兵团的许多成员都是新近补充的士兵,面对德军那疯狂的、以伤换伤的战术,他们显得茫然失措。 甚至存在一些携带炸药包,决意与苏军士兵同归于尽的狂热分子,他们在药物作用下变得异常凶猛,完全丧失了痛感。 许多人高声欢呼胜利,高喊“元首万岁”,腰间携带着手榴弹,他们将自己当成自爆步兵,向苏军发起决死的冲锋。 其他德军士兵也冲了上来。 这使得167团原本就不稳固的包围防线更加岌岌可危。 “嘎啦...嘎啦...” 坦克履带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德军士兵目睹了几辆t-26坦克从侧翼迅速切入战场,它们的炮口,机枪持续喷吐着火光。 几名猝不及防的德军士兵被直接炸倒在地上。 子弹如同无情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德军士兵的生命,四处血花飞溅,打得德军士兵四处逃窜,溃不成军。 德军的装甲部队现在也无暇顾及掩护己方步兵,他们目前仍受困于雷区,挪动不了半分,无法兼顾前后。 苏军的t-26坦克现在可谓是如鱼得水,他们最大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德军步兵也鲜少能顾及到他们。 这些夹心小面包开始在德军当中乱杀。 一群护着梅普森上校的德军士兵也因此被困在包围之中,动弹不得,他们只能找到一辆已经报废的装甲车作为临时掩护。 “埃里森副官!侧面也有不少苏军部队!这附近的路是彻底被封死了!”一名紧握手中冲锋枪的德军少尉道。 副官埃里森正准备开口,突然几颗子弹呼啸着从头顶掠过,击中装甲车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让他猛地一惊,附近并没有足够安全的地方,继续留在这里并非长久之计,正面部队能突破苏军包围尚且犹未可知。 现在只能指望后续部队前来增援,他们45团作为先锋距离后续87团,150团两支部队的距离并不算远。 “联系上后方增援了吗?”副官埃里森连忙问道。 “已经取得联系...可是他们也被苏联人的部队给拖住了....他们正在尽力赶来。”通讯兵看着埃里森低声汇报道。 “这怎么可能?苏军究竟部署了多少兵力?”副官埃里森听闻后,不禁惊愕地高声问道。 “不清楚....87团没有详细说。”通讯兵无奈的轻轻摇头。 实际上,负责牵制87团的苏军部队数量并不多,仅派遣了一个营,他们分散在各处进行游击。骚扰87团。 德军自然不会轻易分散其兵力,深入沼泽和森林进行追击。面对苏军的骚扰,他们通常只会在原地进行还击。 面对45团的紧急求援,87团同样急切地想要派遣部队迅速提供支援。 然而,苏军穿插缝隙,在短时间内又在道路上布设了大量地雷,导致他们的装甲部队一旦触雷便遭受严重损坏。 加之苏军不时的干扰,87团的前进速度被迫变得极为缓慢,宛若乌龟爬行。 “埃尔森少校!少校!”一名德军士兵气喘吁吁地从后方急匆匆地跑来。 “怎么了?”副官埃里森问道。 “敌军的正面攻势即将突破我们的防线,而且我们的装甲部队几乎已经消耗殆尽!副团长问你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德军士兵焦急地询问。 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呢?苏军几乎已经堵死了德军所有的退路……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坚持到援军抵达。 目前,梅普森上校已经昏厥,无法继续承担指挥职责,45团面临的情况也越来越糟糕。 “通知他,一定要坚持到援军抵达!87团的援军即将到达,只需再坚持片刻。”副官埃里森说道。 “是,少校!”德军士兵迅速回敬一个军礼,然后快速跑开。 “埃里森副官...87团会来吗?”身边紧紧候在他们身边的德军少尉忧心忡忡道。 “他们一定会来的!87团会来的。”埃里森副官仿佛在给自己鼓劲,坚定地说道。 紧接着,两颗子弹击中了埃尔森副官的肩膀,使他失去平衡,踉跄倒地,另外两名士兵迅速将他保护起来。 “敌人逼近了!俄国军队正在包抄!”一名德军士兵紧握着98k步枪,紧张地向他们大声呼喊道。 大批苏军士兵已经从德军侧翼不断逼近,鉴于苏军在正面战场的胜利已成定局,他们无需再派遣其他部队进行压制。 “该死...”埃里森副官心如死灰,横亘在前方的防线已岌岌可危,后方的突围已无望,苏军的坦克和步兵迅速增援,帮助167步兵团巩固了包围圈。 还有苏军已经从两侧包围过来,德军现在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希望。 最终,第45团未能等到第87团的增援。随着苏军包围圈的持续收紧,以及新一轮迫击炮的猛烈轰击,许多坚持到最后的德军士兵和军官意识到突围无望,纷纷向苏军投降。 副官埃里森和上校梅普森也被苏军成功俘获。 除了少数逃脱的漏网之鱼,绝大多数德军士兵选择了向苏军投降。然而,仍有少数希儿的狂热追随者继续顽抗,但他们的抵抗很快就被苏军的坦克部队所粉碎。 毕竟血肉再怎么说也不如坦克硬。 苏军再次赢得了一场小小的胜利,45步兵团及两个德军装甲连被围歼大部分的有生力量。 消息传到63军指挥室时彼得罗夫斯基也是松口气。 即便苏军有四个团的兵力加上少量的坦克部队,伏击一个德军步兵步兵团加坦克营,他心里依旧觉得有点悬。 当前伏击行动的成功,也使得指挥室内的氛围也随之轻松了许多。 许多人也觉得,在某种程度上,德军实际上也与其他军队无异,都是由人组成的,绝非不可战胜。 苏军的士气又被拉起来了。 这场战斗德军损失惨重,装甲兵少校库恩静卧于驾驶座,不敢轻举妄动,他身旁是一具面部被烧得全非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直到苏军撤退之后,他仍旧耐心地等待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地从坦克中爬出,环顾四周,满是德军的尸体与坦克残骸。 第104章 风雨欲来 在自己指挥坦克履带脱落的第一时间,库恩少校就放弃指挥坦克带着乘员从中逃了出来。 然而,在苏军紧接着的迫击炮轰炸后,最终只有他幸存下来。为了逃避苏军的搜捕,他急中生智钻进了一辆废弃的四号坦克里躲藏。 幸运地避开了苏军的最后一次搜寻。 “还有活着的吗?”从地上捡起一把mp38,库恩少校看着周围大喊道。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火焰静静燃烧的噼里啪啦声,没有人回答他。 库恩少校迅速寻找了一个隐蔽的地点藏身,不久之后,87团的先头部队抵达了现场,他们开始搜寻,以确定是否还有人侥幸活了下来。 .... “将军阁下,紧急消息。”副官亨克尔上校神色匆匆地从缓缓停下的桶车上跳了下来。 魏克斯站在路边,注视着行进中的队伍,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亨克尔?” “第45步兵团遭遇苏军伏击,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不到三百人侥幸突围。”亨克尔汇报道。 “什么?我记得87团不是在后面吗?他们没来得及去支援吗?”魏克斯闻言眉头紧蹙。 “是的,将军阁下,87团被敌人一小支部队拖住了。”紧接着亨克尔又道“据幸存下来的士兵得知,此次伏击他们的苏军部队动用不少坦克。” “应该是苏军第63军新组建的那支坦克部队。” 魏克斯听到后,微微点头:“让各支部队之后的行进距离缩短些,别让俄国人再占到便宜。” “俄国人刚组建的这支坦克部队规模肯定不大,通知各部队进攻时也注意巩固战线,稳扎稳打,避免轻率冒进,苏军不会再占到多少便宜的。” 魏克斯不得不承认,苏军这支新组建的坦克部队真是个棘手的家伙,仅用短短两天时间就歼灭德军接近一个步兵师的兵力。 对于集团军而言,一个步兵师的兵力损失或许可以被视为小事,然而对于一个军来说,失去一个步兵师的兵力绝非小事。 德军完全可以说的上是损失惨重。 说实话,魏克斯真的想彻底歼灭这支苏军坦克部队,一方面是打击苏军士气,另一方面是突出德军就是比苏军强,保持德军“战无不胜”的神话。 然而,目前他并没有找到一个有效的策略来确保彻底歼灭这支苏军部队。 原本魏克斯是想设个诱饵,围杀苏军的坦克部队。 但众所周知,东线外军处,这个德意志最庞大的情报部门之一根本帮不上任何忙,他们连配合演戏给苏军假情报都是问题。 这部门实在不靠谱,阿勃维尔也一样,部门扩张后杂鱼太多,干活费劲。 若被苏军察觉到德军的意图,那便得不偿失了。 后来转念一想,由于斯摩棱斯克大败,几条补给线受阻。 苏军现在坦克转运肯定困难,补给费劲,所以魏克斯现在准备慢慢消耗这支苏军部队。 如果能有机会的话,就一口气歼灭这支部队。 \"亨克尔,联络东线外军情报处,阿勃维尔,命令他们迅速查清苏军这支新组建部队的番号、指挥官及编制情况。\" 魏克斯以平静的语气说道。 “好的,将军阁下。”亨克尔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 瓦列里紧握着手中的黑面包,坐在已经熄火的t-34坦克旁,牙齿用力地咬下一块硬邦邦的面包。 第八旅在完成伏击任务后,返回至距离前线不远处的一个废弃村庄附近安营扎寨。 “嘿,亲爱的上尉!这黑面包味道如何?”一位满脸胡须、外套上沾满斑驳油渍、额头上汗水涔涔、手持扳手的壮汉从坦克车底钻出来询问道。 瓦列里艰难的咽下嘴里喇嗓子的黑面包:“比我之前吃的好多了,还好。” 这款由苏联制造的黑面包,在细品之下,味道尚可接受,但其质地实在偏硬,显然是为了确保其能够长时间保存而设计的。 “哈哈!等汤好了,跟着汤一起吃!”大汉笑着回答道,随后继续钻进车底。 卧在坦克底下修理的这个大汉是这辆t-34坦克的车长,基里维森科夫少尉,是个有经验的老车长。 他把这辆拿到手里的t-34都当成了珍贵的宝贝,相当爱惜。 也确实,现在t-34还没有普及,算是苏军中的珍贵宝贝了,不过即使未来在苏军之中普及,也依然是个珍贵宝贝。 在苏联后期,许多坦克旅甚至连一辆坦克都没有,战损率极高,令人震惊。事实上,在二战末期的某个时期,德国和苏联两边都已经濒临极限。 现在t-34坦克对于基里维森科夫少尉来说跟他老婆一样。 不少焊接板都是他和技师手把手装上去的,生怕有一点位置焊错了,这辆坦克车上还有他自画的红旗喷漆,显得相当帅气。 而且这辆t-34的其他乘员位置同样由经验丰富的老兵担任,堪称资深的车组成员,跟王牌车组的差距也不大。 “这辆坦克状态怎么样?基里维森科夫同志”瓦列里将坚硬的黑面包用布包裹起来,待会儿汤送来时,他打算蘸着吃。 基里维森科夫笑的像个孩子:“很好!上尉!她的状态很好!马上启动去揍德国佬一顿也没问题。” 一说到坦克他就说个不停,瓦列里能听出来,基里维森科夫真的对坦克认真钻研过,是个努力型天赋选手。 “上尉同志!少尉同志!”廖金和列夫一行人此时也端着一锅冒着热气的汤,以及一些肉干和伏特加走了过来。 瓦列里看到情况后,便起身前去帮忙。随后,每个人都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蔬菜汤。 “廖金,三营的伤员都已转移完毕了吗?”瓦列里轻吹散碗中热气,轻啜一口后询问道。 “请放心,上尉同志,所有重伤员都已得到及时的转移。”廖金一边喝着汤,一边面带微笑地回答。 \"嗯,那就好,廖金,稍后你通知米利亚他们做好准备。我有一种预感,今天的战事不会那么轻松。\" 瓦列里继续说:\"另外,稍后我为你准备了个惊喜。\" 第105章 审问 瓦列里将最后一口蔬菜汤一饮而尽,随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上尉同志,您还需要再来一碗吗?”廖金一边将自己略显破旧的铁饭盒收进箱中,一边询问。待会儿,这些餐具都将被送往统一清洗。 瓦列里轻轻摆手,婉转地拒绝道:“不必了,廖金。” 第八旅的后勤物资供应相当充足,作为六十三军麾下的‘精锐’部队,他们的汤食中不仅包含各种蔬菜,还配有煮至软烂的肉块。 由于添加了丰富的香料,这汤的风味相当出色,让瓦列里回想起前世品尝的印度街头美食,那浓郁的香料气息与科技感交织在一起。 瓦列里将饭盒递给廖金后,接着说道:“列夫,你带领其他几位同志用餐后,留在这里协助工作。” “廖金跟我去看看安东那边的审讯情况如何。” “明白了,瓦列里大哥。”列夫大声回应道,同时继续大口地喝着手中的汤,咀嚼着手里的黑面包。 瓦列里注意到列夫吃得津津有味,这让他也产生了食欲。那些加了大量香料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汤似乎总能激发周围人的胃口,尽管那黑面包的味道实在难以恭维。 掐断脑袋里飘上来的食欲,瓦列里带着廖金离开了这里。 …… 雅库布·克廖多夫。 他自幼在波兰比亚韦斯托克长大,是个臭名昭着的无赖,以欺诈和欺骗行为在邻里间声名狼藉。 骗小孩,偷东西,袭击路人抢劫,越来越恶劣。 如果说什么东西能比便便更恶臭,生活在他周围的邻居肯定毫不犹豫的选他。 他也被抓进去过两次,后来也因为各种原因被放了出来。 出来继续当自己的小混混,继续努力往上爬,完成自己纵横街区的愿望,然后接着坑蒙拐骗。 直到苏德瓜分波兰,列米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 波兰人投了,苏联人来了。 列米以为自己的生活依旧会像以前一样,他依旧当街区里的山大王。 实际上,对于这座城市是由波兰人还是苏联人掌控,他并不关心。对他而言,只要能够持续赚取收入,享受生活,他并不介意谁来统治这个地方。 比亚韦斯托克在苏联接管初期经历了相当的混乱,原本负责维持秩序的波兰警察已经不复存在,他趁那段很短的混乱时间挣了不少钱。 后来城市戒严结束后,列米直接组织一场抢劫。 在那之后不久,他立刻以极快的速度被一位充满武德的苏联警员逮捕,其手下的一群小混混也无一幸免,全部被绳之以法。 被抓的时候他还想反抗,结果被苏联民警大汉五六拳揍的眼冒金星,给他送到监狱里,跟其他波兰出身的草莽英雄关在一起。 如果不是恰逢后来战争爆发,他还要在里面蹲不知道多长时间。 出来后,德国人来了,他们赶走了苏联人,占领了这座城市。 列米察觉到了机遇。德国在欧洲正蒸蒸日上,而昔日的两大欧洲强国——英国和法国,一个已经灭亡,另一个则被逼退至海峡对岸,勉强维持生存。 他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只要能妥善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德国客人,何愁没有致富和晋升的机会呢? 于是列米给德国人当了最令人厌恶的‘带路党’,他丝毫不介意的帮助德国人抓住拥有犹太血统的居民,也非常痛快的举报窝藏犹太血统的民众的家庭。 列米很快入了德国人的眼。 德国人从未见过如此主动地本地波兰居民‘带路党’,连邻居都毫不在意地举报,抓捕,妥妥是一个仆从军的好苗子。 于是列米梦寐以求的在被利用完剩余价值后被德国人塞到了一支东线仆从志中,成为一名仆从军的班长。 率领一些被德国人策反的俄国人。 列米凭借其机智和努力,在部队中成功地确立了自己的地位,他借着德国人的威势作威作福,不少跟民警局有关系的苏联家庭都被他心狠手辣的清理干净 以报复苏联民警之前对他的攻击。 之后他不仅报复性地收揽了不少宝贝和资产。 而且在目睹苏联军队在德国人面前的惨败后,他更加确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自己站在了胜利的一边。 但还没等他威风多久,噩梦就来了。 俄国人伏击了这支部队,原本被他当做主人的德国人不堪一击的被打倒了。 苏联人把列米和他的班组俘虏了,之后那个看起来年龄比较大的俄国人把他揍的快断了气。 “住手吧...住手!”列米满脸血迹,用他那不太流利的俄语含糊地求饶。他只感觉全身上下都剧烈地疼痛着,有好几根骨头都断了。 “哼”安东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一脚踹在身边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的俄国仆从军。 “你们这些懦夫,助纣为虐的恶徒,即便吞下十颗花生米也不足以赎罪。”安东语气凶狠地说道:“哼哼,很快,你们就会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 “安东,情况如何?这些家伙透露了什么信息?”瓦列里领着廖金步入牛棚,询问道。 安东带着强烈的憎恶说道:“他们仅仅透露了自己杀害了多少人,伤害了多少无辜少女,为德国人提供了多少乐子,却几乎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情报。” “甚至他们自己都数不清害了多少无辜民众,他们是真该死啊。” “还争着互相指认,真是恶心。” 瓦列里听到这些话,心中也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厌恶。他觉得这些人简直是无可救药的败类,即便是将他们送往后方接受改造,或者执行绞刑,都显得过于宽容。 廖金握紧手中的莫辛纳甘。 “找人把他们找个地方就地解决,没时间把他们送回后方了。”瓦列里紧锁着眉头道。 “好嘞。”安东闻言爽快的回答道,他就想要的是这道命令。 “走吧,让我们去瞧瞧那些德国军官带来了什么好东西。”瓦列里招呼道。 三人随后离开牛棚,安东走前示意周围看守的几名士兵将牛棚里的人带去个好地方。 第106章 战端再起 “将他们放在这!”一位苏联军队的上士命令道,他松开了手中那如同烂泥般软弱无力的列米。 这是一片小型沼泽地,泥泞的气息夹杂着偶尔飘散的恶臭,令人颇为生厌。 遭受来自苏军连续打击的列米,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心如死灰,明白自己无法逃脱。 比起反抗,他更想要的是解脱。 “好的,上士同志。”其他几名苏军士兵迅速将剩余的俄国仆从军带了过来。。 这些人都没反抗,因为他们全都被打的没了气力来反抗,连求饶的动静都发不出来。 “他们还得吃一颗子弹…唉。”上士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在我看来,营长同志的心肠还是过于仁慈了。” 边想着,上士边大喊道:“准备!” 数名苏联士兵举起他们的莫辛纳甘步枪,拉开枪栓,对准了那些瘫倒在地的俄国仆从军士兵。 “射击!” “砰!砰!砰!” 随着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子弹接连将这群恶贯满盈的罪犯带走。 然而...即便是子弹,也无法彻底抹去他们所犯下的罪恶。 苏军士兵随后将他们的尸体丢入沼泽,让他们与生活在沼泽里的生物一起共舞。 …… “来,廖金,这是给你的惊喜。”瓦列里从一个金属制的封闭刀鞘中拔出了一把看起来稍显华丽的银色短剑。 剑柄上清晰地装饰着万字旗和德国鹰的标志,剑柄的末端底部刻有两道闪电(即SS),而剑身上则刻有一段德国文字,整把剑显得非常精美。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SS短剑,只有进入ss卫军,对希儿最为忠诚!的士兵才能拥有。 廖金接过惊喜的感谢道:“谢谢上尉同志!” 他确实对这把短剑情有独钟,其精致的外观与他手中的标准刺刀截然不同。 德国人果真有许多宝贝。 安东将几包德国香烟塞进包里,随手递给瓦列里两包未开封的:“这些给你,可以用来放松一下。” “谢谢,安东。”瓦列里并未多言,接过两包香烟,迅速地塞进了他腰间斜挎的文件包里。 安东又递给他一个外观精美的防风打火机。 “德国人身上的好东西真不少。”安东感叹道:“就这一包烟,在基辅都能卖出30卢布以及更高的价格。” “甚至就连单个一根烟都能卖出2到3块卢布。” 要知道一名普通士兵每个月的基本工资也才17卢布,一包烟可以抵得上一名士兵两个月的工资。 三营里也有不少消息灵通的士兵,不少人都清楚德国鬼子的东西很受基辅那边的市场欢迎。 但基本没有托去卖的,毕竟距离实在是太远。 再说战场上的形势变化很快,谁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到明天,不如用一根烟跟其他人换上些其他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也许还能淘到什么相当珍贵的宝贝,毕竟德国人身上总有些宝贝。 所有被俘虏的德国士兵全身都被苏军士兵们清理的干干净净。 苏联人以牙还牙,所以德军俘虏身上连个毛都没有,除了衣服。 “德国人手中的东西往往价格都很高,安东。”瓦列里接过打火机,试了试火苗,然后问道:“那两位德国军官透露了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吗?” 安东取出两根香烟,递了一根给瓦列里。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遗憾地说:“很遗憾,我们没有从那位德军团长那里得到任何信息。他醒来后什么也不说,只是用愤怒的眼神盯着我们的士兵,嘴里还骂着脏话。” “给他们教训了吗?”瓦列里边问道边接过香烟,拿着打火机给自己与安东都点上香烟。 他不会对SS的军官客气什么,廖金摆弄的那把短剑就是从那名德国团长身上搜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加入SS部队,而是加入了国防军,但瓦列里可不管那些。 都有了SS短剑,这个人肯定是希儿的狂热粉,估计也没少干那些烧杀抢掠的初生事。 要不是看他还有价值,可就不止是款待他一顿这么简单了,这名德国团长也会喜得沼泽套餐一枚。 “肯定给了,这德国军官被俘虏还能这么猖狂,肯定没少做坏事。”安东骂骂咧咧吐一口白烟接着道。 瓦列里点点头:“俘虏都送走了吗?” “放心吧,送走了,半小时前那些德国俘虏与咱们的伤员就一起开始转移到后方了。” “行,那咱们回去继续休息吧,我估计德国人今天不会太安宁。”瓦列里接着道。 “好。” 三人随后离开,回到营帐里继续休息,为接下来的战斗提前做好准备。 面对苏军第八旅接连的几次偷袭,德国人不可能一点没有准备。 …… 下午一点,迎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德军再次发动了进攻。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在天际回荡,十余架飞机划破长空,执行投弹任务。 由于天气状况恶化,开始降雨,缺乏经验的德军飞行员未获准出击。仅有二十一架飞机,相当于七个飞行小队,被允许执行任务,进行有限的盲目投弹。。 能否成功击中目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运气,因为苏军在阵地附近部署的众多高射炮绝非摆设。敢于在低空飞行,无疑是自寻死路。 经过近一小时的炮火洗礼,蓄势待发的德国坦克终于启动了轰鸣的引擎,带领步兵们向苏军的防线发起了冲锋。 然而,他们猛烈的攻势在苏军的防御阵地上并未激起任何波澜。 早就准备好的各支苏军部队有条不紊的在各处进行防守。 地雷、障碍物、陷阱……一系列困扰德军的麻烦东西再次出现在战场上。 战斗爆发不久,许多德军士兵感到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苏军的防御阵地坚固得如同龟壳。 彼得罗夫斯基按照瓦列里的意见利用一个月的时间还在各处防线上囤积不少弹药物资…苏军几乎是可了劲的造。 他们不害怕缺少弹药与武器装备,第21集团军跟第4集团军合并后,原本部队重武器的缺口就少了许多。 更别提彼得罗夫斯基利用那仅有一个月的宝贵时间从后方运上来不少重武器。 虽然大部分都是相当老旧的37mm,45mm反坦克炮,迫击炮不少也是50mm的,但也足够用了。 德军伤亡数量一时间激增… 第107章 闪电战 开始进攻仅仅刚过半个小时,整条战线的德军伤亡人数就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人。 尽管遭受了多次猛烈的攻击,苏军的防线依然坚如磐石,牢牢地阻挡了德军的前进。 相较于63军,驻守在第聂伯河东岸的61军的处境则显得较为困难。面对从贝霍夫方向发起的德军攻势,守军几乎是在不断后退。 罗加乔夫的争夺战已持续近两天,61军调动了大量预备队增援,以防止这座临河城市落入德军之手,从而避免其成为德军侧面进攻的桥头堡。 德军在此方向也调集了重兵。 然而,在罗加乔夫这座城市的苏军仍在顽强抵抗,面对德军的猛烈攻势,他们誓死不退。 战场形势对苏军来说不容乐观。 “轰隆隆!轰隆隆!” 爆炸的火光从远处升起,又一辆二号坦克被接连不断的几发穿甲弹给打的爆开。 苏军在每个防御阵地周围精心构筑了众多反坦克掩体,为每门反坦克炮提供了充分的掩蔽。 德军装甲部队在苏军这几条防线上吃了大亏。 37mm与45mm这两门反坦克炮对于靠近的三号四号坦克是可以造成损伤的,它们给德军带来不少麻烦。 德军进攻没能在防线上任何方向取得突破。 因此,目前第二集团军的攻势似乎变得徒劳无功。 坦克根本无法近距离掩护步兵,步兵没办法突破苏军严密的防线,再强悍的肉体也抵不过一发,7.62子弹,如果一发不够,那就两发三发。 并且即使炮兵竭尽全力,也无法彻底清除苏军的火力点;而空军亦无法在整个战线上提供持续的压制支援。此外,苏联的天气状况极为恶劣。 接连的雨季让德空军不得不放弃数次出战的任务,只能往后延。 泥泞的地面对于德军来说影响也不小,后方补给运送现在都成问题… 依靠卡车与骡马维持的补给体系来补充第二集团军这么庞大的军力还是有些费劲。 而小胡子对于第二集团军还催的紧,美术生现在就想拿下戈梅利地区的这苏军七八个师,从侧面包抄基辅,呼应南方集团军群。 第二集团军根本等不起,而且它原本就因为雨季的原因被苏军牵制了将近一个月没动,原本预定的作战计划也没达成。 集团军群司令部,oKh,现在都在催促第二集团军抓紧进攻,不要在原地当乌龟。 魏克斯现在也很抓狂,他本身并不想付出太多人员损伤击穿苏军防线。 古德里安与霍特的第二,第三装甲集群已经犹如一把利剑抵向苏联的心脏,现在只要他们挪一挪方向盘,便可从后方击溃苏军塑造的这个破乌龟壳。 所以魏克斯想等,等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绕后突袭,到时趁机发动总攻,一举瓦解苏军这个乌龟壳。 但希儿他们不想等,魏克斯也只能硬着头皮发动进攻。 他只能寄希望于第二集团军能突破这个坚硬的破乌龟壳。 关心战事的魏克斯甚至亲自来到了前线,他希望能激励激励下这两日因为苏军接连不断带来的‘惊喜’而略有些低迷的士气。 “前线的状况如何?”魏克斯身披风衣,身旁的参谋为他撑着雨伞。细雨如丝,轻轻飘洒在空中,随后降落在大地上。远处的火光透过乌云,照亮了被遮蔽的半边天空。 “将军阁下,前线的各个部队尚未取得显着的战果。”副官亨克尔上校,身披雨衣,勉为其难地回答道。 “这道苏军的防线比上条还要难啃,各支部队都损失不小。” 魏克斯也明白这不怪前线部队,实在是苏军准备的太全面,今早路过苏军废弃的防线时他还特意的‘参观’一番。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苏军挖的战壕可以说的上是相当多…质量虽然一般,但几乎将每处重要的防御阵地都连接在一起,在后面等待的预备队可以顺着专门的一条战壕来支援前线。 他们还有前沿阵地,多重机枪火力点,以及隐藏在防线各处的反坦克阵地,和密密麻麻的地雷。 这对于以‘勇气’着称的苏联来说实在是太罕见了。 魏克斯入苏作战这两个月还没见过有苏军部队能把战壕挖的这么全面。 许多部队仅仅挖掘了一条简易壕沟,便不断向德军发起反击,最终却遭到德军无情的击溃。实际上,苏军进行有效防守的时刻极为罕见。 面前这支负责防备他们的苏联部队肯定有一名防守大师,彼得罗夫斯基也不愧是个老红军。 东线外军处与阿勃维尔还是能打探出一些不算过时,但又濒临过时的准确情报,比如眼前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更准确来说,阿勃维尔还算是靠谱的,因为东线外军处的情报几乎都是照抄阿勃维尔的…只是差了几段话而已。 魏克斯决定放手一搏,他要找两处防线薄弱点发出一波大型攻势。 “通知各支部队,试探出苏军防守薄弱点 进行汇报。” “再调派两只装甲加强团,三支步兵师待命。” 魏克斯决定玩一把钳形攻势,从两侧突破苏军阵线,包围苏军主力防守部队,从后方嚼碎这个龟壳。 这是最方便,也是最省力的办法,不然按照苏军这样守下去,第二集团军恐怕要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才能突破苏军这个破‘乌龟壳’。 “是!我知道了。”披着雨衣的亨克尔闻言回应道,转身迅速离开。 随着第二集团军司令部发出的一纸电报,被指派的部队也开始了向预定临时目的地的集结。整个集团军仿佛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 不久,苏军各条战线的部队察觉到德军的攻势力度有所减弱。尽管德军在防线各处发起攻击,但大多被苏军轻松地击退。 他们似乎是在试探着苏军的火力点,不少部队的军官让部队做好准备,提前准备可能来临的炮火轰击。 同时,一些极为警觉的军官在命令部队戒备即将到来的炮火攻击的同时,也将这一情报紧急上报给了63军司令部。 难以预料德军会采取何种策略突破防线,苏军目前必须加倍谨慎,坚守这条战线,直至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第108章 闪电战(二) 彼得罗夫斯基在接收到情报后,站在指挥桌旁,目光凝视着桌上的地图,深思熟虑。 德军显然是在试探苏军的火力配置,他们很可能在寻找防线上的薄弱环节以发起攻击,因为薄弱之处总是更容易被突破。 德军现在肯定是按捺不住了。 然而,在整个防线中可能存在多个“薄弱点”。在许多区域,苏军依靠地形优势进行防御,这自然导致某些部分的兵力相对薄弱。 所以德军会从哪突破是个未知的问题。 想到这里,彼得罗夫斯基从桌上的包里掏出一个破旧铁盒,抓出一点马合烟叶,顺手撕开前些日子收集的德军飞机投放的劝降单,卷起来干巴巴的抽了起来。 一股子熟悉的墨水味冲入脑海,彼得罗夫斯基看着地图,脑海里的思路不断涌出。 “联系第八旅,163步兵团,114步兵团赶到波夫卡这个村子。” “再通知后面待命的预备队,快速赶到维奇多夫位于防线侧面的村子。” “通知各支部队,警惕德军进攻动向,务必守住防线。” 彼得罗夫斯基叫来一旁候着的通信员吩咐道。 “好的,将军同志。”通信员快速记好几个要点,迅速离开营帐。 彼得罗夫斯基继续看着桌上的地图。 正面的德军单凭63军挖掘的数道防线勉强可以完全应对。 在防线首尾两端的薄弱点则是防御的重中之重,德军最擅长的便是钳形攻势,明斯克与斯摩棱斯克就是这样。 德军这两支装甲集群就犹如一把铁钳,将苏军的防守部队犹如生瓜蛋子一把夹碎。 所以彼得罗夫斯基他让各支部队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德军真要发动钳形攻势,苏军也能从容应对,不至于像之前被对手一拳打崩。 现在真正的危险是来源于是侧后方。 守在东岸的61军情况算不上太好,若不是彼得罗夫斯基的多次电联提醒61军军长挖掘阵地,恐怕罗加乔夫当天就得失陷。 在莫吉廖夫方向,德军的攻势极为猛烈,苏军几乎持续处于劣势,防线不断后撤,德军的锋线正逐渐逼近戈梅利地区。。 若不是来自莫吉廖夫方向进攻的部队只有一个正经的德军师,其余两支师都是来自罗马尼亚匈牙利‘支援’的友军部队。 由苏军两支步兵师组成的防线恐怕会在两天之内就告破。 如果61军防线告破,守在西岸的63军就很危险。 毕竟63军主力部队几乎都在前线,彼得罗夫斯基即使再心急也只能让部队按照计划撤退。 同时,继续加强日落宾下游渡河点及浮桥的加固工作,作为撤退时的备用方案,并巩固日落宾城区周边的防御工事。 现在部队绝对不能乱,一乱就彻底完蛋了,63军面对的可是第二集团军的主力部队。 德军如同一头饥渴的狼,一旦发现良机,便能迅速出击,将看似强健的63军一举击溃。 彼得罗夫斯基这时心中也很庆幸,他的手下有瓦列里这样可用的人才。 若非如此,很难说63军第一天面对德军的攻势时会不会被突破防线。 但最后的63军结果肯定是灾难性的。 彼得罗夫斯基对苏军部队现在有极强的清晰认知。 面对德军的猛烈攻势,一旦被分割包围,缺少联络沟通的苏军部队很容易如同散沙一般崩溃。 等到撤退到西岸稳定下来后,他得给第八团单独补充一些比较新的重武器,三营得全面重新补充。 “希望一切顺利吧…” 彼得罗夫斯基抽着烟,如此想道。 ………… 德军炮兵上校身披雨衣,在细雨纷飞中踱来踱去,不时地掏出怀表瞥上一眼,以确认时间,下午五点的时刻正缓缓临近。 他身后不远处一排le.Fh.18榴弹炮已经举起炮口。 这门105mm口径的榴弹炮是德军在二战中最为倚重的武器之一,深受德军士兵们的喜爱,它也陪伴德军走完了帝国短暂的一生。 虽然这门炮不如苏联ml30的火炮威力大,但它是个多面手,性能优秀暂且不提,其曲射弹道可以不间断的进行火力压制射击。 还能灵活的调整火炮弹道,近距离还可以胜任反坦克炮的工作,可以说是个相当典型的德国武器,最大射程可达12公里。 可以说le.Fh.18这门火炮设计的很优秀,从1940到1945年,从二战开始到二战结束,德军一共生产这门火炮余门。 足可见这门火炮在德军内的重要地位。 面对这次即将要发动的钳形攻势,魏克斯大将相当重视,分别在两处薄弱点紧急调派近150门火炮。 他还调集后勤卡车分别给两处刚刚构建好的大型炮兵阵地运输大量炮弹。 确保各处均配备充足的火力以彻底清除俄国人布设的地雷,也确保进攻部队能够迅速突破苏军防线的薄弱环节。 炮兵上校等的有些心焦,怎么过去将近半小时了,指挥部依旧没传来明确的开炮时间。 恰在此刻,不远处,一名身披雨衣的德国士兵踏着哗哗作响的雨水疾步跑来。 “来消息了!上校!” 德军少尉急忙的将手上的条递给炮兵上校。 接过条,炮兵上校扫上一眼,迫不及待的挥手大声喊道:“Feuer!” 随着信号的接收,一门接一门的火炮喷射出火光,吐出炮弹,突然间,炮声隆隆响起,宛如天际的雷鸣。 紧接着,苏军的阵地上瞬间腾起了近百朵火花,爆炸产生的火焰几乎要将整个阵地吞没,许多士兵被猛烈的炮火高高抛向天空。 无论是反坦克炮、机枪、掩体,还是士兵,均被猛烈的炮火摧毁成碎片。 猛烈的炮击持续将近一个小时,炮声才缓缓退去。 在苏军的阵地上,薄弱之处遍布着弹坑,众多反坦克炮和机枪被摧毁成焦黑的废铁。许多士兵也被坍塌的战壕掩埋。 德军的火炮几乎彻底地将苏军的战壕从内到外轰击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任何角落。 第109章 闪电战(三) “进攻!” 一位德国军官吹响了哨子,紧接着,哨声在空气中连绵不断。早已做好准备的德国士兵们一听到信号,便从他们的临时阵地中爬了出来。 在步兵之后是数量相当的二号三号四号坦克,它们引擎打着黑烟,混杂在步兵之中,向着苏军阵地一起冲去。 苏军阵地这边刚刚恢复了秩序,许多被从土中挖掘出来的士兵大口喘息,咳嗽着将误入口中的泥土吐出。 然后守在这片防线的苏军加强营开始组织撤退。 因为守卫这片阵地的加强营因为德军猛烈的炮击缘故损失不少人手。 苏军构筑的防线同样遭受了猛烈的轰炸,变得支离破碎。战壕多处发生塌陷,火力点亦被彻底摧毁,已完全无法用于防御。 因此,第八旅旅长莫罗科夫斯基观察到情况后,指示驻守在第一道防线的步兵营撤退,并在更靠近的第二道防线上组织防御。。 到时候第八旅的坦克也会配合防守。 瓦列里所在的机械化第八旅早就趁着德军炮击时也赶了上来。 他们部队很早就按要求到达了预定的村子进行等候。 在炮击开始时第八旅的步兵就快速赶到第二条的备用防线,开始布置机枪,反坦克火炮等重型火力点。 两辆t-34坦克进驻至临时挖掘的阵地,以协助防御工作,而其余坦克则在后方待命,以便在防线出现紧急情况时迅速投入反击。 t-26与bt坦克不适合与三号四号坦克进行远距离作战,近身作战还有些优势,接敌的时候好用不少。 第八旅的步兵们则抓紧德军炮击这一小时的宝贵空隙时间用于构筑防线。 “喀啦喀啦喀啦……” 数辆德军坦克碾过被炸的歪斜的铁丝网,步兵们跨过被炸塌的战壕,向前继续进攻。 德军士兵们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苏军士兵们的视线内。 “敌军逼近!全体士兵,立即做好战斗准备!”瓦列里高举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果断地发出了命令。 他瞄准着远处迅速靠近的一名德军士兵,手指缓缓放在扳机上。 伴随着德军越靠越近,瓦列里大喊一声。 “开火!” 他迅速扣动扳机,随着他的命令,连续不断的清脆枪声连成一片,整个防线顿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噗嗤!” 一颗子弹击中了德军士兵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被子弹的冲击力直接击倒在地。 数挺马克沁机枪对着德军士兵们不断吐出火舌。 “嗖嗖嗖!”“嗖嗖嗖!” 子弹不断在空中划过,不少德军士兵在第一时间就被飞来的机枪子弹打倒在地。 “轰!轰!” 几辆四号坦克炮口吐出火光,数挺机枪不断吐出火舌,对苏军防线进行火力压制。 “砰!” 几名不幸的士兵被爆炸冲击波震飞,倒卧在地。他们的身体被炸得血肉模糊,脸上也布满了飞溅并嵌入的细小弹片。 “卫生员!卫生员!”两名士兵边帮忙收拢伤兵,止血,边大喊道。 四号坦克初期装备的是一门75mmL\/24型坦克炮,这坦克炮是一种24倍径的短管近距支援型火炮,主要发射的就是高爆炮弹。 对步兵和一些轻型坦克的杀伤力很大,但随着战争继续进行,苏军t-34坦克的大面积亮相。 装备这类坦克炮的四号坦克已经开始落入下风,不敌苏军的t-34。 这门火炮的数据也很难看,100m与500m的距离穿深分别为41mm与38mm,完全无法与t-34相提并论。 不过在苏德战争初期还是够用的。 掩藏在坦克掩体的t-34炮口缓缓对准一个正在对着苏军狂轰滥炸的四号坦克。 “装弹!” 车长基里维森科夫少尉,大声命令道。 “装填完成!”装填手大声回复道。 基里维森科夫少尉在潜望镜里进行瞄准,随后狠狠踩下踏板。 “轰!” 一发穿甲弹出膛,迅速向着毫不知情的四号坦克炮塔连接处撞去。 “砰!” 犹如用筷子轻巧地穿透豆腐一般,穿甲弹在瞬间撞击出一个直径如碗口般的缺口。 下一刻,随着一声巨响的爆炸,坦克的炮塔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高高抛向空中,紧接着重重地砸在了旁边三号坦克的车身上。。 乘员们只感到一声巨响从外部传来,耳朵被震耳欲聋的噪音刺痛。车长,驾驶员当场昏迷,机枪手也反应不及,头部猛地撞击在铁杆上,随即陷入昏迷,额头上鲜血流淌。 着名的二号,三号,四号杀手,t-34再度亮相。 没有虎式,豹式这类动物园这类动物园新型选手的出现,t-34现在就是站在苏德两方坦克生物链的顶点。 德军现在参赛的大部分选手都扛不住t-34一炮。 “继续开火!” 基里维森科夫所在的车组目睹四号坦克被一炮击毁后,反应出奇地平静。他随即继续依照熟悉的程序操作。 换弹-装弹-开炮,一遍遍猎杀着德军的坦克。 由两辆t-34坦克构成的固定炮台让德军装甲部队苦不堪言,它们通常能够在远距离击穿三号和四号坦克的正面装甲。 德军的反击却显得毫无效果,他们的反坦克炮弹即便击中t-34坦克,也会被其坚固的装甲弹开,无法造成有效的穿透。 尽管德军拥有众多坦克,但他们仍然遭受压制,处于不利地位。 没人愿意被这么‘点名’,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德军311装甲团团长在自己指挥车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线情况。 目睹己方坦克变成一堆堆残骸,他边用望远镜观察着,边低声咒骂起来 “该死!苏军的坦克太厉害了…”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帝国的三号四号坦克确实不是苏军这种新型坦克的对手。 他所在的部队也没有缴获什么KV-1,t-34坦克,不然早就拿出来用了。 第二集团军在苏德战争刚开始只有两万余人在东线负责划水来着,主力都在巴尔干半岛呢。 自七月份开始后部队才陆陆续续抵达东线,原本要向中路的斯摩棱斯克方向进军。 然而,部分部队被迅速调遣至苏军发起反攻的日落宾附近,紧接着第二集团军的主力也被派遣至该地。 上级指示第二集团军需将苏军驱逐至第聂伯河东岸,然而连绵不绝的暴雨迫使德军不得不暂停行动,进行休整。此外,恶劣的地形条件也极大地阻碍了他们的进攻行动。 最高指挥部也就让第二集团军驻守在这儿,等雨季后寻找机会发起进攻。 就这样,最后第二集团军一直拖到了八月中旬才发动进攻。 第110章 血战 苏军的子弹如同不要钱一般,密集地向德军倾泻而去。 “嗖!嗖!嗖!” 每一刻每一秒,都有德军士兵中弹倒下,但他们展现出顽强的意志,没有选择撤退。他们依靠着有限的掩体,不断地向苏军第八旅的临时防线逼近。 面对苏军汹涌的火力,德军自然对此也有回应。 一排排Grw34型迫击炮横列在一起,组成一个规模不大的迫击炮阵地。 这样的迫击炮阵地一共有五个,德军要的就是对苏军进行火力压制,所以他们把Grw34型迫击炮都凑到了一起。 这款81mm的迫击炮可比苏军现在普遍使用的37mm,50mm的威力大上不少,集合起来使用威力更是不俗,有相当强的压制作用。 德军迫击炮手们调整精度,数据,等待开火的命令。 “准备!放!” 随着命令的下达,早已严阵以待的迫击炮手迅速将炮弹装填入炮膛。一发接一发,迫击炮弹接连不断地从炮口射出,直奔苏军的阵地而去。 “嘣!嘣!” “闪开!” 瓦列里听到熟悉的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迅速抓住仍在固定机枪位置射击的新兵,一同扑向旁边的战壕。 下一秒,爆炸陡然响起。 瓦列里感觉自己仿佛要飞起来一样,身体轻盈如同羽毛,头脑中回响着嗡嗡声,耳边不断传来轰鸣,口中充斥着泥土的腥味,脸颊上还带着湿润的触感。 “嗡……嗡……瓦列…”耳边像是跑火车一样,夹杂着人名,似乎有人在叫他。 瓦列里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突然间,耳边的喧嚣声再次涌入,机枪的轰鸣声和人们的叫喊声,直冲耳膜。 黑糊糊的东西压在脸上,随后什么人似乎把它挪开了。 “天哪,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瓦列里。”安东满脸尘土,将手中拖着的仍在滴血的半截尸体轻轻放下。 那是一名来不及躲避的苏军士兵,他的半截尸体静静的倒在战壕里,不断向外涌着鲜血,内容物滚洒一地,还冒着点点热气。 瓦列里只闻着一片血腥味,伸手被安东拽了起来,一边被救下来的新兵胳膊上也只插了几个小弹片,受了些轻伤。 这问题不大,卫生员简单处理一下就好。 不多时就有卫生员赶过来帮他处理伤口。 洒在身上花花绿绿的内容物也纷纷掉落,粘的瓦列里浑身是血。 “非常感谢,安东……”瓦列里弯腰拾起地上的莫辛纳甘步枪,感激地说着,接着他将含着鲜血的泥土从口中吐出。 他刚才差点就被那发迫击炮弹送走了,还好躲得快。 “注意安全!上尉同志!”安东大声嘱托道,随后拉动枪栓,对着不远处的德军士兵扣动扳机。 “知道了!” 瓦列里也迅速调整好状态,顾不上身上被鲜血浸湿的衣服,继续加入战斗。 一泼泼子弹向着德军步兵们洒去,但这几乎没有用… 没有地雷,反坦克壕沟的拖延,德军几乎不顾伤亡直直的向着苏军阵地撞了上来。 “前进!帝国的勇士们!为了元首!为了德意志!”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希嗨!” “希嗨!” 大规模的攻击怎么少得了口含柏飞丁的寒冰战士呢,近千名在战前口含柏飞丁的德意志‘勇士’们状若恶鬼,他们眼睛猩红,表情相当兴奋。 靠近苏军阵线的他们爆发出巨大的嚎叫声,狠狠的向着苏军阵地冲来。 苏军的士兵们自然听到了这群疯子的叫嚣声,许多新近补充进来的年轻新兵面对这一幕显得有些慌乱无措。 “别慌!都别慌!机枪瞄准了这些疯子打!”瓦列里大声喊道。 寒冰战士再强也仅限于是人类肉体,他们是抵不过子弹的,抓住机会就很好应付。 “廖金,再通知37mm迫击炮小队做好准备,德军一旦接近,看见我信号就开炸!” “明白!”廖金大声回应道,紧握手中的莫辛纳甘匆匆跑开。 苏军数挺马克沁机枪依照命令瞄准德国的‘寒冰战士’们疯狂扣动扳机。 随着子弹穿透肉体的声响连续不断,领头的几名德国士兵几乎在瞬间就被击中,全身布满了喷涌着鲜血的伤口,然而他们脸上并未显露出痛苦,反而充满了兴奋之情。 他们嘴里不知道在叫喊着些什么,依旧挪动着逐渐沉重的步伐向苏军部队们冲过来,浑身洒着鲜血。 这些德军士兵们的痛觉神经已经彻底被药物给麻痹了,子弹打在他身上可能只会有爽快的感觉。 不少苏军新兵都有些畏惧,但他们依旧鼓起勇气朝着这群疯狂的德军扣动扳机,作为‘英雄’的瓦列里上尉都说他们能被子弹杀死,那就是真的能杀死。 毕竟瓦列里上尉的战绩真实可查,他在军中都被不少苏军新兵的称为‘红军的铁拳’,专门是用来揍德军的,属于德军的克星。 领头几个身上满是弹孔的德军士兵艰难的挪动脚步,鲜血淅淅沥沥的从中洒出,随后他们不甘的倒在地上。 “一鼓作气击垮苏军!”一名同样嘴里生冰的德军军官见状反而兴奋的大吼道! 瓦列里瞄准怪叫的德军军官的脑袋,立刻扣动扳机。 一颗子弹从枪膛射出,迅速穿透了德军军官的眼眶。子弹穿透时带出了一小片血液,德军军官的身体随即软弱无力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之后便静止不动了。 果然,破坏这些寒冰战士的脑袋也是个好办法,就跟上辈子游戏里对付丧尸一样。 瓦列里立刻下令,让一些枪法好的瞄着德军士兵的脑袋打。 “按照上尉的命令!瞄准他们的脑袋打!看子弹硬还是他们的头骨硬!”三连连长拉斯夫手持dp28对着士兵们大吼道! 机枪喷出一连串子弹,对着德军士兵们射去。 随着苏军阵地的逐渐逼近,许多德军士兵的脸上显露出明显的兴奋之情,他们纷纷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终于,几个身上带着弹孔的德军幸运儿,表情兴奋的率先跳到苏军战壕里,但迎接他们的只有明晃晃的刺刀。 这几个德军幸运儿当场就被人数众多的苏军刺成开瓢的葫芦,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随后,众多德军士兵跃入苏军战壕,迎接他们的依然是严阵以待的苏军士兵以及他们手中的刺刀和工兵铲。 第111章 血战(二) 双方都深知这是一场生死较量,围绕战壕的近身肉搏战从一开始就变得血腥而残酷。。 一位苏联下士挥动着沾满鲜血的铁铲,面露凶相地砍向一个被自己撞得摇摇晃晃的德国士兵的脸庞。鲜血随即从那几乎被劈成两半的伤口中大量涌出。 德军士兵抽搐着,挣扎力度越来越弱,整个人直接没了动静。 “死吧!俄国人!” 另一边兴奋的德军士兵直接扑了上去,两人滚在一起,手中紧握的刺刀狠狠捅入苏军下士的腹部。 “呃啊!”苏军下士惨叫一声,咬着牙紧撑着,紧握着手中铁铲鼓尽全身力气拍在德军士兵的脑袋上。 “嘣!” 德军士兵被击中后踉跄了一下,然而对于那些服用了柏飞丁的德军而言,这样的冲击并不构成重大威胁,仅仅是额头上渗出了一些血迹。 他红着眼睛拔出染着鲜血的刺刀,狠狠的刺入苏军下士的胸膛。 苏军下士嘴角流出鲜血,鼓足最后力气想要抽出腰间的刺刀。 但德军士兵见状又是一刀捅在他胳膊上,苏军下士还想抽出腰间的刀,但支离破碎的身体已经容纳不住他熊熊燃烧的战斗日志,他没哪个力气了… 他只能不甘的看着德军起身去偷袭另一个正在与将刺刀扎入德军胸膛的苏军战士。 “死吧!” 起身的德军士兵凶狠的大叫道,挥舞着手中刺刀捅向毫无防备的苏军士兵。 但脚下突然似乎被什么拽住了一样,让他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德军士兵转过头去,看到了那位被刺倒在地上、紧握着他裤腿的苏军下士。 “去死!该死的俄国杂碎!” 本就磕了太多药的脑子顿时产生一股愤怒的情绪。 他没管哪个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的苏军士兵,反而紧握手中的刺刀回头狠狠刺向拽住自己裤腿的苏军下士。 “噗嗤!” “荷…荷…荷……” 半把刺刀从他的脖颈处穿透而出,那把刺刀上沾满了鲜红的血迹。剧烈的痛楚将他从药物的迷蒙中唤醒,德军士兵的眼角滑落两滴泪珠。他试图表达些什么,但只能发出类似破旧风箱的嘶哑声音。 “噗嗤!” 刺刀拔出,德军士兵捂着自己的喷着鲜血的喉咙在地上挣扎着,但却徒劳无功。 他只能无助地注视着鲜血从自己的伤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伴随着呼吸困难,直至视野逐渐变得模糊。 整个人最后没了动静。 苏军士兵迅速将倒地的下士拖至一旁,并指挥另外两名士兵提供掩护,随后带着尚有呼吸的下士向前沿阵地的临时伤员救治站进发。 防线上已经有几处苏军士兵与零零散散跳进战壕的狂热寒冰射手混战在一起。 看着愈发接近的大群寒冰射手,瓦列里见状掏出信号枪,扣动扳机,一发明亮的信号弹在天空上炸开。 “砰!” 负责守候在附近的数个37mm迫击炮小组见到信号立刻快速的开炮。 “怕啦!怕啦!” 一发又一发小型迫击炮在寒冰射手的冲锋集群中炸开。 “噗嗤!噗嗤!” 一波又一波四散的弹片崩开,不少狂热的德军士兵被弹片扎个正着,他们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不少人双腿被炸的血肉模糊,但这些德军士兵都没死,威力堪比轻手榴弹的37mm迫击炮很难炸死人。 他们只能倒在地上挣扎着,不顾插满弹片的双腿只顾往前不断爬。 见到这幅景象的列夫只感觉这些德军士兵彻底疯掉了,手中的dp28继续火力输出。 “啪!啪!” 一发又一发迫击炮在德军之中炸开,但造成的杀伤力很有限…只对这群狂热德军造成些许有限的阻碍。 他们根本不顾部队的伤亡,心中只有突破苏军阵线这一个目标。 “真是一群疯子…”瓦列里低声骂了一句,随后又大喊道:“上刺刀!小心那些疯子往腰上捆炸药包与手雷!” “争取一击必杀!必须往他们的致命部位刺!” 瓦列里的命令被一名又一名士兵挨个传下去。 三营所有的士兵都紧紧握住手中的莫辛纳甘,他们做好了与德军近身拼杀的准备。 “杀!” 一批一批的德军如同潮水一样冲进苏军战壕,双方立刻开始拼杀起来。 “噗嗤!” 瓦列里手中紧握的莫辛纳甘,刺刀狠狠的捅在眼前身材强壮的德军士兵的眼睛中。 他手中开始用力扭动着枪身,刺刀在里面狠狠搅动一圈。 “啊!啊!” 随着德军士兵口中持续发出的痛苦尖叫,鲜血也缓缓地从他的眼眶中溢出,瓦列里狠狠地踢向他的腹部。 那名德国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倒在地上。他试图抓住眼前可憎的俄国军官的步枪,但双手已无力气,只能无力地触摸了一下沾满鲜血的刺刀。他的身体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名士兵刚刚倒下,紧接着又一名红着眼睛的德军士兵冲了出来,他手持98k步枪,向瓦列里猛刺过去。 瓦列里险而又险侧身避开了攻击,随即迅速举起枪托,猛烈地击中了德军士兵的脸部。两道鲜红的血流从士兵的鼻孔中涌出,他的鼻梁似乎因此而发生了错位,看起来像是骨折了。。 德军士兵惨叫一声,瓦列里紧接着一脚将他踹倒,手中的莫辛纳甘毫不犹豫的扎在他胸口处。 “啊!” 明晃晃的刺刀整条没入德军士兵的胸膛内,他吐了两口鲜血,没了动静。 在瓦列里还未来得及喘息之际,又有两名德军士兵跃入战壕,他们发出尖锐的喊叫声,径直向瓦列里发起了攻击。 正当瓦列里鼓起力气准备迎战之际,一声惨叫划破了紧张的空气。一把刺刀突然从一名德军士兵的腹部刺出,将他猛地捅倒在地。 瓦列里则趁另一名德军士兵分神,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他。 抬眼看去,安东用力提起手中的莫辛纳甘,染红的刺刀从哪个德军士兵腹部拔出。 安东随后又冲着还在挣扎的德军士兵补上一刀。 “注意安全,上尉同志。”安东关切地提醒道,他警觉地紧靠在瓦列里身旁。 环顾四周混乱的局势,两人召集了其他空闲的几名士兵,随后他们一同向德军密集的区域发起了冲锋。 第112章 退去 “开火!” t-34的炮口再次喷射出火焰,不远处,一辆正在移动的三号坦克仿佛被定格在了时间之中,突然静止不动。一个冒着点点白烟的圆洞斜斜地刻在它的车身上,它被彻底贯穿,里面的乘员无一幸免,当场丧生。 “罗伟科夫!机枪冲着前面打!” “收到!少尉同志!” 罗伟科夫熟练地操控着主炮旁边的同轴dp机枪,向那些企图跃入战壕的德军士兵发射了一连串精准的点射。 “嗖!嗖!嗖!” 在远处,几名德国士兵突然颤抖起来,他们的身上绽放出几朵血花,随即倒在地上。然而,尽管身受重伤,仍有两名幸存者不顾身上弹孔中流出的鲜血,充满活力地跳进战壕,与苏联士兵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他娘的,我看这群德军是真的疯了。”罗伟科夫咒骂着,使劲扣动着手中扳机。 “嗖嗖!嗖嗖!” 子弹继续向着德军士兵们扑去。 “罗伟科夫同志!尽量阻止德军士兵他们跳入战壕!给守在战壕里的同志们喘口气的时间。”基里维森科夫边踩下踏板,边大声叮嘱道。 “明白!”罗伟科夫边继续大声吼道,边继续使劲扣动手中的扳机。 …… 在第八团所守卫的这一关键防线环节中,苏德双方士兵竭尽全力,以凶猛之势激烈交战。 刺刀、工兵铲、钢盔、水壶、饭盒,乃至拳头与牙齿,都被士兵们用于激烈的战斗之中。为了消灭敌人,他们竭尽所能,无所不用其极。 一位苏联士兵紧握手中的水壶,紧攥着水壶口,用力地朝身下被压制的德国士兵脸上连续砸去。 直到身下德军士兵没了抵抗的力气,面目全非,他才松口气停下。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身后另一名德军士兵挥舞着刺刀用力捅进他的后背。 随着刺刀的抽出,苏军士兵无力地倒在地上。偷袭的德军士兵发现他还有一息尚存,便再次凶狠地向他刺去。 结果地上的苏军士兵是在装虚,用手生生挡住刺刀。 一把沾满鲜血的刺刀穿透了苏军士兵的手掌,他痛苦地发出一声怒吼,挣扎着站起身来,用尽全力一拳猛击在德军士兵的右脸颊上。 嗑药的德军疯狂,他没想到眼前的苏军士兵更疯狂,即便他放弃刺刀,从腰中拔出短刀狠冲着他腹部一直捅。 然而,苏军士兵仅以痛苦的哀嚎声回应,却并未停止手中的动作。沙包大的拳头继续无情地落在他的脸上,打得他头晕目眩,眼前金星闪烁。 苏军士兵气喘吁吁,眼前一片模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开腰间手榴弹的保险销,紧紧地抱住挣扎中的德军士兵。 下一刻,手榴弹的爆炸将两人炸得血肉模糊。 双方凶残的厮杀一直持续接近半个多小时,先前窜入第8团与167团防守阵地的寒冰射手战士们早已经近乎全灭。 两支负责防守的苏军步兵团又与接下来赶上的几支德军部队厮杀在一起。 而负责两侧防守的第134和第114步兵团,也与冲上来的德军部队陷入了混战之中。 这场激烈的战斗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最终德军不得不留下遍地的尸体,狼狈地撤退。 此次与第8旅正面对峙的,正是之前的老对手,隶属于海因里希第43军,经过人员补充后重新整编的第131步兵师。 这支部队的师长是马克西米连少将。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激烈战斗,前线部队尚未取得明显战果,仍旧无法突破苏军的防线。此外,苏军的坦克部队很可能就在附近待命,加之士兵们的体能问题,马克西米连少将决定让部队撤下来休整。 一旦苏军坦克部队发动进攻,光凭311装甲团很难保护前线部队有序撤退。 他深知手下的士兵们已经竭尽全力,他们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全情投入战斗之中。苏军的防守实在是坚不可摧。 他不得不承认,这几支苏军部队的意志力与他之前在边境所见所闻的其他苏军部队相比,毫不逊色。 而且比不少德军部队还要强。 在阵地上,瓦列里倚靠在战壕边缘,急促地呼吸着。许多苏军士兵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他们对战壕中的尸体视而不见,实在是累到极点了。 汗水与血水交织,沿着瓦列里的脸颊不断流淌,他只感到四肢传来阵阵疲惫,身体沉重如铅。 他的胸前依旧湿漉漉的,衣服上沾染的血迹仿佛已经与肌肤粘连,带来极大的不适。尽管如此,他已无暇顾及,此刻他只渴望能够好好地休息片刻。 “嘿,要不要来上一口?”安东带着微笑问道,尽管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他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显得有些陈旧的酒壶,壶身上紧贴着一颗鲜红的红星。 虽然有些老旧,但没有什么破损,平时一定保护的很好。 看起来像自安东参军之后一直使用的酒壶。 瓦列里并未犹豫,接过酒壶便大口喝了两口,酒液在口中柔和地释放出辛辣之感,随着酒液的下咽,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至四肢,迅速缓解了他身上的疲惫。 但他还忍不住咳嗽两声。 “果然是年轻人。”安东笑呵呵的接回酒壶,小口的喝上几口后,提振精神,又分给周围其他正在休息的士兵们。 幸存的士兵们精神状态似乎都相当良好,然而今天也有许多熟悉的面孔永远地倒在了战壕之中。 瓦列里不全认识哪些新兵,只是讲话,训练时见过两面。 因为人员轮换的实在太快,新兵的阵亡率实在太高。 尽管三营频繁组织训练,新兵在真正投入战场时,仍会在多种情况下不可避免地脑袋会发懵。 瓦列里轻声叹息,伸出手温柔地合上了旁边静卧的年轻苏军士兵的眼睛,眼角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他深知,今天无疑还会有更多的人献出生命。 但他心里对此已经没了多少感觉。 在德军撤退之后,除了偶尔响起的冷枪声,战场陷入了一片寂静。月亮已经高悬于夜空,四周一片漆黑,唯有远处不时传来隆隆的炮声和枪声。 不久后,一些苏军士兵开始搬运战壕里的尸体,清理战壕,防备德军的下一次进攻。 又过了一段时间,整条苏军战线都安静下来,德军彻底停止了进攻。 这意味着苏军又成功撑过了一天, 第113章 后退 德军企图通过两翼包抄的钳形攻势迅速终结战斗,但这一策略被苏军成功挫败。 第131步兵师未能突破德军的防线,与此同时,第185和第150步兵师也遭遇了苏军顽强的抵抗,但双方均遭受了重大损失。 原本两支步兵师已经隐隐约约有突破苏军防线的迹象,可苏军匆匆赶来的预备步兵师将他们打了回去。 魏克斯在接到消息后,并未感到特别失望,因为他原本就没有期望进攻部队能够一举突破苏军的防线。 苏军的这块乌龟壳不能硬打。 “今晚,密切监视俄国人的防线,并通知各部队,频繁试探苏军的火力。俄国人极有可能会在今晚连续撤退。” 魏克斯大将叫来亨克尔上校后对其命令道。 如果苏军确实打算坚守这片区域,那么他们放弃第一道坚固的防线似乎毫无必要。即便防线部分受损,对于德军而言,攻破这样的防御工事也绝非易事。 因此,经过大约一小时的仔细研究,魏克斯在地图上得出结论,苏军的最终目标是安全地撤退至日洛宾周边地区并建立防御阵地。 与第聂伯河东岸的部队联系更为紧密些,避免被德军分割包围,继续做这片地区的一颗钉子,拖住第二集团军。 日洛宾后面就是第聂伯河,德军也无法实行钳形攻势,确实是个绝佳防守点。 现在第63军的后方都着火了,德军在第聂伯河东岸的攻势很顺利,他们着急很正常。 德军已经拿下数道第61军的组建的防线,如果不是因为人手不够,可能侧面部队就直冲戈梅利地区,从后方包围苏军部队。 所以收到消息的63军撤退很正常,魏克斯觉得俄国人在这儿片挖了如此多的战壕,目的肯定是要在这片固守的。 只是后面61军出了问题,所以怕被包围才撤退的。 最后俄国人肯定也不会轻易的撤出日洛宾地区。 到时候第二装甲集群南下,戈梅利这片地区前后夹击肯定能拿下来。 毕竟苏军主力不会一口气撤到戈梅利。 今晚将是对他的推测的验证时刻,若苏军果真再次选择全线撤退,那么到了明晚,魏克斯计划指挥部队在后半夜发起突袭,以期给苏军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 争取击溃63军,突袭拿下日洛宾,然后再渡河击溃61军。 至于苏军撤退时会不会有埋伏,魏克斯毫不犹豫的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对面苏军总共就一个军的兵力,不可能有胆子埋伏德军的主力部队。 部队在前进时保持紧凑,彼此紧密相连,即便是苏军那支新近组建的坦克部队也无法获得任何优势。 即便有埋伏,魏克斯直接派重兵碾过去,力大砖飞,让俄国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这波优势在我,俄国人着急后撤,但第二集团军可不着急。 到时候可以打一波俄国人措手不及,魏克斯如此想道。 …… “嗖嗖嗖!嗖嗖嗖!” “机枪继续开火!”瓦列里大声命令道:“继续打照明弹!” “啪!” 数枚明亮的照明弹在夜空中绽放,将漆黑的天幕点亮,德军士兵的轮廓在苏军士兵的视野中变得清晰可见。 “开火!继续开火!” 子弹击中了几名德军士兵,他们发出痛苦的尖叫,宛如被宰杀的猪。不久,发起进攻的德军部队带着受伤的同伴迅速撤退,结束了这场仓促的攻击。 “今晚,德军已经发起了第三次进攻,真是令人厌烦。他们似乎一直在试探我们的火力,瓦列里大哥。”廖金蜷缩在战壕中,将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倚靠在一旁。 “嗯…”瓦列里也感到事态异常,德军在不到四个小时内连续发起了三次进攻,每次进攻都以仓促结束告终。 整体状况似乎与廖金所描述的相吻合,德军确实在尝试探测苏军的火力位置……或许是……苏军的火力密度。 如果是测试苏军火力密度这样的话…就说明德军高层已经觉察到了苏军的最终目的。 虽然第63军并未采取任何伪装措施,其撤退意图却显而易见。 但明白此情况的德军很可能在这两天借苏军撤退的时间段发起突袭。 当然,也有可能是瓦列里自己想多了,与空气博弈呢。 不过他也不能排除这种有可能的风险,所以他决定往上汇报,让谢廖缅科中校敲封报告呈给彼得罗夫斯基。 最好把握好今晚为数不多的这次机会,一口气往后多撤个几公里,到时候离日落宾近些也方便撤退些。 瓦列里真心希望63军能安全的撤回第聂伯河东岸,回到戈梅利地区附近,跳出基辅包围圈这个馅多皮厚的饺子。 基辅现在的情况实在太危险了。 午夜时分,彼得罗夫斯基收到报告后迅速召集了一次紧急会议。他不仅收到了来自第8团的报告,其他部队的报告也纷纷指出德军部队正在发起进攻,似乎是在进行火力侦察。 时间紧迫,不足二十分钟,这场小型会议便宣告结束。彼得罗夫斯基随即决定,今晚将部队撤退27公里。 因为今天日洛宾侧面的德军部队进攻也相当凶猛,他也刚收到侧面德军加派部队的这个情报。 为了保证侧面安全稳住,第63军也不得不快速收缩防线。 所有部队在距离日洛宾不到12公里的那道防线进行防守。 原本中间的两道防线被立刻放弃,贮存的物资补给能撤多少撤多少,其余的全部炸毁。 彼得罗夫斯基求稳,既然德军开始试探,他也不能让部队按照原先的计划进行撤退。 彼得罗夫斯基坐在木椅上,目光投向那些忙碌着整理物资的士兵们。他点燃了一根烟,同时也不忘加入他们,开始整理自己的行囊。心中暗自庆幸,多亏了早些时候在后方精心构筑了防御工事。 提前在各方面准备万全实在舒服,这样许多事都有可供选择的空间。 第63军的主力部队在一晚上按照新发布的命令全体后撤了27公里。 凌晨六点,部队也开始在规定的防线上进行布置,由于前线较为靠近日落宾,许多还没运上去的重武器也直接都分发到各部队进行补充。 机械化第8旅也同样撤退到后方重新整备,彼得罗夫斯基给这支部队又补充了不少人手。 最让瓦列里惊讶的是,坦克部队也得到了意料之外的补充,相当崭新的KV-1两辆和些许数量的t26,这些坦克都是刚从后方拉上来的。 第114章 kv-1 在战争初期,重型坦克成为了德军挥之不去的梦魇。 在法国之战中期,戴高乐率领手下的第四坦克师是法国相当少有能抵挡住德军攻势的部队之一。 他收拢沿路残军,率领部队反攻,硬生生在德军防线上挺进了14公里。 这靠的不仅是手下部队士兵高昂的士气,与戴高乐的指挥能力,也依靠法军较为强大的装甲力量。 德军组织的反坦克防线根本无法阻止法国的装甲部队,b1这类的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有60mm,即便侧面也有55mm。 当时的三号四号坦克,37小水管根本无法在正面击穿b1坦克的装甲。 除去贯彻整场二战的88mm防空炮。 而安装在炮塔上的SA35 L\/32 47mm坦克炮,不论在威力还是准确性上,这种火炮都要优于当时德军的同类坦克炮。 它所发射的也有两种炮弹,分别是m1 e 1932型高爆弹和NI1 a 1935型穿甲弹, 在100m的距离,1935型号的穿甲弹可以击穿58毫米的坦克装甲,德军当时的任意坦克型号都挡不住b1坦克一炮。 法军用强大的装甲力量多次突破碾碎了德军的防线,给不少德军士兵心中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b1夏尔坦克在德法之战中的表现相当不错。 但最后都敌不过德军的飞机。 戴高乐的局部胜利并没能改变法德战争的局势,在大方向上败的一败涂地的法国最终还是投降了。 在德法之战后,德军装甲部队做了些调整,给步兵部队加装不少反坦克装备,加上50mm反坦克火炮与钨芯穿甲弹,德军认为这些足以应对苏联坦克。 毕竟苏军的坦克只有t-26,bt系列这类的轻型坦克。 ………… 直到德军他们在战场上遇见了KV-1,它轻易的击碎了德军的装甲梦。 这款车体为钢装甲全焊接结构,正面装甲经过加固后可以达到75mm厚,可以抵挡除去88mm的防空炮的任意火炮。 它还拥有一门F34型\/76.2mm亦或者L11型号的坦克炮。 这两款型号的反坦克炮可以在远距离击穿德军的任意坦克。 这个坦克彻底打破了德军的认知,苏德战争初期,一名叫做季诺维奇·卡罗巴诺夫的苏联上尉接到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列宁格勒旁的一个小城镇这道命令。 当时卡罗巴诺夫上尉手底下拥有5辆KV-1重型坦克,他们要面对的是三个德军装甲师,唯一的优势就是德军进攻必须要经过一片沼泽。 于是卡罗巴诺夫上尉当机立断,率领5辆KV-1在沼泽区携带双倍装甲弹埋伏德军进攻的坦克纵队。 在战斗中,卡罗巴诺夫上尉所乘坐的KV-1坦克864号身上中了德军坦克156发炮弹,而他本身安然无恙,反而击毁了德军22辆坦克与两门反坦克炮。 整个连队总共击毁敌军坦克共43辆,将德军进攻的先头部队彻底剿灭。 后来收到消息的德军大惊失色,经过这场战斗,苏军的KV-1给德军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如今,这个打满二战的传奇坦克就在自己眼前。 看着眼前外表崭新的KV-1坦克,瓦列里用手背轻轻敲了敲,冰凉坚固触觉从手背上传来。 看见眼前伫立的钢铁怪兽,他的心中难免有些激动。 在苏德战争初期,KV-1坦克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两辆这样的坦克对抗一个德军装甲营也显得游刃有余,它们提供的安全感是如此之强。 “感觉如何,上尉同志?我们的这个钢铁巨人。”谢廖缅科中校带着笑容从一旁走来,这样问道。 “中校同志,这实在是太帅了。”瓦列里不加修饰地赞美道,试问谁会不喜欢一个给人带来满满安全感的巨兽呢。 “这是将军同志从后面调上来的,原本是要送到基辅充当固定炮台防御市中心的。” “将军同志觉得太浪费了,所以就向上面打报告留了下来。” “毕竟机械化第八旅有不少可以拿的出眼的战绩。” 中校谢廖缅科从他的包中取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烟盒,从中抽出两支香烟,随后递给瓦列里其中一根。 瓦列里接过香烟,拿出火机靠近给中校与自己都点上。 中校谢廖缅科吐出一口白烟,接着说道:“听说将军同志将会进一步增援坦克,不仅仅是KV-1。” 谢廖缅科说的消息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这也是托了斯大林的福,除去彼得罗夫斯基中将向上申请的一部分重装备。 这两天慈父也给第八旅单独批了不少装备,他指望将这支部队打造成‘英雄’部队,来激励苏军相当低迷的士气。 同时,针对第八旅及其他英雄部队的宣传工作也如火如荼地展开了。这使得许多人开始了解三营的“英雄战士”瓦列里以及其他在苏军部队中脱颖而出的战斗英雄们。 瓦列里还不知道自己在苏联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名人’了。 至于大林子提供的那些重装备,这些从莫斯科来的快递都还在路上。 “那真是太好了。”瓦列里带着几分满足的神情回答说:“中校同志,只要第八旅的装甲部队持续得到补给,我们完全有能力长时间牵制住德军。” “但愿如此。”谢廖缅科中校舒展了眉头:“走吧,我们去检查一下你三营之前申请的补给,这次应该已经抵达了。” “好的,中校同志。”瓦列里把烟蒂扔到地上,用力踩灭,确保火苗完全熄灭后,才转身跟随谢廖缅科中校离开。 依靠日洛宾附近修建的几个补给转运站,苏军得到了充足的补给,更多从仓库里拉出来的小水管都被运上了战场。 三营甚至获得了九门bm37型口径为82mm迫击炮,10门口径为50mm的迫击炮给连队提供支援。 但82mm这个迫击炮的威力根本不是50mm,37mm迫击炮能碰瓷的选手。 这让瓦列里开心的不得了,有82mm这类的迫击炮,哪些疯子再冲上来,能一炮炸翻一团人。 第115章 等待 待63军余部全部撤至防线后,苏军步兵部队随即与工兵协同,开始封锁该防线。 苏军在可能遭受德军攻击的区域布设了大量地雷,涵盖了木盒雷、反坦克雷以及多种型号的反步兵地雷。他们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储备,包括那些压箱底的装备。 机枪,反坦克炮,防空炮,迫击炮也全部被塞进了固定阵地里。 彼得罗夫斯基原本计划将部队撤退至日洛宾城周边的最后防线,以便于顺利渡河撤退,然而上级并未批准这一行动。 事实上,一晚上63军撤退27公里就已经是21集团军司令部所可以忍受的极限。 他们认为63军防守得当,完全有能力在前线持续坚守,成为第二集团军面前的一根坚固的钉子,从而消耗其战斗力。。 撤退无异于是助长德军嚣张的气焰。 即便61军防守的有些小瑕疵,侧面有被德军突破防守的风险,但那也完全是可承受的。 63军作为苏军当中赫赫有名的部队就必须坚持守住,不能将一寸土地让给德国人。 21集团军司令部并不清楚正面德军第二集团军已经得到了不少其余集团军派来的支援。 一直坚守无异于自找死路。 于是今早彼得罗夫斯基就被叫到21集团司令部去开会了。 彼得罗夫斯基据理力争,说明当前形势的危急,也说集中力量也是为了保护第聂伯河与日洛宾侧翼不被敌军突破。 21集团军的司令,同样也是中央方面军的总司令叶夫列莫夫中将认可了彼得罗夫斯基的这个说法。 日洛宾的侧面,顺着第聂伯河的区域防守确实有些薄弱。 同时,叶夫列莫夫中将命令第63军坚守日落宾周边地区,作为一枚钉子持续牵制德军,为中央主力部队赢得宝贵的喘息和反应时间。。 但叶夫列莫夫所不知道的是,德军的目标并非是已经虚弱不堪的中部苏军。 反而是二十一集团军这支可以说得上是小鱼小虾的部队。 当前的第二十一集团军宛如一个磁石,吸引了众多德军部队的关注。 本来他们不会吸引多少德军部队,但他们这几天接连不断的胜利并且挡住了第二集团军的数波攻势,这吸引了德军的注意。 希儿现在也感到心焦。 第二集团军拥有诸多的精锐力量,居然连苏军21集团军防线都无法快速突破…这让希儿相当不悦。 他原本还指望第二集团军在几天之内彻底击溃苏军横在戈梅利地区的第二十一集团军呢,好策应基辅方向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 (历史上德军做到了,前文说过,第二十一集团军在几天内德军三个加强步兵师打的七零八落,第六十三军,六十一军全被击溃,二十一集团军司令部被端,情况相当惨。) (只能说德军前期的作战水平,各方面经验实在厉害。) 于是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部又调令克鲁格将军的第四集团军提供三个师,侧面进攻,帮助第二集团军拿下戈梅利地区。 苏军二十一集团军情况也谈不上好,此刻他们要面对的是兵力数倍于己的敌人。 最后第六十三军被要求守在第聂伯河西岸处,不准擅自撤离。 彼得罗夫斯基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他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以后总会有特殊情况发生的。 到时候真有特殊情况发生了,63军稍稍往后挪挪防线,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第63军开始在日洛宾附近稳固地驻守防线,严阵以待,静候德军的到来。同时,他们加快了补充兵员和补给的速度,以防范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 魏克斯站在路边,目光向着被乌云遮挡的天空上看去。 在不远处,德军的车队汇聚成一条灰色的洪流,在道路上缓缓前行。 “将军阁下,情况已经探明。”副官亨克尔上校从不远处疾步走来,随后递上了一个档案袋的提手。 “怎么样?”魏克斯大将侧身问道,接过档案袋抽出文件看了起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敌方63军新组建的部队名为机械化第八旅,部队长官是莫罗科夫斯基上校。” “哦!他们手下有个八团三营,有个叫瓦列里的战斗英雄挺出名。” “情报分析表明,苏军采取的层层防御策略很可能是由他策划的,”亨克尔上校恪尽职守地报告了这一情况。 魏克斯满意地将文件重新装入档案袋。相较于之前,东线外军处与阿勃维尔提供的情报信息质量有所提升,至少不再那么荒谬。 他还不知道此次情报如此之快的原因,很大部分归功于苏军的此次宣传。 若非苏军通过宣传这些英雄的事迹来鼓舞士气,德军的阿勃维尔情报机构或许还需更长时间才能获得较为精确的情报。 既然苏军已经提供了答案,经过对比,发现这与阿勃维尔事先搜集的情报特征相符,他们便依样画葫芦,将苏军给出的正确答案填入。。 收到消息的东线外军处也随之照着阿勃维尔填写正确答案,显得两个部门的整体效率相当之高。 “辛苦了,亨克尔。”魏克斯和善的笑了笑:“在各部队到达指定地点后让他们休整一天,等到第聂伯河东岸有进展后,再一鼓作气突破苏军防线。” “明白,将军阁下。”亨克尔回答道。 不多时,突然袭来的大风吹的两人衣服飒飒作响。 亨克尔感受到过耳的大风,立刻开口问道:“要不要把您的风衣拿来,风有些大了。” “不用,亨克尔。”魏克斯道:“再陪我站一会儿,咱们就去指挥部。” “了解,将军阁下。”亨克尔颔首示意,随后默默站在魏克斯的身后。 在确认苏军一晚上撤退27公里后,让魏克斯有些失望。 原本企图偷袭的计划伴随着苏军大步后撤胎死腹中,他不得不承认彼得罗夫斯基是一位经验丰富且决策果断的指挥官。 第二集团军是遇上一个狡猾,果敢的对手了。 魏克斯凝视着远方,目光穿越了道路与天际的交界,内心期待着今晚在河对岸的行动能有所成果。 德军现在突破苏军防线的希望全都集中在第聂伯河东岸处。 只要东岸的行动能够成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116章 消息 夜幕降临,罗加乔夫对岸上游的苏军阵地一片寂静,除了城市内部持续不断的枪炮声,整个夜晚可以说是异常宁静。 为了防备来自莫吉廖夫方向的德军再次组织进攻,正在重建的第三集团军在二十一集团军的帮助下爆出的两个步兵团的士兵稀稀拉拉守在这片防线上。 这两支防御部队分别是新组建的253步兵团和198步兵团,它们的大部分成员都是未经战火洗礼的新兵。 第六十一军也在这边留了两支309与103加强步兵团用于策应防守。 由于苏军中路的崩溃,六十一军不得不分散大量兵力,以支援正在重建中的第三和第十三集团军,协助他们进行防御。 为了抵御来自莫吉廖夫方向的德军进攻,61军在此部署了接近一个加强师的兵力。尽管在战斗中遭遇了连续的挫败,并承受了重大损失,但最终还是成功地守住了阵地。 虽然第三集团军也借不到十五天的时间重建了接近三支步兵师的部队,但这三支步兵师的编制严重缩水。 每一支只有不到7000人,相当于苏军两支步兵团。 第三集团军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派遣一支步兵师守在莫吉廖夫方向,一支师作为预备队,另一支师守在索日河附近。 鉴于罗加乔夫方向德军的持续压迫和猛烈攻势,61军不得不将大部分兵力调遣至罗加乔夫以提供支援。 德军在莫吉廖夫的进攻不算太强,只有一个步兵师,且还被之前负责防守的苏军部队消耗了一波。 凭借第三集团军手底下现有接近3个步兵师的兵力,加上61军留在这里的两支加强团,61军军长觉得光凭第三集团军守住这片区域不成问题。 于是他跟库兹涅佐夫中将商量后才撤的部队。 作为打满苏联整场二战的传奇人物--库兹涅佐夫中将,他对待德军的态度可是相当谨慎的,多次要求各支部队一定要严查死守,注意防备德军,也同样学习63军构建了多重防线。 尽管第三集团军的兵力不足,但这也是他们所能取得的最佳成果了。 …… 253步兵团驻扎在靠着第聂伯河河岸不到五百米的距离。 他们负责防守河岸,警惕德军渡河,同时也要防备来自莫吉廖夫方向的德军,任务不可谓不重。 所以第253步兵团的团长也是一名老手,安莫西洛夫是从前线上火速提拔上来的,几乎是跃了数层,虽然他指挥能力并不算强,但胜在尽职尽责,十分谨慎,很是听话。 库兹涅佐夫也就让安莫西洛夫当了这个团长。 事实上,安莫西洛夫展现出了极高的责任感。他亲自巡视了下属部队的每一个防御阵地,确保没有任何薄弱环节,从而防止德军的突破。 不过一切都让他相当满意,除去防线有些松散外,但这也没办法,谁叫苏军他们人手不足呢。 巡视完一圈,安莫西洛夫回到了指挥帐篷,继续看着桌上的军事报纸,上面刊登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连载版本小说,这是他每天打发空闲时间的唯一途径。 就在他看着聚精会神之时,警卫员就跑进来跟他报告道。 “团长同志,上面来人找您。” “什么人?这么晚了…上面也没传来任何关于这条消息的电报啊…”安莫西洛夫神情有些不解。 “来自内务部以及中将同志麾下的205师,共有20余人,由一位中校领导。他们声称有紧急机密任务需要直接向您汇报,强调必须由您亲自接见。我们已经仔细核查了他们的身份证明,未发现任何异常”。警卫员如此报告,此类事宜他只能交由团长来定夺。 安莫西洛夫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自己也没犯过任何错误,作为指挥官也没有什么明显的错误,内务部怎么会和205师的人一起来找自己。 难不成真的有什么机密消息要传达给自己? 不对,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现在哪些远道而来的同志们在哪落脚了?” “在指挥帐篷不远处平时用来开会的大帐篷内,团长同志,他们现在正在那里等待。”警卫员回答道。 安莫西洛夫决定先稳一手,同时也不能晾着这些人,万一真有些机密情报,不能耽误呢。 “立即联络通讯员,联系第205师并询问中将同志,确认情况的真实性。” “再多找几名士兵过来,之后再让领头的几名同志过来。” “是!”警卫员点点头,迅速离开指挥帐篷。 没多久,几名被叫过来的士兵同样在安莫西洛夫身边候着,这些人都是部队里为数不多的老兵骨干。 安莫西洛夫跟他们简单说了下情况,几名老兵表示明白。 之后,一名身材高大的内务部中校军官就被警卫员给请了过来。 他身后还有几名戴着大蓝檐帽内务部士兵。 “您好,中校同志。” 安莫西洛夫谨慎地开口:“在这个深夜时分,您有何紧急机密事务?” 内务部的中校目光缓缓扫过指挥营帐内的每一个人,随后他面无表情地宣布:“这是一份涉及德国人机密的要务,中将同志特意为您送来的消息。” “为了防止泄密,我们不能使用电台传递情报,防止德国人监听。” 当安莫西洛夫听到那熟悉的俄语口音,以及那几乎无懈可击的理由时,他完全无法察觉到任何伪装的迹象。 主要是这人操着的俄语口音实在是太地道了,完全听不出别的味,就像从小到大生活在苏联的人一样。 “这是绝密情报。”内务部中校毫不在乎指挥帐篷内苏军士兵们打量的目光,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封存的档案袋。 “请稍候,中校同志,我必须核查一下您的证件。鉴于当前是特殊时期,还请您予以理解。”安莫西洛夫说道。 “没问题,你说得对,现在是特殊时期,很多人都应该向你学习,少校同志。”内务部中校表示理解,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安莫西洛夫。 这是一本普通的军官证,由于长时间的使用,外皮显得有些陈旧。然而,证件内部保存得相当完好,姓名、职务和照片都清晰可见。。 安莫西洛夫来回检查两遍,都没发现任何问题,心中放松下来,看起来自己是真有些打草惊蛇了。 第117章 深夜突袭 下一刻,安莫西洛夫被身旁的老兵猛地扑倒,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 “小心!少校” 艰难地站起身来,抬头望去,只见内务部的两名士兵毫不迟疑地挥舞着短剑,向倒地的警卫员刺去。与此同时,那位‘中校’也被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团团围住,陷入了激烈的扭打之中。 只是那群内务部的士兵占据了优势,老兵们在近身战斗中似乎有些难以匹敌他们的气势。 “少校,这帮家伙是冒牌的!快撤退!”一位苏军老兵抽出身来,大声疾呼。他紧握着刺刀,猛地刺向一名所谓的‘内务部’士兵,鲜血四溅。 安莫西洛夫此刻也明白这群家伙是假的,按照正规流程来说,就算枪毙自己也得先把自己逮捕了,不可能现场触发处决。 两名紧随其后的老兵并未犹豫太久,他们紧随安莫西洛夫,迅速用刀在帐篷上划开一道口子,随即冲了出去。 指挥帐篷外,原本在大帐篷里等待的‘苏军士兵’们已经与周围的苏军士兵交上火。 得益于安莫西洛夫的警觉性,大帐篷周围部署了多个苏军小队负责监视这群陌生人。他们坚决地阻止了任何试图从大帐篷中逃出的“苏军”人员。 然而,苏军遭受了沉重的伤亡。这些新兵的射击技巧远远无法与那些伪装成苏军的敌人相提并论,后者几乎每一发子弹都能精准命中苏军士兵的头部。 在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驻守在周围的苏军小队遭受了严重的伤亡。但他们成功拖延了时间,直到增援部队抵达。 随后,大量士兵开始与那些伪装成苏军的敌军交火。 不少‘假苏军’已经被子弹打伤,他们只能依托这顶大帐篷来进行防守,四周还没有任何掩体,面对如此密集的火力,不被击伤肯定不可能。 负责搅乱指挥部的几名‘假苏军’已经被赶来的援军射成筛子,唯一例外是那位假扮成‘中校’的人,他被苏军击伤俘虏了。 “把机枪给我架过来!让这帮狗东西尝尝7.62毫米口径的子弹。”一位苏军少尉高声命令道。。 数名苏联士兵迅速架设起马克沁重机枪,枪口直指大帐篷,机枪手紧随其后迅速扣动了扳机。 子弹如雨点般飞速射向帐篷,击中了里面的“假苏军”士兵,导致他们痛苦地尖叫。许多“假苏军”士兵已经倒下,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部分苏军从防线撤下以提供支援。安莫西洛夫并未请求大量人员离开防线,因为德国人构成了最大的威胁。因此,他仅调动了大约100名士兵进行增援,以帮助平息这场动乱。 形势开始对苏军有利,安莫西洛夫清楚地意识到,德军的这次斩首行动即便未能成功,他们也必定会采取其他行动。 随后,安莫西洛夫向驻守在防线上的各个营发出通告,要求他们保持镇定,坚守阵地,并密切关注德军的动向。 眼看这场发生在营地里的动乱马上就要结束。 “砰!砰!” 几声炮弹突然轰击在苏军阵地上,来不及躲避的两名苏军士兵被炸倒在战壕里。 德军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这时从远处响起。 随着天空中照明弹的升腾,苏军士兵得以目睹前方景象:德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动,覆盖了山野,正向他们的阵地冲锋。 “德国军队逼近!各部队保持镇定!机枪手瞄准敌人开火!保持镇定!” 在阵地内,军官们高声指挥,努力维持秩序,以防止部队陷入混乱。新兵们目睹了漫山遍野的德军士兵,自然无法避免地感到了恐惧。 他们鼓起勇气,紧握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坚定地注视着冲锋而来的德军,静候上级军官下达射击的指令。 安莫西洛夫急匆匆地赶往前线阵地指挥作战。一抵达前线指挥部,他立即对等候的通讯员下达命令:“迅速通知其他友军部队,告知中将同志,德国人已经发起了进攻!” “是!” 德国第四集团军的先遣部队秘密集结于莫吉廖夫方向,利用白日炮火的掩护,悄然与原本负责该方向进攻的第78师会合。 德军此次的目标是一举突破第三集团军构筑的防线,为此他们投入了三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团的力量。 侧翼由两支德军步兵团提供支援,旨在渡河协助主力部队,以突破苏军这一防守薄弱环节。 …… 库兹涅佐夫是在趴在桌子上熟睡时被唤醒的。 当库兹涅佐夫收到253步兵团的询问信息时,他原本模糊的睡意立刻被警觉所取代。他的脸色骤变,意识到德军可能企图进行斩首行动,他迅速指示手下回复253步兵团。 但却迟迟未收到253步兵团的回复。 库兹涅佐夫焦急地站在电报机旁,急切地等待着253步兵团的消息……他们驻守的防线靠近第聂伯河,本就并不牢固。 如果被德军突破,另一侧的198步兵团与103步兵团也不能够独守,很容易被德军侧面包围吃掉。 “将军同志,有新消息。”通讯员迅速敲击着电报机,随后急忙将新打出的电报递交给库兹涅佐夫。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段话。 “德军斩首行动失败,敌军已经开始发动进攻,请中将同志知悉。” 库兹涅佐夫见状放下电报松口气…253步兵团没被斩首就好… “电令第253步兵团坚守阵地,等待援军。同时,第198和第103步兵团也需固守各自防线。让135步兵师其余部队支援前线,其余各部则应保持警惕,防范德军的可能进攻。” 经过几分钟的深思熟虑,库兹涅佐夫迅速下达了命令。他并非不愿意让部队撤退到下一道防线,但如果三支步兵团都被德军紧紧咬住,此时下令撤退无异于在大坝上引爆炸弹,自寻死路啊。 第三集团军新组建的这些部队组织度一直不算高,士气也不算高,跟61军手下的部队比起来都差的很远。 如果撤退时遭到德军的紧追不舍,紧接着发起猛烈攻击,那么后果无疑将是一场灾难。 苏军可能会在瞬间崩溃瓦解,这一点库兹涅佐夫现在非常清楚,他深知苏军的真实状况。 收到消息的253步兵团在安莫西洛夫的指挥下顽强防守从两个方向进攻的德军。 不过由于德军兵力雄厚,从两支方向进攻的德军部队拥有接近2支步兵师的兵力。 仅仅不到半个小时,德军就攻入了苏军阵地,198与103步兵团也被德军进攻部队紧紧拖住,无暇分心。 第118章 渡河 1941年8月13日夜晚。 第253步兵团遭到德军的猛烈攻击,部队溃散,原本就人手不足的他们面对德军几乎两个步兵师的兵力,防守变得异常艰难,更不用说德军还配备了一个装甲团。 团长安莫西洛夫身受重伤,253步兵团的兵力几乎折损过半,负责防守莫吉廖夫方向的防线被德军突破,出现了一道缺口。 二十分钟后,库兹涅佐夫在指挥室内接到了消息。当他得知253团的失利时,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时间去发泄自己的情绪,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迅速将侧翼防线上的部队撤退下来。 “电令,要求198和103步兵团迅速撤退,同时135步兵师将负责支援这两支步兵团,确保三支部队能够迅速安全地撤回到第二道防线。” “通知第二条防线上的部队,注意接应三支部队,防备德军进攻,其余部队继续待命。”库兹涅佐夫对着通讯员说完,揉揉自己紧皱的眉头。 他随后看着参谋长道: “德军负责进攻的大概有多少部队,前线部队有消息了吗?” “德军大概有三个步兵师的兵力。”参谋长脱口而出,自从德军发起进攻后,他几乎把在那之后前线来的情报全给翻了一遍。 “据253步兵团最后发来一张报告来看,德军应该还有一支成规模的坦克部队负责掩护进攻。” “该死…”库兹涅佐夫看着桌上的沙盘,现在他手上也没有任何底牌,第三集团军麾下总共就三个步兵师,半点装甲力量都没有。 库兹涅佐夫率领的第三集团军主力部队几乎都折在明斯克战役之中了,说实话,他能从密密麻麻的森林和沼泽里能逃出来都是万幸。 第三集团军逃出来的时候已经没剩几个人了…抛去库兹涅佐夫,其余拢共就6个人,就剩个指挥部了。 重建二十天,由于兵员紧张,库兹涅佐夫的第三集团军也就招上来两万多人,组成了三支弱化版的步兵师,唯一万幸的是装备到位了。 否则库兹涅佐夫真的要用石头来跟德军互相掐架。 但凭借2万多人真的能堵上这个缺口吗…库兹涅佐夫心里有些没底,主要苏军兵员素质现在真不太行,他手下的部队一堆人都没受过系统性的训练。 又过去了半小时…一则消息传至指挥部,侧翼的198步兵团已被德军彻底击溃,缺口进一步扩大。 唯一保持部队完整性撤回来的只有原61军麾下的103步兵团,但他们也损失惨重。 当库兹涅佐夫接收到消息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早已预感到,在命令部队撤退的过程中,198步兵团将不可避免地遭到德军的猛烈打击。 之前的预感已经变成了现实,但值得庆幸的是,至少有一支部队确保了秩序,并最终成功地撤退了。 “其余部队继续防守,预备队先不动,联系61军问有没有多余的预备队能派过来。” 库兹涅佐夫打算先稳一手,他手下这大猫小猫三两只不一定能挡住德军装备精良的三支步兵师。 “请允许我坦白直言,将军。”参谋长稍作停顿,直视库兹涅佐夫那充满探询的眼神,然后说道:“61军可能没有多余的兵力来支援我们。” \"61军已经向我们和13集团军分配了超过一个师的兵力。他们仍需坚守罗加乔夫和第聂伯河东岸的关键阵地,因此,他们可调动的部队无疑将捉襟见肘。\" “我的意见是,不如我们问问63军,除去派去13集团军的部队,彼得罗夫斯基同志手里肯定还捏着些部队,” “63军…”库兹涅佐夫沉吟,63军的彼得罗夫斯基是个老红军战士,他手底下良才辈出,特别是第八团的瓦列里,提出的防御战术实在不错,而且他们最近也是捷报连连,激励了苏军内不少部队的士气。 负责防守第聂伯河西岸的63军应该能抽些部队出来,沿着日落宾周围防守用不了那么多兵力,他们应该还能匀出来一些。 “好,联系63军,向他们申请一些部队进行支援,其余部队继续坚守阵地!在第二条防线上挡住德国人。” “再同样联系21集团军司令部,跟他们说明情况。” “是!” 库兹涅佐夫凝视着桌上的沙盘,面露忧虑。他衷心希望麾下的三个步兵师能够坚守阵地,直至援军抵达。至少,他们必须阻止德军突破防线。 …… 深夜时分,彼得罗夫斯基正沉浸在梦乡之中,却被一名参谋唤醒,从床上坐起。 彼得罗夫斯基打了个哈欠,眼中带着困意。自从德军发起进攻,他已经连续两天未曾合眼。现在趁着德军暂时平静,他抓住机会小憩片刻。 “中将同志,来自莫吉廖夫方向的第三集团军发来紧急报告。”参谋报告说:“他们请求支援。德军似乎在某个进攻方向上集结了大约三个步兵师的力量,第三集团军在防守上显得相当吃力。” 彼得罗夫斯基一听到消息,立刻警觉起来。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德军开始绕后苏军的防线,攻击其薄弱环节。 坦白说,对于德军的正面攻击,他毫无畏惧。63军在日洛宾地区凭借掩体,能够坚守阵地,稳如泰山。然而,后方的情况则不容乐观。 第三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实在太脆弱了,他们兵力本就不多,还有相当数量的新兵,面对经验老辣的德军太过吃力。 于是63军与61军都派些部队来帮助两支集团军,63军派遣的部队主要都在13集团军哪边。 61军则负责给3集团军提供支援,3集团军现在求援,估计是61军也是情况紧急,将部队撤回了一大部分。 彼得罗夫斯基今天也才知道围绕罗加乔夫的争夺战现在已经变成一场小型绞肉机,苏德双方现都在往里不断投加兵力。 “支援3集团军…”彼得罗夫斯基穿上外套跟着参谋来到了指挥室,看着桌上的地图,他想了下后说道:“命令机械化第八旅,163,114步兵团跨河支援第3集团军” “情况紧急,让三支部队1小时后部队就开始转移。” 彼得罗夫斯基看着地图,第三集团军的位置至关重要,一旦防线被突破,德军就能拦腰斩断中央方面军,从后方包围戈梅利地区。 第119章 晋升 “中将同志,司令部已经批准了机械化第八旅及其他两支部队的支援任务,他们也已经接到第三集团军的讯息。” 彼得罗夫斯基仔细聆听参谋长的汇报,并轻轻点头表示理解。他随后指示道:“很好,立即催促三支部队迅速出发。同时,提醒各部队要警惕德军的空中威胁,确保采取适当的掩护措施,尤其是对于坦克部队。” “我明白了…还有一件事,莫斯科方面向瓦列里同志颁发了一张嘉奖令,上面提拔瓦列里同志为大尉并颁发一枚红旗勋章” “那么,就趁现在派人将物资送往八团三营,包括大尉军服和军官证。我记得后勤处还有不少,勋章也应该有两个。部队即将开拔,之后可能就没有足够的时间了。”彼得罗夫斯基嘱咐道,他显得颇为满意。 瓦列里进入莫斯科高层的视线,对苏军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他那些丰富多彩的想法能够显着减少苏军的伤亡。 彼得罗夫斯基希望瓦列里能创造更多的‘奇迹’。 …… 面临紧急局势,接到上级指令的三支队伍迅速集结,开始有序地整理补给和装备,为渡河行做好准备。 瓦列里打了个哈欠,穿上刚洗好的外套,将挂在架子上的手枪套系在腰间,心中思绪万千。 按照他的预测,大概是戈梅利地区出问题了,苏军侧面的防守一直都很薄弱,德军见第二集团军这面没有什么突破,很大可能调集重兵攻击苏军侧后方。 这也算小小的改变历史了。 历史上第二集团军自己就率先击溃了21集团军。 之后第四集团军派些小鱼小虾来一起共襄盛举,古德里安在后方策应,做出从后拦腰切断苏军的中央方面军的态势。 这让第二集团军顺利剿灭戈梅利地区的苏军残军。 现在第二集团军则被苏军一支小小的63军阻拦在第聂伯河西岸,整整三天没有突破苏军防线,跨河,进入东岸,这让小胡子相当不爽。 8月13号夜晚,今晚不止苏军悄悄跨河支援第三集团军。 德军这边,希儿特意给魏克斯打电话问询情况,并且强硬严肃的下达指令,要求第二集团军在古德里安军团到位后,必须击溃63军,跨河进入戈梅利地区。 魏克斯自然是连连答应,有着古德里安军团的策应,第四集团军的帮助,再不能跨河就真说不过去。 … “瓦列里大哥!瓦列里大哥!” 两声由远及近的呼喊打断了他有些杂乱的思绪。 抬起头,瓦列里只见廖金小跑进来,神情貌似有些激动。 “怎么了?廖金。”瓦列里神情略有些不解的问道。 “上面来人了,我已经问完了,他们是从63军指挥部过来的,听他们说是莫斯科方面的特别嘉奖令到了。” “这是之前发来的电报,通讯员已经跟63军指挥部确认过了,证件也没问题,他们由一个少校带头。”廖金几乎是一口气说完。 瓦列里接过廖金递过来的电报,上面确实是关于63军嘉奖令的通知,没有任何问题。 再说63军现在防守的密不透风,德军的勃兰登堡突击队也不可能跨过雷区混进来。 现在部队都要转移到河对岸支援第三集团军,马上开拔,这嘉奖令才到。 他真想吐槽苏军的信息传递速度真的实在很慢。 “行,那一起去找他们。” 瓦列里紧随廖金步出帐篷,外面已有几名等候已久的军官。他们一见到正主现身,领头的军官立刻快步上前,行了一个军礼。 瓦列里立刻回以礼节,并趁机仔细观察了面前的苏军少校,显而易见,他是一位典型的斯拉夫人。 恭喜您,瓦列里同志。”少校迈步向前,递上一个略显陈旧的红色小盒子给瓦列里。盒子的外表面装饰着一枚略显掉色的红星。 “这里面是莫斯科给你派发的红旗勋章,时间紧急,今天就不拍照了。”少校语气亲切,带着一丝丝敬意与羡慕说道。 红旗勋章?瓦列里看着手中的小盒子,看来自己这是又获得了一枚勋章。 距离百亿补贴勋多多的道路又更进一步。 “感谢你,少校同志。”瓦列里真挚的感谢道。 “不用谢我,这都是你拼出来的。”少校回答道。 瓦列里听到后微微点头,接着带着些许犹豫地继续说道:“那个…少校同志,关于牺牲战士们的抚恤金发放…” 少校温和地笑了笑,说道:“请放心,牺牲战士的抚恤金已经全部发放完毕。中将同志对此事也极为重视,绝不会有人拖延的。” “那就拜托你们了。”瓦列里叹口气。 “请放心。”少校继续说道:“这次不仅为您带来了勋章,还带来了上级对您的任命书,瓦列里同志。” “从现在起,瓦列里同志你的军衔就升职到大尉了。” “感谢。”瓦列里略微有点吃惊,但马上也就想通了。 斯摩棱斯克苏军的惨败导致士官有很大的缺口,自己最近活跃的表现或许入了莫斯科高层的眼中。 “不用谢,包括新军服与军官证都在这个袋子里。” 少校示意身边人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廖金上前顺手接了过来。 “我们先走了,不耽误你们开拨,祝你们旗开得胜,狠狠的揍德国佬一顿。” “谢谢!期待下一次见面!同志。” 瓦列里与少校简短地握了握手,紧接着,来自63军指挥部的几位人员迅速撤离了三营营地,登上车辆,驶离了这个地方。 “哇…真是帅气极了,瓦列里大哥。”廖金凑近瓦列里,目光投向那打开的小盒子,一枚精致的勋章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这枚勋章做工相当精良,白色珐琅质为底色,上面佩带金质铸成铁锤与镰刀,两条金麦花穗围着红星,‘黑铁锤’与‘黑镰刀’交叉,火把与红旗交织,红旗上携刻着一句“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瓦列里还挺喜欢这枚勋章的。 “行了,廖金,赶紧整理好你的物品吧。等有空闲时,你若想看,可以尽情观赏。”瓦列里边说边将勋章收了起来。 “好嘞,瓦列里大哥。” 两人说完,继续收拾行李。 第120章 前线 雨幕哗啦啦地倾泻而下,偶尔,几架德军侦察机也会趁着雨幕的掩护,闯入苏军的防御区域执行低空侦察任务。 ……只是雨天能见度实在太差,这些德军飞行员即使低空飞行也很难看到些什么。 雨天也对苏军的高射炮手也是个挑战,他们只能勉强听见德军引擎的轰轰声,连飞机影子都看不到。 最后也只能放弃开火,继续等待德军进行下一次活动。 ………… 机械化第八旅的坦克上都披着这几日制作的伪装网,借着大雨快速的向第三集团军所在的位置挺进。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对第八旅来说极为有利,不仅能够躲避德军侦察机的搜寻,还能借此机会迅速转移,无需担心遭受轰炸,同时给德军带来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一队卡车跟着队伍在勉强可以说是公路的地方上缓缓行驶着。 瓦列里一行人乘坐的卡车,由一位名叫阿尔利的健谈大叔驾驶,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驾驶这辆车了。 “哦,同志们,这两天你们取得胜利实在不少,希望这次行动你们能取得更加闪耀的胜利。” “算了吧,阿尔利同志。”安东忍着卡车不断晃动的感觉,他感觉这卡车快把他脑浆晃匀了。 哈哈,安东同志,习惯一下就好。这辆卡车确实已经很老旧了,新的都被炸毁了,我们只能启用这些老伙计了。阿尔利一边说着,一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驾驶座下拿出一瓶伏特加,旋开瓶盖,啜饮了几口。 随后他把伏特加递给了安东。 “来几口,安东同志。”阿尔利哈哈大笑道。 安东也没客气,接过就吨吨喝了两口。 瓦列里现在无暇顾及阿尔利‘酒驾’的问题,他现在只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在颤,低着头努力让自己好点。 阿尔利的“酒驾”行为并非首次发生。在机械化第八旅的首次行动中,这位大叔在驾驶时就已经饮酒数次,常态了属于是。 他感觉这嘎斯汽车晃的厉害,感觉像是要散架似的。 由于前几日的战斗,机械化第八旅也有不少卡车在战斗中被敌军炸毁。 新近调拨的卡车数量不足,加之其他部队同样急需补充运输车辆以运送伤员,第63军在紧急奔赴前线的情况下,不得不先行派遣一些刚刚修复的嘎斯卡车。 后勤处还特别保证这车是十成新的,原车跟它效果差不多。 瓦列里感到这辆车无处不在颤抖,后视镜是不起作用的,车窗玻璃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他担心固定它们的几颗螺丝随时可能崩断。 而那个换挡杆更是一绝,他都生怕阿尔利直接把这杆子拔出来。 布满泥坑且无人维护的破旧公路,加上一辆摇晃的卡车,两者相互作用,产生了一种更加剧烈的颠簸感,堪称完美的组合。 “至少我们不必担心这辆车会翻覆,大尉同志。”廖金评论道:“毕竟这一带的道路状况如此糟糕,我们几乎不可能撞到任何东西,充其量只是前面的坦克罢了。” “这车肯定能开的很安稳,再说车翻了我们也能把它推起来。” 廖金说的很有道理,这卡车肯定不会翻,即便再烂的地也不会翻车,毕竟它是以30-40迈的速度龟速行驶在公路上。 “我觉得有些恶心…”列夫紧紧抱着怀里的dp-28语气艰难的说道。 “没事,深呼吸,列夫同志。”缓过来的安东闻言说道。 “只要你深呼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是真的,安东同志。”列夫闻言立刻做了几个深呼吸,他确实感觉好上一些。 “当然是真的。”安东又喝上一口伏特加,随后将瓶子递给列夫。 “你也来上一口,喝一口会感觉好上不少的。” \"好吧...\" 列夫听后接过酒瓶,轻抿了一口。那辛辣而炽热的滋味从胃部升腾而起,瞬间驱散了他头脑中那令人晕眩的感觉。 “真的有用哎?老安东。”列夫有些惊喜的说道。 “有用就好。”安东笑了笑。 “小伙子们都来喝上一口。”阿尔利大叔大笑着说道:“我这里还有两瓶,够你们喝了,每个人喝上两口正好暖暖身子。” 这个老旧临时改装的嘎斯汽车上只是套了个防御蓬,后面完全敞开,除去翻板挡着的位置,不时就有雨水浇进来。 坐在临口的几名战士身上都得套上雨衣,防止被雨水浇个当头,浑身湿透。 但最讨厌的还是不时会有呼呼的冷风吹进来,冻的车厢里的人哆哆嗦嗦的。 瓦列里强忍着被晃匀的脑浆开口道:“每个人都喝上两口吧,但不许多喝,等到了目的地醉醺醺的可不好看。” “好耶!” “大尉同志棒!大尉同志好!” 众人都欢呼起来,特别是一小部分的老酒鬼,他们都没喝阿尔利提供的伏特加,反而拿起自己的酒壶使劲喝了两口,暖暖身子。 卡车伴随着吵闹晃晃悠悠的行驶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逐渐与天边的雨幕连成一片。 …… 机械化第八旅在连绵的雨中行驶了近八个小时,终于在中午十一点左右抵达了第三集团军主要防线的后方。在这里,尽管雨声不断,他们仍能隐约听到前线传来的隆隆炮声。 库兹涅佐夫身披雨衣,伫立于雨幕之中,身旁的参谋长和副官紧随其后。他们目睹了不远处缓缓驶来的装甲车队,眼中瞬间闪烁起光芒。 “终于到了,63军派来的援军终于到了!” 库兹涅佐夫中将无法保持冷静,这八小时对他而言异常难熬。部队遭受了重大伤亡,前线不断后退,苏军的两个主要阵地均已失守。 库兹涅佐夫手下的三个步兵师也只有两万余人,而在短短八个小时他们就伤亡6000有余,德军跟疯了一样硬磕苏军防线。 在部队中,新兵们鲜少目睹如此激烈的战况。许多未经系统性训练的新兵,在德军首次冲锋时便倒在了阵地上,他们无法与德军进行有效的近战对抗。 不少人甚至都打摆子,他们见到德军冲过来时候都懵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满是新兵的第三集团军吃了不少亏,被德军接连几记重拳打懵了。 目前,第三集团军的防线岌岌可危,形势严峻。库兹涅佐夫也决定亲自前往前线指挥作战,他正寄希望于63军派遣的增援部队。 第121章 赶到 “中将同志!第八旅混合部队的旅长莫罗科夫斯基向您报告。” 戴着坦克帽,身披雨衣的莫罗科夫从领头的t-26坦克上跳了下来,向库兹涅佐夫行了一个军礼。他曾在西方面军的老部队任职时见过库兹涅佐夫,因此一眼就认出了他。 “上校同志,我们终于把你们盼来了。”库兹涅佐夫同样激动地回礼,机械化第八旅啊,63军派出了他们手下战斗力最强的部队。 近期,机械化第八旅声名鹊起,自从德意志第二集团军发起攻势以来,他们连续取得了两场胜利,为陷入颓势的苏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莫罗科夫斯基无奈地叹息道:“请原谅,中将同志,让你们久候了,大雨造成的泥泞道路确实难以通行。” 泥泞与破败的道路犹如一把双刃剑,既能使德军坦克深陷其中,动弹不得,阻碍其前进,同样的情况也适用于苏军。 虽然苏军有天气卡的帮助,但这玩意属于全图AoE,不管敌友都会深受影响。 即便冬将军来临时也是如此,战争双方拼的就是士兵耐力,部队军力,各自国力。 在苏德战争中后期,德军几乎把法国占领区的资源都给抽干了…而法国作为军工厂也给德军生产了不少武器。 这也是后来被人苛责的一点,若是没有戴高乐,高卢鸡的未来只有两个字,‘难说’。 在大元帅光荣投降后,德军在法国本土执行了相当严苛的规定,不少法国男人都被抓紧集中营,送去给德军压榨干活,他们的待遇也相当差,不少人都死的相当凄惨。 在德占区,景象同样相当悲惨。德国对食物资源的掠夺导致了严重的食物短缺,迫使法国不得不实施食物供给制度。 底层人民最后只能勒起裤腰带过日子。 这也是大元帅贝当宣布巴黎不设防的结果,作为德国世仇,让德国在一战饱尝耻辱,搞的德国50万马克换一面包的法国,投降的下场自然不会太好。 不过即使这样,德国最后依旧还是倒在了苏联的铁拳下,第三帝国有一帮猪队友暂且不提,苏联的体量对于德意志来说也太大了。 德军的后勤补给跟不上是常事。 库兹涅佐夫听后,热情地回应道:“不必介意,上校同志。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燃油和补给。请先让第八旅的同志们休息并补充体力。” “非常感谢您,中将同志。”莫罗科夫斯基上校感激地说。他正准备提出部队需要补充休息的需求,却惊讶地发现库兹涅佐夫已经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考虑之周到不得不令人钦佩。 “在坦克卡车燃油补充完毕后,第八旅就可以开始行动,届时也需要中将同志您的部队来配合。” “没问题,参谋长会带第八旅的同志们去进行补给,上校同志,你和我一起去前线指挥部商讨一下进攻计划。”库兹涅佐夫中将开口道。 “好的,中将同志。” 安排完第八旅,莫罗科夫斯基跟着库兹涅佐夫一行人去往前线指挥部。 最终在经历一番商讨,库兹涅佐夫中将最后决定让第八旅及61军之前留下编制还算完好的309加强步兵团。 再加上库兹涅佐夫手底下最后一支预备部队,205师配合发动一场进攻,从侧翼突破,争取绕后将进攻的德军部队一举击溃。 此次苏军的装甲部队将凝聚成一柄锋利的剑,穿透德军的防线。为防止坦克分散,所有坦克被指令集中行动,严禁单独作战。 这也没有办法,苏军坦克相互之间的沟通情况太差,现在勉强凭借信号旗,与步兵在外面拿扳手,枪托敲击协同帮助沟通。 坦克部队也只能拧成一股绳,否则极容易做出开到敌方出生点的行为,与德军相互配有无线电频道的坦克部队来说,机械化第八旅还差的很远。 在之前瓦列里也想起来了一种办法,那就是米国士兵在二战中用过的一个简单方法。 给坦克接根电话线,有什么指令,负责配合的步兵看到信号旗通过电话传达就好,这样虽然依旧无法跟德军便利的无线电相比。 但起码也比落后的信号旗与步兵敲击传达指令要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外面跟随的步兵依旧很危险。 彼得罗夫斯基见到报告时也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对于苏军来说正正好好,既粗暴,又简单,无非是加装一台电话的事,成本也不高。 如果战争初期苏军在罗夫诺一线发动反攻时用这个办法,那反攻的苏军坦克部队输的也不会那么惨。 瓦列里这个人才被发现的还是太晚了。 但彼得罗夫斯基才下令改装不到5天,德军就突然发动进攻,用来改装的物资才送上来一部分,第八旅也就没有机会将所有坦克彻底完成改装,就一直拖到现在。 “这真是一个好办法。”库兹涅佐夫聆听着莫罗科夫斯基阐述瓦列里提出的电话线方案,不禁赞叹道。 他也渴望手底下也能有一个类似于瓦列里的英才。 “确实,瓦列里的新奇点子特别多”。莫罗科夫斯基上校也带着同样的感慨说道,接着他瞥了一眼手中的怀表。 “中将同志,那行动时间就定在下午二点了?” “嗯,三个小时应该足够把油给加完了,前线部队还能多撑一会。”库兹涅佐夫看着桌上的地图继续说道:“我们必须一击打到德国人的痛处,让他们没有翻身的机会。” “请放心,中将同志,我们绝对有能力一击即中,杀的德国人丢盔弃甲。”莫罗科夫斯基充满信心地说道,这份自信源自于第八旅的力量。 “希望你们旗开得胜。” ……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伴随着轰隆的雷声,瓦列里坐在木箱上,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用餐的三营士兵们,他抽着烟,神情显得有些呆滞。 坦白说,他感到有些疲惫,同时也怀念着前世的生活。他深切地思念着那些曾经带给他快乐的饮料、薯片、游戏,以及那张柔软的大床。在那个世界,他无需时刻担忧突如其来的子弹会终结他的生命。 在上辈子的蓝星他也有些牵挂,只是自己现在肯定回不去了。 首先把自己这条小命保下来再想别的吧,也不知道21集团军最终能不能逃出包围圈。 瓦列里静静抽着烟,脑袋里胡思乱想着。 第122章 击溃 “嘿!瓦列里,在想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瓦列里的沉思,他抬头望去,只见安东手持铁皮饭盒站在那里。 “没什么…安东,我只是有些想家了。”瓦列里仿佛在叹息般地说道,他内心此刻确实感到有些忧伤。 “哦!”安东点点头表示理解,年轻人想家很正常:“先吃饭吧,等以后有机会喽,你就回去看看,到时候我给你准备点礼物,你回家正好一起拿去。” 说着,安东将铁皮饭盒递了过来,里面是煮的一团糊糊状的东西,闻起来还算可以。 瓦列里将烟头掐灭丢在雨中,随后伸手接了过来,用勺子搅了一下,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安东:“这是…?” “别看我。”安东拿起自己的饭盒,用勺子盛上一口吃了下去:“这是三集后勤做的食物,里面是由土豆,牛肉丁,番茄炖烂的混合物,他们还加了不少黑面包呢,你吃一口,味道还算可以。” 瓦列里闻言也简单尝了一口,味道还算可以,不难吃,也不好吃,但肯定能填饱肚子。 “感觉如何?味道还过得去吧。”安东微笑着吃了一口,接着说:“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我那儿看看,那是个非常美丽的村庄。到时候,我会为你准备一锅炖牛肉。” “好的,到时我不会对您客气的,安东同志。”瓦列里露出一丝微笑,盛起一口糊糊,送入口中。 “哈,我可不用你跟我客气。”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欣赏这场连绵不断的大雨,一边打趣,时间就这么慢悠悠的过去了。 ……下午两点,装备精良的机械化第八坦克旅在倾盆大雨中启程,向着震耳欲聋的前线挺进。。 “嘎啦,嘎啦!” 雨幕中,由两辆KV-1打头,装甲部队保持着平稳的速度向着德军侧翼驶去。 “坦克!是苏军坦克!” 刚刚冲上苏军阵地的德军们见到KV-1的身影都相当吃惊,苏军这是哪里来的装甲部队。 随后一阵子弹风暴席卷而来,将十几名德军射成筛子。 负责进攻这片阵地的德军根本没来得及携带足够的反坦克装备。 反坦克步枪打在KV-1坦克身上连个小坑都嘣不出来,只能听到简简单单清脆悦耳的一声‘叮’声。 身后紧跟着的t-26,bt坦克也大展神威,开始清理冲入阵地的德军士兵。 有些德军士兵还想躲在战壕里用反坦克手雷炸毁苏军的坦克,但都被苏军士兵给迅速清理掉了。 跟在装甲部队身后的是由163,114步兵团以及205师组成的步兵部队,他们负责帮助先锋装甲部队清扫四周的漏网之鱼以及对装甲部队有威胁的步兵。 在前线遭遇意外的德军迅速被苏军突然出现的装甲部队所击溃,他们四散而逃,只能狼狈地撤向自己的前线阵地。 苏军的装甲部队紧随其后,他们向德军阵地以平稳的速度前进着,德军阵地上的反坦克炮接连开火,可炮弹打在KV-1身上根本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军就这样依靠KV-1顺利的突破了德军防线,余下的德军向第二条防线撤去。 撤到第二条防线的德军还没松口气,KV-1那如同怪物般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开火!把所有反坦克炮全给搬上来!” 德军军官着急的大喊道。 37小水管打在KV-1身上连半段动静都没有,两门50mm反坦克火炮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苏军装甲部队吐出一连串的炮弹给炸的稀烂。 许多德军士兵根本来不及架设剩余的反坦克炮,苏军轻型的t-26,bt系列坦克就冲上阵地,大杀四方,近百辆坦克直接将德军本就不牢固的防线迅速冲垮。 德军第270步兵团团长当场阵亡,他指挥部直接被t-34一发炮弹给炸的稀碎,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德军部队迅速溃退,不少士兵还试图放手一搏,可都被紧跟上来的苏军步兵乱枪打死。 苏军坦克追捕着溃逃的德军,子弹不时掀起一阵阵的血腥风暴。 …… 瓦列里所在的第八团走在装甲部队清理出来的道路上,卡车部队摇摇晃晃的行驶着。 在道路上,散落着许多被德军遗弃的火炮、卡车、弹药和补给品。廖金目光敏锐,他甚至发现了一堆被德军丢弃的意大利罐头。然而,他只能无奈地撇撇嘴,因为部队绝不会停下来让他拾取那些罐头。 之后瓦列里他们还看到了被坦克碾成薄片的人肉饼,一道深深的履带印镌刻在上面,血肉模糊,四周则是完好的四肢,显得相当可怖。 不少看见的士兵都忍不住的发出呕吐声,他们很少见识这样的尸体,实在是太恶心了。 瓦列里只是看上一眼,忍住那种淡淡的恶心感觉,随后就将目光挪移到自己手上的莫辛纳甘小姐,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 “呼…呼!”德军副官气喘吁吁地跳下桶车,身披雨衣,他迅速向不远处站在装甲车旁的身影疾跑而去。 “少将,紧急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雷森特?”德军少将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目光转向他,以平静的语调询问。 “我们部队的左侧出现一支苏军的装甲部队!他们已经突破了270步兵团的防线!” “根据侦察兵报告,这支苏军部队正在向我们的侧后方驶去!那里是115装甲团的阵地。”副官喘上两口气,随后一连串的汇报道。 “什么?!”德军少将言立刻不淡定了。 “情况属实,少将,请尽快做决断。” “规模多大?” “据侦察兵汇报,苏军大概派遣了六十辆左右的坦克。” 德军少将的思维迅速运转,他立即指示道:“立刻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其他两支友军!” “同时立刻电令115装甲团,让他们击溃这支苏军装甲部队!立刻联系正在休养中的178步兵团,让他们配合115装甲团争取击溃苏军坦克部队!” “也同时让部队做好撤退准备。” “是!”德军副官迅速离开,身影消失在雨幕当中。 第123章 迎战 “上校!来自139师的消息!”副官挺直腰板,右手向上举起行礼,然后才慢慢报告。 “有何消息?”弗兰兹上校抬起头,中断了对近日损失的清点,询问道。 “有一支苏军装甲部队正在向我们所在的位置前进。” “根据139师提供的情报,这批装甲部队大约拥有60辆左右的坦克,为首的应该是两辆苏军的新式坦克。”副官相当详细的回答道。 德军侦察兵虽然没见过KV-1,但KV-1那外貌实在是很显眼,那看起来就跟t-26,bt坦克不一样。 “新式坦克?KV-1?t34?”弗兰兹上校脸色明显发生了变化,他虽然没见过KV-1,但之前军部提供的报告他详细看过,这种坦克的防护力相当惊人。 t-34也不是善茬,这坦克从远处可以挨个点名击穿德军坦克,他之前也在报告上看到过。 这两种坦克对于德军的压制性实在是太强了。 “这点我们不清楚,139师的侦察小组只看见了这两个坦克长的实在很显眼,与苏军其他坦克不一样。” 弗兰兹上校思索着,苏军统共只有两辆新式坦克,而自己现在手底下的兵力能动的统共还有120辆坦克。 只要把那两辆新式坦克给解决掉,剩下五十多辆的苏军坦克根本不足为惧,他可是拥有接近苏军两倍的装甲力量。 即便一比一的装甲力量,甚至苏军拥有300辆以上的坦克,弗兰兹也不会害怕。 由于苏军的装甲部队在行动时常缺乏协调,导致兵种之间无法有效配合,坦克之间也缺乏必要的沟通,他们也只会乱冲。 即便苏军拥有更好的坦克,也敌不过德军相互配合的装甲部队。 而那两辆特殊坦克,只要德军简单的包抄绕后,苏军这支弱小的装甲部队,也就是德军的囊中之物。 之前弗兰兹上校也打过两场小胜仗,这次碰上送上门的战功,他刚开始觉得有点棘手,现在则满满的全是兴奋,自己的功勋谱上又能加上浓重的一笔。 “师部有何指示?”弗兰兹上校平复了稍显激动的思绪,向副官平静地询问。 “139师命令178步兵团配合我部击溃这支绕后的苏军装甲部队。”副官回答道。 弗兰兹上校闻言内心乐开了花,不算英俊的脸上多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还有一支步兵团配合他们,别说击溃,歼灭苏军这支装甲部队都轻轻松松。 既然师部都说要‘击溃’这支装甲部队,那他也就不客气了,依靠阵地防守的选项被弗兰兹上校第一时间排除了。 苏军装甲数量与115装甲团1:1他可能还会有所疑虑,现在,直接进攻就是了。 “命令部队,准备发起攻击。联络178步兵团,指示他们跟随装甲部队之后,协同发起进攻。” “是!”副官的面容虽然刻板,但内心却难以掩饰一丝兴奋。他深知,这场战斗一旦胜利,115装甲团必将再次立下赫赫战功,而他自己或许也能从中获得一份荣耀。 德军115装甲团开始行动了起来。 ………… 苏军装甲部队行驶在满是污泥的‘道路’上,连日的大雨使得苏军原本就破旧不堪的道路更加糟糕。 苏军的装甲部队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突然一辆草绿色的摩托从远处疾驰而来,坐在上面的士兵朝领头的坦克挥挥手。 “停止前进!”领头的KV-1探出头来的车长大声吼道。 “停止前进!” “停止前进!” 这个命令很快传遍苏军装甲部队,这一排钢铁长龙居然很整齐的缓缓停了下来,虽然有的坦克不小心‘追尾’了,破坏了队伍的整齐度,但这跟其他苏军装甲部队相比已经优秀太多了。 一部分设置电话线的坦克会有坐在上面的步兵用电话传递命令,没设置电话线的坦克也是由步兵传递命令,他们会用扳手在炮塔上敲两下,示意停下。 第八旅也为这些没有装备电话线的坦克配备了数名步兵,用来传递指令,敲一下示意前进,敲两下示意停下,敲三下四下示意左转右转。 这种老办法也只能传递较为简单的命令,其他命令则很受限。 而且这办法还相当鸡肋…若是有子弹打在坦克上,那霹雳乓浪的声音肯定会干扰命令,这缺点现在也只能进行电话线改造才能解决。 所以遇到紧急情况时,也只能让车长冒险,躲在舱口简单焊接的装甲板上观察四周情况,起码这板子能挡住一两颗子弹。 至于开炮的问题?这个通过观察窗看其他坦克是否开炮就足够了。 “上尉同志!我是第8团一营的侦察兵,前面有情况。”苏军侦查兵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将自己的证件递给车长,然后开口汇报道。“我们班组在前方约3公里处发现大批德军装甲部队正在集结,目测大约有近100辆。” “已经有二十几辆坦克向此开来。” 紧随KV-1坦克的几名第八团的苏军步兵也认出了他,确认是自己人无疑,这同样消除了领头上尉的疑虑。 “立刻联系上校汇报情况。” 消息立刻传到作为莫罗科夫斯基的‘指挥车’里,一辆经过简单加强改装的t-26。 收到消息的莫罗科夫斯基也没多吃惊,只是简单的平复下有些紧张的心情。 之前情报上也说明了,德军有一支规模不大的成建制装甲部队配合德军进攻。 但情报员是否对于规模不大这个词理解有误区,莫罗科夫斯基心中如此想道。 第八旅其实还没有跟德军坦克团正经的硬碰硬过,之前硬碰硬,正面接战的也都是德军营级的装甲部队。 此前多是在防御战中接触德军大批量的坦克部队,这还是算是头一次,并且双方坦克数量接近1:1。 如果赢了,苏军也算是雪耻了,毕竟之前苏军以多打少输的也都很离谱。 莫罗科夫斯基相信经历过血与火的第八旅肯定会打出不一样的战果。 现在德军气势汹汹的朝他们而来,想避开也不可能。 狭路相逢勇者胜,第八旅现在只能与之一战! 而要想赢的这场战斗,不能光凭苏军的勇气一股脑的往前冲,苏军需要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优势。 必须利用好KV-1与t-34这两种坦克,给德军造成杀伤最大化。 原本莫罗科夫斯基想要借两侧数量不多的树林埋伏德军一手,但既然自己这边的侦察兵能发现对面,训练有素的德军也肯定会派出侦察兵,探查自己这支部队动向,这附近肯定也有德军的侦察兵。 不过…这也是苏军的一点优势,莫罗科夫斯基脑子里有了些想法。 第124章 苦战 不久,德军坦克部队与在路边待命的苏军装甲部队遭遇。 弗兰兹站在不远处,紧挨着一辆三号坦克,手中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对面苏军部队的坦克动向。 他原本打算在远处瞥上一眼,然而大雨模糊了视野,因此他不得不在距离苏军部队400多米的地方进行观察。 透过雨幕,他勉强能看出来苏军坦克部队数量较为稀少,大概只有几十辆,跟侦察兵带来的情报差不多。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搞什么机动作战,派两支部队从侧面包抄苏军两辆KV-1,一切就都结束了。 “通知各部队,按照预定计划发动进攻!争取一举歼灭苏军这支装甲部队!” “是!” …… 德军装甲部队排成一排缓慢前进着,他们身后跟着数量相当的步兵。 在雨幕的遮蔽下,苏军士兵隐约可见一列列朦胧的身影逐渐从倾盆大雨中显现,那正是德军坦克的轮廓。 “轰!轰!” 炮声轰隆隆的响起,德军的炮弹接踵而至,当场就有几辆t-26,bt被当场击穿,里面的乘员被四散的破片当场重伤。 t-26对阵三号,这实在是太难为t26这个外表皮只有15mm厚的小豆丁了,三号四号坦克几乎能做到一炮一个。 不过这种不到400m的距离,即便t-26所使用的45mm反坦克炮也能对二号三号坦克这类的选手造成杀伤。 更别提苏军还有两辆大杀器。 为了防止德军从两侧进行包围,莫罗科夫斯基特意将两辆KV-1调到两侧,防止被德军左右夹击,中路则由他率领一支坦克营亲自进行防守。 负责两侧的kV-1坦克坚守阵地,坚如磐石,三号和四号坦克发射的炮弹仅能造成轻微的划痕,甚至无法打出一个小坑。 “开火!” 伴随一声声命令传下去。 “嘣!嘣!” 在一阵连续的爆炸声后,对面的几辆三号和四号坦克车身突然剧烈震动,冒出滚滚黑烟。其中一辆三号坦克甚至当场发生爆炸,四处飞散的破旧零件使得身后的士兵们东倒西歪。。 身侧的两辆坦克还被爆炸嘣飞的不少零件打的叮叮当当。 两辆KV-1化作固定炮台,一发又一发的‘点燃’德军正在前进的坦克。 为了最大化发挥两辆KV-1坦克的潜力,彼得罗夫斯基精心挑选了两组坦克乘员,他们之前因缺少坦克而临时被分配到后勤步兵队伍中。这些乘员均拥有出色的战绩,完全能够胜任KV-1坦克的操作任务。 用简单的话来说,这两队人就是为数不多的王牌车组。 他们换弹,瞄准,发射的速度比普通苏军坦克乘员小队快上不少。 此次这两辆KV-1的坦克车组面对德军更是火力全开。 KV-1外表厚厚的装甲完全不惧德军的坦克炮,所以在400m的距离内他们几乎是以伤换伤。 德军完全拿这两个固定炮台没辙,一辆辆坦克只能沦为KV-1的靶子。 一时间德军的伤亡居然不低于苏军…这让德军们相当吃惊,他们坦克的损失速度实在太快了… “砰!” 穿甲弹撞在坦克车身上,一股黑烟冒了出来,又是一辆三号坦克被一发穿甲弹送走。 在400m左右的距离KV-1面对现在任意的德军坦克时,哪一门76mm也能做到一炮送走一个。 随着苏军信号旗挥动,苏军坦克渐渐向四周散开,但基本上都围绕着两辆KV-1进行防御,一些没有配备电话的坦克,车长门已经探出身子,躲在薄钢板后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同时给自己身下的坦克发布命令。 “什么情况?”弗兰兹上校透过望远镜看到苏军坦克部队类似于变换阵型的行为,他有些吃惊的出声道。 苏军部队什么时候会这一套了,他们没有胡乱往前冲,没有各自为战,反而形成了一个整体。 俄国人做到了最难也最简单的一件事,他们让坦克部队有了秩序。 如果不是见过这些苏军坦克,也有幸‘参观’过这种坦克比较简陋的内部,他甚至以为苏军偷偷给坦克加装了无线电。 “该死…”弗兰兹上校感觉事情有些变的麻烦起来了。 不过那又如何,即便苏军坦克做到了有秩序,他们总体相比德军坦克来说还是相差甚远,坦克数量也是。 总体优势依旧是德军占优。 “命令所有部队,继续进攻!”弗兰兹上校在无线电中继续命令道。 德军坦克再次变换阵型,两支坦克连分别从两侧接近苏军的坦克部队,其余部队则继续从正面吸引苏军注意力,他们要趁机包围苏军这支装甲部队。 苏德坦克双方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总的来说德军一直再冲,苏军则守在原地暂时没有任何动作。 不时地,t-26坦克或是一号、二号坦克化作一团火球,偶尔,三号或四号坦克也会冒出阵阵白烟,静止不动。 双方互有伤亡。 兵力较少的苏军这时陷入了劣势,他们数量完全不如德军坦克多,负责包抄的两支德军坦克连也从侧面夹击过来。 “坚持住!各部队保持当前位置,命令两侧坦克部队后撤一小段距离以加强防御,务必坚守阵地直至援军抵达。” 当初追赶德军溃兵的时候,部队按照他的命令就临时性的一分为二,不再依照之前拧成一股绳的方式前进。 因为莫罗科夫斯基害怕收到消息的德军会布置伏击。 坦克连成一串行军掐头去尾的很容易就被吃掉,苏军真正强力的坦克也只有那么四辆… 但两队距离没有多远,因为怕坦克走丢,莫罗科夫斯基特意放缓了一点点行动速度,加上KV-1本身的速度也并不快,每隔五百米左右他还投放两员步兵负责指明方向。 KV-1所在的坦克部队作为先锋,他们能抗能打,作为肉盾最为合适不过。 t-34坦克所在的部队则作为预备队,一旦前支部队遭受伏击,后一支收到消息的预备队就立刻行动,绕后亦或者从侧面突袭,步兵也会跟上。 这就是莫罗科夫斯基之前留下的一个后手。 第125章 形势转变 “砰!” 另一辆t-26坦克化为燃烧的残骸,大雨往上一浇,大量的白烟从熊熊烈火中腾起。 局势对苏军极为不利,与德军交战不到二十分钟,作为先锋的60辆坦克已损失近半。 德军同样遭受了重大损失,许多一号和二号坦克已经沦为废铁,而珍贵的三号和四号坦克也遭受了相当数量的损失。 面对大批德军坦克的层层紧逼。 两辆KV-1也防守的相当吃力,近距离虽然三号坦克对他们没什么威胁。 但德军也换了办法去对付这个钢铁怪兽,他们让四号坦克使用短管火炮发射高爆弹,用来‘炸’KV-1,这虽然造不成什么损伤,不过对里面乘员肯定会造成些影响。 其余德军坦克则趁机从侧翼绕后,试图从侧后方击穿这个钢铁堡垒。 只要干掉这两辆KV-1,115装甲团的胜利就是板上钉钉。 德军的178步兵团此时也加入了战场,成队的德军分成一个个小组,在暗处用反坦克步枪偷袭苏军的剩余坦克。 上校弗兰兹站在三号坦克旁边,继续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战场的局势。苏军的败势已逐渐显现,他满意地微微点头。 不管苏军学会了什么新花样,他们依旧敌不过德军训练有素的装甲部队。 “轰!” 望远镜里,一辆四号坦克当场被一发穿甲弹击毁,不少苏军步兵出现在视线内。 远处的战场上突然响起了阵阵明显的爆炸声与喊杀声透过雨幕传来。 放下望远镜的弗兰兹上校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上校,紧急情况!埃里森少校联系您。”三号指挥坦克的机枪手从舱口探出头来,语气急切地报告。 弗兰兹上校闻言立刻麻溜的爬上坦克,进入内部。 “滋滋滋…上校…这里是埃里森…滋滋滋…”副官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 但信号突然嘈杂起来。 “发生了什么情况?”弗兰兹上校迅速调整了设备,然后通过步话机询问道。 “上校,情报是假的!苏军他们还有一支坦克部队!数量不少,他们还有t-34,我们轻敌了!”副官回答道。 “苏军他们有大量步兵支援,还有一些坦克从侧面包抄过去了!小心!上校!” “该死!”弗兰兹上校放下步话机。 “怎么办?上校。”一旁的炮手问道。 弗兰兹上校感觉情况顿时棘手了起来,但现在这种情况是绝对不能撤退的,前线部队距离苏军太近了…如果德军调头跑路,这无异于自找死路。 苏军会毫不犹豫的追上来,冲垮德军的正面。 到时候德军坦克就是待宰的羔羊,即便t-26的那种小豆丁,近距离从后面也能轻易击穿一辆三号坦克。 除非德军挂倒档跑路。 现在115装甲团唯一能做的就是杀出一条血路,他不信自己手下有着120辆坦克的部队拼不过苏军这支奇怪的装甲部队。 弗兰兹上校立刻拿起步话机:“所有部队,继续进攻!击垮苏军!” 刚下达完命令,无线电里又传来另一名车长的声音。 “上校!侧后方有苏军坦克出现,是一辆t34…砰!滋滋滋” 无线电里的声音还没汇报完,里面便传来一声类似于爆炸的声音,随后又开始陷入嘈杂的滋滋滋声音。 “该死!”弗兰兹上校立刻拿起步话机:“112号305号!256号!转向注意后方!” 弗兰兹上校立刻指示后方正在待命的预备队迎击苏军。 他们侧后方不远处,一辆t34带着十几辆t26正在用黑洞洞的炮口瞄着这些毫不自知的德军坦克。 这场大雨给予了苏军不少优势,同时德军的情报差也让他们陷入了劣势… …… “砰!” 躲在KV-1身后的瓦列里丢出一颗手榴弹,面前三号坦克身后的几名德军士兵立刻被炸倒在地。 KV-1顶在前方,坦克发动引擎,狠狠的撞在前面的三号坦克身上。 “咣啷!” 一声清脆的钢铁碰撞声陡然响起,三号坦克被撞的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19.4吨的三号坦克在46吨的KV-1身前如同一个小豆丁,尽管里面的德军驾驶员将油门踩死,发动机产生阵阵狂野的‘轰轰’声,但三号坦克依旧在不断被撞的后退。 但t26这种轻型选手则被三号坦克撞的不断后退。 在援军到来后,莫罗科夫斯基立刻就命令部队发起反攻。 205步兵师的众人混杂在苏军坦克中,他们利用为数不多的老旧反坦克枪,反坦克手雷歼灭着德军坦克。 而第八旅的步兵部队,则会与163,114,309步兵团一起负责配合清理德军步兵。 由于苏军士兵大片大片的涌了上来,一时间正面坦克数量占优的德军也没能突破苏军正面。 而伴随着一辆t34率领剩余的四十余辆坦克从德军侧后方加入战场,形势慢慢变的对苏军有利了起来。 弗兰兹上校无暇顾及其它,他正忙于指挥作为预备队的坦克部队迎战突然偷袭的苏军。 此刻战场被分割为两个部分。 t-26组成的快速小队从德军坦克后方突入,机枪吐出火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他们肆意乱撞些,此刻的苏军坦克部队就是要冲烂德军前线负责进攻的坦克部队。 这么近的距离,还是在坦克后方,t-26也基本可以做到一炮一个。 t-34则是伫立在原地,充分运用76mm的坦克炮,给德军坦克一个个点名。 德军一时间损失惨重。 “炸药包!”瓦列里大喊道,身边的廖金立刻将一个炸药包递到他手上。 “跟我上!同志们!” 瓦列里一马当先,他借着KV-1当做掩护,身边几名苏军士兵掩护着他。 安东抬起步枪,将不远处坦克后探身出来的德军士兵一枪撩倒。 列夫则抬起dp28对着三号坦克旁的狭窄通道扣动扳机,压制着想要冲上来的德军士兵。 “让这个大家伙停下!” 瓦列里抱着炸药包,对着趴在KV1上面的电话兵喊道。 趴上面的苏军士兵立刻拿起电话通知里面的乘员停下前进的脚步。 第126章 获取胜利 瓦列里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利用KV-1坦克躲避了连续射来的子弹,然后抓住时机,猛地将炸药包投向几米外的三号坦克。 三号坦克上的车载机枪喷射出猛烈的火舌,一连串的机枪子弹紧随其后飞射而来。瓦列里直接放任身体向后倒去,险而又险的躲过射来的一波子弹,安东和其他人则迅速伸手将他稳稳接住。 子弹霹雳乓啷打在KV-1坦克身上。 “后退!让坦克缓慢后退!”瓦列里迅速站起,向身边的KV-1坦克下达了命令。 趴在KV-1坦克上的苏军士兵一听到指令,立刻通过电话向车组成员传达。接到命令后,坦克缓缓地开始后退。。 而那个炸药包被丢弃在了三号坦克的炮塔上,导火索发出嘶嘶声,冒出青烟。就在这时,舱盖突然打开,一名德军装甲兵探出身体,试图将炮塔上的炸药包扒拉下去。 安东目睹了这一幕,迅速举起步枪,扣下扳机。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迅速穿透了目标的头部,装甲兵的身体无力地倒回了车舱内。 数秒后,只听得一声巨响,“轰!”三号坦克的炮塔上突然腾起一团烈焰,整个炮塔被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瓦列里等人再度看去,整辆三号坦克已经中心开花,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球。 “同志们,时候到了,全体上刺刀!乌拉!”瓦列里大声喊道,伴随着他的命令,不少苏军士兵都跟着他从这个被打开的口子里涌出… 由于两条战线的压缩,现在瓦列里炸出的这个口子就像是气球放气一样,不少找到口子的苏军士兵都自主的跟着瓦列里的三营往前冲。 接下来德军正面也有两处口子被苏军打开,苏军士兵像是潮水一样,从这些口子涌入。 而德军坦克对此根本毫无办法…他们身后还有一些苏军坦克给他们举行点名活动呢,许多坦克根本无瑕顾及这些苏军步兵。 也有一些德军坦克还试图乱冲后退,撤出这个战场,但都被苏军士兵用燃烧瓶与炸药包纷纷炸毁。 而仅凭借德军178步兵团根本无法阻挡苏军士兵前进的步伐,他们被四处涌上来的苏军步兵打的晕头转向,根本顾不上掩护115装甲团的坦克,只能边打边后撤。 在没有步兵支援的情况下,115装甲团在战场上的剩余力量遭到了苏军的彻底分割。也有一些幸运的坦克趁苏军防线薄弱之际,从侧翼突围而出,成功逃脱了包围。 而作为指挥官的弗兰兹上校也已经重伤昏迷不醒,他的指挥坦克被两辆靠近的t-26坦克轮番射击直接当场报废,大大小小的碎片插在他身上,鲜血染红了军服。 一群步兵拼死将重伤的弗兰兹上校从坦克里带出来,残余的几辆三号四号坦克则忠心的在原地进行防守,主动垫后掩护他们撤退。 副官埃里森所乘坐的三号坦克也幸运的跟着一小撮德军坦克成功突围,向后撤去… 又过了接近半个小时,战场上才彻底安静了下来,115装甲团绝大部分的有生力量被苏军彻底歼灭。 也有一部分见抵抗无望的德军士兵们见状投降了,苏军还缴获了几辆三号四号坦克,二号也有不少。 苏军损失也有不少,但相比德军而言就少了很多。 苏军士兵们开始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莫罗科夫斯基站在t-26坦克旁,极力抑制内心的激动,勉强点燃一根香烟,默默地吸了几口。 他们竟然取得了胜利!尽管这场胜利来得有些侥幸,但机械化第八旅确实成功击溃了德军的一个装甲团,赢得了一场堪称“大胜”的战役。 从基辅到列宁格勒,从苏联北部到南部,苏军几乎是兵败如山倒,很难有几场像模像样的胜利。 特别是在坦克战方面…拥有坦克数量较多的苏军几乎每次都是以多打少,但每次都败的相当凄惨,数量差也越来越离谱。 现在机械化第八旅也可以说得上为苏军装甲部队‘雪耻’了。 不少机械化第八旅的士兵都难掩心中的激动,他们再次证明了德军并非不可战胜。 其他部队的苏军士兵对于取得如此巨大的胜利感到惊讶和激动,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竟然正面击败了强大的德军装甲部队。 毕竟苏军几乎是一直在败。 休整了大约半小时后,莫罗科夫斯基命令部队继续前进,第八旅与205师等其余部队继续向着目标位置前进。 …… 在139师的前线营帐中,德军少将威尔海姆正仔细审阅着手头的伤亡报告。鉴于苏军的顽强抵抗,他们不得不暂时中止了对苏军阵地的进攻。 “少将!”副官雷森特几乎是“冲”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威尔海姆抬起头,眉头轻皱,询问道。 “紧急消息!少将!115装甲团被苏军装甲部队彻底击溃,团长弗兰兹上校重伤,而176步兵团也同样被击溃…” “怎么可能!?”威尔海姆少将满脸吃惊的望向副官。 苏军统共才60辆坦克,即便弗兰兹上校是头猪坐在那指挥也应该赢了。 “115装甲团的埃里森少校通过电报报告,苏军的装甲部队数量远超60辆坦克,至少达到一百辆。他们采取分批推进的策略,这导致他们吃了大亏。”副官回应道。 “该死的…苏军的装甲部队目前位于何处?”威尔海姆顾不得情报差造成的失误,急忙将桌上的报告推到一旁,露出了桌下的地图。 “据报告来看,苏军的装甲部队正在由公路北上,此刻应该到达了115装甲团原先的驻地。” “敌方还有大量的步兵跟着装甲部队一起前进。” \"难道他们打算从后方包围我们吗?\" 威尔海姆显得有些不安,目前苏军已经抵达了115装甲团的先前驻地,那里现在已经是139师的后方核心区域了。 意味着现在139师处于苏军的半包围状态…其余两个师也有后路被截断的风险,情况对于德军来说相当不利… 德军唯一拥有成建制的装甲部队就是115装甲团,现在这支部队的主力已经被苏军击溃。 而其余德军三支步兵师手里几乎没有太多成建制的装甲部队可以用来应对苏军的装甲威胁。 第127章 决策 当前形势对德军而言,他们陷入了一个难以做出选择的困境。 如果现在撤退了,之前德军所付出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部木大,相当于拱手将好不容易拿下的阵地又原封不动的还给了苏军。 为了这几块破阵地,德军三个师近两日总共已经付出了将近6000条士兵的生命,加上正在战地医院里休养的伤员,总数已经超过了8000… 特别是78师,为了拿下苏军防线损失是三个师中最严重的一个…这支部队在这儿已经鏖战接近三天了。 但如果不撤退…苏军装甲部队的威胁肉眼可见,他们还有大量的步兵部队,德军不清楚苏军用来进攻的部队到底有多少。 克鲁格将军总共派遣了3支步兵师来驰援78师,有一支步兵师因为道路原因至少三天后才能到。 没人知道这两天情况会有什么变化,苏军是否还会有支援部队,如果德军部队被苏军双面夹击,那情况就很危险了。 威尔海姆少将目光迅速扫过桌上的地图,接着深深叹了口气,果断地对副官雷森特说道:“立即联络78师和292步兵师的指挥官,我要跟他们碰个头,以便详细说明当前的形势。” 当前情况对于139师以及其余两个步兵师都很危险,威尔海姆少将决定撤退,但究竟结果如何。 首先他得跟其余两名师长碰个面,说明当前情况,然后再决定是否撤退。 “是。”雷森特点点头,立刻赶往前线指挥所联系其余两支步兵师的师长。 …… 第三集团军司令部接到了来自第八旅的喜讯,消息传来之际,起初在场的人员难以置信,甚至怀疑是第八旅误发了信息。 在收到再次确认的电报后,证实了这一情况的真实性,司令部里立刻爆发出一片欢腾。 收到消息的库兹涅佐夫起初相当吃惊,第八旅真的凭借一百多辆坦克击溃了一支德军装甲团与步兵团!取得了这难以令人置信的战果。 要知道德军的装甲部队每个都是个顶个的精锐,战争开始时他也见过尝试向德军装甲部队发动反攻的坦克部队…但无一例外的全都惨败。 而且这些坦克部队也不乏有KV-1,t34这类的先进坦克,且数量都比第八旅多。 但第八旅能在双方坦克接近1:1的情况下取得如此大胜,真的很令人吃惊,要知道t-26与bt坦克跟德国的三号四号坦克根本没法比… 说实话,库兹涅佐夫想挖墙…想邀人了,他真的好想把瓦列里给邀请过来…帮助第三集团军进行重组行动。 现在他手下没多少可用的人,第三集团军的骨干基本上都在明斯克战役中阵亡了,包括库兹涅佐夫原先最重用的左右手。 现在三集可以挑起大梁的人根本没多少,有经验的军官更是少之又少,他真的想念自己那帮老同志,老兄弟。 “中将同志!第八旅的莫罗科夫斯基上校同志询问您下一步指示,他们已经按照计划到达了敌师的侧后方。”参谋长报告道。 参谋长的话打断库兹涅佐夫繁乱的思绪,让他回过神来。 库兹涅佐夫迅速整理思绪,下达了命令:“命令第八旅继续缓慢推进,形成包围态势,并同时通知前线其他部队准备向前推进。” 他并没有下达让第八旅直接包围德军这三个师,仅凭三集与八旅带来的几支部队根本吃不掉德军这三支装备精良的步兵师。 第八旅经过与115装甲团的激战后,他们用来继续作战的坦克肯定也不多,几十辆坦克在三个德军步兵师面前显得太少了…而且苏军可以用来作战的步兵部队也不多。 用来包围的话就是馅厚皮薄的饺子,很容易就能被撑破。 到时候苏军难免会损失不少人手,能把失去的两块阵地给拿回来,库兹涅佐夫就已经很满意了,他不奢望什么大功。 “是!中将同志。”听到库兹涅佐夫的命令,参谋长立刻走到通讯员身边继续联系深入敌后的第八旅。 … 瓦列里仔细整理着散落在地上的罐头,它们的标签上印着意大利语,并附有德语翻译。他推测这些标签可能揭示了罐头的口味。 不得不说意大利人在对待食物这方面还挺细心的,尤其是披萨。 在二战中,如果说哪个国家最为搞笑的话,许多人一定会投意大利一票。 作为法的发源地,作为全球头一任法家的元首,墨索里尼充满雄心壮志,誓要光复罗马帝国的荣光,将地中海变作意大利的内海。 但真应了那句话,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震惊了牢墨,也震惊了小胡子。 在埃塞尔比亚的战斗让牢墨震惊万分,拥有火器,机械化装备的意大利军队居然打不过非洲的落后国家。 战事僵持的时候甚至出现不少逃兵,最后逼的牢墨不得不动用臭名昭着的d气。 在之后的希腊行动也是如此…由于意大利军队战斗力拉胯,这让小胡子不得不派人帮忙,推迟对于苏联的进攻计划… 非洲作战时,隆美尔都对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感到震惊与无语。 而且这些意大利士兵都上赶子追着英国人投降。 这本质上还是由于大部分出生于意大利普通家庭的士兵们对于‘法’的不感冒,他们无法理解牢墨的思想,对于重建骡马帝国更是不感冒。 所以导致意大利军队的战斗意志很低,战斗力也很拉胯。 相反意大利游击队的战斗力就比意大利正规军厉害不少。 周围的廖金等人也在收拾着德军的物资,德国人留了不少好东西。 现在瓦列里等人的所在地是115装甲团的原先驻地,第八旅开过来的时候,剩下驻守在这里德军已经收到消息,全跑光了,徒留下一堆物资与补给,还有好几辆没有修好的坦克。 他们跑的匆忙,许多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来得及炸毁,包括十辆用来给坦克加油的油罐车,其中五辆里面燃油都满满当当,基本上都还没来得及使用。 第128章 寻宝 在彻底检查并确认德国人没有留下任何地雷、陷阱或炸弹后,莫罗科夫斯基上校命令第8团和第167团,以及部分装甲部队,在此地清理德军的补给物资。 同时两支部队还要在这儿构筑防线,以防德军狗急跳墙,他带着另一部分装甲部队与余下步兵部队继续向不远处的目标地点推进。 德军115装甲团临时的修理场地上,已经有不少苏军坦克兵都开始利用德军留下的工具开始修缮检查自己的坦克,防止之后行驶时出现什么意外。 虽然这些工具有些不称手,有些型号也不匹配,但苏军也能勉强用一用,至少焊接个装甲板,补补坑,检查一下引擎,这是没问题的。 “嘿!老安东,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廖金拿了一个小盒子,随手抛给安东。 安东轻松地接住盒子,目光迅速扫过手中的盒子,注意到上面的骆驼图案,看着一串字母:“这上面应该是英文,对吧?” 随手拆开盒子外层的包装,打开小盒,露出里面熟悉的物品——一排排黄色的烟杆。 安东的眼睛立刻跟放光了一样,又是一款外国烟,是个好宝贝啊。 “这宝贝有多少,廖金?” “老多了,这帐篷里面至少有一整箱,至少有二十几包。”廖金摆弄着手上刚刚找到的德国匕首回应道。 “那太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不需要再抽我的马合烟了。”安东听后,开怀大笑。 自从尝试了德国和法国的烟草后,他再抽国产马合烟时感到有些不适,觉得味道过于浓重,像是墨水一般…美好的事物总是令人贪恋,他知道已经无法回到从前。 “哪个牌子?让我瞧瞧,安东。”瓦列里放下手中整理好的罐头箱子,向安东询问道。 “好。” 安东将手中的烟盒递了过去。 瓦列里接过,简单扫了眼,上面的骆驼图标直接唤醒他的回忆,这是大洋彼岸的鹰酱产物啊。 这很大概率是来自法国的德军战利品,瓦列里如此想道。 因为希儿本身是相当支持‘健康’生活的,他也讨厌有人抽烟,所以他之前也禁止士兵们抽香烟,反而给他们送水果糖当做替代品,但德军士兵们对此相当不满意。 很多军官都向希儿呈上报告,士兵们对此相当抱怨,他们根本无法平复士兵们的情绪,迫于无奈下,希儿只好取消这道命令,但之后给士兵们的供额也不算多。 供额用完,德军士兵们只能花高价在军需商店里买,根本不合适。 于是在法国战役结束后,德军部队凭借希儿创造的马克购买力,肆意横扫整个法国的市场,许多士兵都趁机买了大量的香烟。 当然,留守在法国的德军士兵们买的就不仅仅是烟,他们还会用马克购买各种奢侈品,香水,口红之类的寄给家里当做纪念亦或者给妻子使用。 “是骆驼牌,你看它的图案上不就印着一个巨大的骆驼吗?”瓦列里将盒子递回给安东。 “骆驼牌?这是哪个国家的品牌?”安东从烟盒中取出两根香烟,递给瓦列里一根,自己则叼了一根在嘴边。 “美利坚的。”瓦列里也没客气,顺手接过,随后给两人分别点上。 “哪这是个好东西啊。”安东满意的抽上一口,脸上相当满意,这比德国鬼子生产的口感还要好。 “廖金在营帐里找到了一箱,你去拿一些揣包里,这种好东西不是常有的。” “好嘞,安东同志。”瓦列里吐出一口白烟,感觉精神疲惫都缓解了不少,美国佬的东西就是好。 “你找到了什么东西?瓦列里?”安东问道。 “一箱意大利罐头,上面贴着德文标签,这些家伙还真是细心。”瓦列里凝视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感受着四周飘洒的小雨,悠然地回答道。 “等会派人给后勤送去,让他们把这些东西全都炖在一起,正好充当今天的晚餐了。” “行。”安东神情略显悠闲:“德国人的好东西就是多…” 两人聆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不久后,安东看着远方划过天边的闪电,语气悠悠问道。 “你说战争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瓦列里。” 瓦列里闻言毫不迟疑的回答道:“几年吧,大概…” “哦?”安东有些惊讶:“你说的真干脆啊,瓦列里。” “不过你说的时间也有可能,德军总体上来说要比我们强上许多啊…要打败他们可是要费点功夫。” “放心吧,安东。”瓦列里闻言笑了笑:“之后我们会变的比他们更强,我们会总结经验,不是吗?” 苏联就是靠着一次次败给德国人总结出来的经验在与德国人的战斗中渐渐取得了优势。 安东闻言咧嘴露出一抹笑容,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你说的对,瓦列里,我们总会变的比德国人更强。” “走,安东,继续看看德国人的营地里还有其他什么好东西。” “行。” …… 当天傍晚,得知苏军还在缓慢前进,正在试图包围他们,德军三个师商量好后便决定集体后撤。 虽然德军部队人手因为进攻苏军阵地损失不小,但部队若是依旧留在这里,到时候也许损失的就不止这点人了。 德军没办法判断苏军是否还会有别的援军,侦察机因为下雨根本发现不了任何东西,无法提供准确有用的情报。 若是德军部队留在这里驻守,先不提后面苏军装甲部队带来的威胁,但凡对面阵地上驻守的苏军还有别的援军赶来,那德军也就是在自找苦吃,他们不能赌。 所以为了求稳,三支部队的师长都一致决定后撤到进攻前驻守的防线位置与苏军对峙,等到援军到达,他们再做打算。 又过去一段时间,收到命令的三支德军步兵师带着物资,伤员,所能带的一切东西几乎全都打包上车,开始向后撤退。 之后收到消息的第三集团军立刻派遣早就准备好的两支部队,跟在德军部队后面,将原先苏军丢失的两块阵地给重新拿下。 自此,第三集团军的侧翼危机暂时解除。 第129章 装甲补给 在三支德军步兵师撤退之后,第8旅以及163和114步兵团根据21集团军下达的指令,继续留守在第三集团军的侧翼执行防御任务,并暂时受库兹涅佐夫的指挥。 之后听闻消息的叶夫列莫夫对于第8旅再次取得的耀眼战绩感到除去惊讶外,就是相当的高兴,他没想到8旅的战斗力如此强悍,他原先所在的老部队21集团军也有了一张王牌。 面对库兹涅佐夫将第八旅调援的请求,叶夫列莫夫他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他现在作为中央方面军的总司令,必须得考虑到手下各支部队的情况。 在第聂伯河西岸的战斗63军只需要防守就好,且他们深沟高垒,一切都准备的非常充分,第8旅在那边很少能派上用场。 61军正在罗加乔夫与德军进行激烈的巷战,双方谁都不肯后退一步,战斗很残酷,而主体身为装甲部队的8旅在城市巷战中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反而会处处受限。 21集暂时不需要8旅做些什么。 13集那边还能依靠丘陵地带的完美地形守上一守,德军主攻的方向也不在那里,现在也可以暂时放心。 而中央方面军最明显的弱点就是驻守在莫吉廖夫方向的3集,他们部队大多都是新兵,战斗力不足,很难抵挡德军的大规模攻势。 若是3集从中间被一分为二,整个21集团军都将会陷入包围当中。 所以,有一支精锐部队帮助三集团军防守侧翼是必要的,他收到关于不少德军动向的情报,依然有不少德国部队在向莫吉廖夫方向前进,汇合。 叶夫列莫夫感觉有些压力…中央方面军此刻的情况犹如一栋四处漏风的破房子,堵上一处,另一处还会漏…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莫斯科没有什么命令传来,他就只能坚守在原地,不能后撤。 在得知总司令部的命令后,当晚莫罗科夫斯基上校也就向库兹涅佐夫中将提交一份8旅的损失报告,他们急需补充一些装甲力量,以及有经验的坦克乘员。 接到报告的库兹涅佐夫也挠破了头,他当然想给8旅调派坦克与有经验的乘员,可还在重建阶段的3集连个毛都没有。 要不是后勤供应及时,三集可能连步兵用来作战的轻武器,与新兵应该用来补充的军服都凑不齐。 总结一句话,三集可以说是穷的叮当响,提供些轻武器还好,坦克实在是太难为他了…库兹涅佐夫也只能将报告往上交,呈给方面军总司令叶夫列莫夫。 因此在得知八旅坦克,物资,人员都损失不少后,作为中央方面军总司令的叶夫列莫夫当即伸出自己大手,调派中央方面军此刻几乎所有可以动用的物资来供应第八旅。 没错,是调派整个方面军的现有物资去供应,重建第八旅,叶夫列莫夫中将决定让第八旅实至名归成为一支王牌,精锐的部队。 至少与德军战斗时,第八旅强悍的战斗力能派的上用场,有什么突发情况,叶夫列莫夫至少还有张可以打的底牌。 现在整个中央方面军除去21集团军,其余的三集,13集就跟空架子一样,兵力基本上都不超过三万…大部分还全是现招的新兵,开枪都得在战场上用命交,根本派不上用场。 叶夫列莫夫在当晚就电令后勤部门,将所有空闲,还能动,能修好的坦克集中起来,清点数量,进行修复。 …不过中央方面军这三支部队的前身都属于西方面军,所以由于之前西方面军的机械化部队几乎全都打光了。 还有之前第八旅组建坦克部队的时候就已经将21集掏空,而重建的13集与3集连坦克都没有。 光凭中央方面军剩下可以动用的坦克实在太少… 这就陷入一个尴尬的情况。 后勤清点一下仓库,他们总共还能动的坦克也就15辆,还全都是bt坦克,t26之类的轻型坦克,其中有大部分还有一些‘小’毛病,还需要修缮维护。 这地方寒酸的很,德国耗子进来都得呲个牙,心说这什么破地方。 叶夫列莫夫见到仓库简陋的物资也有点不太好意思,这些坦克全给第8旅也补充不了多少缺口。 之前补充的KV坦克也都是从运送基辅方向的火车上申请下来的。 叶夫列莫夫最后决定向基辅军区的总司令-基尔波诺斯,申请些坦克用来补给第8旅,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好办法了。 西南方面军作为现在苏军三个方向兵力折损最少,储存的技术兵器相较于西方面军也不遑多让。 更别提基辅还是全苏联的第三大城市,粮食与钢铁的生产中心之一。 所以区区一些坦克,西南方面军完全能拿的出来。 也果然如叶夫列莫夫所想,在收到来自中央方面军的申请后不久,基尔波诺斯就很豪爽的提供了一批坦克,其中既包了KV-1,t34,KV-2这类的新式坦克。 还有作为坦克部队主力的t-26与bt坦克他也豪爽的提供了70辆。 基尔波诺斯同样还将下一批从其他邻近各地的坦克补给让给了中央方面军,用作战后补充。 这名热心的司令也给中央方面军调过去一批有经验的坦克乘员,面对8旅带来的傲人战绩,基尔波诺斯听闻后也觉得解气,也很开心。 现在西南方面军的坦克大多数都分散在前线步兵部队中作为固定炮塔守在防线上,一些型号较为先进的坦克则被安排在基辅市内充当炮台,用来帮助步兵防御德国人。 只把坦克在前线当做炮塔的效果并不好,德国人的重炮轻易就能炸毁这些苏联生产的小豆丁。 所以基尔波诺斯也同时从前线抽了一部分坦克用来支援第8旅,反正这些坦克留在步兵部队的命运最终都是被炸毁,不如送到第8旅去发光发热。 当天晚上,第一批坦克与西南方面军提供的坦克乘员们就被连夜送上了火车,借着夜色轰隆隆的送往中央方面军。 第130章 战后庆祝 当然,火车上不仅装载着坦克及其乘员,还搭载了大量西南方面军未使用的物资和各种重型武器,其中包括一些珍贵的医疗药品。 这些存在仓库里没动过的物资都被基尔波诺斯批给急需装备武器物资的中央方面军。 基尔波诺斯相当豪爽给中央方面军送出大批大批的物资。 收到来自西南方面军提供的补给清单列表后,叶夫列莫夫震惊了… 与西南方面军相比…他手里的中央方面军就跟要饭的没什么区别,穷的不行,即便也有补给从后方运上来也总是供不应求,物资数量有限。 这也跟中央方面军所处位置有关系,原先在斯摩棱斯克没有失陷的时候,戈梅利地区还能接受来自三个方向的补给。 现在斯摩棱斯克已然失陷,中央方面军只剩两条补给线,一条是来自波切普方向,一条来自基辅。 但来自波切普方向的补给线时不时会被德国人的飞机骚扰,供给也渐渐开始断断续续的。 唯一稳定的只有基辅方向的补给。 现在叶夫列莫夫信心又足了些,如果有西南方面军的全力驰援,自己手下的中央方面军或许真的可以在戈梅利地区守的不动如山。 机械化第8旅也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 …… 夜色如墨,瓦列里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乌云依旧挂在天空上,半点光都没有,他嘴里叼着烟,时不时吐出一口白雾。 他明白了为何香烟在士兵中如此受欢迎。在死亡带来的沉重精神压力之下,没有人愿意始终处于紧绷状态。至少,有了香烟,他们可以适当地放松自己,缓解紧张情绪。 眼前的士兵们依旧唱着歌,跳着舞,许多人还痛饮着三集提供的伏特加。 机械化第八旅现在处于前线后方,大概3公里处,一个较为隐蔽的低地里驻扎。 一群士兵共同演绎着哥萨克舞,这激发了观众一阵阵热烈的欢呼声。。 瓦列里收回思绪,专心看着眼前的表演。 这种高难度的舞蹈也被称为‘士兵之舞’,跟芭蕾舞脚尖着地相反,这种舞蹈需要用脚跟着地,对于表演者的体力与下半部分的肢体协调能力要求相当高。 它还有个熟悉的名字,膝盖毁灭之舞。 也有些女兵男兵两人配合着表演刀舞,每一刀下来都奕奕生风,也显得相当有劲。 他们的舞姿流畅如行云,一些舞者宛如灵动的精灵,而另一些则似战场上的勇士,英姿勃发。 瓦列里羡慕坏了,前世看这些哥萨克刀舞觉得可帅了,现在有机会怎么说也得学一下子,拓展自己的视野。 在又喝完一伏特加后,安东也开始加入了舞蹈的行列,他行云流水般的表演着刀舞,与另一名充当舞伴的士兵配合的相当好,惹的众人惊呼。 没人想过这上了年纪的老兵居然依旧如此生猛。 瓦列里见此也想试试,可除去前世在抽象时期学的坤舞之外,他什么也不会…只能默默的抽着手里还未烧完的香烟。 坤舞不太适合这里,这里也没有篮球之类的东西。 “大尉同志,你要不要也上来试试!”一名豪爽的士兵对着正在默默抽烟的瓦列里大声道。 “没错,大尉同志!您也不妨尝试一下,即便不熟练也无妨,同志们都可以指导您,哈哈。”旁边的什尼科夫举着伏特加,兴高采烈地起哄。 瓦列里急忙摆了摆手,他甚至连基础动作都不熟练,如果立即开始训练,恐怕会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些笨拙的失误。他对自己的身体协调能力缺乏足够的信心。 “上去吧!大尉同志,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去吧!大尉同志!安纳金同志可是相当温柔的!” “是啊!我们想看你跳!大尉同志!” 士兵们纷纷说道,瓦列里挨不过众人的热情,只要干巴巴的上台进行学习。 结果自然是三步一个小错,五步一个大错,正在表演的几位士兵纷纷轮流热心的教导着三营亲爱的大尉同志。 在接连犯错一小段时间后,拥有学习速度飞快bUFF的瓦列里就已经能熟悉的走出拎刀之前的舞步。 拎刀之后的舞蹈瓦列里也紧跟着学会了一小部分,动作还显得相当娴熟。 这令众多苏军士兵感到惊讶,但之后许多人也认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大尉同志总是思维敏捷,充满创新的点子,否则他也不可能屡次挫败德国人的企图。 瓦列里赢得了士兵们的欢呼。 简单舞了一小段时间后,瓦列里不顾众人的挽留退了下来,他还得去指挥室跟莫罗科夫斯基上校谈些很重要的事。 站在营地边,瓦列里看着周围的景色,略感无聊的等待着,他们也应该到了… “夸啦啦,夸啦啦!” 车轮碾过驶过泥地的声音响起。 “快看,瓦列里大哥,我为你准备的专车,感觉如何!”一辆德国制造的桶车摇摇晃晃地从远处驶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廖金兴奋地喊道。 德军这类82型桶车的配备率还是蛮高的,对于这辆小车,德国军方甚是喜爱,也很有兴趣的将它又改造出了多个型号供德军部队使用。 这类桶车也赢得了盟军士兵们的喜爱,有些部队都愿意用自己使用的两辆吉普来换一辆桶车。 它值得你的相信,因为这桶车你开出去的同时,也意味着你照样能开回来。 这样一句评价也在盟军部队中广泛流传,足以可见德军桶车的优秀性。 桶车缓缓停在他的面前,驾驶员是他手下的一名老警卫员,叫阿克纳列夫。 原本喷上灰漆的车门也被喷上相当惹眼的红星,意味着这是苏军正在使用的战利品。 “嚯~德国人的汽车啊。”瓦列里故作惊讶。 “是啊,大尉同志。”充当司机的阿克纳列夫回答道:“您不知道,这辆德国车的手感可太棒了,廖金中士的眼光实在很高。” “好,那你就来当这辆桶车的司机吧,阿克纳列夫同志。”瓦列里笑着道。 “我很荣幸!大尉同志!”阿克纳列夫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请放心!车在我在!” 廖金边在一旁看着,边摆弄着手里的鲁格手枪,满脸笑意。 “好了,好了,别那么严肃。”瓦列里摆摆手笑着道,随后上了车。 “去旅指挥所,前进吧,阿克纳列夫同志。” “好嘞!” 第131章 后方威胁 莫罗科夫斯基审视着手中的报告,这份关于西南方面军武器装备的详细资料让他不禁轻颤着端起桌上的水杯,小酌一口。 他的内心无法抑制地涌起一阵激动西南方面军提供的补给物资确实雄厚。 莫罗科夫斯基再次饮用了几口水,开始撰写关于阵亡士兵抚恤金的催促信。 他打算多给每名牺牲士兵双倍的抚恤金,对于参加过苏俄内战的他来说,年轻生命的逝去固然会让他感到可惜与无奈,但不会多么悲伤难过,他已经真的麻木了。 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在抚恤金上加点钱了,只是这些也抚平不了家属心中的伤痛。 莫罗科夫斯基在心中痛骂这该死的战争,该死的德国人,该死的小希儿。 “上校同志!”警卫员这时走了进来,打断正在撰写信件的莫罗科夫斯基。 “怎么了?”他抬头问道。 “八团三营的营长,瓦列里同志前来与您商讨有关缴获德军武器的事宜。”警卫员一丝不苟地报告说。 “快让他进来,以后瓦列里同志只要来,就随时让他进来即可,柳金。” 莫罗科夫斯基深知瓦列里在老上司彼得罗夫斯基心中的重要性,以及在现任三集团军总司令库兹涅佐夫中将,乃至方面军总司令叶夫列莫夫这两位重量级人物心中的分量。 别看瓦列里现在还是大尉,莫罗科夫斯基感觉这个脑袋里有很多想法的年轻人很快就能升到少校…他只是缺一个机会而已。 “上校。”瓦列里很快便被卫兵引了进来,他刚要向着莫罗科夫斯基行礼,便被摆摆手拒绝了。 “直接说事,瓦列里同志。”莫罗科夫斯基上校从小箱子里拿出一瓶还未开封的伏特加:“你我之间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的。” “坐。” “好。”瓦列里也没客气,坐在莫罗科夫斯基面前的一个小凳上:“上校同志,我想把那些缴获的德国坦克全都留着,上面不做红星喷漆。” “哦?”莫罗科夫斯基把伏特加开封,身边的警卫员从一边的架子上拿下来两个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莫罗科夫斯基给两人分别倒上一杯酒。 “那你得做个有苏联风格的标志,避免让战士们误伤。” 莫罗科夫斯基觉得瓦列里肯定又有什么好点子冒出来了,他拿起酒杯喝上一口。 “说说吧,我们的天才大尉同志,你又有什么好点子了。” 瓦列里拿起酒杯轻轻点上一口,然后才道:“上校,我想用缴获的这些坦克迷惑偷袭德国人。” “想想看,在战线后方,一队德国人看到自己的坦克行驶过来,他们一定会满心欣喜,也许还会向这些坦克打招呼嘞。” “到时候,等我们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他们后背,这些德国人肯定想不到这些坦克会对自己人开火。” “完全可以!”莫罗科夫斯基上校闻言露出个和善的笑容,只要能对德国人造成杀伤,他就会全力支持:“瓦列里同志,既然是你提的想法,那么你就当这支德国坦克部队的指挥官,所有的德国坦克都并入三营。” “但…”瓦列里有些迟疑,这次缴获的德军坦克数量可不算少啊,整整三十辆呢…虽然这其中包括十五辆还在维修的德国坦克。 莫罗科夫斯基上校立刻打断道:“这支坦克部队就交给你了,瓦列里同志,让其他人来难免会出岔子,况且也没有太过合适的人选。” “好吧,上校同志。” 见莫罗科夫斯基如此干脆,瓦列里便答应了下来。 “这就对了。”莫罗科夫斯基神色满意的继续道:“我会把在德国装甲团营地里缴获的零件,油罐车,炮弹,以及那一堆敌方坦克乘员的制服全都批给你。” “谢谢上校同志。”瓦列里感谢道,看得出来莫罗科夫斯基上校是真的相信他啊,按照自己的战绩来看,应该也算是21集比较有名的人物了吧… “无需感谢我。”莫罗科夫斯基举起酒杯,对瓦列里同志说:“你并非那种墨守成规的军官,这些坦克只有在你的手中才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既然你有需求,那这些东西也不能编入部队里当做普通坦克使用,完全就是浪费。” “来,别的不说,咱俩先喝上一杯。” “我是不会客气的,上校同志。” 瓦列里举起杯子,与其碰杯,随后咕咚咕咚喝上了两口。 “今晚好好喝上一杯,瓦列里同志。”莫罗科夫斯基上校哈哈大笑道。 两人随后边喝边聊了起来…警卫员则被叫去让后勤整上两盘菜。 “你觉得现在的情况如何?瓦列里同志。” “我觉得情况不算太好…上校同志。” “为什么?”莫罗科夫斯基上校很好奇瓦列里的想法。 瓦列里放下酒杯即刻回答道:“首先罗加乔夫的情况不算太好…德军太过强势,其次,三集团军这里的德军也在寻找合适的机会进行突破,德军增援不断增多,最后,十三集团军方面也得面对来自侧后方的敌人。” 起身走到边上挂着的地图边,瓦列里指着一个地方接着道。 “况且突破斯摩棱斯克方向的德军完全可以借着罗加乔夫向下突破…从后方包围我们。” “这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上校同志。”瓦列里叹道。 莫罗科夫斯基听后轻声叹息,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无奈。他岂能不知晓这个道理? 实际上,他曾多次独自在地图前推演战局,清楚地意识到,一旦德军有一支集团军主力从侧翼和后方发起攻击,直指十三集团军,那么所有辛苦赢得的优势都将瞬间消散,如同泡影一般。 中央方面军要面对来自两个方向德军主力军进攻已经很费劲了,如果再加一个,没准会成为压倒天秤的最后一块砝码。 只是莫斯科方向也从未让他们主动撤退过,现在的命令依旧是坚守在第聂伯河两侧,固守呼应基辅方向,配合防守。 叶夫列莫夫当初也拍电报问过莫斯科,但得到的消息是继续保持防守,配合防守基辅侧翼。 第132章 侧翼危机 在3集团军庆祝胜利时,另一面的13集团军警惕着德军随时可能会发动的进攻。 “大家提高警惕!小心不要让德国人接近!”苏军军官们仔细检查着围绕这个城镇构筑的防御工事,并在各个关键防御点逐一细致地提醒着。 德军这两天对索日河上游,13集团军所驻守的克里切夫这座城镇,发动了数次规模较大的进攻,但均都被相当顽强的苏军击退。(评论区有地图。) 为了守住这个建立在索日河边上的城镇,戈卢别夫中将特意在这块面积不大的城镇内部署整整两支步兵团的防御力量。 这两支步兵团还是21集团军派来支援的老步兵团,他们防守德军的经验相当丰富,让这两支精锐部队驻守克里切夫是最合适的。 而克里切夫这座城镇内的居民也早已被苏军撤走。 因此,负责防御的两支苏联军队将这座城镇构筑得坚如磐石,力求给予进攻的德军以最大的杀伤。 “轰!轰!轰!” 远处天空边突然响起一阵激烈的闷雷声,随后,炮弹的呼啸声就自天空上传来。 “快点掩蔽!找地方掩蔽!” 在响起一片闷雷声时,苏军部队就已经开始熟练的找各种掩护来躲避炮弹,他们对德军的这一套早就习以为常。 “轰!” “轰!” 爆炸的火光在克里切夫这座城镇内不断升起,亮如白昼。 不时有躲闪不及的苏军士兵被倒塌的房子给埋在废墟下。 城镇内的建筑在德军前几次进攻时就已经被轰的千疮百孔,这次又经过一次炮弹洗礼,许多已经支撑不下去的建筑轰然倒塌。 不多时,德军这阵突如其来的炮击就戛然而止。 城镇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该死的德军…”一名苏军中尉抹去脸上的泥土与鲜血,抓紧地上的莫辛纳甘,刚要起身,他只感觉地上有些轻微的震颤,不少泥土,石子全从战壕边滚了下来。 熟悉的发动机轰鸣声从远处悠悠而来,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德军的坦克来了! “所有还活着的人注意!准备好反坦克武器!”苏军中尉大喊着。 不久,照明弹如同流星般升上夜空,照亮了克里切夫周围的黑暗,同时也照亮了靠近城镇的德军坦克阵列。 负责观察的苏军士兵们惊呆了…前来进攻的居然有这么多的德军坦克。 德军的装甲部队来了… 一小时后,驻守在克里切夫的154,202步兵团被德军突如其来的装甲部队给击溃,即便苏军们打的最为顽强。 但他们缺少反坦克装备,仅凭借为数不多的反坦克步枪,反坦克炮,两支步兵团根本无法应对德军这么多的坦克。 即便两支步兵团收缩防御圈,撤回城镇内也没有能抵抗多长时间。 大量的德军士兵从城镇四面八方冲入,他们配合着德军清理建筑的利器-三号突击炮,一栋栋清理着建筑内顽强抵抗的苏军。 凭借三号突击炮,工兵小分队,德军根本没损失多少人手,他们配合娴熟的就把13集团军打造的这个‘铁桶’顺利瓦解,瓜分。 披着风衣的古德里安坐在桶车里,依靠着车门,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克里切夫的情况,借着照明弹的光亮,他看见自己手下不少部队已经冲入了这座苏军防守的城镇。 这场战斗,古德里安倒是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结束了,他还是有些高估苏军的战斗力了。 第二装甲集群经过长时间的作战,战斗力下降的其实很厉害……大量的坦克都需要重新进行保养修缮,可偏偏希儿不愿给他那么多时间。 古德里安不得不硬着头皮,率领一批性能尚可以及一些经过临时紧急修复的坦克,执行这次进攻行动,尽管坦克的数量相较部队之前并不算多。 并且德军技师们加快速度维护的坦克也有些不靠谱,单单白天在路上赶路,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就因为发动机问题抛锚了八辆。 这也因为在明斯克战役后,古德里安装甲部队几乎没放松,他们就一直抓紧时间赶路来着,人姑且能靠柏飞丁顶顶,坦克就不行了… 这一路不少细小的风沙尘土都卷进了这些坦克引擎内,那时候德军因为作战需求没能及时修缮。 现在导致有一批坦克急需新的引擎进行更换,有一批坦克需要进行修缮。 oKh催的很急,最后第二装甲集群决定暂时抛去大部分还在修缮中的坦克。 由古德里安亲率剩余部队从罗斯拉夫尔出发,目的是依旧是从后包围戈梅利地区的苏军,将中央方面军一分为二。 所以古德里安当天在赶路时就决定拿下这座还在苏军手里的城镇,从这里开始,配合第二集团军,包围苏军在戈梅利地区的所有部队。 德军最终目的是解除苏军在基辅侧翼设置的防线,呼应还在基辅附近与苏军焦灼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 ..... 而苏军154,202步兵团剩余部队见守住克里切夫无望,立刻通过原先搭好的浮桥开始撤退。 等到德军匆匆赶来,苏军士兵们便一把火将之前辛苦搭建的浮桥烧的一干二净。 154,202步兵团开始重新在河对岸驻扎阵地,观察着德军在克里切夫的行动,也防备德军突然过河。 两支步兵团也将这份万分危急的报告呈了上去。 不多时,正在熟睡的戈卢别夫就被一名参谋从睡梦中叫醒。 刚刚睁眼,参谋便立刻向他急忙汇报道:“中将同志,德军的装甲部队已经占领克里切夫,154,202步兵团的两支部队在接战一小时左右便被击溃,他们已经在索日河对岸重新集结,正在观察德军动向,防备他们渡河。” 戈卢别夫听到这个消息,原本笼罩在心头的睡意瞬间消散无踪,他感到全身冰冷。防守严密的克里切夫竟然被德军如此轻易地攻陷。 202,154步兵团是他手里为数不多还算能打的部队了…这意味着13集根本没有余力发动反攻重新夺回克里切夫。 比起这个,还有一件更糟糕的事… “快去指挥室!”戈卢别夫中将顾不得许多,几乎是匆忙地套上两件衣物,便急匆匆地跟随参谋返回第13集团军的指挥室内。 第133章 全线撤退 “立即联络202步兵团,询问他们关于德军装甲部队的规模。”戈卢别夫向一旁待命的通讯员下达了指令。 如果德军装甲部队的规模并不大,哪还好一些…苏军可以沿着索日河上游布雷,建立两道防线,拖延德军的进攻脚步。 如果德军装甲部队规模庞大…那对中央方面军来说就意味着最为糟糕的结果。 意味着德军已经分别从三个方向派遣三支主力部队围攻本就实力不济的中央方面军。 而兵力不足的中央方面军唯一能做的只有收缩防线,否则德军从侧后突破13集所建立的防线…整片戈梅利地区将会被一分为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戈卢别夫焦急地在指挥室内等待,他抽着马合烟,不停地在桌子边踱步。 周围的参谋们同样心急如焚,他们在等待的同时,围绕地图仔细分析当前的战况,寻找是否有可用的部队能够迅速调动,以封堵来自克里切夫方向的突破口。。 但13集团军可以调用的部队相当少,新建的三个师都守在丘陵地带。 守住这片地区就已经耗费了13集大部分的兵力。 唯一能调用的还是近日刚组建的一支步兵师,可这支部队的士兵人数仅仅只有3800多人,且全都是未经训练的新兵。 把他们调往前线就是纯纯的找死,这一支步兵师纯纯就是炮灰。 面对德军,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转身逃跑,现在这支部队完全没有任何战斗力,戈卢别夫还没来得及训练他们。 “来消息了!来消息了!中将同志” 守在电报边上的通讯员突然大声道。 戈卢别夫随手丢弃了烟头,急忙走上前去,接过那尚存余温的电报。他迅速地浏览了电报上的内容,脸色随即变得异常阴沉。 202和154步兵团通过电报告知,他们无法准确估算德军坦克的具体数量。然而,在照明弹的映照下,他们观察到了大量德军装甲部队在克里切夫城镇周边道路上行驶。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支德军装甲部队规模庞大,肯定远超一百辆,步兵人数众多。 “唉…”戈卢别夫轻声叹息,随即迅速调整情绪,向通讯员下达指令:“立即与方面军总司令部取得联系,将这份情报发送给他们。” “通知其他部队,做好防守,小心德国人偷袭,命令202与154步兵团暂且后撤,在河边借着夜色布置地雷,小心德国人渡河。” 布置完后,戈卢别夫来到桌边看着铺在上面的地图,研究着德军可能的下一步动作。 … 德国人突袭的情报立刻传递到了方面军司令部内。 电报很快来到了叶夫列莫夫的办公桌上。 看完来自13集团军的电报,叶夫列莫夫悬着的心已经死了,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德军果然从13集的侧后方进行突袭了… 从13集团军提供的报告来看,这一支德军装甲部队规模肯定肯定远超一个装甲团的规模。 凭借目前还没接受装甲补充的第8旅肯定是没办法碰瓷,但即便满血的第8旅大概也无法招架这支超大规模的德军装甲部队,很大可能会被全歼。 中央方面军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趁着德军三个方向还没全面发动进攻之前,三支部队迅速向戈梅利,诺沃日布科夫,波切普一带后撤,收缩兵力,避免各支集团军被德军分割,包围,歼灭。 兵力不足的中央方面军无法应对德军来自三个方向的进攻,特别是13集团军,这支部队认真来算根本挡不住德军装甲部队几天… 但现在又出现一个问题需要叶夫列莫夫解决,部队若是后撤,三支集团军固然可以减少防区,但他们的兵力依旧不足。 中央方面军需要防守的区域依旧有很大一块…而他身后已经没有部队了… 但苏军也不能在原地耗着,两场战役的惨败还尽在眼前。 德军若是穿插进攻,苏军三支部队的下场可想而知… 想到此,叶夫列莫夫叫来通讯兵,立刻联系三支集团军,收到命令后立即分别向戈梅利,诺沃日布科夫,波切普这一带进行后撤 同时他又给莫斯科拍一封电报,凭借中央方面军实在无法单独守这么一大块区域…他们需要支援,兵力不够。 1941年8月15日凌晨二点,收到消息的各支部队开始匆匆忙忙向着戈梅利等地区进行后撤。 守在日洛宾的63军撤的很匆忙,许多囤积补给他们都没来得及带。 为了不惊扰德国人,63军许多用来防守的重武器都被留在了防线上,同时还有大量的弹药。 彼得罗夫斯基同时指挥工兵们在阵地上巧妙地布置了众多炸弹,其中包括日洛宾的几座装满物资的仓库,它们静静地等待着德国人的探索。 此时前面多修建的数条浮桥起到了关键作用,守在第聂伯河西岸的63军不用全都汇聚在日洛宾进行撤退,他们有很多可供选择的地方能够撤退。 这也加快了63军撤退的速度。 而收到消息守在罗加乔夫61军的几支部队也借着夜色迅速撤出了这座城市。 这场大转移一直持续了接近三个小时。 随着最后一支驻守在日洛宾,罗加乔夫防线上的苏军连队撤退,负责断后的部队点燃并摧毁了河上的所有浮桥,包括临时用于补给的小型‘港口’以及大量物资。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撕裂了漆黑的夜空,照亮了第聂伯河的河面。 德军自然也注意到这个情况,他们这才发现与自己对峙的俄国人早已跑的精光,但也为时已晚。 …… 在收到命令后不久,第8旅也跟着3集团军迅速后撤。 原本刚刚拿下来的几块热乎阵地又让给了德国人…这让不少士兵都觉得相当可惜。 至于三营那十五辆正在维修的德军坦克,经过毛子技师的暴力抢修,居然奇迹般的有10辆能启动引擎,可以行驶。 莫罗科夫斯基也迅速调派了一些没有坦克的乘员来负责驾驶转移这批德军坦克,一辆坦克一个人,上面插着苏联军旗做以标识,防止误伤。 另一侧的13集团军接到命令后也迅速放弃了原本驻守的阵地,向波切普方向后撤。 第134章 来自莫斯科的争执 赶了接近大半天的路,第八旅最后跟随3集团军,渡过索日河,驻扎在诺布日沃科夫这座城市的附近接受补给。 原本8旅应该前往戈梅利地区进行驻守进行补给,但叶夫列莫夫后来要求8旅继续跟随3集在诺布日沃科夫附近驻守。 原因很简单,其一,诺布日沃科夫这座小城能更早的获取来自基辅地区的补给。 其二,21集团军没像历史上被德军第二集团军打的差点全军覆没,主力部队尽损。 这支部队反而建制完好的撤到了第聂伯河东岸。 并且63军与61军两支主力部队尚在,之前各支部队还有数次人员补充,戈梅利地区还有刚刚征召上来的5000新兵。 这些加在一起,21集团军的人员总数依旧还剩9万有余,人数一算反而比之前还要多。 光靠21集团军的主力部队防守在戈梅利附近都完全足够了。 而且叶夫列莫夫并不决定固守整片戈梅利地区,那样没意义。 如果固守在日洛宾河对岸,21集团军不仅需要面对整支第二集团军…还有莫吉廖夫方向的德军部队从侧面夹击。 两面夹击,没有坚固防线可以依靠的21集团军很难不崩溃。 所以这位在历史上较为头铁的叶夫列莫夫中将也已经学会了变通。 他主动的要求21集团军收缩防线,在撤退时布置大量地雷,炮兵部队轰击第涅伯河干扰德军搭设浮桥。 主打的就是一个托字诀。 3集团军与13集团军也是如此,他们也要尽量拖延德军的前进速度,所以这两支集团军在撤退时也同样会布置大量地雷。 最后,3集团军实力实在太弱,他们需要一支精锐部队来增强战斗力。 为了方便指挥,机械化第8旅也被叶夫列莫夫暂且编入了3集团军,继续接受库兹涅佐夫的指挥。 至于13集团军…叶夫列莫夫因此万分头疼,他根本找不到可以调派的部队去支援他们。 21集团军需要抗压,他们要面对德军的重兵,再分兵最多也就能挤出几千人,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戈梅利距离13集团军可有些距离呢,苏军部队这时候赶过去至少也需要一天多的时间。 等到援军赶到,13集团军这时候说不定已经被击溃了… 况且几千人够干嘛的…13集团军面对的是德军大批的装甲部队,他们需要的是大量的反坦克武器。 叶夫列莫夫将波切普仓库里二十几门已经吃灰的老旧反坦克炮全都调派给了13集团军。 同时他也向莫斯科又打了两封报告,一封是申请给第八旅进行装甲补充,第8旅已经等不起来自基辅的装甲支援了…他们急需坦克。 叶夫列莫夫已经找不到可以补充坦克的地方了… 另一封依旧是阐述苏军自罗斯拉尔夫方向侧面空出来的‘口子’,申请支援,报告情况紧急,跟之前一样的催促电报。 他希望莫斯科能尽快做出决定。 …… 原本斯大林还是很高兴的,昨夜他接到第8旅凭借100多辆坦克击溃了德军装甲团这个报告后,他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 苏军终于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第8旅证明了德军的装甲部队并不是战无不胜的。 在双方1:1的兵力情况下,只要指挥得当,苏军还是有获胜的机会,虽然机率并不大。 而瓦列里这个名字也再一次出现在报告上。 说实话,斯大林真的有些想见见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想跟他好好聊聊。 毕竟来自中央方面军的获胜报告大部分都提到过瓦列里,而且部队中还有着内务部存在,这报告也不会造假。 这证明了瓦列里就是个天生将才,该好好培养。 他之前还派人调查过,发现瓦列里的背景也根正苗红。 父亲出身于骑兵第一集团军,因为腿部受伤严重不得不退役,现在就任在莫斯科的一所警局内,就任局长,做些文书工作。 母亲也是骑兵第一集团军一名老同志所留下来的遗孤,目前在莫斯科医院就任护士长。 高兴的斯大林在当天晚上的食欲也很好,喝了点伏特加,吃了些列巴,这让他难得久违的有些睡意,便打算小睡一会儿。 谁知半夜醒来时得到的消息居然是疑似德军装甲集群南下,击溃了13集团军的右翼,迫使整支中央方面军不得不向后收缩防线。 斯大林紧急召回了正在组建预备方面军的朱可夫,他想听听自己手下这位得力干将的想法。 德军来势汹汹…最高参谋部推测是刚刚占领罗斯拉尔夫不久的德军第二装甲集群拐弯南下了,这支装甲部队的战斗力可是历历在目。 南边的中央方面军也已经自身难保,没办法再拖住这支装甲部队了。 如果这支装甲部队越过杰斯纳河,哪一切都完了… 所以斯大林决定把布良斯克方面军给堵上去,用以填补中央方面军与预备方面军之间的缺口,也用于拖延德军装甲部队南下的速度。 “铛铛铛…”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斯大林疲惫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伴随着开门声响起,匆匆从前线赶回来的朱可夫走进办公室。 斯大林给了他一份整理好的报告,朱可夫也没多说废话,接过报告看了起来。 不多时,斯大林开口问道。 “朱可夫同志,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当前形势。” “我认为我们应该撤退,斯大林同志,将中央方面军与西南方面军撤到第聂伯河对岸,避免德军进行合围,现在还有机会。”朱可夫相当认真的说道。 如果德军第二装甲集群已经开始南下,凭借刚刚组建不久的布良斯克方面军根本没办法拖延这支装甲部队多久。 中央方面军还要防备第二集团军,四集团军的部分,根本腾不出手。 最糟糕的结果就是德军这支装甲部队绕后,德军再次创造一个类似于斯摩棱斯克的包围圈。 所以现在不硬守,让两支部队后撤,重新构筑防线,这才是最优解。 既能保全有生力量,也能化解苏军防御区域过大,导致兵力分散的缺点。 第135章 来自莫斯科的争执(二) 斯大林闻言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朱可夫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朱可夫也是不惧,硬声道:“我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斯大林同志!基辅固然重要,但那些士兵们的命就不重要吗?!” “现在局势已经不支持西南方面军去固守基辅了!罗斯拉尔夫方向崩开的缺口根本补不上!德军装甲集群很快就会自北而下!等到那时,西南方面军再想突围,一切就都晚了!” 斯大林闻言勃然大怒:“朱可夫同志!你最好把你这些懦夫般的思想收起来!基辅是苏联最为重要的粮仓!不容有失!” “况且布良斯克方面军会拖住这支德军南下的装甲集群!你为什么态度这么悲观!?坚信基辅一定会失守!?” 朱可夫也对斯大林这个死犟的臭石头深感无语,现在什么情况他看不出来吗!?非要自己骗自己! 他语气也罕见的带着愤怒:“斯大林同志,我不是悲观,根据情报分析,基辅肯定会失守!那座城市守不了太久的!现在要做的只有让西南与中央方面军撤退!” “行了!朱可夫同志!你这个想法不可取!”斯大林语气强硬道。 朱可夫也没客气道:“既然这样,斯大林同志,你不赞成我这个总参谋长的意见,还要我这个总参谋长干什么?我请求你,把我派上前线吧。” “好!好!”斯大林都被气笑了:“你这么喜欢前线,正好预备方面军还缺个司令员!你去吧!朱可夫同志,你不用当这个总参谋长了。” “遵命,斯大林同志。” 朱可夫将情报袋放在桌子上,戴好帽子行礼,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斯大林随后无奈的深深叹上一口气,他何尝不知…其中的风险。 但基辅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撤了,只有保住乌克兰与高加索的粮食与能源供应,这场战斗才有的打下去。 况且基辅还是工业中心之一…不少工业人员与设备还没进行撤离呢。 斯大林也觉得苏军也不一定会败,布良斯克方面军经过人员补充,整体的士兵数量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之数,坦克也有不少。 德军区区一个装甲集群,根据情报,德军不少装甲部队连坦克都没有补充,修缮。 这意味着德军的力量至少被削弱了30%左右。 所以布良斯克方面军即便无法做到歼灭,拖住这支南下的第二装甲集群也应该不是问题。 至于基辅防线正面,完全不用担心,西南方面军兵精粮足,德军从正面肯定打不穿,只要解决后方威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八旅的问题他想法也有些着落了,从布良斯克,波切普与科诺托三个地方调,怎么也能凑出来80辆坦克。 坦克乘员也从部队中抽,大概也能凑够500人。 为了加快进度,斯大林同时也特意签署了一道命令发给三个地方驻守的苏军。 斯大林坐在座椅上,点燃烟斗,干巴巴的抽了起来。 苏军必须坚守基辅,只要挫败德军这次进攻,接下来他们就有反击的机会。 半个多小时后 布良斯克,波切普,科诺托三个地方的苏军部队收到莫斯科最高指挥部的命令,他们必须在两小时内将仓库内还能使用的坦克全都拉上火车。 同样,运输局也接到了调令,三地一切运输先以这批坦克为先…其他都可以往后放放。 而伴随着来自莫斯科的一纸命令,布良斯克方面军也开始轰轰烈烈的大筛选。 拥有坦克驾驶经验没有坦克的,临时充当步兵的,这些坦克乘员们都被送上火车,送往距离第八旅驻扎最近的城市。 而基辅提供的支援也被升为最高优先级,一路开绿灯。 斯大林对于第8旅照顾的可非常贴心,这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的‘精锐’部队。 …… 德军的进度依然慢如老牛,抛去克里切夫方向已经成功渡过索日河的第二装甲集群。 其余第二集团军,第四集团军几个先锋师,前进速度依旧缓慢。 第二集团军先锋军在早晨六点半就已经踏进了日洛宾这座空城。 工兵部队不久后也进驻了这座城市,从早上七点,他们各个日洛宾周围开始搭建浮桥,建着建着,几道浮桥就都遭受了苏军不同程度的炮火打击。 这对德军工兵意味着他们又得重新进行修缮,重新连接浮桥杆…相当的麻烦。 但德军暂时对此毫无办法,他们的火炮也不能定位俄国人的火炮。 侦察机也派不上用场…狡猾的俄国人肯定会做相应的伪装。 又尝试在不同几个地方同时搭设浮桥无果后,德军果断放弃,至此,德军已经被拖在日洛宾对岸将近四小时的时间。 魏特尔直接命令德军自罗加乔夫周围河流上修建两道浮桥,用作部队渡河。 虽然这会绕些远路,但德军为了节省时间,也暂且没有其他合适的办法。 也有参谋提出来第二集团军也可以选择顺着下游进攻,拿下沼泽。 但被魏特尔回绝了,这办法太差劲。 日落宾下游的沼泽区依旧是俄国人的地盘,德军若不伤筋动骨很难啃下这块硬骨头。 这也意味着德军会浪费更多时间,不如绕路渡河,起码能成功,还能避免部队折损,一箭双雕。 第四集团军几个先锋师则因为苏军三集团军撤走时布置的地雷与难走的路况头疼不已,他们想快也快不起来。 而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在渡过索日河后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的部队也遇到了苏军埋设的不少地雷与用来影响路况的树木。 只是13集团军埋设的地雷水平实在糟糕…不少新兵埋设的地雷连泥土都翻不好,地上的土包子十分明显。 这些地雷没给德军造成多少杀伤,但也算成功拖慢了他们前进的速度。 古德里安率领着装甲部队一边清理障碍,一边往前继续推进。 基辅这个大包围圈已经快要初见雏形… 第136章 古德里安的突袭 1941年8月17日,中午。(评论区配图) 伴随着火车悠扬的汽笛声,喷着白烟的火车头迎着绵绵小雨在稍显简陋的火车站里缓缓停了下来。 来自科诺托的第一批补给到达了诺布日沃科夫这座小城。 科诺托的苏军部队几乎把一切能塞的全都塞了上来,弹药,食物,各类补给… 这批支援还包括一支320人的支援队伍,他们是自愿来到前线战场支援的士兵。 其中300人是步兵,还有20人是科诺托筛选出来的坦克乘员。 接到命令后,不止布良斯克方面军,科诺托与波切普驻守的苏军也开始了筛选。 这两座城市里也聚集了苏军不少从前线退下来士兵。 虽然这些前来支援的士兵作战经验不太丰富。 但这300名士兵人人都会开枪,比刚入伍的新兵强不少,这就已经足够了。 坦克乘员也不要求些什么,会熟练的开坦克,能开炮就可以。 这300名士兵也就被编入了第八旅两支步兵团当中。 这批火车物资当中最让第八旅期待的还是坦克。 科诺托这座城市里没有太多坦克的储备,火车上运载的坦克也只有十五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老旧的t26,剩下的便是bt。 让人惊喜的是科诺托的苏军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一辆t34,它的外表看起来虽然有些老旧,能看出来是放的时间比较久了,估计在仓库里吃了很长时间的灰。 将火车上的补给搬完,这辆来自科诺托的火车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这座小城。 伴随着德军推进,诺沃日布科夫也逐渐沦为前线了。 …… 三营营地内,霹雳乓浪的焊接声,人员的吵闹声,物资的运送声连绵不断。 瓦列里看着不远处正在修缮德国坦克的苏军坦克成员们。 这些都是来自科诺托的苏军坦克乘员。 莫罗科夫斯基上校先把第一批到达的支援分给了急需坦克乘员的三营。 这些前来支援的坦克乘员一听到自己要分配的部队是八团三营,各个都是欢欣鼓舞…他们在后方可没少听到过八团与瓦列里的英雄事迹。 许多人还都是瓦列里本人的‘粉丝’,他们开开心心的来到三营,发现要驾驶的是德国人的坦克,出乎意料的更加兴奋了。 这意味着这支部队可能会特别作用。 再加上不少三营士兵也猜测般的跟他们说这是大尉本人的‘特殊部队’,有大用。 于是这些人热情满满的主动加入了德军坦克的修缮工作。 为了符合德国人的作风,他们连焊接的铁板都小心翼翼,追求精细漂亮,避免那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苏联人‘粗糙’的补丁风格。 不少士兵还在一旁参观着这些敌方的‘钢铁怪物’。 他们还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观赏德军的坦克。 瓦列里还专门让一些老兵在旁边介绍对付这些德军坦克的办法,以及它们身上各处火力分布的情况。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他让士兵们现在学习下对付坦克有用的经验,对于这些之后的战斗应该能帮上点忙,或许也能让其中不少人活下来。 毕竟苏军现在最缺乏的便是经验,其次才是作战方式。 有经验的士兵,士官几乎在前线成群的团灭,现在苏军大部分部队的士兵质量都在直线下滑… 在前一天的时间里,三营的大部分士兵都陆陆续续的来参观这些德军坦克。 一方面是新颖,许多人没进近距离仔细观察过德国坦克 其次是很多人都想来认真都学习应对坦克的经验。 没人想被寄回家的是一封冰凉的三角信, 他们都想活下去,不想毫无意义的死在这里。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第八旅的气氛不复之前的轻松惬意。 各地的局势也逐渐紧张起来,德国两支部队借着两天时间已经分别从两侧南下。 第2集团军与第4集团军的先锋部队已经接近戈梅利,他们距离城区仅仅只剩30公里,已经与苏军设立的第一道防线交上了火。 21集团军借用瓦列里之前提出的办法,在戈梅利城市前方设立了五道防线,同时在城市临近的索日河上搭建了大量浮桥,用于运输物资,伤员。 也用于及时撤退到索日河对岸,避免被德军堵死在这里。 13集团军的情况则凄惨很多,他们根本建立不起像样的防线来抵挡德军前进。 即便凭借地形与地雷,他们也难与德军精锐的坦克部队相抗衡。 负责防守的苏军部队也拿出了惊人的勇气,在反坦克武器贫瘠的情况下,士兵们几乎是用自己的血肉拖延着德军前进的步伐。 但苏军这条防线终究被德军而装甲部队给一口气凿穿。 之后古德里安的坦克部队几乎是顺着克里切夫一路向下,又击溃了13集团军两支用来拖延德军前进步伐的步兵师。 他还分出一支摩托化师借着索日河往下缓慢推进,试图包抄苏军在戈梅利地区的后路。 糟糕的消息不断传到中央方面军的临时指挥部,叶夫列莫夫都快疯了…他手里根本没有部队能挡住古德里安这支装甲兵团。 正在修养的第八旅也不适合现在就拉上前线。 ……伴随古德里安的加入,形势立刻变的糟糕无比。 听闻各类消息的苏军3集团军各支部队都在为随时下一次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准备。 下午…一列来自波切普的火车补给运送到站,第八旅又获得了大批补给与20辆t26坦克以及十几名同行的坦克乘员的补充 这次的补给没有t34,KV系列的新型坦克,让莫罗科夫斯基上校有些失望,仅凭t26,bt坦克面对德军的坦克部队实在太过吃力。 不过也不能挑那么多,能有坦克送上来就已经很令人惊喜了。 时间很快来到夜晚,德军装甲部队再次突破了十三集的又一道防线,他们距离波切普仅仅只剩40多公里了。 德军前进的速度出乎苏军预料。 第137章 争吵 8月18日,凌晨,中央方面军的指挥室因为灯火管制外面看起来漆黑一片,但其中依旧有许多人进进出出。 指挥室里已经忙疯了,13集团军后撤,求援的报告不断传来。 叶夫列莫夫站在指挥桌前,看着桌上临时搭建起来的沙盘,眼睛里已布满血丝。 整支中央方面军的生存空间被德军逐渐压缩,21集团军还好,3集团军在中间也能支撑的住。 13集团军还在不断后退,中央方面军的右侧已经快被德军打穿了。 叶夫列莫夫已经向布良斯克方面军申请支援。 但他们回复还需要些时间调动部队,先让中央方面军再至少撑上一到两天。 当然不止叶夫列莫夫联系布良斯克方面军,铁木辛哥也联系了刚刚就任布良斯克方面军司令员不久的叶寥缅科。 还有斯大林也已发电报询问叶廖缅科是否可以拖住德军这支南下的装甲集群。 叶寥缅科只简简单单回复了两人一句话:“自己要一举粉碎古德里安的部队!基辅方面的安危不用担心。” 这让两人安心了下来,布良斯克方面军现在的纸面数据可相当的强悍,光步兵就有足足20万人,坦克也有将近三百辆,火炮也有几百门。 即便布良斯克方面军无法击溃南下的古德里安的军团,但若是拖住这支装甲部队的话…大概是能做到的吧…? 难不成凭借20万人还拖不住古德里安这支已经断条腿的装甲集群?除非叶寥缅科是傻子! 从波切普直到杰斯纳河的方向竖立起一道一道防线,铺设一道一道地雷。 古德里安就算是想过去,也只能依靠着耗费德军的武器装备,士兵性命,慢慢的铺过去。 斯大林与铁木辛哥相信叶寥缅科大酱肯定不是那样的傻子。 “呼…”叶夫列莫夫揉了揉有些发胀发痛的脑袋,这两天德军南下的速度实在太快。 古德里安军团的装甲先锋距离基辅后方的空白区也越来越近。 只要这支德军装甲集群突破中央方面军与布良斯克的方面军所构筑的防线,他们渡河就能来到基辅没有任何部队驻守的后方。 而西南方面军没在基辅后方留有多少成建制的守军。 这个大饺子已经初见雏形…但叶夫列莫夫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让21集死守在戈梅利附近。 同时为了让8旅能继续顺利的补充坦克,叶夫列莫夫也重新规划了份补给线。 3集团军暂时也派不上用场,他们兵力太少,无法支援13集团军。 现在中央方面军能做的只有固守在基辅侧后方,以静待变。 一切的希望都在布良斯克方面军的身上,叶夫列莫夫感觉叶廖缅科应该能成功拖住这支南下的德军装甲部队。 …8月18日下午,来自基辅特快专列停在了诺布日布科夫这座小城的火车站。 这一趟火车给第8旅带来了4辆t34,4辆KV-1,以及1辆KV-2,以及其余8辆t26。 跟随坦克一起来的还有200名拥有实操坦克经验的乘员,火车上还有大量的炮弹,油料,物资。 西南方面军几乎把整次火车都给塞的满满当当。 这给第八旅又回了一口血,现在第8旅拥有的坦克已经超过了120辆,坦克数量跟前几天与德军坦克团交手前的数量没差多少。 更别提3营还有25辆缴获的德军坦克,整个第8旅的坦克数量已经来到了惊人的145辆,这已经算是一股规模比较庞大的装甲力量。 为了避免被德军飞机轰炸,第8旅不得不做些伪装,把早早编制好的伪装网披在坦克身上,也幸好这两天天气不好,飞过的德军侦察机也没有多少。 大部分都被设立在附近的数门高射炮阵地给赶走了。 而西南方面军提供的这批先进坦克也让第8旅不少士兵备受鼓舞,t34,KV1坦克对付德军坦克就如同一名壮汉掰断一根脆弱的木棍而已,相当容易。 …等到夜晚到来,又两列火车来到这座比较安静的小城。 8旅彻夜忙碌,士兵们将火车上的补给,坦克等各方面提供的物资全都搬了下来,为铁路清理道路,避免补给扎堆。 截止到8月20号的凌晨,在接受布良斯克,基辅的第二轮补给过后。 机械化第八旅的坦克数量已经来到157辆,这还没有算上八旅手上的德国坦克。 由此来看苏军提供装备的速度真的不算太慢。 当然,第八旅能获得装备如此之快跟大林子开的绿灯有着深深的关系。 而整支部队算上从布良斯克,基辅来的第二轮补给,8旅也有了9辆t34,8辆KV-1,2辆KV-2,其余都是苏军老旧型号的轻型坦克。 但这对第8旅来说已经足够了。 诸如t34,KV1这类坦克数量的变多,这也让莫罗科夫斯基上校信心倍增。 第8旅还利用了这几天宝贵的时间,给所有的坦克都加装了电话线。 经过数天的补充,休整,第8旅终于也能够再次投入战场。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第8旅该选择何方充当进攻方向。 8月20号下午,古德里安的装甲前锋部队已经来到了波切普这座城市的侧后方。 昨日,溃不成军的13集团军已经被叶夫列莫夫给撤了下去,此刻第二装甲集群的面前暂时没有任何部队来阻挡他前进了。 古德里安站在路边,看着手中的地图陷入沉思,下一步如果渡过杰斯纳河,侧面的布良斯克方面军也算的上是威胁。 “将军。” 一道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侧身看去,是自己的副官,古德里安这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将军,陆军总指挥部要求您暂缓进军。” 古德里安闻言面露不解:“确定吗?” “已经确认过了,陆军总指挥部要求您暂缓进军。” “将军!” 一名手里挥舞着电报的通讯兵急匆匆的赶来,他赶忙汇报道:“将军,最高统帅部要求您继续南下。” 古德里安懵了…陆军总指挥部与最高统帅部这时居然又争了起来。 第138 一举‘粉碎’古德里安 8月20号下午,经过数天的反复评估,国防军陆军总指挥部越想越不对劲,他们认为北方集团军群与南方集团军群有能力自己解决基辅与列宁格勒的苏军部队。 根本就不需要中央集团军群分兵北上及南下帮助他们。 中央集团军群唯一要做的事情是在冬季前拿下莫斯科这座城市,摧毁苏联的抵抗意志,以消灭苏联的有生力量为主。 资源,粮食的问题可以往后先放放,等到击溃苏联军队,占领区的资源粮食不还是任他们随时拿取吗? 国防军陆军最高统帅部则反驳这一观点,希儿也接着拒绝了陆军总指挥部的这一提议,他认为德军现在的目的并不是以占领莫斯科为主。 德军要先以两侧为主,北方集团军群要包围列宁格勒,利用这座城市打击苏联的抵抗意志,并与芬兰取得联系。 南边则是要完成占领乌克兰大粮仓,顿巴斯的工业区与煤田这些任务,并且切断高加索油田与苏联的联系。 将这些宝贵资源都收入德国囊中,苏联自然会因为缺少物资,粮食,从而自乱阵脚。 到时候德国可以慢慢炮制苏联。 当然,这只是希儿自己的美好愿望,幻想也是战争经济学的魅力之一,不是吗?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德国自己本身,自从法国战役开始后,带英就开始对德国开始进行海域封锁,许多货物都运不进来。 这让德国国内再次出现了粮食短缺的问题,经济陷入困顿。 希儿可不想重蹈一战的覆辙。 当初一战德意志怎么输的,希儿可是历历在目,除了巨大的伤亡外,就是经济崩溃导致马克不值钱了…民众生活艰难,吃不上饭。 种种原因让德国民众们直接开始暴动,这直接给快要躺入坟墓的德意志帝国推了一把,彻底的把它棺材板给压死。 希儿不敢让民众们勒紧裤腰带帮助德国打赢这场战争。 正好,苏联所拥有的乌克兰这块风水宝地可是解决了他所有困扰,粮食,煤矿,牲畜,钢铁样样不缺。 还可以借着南下机会继续攻打高加索,到时候德国连石油都有着落了,这才是真正让希儿下定决心先解决南下解决基辅的根本原因。 莫斯科固然诱人,但作为元首的希儿总得考虑些实际问题。 而且根据可靠消息,基辅后面可是大片的空白区,古德里安这柄利剑一旦插入…再配合南方集团军的第一装甲集群,整个基辅便唾手可得。 还能顺带剿灭苏联大片有生力量,这可比什么虚无缥缈的莫斯科诱人多了,德军若是打赢的好处可谓是历历在目。 所以,希儿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他拒绝了陆军总指挥部向莫斯科进军的提议,坚定让德军执行先拿南北的战略方向。 之后,他也专门给古德里安发了张电报,目的也是让他安心继续南下。 所以第二装甲集群的任务也从掩护第二集团军变成了配合南方集团军群包围基辅。 至于戈梅利地区的苏军,希儿相信凭借第二集团军加上四集团军的几个师足够应付了。 只要德军完成包围基辅的这个目标,这些苏军即便防守的再严实,到时候他们也得乖乖投降。 …… “将军,元首电报。”又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的跑来。 “元首要求部队继续南下。” 古德里安明白,这是陆军总指挥部与最高统帅部又出现争执了…这样的情况前两天本来已经平息了。 估计是总指挥部做的评估结果出来了,估计哈尔德大将也很快就要联系自己了,古德里安心里如此想道。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来自总参谋长哈尔德的一封电报也来到了古德里安手中。 这封电报要求他在23号之前赶到鲍里索夫,参加中央集团军群军官会议。 古德里安于是嘱托各支部队按照原定计划进行补给后再缓慢南下,小心苏军的埋伏与反扑。 又安排了些事后,他便在20号晚上离开了前线,匆匆忙忙赶往罗斯拉尔夫。 当天夜里,苏军也发现德军装甲部队南下的速度慢了很多。 这给了不断后退的苏军一个来之不易的喘息时间。 …… 瓦列里坐在桶车上,看着四周漆黑如墨的夜晚,他轻轻叹口气,现在的形势对于苏军来说相当严峻。 德军第二装甲集群的兵峰已经到达波普利,整个中央方面军已经快被‘切’成两半。 3集团军也已经有些部队的防线被德军的装甲部队一刀切开,这些部队只能先跟13集团军待在一起。 而莫斯科与铁木辛哥寄希望的布良斯克方面军还在准备当中,这支新成立不久的方面军并未经过多少训练。 这些士兵谈不上久经沙场吧,至少也可以说是毫无经验。 瓦列里敢肯定,整支布良斯克方面军大多数士兵肯定都没上过战场,许多人连训练都没参加过,就是凭借一腔热血就参军了。 他记得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总司令的司令员应该是叫叶寥缅科,这位可是相当出名的冥将。 信誓旦旦的向大林子保证要一举击溃古德里安的部队。 结果拼了好些天没拖延住德军的装甲部队不说,反而整支布良斯克方面军折损了10万人,第二装甲集群反而受损不多,依旧没受影响的继续南下。 可以说基辅之战整支西南方面军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跟叶寥缅科这位赫赫有名的大酱脱不开关系。 叶寥缅科这人爱说大话,性格粗暴,精辟总结就是一个没有头脑的莽夫。 他相当有自信,只要他发动进攻,古德里安便会被他轻易击碎。 结果事实正好相反,布良斯克方面军付出了十万人的代价,仅仅在德军阵线上前进了十几公里就推不动了。 后来这支部队还被古德里安在布良斯克战役中包围了。 不得不说叶寥缅科运气相当好,本来在突围战斗中受了重伤,有架飞机来接他撤退。 上了飞机,结果飞到一半坠机了。 村民们发现叶寥缅科时,这家伙特别搞笑的头朝下摔在草里,只露出一截身子,还差点冻死。 也许是可怜叶廖缅科,大林子没有发挥传统艺能枪毙这位葬送十万士兵与西南方面军大部分有生力量的冥将,只是简简单单的降职了。 第139章 指挥会议(一) “大尉同志,到地方了。” 阿克纳列夫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瓦列里飘荡的思绪。 “好,就麻烦廖金你和阿克纳列夫同志先在外面等着吧。”瓦列里回过神来,对着两人道。 “不麻烦,瓦列里大哥,快去吧。” “是啊,大尉同志。” 告别两人后,瓦列里开门下车,跟着早在门口一边等候已久的警卫员,走进了这个大营帐。 走进指挥室,映入眼帘的便是中央方面军几个重量级人物,库兹涅佐夫,叶夫列莫夫…以及瓦列里熟悉的彼得罗夫斯基。 除此之外,指挥室里还有其他部队的军官,基本都是中央方面军的骨干力量。 如果德军有个自爆小车来到这儿…一炸就能把整个中央方面军的指挥层全给送走… 饶是瓦列里两世为人,他也心中避不可免的有些紧张,抛去其他军官不说,这三名可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除去彼得罗夫斯基,他都没与库兹涅佐夫与叶夫列莫夫单独会面过… 而且叶夫列莫夫也是一个方面军的最高指挥官,职阶也是相当高了。 虽然中央方面军总共也就大猫小猫三两只,他听说昨天13集团军还被划给了布良斯克方面军进行指挥,但这并不影响叶夫列莫夫的重量级地位。 对于叶夫列莫夫,瓦列里之前没见过,但他看过照片,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位早早战死的将军。 米哈伊尔·格里戈里那维奇·叶夫列莫夫中将也算是苏联当中相当稀少的智将。 历史上,在经历了中央方面军的惨败后,叶夫列莫夫痛定思痛,吸收经验,开始走‘技巧’路线,转变路线,开始多靠智慧取胜。 他不白白牺牲士兵们的生命,也拒绝苏联流行的‘人海战术’。 在完成军事目标时,他同时尽量减少士兵们的伤亡,培养有经验的士兵们。 所以在苏军当中,叶夫列莫夫中将后来也有着极高的声望。 之后在1942年的莫斯科反攻当中,因为朱可夫的指挥失误,在维亚济马地区中他所指挥的部队被德军切断后路,包围。 见救援无望,叶夫列莫夫便申请向乌格拉河突围,朱可夫两次不允。 于是后来他直接联系莫斯科,斯大林听闻消息也举棋不定。 经过一段时间反复斟酌后,大林子才同意,允许叶夫列莫夫指挥部队开始突围。 但为时已晚… 在突围时,叶夫列莫夫中将所在的部队被德军击溃,他身负重伤,身边也仅仅只剩2000人不到…还有几百名重伤员。 莫斯科发挥传统艺能,派来一架飞机想接走叶夫列莫夫。 但这名将军做了与彼得罗夫斯基一样的选择,飞机来回几次,都只是拉走了重伤员。 叶夫列莫夫中将决定与士兵们共存亡。 后来在德军包围集团军司令部时。 他叫来一边担任卫生所长的妻子,两人商量后,都决心不想被德国人俘虏。 两人决定共赴黄泉,于是叶夫列莫夫中将开枪打死自己的妻子,随后饮弹自尽… 这位在苏联历史上战功赫赫的指挥官就这样悲惨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集团军司令部全体人员一部分与德国人战至最后一刻,一部分也同叶夫列莫夫中将一样自尽。 德军士兵们在冲入指挥室时,只看到一地自尽的苏军军官尸体,搜寻半天也没发现有活着的。 叶夫列莫夫指挥的33集团军总共有1.2万人,但最后成功突围的只有889人。 在他牺牲后,德军罕见的并没有拿叶夫列莫夫中将的尸体炫耀功绩,反而在现场集结了一些高级军官,给他厚葬。 同时下令也下令给在33集团军指挥部周围战死苏军官兵单独厚葬。 德军内部文件亲口承认,叶夫列莫夫中将是一名真正的军人。 ………… “瓦列里同志,你来啦。”叶夫列莫夫面容和善,对着他开口道。 “中将同志。”瓦列里冲着三人行礼。 “好了。”一旁的库兹涅佐夫也笑着道:“瓦列里同志,直接过来吧,别那么寒暄。” 瓦列里闻言轻轻点头,冲着三人走了过去。 “瓦列里同志,我也就不多废话了。”见瓦列里走到指挥桌边,叶夫列莫夫开口道。 “第8旅已经补充完毕,我们想参考下你的意见,这支部队往哪个方向发起反攻最为合适。” 说完,叶夫列莫夫将手中的指挥棒交给他。 指挥室里的其他人也纷纷侧目,他们也都听说过瓦列里的大名。 但即便他立下的赫赫战功,有些人依旧不理解为何叶夫列莫夫会让一名大尉来参加这种顶尖会议。 就因为他立下几次不大不小的战功? 瓦列里接过指挥棒,组织好语言,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信息开口道:“将军,我认为第八旅的目标,就是位于波切普附近的德国装甲部队。” “首先,德军这支装甲部队对基辅的西南方面军产生了巨大的威胁。” “但碍于第八旅装甲力量不如德军,我们做到迟滞他们的进攻速度就已经足够了。” “部队依旧保持机动性奇袭这支坦克部队的后方。” “如果在有着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协助,他们足够给力的话,我想德军这支装甲部队寸步难行。” 叶夫列莫夫等人闻言都轻轻点头,他们也相当认同这个观点。 …… 瓦列里在来之前脑袋里也已经想好了一个计划。 当然,由于叶夫列莫夫中将提前派人跟瓦列里打过了招呼,所以他不会把详细计划在会上说出。 即便在中央方面军当中也难免不会有通‘德’门的存在,虽然德军的情报系统很烂,苏军内务部反谍也很厉害。 并且现在的情况变化相当之快,谁知道这些参会的军官会不会被俘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为了做到严格保密,叶夫列莫夫中将在这方面可谓是相当上心。 想了想,瓦列里继续说道:“至于戈梅利方向,第8旅在阵地战上派不上多大用场,重新放回前线充当炮塔无疑是一种浪费。” 没人对瓦列里的发言有异议,至于第8旅运用的‘丐版’闪电战,也没人在乎这是不是德国人的战术。 心中赞同瓦列里的人津津有味的听着。 而对于这种战术有意见的人,他们则憋在心里。 他们不是傻子,这时候敢说瓦列里是向侵略者学习,亦或是他提出这种集合坦克使用的理论是‘有罪之人’提出过的,不应当使用的。 叶夫列莫夫可不会给他们好看的,这位中将可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的。 瓦列里可是他眼中的大宝贝。 第140章 指挥会议(二) “所以戈梅利方向,第8旅可以排除考虑。” 瓦列里手拿指挥棒,指着地图上索日河附近标注的敌方部队继续道。 “那些跨过索日河试图从后方包围戈梅利的德军部队,我认为凭借21集团军的部分部队与3集团军也可以暂时挡住他们的攻势。” 在戈梅利强攻接近两天后无果,第二集团军早已在索日河上开始搭设浮桥,试图绕后包抄戈梅利地区的苏军。 21集团军也早已适当分兵,跨过索日河支援3集团军进行防守。 现在苏军是面临两面夹击。 “向诺沃日布科夫进攻的敌军数量也不算多,派一些部队进行防守即可。” “所以,这样算下来,只有德军这支装甲部队所在的位置适合当做8旅的反攻方向。” “毕竟,将军们,我们要做到一击即中,我们有,也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发挥第8旅的优势。” 现在许多军官都明白了瓦列里的意思,机械化第8旅就是一把苏军隐藏的利剑。 若是挥出,必须得砍在德军最致命的位置上。 反之若是失误,大概率会招来德军的大规模围剿,第8旅拥有的坦克数量已经足够对德军装甲部队造成威胁了。 “瓦列里同志说的对。”叶夫列莫夫开口赞同道:“若是8旅向其他方向反击,很难不被这支南下的德军装甲部队注意到。” “到时候情况可就难说了。” 接着叶夫列莫夫接过了指挥棒,又对指挥部的众人说了些配合第8旅的要求,部队情况,包括相互之间部队驻守的位置等等一大长串子后才结束会议。 然后留在指挥室内的只有四个人,瓦列里和叶夫列莫夫等人。 对于库兹涅佐夫与彼得罗夫斯基,叶夫列莫夫还是相当信任的。 之后叶夫列莫夫也没闲着,从一边的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伏特加,分别给其他几人倒上一杯。 随便闲聊一会儿后,三人也就示意瓦列里接着说。 “其实,将军,我认为我们还得有些空中侦查,单靠陆地侦查的方式得到的信息实在很有限。”瓦列里看向叶夫列莫夫接着道。 空中侦查自然是比陆地侦查拥有优势的。 “交给我吧。”叶夫列莫夫非常爽快的应答下来。 苏联空军虽然遭受了大规模损失,飞机较为性能落后,种种原因导致现在与德军也争不过制空权,但几架侦察机还是有的。 “不仅是空中侦查,在地上我们也要组建一些侦查小队,数量这方面不需要太多,但必须得有。” 瓦列里接着道:“他们应当配备速度较快的摩托车,亦或者是轻型坦克。 “每一支侦查小队带着一个电台,方便向后续部队报告类似于道路情况,敌方情况,规模多大等等,必要时可以先占领合适的桥梁,道路,等待后续大部队的到来。” 瓦列里打算借着机会把第8旅这支部队打造的更正规一些。 之前第八旅也用不上这一套,基本都是上面给个地方,他们直接用坦克部队冲烂对面。 侦查部队也有,但是规模不大,因为补给问题也没有配备电台,但凡发现点情况,就得从前线开着摩托车跑下来汇报,实在费劲,也耽误较为宝贵的时间。 现在第8旅要与之对阵的可是古德里安一手培养的精锐部队。 如果侦察这方面不给力的话,犹如瞎子的8旅很难找到这批装甲部队合适的地方进行偷袭。 侦察部队首先可以对敌方部队规模做出评估,数量与规模都符合预期的话…第8旅完全可以考虑是否歼灭这支部队,以此为突破口,搅乱德军部队。 毕竟德军装甲集群也不可能排成一条线前进。 “这没问题,电台这方面我等会就调30个过来。”叶夫列莫夫回答道。 “那反攻的时间呢?瓦列里同志,你有什么想法吗?”库兹涅佐夫将一杯伏特加喝完后接着问道。 “将军同志,反攻的时间,这点就看布良斯克方面军在何时反击了。”瓦列里拿着指挥棒指着地图上标着的方面军位置回答道。 “在他们开始反攻后,有着布良斯克方面军在前面吸引德军装甲部队的注意力,8旅就可以利剑出鞘,去扎德军的屁股。” “当然,发动反攻时,也必须得挑选个会下雨的天。” “只要雨势稍大,德国人的飞机就很难起飞,即便起飞,他们也很难有什么战果。” “也很难对我们的坦克部队产生什么影响。” 大雨对于一架飞机的影响可不小,即便对于现代的飞机来说也是,何况是二战时候的战斗机。 想要在大雨的影响中用机枪亦或者用炸弹对地轰炸来准确处理苏军坦克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斯图卡的飞行速度还相当快,飞行员要想扫射亦或是投弹都得在视野开阔的情况下进行,雨天会影响飞行员们的视野。 没人敢赌命的去扫射,投弹,万一反应不及没来得及拉升,一头撞在地上,那可真就是笑死个人。 这次古德里安南下也带了数百架飞机进行支援…空中优势满满当当。 但雨季已经严重削弱了德军的空中优势,这给了苏军部队不少机会。 不过这方面苏联还是得感谢意大利…若不是意大利在希腊,非洲战场的惨败,导致希儿不得不分兵支援,推迟巴巴罗萨进攻行动的日期,可能历史真就不一样了。 意大利可以说是相当纯正的猪队友了,坑了德国不少次,在非洲战场上也被带英打的抱头鼠窜,气的隆美尔直骂娘。 在非洲战场上的优势完全没保持住,地中海后来也被盟军封锁,盟军直接从西西里岛突袭。 后来德军干脆就帮意大利来守家了…不严格的来说,德国面对的是三线战场,来自三个方向的敌人。 三处漏风,直接给第三帝国盖了一副棺材板,也击碎了希儿大日耳曼的梦想。 但希儿面对牢墨也是有真情的,后来也是派了一支特种部队去把牢墨救了出来。 “很好!具体的计划你就跟莫罗科夫斯基上校商讨吧,瓦列里同志。”叶夫列莫夫开口道:“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我会尽量提供给你们的。” “另外,彼得罗夫斯基同志,你先暂当21集团军的司令员吧,我已经给莫斯科发了电报,很快你就能正式就任21集团军的司令员。” 第141章 指挥会议(三) “是!”彼得罗夫斯基也很爽快的应答下来,对于大清洗前升至中亚军区司令的他,指挥一个集团军对这名老指挥官来说并不算是压力。 一旁的瓦列里将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该说是历史的必然性吗,彼得罗夫斯基依旧成为了21集团军的司令。 但…放眼望去,其实他也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了,要经验有经验,要指挥能力也有足够的指挥能力,原先就是军衔不够而已。 后来又被大林子重新提拔为中将,军衔升高了,三方面要素齐全,他也该动动位置了。 叶夫列莫夫把他提拔上来也无可厚非。 四人随后又谈了些战场情况,基本是三人在问,瓦列里在答。 待瓦列里离开指挥室后,三人继续谈论着他。 “是个好苗子。”库兹涅佐夫语气感慨道:“真不敢相信瓦列里同志这么年轻,才从军校刚刚毕业就有如此见解。” “他可比许多自大的参谋都强上不少…” 库兹涅佐夫这话也说的没错,即便情况如此糟糕,依旧有些苏军参谋,包括军官都认为德国人的战术‘不值一提’,苏军会输只是缺少‘准备’。 他们的盲目自信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包括他手下重组的3集团军有些人对于瓦列里提出的战术也不屑一顾。 这些参谋,军官的思维完全僵化掉了。 “那不就证明了他是个军事天才?库兹涅佐夫同志。”叶夫列莫夫边给两人派烟,边继续道。 “是啊。”库兹涅佐夫接过香烟赞同道:“所以我们该好好培养他。” “必要的时候也要保护他。”彼得罗夫斯基吐口烟雾接着道:“我上次听两名内务部的同志谈话,他们居然‘怀疑’瓦列里是德军哪边的间谍。” “就只是他用了德国人的战术而已,这实在太可笑了。” “放心,彼得罗夫斯基同志。”叶夫列莫夫笑了笑:“内务部可不会动瓦列里同志的。” 他之前看过瓦列里的档案,这可是老莫斯科的正红旗,父母都不简单。 听说他父亲跟总参谋长朱可夫同志也认识,还是好战友。 母亲也是一名老战士的遗孤…那名老战士也不简单。 再说瓦列里已经走入莫斯科高层的视线。 特别是瓦列里作为战斗英雄还特别出名,不止在莫斯科,列宁格勒甚至在基辅都能听到他的英雄事迹… 这三相之力一搭配激发,瓦列里安全系数完全呈直线上升。 再有着他们三保驾护航,也没人有胆子给瓦列里使绊子。 “不过你说的也对,有些同志对于瓦列里同志还有些成见。”叶夫列莫夫抽着香烟,语气淡淡道。 “这样吧,叶夫列莫夫同志。”库兹涅佐夫开口道:“对于哪些需要配合第8旅的部队,找人跟他们谈谈。” “如果有些人依旧放不下对于瓦列里同志的成见…也只能将他们换掉了。” “毕竟各部队必须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准备,打好配合,这容不得我们半点失误。” “我也赞同库兹涅佐夫同志的想法。”彼得罗夫斯基可不想战斗时因为某只部队的失误亦或者是不配合,自大,导致第8旅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损失。 那可是他一手组建起来的部队,容不得别人有半点糟蹋。 “好,那就这样办吧。”叶夫列莫夫很爽的同意了这个方案。 …… 瓦列里乘着桶车回到营地后,没过多久又被叫到莫罗科夫斯基上校的营帐内。 他跟着自己的老上司谢廖缅科中校一起走入指挥室。 营帐内只有莫罗科夫斯基上校在,他已经打开一瓶伏特加,慢悠悠的喝着,见到两人到来便打个招呼。 伴随着两人落座,莫罗科夫斯基上校叫外面的警卫员给两人分别拿了一个杯子,倒上一杯伏特加。 “瓦列里同志,阐述下你的行动计划吧。”莫罗科夫斯基上校语气较为平和的开口道。 “上校同志,第三营上次不是缴获了些德军坦克嘛…我们就用这个作突破口。” 莫罗科夫斯基与谢廖缅科闻言眼神一亮。 “详细说说。” “让三营的士兵们换一身德军制服,坦克乘员就换上德军装甲兵的衣服,再找几个会说德语的士兵,让他们领头骗德国人…混过去我们就找德军装甲部队的薄弱处进行突袭…” 想象一下,大雨倾盆的一天,一名德军少尉在路上带着小队进行巡逻侦查,在路上又遇到一群正在前进的自家坦克。 领头的军官还说着一口特别流利的家乡话,他相当热情,德军少尉看了眼坦克纵队,确认全都是自己国家的坦克,随后也就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德军少尉简单跟他又聊了一会儿,就继续领着自己小队向外进行巡逻侦查的任务。 没人怀疑敌军会用这么多自家坦克混进来,他们还能有全身配套的军服来伪装己方士兵,大部分德军官兵都想不到这一点。 这可比德军在1944年在阿登反击战中制定的计划更加靠谱。 德军在阿登反击战中连会英语的士兵都招不到预定的数量(虽然现在苏军也是如此)。 用来迷惑美军的‘改装’坦克也全是德军自家的坦克,近距离看起来有些‘四不像’ 但远距离看的确如美军坦克谢尔曼…m10狼灌…牧师自行火炮。 在黑夜中也够用了。 但最后这批少量的伪装坦克基本全军覆没,美军截获了德军的无线电电报,对此早有防备。 但苏军与其不同,现在苏军拥有德军正版坦克25辆,轻武器与装甲车也有不少,可以说是‘翻版’的德军。 抓几个德军俘虏,把坦克无线电调到他们使用的波段… 再找几个会说德语的士官,伪装一下来支援的德军部队亦或者用来探听消息也完全可以。 “如果被拆穿也没关系,三营就直接进攻,凭借着德军这些自家坦克,足够在德军装甲部队的后方掀起一股混乱了。” “他们也分不清到底谁是敌方坦克,谁是自家坦克,这很容易就能影响他们的军心…” “到时候找到合适的进攻点,三营就联系8旅的大部队,开始进行全线攻击,争取多歼灭敌方的有生力量,干扰敌军前进。” 瓦列里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信息侃侃而谈。 第142章 制定计划 “上校,三营还需要一些德军的装甲车与卡车。” “没问题,德军的装备还有一些,撤退之前我们缴获了不少德军的卡车和装甲车自己来用,正好有些还没来得及喷漆上标记,都可以拨给三营。” “我再给你找五个会说德语的人,给你拨到三营,再给从后勤拨一批德械,伪装就要伪装全套的。”莫罗科夫斯基上校给两人分别派了一根烟,接着开口道。 两人接过,瓦列里凑近给两人分别点上火,随后也顺手给自己点上。 “接下来就按照瓦列里同志的计划执行吧,8旅的大部队全权配合三营的行动,联系方式这方面采用信号弹,电报与人员联系的组合方式,确保信息传递的及时性。”莫罗科夫斯基上校吐口白烟接着道。 在信息传递这方面一直是苏军的弱项,为了确保计划能够完美的实施,莫罗科夫斯基也决定多加两层保险。 “谢廖缅科同志你可要做好配合工作。” “放心吧,上校同志。”谢廖缅科中校回应道。 三人之后又确定了整套计划中一些必要的详细细节,这场简单的小会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进攻时间就定在布良斯克方面军进行反攻行动后的第一个雨天,所以日期也暂时不确定。 …… 时间不知不觉伴随着苏德两方响彻大地的枪炮声缓缓来到了22号。 还不到两天的时间,三营营地里已经运来了一批又一批德械,包括数辆sd.kfz. 251\/1这类初级的德军装甲运兵车以及德军特别经典的欧宝运输车。 一批又一批的德军制服也被运到三营营地,士兵们都在挑选着自己合身的衣服。 许多士兵们都选到合身的衣服都觉得特别新奇,手中再换上送来的德军武器,除去两者说不同的语言。 在此之外很难分别这批‘假’德军与真德军的不同。 用这不到两天时间,中央方面军也迅速经过内务部筛选出来7个会说德语的可靠官兵,连夜包含数个崭新的电台全都送到了三营营地。 而这7个人的军衔最低都是大尉级别的,虽然很多人干的都是情报文职工作,但他们早就想去上前线看看去了。 借着此次机会,他们主动要求上了前线,当然,叶夫列莫夫也提前叮嘱过他们一切的工作都要配合瓦列里,所以不会给他们任何关于部队的指挥权。 这也遂了瓦列里的想法,他可不想一堆外行人指挥士兵,那样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与其他损失。 历史上血的教训可有不少,反面教材也有不少… 比如某个80万对60万的传奇校长……他一举打出了震惊牢美以及整个东方的战绩,可以说在历史上也赫赫有名。 而这7名军官也特别配合瓦列里的工作,他们已经在很多报告中无数次听过他的名字,老早就想见识见识这名战斗英雄了。 这些人也都迅速分配下去给了各部队,步兵部队给了2名,坦克部队给了5名。 借着这次难得的机会瓦列里也跟一名熟练会说德语的军官学习一些简单的德语。 凭着穿越过来得到的超强学习力,在短短一天多的时间,瓦列里在这名苏联军官吃惊的神情中学会了德语基础的30个字母,并且融汇贯通一部分的元音辅音。(作者没学过德语,不清楚说的对不对,轻喷。) 这名干情报工作的军官当场就试着招募瓦列里,这是个人才啊…如此恐怖的学习能力,不加入NKVd手下的第七局太可惜了。 瓦列里直接当场拒绝了,他没有干007的天赋,上辈子玩《隐形守护者》刚开始没多长时间直接见到火车站,前往边区工作。 中后期被毒王,斧王一阵折磨,解锁不少特殊badend,差点给他整吐,若不是能无限复活…可能他就放弃了。 再说即便干后方的整理情报工作,他也坐不住,瓦列里已经离不开三营了…… 他放不下,更也不想听到自己熟悉战友死亡的消息。 他干情报他也改变不了什么,苏军对于情报工作的审查可是相当严格。 跟德军那种可以几乎说是没有的审查来说可完全不同。 瓦列里即便整出几个情报,也大概率会被筛下去,他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情报是对的。 还不如继续在前线发光发热,至少瓦列里现在改变了中央方面军解散,21集团军的崩溃的结果…以及彼得罗夫斯基和一些人战死的命运。 虽然没太影响大方向的形势变化,但总会有哪个机会的。 例如这次的进攻行动,历史上除去布良斯克方面军根本没有其他苏联部队有足够能力军力向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进行反击。 那时的中央方面军已经因为主力部队尽失,其他部队也早已崩溃,属于名存实亡,不久后便被大林子解散了。 整个西南方面军所依靠的只有叶寥缅科手下的布良斯克方面军。 结果这名大酱吹牛太厉害,部队完全拉了垮,跟他设想中的反攻不一样。 这还导致了所有人预料之外的后果,西南方面军的85万军队损失惨重…19多万人阵亡,60多万人被俘,仅有一万多名幸运儿成功突围 方面军司令阵亡,布琼尼等几名大将身受重伤。 这个结果直接给苏联高层干破防了,也导致后来德军由此长驱直入,没有阻碍,苏军士气土崩瓦解…维亚济马所驻守的西方面军残部及预备方面军根本就没准备好。 连锁反应也导致后来的布良斯克-维亚济马战役苏军再次损失惨重,被德军再次俘虏60多万人。 明斯克,斯摩棱斯克,基辅,维亚济马,这四个重量级战役加一块苏军已经有了超过200万人的损失,已经奔足了力气向300万的大关迈去。 这让小胡子产生了一种信心,苏联都已经没了两百多万的部队,他们还有多少人够拉到前线的?恐怕也没多少了吧… 德国从上到下都产生了一种乐观情绪,没准这次真的能在圣诞节前结束战斗。 第143章 目标莫斯科 希儿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苏联即便初期损失超过200w人,整个国家的体量也根本不是德国可以碰瓷的,更别提人家在战争初期就已经开始了全民总动员。 各地的兵源都源源不断的送到各支部队,大批民用工厂也开始为军备生产服务,随着前线战事情况越来越不顺利,苏联的在各方面的动员力度也愈来愈大,各方面都为了与德国这场战争而发力。 最后,等到希儿反应过来感觉到苏德战场上的情况不对劲后,德国在43年下半才开始的总动员,不过已经为时已晚… 虽然1944年创造了德意志有史以来的军备‘奇迹’,但最终还是挽回不了德国战败的命运。 德军缺少石油,缺少飞行员,缺少有经验的老兵,缺少技术士官,各方面全都缺。 德军在二战末期宛若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哪都是毛病,而他们所需要面对的则是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俄国壮汉…以及从大洋彼岸飘扬过海,以美利坚为首的各路联军。 而德国的队友呢?一个已经跳反,一个还在要平洋上的各处‘板载’,在本土准备自己的一亿送死计划(其实已经算是开始摆烂了…小日本高层还在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孤身一人‘对抗’全世界,德国有心也无力,再说希儿后期嗑药嗑多了,脑子还不太好使,整个德国上上下下也能开始得过且过。 话题收回,现在的中央方面军没有崩溃,还有战力,苏军手里还多了第八旅这张能打的牌,即将到来的基辅之战鹿死谁手仍犹未可知。 而第八旅在等待这两天,来自布良斯克的两列火车也接连赶到,早早在火车站等待的士兵们开始熟练的迅速卸货。 此刻的诺沃日布科夫已经划分在前线区域内了,德军的部队在这两天也缓缓向前推进着,第3集团军则组织为数不多的部队抵挡着德军分出来的这支摩步师。 这使得火车来到这片小城也是有些风险的,第八旅也派送了大量人手负责卸货。 苏军又补充了20辆坦克,里面有两辆t34与一辆KV-1,以及大批的坦克乘员,其中包含诸多补给,第8旅也获得了再一次加强。 如果这两天布良斯克方面军还没组织好反攻行动。 莫罗科夫斯基上校就考虑向谢苗诺夫卡方向撤退了,第八旅需要隐藏自己的实力,在突袭之前绝对不能暴露在德军视线之内。 而且第8旅还要做些准备,给各类坦克加装一些补丁。 各线的苏军都在顽强抵抗着进攻的德军,逐渐增多的损失,也慢慢让不少高级军官都感觉这次战斗‘前所未有’的棘手。 …… 22号晚,古德里安匆匆再次来到了鲍里索夫的集团军群司令部。 司令部周围熟悉的再次戒严,周围的街道早就被早早清空,装甲车行驶在街道上,一批批的巡逻队将各处死角探的密不透风。 偶尔还能看到两辆驶过的二号坦克,各处哨卡也严格把守着街道,古德里安所乘坐的这辆汽车已经遇到数次负责检查的哨卡了。 走进会议室,中央集团军群的全部重量级军官都在,熟悉的博克,霍特,以及第四集团军的克鲁格元帅,第九集团军的施特劳斯上将,第二集团军的魏特尔上将都在。 包括陆军总指挥部的哈尔德大将。 整个中央集团军群各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都汇聚在这里。 这是博克临时决定要召开一次的高级会议。 第一询问各部队的推进情况,所在地点,第二询问部队还需要些什么增援,他好及时调派,第三就是汇聚各部队现在的详细损失,大家也多交流交流,增进增进关系。 某几位高级军官之间的关系已经势如水火。 最后也是最主要的,则是哈尔德决定带一批人去元首所在的狼穴,会见元首,阐述向莫斯科进攻的重要性。 没错,即便被希儿以及最高统帅部给通通否决掉过后,哈尔德大将觉得自己必须得亲自去面见元首。 简单的通过电报阐述莫斯科的重要性已经远远不够了。 说不定自己带着几名高级军官面见希儿后,能把他给说动呢,让元首不再紧抱着‘战争经济学’的,想法不放。 这场高级军事会议在全员到齐后,便马不停蹄的立刻开始,短短一个多小时后便已临近尾声。 博克将会议的主持交给了哈尔德,墙上也被两名忠诚的警卫挂上了苏联地图。 哈尔德拿起指挥棒,目光扫视屋内一圈的高级军官,才缓缓指着莫斯科所在的位置。 “想必各位先生都明白我来到此的意义。” “莫斯科,这才是我们要完成目标,在冬天前占领莫斯科是很有必要的。” “现在元首的战略目标要先肃清两侧的俄国人,完成自己的战争经济学,可那就给了俄国人太多的喘息时间。” “各位先生,他们会深沟壁垒,在莫斯科前方筑起一道道防线,到时候帝国的部队必须牺牲更多士兵的性命来占领莫斯科。” “现在我们则有机会去直接占领莫斯科,只要占领莫斯科,剩下的战局不成问题。” “北方集团军群与南方集团军群完全自己可以解决两侧的苏军部队,而我们的目标,只有莫斯科。” “只要战争胜利,苏联的一切都会属于我们,不趁现在向莫斯科突击是白白浪费的大好机会。” 不少高级军官也都赞同哈尔德大将的想法,最坚定的当然还是古德里安与霍特以及博克三人。 毕竟德军陆军总司令,布劳希奇元帅也是先拿下莫斯科,再考虑之后怎么炮制俄国人的想法。 莫斯科可是苏联交通,工业以及各方面的中心也包含着象征意义,对苏联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以,我需要一些人跟我一起飞往狼穴,去面见元首,阐述进攻莫斯科的必要性。” 第144章 布良斯克方面军反击 当天晚上,在会议结束后,哈尔德大将带着霍特,古德里安,施特劳斯等人连夜赶上飞机,向着位于东普鲁士的‘狼穴’飞去。 时间来到23号,天空阴云密布。 今天上午叶寥缅科大酱组织了50集团军先头部队,13集团军的几支残余部队,包括另外几支零散部队向着已经快要抵达杰斯纳河的德军装甲部队发起了第一波反攻。 德军懵了,他们算到了一切,却不知道为何苏军敢主动向他们进行反攻。 在经过简短的炮火掩护后,德军们就看见苏军那一片黑糊糊跑动的人影出现在远处。 于是德军的前线指挥官立刻呼叫空中支援。 斯图卡组成的十支编队在天空中四处乱舞,偶尔有几架战机组成编队从空中俯冲下来打出一排排子弹,就像涂抹油漆一样。 人群当中出现数道‘血痕’,苏军士兵们伴随着枪声不断响起,瞬间激起一阵阵惨叫声。 苏军负责冲锋的t-26,bt系列的坦克纷纷的越过步兵朝着德军阵地撞去。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辆慢如老牛的KV-2以及两辆t34。 坦克这种高价值目标自然成为了德军飞机们的首要猎物。 首先被列为目标的就是两辆模样相当明显的KV-2。 “嗖!” 数架斯图卡接连俯冲扫射,将KV-2周围的士兵清理干净,伴随着最后两架飞机投下炸弹,两声巨响接连轰然响起。 火光烟雾散去,两辆KV-2就这么化作了燃烧的废铁。 数十辆德军坦克矗立在阵地边上,不少反坦克火炮也搁置在掩体内,伴随着军官一声开火命令。 德军开始对着向他们冲锋的苏军吐出一轮又一轮致命的炮弹。 机枪声,炮火声,犹如一轮交响曲一样接连响起。 不少正在行驶的t-26与bt坦克在第一轮炮击时就瞬间化作一团废铁,也少数坦克变成一团燃烧着的火球,没头没脑的在路上晃晃悠悠的行驶着。 在空中与陆地的双重打击下,苏军战场上的坦克数量飞速减少着,步兵们也死伤惨重。 各种残肢,尸体,伴随着鲜血混搭在一起堆叠在地上,伤员的哀嚎传遍天空。 没经受过多少训练的苏军在没有优势的情况下胆敢向德军的装甲部队发动反击,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散开!都散开!”一些老兵相当着急的在战场上大喊道,苏军这支负责充当进攻主力的50集团军大多数人都是新兵。 他们头一次上战场,自然会往人多的地方跑去,大家凑在一起能有些安全感。 不少新兵们也都因紧张忘记了战前做的临时‘培训’,一下子都乱了阵脚,只能跟着大脑不由自主的行动。 但这样做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一枚航弹从空中落下,无情的落在苏军较为人多的地方,‘轰’的一声,明亮的火光陡然响起,不少人直接被爆炸产生的火焰无情吞噬。 也有些人身上半面燃烧着点点火星,侧身直接被‘烤熟’了,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散开!都散开!同志们!都散开!”军官们也组织着已经有些崩溃的队形,但也是杯水车薪。 仍有一部分士兵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凑在一起,集合成队伍一起向前进攻。 德军的子弹,炮弹像是浇水一样不断向着进攻的苏军们泼洒而去。 苏军第一波进攻在如此糟糕的指挥情况下只维持了不到一小时,甚至连德军的防线都没能突破就匆匆忙忙留下一地尸体狼狈撤退了。 叶寥缅科组织的这支进攻部队第一次进攻就损失了整整三分之一…部队损失惨重不说,13集团军内几支原本人数就不多的部队已经彻底没人了,已经面临要撤销部队番号的结果。 50集团军的先锋部队损失最为严重,65辆坦克,仅仅只剩三辆坦克在斯图卡的绞杀下侥幸活了下来。 步兵部队8000人则折损了接近3000人,包含轻重伤员。 苏军的第一场反击战就这么失败了,一个多小时后,消息传到中央方面军司令部,叶夫列莫夫接到报告差点没气死… 是谁给多少叶廖缅科胆子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对准备已久,装备精良的敌军发起的反攻,这场仗打的实在太差,完全是让士兵做不必要的牺牲。 叶夫列莫夫当场就让人联系叶寥缅科,给他发报,阐明当前的形势只需要防守拖住德军的装甲部队就好,不需要发动反击。 现在不适宜发动反击,德军兵峰太强,军力强劲。 电报很快就来到了叶寥缅科手中,他一看叶夫列莫夫的电报恍然大悟。 反击是肯定要反击的,现在开始防守已经来不及了,德军已经快要渡过杰斯纳河,叶廖缅科认为这时布良斯克方面军就应该主动进攻。 他可是拥有足足20万人的大军,主动进攻肯定能从中剪断古德里安的部队。 损失多怎么了?战争中可没有损失少的部队。 但首先他必须要凑够数量足够多的部队进行反击。 布良斯克方面军为什么第一次反击失败,叶寥缅科很大原因归结于部队数量不足。 未经训练肯定是一部分原因,但肯定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于是叶寥缅科耐心等待,时间缓缓来到了下午,50集团军的主力已经到达预定的位置,同一时间到达的还有接近150辆坦克的装甲部队。 叶廖缅科立即下令,50集团军配合装甲部队发动全面反攻,必须从侧面一举打穿德军的防御阵地,争取将古德里安的这支部队彻底击溃! 杰斯纳河的北岸,伴随着轰轰隆隆的炮火声响起,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反击也再度缓缓拉开序幕。 ………… “嘎啦嘎啦…” 一支德军装甲部队行驶在街道上,领头的是一辆经过严密修缮的三号指挥坦克,整支队伍显得井然有序。 不远处路边正在负责巡逻防守的一支德军小队自然是看见了。 “少尉,你看,又是我们的一支部队。”老兵舒柏特指着应该被称之为‘公路’一条残破道路上的装甲部队出声道。 第145 骗!偷袭! 领头的坦克车长显然也已经看见他们,冲着这支巡逻小队挥手示意。 “走吧,先生们,他叫咱们过去呢。”德军少尉海森德对着自己手下道。 众人朝着已经缓缓停下来的装甲车队走去,一名穿着装甲兵中校制服,面容坚毅的高大男人从坦克上跳下。 “中校!你好。”作为装甲部队的老兵,少尉海森德自然认出了眼前男人的肩章,上面由丝线组成麻花状,中间有一颗金色的衔星,妥妥的中校。 他相当自然向着眼前的军官行礼问好。 “你好,少尉。”中校面容和善,语气相当平静:“我是153装甲营的海因斯芬中校,我的部队临时调来奉命去支援第4装甲师。” 海森德少尉闻言,面容显得很惊喜,开口道:“可算是有些支援部队了,终于等到你们了,中校。” 由于公路上成列的坦克装甲车相当有说服力,海森德也没升起检查证件的心思,这支部队全是德系正宗装备,还能有假? 俄国人也不可能一口气缴获这么多德军的制式装备,即使他们捡到了也估计只会在上面喷漆,然后无脑冲锋。 伪装就更不可能。 再说眼前的军官可是装甲兵中校,比自己高了不是一级两级,海森德也就将心放下了。 “哦?怎么了?我听说前线的战事不是相当顺利吗?”海因斯芬中校语气有些疑惑的问道。 海森德少尉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主动回答道:“中校,你不知道吗?第4装甲师的损失相当大啊…整支装甲师的坦克只剩不到70辆了。” 海因斯芬中校闻言面容抽动一下,随后整个人略微惊讶的说道:“上面跟我说了,第四装甲师损失有些大,但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损失如此严重。” “俄国人的抵抗力度这么大吗?少尉。” 海森德闻言叹口气:“是的,中校,俄国人的抵抗力度很大…我们的损失很严重,现在关于第二批坦克的补给也遥遥无期,后面根本补充不上来。” “唉…希望后面的补给尽快运上来吧,这破路实在太要命了。”海因斯芬面容有些忧虑,向着海森德抱怨道。 “我的部队也是刚补充修整完毕,虽然之前我们也没经过多少作战,但俄国人的路实在太破了……这破路导致我们的损耗很高。” 海森德少尉闻言轻轻点头,他也同意这名中校的说法,俄国人的路实在太破了,对德军装甲部队的磨损相当大。 “不说那么多了,少尉,俄国人这破路让我们有些迷路了。” 中校接过一旁副官递过来的地图,递给少尉:“麻烦你标一下第4装甲师所驻扎的详细位置,以及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少尉。” “没问题,中校。”海森德少校接过地图,发现地图也是德军用的军事地图,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还是暂时压了下去。 以防万一,他等会还是跟指挥部确认报备一下吧。 再接过递来的笔,海森德少尉迅速在地图上标注了现在部队所在的位置与第4装甲师临时驻扎的位置。 “谢谢了,少尉。”海因斯芬接过递来的地图,语气相当诚恳的说道。 “不用谢,中校,这是我应该做的。”海森德也很爽快的回应道。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海因斯芬中校笑着,将地图递给副官。 像是收到信号一样,几名围绕在坦克身边的冲锋枪手微微抬起手中的mp38与mp40,对着不明所以德军巡逻小队扣下扳机。 凌冽的枪声突然响起,十数枚子弹从五处漆黑如墨的枪口中接连飞出,来不及反应几名德军巡逻成员当场被射成筛子。 中校身边的几名卫兵随后冲上来与剩下来的德军巡逻成员扭打起来。 “什么!?你们疯了!?”海森德少尉根本来不及反应,还没来得及掏出枪,面前的‘中校’突然冲了上来,一拳重重打在他下巴上。 他只感觉脸上传来剧烈的疼痛,鼻子一湿,腥甜的味道从口腔中传来,脑袋发出阵阵的嗡鸣声,眼前阵阵发黑。 中校非常利索的又一拳打在海森德少尉的脑袋上,巨大的力道让后者直接昏了过去。 剩余几名活下来的巡逻队员也被10数名赶上来增援的士兵轻松制服,但他们还在剧烈挣扎着,嘴里还再说着你们这是要背叛德国这类的话。 他们至始至终认为这是一场误会,如此庞大的一支装甲部队,不可能是俄国人伪装的。 直到一名德国兵熟练的吐出一串俄语。 “这些德国鬼子,还有些不好制服呢。”一名‘德国兵’笑着用俄语说道。 “是啊!就跟着肉虫子一样,苏卡不列,他们真是傻乎乎的。” 另一名‘德军士兵’笑着踹了一名还在挣扎的德军巡逻士兵一脚。 “谁说不是呢?他们表现的跟傻子没什么区别,还是大尉同志聪明,想到这么个好办法,不然我们也没办法这么轻松。” “是啊,有了大尉同志,打德国鬼子都轻松多了。” 不少‘德军士兵’都纷纷赞同这一观点。 “维金斯同志的演技也真厉害啊!” “是啊,虽然是文职,但就连拳脚都这么好。” 也有些士兵夸赞着一边站着的中校,这让‘海因斯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而地上原本还在挣扎的舒柏特等人听见这帮身着德军军服的人熟练的说着俄语,心都已经凉了大半截,满脸都不可置信。 这支庞大的装甲部队居然真的是俄国人伪装的… “把这些人都带走!其他德军士兵的尸体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大尉同志命令我们在周围继续绕绕。” 一名走过来的‘德军上尉’在不远处出声道。 十几名德军士兵听从命令清理着地上的尸体,海森德与舒柏特等人则被作为俘虏带上了后面一辆专门用来运俘虏的伪装卡车。 第三营要在这附近继续绕绕,看还能不能碰到其他的德军巡逻队,也好给他们送送温暖。 第146章 糟糕失败的反击 “同志们!伟大的苏联就是从血与火当中淬炼出来的,我们不怕斗争!我们也不惧斗争!我们一定会击溃那些德国侵略者!保护我们的人民!” 叶廖缅科手持大喇叭,在台上大喊着,不远处周围数架高射炮隆隆作响,阵阵黑烟在天上不断炸开。 一小时前,布良斯克方面军第二次反攻也失败了,德军的空中优势太大,苏军损失惨重。 叶寥缅科为了减少部队伤亡也迅速下令撤退,没有硬着头皮让部队继续冲锋。 叶夫列莫夫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他只能等待高炮部队运上来再次发动进攻。 不过布良斯克方面军这两次失败的猪突进攻意料之外的发挥了些作用,他还是干扰了德军装甲部队前进的速度。 24装甲军与47装甲军只能暂时停下前进的脚步,布良斯克方面军的20万人也确实让他们感觉有些棘手。 毕竟两支装甲军可用的兵力也不算多,古德里安的部队只勉强算是休息了三天,且这三天他们还都在修理坦克… 第二次进攻的惨败让50集团军不少士气有些低迷。 叶寥缅科听闻于是亲自来到前线进行观战,演讲激发士兵们的士气。 即便副官,总参谋长,各级军官进行阻止也被他通通否决。 阵地上即使有着十数门高射炮阵地保护,苏军所在的临时阵地依旧有被德军飞机轰炸的危险。 万一叶寥缅科被一架德军飞机不小心轰的炸死… 这个后果就更严重了。 整个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士气肯定会更低,到时候部队想要往前动动都费劲。 但叶寥缅科大酱并不害怕,飞机炸弹他也不是没见过。 虽然他也是莽夫,也有些没有脑子,但他的勇气相比其他人来说绝对是翻倍的。 而这次观战与演讲事实证明还是有用的,叶寥缅科大酱的到来的确激发了苏军们本就不多的士气。 “现在,苏联母亲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我们必须要保护这个国家!也要保护我们的家人!为了人民!为了联!粉碎这些德国鬼子!” 叶廖缅科身旁的红旗被风不断吹动着,他高声呼喊了一句乌拉。 “乌拉!” “乌拉!” 士兵们疯狂附和着。 “炮击结束之后!各部队准备进攻!”叶寥缅科下令道。 23号下午五点钟,布良斯克方面军发起了第三次反击。 “乌拉!乌拉!” 苏军士兵们宛若海浪向着德军阵地上扑去,为数不多的坦克则有勉强有序,目标明显的向德军阵地撞去。 天空上的斯图卡们由于有着苏军高射炮的压制也不复之前的猖狂,他们还是相当受这些高炮影响。 苏军直接粗暴简单的将高射炮拉到前线上来,这猝不及防的行为给了德军一巴掌,他们没想到苏军居然这么大胆。 但凡德军来个炮火压制,苏军不就直接炸缸了? 但很可惜,德军没有…由于补给线的问题,之前几场战斗德军已经把炮弹给打光了。 而负责补给线运输的很大一部分卡车,骡马都用来运送关于坦克的炮弹,油料,零件,发动机。 长距离用来压制的榴弹炮则需要再等两天后的补给才行。 所以,现在德军装甲部队也只能与空军配合来抵挡着数量众多的敌人。 “开火!” 德军坦克依旧排成一排,用汹涌的火力压制着苏军,一号二号坦克以及三号突击炮用来对付步兵和装甲较为薄弱的t-26与bt,坦克。 三号四号坦克则专门对付那些混杂在坦克或者步兵当中的t-34与KV-1这类较为难以应付的对手。 当然,他们身上的机枪还是会用来对付苏军步兵的。 “该死!该死!他妈的,苏军怎么跟虫子一样!” 一名三号坦克的机枪手按住机枪的扳机根本没松过手,直到mG34打的有些过热才不得不放下手指,暂作歇息。 观察镜不远处全都是苏军士兵们的身影,他们越来越近… 德军的火力虽然愈发的凶猛,但面对50集团军接近12万的部队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光是这次进攻,在整条大战线上叶寥缅科就投入了接近9万人。 一部分负责主攻让德军防守部队无暇分心,一部分负责从两侧突破德军侧翼的防守薄弱处,争取拿下这片阵地,让部队继续往前推进。 而叶寥缅科这个粗暴的计划在略有些兵力不足的德军身上也真的起作用了。 坦克部队的过重损失也迫使德军不得不小心谨慎,面对数量庞大的苏军也必须要收缩防线,紧凑部队。 而负责防守这片阵地的第17装甲师不久后也发现苏军隐隐有从两侧阵地包抄过来的意向。 在跟47装甲军指挥部请示后,17装甲师开始在空军的掩护下撤出这片临时阵地,向离此不远的第18装甲师靠拢。 双方合兵一处,防守布良斯克方面军发动的这次庞大反击。 见到德军开始有撤退的迹象,前线的苏军部队也像打了鸡血一样向德军阵地冲去。 不久后,德军全体撤离完毕,苏军也成功在伤亡接近5000人的情况下‘拿’下了这片阵地,击‘退’了这支德军部队。 叶廖缅科还因此洋洋得意,他也算是打那帮反对自己家伙们的脸了。 谁说凭借勇气不能取胜?谁说这次反击不会有好结果? 在他看来,哪个在中央方面军内相当出名的瓦列里或许也是个投机取巧的家伙。 没准他的事迹都是编造的。 在取得这次胜利过后,叶廖缅科迫不及待的命令50集团军继续前进,他们要一举粉碎这支德军部队,从侧面击溃这帮侵略者! …… 50集团军临时的野战医院内,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时响起,医生护士根本忙不过来,由于缺少药品,有些轻伤的士兵连用来消毒的酒精都分配不到。 临时提供的伏特加也根本不够用,一名野战医院的医生在自己的日记上只简简单单的留下一句话。 在23号,我们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才拿下这一块阵地,这是用许多人的鲜血浇灌而成的。 布良斯克方面军在23号的反击战中牺牲士兵接近7500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而他们才仅仅向前推进一公里多。 第147章 规定计划 从23号开始,围绕在杰斯纳河不远处,苏德双方开始残酷且漫长的战斗。 前线的残酷战斗并未干扰处于德军战线后方充当老六的第三营。 他们用了一下午时间运用相同的手法又顺利俘虏十几名德军士兵,同时打听到不少关于德军部队的消息情报,包括其余三支装甲师所驻扎的地点。 之后还顺手解决了两支负责巡逻侦查的小队。 为了不打草惊蛇,第三营后来也就不玩仙人跳这一套,反而找了个较为隐秘的地方开始扎营。 瓦列里决定让人审问一下这些俘虏,从他们口中撬出关于德军后勤的情报,如果有意料之外的惊喜也更好。 可还没等他决定好由谁来主导审问,负责伪装成中将的维金斯少校反而主动来找瓦列里。 他请求由自己和其他同僚来负责对这些德军俘虏进行审问,并保证自己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在短短思考几分钟后,瓦列里同意了,维金斯这帮人会说德语,虽然说是负责情报文书工作,但具体是什么工作第三营可没人了解… 唯一能确定的是肯定不简单。 瓦列里心中倒是有几分猜测,再说专业的事就让专业的人来办,这次审问就交给维金斯他们也没问题。 反正三营现在已经得到了不少情报。 …… 当天晚上,很多人都不知道维金斯他们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撬开了德国俘虏们的嘴巴。 瓦列里倒是有幸在旁边全程观摩,他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内务部这帮人是真的狠辣。 而且这帮人还主打一个‘反差感’,维金斯身材虽然高大,但整个人长的相当的富有‘文学’感。 其他几人也是,看起来像是搞文学创作的,但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许多德国俘虏为了不遭罪,都相当干脆交代了自己知道的情报,这让第三营收获颇丰,他们不仅清楚了解四支装甲师所驻扎的地点。 还知晓了其他部队所驻扎地点,包括德军第10,第29摩托化步兵师,步兵167师,267师。 以及德军143,623炮兵团所处的大概位置。 还包括德军两处负责接运分发补给的后勤营地所在的具体地点。 这给三营提供了不少目标。 然后,瓦列里就犯了难,根据德军俘虏普遍提供的情报来说,四支德军装甲师的兵力是被削弱最为严重的一批部队。 特别是第3,第4装甲师,他们兵力距之前相比至少削弱60%以上,是个相当合适的突破口。 但他们所驻扎的位置几乎可以说是贴着前线,而且两支装甲师相互之间的距离也不远。 可以说双方互为犄角之势,都能来得及相互支援。 如果第8旅发动突袭,先不考虑会不会被友军误伤的问题,首先要面对的就是两支德军装甲师。 更何况其他的德军部队也不是吃素的。 特别是德军两支摩托化步兵师,这相当于德军的快速反应部队,他们也有不少的卡车,装甲车。 他们装备的反坦克炮也有很多,与其他德军部队配合,很容易就能在第8旅的前进道路筑起一道反坦克防线。 到时候给第8旅来个伏击,以第8旅本就不够的兵力来说的话,损失会避不可免的相当严重。 即便第8旅算上三营的30辆德军坦克,整支部队也有超过200辆坦克,但这200辆坦克大部分的性能其实都不如德军的坦克。 而德军整支前线坦克数量最少估算也有320辆,即便按照最少估算来,双方差距还有120辆,这是个恐怖的数字。 即便从侧面包抄,第8旅也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因为双方兵力根本不对等。 如果三营这个引导员做的不到位,等待8旅的也只有毁灭这一个结局,德军不会放任这只有威胁的部队在自己侧翼蹦哒太久。 晚上,瓦列里简单与三位连长们开了个小会,经过分析众人才决定以德军的267步兵师作为突破口。 有一名德军俘虏供述关于267步兵师的损失其实也不小,这支德军部队所驻扎的位置还处于这支南下德军大部队的较为偏后方,很适合作为一处突破口。 当然,267步兵师的附近肯定不会就他自己这一支部队,附近的详细情况只能等到3营派人侦查后才能得知,同时也确认德军俘虏的情报是否属实。 确定了行动方向,三营后半夜就在这片还算隐蔽的营地开始原地休整。 考虑到可能要在外面经历多日作战,三营携带的补给都是最简单实用的,黑面包加上肉干,能够填饱肚子就足够了,口感方面不重要。 嘴里嚼着生硬的肉干,瓦列里时不时喝上一口凉水用来软化嘴里那较为生硬的口感。 为了延长储存时间,这种风干肉干牺牲了口感,只保留了补充能量,充饥这两方面的作用。 “大尉同志,那些德军俘虏已经处理完毕了”维金斯少校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走进营帐跟正在吃饭的瓦列里汇报道。 为了隐匿三营的踪迹,也为了确保计划的安全性,在榨干这批德军俘虏的情报后,维金斯就建议瓦列里下令除掉这批德军俘虏。 三营没多少精力去看管这批俘虏,即便他们人数很少。 要知道现在三营是伪装‘德军’,若是在之后的行动中被这些俘虏坏了事,那大可不必。 瓦列里也明白这个道理,再说现在是战争时期,于是他也相当干脆的下令除掉这批德军俘虏,尸体找个地方随便埋了。 “辛苦你了,维金斯少校。”瓦列里开口向他道谢。 “没事,大尉同志,这之前也是我工作的事一部分,我已经习惯了。”维金斯少校毫不在意的开口道。 这是演都不演了…瓦列里心里想道,估计眼前的家伙也是从大清洗时期走出来的老NKVd,不是个好招惹的人。 “大尉同志,那我先走了。”维金斯少校接着说道。 话毕,维金斯少校离开了营帐,他慢慢向着三营的后勤处走去。 第148章 狼堡 23号夜,两辆汽车缓缓行驶在密林中修建出来的道路上,周围不时有探照灯的灯光打过,路上的哨卡更是多如牛毛。 装甲车有时缓慢的从另一侧开辟出来的道路驶过,隐藏在树林当中的机枪碉堡警惕的盯着周围每个方向。 碉堡四周还围绕着不少经过伪装的高炮阵地与反坦克火炮阵地,防守可谓是相当严密。 古德里安看着车窗外偶尔驶过的二号坦克,心中对于元首会下令进攻莫斯科渐渐不抱期望。 其实他心中也隐隐希望元首不要下令进攻莫斯科,首先德军能够迅速突破苏军防线已经没有太大希望了… 其次,第二,第三装甲集群的坦克都没补充上来,兵力削减严重,就按他手下的第3装甲师来说。 一个装甲师的坦克数量只有区区60辆坦克,这兵力连半个装甲团都达不到。 第4和第17装甲师的状况也相当糟糕,坦克也没有超过80辆。 只有第18装甲师的状况好些,坦克存活率较高,还有114辆能够动用的坦克。 原本古德里安认为元首会给装甲部队一些补充,这样攻打莫斯科也能事半功倍。 再说经过斯摩棱斯克战役后,莫斯科前面除去西方面军的一些残兵败将,就是苏军临时组建起来的几支集团军。 德军经过补充后完全可以一次冲烂苏军这些集团军所简单构筑的防御阵地,突破苏军防线,直抵莫斯科。 然而元首没有给前线补充装甲车辆,提供的坦克引擎,维修配件的数量也不算多再加上陆军总指挥部与最高统帅部分歧也相当大。 到底选择是冲击莫斯科,还是南下基辅,元首一时间也难以抉择。 于是这给了苏联人宝贵的喘息时间,现在仅凭借两支半血的装甲部队想冲破苏军设立的重重防线,剑指莫斯科,实在是有些痴人说梦。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8月月末,苏联准备充分,能成功拿下莫斯科的机率也很渺茫。 古德里安觉得元首大概率不会再把莫斯科列为首要目标了,但他也不确定希儿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希望这次会面可以敲定结果吧… 车队又经过一道较为隐秘的关卡,缓缓行驶在道路上,周围的树木变的稀稀疏疏,取而代之得反而是成片的碉堡,铁丝网。 他们现在已经到达了位于德国东普鲁士的拉斯滕堡,也是元首钟爱的大本营‘狼穴’。 这地方不仅有希儿的大本营,周围60公里还包含着德国空军元帅戈林的总部,德国陆军最高总司令部,ss的总部,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的总部。 整个基地的警备也特别森严,分为数干个安全区,最中心的安全区就连将军及部长也得出示一次性许可证并且登记在册,与军部进行核实。 最外围则是由警备部队,地雷组成的坚固防线。 可以说,整个德国相当重要的指挥阶层全都汇聚在这里,希儿不论到哪都会带着德国这台战争机器的指挥中枢。 所以‘狼穴’的防守相当严密,更别提这里还一直处于建设中,希儿并不满足‘狼穴’基地的面积,他想要这个基地再往外扩张一些。 这也让基地里面也有很多地方的修建工程还没有结束。 事实上,‘狼穴’在整场二战中一直在施工,希儿非常喜欢这个秘密基地,也可能跟希儿在这里待的时间最长也有些关系。 在苏德接近4年的战争中,希儿有大概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这里度过。 因为这个地方是少有可以让他自由自在,安泰从容放心工作的地方,所以也深受他的喜爱。 希儿的喜爱也让‘狼穴’的配套设施也非常完善,有发电厂,火车站,飞机场,还有游艺厅与电影院。 为了防止位置暴露,这片堡垒区的每栋建筑物上都绑满了塑料树伪装成森林,德军时不时还会用自家的侦察机来检查有没有什么破绽。 这种谨慎也让盟军以及苏军很长一段时间没把这里当成过希儿的大本营。 汽车缓缓向最北边的一个堡垒行驶而去。 从外面看,除去堡垒上面用来充当掩护的假树木,这些堡垒像是某种原始的石棺,古德里安之前也有幸进去过几次,但感觉说不上太好。 没有窗户不说,这些堡垒想要换气完全依靠排风扇,但这些排风扇的噪音可是一等一的强。 之前偶然断了一次电,古德里安感觉整个堡垒的空气立刻稀薄不少,呼吸都很困难。 两辆汽车慢慢停在一个稍显老旧的堡垒前,一名面容较为年轻的女性与一名士兵早已等候在堡垒门口。 哈尔德等人打开车门下车,深吸一口较为凉爽的空气,耳边听着阵阵青蛙的鸣叫声,不时有小虫从耳边飞过。 即便这样,也有不少人狂吸了两大口新鲜空气,等会进入地堡的滋味可不算好受,先呼吸两口空气提提神。 他们不知道要在底下待多长时间呢。 “先生们,你们来了。”希儿的女秘书,克里斯塔·施罗德开口道。 哈尔德严肃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好久不见,施罗德小姐,元首最近如何?” “元首的感冒刚好,他最近心情很不错,他等你们很久了,走,一起进去吧”施罗德闻言轻轻一笑招呼众人道。 希儿自从上次从前线回来后就因为‘狼穴’周围较为潮湿的环境有些感冒发烧,众人也都知晓这一点。 听到希儿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哈尔德心中便燃起了些许希望。 “那就麻烦施罗德小姐你了。” “不用那么客气。”施罗德轻轻招手示意,身边的德军士兵立刻联系堡垒内的人。 伴随着大铁门缓缓打开,众人跟着施罗德走进了这栋建立在地下的堡垒。 走进位于地下的希儿房间,其实里面相当简陋,整座堡垒除了一间用来接待军官的大会议室,就只有一间简陋的工作室,包括相对宽敞的卧室,客厅,以及卫生间。 家具也只有一张桌子与几把椅子。 希儿不希望自己的堡垒司令部太过豪华舒适,因为德军士兵们没有这些,所以这栋房间也是按照他的设想布置的。 这也给不少士兵留下较为深刻的印象。 第149章 驳回 “将军们,很高兴看见你们。”在客厅里正在看书的希儿听到动静后抬起头,语气和蔼,声音有些沙哑的对着众人说道。 “施罗德小姐,麻烦你给这些先生们叫人准备一些晚餐,他们千里迢迢赶来肯定饿坏了。”希儿随后又对不远处得秘书嘱托道。 “没问题,元首。”施罗德轻轻点头,抱着一本记录本离开了地堡。 “先生们,坐吧,椅子的数量应该够。”希儿温和的笑着,放下书本对着众人道。 哈尔德等人闻言也就各自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四把椅子,一人一个刚刚好。 这座堡垒屋子里还安装了电暖气,众人身上的寒意立刻就被吹散不少。 古德里安眼神四处环顾,这次空荡荡的客厅里挂上了一幅画,是腓特烈大帝的个人肖像。 另一侧墙上还有一张特别大的苏联地图,上面不少城市都被标上红圈,元首在旁边备注了一些简短的话语。 看起来平时希儿也有做计划。 “元首,我恳请您将进攻目标调转到莫斯科…”哈尔德率先开口:“莫斯科对于苏联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地方,这座城市是俄国人的工业命脉,运输中心。” “只要拿下这座对俄国人意义非凡的城市,我确信之后的对苏战争会相当顺利。” “拿下莫斯科对我们的好处也相当多,至少在冬季来临前,有莫斯科这座城市当运输中心。” “我们也能储存更多补给,为来年开春的战斗行动做准备。” 希儿将手中的书本放在一旁的小圆木桌上,竖起耳朵静静的听着。 等哈尔德说完他才回答道:“四位将军,我知道你们从前线回来是想劝我攻打莫斯科。” 说着,希儿的目光扫视着众人的脸庞。 “对于你们的疑问,我还是这样回答,莫斯科,我们会攻打的,但不是现在,将军们。” “可……”哈尔德还想再说什么,被希儿立刻出声打断。 “哈尔德将军,莫斯科不重要!我再说一遍,莫斯科不重要!” “莫斯科这座城市,德军会在冬季来临前拿下来的,我们还有时间。” “那座城市我们迟早会将它从地图上彻底抹去,那座城市的工业资源也迟早是我们的,但不是现在。” 希儿起身,顺手拿起指挥棒,指着墙上的苏联地图继续道:“将军们!或许在你们看来基辅不重要,但我要告诉你们基辅很重要!” “乌克兰这座大粮仓可以养活我们数以百计的军队,拿下这片黑土地,我们可以顺着南下,占领令人头疼的克里米亚半岛。” 希儿的相当自信,拿着指挥棒在地图上指着,众人的目光也顺着指挥棒看着地图上边被圈起来的重要地点。 “只要拿下克里米亚半岛,我们就可以保护罗马尼亚的油田免受苏联空军的骚扰,也可以继续前进进入高加索地区!” “拿下苏联的产油地,截断苏联的生命线,将这片油田夺过来,北面再接通芬兰军队,拿下列宁格勒,剪去苏联南北两翼的威胁。” “有着这么多斯拉夫人不配享有的珍贵资源,我们很轻易就能拿下莫斯科,到时候想要怎么炮制苏联剩下的地区也没关系。” “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资源,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希儿的意思就是将敌方的资源拿过来发育自己,等到敌方拥有的资源越来越少,被放的血越来越多。 已经拥有六神装,准备的兵精粮足,发育充沛的德军就可以轻松拿下老弱不堪的苏联,这些俄国人连像样的抵抗都不会有的。 这就是战争经济学的魅力。 希儿如此想道,他心中也隐隐有些不悦,自己手下这些将军们怎么没一个了解战争经济学的。 “元首,基辅固然重要,但优先性比不上莫斯科,像之前哈尔德先生所说的,莫斯科不仅是苏联的交通中枢,补给中枢,同时也是他们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接着哈尔德大将所出战的是古德里安,作为支持进攻莫斯科的‘狂热’者之一,他是肯定要发言的。 只要元首同意进攻莫斯科,给古德里安的部队补充足够的坦克,他觉得莫斯科还是可以打一打的,至少肯定是有机会。 “只要我们粉碎苏联这个最重要的精神支柱,经过多次惨败的苏军士气就会跌破最低点,到时候往北亦或者往南打都是我们说的算。” 古德里安接着道,一旁的哈尔德大将闻言连连点头,心中默默夸赞着古德里安,关键时候还得是这位年轻有为的装甲兵上将,行动干脆利落,目光也是放的长远。 哈尔德如此反对希儿南下进攻基辅,坚定不移的要求进攻莫斯科。 一部分原因是莫斯科的防守较为薄弱,但能够预料会遭受俄国人激烈的抵抗,其实也不算好打。 另一部分原因是他觉得希儿提出的这个战争经济学其实很不靠谱,南下基辅的战略就更不靠谱了。 “将军。”见是古德里安出声,希儿无奈的叹口气:“莫斯科不重要,基辅才重要,为什么我的将军们都不明白战争经济学?!” “我意已决,部队南下基辅,第二装甲集群继续配合南方集团军群拿下基辅。” “你们也不用再提莫斯科了,将军们,我保证,只要拿下基辅,我们下一阶段得目标就是莫斯科!而且我们铁定会在冬季来临前拿下莫斯科!” 希儿信誓旦旦对着众人说道,语气强烈,听起来相当有自信。 哈尔德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希儿将进攻的主要目标放在莫斯科上了…他只能默默的叹口气。 古德里安闻言也就默默叹口气…莫斯科看起来是彻底没指望了。 不过也好,在面对莫斯科这种相当无法预测复杂的战略目标时,德国中央集团军群贸然进攻也是有巨大风险的。 再说第二装甲集群也很疲惫,很多人连吃上柏飞丁都没精神了,他们需要休息。 南下基辅此刻反而成为古德里安最好的选择。 第150章 获取补给 哈尔德的劝说失败了,元首已经铁了心南下基辅,将困守在基辅得苏联西南方面军一口气吃掉。 见元首如此,众人也随即放弃劝说,转而开始聊些希儿感兴趣的事情,气氛再次变的融洽起来。 等到晚餐准备好过后,希儿便跟将军们简单吃了一顿晚饭,全是相当简单清淡的素食。 后半夜,哈尔德等人便连夜离开了‘狼穴’,去往附近的飞机场,他们要连夜赶回前线。 古德里安在车上眯起眼睛,他实在是很疲累,连夜从前线赶来,又要连夜赶回去,再加上多日疲劳,让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但即使休息,他的脑袋里依旧在想着前线的事情。 …现在驻守在杰斯纳河一带的苏军中央方面军应该翻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戈梅利地区有着第二集团军,他们会拖住这支苏联中央方面军的主力部队。 其余驻守在诺沃日布科夫,谢苗诺夫卡一带的苏军部队犹如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现在唯一能对自己手下部队造成威胁的就是侧翼的布良斯克方面军了… 可即便如此,为什么自己总有些心神不宁,难不成是自己漏下了哪步环节? 古德里安几次回想,各处环节都安排的很完好,各支部队的位置也都很安全…没有漏失缺失的地方。 最后他也只能把这归咎于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神经太过紧绷。 殊不知,会有一个惊喜在杰斯纳河附近等待着他… … 24号清晨,天空乌云密布,依旧是太阳被遮挡的一天。 布良斯克方面军在叶廖缅科亲自率领下继续向第二装甲集群的数支坦克师进行反攻,但效果并不明显。 反而作为主力部队的50集团军损失惨重,整支部队的轻重伤员已经超过8000,野战医院已经人满为患…而苏军的药物补给至少还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才能运上来一小批。 布良斯克以及周边乡镇的医用资源除去必要的几乎全被调往前线波切普附近的野战医院。 也有不少医生,护士,自愿报名参军,前往野战医院救治伤员。 更有不少市民自发参军,布良斯克城市内的征兵处已经人满为患,征兵官甚至连名单都写不完。 现在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后勤几乎是能把一切能够调用的资源全部送上前线支援战斗。 他们要背水一战,即便不击溃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也要将他们推离杰斯纳河。 而身处第二装甲集群偏后方的第三营也迅速开始了行动… 距离267师较远一处较为空旷的小村庄内,一个班组的德军士兵正在此地休整,整理补给与装备。 “汉斯,你煮的咖啡真难喝。”德军班长纽曼将嘴里的苦咖啡吐出去,对着身边一个模样老成的老兵道。 “抱歉了,纽曼少尉,我实在不怎么会煮咖啡。”汉斯冲他笑了笑。 “没事,这也怪不得你,我们的咖啡本来就比较烂…还是法国的咖啡比较好喝。” “对了,这是盖森特上校要的文件,你赶快去给他送回去吧,别让他久等了。”纽曼少尉将咖啡杯放在一旁的木箱上,从包里拿出一个人密封的文件袋递给汉斯。 “辛苦纽曼少尉了。”汉斯接过文件袋,将一旁放在箱子上的头盔戴在头上:“那我先走了,你们也注意些安全。” “赶快去吧,要不然上校又得埋怨了。”纽曼少尉向外摆摆手,在这儿后方能有什么危险,这个名叫汉斯的老兵实在是太谨慎了。 “知道了,知道了…”汉斯将文件袋塞进包里,骑上立在道路旁的摩托车,迅速着车离开了这个较为空旷的村子。 三班在这里又待了一会儿,突然从远处逐渐传来轰隆隆的发动机声。 一辆德军装甲运兵车出现在村口,这引起德军这支班组的注意,但他们并未产生任何的警惕心理。 苏军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开着德军的sd.kfz. 251\/1装甲运输车来到德军后方。 更别提这辆装甲运输车后方还跟着一辆德军的二号坦克。 纽曼少尉只见不少德军士兵从装甲运输车上跳下,领头看着像是军官的人物向他走来,离近一看肩章,是一名上尉。 纽曼少尉向他行礼,随后眼前这名上尉也简单的回了个礼。 “我是海因斯芬上尉。”海因斯芬上尉从怀里拿出一张军官证,给他看了眼封皮便迅速收了起来。 纽曼少尉有些稍稍怀疑得心思立刻便被打消了,眼前这名海因斯芬上尉能够说一口流利的德语就已经足够证明是自己人了。 再者他身后不少士兵也在用德语互相进行闲聊,也没有当哑巴,这些士兵还配有全套的德国武器,全是按照标准来的。 侧面也说明这些人肯定不是假扮的,全是正品。 纽曼少尉也就完全放下了戒备心理。 “怎么了,上尉先生。”纽曼少尉先开口问道。 “附近一支赶来前线支援的装甲营需要进行油料补给。可他们不知道详细地点,我这里的地图标注也不太准确。” “他们油料告急。我也不能随便指路,需要你告知下补给处的详细地点。” “你们也可以跟他们一起去补给点进行补充,看你们也正在整理补给。” 纽曼少尉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结果就这点小事,刚才那由远及近的大批引擎声想必就是海因斯芬上尉提到的支援装甲营。 但他也不能直接就说出去,得亲眼见见才行。 纽曼少尉之前也没听到过附近要有类似装甲营这种规模较大的支援部队经过。 警惕一点总是好事。 “上尉,我得亲眼确认装甲营才行,请您理解。”纽曼少尉语气稍显紧张道,毕竟人家军衔比他高,谁知道这名上尉什么脾气。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名叫做海因斯芬的上尉语气还是很平和,没有恼怒的迹象,反而相当客气。 “没问题,我理解,你可以叫你的人跟我们一起走,说不定还能送你们一程呢。” 海因斯芬上尉满脸好意的看向纽曼少尉,眼神中闪过莫名的情绪。 第151章 解决威胁 “这就不用了,上尉,我的班组还有些任务没有完成。” 纽曼少尉见到上尉语气依旧如此客气,心中对于自己刚才的态度也抱有几分歉意,语气也相当自觉的软了下来。 海因斯芬上尉的语气似乎是带着些许遗憾般说道:“好吧,你还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吗?还是现在就跟我们一起去?” “不用做什么准备,我再叫一名经验比较丰富的士兵跟咱们一起去,给那支装甲车队标注好周围地图,避免再次迷路。”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少尉。” 纽曼少尉随后叫上一名队伍里面经验较为丰富的老兵,然后叮嘱其他人继续在此地整理装备。 “纽曼少尉,我这里还有些来自法国的补给,我让我一些手下的士兵给你搬下来。”海因斯芬上尉见到去而复返的纽曼少尉继续说道。 听到海因斯芬上尉所说的话,纽曼少尉心里只感觉暖呼呼的,眼前这名上尉真是个大善人,在他的手下当职一定很不错吧… “谢谢你了,上尉。”纽曼并没有回绝,来自法国的补给品自从苏德战争开始这接近两个月过后伴随着补给愈发困难。 以及关于部队补给情况优先级的条例已经确定下来后,来自法国的补给品数量就不断在下降,纽曼所在的班组已经好久没见过带有法语的补给箱了。 能让手下士兵们简单的换换口味,这个机会纽曼是不会错过的。 当然,海因斯芬上尉也借着机会在这个村子里留了不少士兵负责搬运补给,纽曼的班组也相当主动的来自发帮忙,双方相处的相当融洽,好不愉快。 在这种融洽的气氛中,纽曼带着一名老兵跟随海因斯芬上尉离开了村庄。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不远处正在路边等候着的装甲纵队。 一辆辆坦克装甲车卡车整整齐齐的排成一排停靠在公路边,不远处三三两两的德军士兵正在附近巡逻交谈,见到他们还打了打招呼。 见此,纽曼少尉彻底放心了,这一辆辆二号三号四号坦克组成的装甲车队就是最好的证明。 特别是他还看到有一些装甲兵在坦克边不知道在探讨些什么,神情严肃且认真,一看就是本土正宗的德国人。 一名身着装甲兵制服的中校见到他们一行人迎了上来。 “中校,这是纽曼少尉,他们知道附近补给点的详细位置。”海因斯芬上尉一脸严肃,向他行礼后一板一眼的汇报道。 中校闻言轻轻颔首,随后看着少尉相当客气道:“纽曼少尉,我是菲舍尔中校,我的部队在苏军这个破道路上有些迷路了,这次感谢你们帮忙了。” “不用谢,中校。”纽曼少尉也一脸严肃:“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让我身边的贝克尔下士帮您在地图上标注一下吧,其实有一处中型补给点离这边并不远。” 菲舍尔中校闻言,脸上多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辛苦你们了,少尉。” 一边的士兵将一张地图递了上来,旁边的贝克尔下士接过地图,熟练的找到位置,贴心的标注起来,熟练的他很快便标好了位置。 “谢谢你们了,纽曼少尉,你们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菲舍尔中校和善道,从包里抽出两包未拆封的德国烟递给两人。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两人也没客气,接过香烟向他纷纷道谢,纽曼少尉心里倒是一阵欣喜,今天真是让他捡到便宜了,还能有香烟抽。 他这个月的配额已经快消耗光了,现在有了意外之喜,肯定是能够撑到下个月。 “不用谢…”菲舍尔中校笑着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中校。”纽曼少尉道。 “回去吧,辛苦你们了。” “中校,那我跟他们一起回去了。”海因斯芬上尉说道。 “去吧。”菲舍尔中校眨眨眼睛示意道。 海因斯芬与其他几名德军士兵渐渐落后于两人,但他们依旧与两人维持着交谈。 海因斯芬伸手摸向腰间,将鲁格p08从枪袋里迅速抽出,打开保险,抬头指向纽曼少尉。 贝克尔下士稍稍侧头,往后瞥了一眼,见到几人竖起黑洞洞的枪口,他顾不得别的,立刻大吼道。 “少尉!小心!”身边贝克尔下士的大吼将纽曼少尉的思绪迅速打断。 纽曼少尉根本没来得及回头,脸上满是疑惑,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枪声以及贝可尔下士的痛呼,只感觉脑袋一疼,眼前一黑,身体便没了知觉。 “砰!” “砰!” 贝克尔下士倒在地上,试图捂住肚子上不断涌出的鲜血。 “你…你…你们到底…为…为什么?”贝克尔下士嘴角涌出一抹鲜血,他忍着疼痛,看着围上来的几人磕磕巴巴的开口道。 “没有为什么…只因为你们是德国人而已。”海因斯芬上尉用德语笑着说道。 “你们…你们不是…你们…俄国…”贝克尔下士只感觉浑身好冷,因为他身上不止一个窟窿,他已经开始失血过多了。 “恭喜你,猜对了”海因斯芬上尉笑着道,抬起枪口,对着贝克尔下士扣动扳机。 伴随着清脆枪声响起,贝克尔脑袋上冒出了一个血洞。 “通知村子里的同志们开始动手吧。”费舍尔中校对着身边的德军士兵命令道。 “是!” 几名德军士兵开始清理地上的两具尸体,又有两名德军士兵向村庄赶去。 而在村庄里正在闲谈的德军士兵们收到消息后,也开始按照计划行动。 … “你说,那帮人怎么突然全都凑到那边了。”士兵鲍赫神情疑惑的开口道。 “谁知道呢?”旁边的一名士兵点上一根烟,神情悠闲:“鲍赫,也许他们要走了吧,毕竟他们已经搬完那十几箱补给。” “不如关心关心今晚是不是又可以吃好的了。” 鲍赫听到自己战友这么说,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虽然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二十几米外,装甲车上的机枪手开始瞄准这些毫无戒备心理的德军士兵。 第152章 解决威胁(二) 下一秒,装甲车上的mG34陡然响起一连串的枪声,数名反应没反应过来的德军士兵立刻被一连串的子弹扫倒在地。 还有两个正在屋里整理物资的幸运儿听到枪声刚准备跑出去,紧接着便被几名涌入的德军士兵两枪放倒。 三营很快便清理掉了这支德军步兵班。 清理结束后,瓦列里立刻叫来三名连长简单开个小会。 现在他们已经得知了德军一处用来存放物资的补给点。 如果凭借之前两次用来欺骗的手段,三营大概率是无法骗过整片补给营地的,不是每名苏军士兵都会说德语,总有一个会被看出来破绽。 而一味地窝在坦克里等在补给完毕就更可疑了…再说苏军也得解决自己上厕所的问题。 所以,这意味着三营不能靠“骗”来完成补给,只能靠着“突袭”来拿下这片补给营地。 不过靠什么手段来拿下这处补给点已经不重要了,苏军所携带的油料与物资还算足够,完全可以支撑行动所需。 瓦列里决定侦查完267步兵师附近情况,给第八旅发送信号后再突袭这片补给营地。 至于为什么瓦列里要突袭这片补给营地,道理其实很简单,德军本来就因为苏联糟糕的土地状况头疼不已,补给更是运送不易。 每一份弹药,每一份油料对于德军来说都显得弥足珍贵。 想让第二装甲集群停下来这段疯狂的突击,补给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等到第8旅这颗炸弹将水彻底搅浑,瓦列里就配合着多摧毁一些德军的补给点,在第二装甲集群后方大搞破坏。 第八旅的突然截击,加上三营充当搅屎棍搞的突击。 双管齐下,想必这足够拖延德军四五天得时间,留给西南方面军撤退的机会也大了些。 瓦列里就希望大林子不要像历史上一样的吗倔犟,偏要守在基辅把人头全给送了。 现在三营得抓紧时间了,德军几支巡逻队没回去,他们肯定得心生疑虑。 三营很快便确定了下一行动步骤。 …… “哗啦啦,哗啦啦…” 木柴噼里啪啦发出燃烧的声响,几名德军士兵围绕在篝火边神情放松的聊着天。 由于德军拥有着天空优势,且前线已经被第二装甲集群的先锋快要推到杰斯纳河一带,所以这片区域的德军也就可以不用遵守什么灯火管制了。 “我听说,这两天其他两支部队的巡逻队都没回去过,好像是失踪了。”一名德军士兵抱着怀里的毛瑟步枪对着周围人开口道。 “失踪了,那估计是被苏联人给偷袭了呗…”另一名正在吃着巧克力的德军士兵回答道:“光是咱们小队就遭受过多少次苏联人偷袭了。” “那一群被打散的苏军士兵可是相当烦人,他们原地还会自行解散,难对付得很。” “那咱们是不是也得先把篝火熄灭了…小心苏军偷袭…”一名经验尚浅的德军士兵看着周围人缓缓说道。 “放心吧,你这个新兵蛋子不用操心这些。”一名老兵笑骂道:“咱们现在可是在大部队驻扎地附近,侦查范围的最里侧,苏军再厉害,也不可能摸到这里。” “最外围还有很多侦查部队呢,他们才是最危险的,而且…” “晚上好,先生们。” 正在德军交谈时,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们,这吓了他们一跳,几人纷纷持续枪看去,只见也是几名德军士兵,还挥挥手冲他们打了招呼,随后才离开。 “吓死我了…原来是自己人…”一名德军士兵松口气,将手中的毛瑟步枪退堂,心有余悸的说道。 “是啊,头一次感觉自己人也会如此吓人。”另一名德军士兵紧接着立刻介绍道。 “行了,别想东想西的,接着说之前的话题,那批失踪的巡逻队,你们觉得是去哪了…?” 伴随着那批德军的说话声越来越远,刚才巡逻的那几名士兵采用俄语小声交流起来。 “这是第几个德军的侦查点了…?” “这片区域的第6个…该死的德军还真是谨慎…” “继续往前看看吧…也许还能有别的收获,争取将这片区域的情况都给探明了。” 众人继续往前赶路。 “我发现德军的警惕性很差,这对我们来说是个不容易的机会…” “他说的对,这次我们伪装成德军的巡逻队从最外围到最里边居然没人管咱们要口令之类的…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先继续往前走吧…将这片区域情况探明再说。” 这批巡逻的德军愈走愈远…类似于这样的伪装德军巡逻队,围绕着267师的驻地还有数个。 借着德军的衣服,三营数支侦查部队很熟练就分批混进靠近267师周围几片的临近区域。 24号晚上九点,瓦列里看着手上各处的报告,神情也显得有些放松下来。 形势对于三营来说还算可以,267步兵师附近的德军侦查组人数并不少,数量也可以称得上是不算太多。 德军几支巡逻队虽然是失踪了,但不少德军士兵都认为是苏军重组后在附近晃悠的小型游击队干的,这对三营来说是一种有力的掩护。 虽说267步兵师附近还有一支德军正在修整的装甲营,但他们的数量不足为虑,凭借配合熟练的第八旅很轻易的就能吃掉这支德军装甲营。 在德军267步兵师侧后方3公里处还驻扎着一支德军步兵团。 一共就这三支部队驻守在这附近。 现在的267步兵师附近很适合作为一个的突破口。 现在瓦列里就先给第八旅发送准备进攻的信号,让他们知晓要进攻的位置,提前做好准备。 等到下雨的时候,就是机械化第八旅重磅亮相之时。 瓦列里在心底期盼着雨天快点来临,他觉得布良斯克方面军根本撑不了太久… 叶廖缅科作为苏军的冥将之一,在战争初期的指挥能力自然是没有的。 说真的,瓦列里很担心他会把部队相较于历史提前几天全都败光了。 第153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8月25号,凌晨。 中央方面军临时指挥室内,叶夫列莫夫点上一根马和卷烟,浓重的油墨味冲入脑袋,让他立刻精神不少,脑袋里杂乱的思绪也变的清晰起来。 这个刚搭好的指挥帐篷里空荡荡的,还可以放些沙盘之类的,他默默想道。 “将军,中将同志到了。”警卫员走进来汇报道。 “让他进来吧。”思绪被打断,叶夫列莫斯科回应道。 不多时,库兹涅佐夫中将走了进来。 “库兹涅佐夫同志,你应该知道三营已经找好实施突破的地点,而第八旅也已经开始准备行动。 我想让你的3集团军跟第八旅一起进行这次进攻行动。”叶夫列莫夫开门见山的说道。 库兹涅佐夫闻言当场便拒绝了。 “司令员同志,这绝对不行,3集团军撤了,诺沃日布科夫这一带就没有部队能抵挡德军进攻了。” 叶夫列莫夫叹口气:“我打算放弃戈梅利,这座城市地方已经守不住了,敌军不少部队已经绕过戈梅利,跨过索日河,从侧面包抄而来。” “21集团军会撤到诺沃日布科夫一带,接过你们的任务守在基辅侧面。” “你的3集团军人员损失惨重,光这几天挡住德军步兵师的损失就不小,部队急需修整,所以必须跟随第8旅一起进攻,突破德军封锁,与布良斯克方面军汇合,进行修整。” 指挥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库兹涅佐夫明白司令员说的是对的,3集团军现在急需休整,他手下的部队已经到极限了。 人员,装备,物资,三方面损失都很严重,他的部队无法再继续强撑下去了。 “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库兹涅佐夫开口回答道。 叶夫列莫夫满意的点点头:“好,赶快去组织部队吧,我也会让彼得罗夫斯基的21集团军赶快撤回来,尽快接替你部队的阵地。” “是!” 随着库兹涅佐夫离开,指挥室再度安静下来,叶夫列莫夫看着墙上挂着的基辅周边地图,脸上挂着抹不掉的忧虑… 现在看来,基辅已经逐渐成为了一块死地…德军包围的雏形已经逐渐成型。 只要德军渡过第聂伯河…情况对于苏军来说就相当危险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25号早上。 古德里安从帐篷里探出身来,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脸上的忧虑一闪而过。 这两天他老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实在怪异的很,明明各方面都很顺利,敌军的反击也全部被装甲部队轻易的粉碎。 到现在布良斯克方面军也只是在德军阵线上突破了三公里而已,但他们的损失可相当惨重…这三公里几乎可以说是用苏军将士们的血肉堆砌出来的。 不过心神不宁对古德里安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就在昨天他按照元首要求指示部队继续南下后,一连串的高级军官就开始“炮轰”他。 特别是哈尔德大将知晓古德里安很干脆就继续指挥部队依照元首的命令南下,整个人都直接红温了。 他气的直接开口说:“古德里安就是普鲁士军人的耻辱,前一天还在反对暴君独裁南下,今天就痛快执行他的命令。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博克元帅对此也是相当愤怒,另外还有几名高级军官对于古德里安态度改变的如此迅速也相当生气。 司令部甚至还将加派给古德里安部队的支援以及牢古手下原本从罗斯拉尔夫出发不久准备支援南下部队的第四十六装甲军给调回去了。 即便希儿在24号白天给中央集团军群发过一道命令,不允许削减古德里安南下部队的数量。 但集团军群总司令部依旧把刚刚开始前来支援的第46装甲军给调了回去。 至于理由就更加可笑了,给古德里安的回答是要在斯摩棱斯克附近做总预备队来使用。 即便古德里安数次向上发电报抗议也无济于事,根本没人理他。 当然,也有军官能够理解古德里安的选择,第二装甲集群连坦克都补充不上来,还去打莫斯科这种战略要地,恐怕剩下为数不多的坦克部队会直接全军覆没吧… 即便整个中央集团军群一起上,莫斯科这个战略目标对于德军来说还是很危险的… 总的来说,中央集团军群的高级将领对于古德里安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有些不能接受。 要知道当初元首强硬的命令部队南下时,陆军总司令的布劳希奇元帅对于元首的命令也很痛快的执行了。 但中央集团军群的高级将领们对于布劳希奇元帅的安排非常满意,他对元首南下的命令阴奉阳讳,所以只调派了第二装甲集群的部分军队,以及第四集团军的几个师来参与这场南下基辅的行动。 第二集团军完成占领戈梅利地区的目标后也可以自行继续南下。 中央集团军群其余部队全都暂时充当中路的“总预备队”,用以进攻莫斯科,这方面也跟当时希儿的态度不明朗有很大关系。 将军们听到了希儿身边知情人士的透露,元首既想要莫斯科,也想要基辅,所以布劳希奇元帅做了这样的安排。 现在古德里安态度的迅速转变让抱以莫斯科为目标的将军们相当不爽。 哪怕古德里安半推半就的执行任务,他们也不会如此生气。 但作为纯粹军人的古德里安可不管这些,既然南下基辅对于第二装甲集群来说是目前最好的选择,那他就痛快的南下基辅,去忠诚的执行元首的命令。 虽然这会引起其他人的不快。 古德里安神情无奈的叹口气,现在就连集团军群司令部都开始限制他了,实在令人头疼接下来的作战到底该如何继续。 “将军,今天的早餐给您打来了,是一份炖的热乎的土豆汤。”副官拿着饭盒从一边走过来。 “谢谢你了。”古德里安接过饭盒。 “需要我今天早上为您泡杯咖啡吗?”副官接着问道。 “那麻烦给我泡一杯吧。” 古德里安语气有些疲惫,他想喝口咖啡提提神,突然只感觉脸上滴了个水滴,冰冰凉凉的,还有些湿。 随后远处天边传来轰隆隆的雷声,划过一道闪电。 又要下雨了。 第154章 突袭!激战杰斯纳河(一) “哗啦啦~哗啦啦~” 古德里安看着帐篷外突然变大的雨势,心中却有些烦闷,苏联这片地区的若是下雨至少得下上一天。 这也就意味着第二装甲集群一天都没有空军支援,面对苏军的疯狂反攻,他手下本就为数不多的部队伤亡又得增加不少… 作为很心疼手下的德军将领之一,古德里安可以说是排的上名号,这点很多处都有体现。 最经典的就是1941年末的莫斯科保卫战,他再次会见希儿向他旁敲侧击讲述前线士兵们的情况,第二装甲集群的士兵甚至连冬衣都没有几件,冻死,冻伤的人不在少数。 更别提由于气温骤降,士兵们连冻土都挖不开,没有掩体,纯纯当活靶子。 古德里安向希儿申请将部队后撤,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第二装甲集群在之后自然也是后撤了。 当然,在会面希儿没几天后,古德里安就被免职了,因为南下基辅的事,他被众多将领孤立,没人帮他说话,直接被免职送回柏林以待后用了。 “该死的阴雨天。”古德里安低声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也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他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强烈了不少… 喝了一口温和的咖啡,古德里安回到营帐内,继续阅读着桌上闲置的几份报告。 ……雨势越来越大。 “该死,这雨真的大。”一名披着雨衣的德军士兵闯进小帐篷内,几名德军士兵正围在中间烤着火。 “怎么样,我就说别去拿那两个罐头了吧。”一名年龄较大的德军士兵语气满是揶揄。 “是啊,库恩,早餐随便吃点就好了,黑面包虽然有些难吃,不过我这里还有两罐蜂蜜。” 其他几名德军士兵们也嘻嘻哈哈的附和着。 “他奶奶的,俄国这破天气,别笑话我了,巴赫,给你们拿罐头还笑话我。”披着雨衣的德军士兵语气有些恼怒,将包里的几个罐头放在地上。 “行了行了!库恩也很辛苦。”领头的下士开口道,对库恩扔过去了半包烟。 “谢谢下士!”库恩接到半包烟,立刻也就不恼了,将这半包烟揣在怀里,随后将湿漉漉的雨衣挂在一边。 “整个小锅,把这几个罐头都给炖里面,再扔下几个黑面包。”下士对周围几人说道。 “好嘞。” “对了,早饭做好后,叫外面几名警戒的洛森特等人进来吃。” “没问题,下士。”其他几人相当干脆的回答道。 外面的雨势越发的狂暴起来,在外面负责警戒的几人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只能缩在雨衣里握紧手中的毛色步枪,紧盯雨幕中是否有人影靠近。 结果过了一会儿,他还真看见雨幕中渐渐有晃晃悠悠的人影靠近,紧握手中的毛瑟步枪,拉开枪栓,对准雨幕中靠近的人影。 “别开火!我们是德国人!” 雨幕产生的噪音中传来一声叫喊,这让卢卡微微放下枪口,眯起眼睛看着雨幕中靠近的人影。 结果正是一个个披着德军雨衣的德军士兵,卢卡松了一口气,放下枪口。 见到越走越近的德军小队,卢卡开口说道;“刚才差点就向你们开枪了…该死的大雨,你们是哪支部队的,有什么事?” “兄弟,我们是…”借着雨幕,领头的德军士兵向卢卡由靠近几步,两人相距不过五米。 “什么部队的?”卢卡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他除了雨声,根本没听清楚这人说的后半段话。 “我们是…” 还没等卢卡听清楚,他只见眼前的德军士兵立刻就扑了上来,他连枪都来不及开便被扑倒在地。 卢卡还试着挣扎,结果被压在身上的德军士兵立刻送了几记重拳,直打的他眼冒金星,挣扎力度立刻就弱了下来。 身后几名德军士兵立刻围了上来,装作谈话的样子,而暴雨很好遮挡了他们表演之中的瑕疵。 “你们…!”卢卡还没喊出来,嘴巴便被另一个冲上来的人死死捂住。 随后只感觉胸口一疼,一把锋利的刺刀已经刺入他的胸口,鲜血从指缝中渐渐流出,卢卡顿时昏了过去。 “按照计划,继续清理。”领头的德军少尉命令道。 帐篷周围几名负责警戒站岗的德军士兵都被挨个顺利的清理掉。 最后这队德军士兵围在帐篷边上,领头的几人拉开手雷的保险,默数两个数,掀开帐帘迅速扔了进去。 正在准备早餐的其他几人只感觉浑身一湿,还没来得及骂人,数个硬硬的的熟悉东西打在了他们身上。 “手雷!快!”下士凄厉的喊道。 “砰!砰!” 随后几声爆炸淹没了他的命令,紧随而至的便是德军士兵的惨叫声,之后便没了动静。 领头的德军士兵掀开帘子,里面血肉模糊一片,几名德军士兵的尸体插满大大小小的弹片,鲜血伴随着碎肉撒了一地。 “清理一下,看有没有活着的,补上两枪!继续向下一处进行清理。!”领头的德军士兵高声命令道。 这是三营的清理部队之一,他们负责清理昨晚在地图上标注的267师营地附近所有的侦查阵地,为机械化第八旅开辟出一条通道。 而作为第二装甲集群这支强力进攻部队的一份子,267师并没有携带任何用于防御的地雷,此时德军主动的进攻性相当强,特别是作为先头进攻精锐的第二装甲集群,他们绝大多数只会携带进攻用的武器物资装备。 所以苏军倒是不用担心会遇到地雷之类的东西。 至于三营,大部队在瓦列里的指挥下已经赶到了那片中型补给点附近的村子里,只要第8旅按照原定计划发动进攻,他也就立刻指挥三营突袭这个中型补给点,让德军小出血一回。 处在风暴中心的267步兵师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逼近,士兵们依旧在整理着装备物资,他们觉得准备的如此充分,附近也根本不会有苏军大部队。 前线的苏军已经溃不成军了。 … 距离267步兵师五公里外,一辆辆披着伪装的苏军坦克借着雨势,在泥路上飞快的行驶着。 第155章 突袭!激战杰斯纳河(二) “轰隆隆!轰隆隆!”(评论区有地图) 两道闪电自天幕上划过,豆大的雨滴自天空砸落,放眼望去,远处的天边好似连成一片,雨做的帘子如同珍珠一样。 披着雨衣的德军士兵躲在战壕里,无奈忍受着从战壕边上不断滚落的泥水,由于267师身处后方,也不是在这儿常驻,战壕这方便挖的相当简易。 暴雨只需要一冲,边上原本就有些松软的泥土就从战壕边上开始不断滑落。 现在267步兵师每支部队在整理物资装备,休整时间内也只能轮番着驻守这几段令人厌恶的战壕。 不少士兵心中也都期盼着部队能快点开拔,他们好离开这令人头疼恶心的地方。 德军士兵们宁愿跟苏联人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也不愿意在这令人讨厌的泥坑中待着,又潮又湿还有虫子。 “嘿!韦博。”一名披着雨衣的德军士兵从另一侧跳下战壕,将一个小袋子递给名为韦博的士兵。 “今早吃的黑面包配上果酱,我给你打了一些。不想吃果酱,这里面还有些猪油,你抹了抹吃吧。” “唉…我想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土豆汤…俄国这鬼天气又冷又潮,实在令人难受的很。”韦德接过挂满雨珠的小袋子,嘴里对着同僚开口抱怨道。 “你真是想的太好了,韦德…”负责送饭的德军士兵无奈的摇摇头:“土豆汤只有中午会有,现在补给紧缺,有的吃就不错了。” “你还不如看看俄国人吃的什么东西,要不要给你两块苏联的黑面包尝尝?” 韦德闻言满脸掀起的拒绝道:“算了吧!那东西我根本就咬不动,也不知道俄国人是用什么鬼东西做的,吃下去还有些喇嗓子。” “那就不要抱怨,韦德。”负责送饭的德军士兵语气带着淡淡羡慕的说道:“你马上就要交班了,听说今天中午吃的不止有土豆汤呢…我今天中午还得去战壕里接班…” “哈哈!没事,到时候有什么好东西我给你多带点!”闻言,韦德哈哈大笑道。 “得了吧!你不把我那份吃了就不错了。”送饭的德军士兵语气满是无语的回答道。 “哈哈哈!我可不会…”韦德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怎么了?”送饭的德军士兵见状语气有些疑惑。 “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似乎是坦克的引擎声?”韦德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我只听见哗啦啦的雨声,韦德。”送饭的德军士兵语气有些无奈道:“你是不是被俄国人吓到了,咱们可是在大后方,哪会有什么敌人的坦克过来偷袭这里。 “再说咱们还有不少警戒阵地,他们也不是吃素的,不是自家坦克他们还会一点预警没有?有情况他们早就联系师部了。” “所以我说,韦德你不要老这么大惊小怪的。” 韦德听自己同僚这么说,顿时也觉得有些道理,自己真的实在太敏感了。 明明身处大后方,周围还有那么多警戒阵地,他还在担心俄国人会突袭他们。 或许自己真的被俄国人给吓怕了。 韦德如此想道,随后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履带吱嘎吱嘎的声音透过雨幕由远及近。 “这回我听到了,估计是咱们自己的坦克吧。”负责送饭的德军士兵笑着说道。 然后,他身后就突然暴起一片火花,爆炸瞬间将他吞噬殆尽。 “轰!” 拿着袋子的韦德被爆炸掀飞到一边,脑袋撞在旁边松软的泥土里,腥臭无比的泥土顿时将他塞了一脸。 手中袋子也落在地上,几片黑面包洒在脏兮兮的水坑里。 挣扎着从泥坑里起身,他只感觉脑袋嗡嗡的,抬眼望去,离他不远处的战壕边,一辆接着一辆披着“外衣”的怪异坦克直接越过战壕,旁若无人的闯了进来。 坦克车身上充当人肉装甲披着雨衣的士兵们纷纷跳下坦克,迅速向着两边散开。 几名试图反抗的德军士兵当场被射成筛子。 回过神来的韦德意识到,那肯定不是自己人,肯定是该死的俄国人! 俄国人真的绕过警戒阵地突袭了他们! 他刚想起身,只感觉腿上火辣辣的疼,韦德心里一沉,他应该是被爆炸的弹片给划伤了…既然如此… 韦德立刻机智的趴在战壕里,装作被炸死的样子,倒在地上。 希望自己能躲过这批俄国人吧… … 苏军机械化8旅的先头部队趁着暴雨偷袭了德军267步兵师的阵地。 负责在侧面驻防的201步兵团根本没反应过来苏军的突袭,他们对此也没有应对。 很多德军士兵都相当的懒散,不少人还在帐篷里休息呢,对这次意料之外的袭击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反坦克炮都放在后勤处披着防雨布搁着呢,面对苏军的坦克突袭,德军士兵们此刻可以说是束手无策。 他们只能尝试着用集束手榴弹偷袭苏军坦克,只是收效甚微。 紧紧跟随在坦克周边的苏军步兵几乎将尝试着靠近坦克的德军士兵们全都乱枪打死。 为数不多负责在战壕边上防守的部队都被苏军干脆利落的轻松击溃。 德军一时间损失惨重。 等201步兵团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苏军的装甲部队已经突破防线,将201步兵团的整块阵地分割成几小块。 不少苏军坦克毫不犹豫的向这些帐篷撞去,里面还没来得及出来的德军士兵往往都是都会发出一阵激烈的哀嚎声。 坦克无情的碾过,血水从废墟下流淌而出。 机枪不时的吐出火光,炮弹与子弹向这些帐篷砸去。 就这样,针对于201步兵团的屠杀开始了… 而没有防备的201步兵团士兵死伤无数,整个201步兵团都被苏军这次偷袭打的很惨。 还坚持没半个小时,一整支部队很快便被苏军规模庞大的装甲部队彻底击溃,侥幸借着暴雨突围的残余部队用尽吃奶的力气向邻近的友军阵地跑去。 而另一侧驻扎的129步兵团也被苏军装甲部队撞个正着,但这批德军经验丰富。 被偷袭后残余部队还能有序组织部队进行反击。 最后见反击无望,整支部队也很干脆德放弃大批补给,随后也是边打边撤。 这场大雨帮了苏军大忙。 第156章 突袭!激战杰斯纳河(三) “什么情况?”267步兵师的师长奥斯卡少将刚刚参加完位于克里切夫的会议也才刚赶回来。 他现在对于前线的情况一头雾水,刚回来才发现指挥部周围忙成一片,不少士兵都匆匆忙忙的从指挥部频繁进出。 他只能来到指挥室对着满头大汗的副官询问现在的状况。 “少将,前线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有大批的苏军坦克突破了201,129两支步兵团的防线!” “十分钟前,201步兵团已经联系不上了,129步兵团正在向本部驻扎的171步兵团的防线撤退。”副官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向他匆忙汇报道。 “什么?!”奥斯卡少将闻言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这群苏军坦克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明明后方都被他们清理干净了啊…而且留的那些用来充当预警的阵地呢?一个都没起到作用? “妈的…”奥斯卡顾不上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挡住这批进攻的苏军坦克部队。 “通知79反坦克营,让他们赶快在大本营两侧拉起来拉起来一道反坦克防线,防止苏军从两侧偷袭。” “同时联系向前线进发的102装甲营,让他们赶快过来支援。” “如果电台联系不上,就派人开桶车去追!102装甲营刚补给完不久,他们不会走太远的。” “再让171步兵团的兄弟们做好准备,赶快将所有闲置的反坦克炮全都立起来,必须要挡住这波突袭的苏军。” “最后联系总指挥部,告诉他们267师遭到苏军大批装甲部队的袭击,紧急求援,紧急求援!” “最后再联系一下看看,周围除了102装甲营还有没有其他的增援部队,能拉过来最好!” 奥斯卡少将迅速而干脆的冲着副官等众人下令道。 至于为什么不撤退…大雨天的171步兵团在泥地里跑的再快,也赶不上苏军坦克的两条履带快。 再说撤退就意味着267步兵师要放弃大批刚刚运上来分发的装备,物资,补给,也意味着要放弃201,129两支步兵团。 作为直面苏军头一波进攻就被击溃的两支部队,如果171步兵团直接撤退,单凭201,129两支步兵团肯定在暴雨天跑不过苏军的坦克。 他们会被苏军得坦克部队打的伤亡惨重,最后两支部队可能都没有几人能活着回来。 这对刚刚修整好的267步兵师是完全不可能接受的,损失太沉重了。 再说原地防守即使被苏军包围也没什么,267师前后都有部队,虽说距离有些远,但拖上一两天也足够援军到来了。 更别提只要等天空一放晴,德军的空中支援能用了,突袭的这些苏军坦克只会被飞机杀的片甲不留。 斯图卡的赫赫威名可不是盖的,更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惊人战绩。 当初法国的坦克部队比苏联还要厉害,还要强大,结果依旧是被斯图卡挨个掀盖,败在德国空军的脚底下。 现在苏联的坦克部队也是一样,他们同样会败在德军这批在天空上飞行的骑士手上。 267步兵师只要考虑如何撑过这暴雨天就好了,但苏军考虑的可就多了。 奥斯卡少将相信,苏军的装甲部队不会猖狂太久的…只要他们的支援能及时赶到。 “是!” 有了主心骨,267步兵师的指挥部一下子井然有序了起来,接到命令得通信营则开始按照命令联系各支部队说明情况。 守在大本营的171步兵团迅速进入了警戒状态。 工兵开始迅速搭建加固防线,一台台反坦克炮被士兵们掀开防水布,塞入临时挖掘的反坦克阵地。 接到命令的79反坦克营开始迅速在171步兵团防线两侧建立新的反坦克阵地。 而171步兵团的后方自然也没被漏下,德军在这里准备了不少45mm反坦克火炮用来欢迎苏军的进攻部队。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中,面对苏军如同狂风暴雨式的进攻,267步兵师选择不动如山,坚守在原地。 而第8旅对此给出的回应是主力部队不绕过这颗钉子,他们要包围并且歼灭267步兵师的有生力量。 本来按照计划第8旅应该放弃啃267步兵师这颗硬骨头,将它交给随后赶上来的3集团军,主力部队继续向前挺进,争取刺穿德军这支装甲部队的后方战线。 但这条计划后来又被瓦列里等人放弃了,因为等天空一放晴,第8旅的优势将荡然无存,他们无法保持对第二装甲集群前锋几支装甲师的包围状态。 德军第四集团军的三支步兵师,克里切夫附近充当预备队的德军部队,都可以前来支援第二装甲集群,他们距离并不远。 到时候第8旅反倒是自己骑虎难下,所以说他们最后决定要积极对德军造成杀伤,破坏他们的补给线,让第二装甲集群本就不多的部队折损更多。 杀伤德军的有生力量。 到时候因为部队减少,伤员增多,补给紧缺,第二装甲集群自然会停在杰斯纳河附近,无法完成对基辅的包围任务。 即使这样都没能阻挡第二装甲集群前进的脚步,第8旅依旧有应对的计划。 从267步兵师这边刺穿德军防线后,第8旅可以在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地盘进行第二波补充。 到时候如果第二装甲集群越过杰斯纳河,第8旅在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配合下找个合适的暴雨天气再对德军的装甲部队发动一次猛攻。 直接跟德军的装甲部队硬碰硬,争取给德军造成更多伤亡,拖延他们前进的脚步。 到时候西南方面军如果要撤退,机械化第8旅也可以再次争取撕开个小口子,辅助西南方面军进行撤退。 总之一箭三雕,不论怎么选,这些个计划对于苏军都不算亏。 现在第8旅的首要目标就是争取歼灭眼前的267步兵师! 第157章 突袭!激战杰斯纳河(四) “砰!” 德军50mm反坦克炮对着雨幕中的苏军坦克吐出一颗炮弹。 “叮!” 穿甲弹迅速撞在KV-1坦克的正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一片被焊上的铁板随后脱落,它扛住了一发穿甲弹,已经算是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砰!” KV-1坦克仿若丝毫没受影响一样,76mm坦克炮吐出一道火光,紧接着,明亮的火光从德军阵地上升腾而起。 “快去催催后面,让他们赶快把钨芯穿甲弹抬上来!!”反坦克营的一名德军少尉见状对着身边两名待命的士兵大声命令道。 “是!” 两名士兵迅速离开,披着雨衣的炮兵少尉掀开雨帽,不顾满脸划过的雨水,试图用望远镜观察不远处还在泥地利奋力前进的KV-1。 “俄国人这该死的新式坦克…”炮兵少尉小声咒骂道,心中同时也庆幸这场雨下的这么大,267步兵师还找个了周围路况极为糟糕的地方充当营地。 俄国人的坦克明显也受到地上这些松软淤泥的影响,这是这场攻防战雨天中德军为数不多的优势之一。 炮兵少尉心里满是忧虑,希望援军能够尽快赶来吧…特别是刚刚离开不久的102装甲营。 如果267步兵师有了这支刚刚接受补充不久后的德军装甲营,很大概率能成功撑过苏军这次突袭进攻。 …… “嗡嗡嗡!” 两辆bmw r12德军摩托行驶在破破烂烂的泥地上,时不时溅起一顿泥花,不少都溅在骑着摩托披着雨衣的德军士兵身上。 他们按照102装甲营的前进路线在称的上是“公路”的破旧道路上艰难前进着。 可能是因为天气原因,267步兵师未能联系上已经离开的102装甲营。 联系第二装甲集群的指挥部也都费劲的很,在奥斯卡少将的命令下,267步兵师的通讯营几乎一刻不停的在持续给第二装甲集群指挥部发送信息,这个被列为了优先级。 排除指挥命令各支部队的,剩余为数不多的通讯力量则全部用来联系102装甲营。 保险起见,德军派出两辆摩托,一辆桶车按照102装甲营的前进路线去找寻他们。 但267步兵师不知道是,因为古德里安态度转变的问题,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给这位战功赫赫的装甲军官开始下绊子了。 102装甲营根本就没有南下支援第二装甲集群,反而是被集团军群司令部要求往北前进,回到克里切夫,罗斯拉尔夫一带充当总预备队。 而且这个命令是单独下发给102装甲营的,集团军群司令部根本都没跟古德里安打招呼。 所以267步兵师更不可能知道102装甲师调换了前进方向。 而第102装甲营呢?这支装甲部队说是修整,但根本没得到多少补充,即便补充的也都是些有毛病,没得到完全修缮的装备。 包括通讯部队,他们的通讯车辆都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毛病,在这种糟糕的暴雨天更是严重受到影响。 雨幕中,两辆负责在前方打探情况的摩托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连串明亮的灯光。 那是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看模糊的轮廓还有些像是他们的军队。 两名骑着摩托的德军士兵脸上顿时满是狂喜,他们找到102装甲营了! “嗡嗡!” 两辆摩托迅速冲破雨幕,停在了装甲车队不远处,领头三号坦克里面的车长见到德军的两辆摩托满脸惊诧。 “看看他们想做什么。”穿着装甲兵少尉制服的年轻男人对着车长开口道。 “好的!大……少尉。”车长连忙改口道,随后出舱,跳下坦克。 “是102装甲营吧!?”一名骑着摩托的德军士兵大声开口问道,其实他心中也能够笃定,这就是102装甲营,毕竟附近没有其他德军装甲部队能达到如此规模了。 “是102装甲营,我是车长汉克森上士!”德军车长熟练的说着德语。 骑着摩托的两名德军士兵,听到车长着一口流利的德语就立刻安下心来,这肯定就是102装甲营了。 “好!麻烦上士通知一下你们部队的长官,我们是267步兵师的,我们遭遇勒苏军装甲部队的突袭,部队急需支援! 奥斯卡少将请求102装甲营支援我们267步兵师。”一名资历较老的德军士兵语气很是急切的说道。 “好!我马上联系少校!麻烦你们稍等个一两分钟,跟少校阐述一下情况。”汉克森车长回答道。 “没问题,麻烦你了,上士。”德军老兵见状,语气也很是客气得回答道。 虽然他没见过102装甲营的人,但这名德军车长给他留下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印象,看起来102装甲营一定也是一支精锐部队。 不多时,一辆桶车也跟着摩托车驶过的痕迹跟了上来,在桶车里的两名德军士兵见到连成一串的坦克,神情也同样激动。 骑着摩托车的两名德军士兵则迅速向刚刚赶上来得同僚阐述当前的情况,这让坐桶车的两名德军士兵更加感觉有一丝惊喜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能赶上102装甲营。 没过两分钟,一名披着雨衣的德军少校身边跟着几人赶到了车队前方。 “你们是267步兵师的?!”德军少校出声问道。 “是的,少校!我们是267步兵师的。”领头的老兵立刻回答道。 “苏军装甲部队偷袭了我们,他们数量很多,267步兵师非常需要102装甲营来支援。” “好,我是102装甲营的临时指挥官,多普勒少校,用检查一下证件确认一下吗?士兵们。” “这不用,少校。”领头的老兵赶忙出声拒绝道。 这一辆辆德军坦克就是最好的证件,他们比一张本的说服力大的多。 毕竟规模如此庞大的装甲车队,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俄国人伪装的,他们也不用这么抱有警惕心。 多普勒少校闻言,溅上些雨水的脸上笑了笑:“这样就好,事不宜迟,你们带路吧。” 第158章 突袭!激战杰斯纳河(五) 102装甲营跟着前面负责带路的摩托小组缓缓在公路上行驶着,迎着暴雨,他们慢慢接近着267步兵师所驻扎的核心区域。 负责带路的摩托小组很开心,他们很轻易的找到了102装甲营。 102装甲营也很开心,虽然他们没能达成原来的目标,不过这个新目标的价值要比原来目标要大的多。 …… 古德里安喝着带着点点苦味的咖啡,眉头紧皱的翻阅着手中的装备,补给报告。 现在第二装甲集群负责南下进攻的两支部队补给情况也不容乐观,来自后方的补给也因为道路原因运送缓慢。 其实也是德军补给线拉的太长缘故,现在中央集团军群这一整支庞大的部队需要的补给都只能依靠卡车骡马来运输。 由于铁路被炸断的原因,用火车运输补给的方式也只能被暂时搁置起来,德军需要一些时间来稳定后方,修建铁路。 现在德军不少部队都缺少资源,后勤补给都开始维持在一个较低的水平线上了。 而身在前线的中央集团军群的一些士兵们能不能等到补给到来都犹未可知,但高伤亡是肯定避免不了的。 而且还有一个致命因素,苏联的路还特烂,有些地方还有活动频繁的游击队,这导致中央集团军群的补给情况都基本是贴着最低标准线。 除去炮弹,油料,零件这三方面,这三个是占运力的主要一大成分。 其余的关于食物,生活物资的补给只能占德军运力的一小部分。 而第二装甲集群现在缺的就是这占比一小部分的补给。 食物还说的过去,主要是士兵们的生活物资开始有缺口了。 尤其是香烟,古德里安可是清楚知道前线士兵身上的压力有多大,这东西就跟宝贝一样,能缓解他们的心理压力。 古德里安看着报告思索着,他在想该如何让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给自己调派更多补给。 原先第二装甲集群是中央集团军群香饽饽,古德里安也是赫赫有名的将材,距离元帅也就一步之遥。 只要再随便立两次大功,古德里安上将的名头就要又往上挪一挪了。 由于不是老冯字辈老柏林贵族,古德里安也深受希儿喜爱,相比那些带着贵族头衔的将领,希儿更喜欢类似于古德里安,隆美尔这样没有贵族背景的平民将领。 首先他更喜欢这些与自己出身类似的将领,其次这些平民将领更容易对希儿更加的忠诚与服从。 这也让以古德里安与隆美尔为代表的一些平民将领的提拔速度快上不少。 虽然古德里安现在还算是受希儿重视,但在前线希儿可帮不上什么忙。 自从他们从狼穴归来,古德里安同意元首南下,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就一直有意无意的开始限制他。 从部队调动这方面就可以看出一二。 这次索要补给,古德里安心里都有些没底,上面能不能给他批下来都是未知数。 这也让古德里安感觉有些烦躁,现在对他限制最大的不是身为敌人的俄国人,而是后方坐在指挥室内的自己人。 即便现在自己再往上拍两封报告,很大结果也是泥牛入海,消息不会惊起半点波澜,司令部绝对不会主动回复他的。 正在古德里安为此头疼的时候,他的副官布辛少校匆匆忙忙的掀开帐篷走了进来。 “将军!” 布辛少校出声道。 这打断了古德里安的思绪;“怎么了,少校,是部队整理完毕,要准备出发了吗?” 按照计划,今天古德里安要去第十七装甲师的师部一趟,他们打算渡过波切普附近一处河流。 并且占领波切普这座城市作为德军部队的防守中心。 而位于波切普这座城市的苏军防守兵力并不强,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主力几乎专心一致扑在德军第二装甲集群领头几支装甲部队的身上。 经过几天激战后,布良斯克方面军也不得不停下在25号上午停下脚步,进行暂时性的休整,他们损失太过严重。 死亡受伤的士兵更是不计其数,但50集团军反击所收获的结果却相当有限,他们根本没有改变德军大致的进攻方向。 苏军的本就不多的士气受到的影响也十分严重。 叶廖缅科这次的铸币指挥也让苏军失去了波切普这座颗原本可以钉在德军南下部队身上的钉子。 趁着布良斯克方面军休整的这一段时间,古德里安打算让部队进行反击了。 话题收回,副官布辛少校打断了古德里安的思绪,老古放下报告,他还以为是部队要出发了呢,拿起手中的咖啡杯。 “将军,不是这件事!”布辛少校迅速汇报道:“刚才,指挥部接到来自267步兵师的一份求援报告,他们被数量庞大的苏军坦克部队给偷袭了。 “部队损失惨重,整支步兵师处在被半包围的状态,他们申请支援。” “什么?!”古德里安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数量庞大的苏军坦克部队,这是从哪冒出来的苏军部队。 古德里安倒是没想到,苏军在杰斯纳河附近还有这么一支部队。 这种感觉好比一群绵羊里面突然杀出个狼,是个人都得懵。 但作战经验较为丰富,敢于冒险的古德里安脑袋里很快便有了应对之策。 “消息没错吗?” “消息没错,267步兵师发了很多次求援电报,情况应该如实。”布辛少校汇报道。 古德里安闻言,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迅速整理好思路开口命令道。 “首先,电令267步兵师原地坚守,以待援兵,其次让他们确认苏军大概有多少辆坦克,哪怕是估算也可以。” “267步兵师附近不是有个102装甲营在补给点进行装备补充,让这支部队先去增援267步兵师。 “离267步兵师不远处还有一支步兵团,让他们迅速与267步兵师合兵一处,防守突袭的苏军部队。 同时联系位于索日河一带的三个步兵师,让他们快速增援267步兵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古德里安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迅速将自己脑袋里蹦出来的天才点子说了出来。 “联系集团军群司令部,将情况告知他们,最好往严重了说,类似于第二装甲集群有被苏军部队切断后路的风险这样的,让他们再调一批部队前来增援。” 这样一来,第二装甲集群借此机会就能解决部队不足的问题,情况如此危急,集团军群司令部这次不能找借口糊弄他了吧。 古德里安如此想道。 第159章 突袭!激战杰斯纳河(六) “将军,你是想借此多要些援军?”布辛少校闻言开口问道。 “是的,少校,你也知道第二装甲集群现在兵力不足,整支部队之前还被集团军群司令部拆成了两块,我们会需要这些人手的” 古德里安也是很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布辛少校看着眼前的满脸疲惫,眼睛满是血丝的古德里安,既有些心疼又有些心寒…集团军群司令部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一名战功赫赫的将军。 事实上,在1941年末古德里安被解职之后,他的旧部下还因为古德里安与克鲁格元帅产生了一次冲突。 原因很简单,克鲁格生怕古德里安在给各部队的告别信中阐述这次的不公正待遇,以及对其余几个高级将领的批评。 这会让整个第二装甲集群官兵产生别的想法,有些对牢古相当忠诚的士兵也难免会做有些出格的事情。 更糟的是,会将这次事情闹大。 因为古德里安正是因为克鲁格不公正的待遇才被解职的。 但牢古是个善良人,他只是在告别信中写上了对各支部队的祝福话语,其他只字不提。 最后这封信还是其他将军与克鲁格斡旋后才得以下发到各支部队。 不然牢古可能真的要在前线查无此人了。 大家都明白,古德里安是被克鲁格搞了,希儿也明白,所以回到柏林后,牢古申请德军事法庭会审一直没有结果。 即使希儿的副官长希孟德在前线亲自调查完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得到牢古就是遭受了平白无故的不公正待遇,但从此也就没有下文了。 古德里安一直在家赋闲,即使后来隆妹在1942年申请回国疗养一段时间,让古德里安接受他在非洲的战事。 但希儿没有同意,古德里安只能继续赋闲,直到自己下一份的工作到来。 现在的古德里安虽然被一些将军孤立,可依旧意气风发,还没到之后又开始受克鲁格节制的时候。 “没问题,将军。”布辛少校狡猾的笑了笑,他会好好润色这份报告的。 二十多分钟后,各支部队接到古德里安的调令后迅速开始行动起来。 距离267步兵师后方三公里处的305步兵团也已经整装待发,部队开始整理装备,准备向着267步兵师的方向开始移动。 而来自古德里安的选择一封电报则在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内引起轩然大波。 … 在大雨中赶了将近四十多分钟的路,102装甲营经过一连串烂地的洗礼后跟着摩托小组来到了267步兵师的防线后方。 德军坦克在这种烂泥中实在不如苏军坦克耐造,也许是因为修缮不精的关系,有两辆二号坦克差点在泥地里抛锚。 之后一连串德军坦克也相当顺利的进入了267步兵师的防线内。 领头的车长还惊讶于他们居然连证件都没被检查就被放进来了,本来他们已经做好了一些准备 进入防线后,102装甲营被暂时安排在营地一边。 摩托车小组的领头人则直接奔向267步兵师的指挥部,他得尽快告诉奥斯卡少将这个好消息。 原本他还想让102装甲营的多普勒少校一起来,但人家表示要整顿下部队,他们要为接下来的作战做好准备。 领头的士兵一听,顿时只感觉一阵舒心,这支友军部队实在是太过主动,再加上那位多普勒少校谈吐不凡,想必也不简单。 267步兵师好久没与这么给力的部队配合过了,这可真是让他碰上了个宝。 这次267步兵师既能够解决近在咫尺的威胁,他也会因为此次寻找有功而被奥斯卡少将往上提一提,他的资历也够了。 一石二鸟,这次可以说是秦始皇吃花椒,赢麻了。 他满心欢喜的向指挥部飞奔而去,恨不得自己赶快飞过去。 “哎!杜勒!你怎么跑那么快啊!”一名德军少尉披着雨衣在不远处问道。 “我找到102装甲营了!他们就在营地另一侧。”被称作杜勒的士兵也只顾得上匆匆回上这一句。 德军少尉闻言脸色变了变,102装甲营?他们不是会从克里切夫那边过来吗…? 没错,在267步兵师的消息轰炸后,他们终于联系上了102装甲营。 且之后第二装甲集群指挥部也联系了102装甲营。 这让他们赶快将部队调头,联系267步兵师,阐述考虑天气原因,102装甲营营的主力部队大概会在两三个小时之后到。 这封电报是267步兵师指挥部十多分钟前收到的。 如果说杜勒找来的是102装甲营,那跟他们电报联系的是谁? 如果电报另一头的部队是102装甲营,那现在来到营地德部队是谁的。 他必须得去看看,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德军少尉还在再开口问问实情,杜勒的身影已经雨中消失了。 为保安全,他只能叫上几名较为空闲的士兵跟他一起去检查检查那支杜勒带来的102装甲营。 …… 奥斯卡少将正在看着地图,思考着俄国人到底还会从何处方向继续进攻。 指挥部里的其余参谋也不断调整着沙盘上代表着各支部队的小旗,估算的其他方向援军到来的时间。 回过神来,披着雨衣,满脸都是雨水的杜勒已经站在他的身前。 “怎么了吗?杜勒下士,是没找到102装甲营…” “不!”杜勒下士打断了奥斯卡少将还未说完的话。 这让奥斯卡少将稍有不悦,虽然杜勒下士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但也不能这么对自己啊…起码也得听完他说的话。 下一秒,杜勒下士的话让奥斯卡少将把心中的不悦全都抛到脑后,徒留心中的震惊。 “将军!我找到102装甲营了!就在南下的路上!他们就在营地的另一侧驻扎,距离此不远!”杜勒下士激动的大声汇报道。 “huh?”奥斯卡少将脸上只剩下了震惊与不解。 整个指挥室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参谋们听见杜勒的话都觉得不可思议。 第160章 突袭!激战杰斯纳河(七) 整个指挥室除去电报发出的声音,其余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不可置信的盯着杜了。 “怎么了?怎么都这么诡异的看着我?”杜勒有些不明白,怎么他说他找来了102装甲营,所有人全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他。 他可是找到了102装甲营,这件事不应该是让人惊喜吗?怎么现在大家全都一副相当疑惑的表情。 杜勒感觉自己好似一只让人围观的非洲大河马,可是他不能呲牙。 “杜勒下士!你确定你找来的是102装甲营吗?”奥斯卡少将出声问道。 “我确定,少将,他们拥有着全套的我军装备,包括坦克,枪械,制服,一切都有,建制完全,这肯定是我们的装甲营,不可能是俄国人伪装的。” “他们还会说一口流利的德语。”杜勒下士相当笃定的向奥斯卡少将回答道。 奥斯卡少将扫视着眼前的杜勒下士,眼前老兵的表情十分坚定,作为267步兵师的师长,他清楚从德奥合并一路走来的手下并不会欺骗自己。 那么,这支102装甲营到底是哪支部队就很令人奇怪了,难不成是杜勒下士听错了? 至于俄国人伪装…奥斯卡少将有过这样的想法,但这实在是太过不切实际了…俄国人没有本事去伪装成一个装甲营的。 他们没有能力从德军坦克部队的手下撕下一块肉,何况是三十辆完好无缺的坦克,一堆模样完好,性能优秀的装甲车呢。 要知道德军坦克乘员在离开坦克前,也会尝试着去把坦克炸掉啊,俄国人缴获都很困难。 所以俄国人就算东拼西凑也大概率没有多少装备凑不出一个装甲营。 奥斯卡少将的表情变的相当怪异,他出声道:“可我们10多分钟前才跟102装甲营取得联系,他们刚刚才从克里切夫方向掉头赶来支援。” “他们还需要两到三个小时时间前来支援啊!” “什么?!少将,可他们告诉我,他们就是102装甲营啊!”杜勒下士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瞪大双眼看向奥斯卡少将。 “他们一路上都在说自己是102装甲营啊!我不可能听错的,少将。” “那就有问题了…”奥斯卡少将叹道,随后叫来副官。 “叫一支步兵营过来,再调一些反坦克炮过来,先找人稳住这支不知道从哪来的坦克部队。” “让调来的部队从两侧悄悄开始包围这支坦克部队。” “检查一下他们的证件,如果能确定他们是自己人,一切就万事大吉,如果他们不是自己人的话…我们就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是!将军。”副官点点头,随后披着雨衣跑出指挥室去调集人手。 徒留下还在旁边满脸震惊的杜勒,他心中后悔万分,如果当时自己检查一下这支装甲部队的证件就好了…当时他们还让自己检查来着,结果自己没检查。 杜勒下士悔恨交加,他往上再爬一爬的愿景无疑是落空了…军衔能不能保留下士都是个疑问。 “好了,你也赶快去找些人过来,看看那帮人到底是不是我们的人。”奥斯卡少将倒是没有怪罪杜勒下士。 这让杜勒下士心中相当感动…如果那批装甲营真的是敌人,267师避不可免的会损失惨重。 面对如此危险的情况,奥斯卡少将没有怪罪自己已经是万幸。 “谢谢…谢谢少将!我马上就去!”杜勒下士随后犹如兔子一样,窜出指挥部,去找叫自己手下的部队。 如果敌人真的将自己包装的如此精美,信息差的杜勒下士被骗也是避不可免的一件事,换谁都一样。 如果苏军全套换上德军装备,还会说一口流利的德语,奥斯卡少将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否分辨出来谁是敌人,谁是友军。 此刻再怪罪杜勒下士也是无用,先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奥斯卡少将心中充满了担忧,267步兵师可没有任何的装甲部队,现在他们手中只有一些反坦克火炮,一些反坦克步枪,以及一些集束手榴弹用来应对坦克。 如果那批装甲营真是敌人的话…267步兵师可能真的要中心开花… “所有人,立刻做好转移准备!该烧的文件全都给我烧掉!把一切重要的东西都给我打包了!”奥斯卡少将大声命令道。 面对这个不可预知的危险,奥斯卡少将决定稳一手,即便是这支装甲部队确是俄国人伪装的这类离谱想法,此刻他也有必要把这个离谱想法去假设当真。 战场的形势变化,敌人的各类诡计全都不是他能预料的。 这是他在一战总结出来的经验。 “是!” 指挥部内的参谋,通讯员,以及其他人员开始迅速收拾文件,整理装备。 还有一些人迅速搬来几个大桶,这是用来烧那些重要文件的。 总之,267步兵师的指挥部开始迅速匆忙的进行着撤离的工作。 … 而刚才与杜勒说话后,前来检查的德军少尉这边,气氛逐渐焦灼起来。 “少校,你们是哪支装甲营的,可以给我们看看证件吗?” 其实德军少尉见到这些德军坦克,与一批用着德军制式装备,用德语聊天的士兵们心中已经有大部分相信这支装甲营就是自己人的部队了。 只是双方谁搞错了番号而已,在战场上发生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查证件,当然可以啊。”多普勒少校笑了笑,做出掏证件的动作。 德军少尉放心下来,有证件就好说话了。 但下一秒,多普勒少校直接零帧起手,迅速抽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德军少尉的脑袋便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陡然响起,德军少尉脑袋冒出血洞,整个人仰面倒在地上,雨水冲刷着他的面庞,将四散的鲜血向周围不断冲散。 身边两名德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其余人便抬起枪口就是两枪将他们放倒。 “同志们!右手臂上系上红布!坦克上披上红旗!现在开始行动!” 穿着德军少尉制服的瓦列里在雨中大声命令道。 下一秒,三营所有的德军坦克便开始发动引擎。 他们要瘫痪267步兵师的指挥部,帮助第8旅完成任务目标。 第161章 步兵师的覆灭(一) “你们在干嘛!” 大雨中,几名不明所以的德军士兵提着手中的步枪,拉开保险,围了过来,他们见状大声喊道。 “嗡嗡嗡!” 回应他们的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与一发将他们炸的尸骨无存的高爆弹。 一辆辆二号三号坦克迅速冲进德军营地。 “我命令你们,将反坦克火炮对准他们!” “可这是我们自己的坦克啊!长官”一名德军士兵见状语气满是不解,但依旧遵从命令迅速调整炮口与火炮角度。 “他们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坦克!你看清楚点那红旗!快点,快点!都将炮口对准他们!动作都麻利点!”炮兵少尉大声喊道。 已经有几辆二号坦克向他们撞过来了! “快点!调整角度,准备上膛!”炮兵少尉语气急切的催促周围的士兵们。 十几名德军炮兵几乎是拼了老命迅速调整着这几门反坦克火炮,也就差给炮弹上趟这一步了。 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两辆跑的飞快的二号坦克直接借着雨势狠狠地撞在一门反坦克炮上。 周围几名德军炮兵见状立刻散开,没人想被坦克给碾成薄肉饼。 随后令人牙酸的碾压声响起,这门反坦克炮直接被二号坦克碾成一块废铁。 周围两门反坦克炮也都被紧随而至的坦克给撞翻在地。 “撤退!撤退,都开始后撤…” 炮兵少尉见状也只能命令自己手下人后撤了…毕竟他们连反坦克炮都没了,失去了应对苏军坦克的手段,也不能直接用人命去堆吧。 其实也根本用不着他命令,德军炮兵早就已经散开了。 一辆又一辆的德军坦克就这样简单的突破了封锁线,在267营地里开始大杀四方。 特别是二号坦克,那恐怖的20mm机炮一发就能将人打成半截,即便不打成半截,最差也得是缺胳膊,少个腿,并不是简单冒个血孔能比拟的。 20mm机炮虽然对付坦克是有些费劲,但对付步兵来说就很简单了,它是现阶段最好的步兵杀手。 “砰!砰!” 二号坦克的机炮管不断吐出一团又一团火光,炮塔上的mG34机枪也没闲着,对着不远处德军们上窜下跳的人影们射击着。 不时有被打中的德军捂着自己喷血的残肢摔倒在地大声哭喊着。 有些来不及爬开的倒霉蛋更是被坦克直接无情的碾成一团浆糊,血肉模糊的一片流淌在周围土地上,被雨水默默冲刷着。 来不及反应的德军士兵们几乎是相当于在被屠杀一样。 而三号,四号坦克更甚,它们的火炮往往只需要一发就能炸塌德军的一座帐篷,炮弹爆炸产生的弹片直接就能将里面的德军士兵送走。 而德军士兵们只能犹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瞎跑,刚刚架起来的反坦克防线直接被碾碎了,包围圈缺了一角,奥斯卡少将制定的计划已经完全失效了。 这已经无法用来应付这支伪装的德军装甲部队了… 原本德军还尝试着向这支部队反扑,但他们失败了,这支装甲部队就像是铁拳一样,粉碎着德军一次次不自量力的反扑。 步兵们损失惨重,原本部队的秩序伴随着装甲部队的冲击彻底崩溃。 大雨中,德军们失去了秩序,军官们试图重新组织人手,再次向敌军发起反攻,可这往往都是徒劳的。 也有一些人尝试着用手头的反坦克武器向这些自家坦克进行反击,可往往都会被随行的三营士兵给乱枪打成筛子。 这支德军就这样开始慢慢崩溃了… 钢铁怪物们化作一把把镰刀,肆意的在雨中收割着德军士兵们的性命。 不少德军士兵都没想到有一天能被自家坦克追击的如此狼狈。 瓦列里踩着雨水,身边跟着一辆38t与两辆二号坦克,他们往德军指挥部的方向突进着。 “啪!”瓦列里扣动扳机,一发子弹将不远处刚刚试图起身的德军士兵一枪爆头,他手里拿着的集束手榴弹无声的掉落在地。 这名德军士兵刚刚趴在泥坑里,整个人都是直接泡在了泥水里,在这大雨滂沱的天气下,视觉也很难分辨泥坑里是否有人趴着。 若不是他试图起身时被瓦列里正好看见,可能真就被他成功了。 部队继续向前推进着,不得不说,三营的中心开花计划很是顺利。 这是在路上瓦列里临时想出来的,原本三营是打算去袭击哪个位于267步兵师后方几公里远的补给营地。 结果德军寻求支援直接寻到他头上来了。 既然来了,瓦列里自然也会让他们心想事成,好好的款待他们。 所以三营顺理成章的伪装成了102装甲营,同时再路上也成功联系上了第8旅,临时修改了作战计划。 为了防止误伤,三营士兵会穿戴提前准备好的红袖章在右手臂上,坦克这方面则会用提前准备好的红旗挂在坦克上,防止友军误伤。 现在看来,这计划结果相当的成功。 德军的抵抗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木大,组织的数次反攻全被三营的坦克轻易粉碎,紧接着又试图防守,防线依旧一次次被刺穿。 不少试图组织部队秩序的德军军官也被三营一发火炮给直接送走了。 267步兵师的指挥营地现在直接乱了起来。 …… “呼哧…呼哧…” 杜勒下士带着几名士兵在雨中飞奔着,身后不时传来爆炸的火光,照亮他们的背影。 他们不敢停下来,只能机械的跑动着,生怕身后的会飞来一发炮弹直接飞过来送走自己。 杜勒下士机械的跑动着,眼泪伴随着雨水从眼角划出,自己真是捅了个大篓子… 他带去的十几名士兵当场就被敌军坦克给炸死几个,更有两个士兵被二号坦克打断成两截。 整条防线当场就被坦克给戳穿了,德军士兵们连反抗都做不到,部队当场就被冲散了。 “快点!都快点跑!前面还有一辆装甲车!” 身后一名德军士兵大喊道。 第162章 步兵师的覆灭(二) “嗡!嗡!” Sd.Kfz251停靠在不远处帐篷边上,它发动机发出阵阵的嗡嗡声。 “快点上来!抓紧跑两步!” 装甲车上的一名德军上尉对着雨中正在跑动的几人大声喊道。 正在跑动的几人闻言更加拼命的向装甲车跑去。 他们真是挤出了浑身吃奶的力气。 几人很快就跑到了装甲车边上,德军上尉迅速将几人拉上车。 被拉上车的几人挤在一起,狭窄的车厢中满是德军士兵。 他们犹如罐头里的一条条黄花鱼一样,挤在狭窄的罐头内无法翻身,雨水还不断从天上落下,打在他们身上,不时有水珠嘣在他们的脸上。 众人都感觉相当不舒服。这辆装甲车已经超载了,如果有一发炮弹砸在这装甲车上,所有人全都避免不了得变成一名熟人。 说不定他们连尸体都得混在一起。 “快点离开这里!”德军上尉使足了劲大声喊道,他明显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都注意点!别被砸到!”德军司机大喊道,现在前后都有流窜的敌军,他只能尝试从最短线路突围,也就是直接撞开旁边的帐篷,从侧后方跑出去。 “轰!” 德军老司机狠狠一脚踩在踏板上,装甲车引擎咆哮一声,他直接撞烂了前面的帐篷,伴随着嘎嘎拉拉的嘈杂声,装甲车碾过帐篷残骸,向着远处快速疾驰而去。 “呼…呼……”杜勒下士长吁一口气…他终于活了下来。 可冷静下来后回想自己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情况,他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自己还不如死在乱军当中呢… 起码还能保留个名头,不至于死的太难看。 但刚才面对那些坦克的时候,他两条腿不自觉得就跑了起来。 他还是害怕死亡,心中还保留着一分希望,也许他还有机会活下来呢,毕竟他是从德奥合并那时走过来的老兵,再说这也不能怪他。 杜勒下士深深的叹口气,心中对自己回到后方后未知得未来感到一丝害怕与忧虑。 侧过头,远处透过暴雨依稀能看见爆炸产生的火光,那意味着敌军还在清理着剩余没能逃出来的德军。 他不知道267步兵师能活下来多少人。 但杜勒下士心中不知为何有种预感,经过这次战斗后,267步兵师可能不会剩下多少人… 这支部队的位置名号可能真的就要折在这里,一直等到上面要进行重组了… 如果真是这样,杜勒下士就是267步兵师覆灭的功臣之一。 装甲车在泥地里飞速行驶着,发出了一连串‘哒哒哒’的溅水声。 …… 短短半个小时,267步兵师的营地内已经有一部分德军部队快速的进行战略转移了。 当瓦列里赶到267步兵师指挥部时,只抓住几个没能跑掉的参谋和奥斯卡少将没来的及撤退的副官。 毫不留情崩掉几个还试图抵抗的德军人员,瓦列里等人又跟德军进行一波自由搏击后,这些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德军人员才心甘情愿的向他们投降。 一些没能跑掉的则被匆匆赶来的苏军主力部队给堵个正着。 没了267步兵师师部的指挥,德军两支步兵团被第8旅强悍的坦克部队轻而易举的击溃。 苏军只付出了十多辆坦克的作为代价,就将两支德军步兵团给迅速打崩。 可以说,现在第8旅的战斗水平已经相当强悍,负责驾驶坦克的有很多都是拥有丰富经验的老手,步兵内也有很多都是经过几场大战后活下来的老兵。 最重要的是,这支部队的士气已经起来了,人心也已经凝聚在一起,更别提他们还有瓦列里等人这类的战斗英雄时刻散放着buff激励着。 而大部分苏军部队现在都做不到这两点。 现在第八旅可能真是苏军内为数不多当之无愧的精锐部队之一。 之后紧随而至的第三集团军直接攻入德军建制还算完好的137步兵团的阵地内 由于后方老家失火,守在阵地的德军也没剩多少,剩下来的人还都是希儿的狂热粉丝,苏军也不客气,直接呼叫坦克推了过去,很轻易的将他们清理掉了。 伴随着第三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冲进混乱的德军267步兵师的指挥营地。 整支267步兵师已经彻底崩溃,三支步兵团因为没有一个统一的行动指挥而变的犹如无头苍蝇一样被苏军各自击溃。 267步兵师指挥营地内的绝大多数有生力量都损失在这伙不明德军的坦克身上。 这些各自为战的部队在被苏军打裂开后也很快便向着周围溃散。 有不少人都被刚刚围堵过来的苏军部队给抓个正着,也有一些幸运儿成功靠着腿脚较快,找了个合适的路线逃离了苏军的包围圈。 大部分267步兵师的有生力量都被苏军给堵在包围圈内。 这些困在包围圈内的德军部队将近还有8000人。 配合着第三集团军,第8旅的装甲部队开始陆续分割这个馅大的包围圈。 围绕着德军267步兵师所建立的包围圈内,苏军之后分割出几个小型包围圈,准备将其一个一个紧接着吃下。 整支267步兵师在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这样被击溃了,他们甚至连后续的支援部队也没等到。 要知道还有不少在路上的德军突围部队被苏军拦住了,实际能逃出去的德军还要少上一成左右。 而第一个前来增援的305步兵团在路上遇到奥斯卡上将带领的小部分撤退部队,双方部队之后合兵一处。 在奥斯卡少将的建议下,整支部队开始向后撤退,找到一块较为合适的山坡开始一边建立阵地,一边收拢溃兵 102装甲师自然也是收到了来自267步兵师的最后一封紧急电报。 他们虽然吃惊于267步兵师在短短两个多小时内就被敌军队击溃,但102装甲营之后也迅速开始按照电报上的命令向开始行动,他们要与308步兵团先合兵在一起。 首要避免部队被苏军给包围,造成些不必要的损失。 第163章 震惊牢古 “哗啦啦!” 桶车行驶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披着雨衣的布辛少校看见前面在雨中停在路边的指挥坦克迅速拍了拍身边司机的肩膀,示意他停车。 桶车缓缓停在路边,布辛少校跳下车,跑到指挥坦克旁边,而披着雨衣的古德里安早就站在一旁等着呢。 “将军,紧急消息。”布辛少校顾不得脸上不断滴落的雨水,迅速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接过,将里面的文件抽出,目光简单扫视一遍。 报告相当简略,上面只是简单阐述了267步兵师被苏军击溃的结果。 古德里安长舒一口气,抚平胸膛中不断快速跳动的心脏,缓缓抬起头,看着布辛少校,语气较为平静的问道。 “267步兵师连两小时都没撑过去?” “是的,将军。”布辛少校紧接着继续说道:“这怪不得267步兵师,苏军有一支部队伪装成了我们的装甲部队。” “什么?这不可能!”古德里安摇摇头“他们连我们的坦克与敌人坦克的外形都分辨不出来吗?” “不是这样的,将军…”布辛少校组织好语言继续说道:“那支苏军部队是拥有我们全套装备,包括坦克,衣服,枪械。” “根据幸存下来的士兵报告说,他们之中甚至还有好几个会说德语的人。” “这些因素一加起来,再加上今天的大暴雨,这支苏军部队完全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古德里安闻言脸色相当糟糕:“俄国人是早有准备啊…” 他随后话题一转,对布辛少校问道:“我们后方补给转移的情况如何。” “后方补给大概还有三分之二没有转移到波切普附近…运输部队还需要两天左右的运输时间。” 古德里安面色一沉,现在补给对于第二装甲集群就是最重要的生命线,而现在后方出现一支全套武器装备伪装的德军部队在他们的数个补给点附近。 更别提还不止伪装的苏军部队,苏军还有一整支装甲部队在后方搞破坏呢。 这对第二装甲集群来说是个大麻烦,如果这条生命线被苏军切断,这意味着第二装甲集群必须得延后渡河的时间。 如果遇到更糟糕的情况…他们甚至可能连河都渡不过去。 元首希望包围基辅的战略计划自然会落空,这给了苏军撤退的时间。 西南方面军这主力部队一撤,南方这85万的苏联大军随时可以给德军一拳,对德军部队的威胁很大。 (事实上古德里安想多了,大林子不撞南墙不死心,基辅是撤不了一点的。) 这样一比267步兵师被击溃的事情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该死…马上联系集团军群司令部,告诉他们,267步兵师被击溃的消息,将当前情况全都汇报给高层,阐述下第二装甲集群面临丢失补给的风险。” “让他们赶快调集部队进行支援,同时通知各处补给点,快速运送补给到波切普附近的新补给基地。” 古德里安揉揉自己有些隐隐作痛的脑壳。 “最后,我每天会出一条口令给各支部队,如果两支部队见面,必须当面核实口令!如果有一支部队说不出来,那他就是敌人。” “之后但凡警告让其放下武器接受检查他不接受,哪不管哪支部队之中的每名士兵都有自由开火的权利。” 古德里安他可不会心软,面对这种关乎整支部队的后勤情况,必须要高度重视起来。 “所以各支部队必须让每个士兵都要熟知口令,等会你撰写一份报告,发给各支部队。” “规定从待会我发第一条口令后开始生效。” “是!”布辛少校轻轻点头。 “至于267步兵师…他们困在包围圈里的人有多少。” “至少得有7000人左右,奥斯卡少将他们收拢溃兵也没收拢多少,很多人都在路上就被埋伏的苏军给俘虏了。” “第四集团军那三个步兵师出发了吗?”古德里安问道。 布辛少校赶忙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身边一名士兵也相当识趣的给两人打上伞,避免地图浇湿。 “出发了,将军,第78步兵师正在向克里切夫索日河一带快速移动,他们会从侧后方接近267步兵师原先驻地。” 布辛少校指着地图上接着道。 “第139步兵师正在向267步兵师驻地左侧靠近。” “292步兵师正在向诺沃日布科夫一带的方向前进,他们打算从后方接近包围苏军的奇袭部队。” 古德里安心中很是满意,三支步兵师的方向没错,两支步兵师从前面拖住苏军部队,一支部队在后方偷俄国人的屁股,这完全可以。 “我们还用派些支援吗?将军?这三支步兵师可没有什么装甲部队,他们若是碰上苏军的装甲部队…” “要没有反坦克防线,步兵们应对俄国人的坦克可相当费劲啊。”布辛少校问道。 “嗯…派31,34两支步兵师,以及第10摩托化师支援他们。” “前线四支装甲师绝对不能抽出来,我们现在不清楚苏联人坦克部队的规模,单派任何一支装甲师都是送死。” 德军四支装甲师,每一支装甲师的情况都算不上太好。 按照古德里安的推算,苏军此次进攻的坦克至少有一百二十辆以上,或许还要更多。 “不如一直往前进攻,后方的步兵们足够保护那些补给点了。” 要知道这六支师级部队的人数已经超过8万人了。 面对现在的情况应该足以,装甲部队只需要往前突就可以,只要快速渡过杰斯纳河,第二装甲集群就可以暂做歇息。 “将情况报告给集团军群,他们会想办法的。”古德里安微微一笑:“他们会比咱们更着急的。” 毕竟集团军群一旦收到关乎部队不利的报告,希儿哪边也会收到,元首相当关注各支部队的败报。 希望元首能给第二装甲集群调来更多的援军吧。 第164章 希儿的怒火 在指挥室内博克元帅接到古德里安再次求援的电报有些吃惊… 第一次接到古德里安的电报时,他调派了一个步兵师南下前往克里切夫方向进行支援。 因为博克元帅觉得古德里安有些‘小题大做’,第二装甲集群南下的部队即使不够,还有三支来自第四集团军的步兵师可以支援他们。 即便苏军的坦克部队发起‘大规模反攻’,规模能有多大,顶多一百多辆坦克。 靠着第四集团军的三支步兵师支援,再加上位于后方的267步兵师。 古德里安再派两支部队,将这批苏军坦克拖到晴天到来,亦或者当场歼灭都不是问题。 因为苏军坦克部队相互之间都没有配合,没有沟通,俄国人也只会乱冲。 配合一支装甲营,懂的相互配合德军很轻易就能击溃这支苏联的反攻部队。 所以博克元帅也就装装样子,给古德里安调派了一支步兵师进行支援。 结果没过两个小时,第二装甲集群的指挥部又传来一张电报,267步兵师被击溃了!整个第二装甲集群的后方部队极其稀少。 大批的补给都在后方,电报里古德里安还详细阐述了补给被苏军毁掉的后果。 即使不用古德里安阐述,博克元帅也明白后方大批补给被毁掉的后果会是如何。 第二装甲集群不得已会停止进攻,等待下一批补给,基辅附近感觉到威胁的苏军没准会趁这个机会进行撤退。 到时候元首的南下计划将会彻底失败,西南方面军的主力存活大半,德南方集团军群与中央集团军群侧翼都得小心防御着苏军的西南方面军。 到那时的形势就不容乐观了,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推进速度会有预料性的相当艰难。 这对求速胜的德军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也同样是不容接受的。 “元帅阁下…267步兵师损失惨重,他们至少有8000人还在苏军的包围圈内…目前267步兵师的伤亡至少已经超过2500了…”副官在一边汇报道。 “什么?!你说什么”博克元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267步兵师至少还有8000人在苏军的包围圈内…整支部队的伤亡也已经超过了2500!” “苏军还有一支部队伪装成我们的部队,偷袭了267步兵师的师部,整个指挥部接近全军覆没…除了奥斯卡少将和一名参谋侥幸逃脱。” 原来267步兵师不止是被击溃了!主力部队还被包围了,甚至师部的整个指挥层都没了,这意味着德军这次也同时失了不少有经验的军官。 这对于现在势如破竹的德军来说就是个耻辱,而且这还是发生在希儿宝贝的第二装甲集群身上! 希儿是绝对不会接受这件事的,特别是这还跟他南下基辅,完成自己的战略目标经济学挂钩。 博克元帅感觉事情有些棘手了…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首先想的不该是如何解决这件事,而是想想怎么跟希儿交代… 果不其然,不久电话就打了过来,博克元帅深吸一口气,接起桌上的不断铃铃铃跳动的电话。 博克刚接起电话,甚至都没来得及表明自己的身份,电话对面就传来希儿的咆哮声。 “元帅!我当初是怎么说的,为什么你不遵守我的命令!就因为你的一意孤行,指挥失误!导致我们部队遭受了平白无故,不可接受的伤亡!” “你应该感到耻辱!元帅!” 博克元帅无法回嘴,因为这确实跟他有关系,他确实调回了第二装甲集群的第46摩托化军。 甚至也调回一批准备南下支援古德里安的部队,他确实辩无可辩。 如果他不调回这两批部队,很大概率267步兵师不会是这个结果,苏军的反击也会被规模庞大的德军轻易粉碎。 希儿即使骂人也像是演讲一样,相当的有节奏感。 博克静静听着希儿的批评,突然希儿问道。 “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烂摊子,元帅,你要明白,第二装甲集群的补给可都在后方呢。” “俄国人距离他们可相当的近…我还听手下汇报说,俄国人还有一支伪装成我们军队的装甲部队。” “我打算派遣46军南下支援,先配合第四集团军在索日河边的三支德军步兵师剿灭进行反击的苏军部队,保证第二装甲集群的补给安全。” 博克元帅将自己的保守计划说了出来。 “我们有那个时间吗!?元帅!”希儿闻言语气更加激烈道:“等你们赶到了,说不定第二装甲集群的补给已经全没了!” “俄国人说不定早就逃之夭夭了!” “你必须调集距离克里切夫最近的军队,我不管他们是不是在中间充当什么战略预备队,第二装甲集群的前线军队不能调动。” “他们需要面对俄国人整支方面军的反扑,也要渡过杰斯纳河包抄基辅守军后方,没有太多时间可供他们来回折腾!” “还有那个俄国人的伪装的装甲部队,他们必须被帝国的军队歼灭!我要看到这支部队指挥官的尸体!” “希望你明白怎么做!元!帅!”最后两个字希儿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他现在对于博克这帮不听话的家伙感觉到相当愤怒。 希儿几乎对哈尔德,博克为代表的几人忍耐到了极限。 “我明白了,元首。”博克回答道。 “你明白最好,元帅,希望你不要再搞砸了,第二装甲集群补给很重要,否则最好有人要对这次失败负责!” 说完,希儿就挂断了电话,博克元帅将话筒扣了回去,他静静的看着手中的报告。 博克元帅明白希儿的意思,如果这次第二装甲集群的补给被苏军全都毁了,他就得带着耻辱离开中央集团军群,被送回柏林养老。 荣誉对于博克这种保守的普鲁士军官来说是相当重要的。 带着耻辱离开部队,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人难受。 博克叹口气,叫来副官拿来一幅地图,他要赶快调动一批部队南下了。 第165章 补给 “守住!给我守住!”一名披着雨衣的德军上尉躲在沙包后迎着暴雨大声喊道。 “砰!” 一发炮弹砸在距离他不远处的沙包处,爆炸瞬间将躲在掩体后的两人崩飞。 远处,在雨幕中,一辆辆披着苏联红旗的二号三号坦克缓缓越过雨幕,踏入德军防线,对着德军已经快要崩溃的防线重重的挥下一锤。 瓦列里手持mp38,小心翼翼带着十数人跟在一辆二号坦克旁。 一名德军士兵刚从泥地里起身试图炸毁这辆二号坦克。 mp38便喷出一连串的子弹便将他射成血葫芦。 瓦列里松口气,招呼身边众人继续前进。 三营在解决完267步兵师指挥营地后,便将俘虏都交给了之后赶来的第8旅与3集团军。 在跟谢廖缅科中校打好招呼后,瓦列里直接带着三营进攻267步兵师附近的一处补给点。 三营的补给不够了,德军军械,坦克油料,弹药都要补充。 距离最近的德军补给点就是个好去处,作为一个德械机械化营,三营的赶路速度也相当快。 在部队赶到时,德军的后勤部队还正在迅速搬运补给,紧锣密鼓的筹备将补给转移这件事那。 本来三营还想再发挥传统艺能,利用身上这身军服混进去,在里面搞破坏。 结果装甲车队在补给营地不远处就遇到两名说要核实口号的德军宪兵,他们要求三营下车接受检查。 即便三营利用军衔去压这些宪兵也没有用,他们根本不吃这一套,并且还强烈警告了三营。 要求他们必须接受检查。 不管军衔如何,即便是将军都得接受必要的检查,部队必须得放下武器,接受必要的检查才可以。 古德里安检查口号的命令还是相当快,没过多长时间,这道命令就得到后方各支部队的实施。 虽然这避不可免的对士兵的士气造成了一小部分打击,但总体来说还是没出太大差错的。 各支部队都相当配合宪兵们的检查,各支部队与各支部队碰面时也会先对口号。 每个士兵都被下令必须牢记当天的口号,否则到时候需要对口号答不上来的,之后就得被抓起来等待部队核实才能放走。 后果很严重,所以士兵们都不敢糊弄,绝大多数人全都牢记着当天的口令。 而三营这支‘假’部队的特征也被公开了,这份报告还是由之前被三营欺骗的冤大头,杜勒下士总结的几点经验。 但他的经验也跟说了没说一样,由于雨势太大,三营全员披着雨衣,很多人的面容他都没看见。 三营整支部队也没有特别明显的特征,士兵们伪装的也都相当成功。 最后杜勒能说的也只有三营使用的各类坦克型号,包括三营之前用的几个化名,这些之后全都被传到各支部队的指挥桌上了。 不过德军现阶段也很好分辨装甲部队是否由俄国人伪装的。 这地区总共就一个102装甲营,只要部队答不上口号当然就不是德军部队,是俄国人伪装的。 所以三营身上这张皮暂时的失去了伪装效果,除非他们能抓条舌头。 不过自从接到古德里安的命令后,各支部队几乎都是成群结队的行动,即便上厕所都得三人一组,周围小规模的德军部队全都被要求在附近重新集结。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避免三营抓条舌头,打探德军情报。 所以当宪兵要口令,并且在三营劝说无果过后,瓦列里直接下令开枪,将两名宪兵打成了一堆碎肉。 既然混不进去,那他就强闯,反正这片营地里还有不少补给。 德国人也不能全都毁掉。 二十六辆坦克分成五组,从各个防线包围突破这个片德军补给营地。 兵力不足的德军根本无法应对,这片补给营地总共也就驻扎了一个连的德军士兵。 面对加强版的机械化三营,防线四处漏风的德国人也只能节节败退。 “上尉,快点撤吧!”一名德军士兵劝说道。 “不行!绝对不能撤!这么一大摊子补给怎么能让给俄国人!工兵小组呢?炸弹安装完了吗?” “工兵小组全都没了…上尉。”士兵脸庞苦涩,他对着上尉开口道。 “另一侧已经被敌军攻破了,敌人已经从那边过来了,部队没来得及安炸弹…工兵小组被一发炮弹给炸没了。” “油料呢!叫几个人先把油料炸了!”德军上尉闻言命令道。 “上尉,油料那边已经没了…敌军已经占领了那里…我们人实在太少了,根本顾不过来这么一大片营地啊!” “再不撤退一切就全都完了!上尉!” “懦夫!喊的撤退最欢的就是你!这么多的补给全都让给俄国人,你是疯了吧!”德军上尉说着,从腰间抽出手枪,指着身边德军士兵的脑袋大声喊道! “懦夫,我这就…”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声响起,德军上尉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脑袋和脖子上出现两处黑洞洞的枪口,血水不断从中涌出,就如同小溪一般。 德军士兵抬头望去,不远处几名右手臂上戴着红袖标,穿着德军制服的士兵正手持步枪指着他。 他立刻就相当识趣的丢下手中步枪,跪在地上,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投降。 自己已经逃不掉了…为了活下去,投降也没什么可耻的,这名德军士兵如此想道。 显然,很多德军士兵都抱着跟他类似的想法,在发现这支敌军的强大规模,且营地的防线已经被贯穿后。 不少德军士兵就丢下手中的武器,主动向这支伪装的德军部队进行投降。 这场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三营也接收这批俘虏,瓦列里还有不少消息想从这些德军俘虏当中打听呢。 战斗过后,三营开始清扫属于他们的战利品,士兵们发现不少好东西,包括成堆的罐头,柏飞丁,以及一些医疗物资。 瓦列里甚至看见了几门崭新的德军榴弹炮,它们身上披着防水布,静静的待在原地。 第166章 决定撤退 “所有坦克,卡车,装甲车,依照顺序赶快进行油料补给!油罐车都快点加油。” 几十名名士兵组织着三营的装甲部队进行补给,包括燃油以及弹药都需要迅速进行补充。 三批车辆都要按照前后顺序进行燃油补充。 而不远处德军用来放置物资的地方早就已经停满了卡车。 三营在这片补给营地里找到许多辆卡车,正好用来运送德军这批丰厚的补给。 而运送物资也是按照重要性来分先后顺序。 瓦列里规定药品的重要性是第一,其次是食物,最后是德军的弹药武器。 苏军现在缺少药物来救治伤员,即便类似于第8旅这样的精锐部队,分到的药品份额也根本不够用。 前线的苏军部队实在太多,现在苏联的轻工业产能还没能跟上,各支部队分到的药品都相当有限。 所以营地中的这批药品对三营来说就是很宝贵重要的物资。 令人惊喜的是,德军在这块营地囤积了不少医用物资,包括崭新的医用酒精,纱布…消炎药与吗啡也有不少。 对于第二装甲集群这样能抗能打的精锐部队,希儿给他们的东西总是最好的。 要知道现在德军的补给线也是相当紧张,第二装甲集群能在集团军群司令部的打压下分到这些物资也是相当不容易。 看着士兵们搬运着一箱箱医用物资,瓦列里心里那是相当开心。 这批医用物资足够德军心疼很久了,现在德军补给医疗物资可相当费劲。 瓦列里之前听说在明斯克附近出现的游击队可把德国人用来运输的补给车队折腾的不轻。 再说现在德军的运力全都是为坦克服务的,先运送坦克零件,引擎,油料,这类对于坦克相当重要的物资。 接下来的运力才会用来帮助德军运送医用物资,食物补给。 总结来说,坦克第一,步兵第二。 所以这么多医用物资可以让德军心疼好一阵了。 除去用来运送士兵们的卡车,三营其他闲置的车辆几乎全都用来装运德军的补给。 在收集完德军的医用后,士兵们接下来就开始搬运德军的食物。 不少宝贵的罐头,巧克力,成箱的黑面包,蜂蜜,猪油果酱全都被搬上卡车。 为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用餐考虑,三营士兵们几乎成箱的搬运着德军的黑面包。 德军的黑面包可比苏军的黑面包口感好上不少。 毕竟没人愿意吃硬邦邦,还特别容易划嗓子的黑面包。 德国作为生产并且制作面包有着一段历史的国家,生产出的黑面包口感自然不会差。 特别是现在处于苏德战争初期,德国已经得到了法国大多数的国土,缺少的粮食还可以从法国占领区上压榨出来。 后方民众们生活的都特别好,所以前线德军士兵吃的面包自然也不会差,即使现在德国已经出现缺少粮食的苗头。 但这些缺口都可以从他们之前的老朋友—法国身上补充。 唯一缺点也只是苦一苦法国百姓而已,他们会理解的。 “大尉同志!莫罗科夫斯基上校来了。” 廖金找到了正在搬运物资的瓦列里,冲着他汇报道。 “好,带我过去。” 瓦列里将手中的物资箱递给了旁边的一名士兵,之后跟着廖金迅速向营地出口走去。 迎着雨水,两人很快就赶到营地口一辆停着的德军桶车旁。 披着雨衣的莫罗科夫斯基冲着两人挥手示意。 “上校同志,是有新一步的指示吗?”披着雨衣的瓦列里对着站在桶车边的莫罗科夫斯基上校问候道。 “是,也不是。”莫罗科夫斯基神情有些严肃:“大尉同志,这次过来找你也正是要说这件事。” “我们按照你之前说的在索日河附近撒了不少侦察部队,他们有了收获。” “德军正有两支步兵师冲这里而来。还有一支步兵师试图来偷第八旅的屁股。” “德军的反应很快,我们现在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莫罗科夫斯基上校叹道。 他原本还想继续向前突进的,看能不能取得更大的战果。 毕竟若是就这么撤退,这次反攻第8旅取得的战果也就仅限于此了,纯纯的雷声大雨点小。 第8旅唯一的作用就是牵制了进攻诺沃日布科夫的三支德军步兵师。 同时也让第二装甲集群感受到后方威胁而已。 虽然很不甘心,但莫罗科夫斯基上校也明白第8旅现在的境况,面对大批的德军部队他们还是有些不够看。 现在保存第8旅的有生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取得多场胜利的第8旅现在可是是苏军部队的精神支柱之一。 它被宣传为英雄部队,早就已经出名了。 要是这支部队被德军击败甚至围歼,对于苏军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瓦列里闻言迅速回答道:“那就意味着我们该撤退了,向布良斯克的方向前进,上校同志,按照之前的计划行动。” 德军的反应很快,现在光苏军探查知晓的是德军已经调集三支步兵师来支援了。 要知道还有第8旅不知道的部队呢,谁知道古德里安会派几个师过来增援。 现在还留在德军部队后方无疑是纯纯找死。 “我来找你也是商量这件事的。”莫罗科夫斯基上校抹去脸上吹来的雨水,继续说道:“我打算在一小时后撤退,看能不能给德军多造成损失,到时候三营一起走。” “上校同志,要想给德军多造成损失很简单,我们可以边撤边做。”瓦列里说道。 莫罗科夫斯基上校眼神一亮,这小子又要冒坏水了:“细说,瓦列里同志。” “首先,267步兵师这批残兵败将并不重要,他们组织不起什么像样的抵抗,可以让部队给他们多造成些杀伤。” “然后,我们沿着计划的路线撤退,在主要的道路上都铺设地雷,这次进攻我们也带了不少地雷,不是吗。” “这德军营地里还有一些地雷,数量应该足够。” “然后绕过布良斯克,前往杰斯纳河对岸,在特鲁布切夫斯克进行驻扎,准备第二次反攻。” “最后,在撤退途中,这也是最重要的,我们要尽量摧毁德军的补给点,德军的坦克缺少燃油,他们自然会减缓前进的速度。” “不过,我们的前进速度也要快,德军他们也肯定已经预料到,我们会破坏他们的补给点,德军部队会支援的很快。” 第167章 南下!开始行动 在确定好下一步方案后,莫罗科夫斯基上校也没磨叽,两人决定在一小时后沿原先制定的路线行进。 在这条计划的路线上苏军能够摧毁三处德军的补给点,更重要的是德军三处补给点的规模都不小,足够让德军血亏一波。 最重要的是,这条路线安全,有保障,距离布良斯克地区还近。 苏军部队现在的燃油也够用。 并且第八旅现在要做的首先是保全自己,其次才是拖延德军的前进速度。 这次苏军的突然一击虽没能完全拦腰斩断德军第二装甲集群的后方,没能达成预估的结果,但却也成功吸引了德军不少部队的注意。 特别是苏军这次反击也算是成功了,德军的267步兵师损失惨重,这场战斗对于德军多少会有些影响。 对苏军来说就有更多好处了,这场战斗的胜利又成为一个可以用来宣传的战果,足够提振现在又有些低迷的军队士气,吸引更多兵员并且减少民众恐慌 摧毁这三处补给点,加上瓦列里手头上的这个,足够拖延第二装甲集群前进的速度,这可是对当前南下德军最为重要的生命线。 即使只能摧毁一两处补给点对德军也会有些影响,苏联的雨小姐加上糟糕的路况,可是让德军运输部队吃了不少苦头。 大方向上说,这场反攻得到的战果也完全足够了。 “各支工兵小组按照计划开始安装炸药!大尉同志说了,再派几人把那几门德军榴弹炮全都牵在卡车上。” “德语小组负责寻找可供这几门榴弹炮使用的炮弹,搬上几卡车的基数。” “现在各组开始快速行动!” 伴随着瓦列里之后的一道命令,整个三营快速行动起来。 十支工兵小组开始按照计划在剩余未能带走的补给安装炸药。 德军储藏燃油的地方则得到了工兵们的重点关注,按照三营的运量来说,他们只能带走一部分燃油。 剩下的燃油苏军没有充足的时间来运走,若是有充足的时间,第八旅完全可以拿走这批燃油补充自身。 但时间不允许,工兵们迅速将数包炸药分别放在两处油罐车上,并好引线,准备进行引爆工作。 整片营地各处苏军都安了不少炸药。 原本瓦列里想玩个花活,在整片营地上安装炸药后,用伴雷的方式埋伏德军一手。 等到德军靠近,他们得到的只有一团温暖的大火花,让他们暖暖有些被雨冷透的身子,所有人都变成互为一体的熟人。 但现在的天气不允许,雨势太大,容易造成意料之外的结果。 若是失误,结果就是一处补给完完全全的让给德军,这得让他们乐开花了。 为求稳妥,瓦列里还是打算实实在在的炸毁这批补给。 三营行动的相当顺利,炸药很快就安装完毕,几门105毫米榴弹炮被牵上卡车,德语小组与几名炮兵也成功找到了这种口径的炮弹。 士兵们迅速将一箱箱炮弹打包,带走,运上车。 一小时的时间悄然而过。 “出发!” 随着瓦列里一声令下,排成一排的德军撤退开始缓缓挪动脚步。 不久,在部队走出安全范围后,负责留守在营地附近的两名工兵引爆了炸弹,整片营地顿时升腾起一团明亮的蘑菇云,大雨一浇,高温碰撞顿时产生剧烈的水蒸气,将周围染白。 两名工兵也骑上路边的三轮摩托车,向着不远处的车队迅速赶去。 又过去了半小时,苏军的两支装甲部队成功在前方相会,为了使部队具有迷惑性,依旧是由三营打头,第8旅在身后跟随。 为了追求快速转移,第8旅这次也使用了许多刚刚从267步兵师丢弃的卡车。 但也只是勉强是把第三集团军为首的几支步兵部队给塞进去一部分,苏军部队的卡车几乎是车车爆满,拥挤的程度堪比后世的咖喱火车。 剩下的步兵部队则跟随在车队后面,沿着车辙往前快速行军。 只要出了德军占领区的范围,苏军就可以进行短暂的休整,而这条行军路线也并不远,顺利的话苏军包括步兵部队能在半夜十一点前抵达目标地点进入己方防线。 第二天就可以渡过杰斯纳河,经过布良斯克进行补给,要知道这座城市堆的苏军补给可是不少啊。 第八旅也可以在这扩充部队规模,顺手招收兵员,之后再西进,驻扎在杰斯纳河附近,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再次进攻德军。 道路上,坦克纵队排成长长的一列,快速的行驶在雨幕中,苏军现在必须得争分夺秒,趁着敌军补给还没开始大规模转移开始按照计划进攻。 … 267步兵师的残兵们在苏军撤退后开始收拢伤员,临时的战地医院也被建立了起来。 德军士兵们在几名军官的指挥下开始收拢士兵尸体以及还活着的伤员。 不少德军士兵们见到苏军真的撤退了都欢呼起来,这是头一次他们感觉到俄国人的可怕。 他们庆幸着,欢呼着,不少互相认识的士兵们更是紧紧的抱在一起。 要知道莫罗科夫斯基上校在撤退之前可是对着267步兵师的残兵败将发动了数次坦克冲锋。 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德国士兵们根本无法有效的组织起来进行防御,而且这些松软的泥土也不允许德军士兵们挖掘坚固的战壕,除非他们想把自己埋在里面。 于是,德军士兵面对苏军的坦克只能四散奔逃,也有不怕死的试图偷袭苏军快速行进的坦克,但紧紧跟随在坦克身边的步兵们可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不少德军士兵都被坦克碾成肉饼,也有一些德军士兵不幸的被碾过一条腿或者胳膊,活活的给自己疼晕过去了。 领头的两辆t26杀的更欢,两辆坦克的机枪备弹几乎全都打光了。 炮弹也消耗不少。 被炸碎,打死的德军不计其数,更有甚者直接举起双手进行投降,可机械化第八旅根本没时间俘虏他们,不少苏军士兵直接打暗枪将投降的几名德军士兵射杀。 苏军不会对德军他们心慈手软的。 第168章 瓮中捉鳖 “快!你们两个人把这个人抬走,他还有气。”站起身来的的德军军官指着地上腿部被压扁的德军士兵说道。 “是!” 一旁拿着担架的两名德军士兵闻言蹲下身,将手中的担架放在一边。 一名士兵将两只胳膊环过伤员腋下,另一名士兵则抬起伤员唯一一条完好的腿。 “小心点,他的另一条腿完全被压扁了。”披着雨衣的德军士兵皱着眉头,看着手边已经如同薄纸的腿,带着血的骨头渣子清晰可见。 “知道了,来,用力,一!二!三!” 两人顺利将伤员抬上担架。 这样的情况在267步兵师所在的各处阵地上随处可见,不少德军士兵都被苏军这场数次持久的坦克冲锋给碾残了。 在军官们的组织下,德军士兵们开始清点伤员,阵亡人数以及整理物资。 267步兵师残部的混乱没持续太久,就被平息了,苏德战争初期,德军的组织度还是很高的。 只要部队中有个主心骨在,他们能维持部队中最基本的秩序。 听闻苏军撤退的奥斯卡少将也急忙乘着桶车赶了过来。 在奥斯卡少将赶到后,267步兵师开始按照他的命令开始继续收拢溃兵,原地驻扎进行休整。 同时临时的267步兵师指挥部也重新架设了起来,不久便发出了第一篇电报,阐述了苏军已经撤退,临近的物资点已经被炸毁并且提出申请新一批物资的请求。 伴随着这场报告一级一级的传上去,不到二十分钟,这篇电报就到了博克元帅的办公桌上。 看到这封电报,博克元帅心凉了一截,他看着副官问道:“位于267步兵师附近的这处补给点囤积了多少物资。” “根据预估数量来说,这处补给点囤积至少可供四支装甲师全力行驶一天半的燃油。” “可供三支步兵师维持五天的弹药,食物补给,以及一批价值不菲的医用物资。” 副官缓缓吐口气,才向面前的元帅开口汇报这一事实。 博克元帅听到副官的报告差点没有绷住,这批物资对于德军来说损失已经不小了,特别是燃油这种宝贵的物资。 由于德军现阶段运力有限,送到前线的燃油弹药之类的物资都是有数量的,后勤部队每次运上来的物资不少。 但每个德军部队能够分的物资很少,即便是第二与第三装甲集群两支获得补给优先权的部队,他们的物资也就比普通部队高出将近两倍而已。 而这些补给对需要长期与苏军作战的第二装甲集群来说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博克已经能预料到元首听到这条消息时的反应了,他瞥一眼安静的电话,随后对着副官下令道:“催促古德里安的后勤部队快速将补给进行转移,没有太多的时间供他们慢慢悠悠的搬运补给。” “同时电令南下的支援部队加快脚步,再电令第四集团军的三支步兵师,放弃对苏军的围堵,现在的首要目标是保护好就近的补给营地!让他们配合运输部队做好防御措施。” 苏军的装甲部队已经撤退,再让三支步兵师去围堵一支跑的飞快的坦克部队,不现实。 更何况这三支步兵师距离267步兵师原先驻扎的营地还有好些距离呢,速度最快的还得再需要半个小时以上才能赶到。 半个小时,苏军部队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三支德军步兵师连苏军坦克的尾气都吃不到。 至于那些苏军步兵部队,跟德军的补给相比他们不重要。 说实话,博克对于苏军的爆兵速度都快感到麻木了。 与其让这三支步兵师捞一些苏军没能跑得了的步兵,不如让他们去防守就近的补给点,这样的收益更大。 博克元帅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边,面露沉思,随后对着副官问道。 “古德里安手下三支负责北上支援的部队现在到哪里了。” “他们现在还沿着公路北上,由于雨势以及糟糕的路面,这三支部队的前进速度其实都不是很快。”副官汇报道。 “嗯,给古德里安发去一封电报,同时也给这三支部队发去一封,让这三支部队守好距离他们最近的补给点就好。” “北上支援的事情不用他们来。” 博克元帅说道,与苏军这支规模不大的坦克部队相比,补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此刻德军调集重兵在第二装甲集群后方扑了个空…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德军白做一番准备不说,他们还要面对再次失去大批补给的后果。 这是现阶段德军无法承受的损失,博克元帅必须避免这个最为糟糕的结果,同时也是为了保住自己总司令的职务。 “再命令驻扎在补给点处的所有部队放出侦查小组,务必探查到俄国人坦克部队的踪迹。” “对了,那支伪装成我们部队的那支苏军部队,情报部门他们查出来详细信息了吗?” 博克元帅目光紧盯着地图,对着身边的副官开口问询道。 “根据情报部门的估算…最大的可能性是苏军组建的第8机械旅下辖8团3营,营长名字叫瓦列里。” 博克元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都快被这糟糕的情报部门给气笑了。 一个苏军营长能想到伪装成德军部队偷袭他们后方的办法?他们有能力能凑够德军一整支装甲营的装备? 更何况按照俄国人的军衔来说,那名叫瓦列里的军官也才是大尉而已。 而且最重要的这是估算!一个情报部门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就开始估算上了。 “告诉情报部门,我要实际的证据!立的住脚的证据,我不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估算!只要他们拿出证据,即便是个苏军少尉是这支部队的领头我也信!” “另外!再次通知各部队密切注意这支伪装的德军部队!如有遇到,第一时间上报!” 博克严厉的命令道。 …… 三营的装甲车队行驶在道路上,不远处一束灯光打来,照在领头的三号坦克身上。 车长探出身来观察前方,雨幕中有一排卡车停在路边,几名德军士兵还在朝他们挥手,随后便向他们走来。 第169章 送上门 两名德军宪兵向着装甲车队走去,他们要先按照命令核实这支车队的身份,然后再向他们求援。 他们这支负责运送补给的车队有几辆卡车灭火了,根本无法着车,车队为了全用来运输补给,也没有携带所需的维修小组负责修理卡车。 而这几辆卡车更好在整个队伍前部和中部,这让他们动弹不得,想要重新组织卡车部队的队形就需要更长的时间了。 距离最近的维修小组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赶到。 正好这边来了一支装甲车队,德军负责运输补给的后勤官正发愁呢,原本他还打算重新整队,将几辆坏的卡车抛下。 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正好有一支德军装甲部队路过。 “你看!那坦克身上披着的是什么!”一名走近的德军宪兵透过雨幕才看见那鲜艳红旗的一角。 为了防止部队误伤,三营将旗子折起来铺挂在坦克的一角,避免敌人从远距离就能看见。 “难不成…”另一名德军宪兵反应过来,难道他俩撞上报告里的正主了。 那么这支补给车队… 想到这里,这名德军宪兵转身朝着车队跑去,疯狂大喊着:“快跑啊!兄弟们!快跑啊!” 然后炮声响起,一发炮弹直接砸在他的身上,爆炸将他化的身体化作一团灰飞。 身边的另一名德军宪兵刚抬起枪口,就被飞来的一连串子弹放倒。 三营剩下的坦克纷纷火力全开,德军的车队根本反应补给,一团团无法挪动的卡车化作一团团燃烧的火团。 不时有装载炮弹的卡车被三营打爆,整个车像是一枚小型炸弹似的,火光顿时吞噬前后两辆卡车,之后这两辆卡车不久后再继续爆炸。 仿若多诺米骨牌一样,一辆辆卡车被引爆,一辆辆补给被烧毁,一连串的爆炸接连响起。 特别是这几辆油罐车,爆炸产生的威力超大,三营前面几乎一片全都是因为高温产生的水蒸气,白茫茫一片。 负责保护这支运输部队的步兵连在第一轮炮击时就已经溃散了。 他们所乘坐的卡车在三营密集火力的光顾下只有一部分人成功幸存。 剩下的德军部队也只能保护一些及时跳下车的德军司机,借着雨势与高温产生的水蒸气向远处跑去,避免敌军追上来将他们一勺烩了。 三营很快就清理掉这支规模中等的车队,步兵们简单搜索一下并未发现车队里还有任何的德军幸存者活着 活下来的人估计是全都借着白雾跑了。 此刻也不适宜追击,三营目前要完成计划的预定目标,这支德军溃兵搞不好会向上面汇报他们的位置。 虽然瓦列里很高兴三营能平白无故在路上简单捡个人头。 但苏军现在必须赶快继续向德军的补给点处挺进才行。 部队简单重整后,继续向目标地点开进,那一具具燃烧着火光的卡车残骸静静的躺在路边,无声的诉说着德军车队的遭遇。 而这支车队遇袭的消息用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来到古德里安与博克的手上。 而这时作为苏军的前锋,三营部队已经接近了第一处补给点。 为了方便行军,瓦列里决定用小兵打大仗。 先用派人侦查一圈,汇报参数坐标,然后直接用火炮炸,连锁反应下苏军连安装炸弹的环节都省了。 那几门德军榴弹炮现在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德军105毫米榴弹炮是贯穿整个二战的优秀武器,这款火炮重量轻,弹道长,方便运输。 并且在二战前改进的版本中,这款火炮已经增加了一定角度的车轮,可以抵消火炮的一部分后坐力。 这款火炮的灵活性更让它深受德军士兵们的喜爱。 而现在…苏军要用这款火炮让德国人尝尝自己本国炮弹的滋味是否跟苏联的一样香。 很快,三营派去的侦察兵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一条不算好的消息。 不远处的德军补给点已经戒严,德军驻守部队的规模中等,大概有一个营左右的兵力。 周围还有不少反坦克火炮阵地正在严阵以待,守在公路上。 附近的草地也被拉上了铁丝网,也同样有反坦克火炮守在那里。 德军的反应速度相当之快,说实话,这让瓦列里有些惊讶,他是真没想到德军的调动速度如此之快。 果然是目前世界上处于一流顶尖水平的军队之一,面对这个强大的对手,苏军不能有半点轻视之心。 经过多次胜仗,熟悉历史的瓦列里其实也难免有些‘飘’了,这次的侦查结果又把他飘飘然的心思给拉了下来。 除去在附近负责矫正火炮角度的观察员,三营其余的侦察部队都已经回来待命。 而那六门105毫米榴弹炮已经做好了准备,炮兵们虽然刚开始对于德军火炮不太熟悉,但火炮操作方法基本一致。 所以苏军炮兵们经过简单摸索后就可以上手了。 “开火!” 伴随着炮兵少尉一声令下,六门火炮接连响起。 一连串爆炸在德军营地周边轰然响起,周围的德军士兵们立刻大喊着隐蔽,并警惕着随时可能发生的进攻。 军官们则组织着运输车队立刻停止搬运补给,能先送走多少补给,就送走多少补给。 补给不能全都毁在这里。 要知道刚才那一轮火炮让不少德军心都打凉了半截。 那肯定是远程火炮,这意味着苏军只需要简单调整一下火炮角度精度,这片补给站就会化为火海。 而且,这听起来还像是他们自己的火炮。 事实也正如德军料想得一样。 前线的火炮观察员立刻用便携电台通知后方调整火炮的精度角度 “砰!砰!砰!” 第二轮炮击打的相当精准,六发炮弹全都砸入德军的补给营地当中, 恰好还有两发打在了德军储存弹药的地方,于是一轮巨大的爆炸随之产生。 周围的德军立刻死伤惨重,德军士兵们开始组队往外跑,这些补给在火炮攻击下肯定是保不住的,不如先注意保全自己的小命。 紧接着这六门火炮又接连轰击数轮,整座德军补给营地彻底化作一片火海。 第170章 博克的顾虑 “砰!砰!” 即便补给营地化作一片火海,炮击依旧在不断继续。 火焰吞噬了整片营地,德军士兵们的惨叫声,哀嚎声飘荡在天空上。 围绕着公路所建立的几处反坦克火炮阵地也早已被袭来的炮弹炸翻,幸存下来的士兵们仓皇逃窜。 高温产生的水蒸气化作浓重的白雾将整片区域笼罩的严严实实。 “不要慌,不要慌!赶快再推上两门反坦克炮,把防线都给我顶上!” “通讯兵,赶快联系指挥部,将7号补给点遇袭的消息传上去!另外告知指挥部,补给点内的物资已经全部损毁,车队只带走了一小部分。” 德军步兵营营长里森托少校对着有些慌乱的士兵们大声命令道。 一边的通讯兵接到命令向着临时的指挥室跑去。 十几名德军士兵赶快将两门pAK37反坦克炮推到公路边,接替两门已经化作废铁的反坦克炮。 “快!上趟!” “小心敌军偷袭!” 士兵们七手八脚的调试着两门反坦克炮,将炮弹塞入炮膛,两名士兵堆垒着沙包。 “嗡!” 正在重组防线的里森托少校听到从浓雾中隐约传来阵阵发动机的轰鸣声,防止幻听,他又仔细听了听。 那发动机的轰鸣声正在快速的由远及近,他没听错,这让他不由得脸色一变。 “敌袭!快…轰!” 还未等里森托少校说完,一声爆炸将他的声音吞没,一辆辆二号三号坦克从浓雾中快速驶出。 三营早已借着炮击的时间让部队急驰过来。 德军几处竖立在公路边的反坦克炮阵地根本反应不过来,爆炸产生的水汽使这附近的能见度不超过十米,他们根本没法提前准备。 两辆负责打头的二号坦克将眼前的反坦克炮撞翻,也同样将竖立在公路上的铁丝网给撞的稀巴烂。 德军士兵们还试图抵抗一下,军官们刚组织好部队试图发动反攻,结果紧接着的数辆三号坦克直接将他们冲碎。 数辆坦克充当着固定炮塔,屠戮着附近来不及逃跑的德军士兵们。 两门20mm火炮更是犹如无人之境,不少德军士兵都被打碎或者被当场打残,鲜血伴随着德军士兵们的惨叫声洒满公路。 负责充当肉身装甲的士兵们也纷纷跳下坦克,开始清理附近还试图抵抗的德军步兵们。 德军步兵营迅速陷入劣势,他们无法对坦克造成有效的威胁。 对付不了坦克,德军士兵们现在跟苏军对垒完全是在找死。 里森托少校捂着流淌着鲜血的胳膊,旁边一名警卫员从包里翻找着绷带。 “少校…我们的部队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士兵们现在基本上是拿命在拖时间…不如我们撤退吧。” “凭借我们单独一个营,也不可能挡住敌军一整个装甲营,更何况…还有那支苏军的坦克旅。” 副官戴着钢盔,靠在旁边的沙包掩体后,紧握着手中的mp38对着身边的少校道。 里森托少校也明白这个道理,从炮击一开始其实他们就已经输了。 整个补给营地已经化作一片火海,再这么拼下去也毫无意义,浪费的也只是自己手下士兵们的生命而已。 “咳咳…撤退,命令部队快点撤退!给他们打信号弹!正好借着白雾撤退!”里森托少校下令道。 “好!你们两个带着少校先行撤退!其他人跟我来!” 副官对着身边众人快速下令道。 “明白!” 两名德军士兵将里森托少校的伤口包扎好后,搀扶着少校先行撤退。 几分钟后,两发明亮的信号弹射上天空,两枚红色的信号弹在暴雨中犹如大海中的两叶孤舟,很快就寂灭下去。 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看到信号弹的德军残余部队开始借着白雾有序后撤。 没过多久,公路上彻底安静了下来,德军士兵们已经借着白雾全都跑光了。 三营事后简单打扫一下战场,装甲车队没浪费多少时间就继续开始在公路上开始行驶。 公路上德军士兵们尸体,三营也无暇顾及,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进行清理,车队也就直接从上面碾了过去。 庞大的装甲部队在公路上继续行驶着。 …… 在博克元帅接到运输队遭遇袭击后的报告,还没过半个小时,关于7号补给营地遇袭的消息也化作一纸电报,来到了他手上。 博克元帅心脏一跳,他并没有无能狂怒,从小接受的贵族教育以及多年的从军经验都让他没有第一时间红温。 他迅速来到地图前,将几处做标记的地方连成一条线。 形势立刻明朗起来,苏军在接近两个小时前袭击了运输队,现在他们已经绕开主路,摧毁了7号补给营地。 他们并没有顺着公路南下,而是直接拐弯了… 博克元帅继续沿着苏军现在前进的方向看去,他立刻豁然开朗。 他肯定苏军现在是要从波切普后方一带穿过,从那边渡过杰斯纳河,去往布良斯克啊。 “苏军果然不可小觑…” 博克元帅喃喃自语道,苏军当中并非所有人皆是酒囊饭袋。 这支第8旅从早晨反击开始,首先成功配合他们的伪装部队击溃了267步兵师。 之后这支部队也没有像其他的苏军部队一如往常的‘自大贪功’,继续反击,亦或者是剿灭267步兵师残部什么的,或者南下向存放物资补给最多的一处地点发起进攻。 这支第8旅反而相当有自知之明,借着德军没有防备,从第二装甲集群身上狠咬一块肉下来后,反而放弃了267步兵师残部这块肥肉。 转身立刻出发,沿着公路南下,这让从索日河方向前来支援的三支德军步兵师根本派不上用场。 博克派遣的南下部队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追上苏军这支装甲部队。 这两招根本对苏军没起效果。 原本博克元帅以为他们的目标是接近第二装甲集群后方的一处大型补给点,这样正好就能与古德里安派来的两支步兵师撞上。 结果苏军直接在半路上拐弯了,还挑选一处德军部队最少的地方前进,他们要撤退了! 这支苏军部队与之前博克遇到过的苏军部队完全不同。 第171章 光荣凯旋 现在苏军的这支第8旅已经拐弯,顺着这条直达苏军防区的公路附近只有三个规模还算不大的补给点。 而这三个补给点德军肯定是一个都保不住了,第二装甲集群根本没在侧后方放置太多的部队。 这条公路附近也只有一支步兵团负责驻扎在此,第二装甲集群的主要兵力都用来应付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反扑了。 因为第二装甲集群被集团军群司令部限制后兵力不足。 原先驻守这片区域的部队也被调去进攻波切普,他们一时半会肯定赶不回来,这就意味着苏军可以畅通无阻的从这条公路上从容撤退。 这让博克元帅相当难受…唯一的一支步兵团根本派不上用场,他们没有太多的重武器,反坦克炮之类的也只有不到十门左右。 这支步兵团是因为减员过于严重才安排在这附近驻扎没动的。 所以,现在这种糜烂的情况还就是博克自己酿就的苦果。 如果司令部不限制四十六军南下,现在哪会有这么多烂事,古德里安后方可以拥有充足的兵力来防御苏军这支装甲部队的进攻。 唯一一支步兵团还没有多少重武器,他们拿什么去抵挡苏军的装甲部队?能不能坚持到德军后续援军的到来还是两说。 就算这支步兵团装备人员都到位,他们也无法做到延伸防线,俄国人只要发挥坦克的机动性。 开始从两侧绕后,步兵团也就真完蛋了。 特别是这支苏军部队跟以往不一样!按照博克的估算,即便自己这支步兵团规模完好,建制完善,顶多也就能撑一个小时。 更别提这支步兵团人员,装备都凑不齐,只能龟缩在阵地里。 而古德里安派来北上支援的摩托化师赶到这地方至少也需要两个小时。 现在将这支步兵团派上去的唯一作用是徒增伤亡。 博克元帅内心相当的不甘心,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批苏军部队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过,自己却做不了任何事。 博克元帅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挥出去的回旋镖,自己挺身来挨着 更别提俄国人走之前还得给他上点眼药,那三处中小型补给点他是一个都保不住。 只能让车队能搬多少就搬多少了,能保住一点是一点。 博克元帅无奈的坐在椅子上叹口气,将头上的军帽拿了下来。 元首交待的事他是一个都没完成,估计… 想到这里,博克元帅又无奈的叹口气,只能让副官帮自己把架子上的酒瓶给拿下来。 苦酒入喉心做痛,博克元帅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喝点小酒,小摆一下,等待晚上来临的狂风暴雨。 …… 事实也确实按照博克元帅的估算来发展的,机械化第8旅顺利的摧毁了剩余两处补给点。 他们一路上几乎是没遇到多少德军成规模的抵抗,顺利的走完了这段公路。 对于德军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两处补给点的物资他们转移走不少,成功保住了一部分的补给。 而且保住的这两批补给物资全都是特别重要的燃油与弹药。 这对于面对许多糟糕消息的德军来说无疑是个意外的小惊喜。 ……… 傍晚六点时,机械化第八旅的先头部队迎着暴雨,来到了苏军布良斯克方面军余部驻守的杰斯纳河防线附近。 由于叶廖缅科大酱抽调人力为了发动这次反击,原本在波切普侧后方驻守的苏军只能主动收缩防线。 为数不多的苏军部队守在杰斯纳河附近,防止德军从侧方进行渡河,但苏军现阶段处于防线上的兵力依旧不足,有一部分防线处依旧有些漏洞。 也是现在的德军主要进攻方向并不是布良斯克方面,包括第二装甲集群,绝大多数德军部队的主要目标都在基辅这处兵家必争之地。 否则大概只需要两支德军步兵师左右的兵力,他们就能击穿现阶段苏军在杰斯纳河两侧的防御,剑锋直指布良斯克。 后来德军在布良斯克战役中也确实是轻易的渡过了杰斯纳河,绕过了苏军的防御重心,两侧德军同时再次使用熟悉的钳形攻势,将布良斯克方面军彻底拦腰斩断,又成功创造了一个大饺子。 接近苏军防线时,三营将代表着苏军的红旗挂在德军坦克身上。 为防止防守的苏军部队应急,整支装甲部队由小规模的苏军部队打头阵。 虽然叶夫列莫夫,库兹涅佐夫中将都提前联系过布良斯克方面军,告知部队会从他们的位置防线经过杰斯纳河,向布良斯克方向转移,同时进行必要的补给。 但莫罗科夫斯基上校很担心苏军命令的传播速度,毕竟苏军的通讯速度此时不能说是慢如蜗牛吧,也至少可以说是快不到哪去。 好不容易赶到自家防线前,若是被自己人打上两枪,这也实在是犯不上。 但出乎上校意料的是,在机械化第八旅前锋部队抵达苏军防线处时,这边的防守部队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们甚至将原本堆砌在公路上负责阻挡坦克的障碍物给挪走了,挖的反坦克壕沟也被提前架设好了厚重的铁板,就是为了第8旅方便通行。 负责这道防线的布里森科托夫斯基大尉热情的接待了他们,检查完证件后很爽快的给他们放行了。 这名大尉同志还拉着瓦列里照了张合影的黑白相片。 不少士兵也相当热情的拉着瓦列里等人,跟他们一起拍一张照片作为纪念。 瓦列里没想到这些苏军士兵们这么热情,他不知道自己的大头照已经多次出现在苏联塔斯社的报纸之上。 记者们更是多次报道着关于瓦列里同志和他三营的战绩。 在大林子的发力下,瓦列里在整个苏联不说是家喻户晓吧,至少也可以说是名声远扬。 若不是后来布里森科托夫斯基上尉要求士兵们别耽误三营继续前进,恐怕瓦列里还得在这里待上一小时。 很多苏军士兵们将自己手中的小物件送给了这些凯旋归来的战士们。 整个机械化第八旅不少士兵都得到了这些士兵们给的小物件,包括打火机,小铁盒,亦或者是缴获的德军手枪。 他们知道,这是这些士兵同志们身上最宝贵的物件了。 8旅也给了回礼,瓦列里他们留下不少德军的吃食补给,其他部队则给了苏军之间的通用货币,七箱子剩余的伏特加,一些肉干以及缴获的不少德军香烟。 8旅的士兵们也都将自己手中宝贵的东西给了他们,以物易物。 在士兵们的欢呼送别声中,第八旅的装甲部队再次发动引擎,朝着布良斯克的方向前进。 第172章 希儿的愤怒 晚上七点半,希儿处理完公务一如往常的召集众人吃饭。 “所以我说犹太的血都是充满罪恶的。”希儿在饭桌上侃侃而谈:“他们都只会趴在德国人民的身上吸血,施罗德小姐。” 坐在饭桌上的施罗德小姐吃着盘中的素菜,露出一抹笑容,稍显狂热的说道:“元首,您说的没错。” 一边的身材壮硕的大理石戈林也出声附和着自己友人的话语。 在座的不少人也都紧接着戈林附和着希儿的话。 “现在我们已经成功将犹太这类的寄生虫赶出了我们的国家。” “下一步我们的目标就是苏联这个罪恶的红色臭虫,这些野蛮落后的斯拉夫人不配享有那么广袤的土地与种种丰厚的资源。” 希儿将塞入嘴里的甜椒嚼碎咽下后继续说道。 “苏联必须得从地图上消失,为我们日耳曼人腾出必要的生存空间。” 在他心里斯拉夫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捷克斯洛伐克生活的斯拉夫人姑且可以同化进大德意志内,毕竟他们原先也是神圣骡马帝国光荣的一员。 而可恶的波兰连被同化吸收都不配,他这种背后插刀,只会嘤嘤狂吠的家伙连上餐桌都不配。 自然而然的,波兰人只配给德意志人当奴隶。 至于苏联,则被希儿列为了清洗的主要国家,生活在苏联内野蛮低劣的民众绝大多数人都得被清理掉,给要迁徙的德意志人腾出必要的生存空间。 希儿也要效仿当年的巴巴罗萨大帝,再给德意志人向东扩充更多的生存空间。 苏联只留下一部分人给他们充当奴隶即可,干干粗活重活就好。 “而要完成这个伟大的目标,将军们,你们出众的指挥艺术也不可或缺,都要多多努力。” “放心吧,元首。”肥头大耳的戈林将嘴里的熏香肠咽下,超大号军服上挂着的勋章不时伴随着他呼吸时一上一下,显的有些滑稽。 “苏联人敌不过伟大的日耳曼民族,他们注定会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中,不得翻身。” “更别提现在苏联已经在战场上已经折损超过百万的士兵了,就如同元首您之前所说,他们撑不过明年的。” 戈林笑着拍着马屁。 希儿显的很受用的轻轻点点头,对于自己这位能够一直陪伴自己的老友,他是相当倚重的,即使戈林的军事才能并不出众。 但没有人是天生的将军,都是需要慢慢培养的,戈林也避不避免的要走这条路,慢慢培养,他总会有些成长的。 自从巴巴罗萨计划开始后,德国空军在苏联战场上的表现也很活跃,成绩斐然,接到报告的希儿也是相当满意。 “接下来…”还未等希儿说完,有一名德军士兵手持文件夹走入餐厅,举起右手向众人敬礼后,他才快步走到希儿身边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他。 “请稍等,各位先生女士。”希儿冲着众人温和的笑笑,他接过士兵递来的文件夹,细细看了起来。 不多时,他的脸庞有些涨红,放下手中的文件夹怒声道:“博克元帅,他居然能让这支苏军部队跑掉!三个营地的补给也只保住一部分!” “他甚至还让哪个伪装成我们的苏军部队跑掉了!” “我之前已经发布命令,不准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以任何名义削减古德里安南下部队的规模!” “这下好了!他成功耽误了部队的南下速度!非得捅个篓子他才乐意吗!?” 希儿勃然大怒,在他看来,这场不必要的失败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只要博克听话一点,不偷偷抽取古德里安的部队,让第二装甲集群的主力部队全都南下,哪会有那么多的破事,苏军也绝无可能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更可气的是那些宝贵的补给,虽然苏军袭击的四处补给点规模都不算大,但这四处补给点里面储存的物资总共加起来可供第二装甲集群南下主力部队全力消耗足足两天呢! 特别是那些宝贵的燃油,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折损在苏联荒无人烟的烂地里,让希儿心疼不已。 现在补给运输本就困难,第二装甲集群还白白折损了可供使用两天的补给,现在德军部队补给分发都是经过精细计算的。 原本用来渡河南下的物资损失了两天的量,这也就意味着第二装甲集群即使在杰斯纳河上成功架设浮桥,渡过河了,也必须暂作歇息,等待补给运上来再说。 光靠现在的补给强撑着也能勉强继续前进,但万一德军的补给线又出现什么问题呢,第二装甲集群去吃西北风吗? 要知道第二装甲集群本身也没休息多长时间,从开战至今,绝大多数的时间整支部队都在向前突进,自斯摩棱斯克战役结束后,就是罗斯拉尔夫战役,紧接着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南下。 中间唯一空闲的三天时间也全用来修缮坦克,运送物资,士兵们在精神已经很累,身体上更是疲惫,可以说整支部队都被压榨到极限了。 整支部队都拼成这样,小胡子还往他们的补给上砍一刀?那第二装甲集群还活不活了,他们即使磕药了本身也不是个铁人,也不能不吃不喝啊。 往最糟糕的方向说,失去这批补给,第二装甲集群继续强撑着前进,缺少弹药食物的他们如果再面临苏军大规模的反击,整支德军会如同绷紧的弓弦,直接断掉的。 德军到时候就直接炸锅了。 所以,现在德军必须浪费时间加紧从其他地方调派一批物资补给过来才行。 餐厅内因为希儿的勃然大怒安静不已,只剩希儿翻阅报告的刷刷声。 希儿他接着往下看,整个人直接被气笑了。 “伪装成我们装甲部队的居然是苏军的一个营,营长是一个叫瓦列里的大尉,他还是个刚从军校出来的小屁孩!先生们,你们敢相信吗?” “他甚至还从博克元帅的眼皮子底下成功跑了!我的将军居然连苏军的一名大尉都比不过?!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第173章 最后处理 “一群经历过一战的将军,名校毕业的军官居然被一名刚刚从普通军事学院毕业的年轻军官给耍的团团转。” “这简直就是德意志军队耻辱!” 希儿又胡乱发泄一通后,餐厅内短暂的安静下来,很多人心中都有些惊讶,包括布劳希奇与戈林,他们从未见过希儿如此生气的模样。 希儿拿起手边的酒杯,将里面剩余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冲着一些无关的人声音略显沙哑道:“施罗德小姐,麻烦你带着这些先生女士去外面逛一逛,看看电影,玩玩牌什么的。” “没问题,元首。” 反正这场晚餐他们本来也快要吃完了。 施罗德带着那些跟军事没有关系的人离开了地堡。 餐厅里还剩下布劳希奇元帅,戈林[迈耶]元帅,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以及党卫军头子,最忠↑诚↓的希姆莱。 沉默了一两分钟,希儿出声道:“布劳希奇元帅,你觉得谁能接替博克的职务。” 众人闻言反应不一,看起来希儿是打算换人了。 布劳希奇元帅硬着头皮出声道:“元首,在我看来,现在临阵换将是否有些…太过了…” 希儿听着布劳希奇元帅的回答并未发怒,而是示意他接着说。 “现阶段博克作为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是最合适的,他有着足够丰富的经验,在我看来,不如再给博克一次机会。” “元首,布劳希奇元帅说的对,现在撤下博克元帅的确有些不太合适。”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这时突然出声道,他不介意卖德国陆军总司令一个面子。 说实话,他现在跟戈林,戈培尔等人的关系也不算太好,就连希姆莱也跟他不冷不热。 在希儿这个小圈子里,他是最受排挤和鄙视的那一位。 众人对他的评价都相当糟糕。 戈林曾经私下说过不少次里宾特洛甫是个肮脏的小酒贩子。 戈培尔更是狠辣,他直接说里宾特洛甫的名字是靠钱买来的,财是靠婚姻得来的,官是通过诈骗弄到的。 其他人对他的评价基本也是大同小异。 所以里宾特洛甫也需要一些安全感,至少他不介意自己多出一个朋友。 如果能卖给布劳希奇和博克两名元帅一个人情,他可是相当乐意。 “布劳希奇说的对,元首。”戈林也开口附和着。 希儿见自己三名手下得力干将都这么说,心中也逐渐认可再给博克一次机会的决定,这是他很少有能被说动的时候。 其实希儿能被说动这本身也不奇怪,因为劝解希儿的这三位自身也全是德国的重量级人物。 一名是德军陆军总司令,一名是空军元帅,还有一名是外交部长。 其中两人还跟希儿的私交甚好,特别是里宾特洛甫,他深受希儿的信任。 希儿一直认为他是第二个俾斯麦,即使戈林,戈培尔,希姆莱说过里宾特洛甫很多坏话,但他就是听不进去。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希儿的私人医生还没把他扎成狂躁症疯子呢,他的脑子还能思考,战争初期希儿暴躁的情绪也只是初见端倪。 冷静下来后,希儿他也感觉现在一棒子直接给博克打死那也就太武断了。 至少得给博克一次戴功立罪的机会,更何况他也为德军的复兴与发展做了不少贡献,是个荣誉感十足的老派军官。 博克跟他私人关系也算不错。 不过,他也要保证博克能够听从自己的命令。 不然还像这次左耳进右耳出,将他的命令视若无物,再次重蹈覆辙就显得太可笑了,这也希儿绝对不能接受的。 “好吧…先生们,得益于你们的劝解,我决定再给博克元帅一次宝贵的机会,一个一雪前耻的机会,他最好能珍惜珍惜。”希儿最后打破沉默,出声道。 布劳希奇元帅闻言松口气,朝着身边两人分别投去感激的眼神,现在他成功将老朋友的官职给保了下来,这也多亏戈林他们两人。 “布劳希奇元帅,回头我希望你能够拟一份报告给博克,让博克先生他记住这次的教训,最好能变的遵守命令一些。”希儿接着说道。 “当然,这次他指挥不力犯下的错误也不能不罚,未来九个月他的工资与补贴薪酬都不会发放,一分没有。” “他未来一年的生日礼金也告吹了。” 希儿每年都会在德国各军种元帅过生日时,给他们发放一份相当丰厚的生日礼金打到他们账户上。 这也是德军高层人人皆知的事情,所以当众在地堡里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妥。 “没问题,元首。”布劳希奇元帅立刻应承下来:“我今晚回去就拟一份报告。” 与被调走的惩罚相比,九个月的薪酬与一年的生日礼金对家资富裕的博克来说算不得什么,他们家可是德意志正黑旗的老贵族。 希儿闻言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道:“关于这名苏军大尉瓦列里,你们怎么看?阿勃维尔与东线外军处认为他有最大的可能是那支伪装营队的指挥官。” 餐厅内的众人都明白,现在这名瓦列里已经成为了希儿心中的一根刺了,据各路情报汇总来看。 德军的多次战败都是因为瓦列里这名小小的大尉。 “元首,不管这名瓦列里大尉是不是伪装营队的指挥官,我们都应该将他早早除掉。”帝国の空军元帅,二百多斤的德国大理石-戈林出声道。 “没错,戈林元帅说的没错。”布劳希奇元帅出声道:“按照之前的情报来看这名瓦列里大尉晋升速度相当快,他在苏军当中也相当出名。” “如果能除掉他无疑对苏军的士气是毁灭性的打击。” 里宾特洛甫也附和着布劳希奇出声道。 希儿轻轻点了点头,他侧过头看着安静平和的希姆莱说道:“你认为呢,希姆莱。” “遵从您的意志,元首,这名瓦列里大尉确实是个不可小觑的威胁,帝国可以尽早除掉他。”希姆莱回答道,他也清楚希儿希望瓦列里这让德军多次受辱的家伙去死。 希儿见众人都是这个意见,对希姆莱扯出一抹笑容开口道:“那就由你操刀了,我忠诚的希姆莱,让阿勃维尔快点动手,我想尽快在苏联的报纸上看见这名大尉的死讯。” 第174章 布良斯克 “请放心吧,元首,”希姆莱满脸诚挚地应承下来,仿佛一条忠诚的犬类围绕在主人身边,“阿勃维尔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希儿神色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倒上半杯葡萄酒,他举杯高声道:“既然如此,先生们,让我们为了即将到来的胜利,再次干杯!” “布劳希奇元帅,”希儿的目光转向布劳希奇,“就麻烦您尽快调配一批补给物资了。南下之事至关重要,万万不可延误。” “请您放心,元帅。”布劳希奇元帅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保证今晚就会着手安排补给事宜,确保第二装甲集群南下的进程不受影响。” “好!”希儿的神色更加满意了。 ……… “阿秋!阿秋!阿秋!”披着雨衣的瓦列里连打了几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看着手中的面包,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自己应该没感冒吧? 他并未感到身体有丝毫寒意,大概是暴雨让自己稍微有些着凉了吧。等到达布良斯克,好好暖和一下身子应该就没事了。 不过,也许是德军在背后骂自己也说不定呢。 想到此处,瓦列里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咬下一口松软的黑面包。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毕竟德军也不可能真的从自己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雨势渐渐收敛,天地间终归于宁静。 在深夜十点的钟声敲响之后,苏军第八机械旅及其后续以第三集团军为主的步兵部队,成功跨越了湍急杰斯纳河,随后他们不顾疲惫,连夜向目标挺进。 后半夜两点时,整支部队在已在距离布良斯克二十多公里的一片开阔地带扎下临时营地,稍作休整。 与此同时,德军仍在后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残局,而另一边的苏军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踏入己方战线后,第八旅的战士们彻底放下了紧绷的神经,驻地瞬间化作了欢乐的海洋。士兵们载歌载舞,仿佛忘却了明日的战火硝烟,尽情享受着当下的欢愉。伏特加在手,德军的补给入口,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与喜悦的笑容。 而进入布良斯克前,苏军第8旅以及第三集团军都打算好好准备准备,他们要以最好的形象状态进入城市,激励布良斯克的军民们的士气。 如今,第8旅在苏军中已是声名鹊起,但民众们尚未亲眼目睹过这支在塔斯社报纸上频繁亮相的英雄部队。 因此,这次进驻布良斯克,对第8旅而言是一次绝佳的自我展示机会。 展现出一支精锐部队应当有的风采,这能有效安抚已经处在前线的布良斯克军民们的情绪,也能让他们拥有更多更足的信心。 在当前形势下,苏军亟需这样的“形象工程”来振奋人心。 而作为报纸上的常客,三营自然被安排在了队伍的最前列,瓦列里也有幸乘坐领头的一辆三号坦克,引领全军前行。 为了彰显苏军的赫赫威名,此次行军中也加入了缴获自德军的坦克装甲车。 这既是对整个苏联的一次宣告:德军的装甲洪流并非不可战胜;也是对第八旅辉煌战绩的有力证明。 如此众多的坦克装备落入苏军之手,这一事实无法伪造,它无声地诉说着第八旅的强大战斗力。 接到即将进驻布良斯克的消息后,瓦列里背包里一直躺着的镜子与刮胡刀就派上了用场。 警卫班的安东等人也只能全都跟瓦列里共用一把刮胡刀与镜子,他们之前对此根本没有准备。 毕竟之前也没有人需要他们来展示什么精神面貌,之前的刮胡刀与镜子早就在作战时意外丢掉了。 还有一些从战败德军物资缴获的镜子与刮胡刀的士兵们则借机发了笔小财。 想要用刮胡刀与镜子,必须得拿出一些马和烟叶或者是半根,一根香烟来获得临时使用权。 当然,他们的定价还是相当合理的,即使没有香烟,全部士兵也都能用一点马和烟叶租取刮胡刀与镜子的临时使用权。 紧接着也有不少士兵在附近的湖泊简单洗一下军装,头盔,也有人直接借着河边的流水,给自己洗个冷水澡。 与此同时,布良斯克的驻军也在紧急规划着第八旅的路线,清理着能贯穿整个城市的街道。 士兵们很早就起床在路线上戒严,清空道路,同时将第8旅和第3集团军为主的步兵部队即将要抵达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不到两个小时,第八旅将要抵达的消息在大街小巷内流传开来,整个布良斯克彻底沸腾了。 上午十点,第八旅进入布良斯克,坦克在前,步兵在后,紧接着就是装甲车与卡车,部队像是阅兵一样行驶整齐,每个士兵都挺胸抬头的行走着。 部队行驶在主街道上,周围欢呼声雷动,街道两边几乎达到了人挤人的程度,虽然天空依然下着小雨,不过这阻挡不了军民们的热情。 领头的瓦列里向着众人挥手致意,这不时引起众人的欢呼声。 得益于最近苏军宣传报纸上的大头照,许多人都认出来了第一辆坦克上探出身来向周围挥手的士兵是瓦列里。 站在周围两侧维持秩序的士兵与警察们根本阻挡不了民众们的热情。 很快,民众们突破了士兵与警察们组成的‘封锁线’。 ‘封锁线’的突破让部队只前进一小会儿便被拥挤的人群挡住了,不少胆大又热情的少女朝着队伍献上飞吻与祝福,也有些人冲过去拥抱这些从德军后方横穿过来的士兵们。 维持秩序的士兵与警察们组成的根本无法阻挡着大批涌动的人海浪潮。 于是防线立刻告吹。 送水送食物的,握手感谢的,拥抱祝福的,苏军队伍两侧立刻陷入人挤人的程度。 也有一些超级胆大的少女爬上坦克,给瓦列里送食物送水。 瓦列里推搡不过,只能接受。 当然,他同时也收到了不少明信片,上面写的全都是她们所住的地址,少女们对他是相当热情,瓦列里只能如同机器人一样僵硬的应付着。 当然,混乱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负责增援的军警们很快就赶到了,他们费了很大力气,才将人群与阅兵队伍分开。 第175章 失败的反攻 几名少女恋恋不舍的向瓦列里告别。 “有机会再见姑娘们!。”瓦列里也同样冲着跳下坦克的几名少女挥手告别道:“我会想你们的!” 谁都不知道他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 瓦列里快速将一堆明信片塞到自己的背包内。 军警们吃力的拦住越发汹涌的人群,队伍伴随着三号坦克发动引擎开始前进后,也开始动了起来。 瓦列里不时看着周围两侧的建筑,很多重要的建筑地点都已经放上了沙包,有些地方已经被做成了机枪工事,有两处路口都已经堆上了障碍物。 伴随着布良斯克这座城市已经被划入前线区域内,围绕在城市内的防御工事也都渐渐开始搭建起来,这座城市的氛围自然也沉重下来。 不过第8旅这次的阅兵倒是将城市原本稍显沉重的氛围一扫而空。 第8旅这场穿越城市的游行阅兵接近持续了三个半小时。 最后第8旅的坦克驻地被分配到一个靠近市中心的宽阔公园内。 不远处还有一处已经停课的学校可供他们部队人员进行居住。 很多步兵部队们也被分配到另一处公园与一些居民已经撤离的空公寓楼内。 现在布良斯克内的公园与学校已经被改建为城市防御工事的一部分,正好这些空余的地方都可供第8旅他们进行驻军。 因为布良斯克靠近前线,所以整座城市的学校绝大多数都已经停课了,谁也不知道德军会在什么时候朝他们发动空袭。 没人愿意在废墟内翻找自己孩子的尸体。 现在,进入布良斯克后,士兵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全都断了,他们刚刚的神采奕奕都是强撑而已。 经过连续多日作战产生的严重精神压力先不提,昨晚不少人都喝了很多酒,今早被叫醒的时候才知道要去布良斯克展示自己的精神面貌,他们的胡子都是匆匆忙忙挂掉的,觉也根本没睡好。 要知道第八旅狂欢完都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将近五点。 所以这让不少士兵军官们根本不敢睡的太死,生怕两眼一闭直接睡过头。 正因如此,许多士兵在进入学校后就开始哈欠连天,他们强撑着精神,随便找了个能供睡觉的房间直接躺了下去。 瓦列里也强撑着疲惫的精神,跟着安东他们走进一个宿舍房间内 打个哈欠,将头上的帽子摘下去挂在一边的架子上,脱下军服,瓦列里随便找了一个床位就躺了下去。 安东等人已经急吼吼的躺上床了,他们连军服都没脱。 这座学校的设施非常完善,住宿,食堂,洗澡的地方都一应俱全,因为这是之前全布良斯克最好的学校之一。 不用担心随时会来一发炮弹要走自己的性命,也不用担心哪里来的一颗子弹会穿过自己的头颅,这种安心感让瓦列里他们很快就呼呼入睡。 房间内不时响起一阵阵悦耳的呼噜声,不少人连门都没关直接就睡。 这让走廊处在一连串的交响乐中间,你先来,我后至,最后群贤毕至。 这也意味着士兵们都睡的相当香。 时间很快来到了8月27号。 “额啊…!帮帮我,医生!”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快点!都让开,这边有一名重伤员!” 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临时野战医院内异常混乱,每一分钟都有伤员从前线上送下来,医院内早已爆满。 哀嚎声,惨叫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不少医生护士们已经有了一层重重的黑眼圈,他们几乎是24小时不停的一直在工作,救治送来的伤员。 部队的药品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医生们唯一能用的只有临时送来的一批伏特加,用它来充当医用酒精给伤员伤口进行杀毒。 这两天布良斯克的反攻进度停滞不前,布劳希奇紧急调来的第一批补给让前线德军部队多少都分了一些炮弹,可以用来压制苏军的进攻。 这也使得苏军士兵们的伤亡更多了些,叶廖缅科大酱也一直在指挥部电令各支部队继续往前冲。 可苏军各部队即使付出了重大伤亡也没能再次如同之前几次一样冲垮德军的防线。 与此同时德军南下支援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这意味着古德里安手里又多了一张能打的牌。 德军还发动了一次小型反攻,轻松就击溃了几支率先打头的苏军部队,将苏军50集团军的士气再一次打崩。 这次德军的反攻也迫使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整支部队只前进了接近七八公里左右就不得不停下来,因为部队再也推不动德军防线了。 即使叶廖缅科大酱身先士卒,多次在前线鼓舞,也没能再激发苏军士兵们的潜力了,他们为数不多的士气已经在这两天被惨重的伤亡数字给燃尽了。 不少士兵都对前线已经有了阴影,他们身边的战友,朋友,甚至是亲人都无情的被子弹贯穿,被炮弹炸碎。 而他们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取得的成果也仅仅只有八公里左右范围的一块阵地。 更别提德军只需要一次反击就能夺回他们的阵地。 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士气现在相当低沉。 叶廖缅科见伤亡数字那一刻就明白,他夸下‘一举粉碎’古德里安的海口也要被打碎了,布良斯克方面军不可能粉碎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 反而德军第二装甲集群能轻松的粉碎他们。 叶廖缅科也只能暂时让部队停止进攻,同时调派一批部队在河边帮忙挖掘防御阵地。 既然他无法靠进攻粉碎第二装甲集群,那就先靠防守来拖住德军前进的部队 叶廖缅科很庆幸,自己在反击一开始就令人在杰斯纳河边上挖掘了几条防线,阵地。 此刻恰好可以用来作为防守阵地来使用。 而在杰斯纳河边上,叶廖缅科又犯了一个严重的军事错误,他没有给防线保持足够的纵深,这意味着德军只要突破苏军防线,就能可以搭设浮桥跨过杰斯纳河… 第176章 机械化装甲营? 睁开惺忪的睡眼,瓦列里双眼无神的看着上面陌生的床板,他现在依旧感觉有些迷迷糊糊的,还是有些没睡醒。 不过…他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盖着暖和的被子,躺着还算舒服的床板,瓦列里感觉自己似乎找回了上辈子赖在床上的感觉! 如果现在有一瓶快乐水…哎!他记得缴获的德军物资里似乎有几箱芬达来着,瓦列里双眼放光。 虽然现在的芬达口味比较单一,但作为德国应对可口可乐的替代品,它已经足够成功了。 “刚醒啊,瓦列里。”安东笑着拿着一套崭新的军服走进门将其递给瓦列里。 “布良斯克的驻军刚好有不少崭新的军服,你那套军服我已经给你洗完晾衣架上了。” “谢谢了,安东。”瓦列里睡眼惺忪重重的打个哈欠,接过这一套崭新的军服,给自己套上。 “我还给你带了一份饭菜,今晚吃的可是炖牛肉,还有松软的德国黑面包。”安东将饭盒放在桌上,坐在一边的床铺上从怀中掏出一根烟点上。 “你要吗?”安东单手将烟盒递去。 “我是不会客气的。”瓦列里起身接过烟盒,从里抽出一根,然后熟练的揣入自己兜里。 安东温和的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瓦列里喜欢抽也不是坏事,一整个营都在他手里,现在他的压力也不小,能给自己舒缓下精神也好。 回头再给这小子拿几包。 “他们给咱们炖了不少牛肉呢,不够再去盛,这两天的伙食估计都很不错。”安东道。 “看来他们对咱们是相当重视啊…”瓦列里打开餐盒,看着里面盛着的满满牛肉笑了起来。 “那当然。”安东叼着烟蒂:“咱们在报纸上都出名了,塔斯社的每份报纸几乎都有咱们的消息,非常的公开透明。” 安东对于这种宣传有些不喜…这意味着不光是战报,有些消息德国人也可以从报纸上知道。 不过这对于现阶段的苏联也没有办法,他们急需凝聚士气的部队与人出现。 经历两次大惨败的苏军士气已经降至冰点,最近好不容易靠着8旅和一些部队的英雄事迹勉强回暖。 不少苏军指战员都希望前线部队不要再整出什么惊天大活。 再来一次类似于明斯克的大败,苏军能不能受的住都是未知。 “这不也挺好的嘛。”瓦列里倒是相当乐观,他也考虑到了德军情报这方面,不过报纸上能有啥重要情报。 苏军也不可能傻到把计划在报纸上抛出,顶多留些部队的名号与指挥官的名头之类的。 德军情报系统就算再烂,他能直接从报纸上筛选主要信息然后直接提交给柏林总部吗? 那样未免有点太不负责任了,众所周知,德国人是以严谨着称的。 “报纸上的宣传有点太过了。”安东叼着烟蒂笑着打趣道:“你说万一德国哪个狗杂种希儿看到这些报纸,气炸了让人刺杀你怎么办?” “不可能。”瓦列里白了安东一眼,将嘴里的炖牛肉咽下回答道:“我只是一名大尉而已,军衔也不是啥上校,少将什么的,哪有本事让希儿亲自垂青。” “哈哈!开个玩笑。”老安东和蔼的笑着:“吃完饭去找一下中将同志,他有事找你。” 安东也觉得自己说出的这句话有些可笑。 “啥事?”瓦列里咬着嘴里的牛肉,含糊不清的询问道,他本来打算要专心致志的消灭这些牛肉来着。 “不清楚。”安东即答道:“不过你不用着急,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中将同志刚才宣布第八旅及其他参加突袭的部队放半天假。” “这已经很难得了。” “布良斯克现在戒严了吗?”瓦列里闻言神情有些兴奋的问道,穿过来这么久,他还没好好的逛逛,看看一座苏联大城市呢。 之前在诺沃日布科夫那座小城驻扎时,整座城市都是戒严的,商店之类的全都禁闭关门,因为苏军组织提前撤离,有不少民众已经携家带口的撤往后方了。 整座小城死气沉沉的,那段时间瓦列里几乎一直在驻地里训练部队,学习开德系装甲车,要不然就是搬物资,他还没好好见过苏联城市的面貌呢。 “要求都是十点以后戒严,现在还有四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等会咱们可以一起去看看,买点东西。”安东见状回答道,他手里也攒了不少卢布,也可以买些东西了。 “好。”瓦列里相当干脆的答应下来。 库兹涅佐夫的办公室与临时指挥部设立在学校的三楼教员办公室内,距离学生们的宿舍也并不远。 瓦列里走入三楼的临时指挥室,里面相当安静,只有寥寥几名苏军军官还在必要的岗位上工作着。 而库兹涅佐夫正坐在其中的一张办公桌前,批阅着手中的物资报告。 瓦列里自觉的静静站在库兹涅佐夫的办公桌旁,也没有去打扰他工作。 库兹涅佐夫随手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上几笔,接着抬头笑着邀请瓦列里在自己旁边坐下。 紧接着中将同志拿出半瓶伏特加和两个杯子,他给瓦列里与自己分别倒上一杯。 “这次的行动很成功,据前线消息来报,德军现在已经暂时停下了缓慢前进的脚步。” “他们已经消停整整一个大下午。” 这对苏军来说很不容易,即使叶廖缅科大酱发动反攻这么多天,德军每次都会在苏军停止进攻后尝试着发动几次小反攻,夺回几块阵地。 而第二装甲集群剩余的两支空闲部队则会试图继续挥师南下进攻。 总之德军目的就是不给苏军喘息休息的时间,不间断给苏军造成伤亡。 而自今天上午布良斯克方面军停止进攻过后,德军方面就一直很安静,不放炮,不打枪。 这让布良斯克方面军获得了难得的喘息时间。 “这战果值得我们庆祝。”库兹涅佐夫与瓦列里碰杯。 两人都喝了一口酒。 接着库兹涅佐夫看着他继续道:“我打算给三营单独重新组建一支装甲部队,大尉同志。” 第177章 布良斯克的夜晚 “单独重新组建?中将同志,你的意思是单独给三营配发咱们制式坦克组成部队吗?”瓦列里放下酒杯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 他以为这场仗过后,三营的机械化部队就要被撤下去了,是一张限时体验卡。 说实话,瓦列里是真舍不得这张‘限时体验卡’,在二战后期的单人反坦克武器研发出来之前。 现在坦克对于步兵还是有相当强悍的压制力的,就犹如骑兵对上步兵一样。 如果按照库兹涅佐夫的想法来说,那就意味着瓦列里手下的装甲部队要进行重组了。 库兹涅佐夫笑着点点头:“没错,现在三营用的还都是德国人的装备,这不行。” “油料可以补充,但他们的武器弹药我们没办法补充。” “德军的坦克武器可以用作保留,没准之后还有用。” “我打算将三营的坦克全都换成以t34与KV-1为主体的坦克,作为一支精锐部队来使用。” “而这支部队也全都归于你指挥,我们认为你完全有能力指挥好这支部队,没有问题吧,大尉同志。”库兹涅佐夫接着道。 “没有问题!” 瓦列里很干脆的回答道。 库兹涅佐夫相当满意的轻轻点头,他很满意:“最近还会有一批新兵运到布良斯克,你的三营会优先得到补充,部队规模还会往上扩一扩,对新兵的训练你要做好准备。” “放心吧,中将同志。”瓦列里应声回答道。 两人之后又闲聊一段时间,喝完这半瓶后,瓦列里与一名警卫员将库兹涅佐夫中将搀扶回到房间内。 这一路走来,库兹涅佐夫实在也是太累了,酒劲一上来就昏了头。 从明斯克溃败,到在森林里被德国人追杀,迷路接近20天,之后又是一路溃败,库兹涅佐夫几乎没睡过几次好觉。 将库兹涅佐夫中将送回房间后,瓦列里也简单跟三位连长他们简单聊了聊关于部队的情况以及装备申请一些事。 瓦列里琢磨着明早再跟三位连长开个小会。 “瓦列里同志,真巧,能在这里遇见你。”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瓦列里思绪。 转身看去,是维金斯少校,这名苏军得特别情报人员。 “你今天不趁休息时出去逛逛吗?维金斯同志。”瓦列里笑着跟他打个招呼,然后问道。 反正自己也没干啥坏事,维金斯他也不能直接一枪撂倒自己。 “我不出去。”维金斯少校露出一副温和的笑容,这让瓦列里后背有些发凉。 要不是瓦列里见过维金斯少校下手多狠,他都以为眼前的男人是搞文学创作的。 维金斯身上的气质实在太像了。 “你要去布良斯克的城区逛逛吗?”紧接着维金斯少校问道。 “是的,维金斯同志。我打算去逛逛,今天的半天休假很难得。”瓦列里接着说:“你要一起去去吗?维金斯同志。” 现在维金斯也算是三营的一份子,更何况他们还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一起去玩一玩也没什么。 “不了,我就不去了。”维金斯少校拒绝了,紧接着他又开口道:“你注意安全。” “我会的,放心,有几个人陪我一起呢。”瓦列里笑了笑。 紧接着两人分别,瓦列里就跟安东等人来到校楼门口。 不久,一辆桶车开了过来,司机依旧是阿克纳列夫,这名老警卫员对这辆桶车可相当爱护的紧。 “走吧,去布良斯克城区逛一逛。” “是!大尉同志!” 伴随着瓦列里等人上车,阿克纳列夫踩动油门,转动方向盘,经过岗哨检查后离开了学校。 看着桶车驶出的背影,一辆早就准备的苏军嘎斯汽车也同样驶出营地。 而驾驶员正是苏军的情报人员,维金斯少校,而身边几人也全是三营中熟悉的面孔。 全是德语小队里的情报人员。 …… 汽车驶过几处新加的哨卡,很快就来到了布良斯克主城区内,两侧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建筑灯光明亮,不时有人从商店中进进出出。 布良斯克的电影院则是最受欢迎的,门口可以说是人山人海,即使在战争中,电影也是最受苏联民众欢迎的娱乐项目。 也有不少人参加组织的音乐活动,二战当中苏联在各座大城市中组织了多次音乐活动,不少着名的音乐家与乐队都活跃在舞台上,激发着苏联军民的士气。 很多出名的音乐家与乐队都会给前线的苏军进行访问演出,例如斯大林格勒战役发生时,克拉夫季娅·舒利任科和她的爵士乐队多次来到前线慰问。 这相当得不容易。 瓦列里环顾四周,显然这座城市暂时并未受到战争的影响。 桶车很快停到布良斯克最大的商店前的街边处。 众人下车走入商店。 里面已经有不少民众在购买所需的生活物资,队伍排的不短。 不少货架上的物资都已经空了下来,众人简单逛了逛。 安东简单买了两个罐头,一些水果糖。 由于战争以及布良斯克成为了双方交战前线,罐头与水果糖等一些东西的溢价都很高,几乎很少有人去买。 廖金和阿克纳列夫只简单买了几块黑面包和一些牛奶。 瓦列里也简单买了些水果糖和几瓶牛奶。 商店里的许多物资都已经空了,每运上来一批物资都会有不少人来买,许多民众都在自家的地下室或者是房间里囤积了不少物资。 谁也不知道德军会什么时候攻过来,战争什么时候会烧到布良斯克,但许多人的想法都是一致的。 就是趁现在商店还去开门好好的囤积一批物资,起码能保证自己和家人在战争时期不饿死就行。 由于商店内军人有专门的收银处,瓦列里等人很快就出来了,店员没收他们多少钱,因为军人有特殊减免。 而且因为店员认出了瓦列里,他们四人还被分别赠送了一瓶牛奶。 “现在呢?” 四人抱着分别拎着袋子,走出商店。 “要不然…去看个音乐会。”瓦列里看着不远处的布良斯克音乐厅问道。 第178章 甩棍有恩情 四人沿着熙熙攘攘的街道,朝着音乐厅的方向稳步前行。 “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暗中注视着我们?”安东边走边问,神色显得格外凝重。 “嘿,老安东,”廖金试图以轻松的语气打破紧张氛围,“咱们这身军装确实挺扎眼的,路人多看两眼也很正常嘛。” “别开玩笑了,廖金同志。”安东打断了他,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我是说真的,这种感觉就像我当年在苏芬战争中,被芬兰狙击手盯上一样” 听到安东这么说,其他三人的神情也瞬间变得严峻起来。 毕竟,安东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不会轻易拿这种事跟众人开玩笑。 “周围人太多。”阿克纳列夫悄悄环顾四周,假装在风景:“根本看不出谁在盯着咱们。” “我们继续向音乐厅走。”瓦列里对着众人说道:“看看这家伙会不会随我们进音乐厅。” “如果他进音乐厅就好说,安东进音乐厅后在暗处蹲守,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盯着咱们。” 布良斯克现在身处前线,这很有可能是所谓的德国间谍,但也或许是其他人。 “明白。”众人点点头继续向音乐厅走去。 … 布良斯克内务部临时小型指挥部。 “通知各小组注意,一定要保护目标人物安全。”面容普通,留着一头短发,看起来像是市井小民的中年人开口道。 “明白,中校同志。”身边的一名苏军士兵立刻通过无线电联系各小组。 “同时,联系各处军警,立刻开始行动,目标是捣毁各处敌军间谍的窝点。” “不能让一个敌军间谍逃掉!还有那些出卖祖国的混蛋,必须全都给他们抓掉。” 中校强力下令道。 伴随着两道命令的接连发出,在城市各处已经准备好的军警,内务部情报人员们伪装的平民,以及一批批戴着蓝帽子的内务部士兵犹如一个个精密的齿轮,开始转动,倾巢而出。 拿起桌上的一纸电报,中校边擦拭额头上流下的汗水,边暗暗感叹,瓦列里这名大尉真是特别受上面重视。 不止苏军军方几名大佬,内务部上面对于他的安全也相当重视。 在瓦列里来到布良斯克后,军方就发来了数纸电报,包括朱可夫,科涅夫,罗科索夫斯基等人。 内务部的最高层,贝利亚也随后给他发来一纸电报,要求肃清布良斯克城内的所有间谍,保护瓦列里的安全。 因为昨晚苏联在阿勃维尔的间谍传来一条消息,德军间谍要对瓦列里动手。 至于苏联军方怎么知道的,莫斯科昨晚在肃清间谍时,军方的行动小组意外抓住一名‘德军间谍’。 虽然这家伙是德军间谍,但他却是一名苏联人,在内务部来之前,军方本来也没想问出什么,也只是照例使用了几次大记忆恢复术。 结果这名‘德军间谍’却直接相当爽快的招降了,毫不犹豫的吐出一连串的情报。 在贝利亚的默许下,这份报告也就传到几名军方大佬手里。 而阿勃维尔刺杀瓦列里的情报为何泄露的这么快,这还要多亏东线外军处。 在收到希姆莱命令后,阿勃维尔所有人都打算大干一场,为做到一击毙命。 阿勃维尔两名高层也联系了东线外军处,希望他们能提供些支援。 毕竟东线外军处也是一个超大的情报部门,每年耗费的资金也有不少,至少他们应该能提供人员上的支持吧? 东线外军处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由于这个‘庞大’的情报局是个空架子,他们只能联系所有东线外军处这些年在苏联发展成功为数不多的两三名情报人员。 在莫斯科被抓捕的就是其中之一。 而这距离希儿下令还不到24小时…这个原本应该属于机密的情报已经在苏联高层中算是烂大街了。 但阿勃维尔还不知道这一点…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底裤已经被苏联人看穿了。 今天上午阿勃维尔收到瓦列里所在的部队到达布良斯克的消息后,立刻下令开始行动。 原本静默于这座城市的大批德军间谍立刻蠢蠢欲动起来,他们相当快速的制定了数个计划,集结了布良斯克这座城市所有的人员与资源。 就是为了做到一击杀死瓦列里,不给他活着看到明天太阳的机会。 在收到众多大佬的电报后,这名中校也只感到压力倍增,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的下场是可以预料的会相当惨。 不过这也让他看到了机会,也许自己还能往上挪一挪…只要办好了这件事。 所以今天的行动是他一手制定的,也几乎是一直从头到尾在盯着,为的就是清除所有德军伸过来的爪子,也是为了保护瓦列里的安全。 本来他也是最近打算肃清布良斯克城内的所有间谍,现在也只是将整场行动提前了而已。 几乎在瓦列里一行人出学校后,以维金斯少校为主的数支小队就开始行动保护瓦列里等人的安全。 穿着一身平民服饰,走在大街上,混在人群当中丝毫不起眼的中年人紧盯着不远处四名穿着苏军军服的身影,他渐渐加快脚步,与四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拉越近。 中年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四人的身上,就在他要将腰间的大宝贝拔出来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不由自主的回头望去,是一名带着和蔼笑容的年轻人,他刚想骂些什么,周围又突然冒出两名壮汉将他夹在中间。 ‘坏了!自己被发现了’ 他心中如此想道,还尝试着反抗一下,结果壮汉的手犹如铁钳一样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腰间夹着的手枪根本抽不出来。 熟悉硬硬的东西怼在他后背上。 如果他现在尝试扣动扳机,嘣的也只会是自己。 中年人意识到,自己玩完了。 与此同时,其他混杂在人流当中的间谍也都被纷纷解决。 就在瓦列里等人要走过马路时,一辆嘎斯汽车缓缓停在四人的身前。 第179章 三棍打散 车窗缓缓地降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庞——那是德语小组的卡马诺夫中校。 四人脸上写满了疑惑,然而还未等他们开口询问,卡马诺夫中校便抢先一步说道。 “大尉同志,请你们驾驶桶车跟在我们后面一同返回学校。” “具体的情况,到了学校里我们会详细向你们解释。过一会儿,这里就要实施戒严了。” 安东有些防备的出声道:“中校同志,请您具体透露一下到底是什么事?” 卡马诺夫中校见安东与阿克纳列夫一脸防备的模样反而和善的笑了笑。 “请放心,没什么大事,这反而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 “好,那就麻烦你等我们两分钟了。”瓦列里边回答道,边示意阿克纳列夫去开车。 说实话,他现在心里也有些犯怵,自己作为指挥官应该也挺尽职尽责的吧…更何况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同僚。 “没关系,大尉同志。”卡马诺夫中校满脸和善。 没几分钟,阿克纳列夫驾驶着桶车缓缓行驶了过来,众人上车,跟在嘎斯汽车身后离开了街道。 …… 特里纳维尔托夫是一名生活在苏联的乌克兰人,但他相当讨厌这些自以为是的俄国人人。 如果没有这些俄国人,当初的乌克兰大饥荒也就不会发生,他家里也就不会有人饿死。 他想报自己家人的一箭之仇,但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当初他尝试着偷袭杀死一名帮助他的苏军士兵,但被对面反而胖揍了一顿,把他送牢里蹲了一段时间。 直到战争爆发前不久他才刚刚从牢内出来,本来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报仇的机会了…直到德国人向他抛出了这条橄榄枝。 他自愿成为德国人在苏联境内安插的一枚棋子 在战争开始后表面上继续充当一个工作的老实人,一边干活,一边帮德国人收集情报。 直到来到布良斯克之前,他已经有幸亲自手刃两名苏军士兵,他使劲折磨了他们一顿,之后才残忍的虐杀两人。 而现在,他来到布良斯克的头一个任务就是参与刺杀苏联报纸上相当出名的英雄战士-瓦列里,这让他兴奋异常。 彼之英雄,我之敌寇。 特里纳维尔托夫将瓦列里视为了敌人,是阻挡他帮助德国向苏联复仇的敌人,只要自己把瓦列里给宰了!也算是向苏联报了血仇。 在特里纳维尔托夫看来,德国人是解放他们乌克兰的英雄部队,而苏联人…则是剥削他们,令人厌恶,恶心的压榨者。 殊不知…他们将真正的魔鬼主动请了进来,等到德军血洗乌克兰这片土地的时候,所有乌克兰人都会相当的后悔。 特里纳维尔托夫坐在客厅里抱着手中的步枪,幻想着杀死瓦列里后苏联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旁边的房间内,不少乌克兰人与两名德国人正聚在里面开会。 而特里纳维尔托夫只是个单纯看门的,他只负责有危险时在外面警告里面的人,俗称——炮灰。 “噔噔噔~” 一连清脆的敲门声响起,这打断了特里纳维尔托夫的幻想,他满脸不爽的抱着老式步枪静悄悄走到房门口故意高声问道。 “谁啊!” 房间里正在开会的人们收到信号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我是送牛奶的!先生,201公寓前些天不是订了一箱牛奶吗?今晚货到了,我给您送过来了!” 牛奶?特里纳维尔托夫神情疑惑,之前生活在201的同伴谁订了一箱牛奶。 “先生,开门啊!”外面的送奶员催促道。 “你放在门口吧!”特里纳维尔托夫回答道:“我还有点事要做,现在有些不方便!” “好的!先生!” 外面的声音消失了,特里纳维尔托夫将耳朵贴在门上,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似乎送奶员真的把牛奶放在门口离开了。 整个房间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一名带着黑色帽子的德国人从里侧房间探出身来。 特里纳维尔托夫示意他回去躲着,他不确定现在的情况是否安全。 德国人收到信号,冲他点点头立刻躲回房间内。 又等了接近二十分钟,外面走廊一直都相当的安静,特里纳维尔托夫提起的心慢慢落了下来,也许真是个牛奶送货员。 “呼…”特里纳维尔托夫松口气,他们现在应该安全了。 刚转身,门口便传来咔嚓一声,像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重重的摔门声,几名戴着钢盔的苏军士兵冲了进来。 特里纳维尔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根铁棍就重重的打在他脑袋上。 “额啊!” 他重重的惨叫一声,鲜血从脑袋上流出,手中的步枪摔在地上。 “该死的家伙!” 一名苏军士兵挥舞着铁棍重重的在他身上又砸了几下,忍不住让他惨叫几声。 他还尝试着反抗,但紧接而来的两棍打散了他的反抗魂。 特里纳维尔托夫差点被打死…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于是他服软了,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不动了,嘴里求饶着。 “我是苏联人啊…同志们…我是苏联人啊…” 两名苏军士兵将他抬在一边的沙发旁,守着他。 其他十几名苏军紧随而至闯进房间,他们紧接着向里屋跑去。 三名乌克兰大汉顶在房间门上,死死的卡着木门,不让苏军士兵们闯进来。 “这边走!” 几名乌克兰人打开窗户,招呼那两名看起来有些慌乱的德国人。 现在跳窗逃跑最为合适,二楼距离地面也就三米左右的距离,跳下去顶多就摔断一条腿而已。 他们要是快点也应该能跑出去。 “我先下去探探路。” 一名年轻人踩到窗边,身子刚刚探出窗外,街道上清脆的枪声紧接着响起。 他直接中了两发子弹,惨叫一声,身子从窗边跌落,摔在地上。 近百名苏军士兵把控着这栋建筑周围的街道。 这块周边早就被清空了,整座城市也马上就开始戒严。 躲在窗边的几人悄悄往下看去,心凉了半截,全都是手持步枪的苏军士兵。 现在他们面临两个难题。 逃不出去有铁棒,逃出去就有紫蛋,实在让人难以抉择。 第180章 一秒六棍 “我们挡不住了!快点想…想想办法!”一名抵在门口的乌克兰壮汉大喊道,在他身前,薄薄木门犹如薄纸一样,苏军士兵们疯狂的撞门。 两名德国人此时也慌了神,他们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他们悄悄混入布良斯克还不到两天,今天才刚刚开会就被俄国人揪了出来。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属于是。 众所周知,德国情报机构的从业人员要不然就是靠谱,要不然就是极度抽象,还有最后一种极度菜鸡的。 这两名德国人显然属于后者,他们就是上面送下来指导乌克兰小队行动的‘指挥官’,经验不足,应对经验不足,本事也不太足… 这批德军情报部门制定的刺杀计划中很少有靠谱的。 “里面的人!放下武器投降吧!我们会善待俘虏的!” 街道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已经有苏军士兵拿着大喇叭正在外面喊呢。 “不要相信俄国人的谎言!”一个德国人用较为熟练的俄语相当着急的说道。 “都先顶住!俄国人破门就不会放过你们的!”另一名德国人也着急大声附和道。 屋内的乌克兰人苦苦的抵住房间木门,屋外的苏联士兵使劲撞击着。 “苏卡布列!其他人都退下来,你们俩人上!” 现场充当指挥角色的内务部军官见状小声咒骂了一句,随后对着身边两名拿着冲锋枪的苏军士兵命令道。 其他苏军士兵快速退下来,两名苏军士兵抬起枪口,对准木门。 里面堵门的两名乌克兰人还来得及松口气,一连串的子弹便穿门而过,将两人当场打成筛子。 两名身上满是弹孔的大汉身体无力的摔倒在地上,眼神不住的瞪大,身体不时伴随着鲜血的流出抽动一下。 他们没想到苏军如此果决,直接就动用枪械了… 但他们也不想想,苏军面对类似于他们这种叛国的苏奸可不会轻易的心慈手软。 “全员突击!”内务部的现场指挥官下令道“德国人务必抓活的!” 早就蓄势待发的苏军士兵们直接撞开房门,屋内的乌克兰人见到破门而入的苏军士兵们犹如苍蝇一样上蹿下跳下来。 凶神恶煞的苏军士兵们举着手中的铁棍四处追杀着,但凡碰到屋内的乌克兰人就是重重一下。 这厚重军警铁棍的效果也非常的立竿见影,一棒打的好的就能让人安然入眠,打的不好的也能立刻见红。 屋内的乌克兰人被打的鬼哭狼嚎,两名德国人也四处乱窜,试图躲开来袭的铁棍。 但他们是苏联人重点照顾的对象,即便他们试图闪躲,但依旧有几棍重重的打在两名德国人的身上,让他们吃痛惨叫两声。 当场就见红被两棍放倒在地。 至于苏军士兵们是怎么认出这两名是德国人的,因为全场之外就他俩穿着一袭黑色风衣,嘴里还不时蹦出两句德语,不打你打谁。 而屋内的乌克兰人与德国人为何没有枪械傍身…他们根本没想到苏军在阿勃维尔命令下达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够精准定位,突袭抓住他们。 并且由于来到布良斯克后这两天受到两名乌克兰美女的热情招待,两把德国人所带的手枪现在还放在套里挂在卧室的架子上呢。 他们手中根本没有武器来用于反抗,现在屋内的乌克兰人与德国人只能犹如缩头乌龟一样任俄国人拿棍子揍。 苏军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铁棍,敲打着还试图反抗的敌人,隐隐有些一秒六棍的气势。 两名乌克兰年轻少女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们也挨了两棍,‘俄国侵略者’此时让她们相当的恐惧。 再也没有在床上那种趾高气昂,说俄国人全是蠢猪的气势。 毕竟只要身处于这个房间内,你就不能说自己是无辜的,苏联人现在主要的敌人德国人还在屋里呢。 说自己无辜,那就跟放屁没什么区别。 不久,屋内的所有人就全都被铁棒打倒在地,倒在地上的每个人向还在使劲踹着他们的苏军士兵们低声下气的求饶着。 但苏军士兵们可不管这个,现在这群人全都是已经‘叛国’的敌人,他们可不会对这群甘愿做德国人走狗的家伙们心慈手软。 不少人都没控住自己已经拉了,他们被打的根本夹不住括约肌。 屋内臭味熏天,现场负责指挥的内务部军官皱眉头说道。 “好了,把这群家伙全都拷起来!全都押回去,好好的审审他们。” “明白!” 屋内的士兵两人一组,夹着地上已经被打没半口气的乌克兰人们,把他们送上门口一辆早就停好的卡车上。 这样的场景在布良斯克城内好几个地方同时在发生着。 阿勃维尔在布良斯克城区内绝大多数发展的下线,储存的资源,设置的据点全都被苏军成功的捣毁。 这一夜,苏军抓获了20名参与行动的德国人,102名乌克兰人,15名生活在苏联境内的俄国人。 其中还有十人拿着苏军的军用枪械,内务部早就顺藤摸瓜,将情报显示已经有问题的军官与驻军全都一并抓了。 这让不久后收到消息的阿勃维尔总部内的所有人都破防了… 刺杀行动计划才刚刚开始一天,就这么轰轰烈烈,连个水花都没砸出来就失败了。 这份报告自然而然也传到了希姆莱手中,由于阿勃维尔与他是单向对接的,希儿也没安插任何心腹在其中,因为他相信希姆莱的‘忠诚’! 于是希姆莱他就将这份报告成功扣下了,并且严令阿勃维尔再次举行一次像模像样的刺杀行动! 同时,希姆莱也大骂一顿阿勃维尔的高层,不到一天情报就泄露给俄国人?哪有那么巧的事?他还下令启动阿勃维尔内部调查筛选。 肯定是有俄国人的间谍混入阿勃维尔内了,否则他们刺杀行动泄露的不会这么快。 …… 伴随着布良斯克城区内的戒严,街道上也立刻安静下来,唯有苏军的数支巡逻队在城区内活动,把守着各个要道。 收到戒严命令的士兵们也纷纷往自己的驻地赶去。 早已赶回学校的瓦列里等人则被带到了一处临时充当苏军内务部用来办公的教室内。 “原来如此…德国人他们的元首真的要求暗杀我啊…”瓦列里听到维金斯少校讲述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第181章 扩编? 毕竟瓦列里自己仅仅只是一名小小的大尉。 而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欧洲画图师,落榜美术生,50马克面包起手的发明者,犹太人の克星—元首希儿命令德国情报部门专门刺杀他,实在有些令人惊…讶? “哈哈~惊讶吧,收到这份情报时我们也很惊讶呢。”维金斯少校边说着,边给众人倒上一杯伏特加。 瓦列里感觉他们现在喝酒都像是喝水一样平常了,不论什么时候都得整上一杯。 但他还是接过了酒杯…毕竟不喝白不喝,现在的伏特加供应也是有限制的。 众人都简简单单的喝上一小口。 “你们肯定有疑问,为何刚开始没直接告诉你,让你们出了学校。”维金斯少校解释般的说道:“这是因为我们需要大尉同志你来了充当一次诱饵。” 众人闻言,安东与廖金和阿克纳列夫用别样的眼神盯着维金斯少校。 “当然,内务部在各处都做好了安全措施。”维金斯少校急忙解释道,他还挺喜欢三营内的氛围与众人,可不想与之交恶。 因为大清洗的原因,不少苏军官兵对于内务部有着天然的怀疑,疏离,以及恐惧。 因此,维金斯少校的朋友可以说是极少,瓦列里就是他为不多的朋友之一。 在参与行动的这些天,瓦列里时不时来找他学习,然后聊些关于德国,法国,英国的历史以及当前战事。 维金斯少校是高材生,对于历史自然相当清楚,瓦列里也算是莫斯科正红旗出身,更何况有着穿越带来的buff与历史知识。 两人也算能聊到一块去,聊着聊着,喝两顿小酒,两人也就成为了朋友。 “不仅我们这支小组,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在出学校后有六组小队在你们周围待命。” “在你们下车时,街边的民众也有不少是我们的人,一直保护着你们。” 瓦列里心里之前也有点点不舒服的感觉,但听维金斯少校这么说,人家内务部在各方面都做好了保护他们的措施,他也就没意见了。 苏联内务部在各方面还算是相当靠谱的,至少不会让自己这一批人去当炮灰。 “这也是为钓出藏在布良斯克城区内的苏奸,不仅乌克兰人,有些俄国人也投靠了德国人,他们藏的极深。”维金斯少校接着说道。 这一批俄国人其中有些人一直在勤勤恳恳的工作着生活着,根本看不出有跟德国人接触过的痕迹,但他们如今却参加到刺杀瓦列里的行动当中。 “没事,行动成功了吗?”瓦列里闲扯着问道。 “托你们的福,相当成功。”维金斯少校笑着道:“告诉你们一方面希望大尉同志你能注意点自己的安全,二就是安东同志,你们在外面也要时刻做好准备。” “这次德国人的刺杀失败了,但可以肯定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针对大尉同志的刺杀肯定还会继续。” 瓦列里闻言心中问候了希儿全家,在外面城区内游荡就有可能会被刺杀,这是什么特殊debuff,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成为新一轮的耐刺王。 类似于卡斯特罗那样。 不过按照德国情报部门这样拉胯的程度…有着内务部,警卫班保护自己的瓦列里似乎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在布良斯克内务部的小组也会参与到保护你的工作当中,但他们平时都在暗处。” “即使有着内务部保护,以后出学校了也要注意安全。” 维金斯少校将酒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对着众人接着道。 “谢谢了,少校同志。”安东闻言也暂时抛下对内务部人员的排斥 对着维金斯敬了一杯。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维金斯少校笑着道。 廖金起身拿起桌上的酒杯给众人再次倒上一轮。 众人边聊着边喝着,维金斯少校还叫人单独开小灶整了两道菜。 现在布良斯克很多餐馆都已经因为战争缘由闭店关门,而其中因为餐厅歇业而暂时失业的厨师全都被内务部与驻军给征召了。 有这一批熟练厨师们的加入,驻军与内务部伙食的味道上升不止一个层次。 几人吃着菜,喝着酒,气氛相当融洽。 时间很快就悄然而过,等瓦列里几人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十点多了,众人收拾收拾也就全都安然入睡了。 …… 8月28号,机械化第八旅重新点完兵将后,部队继续开始每日的日常训练。 瓦列里坐在办公室内看着手上的花名册,三个连经过多日的作战伤亡人数也不算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其中很多人只是受伤,并非阵亡。 三营现在有经验的老兵也有不少,只要下一批新兵补充的及时,他们也能够接受相比其他地方来说较为充足的训练。 现在机械化第八旅在库兹涅佐夫中将的建议下又翻了些规模。 原本按照库兹涅佐夫的想法是将部队彻底正式改为机械化第八军。 但由于缺少坦克,兵员,如果各部队都往上扩一级的话,整支部队的缺口会相当大,相当直白的说扩编后。 可能一个步兵团连九百人都达不到,这样盲目扩编没什么意义,反而会削弱部队的战斗力。 至于说等待后方补充…现在战局变化很快,谁也不知道前线的布良斯克方面军还能撑多久,机械化第八旅又能休养多久。 所以第八旅暂时还保有旅级编制,但各支部队的数量得使劲往上提一提。 于是,机械化第八旅到来的第二天,布良斯克城区内的五个征兵处就又开张了。 虽然布良斯克城区内的年轻血液已经被布良斯克方面军给榨取大半部分,但总归是有些剩余的。 第八旅也就抱着一点希望,能招来多少就招多少,反正下一批运载新兵的火车也马上要到了。 但很出乎众人的预料,在征兵处开始宣传第八旅开始征兵后不久…一团团的民众们将城区内的五个征兵处围的水泄不通。 第182章 风雨欲来! \"亲爱的同志们!” “在这决定国家命运与历史走向的关键时刻,我们的祖国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fxs暴行的阴影笼罩在欧洲大陆之上。” “苏联,这片辽阔而坚韧的土地,作为抗击侵略的最前线,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的力量,每一颗勇敢的心,共同筑起保卫家园的防线!” “现在,是时候展现我们民族不屈不挠的精神了!无论你是农民、工人,还是士兵的家属,只要心中燃烧着对祖国的热爱和对自由的渴望,就请站出来,加入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拿起武器!” “我们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守护——守护我们的亲人,守护我们的土地,守护那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安宁。” “记住,每一个走上战场的你,都是苏联的骄傲,是民族的英雄。你们的牺牲与奉献,将永远镌刻在历史的丰碑上,激励着后人前行。” “让我们并肩作战,用鲜血和勇气书写属于苏维埃人民的辉煌篇章。胜利终将属于我们,因为正义的事业是不可战胜的!” “加入我们,保家卫国!” 征兵处街道旁的大喇叭重复着这些话,而此时的征兵处已经被前来报名参军的人给围满了。 稚气未脱的,年轻的,中年的,偏老些的,各色各样的面容混杂在人海中排起长长的队伍,等待征兵官的审核与登记。 苏军的征兵官员跟带英那样的初生征兵官不太一样,他们对每一位报名者的审核都相当严格。 年龄太小的不要,还是在上学的不要,现在苏军的人力还算够用,还没到真正选择榨干人力的时候。 征兵官对每个人的情况问询都相当仔细,他们会检查身份证明,询问个人情况,进行审核,审核完才会登记,然后一批一批送去进行必要的体检与拍照,合格后才会入伍。 尽管程序繁琐,但这丝毫没有减少民众们的热情,反而尝试前来报名参军的人越来越多了。 第八旅的名头在布良斯克这座城市可以说是重量级选手,一个老牌部队,一个总打胜仗的部队,再加上踊跃的爱国情绪,许多人都相当愿意参军去往前线打德国人。 也有些学生志愿者试着报名参军,谎报年龄,结果都被苏军征兵官识破后婉拒了,他们只能一脸失望的在外面看着一个个成功报名参军的人走出,然后无奈离开。 有一名老兵站在门外看着有些失望离开的学生们叹口气,战争并不像他们想那样简单,是充满鲜血,也是野蛮暴力的。 等到真正上了战场后,许多人的心态都会发生不一样的变化,大部分人可能会在麻木中走下去,有些人则会在战争中崩溃。 征兵工作还在继续,也有不少女人来报名参军,她们有些是已经成家的妇女,有些是刚刚毕业不久的学生,也有些是医院的护士与医生。 不少人也成功通过审核,登记成功。 在这一天中,布良斯克城市内的五处征兵点几乎全都爆满…到下午五点钟之前,通过征兵审核,登记在册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人。 等到明天体检后,根据库兹涅佐夫中将保守剩下估计的人数能超过。 人数虽然听起来很多,但对于苏军来说还是完全不够用。 这批新兵少部分会分给第八旅,大部会分给第三集团军的各支部队。 突围到布良斯克的第三集团军也没剩多少人,单单一个步兵师平均来算只有4500人不到,可以说整支部队损失情况已经很高了。 只是这批新兵算平均每支部队分下来的人数也不多,库兹涅佐夫中将只希望接下来几天征兵处能征到更多兵。 来自后方的第一批新兵也马上要到了…希望新兵人数能多些吧。 在形势恶化之前,第三集团军与第8旅必须尽可能的给部队进行补充,为最糟糕的情况做好准备。 在库兹涅佐夫中将的建议号令下,周围城市的军火补给,坦克,卡车都纷纷装上火车运往了布良斯克。 远水解不了近渴,这对于第八旅与第三集团军依旧不够,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现在布良斯克城内军衔最高的也就只剩库兹涅佐夫了,于是他在经过商讨,得到莫斯科得许可后,他颁布了关于布良斯克这座城市的紧急动员令。 首先,布良斯克的两座兵工厂会开始日夜不停的进行工作,子弹,炮弹,枪械,火炮被马不停蹄的生产出来供给前线部队,工人们都从白天干到黑夜。 交班后,第一批工人会回去立刻睡觉补充睡眠,第二批工人会继续工作,保证工厂的效率运转。 其次城内的所有食物调配都由军队来掌握,在8月30号这号命令立刻生效。 他们只会相应减少一点对于后方民众们的供应,将部分食物来集中供给部队进行使用。 最后,布良斯克的火车站会进行戒严,除去军用补给,运输士兵人员的火车,其他全部都停运,任何普通民众也不得入内。 靠近布良斯克的地区铁道附近全都建立民兵巡逻站,组成铁道保护队,以保护铁路运输的安全。 有些敌人会偷偷的炸毁苏军后方的铁路,断送苏军的补给。 虽说布良斯克不属于不算wkl地区,但库兹涅佐夫不敢有丝毫大意,这里处于白俄罗斯,wkl地区的交汇处,谁知道会不会真有牛马在这里共襄盛举,给苏军来个狠的。 因为火车站对于现在的布良斯克与第八旅和第三集团军来说就是相当重要的生命线,不允许出现任何失误。 时间就这样悄然而过,布良斯克就仿佛是大海中即将迎接暴风雨洗礼的一叶孤舟。 厚重的云层遮蔽着天空,透出一种压抑而不祥的灰暗。 狂风开始从四面八方悄然而至,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穿梭在狭窄的街道与高耸的建筑之间,发出低沉有力的呼啸。 雨,再次从天上坠落。 第183章 顷刻崩溃 时间很快来到9月2号早上,杰斯纳河北岸的德军部队因为缺少必要的补给消停整整三天的时间。 这也让负责阻击的50集团军的士兵们好不容易喘口气。 而身处前线指挥部的叶廖缅科大酱见德军迟迟不动,又动起反攻的心思来了。 而当他将自己的想法与参谋长,副司令说了后,两人在指挥室内打着配合的忽…劝说着叶廖缅科。 而叶廖缅科大酱对两人的‘懦弱’相当不满,他仿佛忘了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 转头给两人列举了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三大优势 德军现在缺少补给,而苏军后方供应的补给链还算可以,这是他们的优势之一,比德军补给供应充足。 其二,经过三日以来的休整,部队恢复了些元气,此刻发动一次大规模反攻按理论来说是完全可行的。 其三,第三集团军与第八旅现阶段都驻扎在布良斯克,他们可以充当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后备援军,这样在人数上,他们比德军又占了些许优势。 听了叶廖缅科大酱的三大论后,副司令与总参谋长心中只有四个字,一托勾史。 有时候他们怀疑自己上司的脑袋是不是跟其他将军长的不大一样。 单拿拿布良斯克方面军来说,为期还不到一周的反攻,他们的伤亡数字达到了令人惊讶的6万多人。 这是整整六万多人啊…这伤亡可以说是相当惨重了,整支部队的精气神直接被打没了。 不少新兵更是患上了心理疾病,有些人更是被吓破胆子了,他们害怕铺天盖地的炮弹与子弹。 而且很多苏军士兵的尸骨现在还留在战场上呢,他们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在德军的眼皮子底下将大批已经腐烂的尸体带走。 因为这往往意味着更多的牺牲。 驻守在阵地内的士兵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昔日同伴的尸体变成虫子的巢穴与食物。 这让本就不多的士气跌的更狠了。 即便经过三日的休养又如何,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主力部队依旧没有形成可靠的战斗力,他们现在就犹如一盘散沙。 而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防守,让自己的防线不会在德军的第一次进攻中就崩溃。 ……… “都准备好!” 一批批德军紧握手中的武器,领头的德军少尉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 随即,天空中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这群飞机以数道密集的队形飞行,遮天蔽日,仿佛要将太阳遮挡起来一样。 “他们来的正好,狠狠的揍这群该死的俄国人!”德军少尉看着天空上的飞机笑着。 周围的德军们也因为飞机的出现也欢呼起来。 与之的苏军就截然相反了。 负责驻守的哨兵见到天边一群群的飞机立刻大惊失色的立刻拉响简易的空袭警报。 一批批防空小组早已蓄势待发,但当他们看清楚敌军数量时,每个人的面色都不算好看。 与德军密密麻麻的飞机相比,他们前线所建设的防空火炮阵地可不算多,但他们已经没时间思考,犹豫了。 一团团黑烟开始在空中炸开,一连串的炮弹向天空中扫去。 但这些德军飞机属于艺高人胆大类型的,他们派出十数支小股编队去吸引防空炮们的火力。 主力部队则尽皆向苏军的阵地扑去。 德军飞机在低空呼啸而过,投下无数炸弹,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整个战场。 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以其特有的尖叫声如同死神一般,回荡在苏军阵地上空。 炸弹落在苏军阵地上,掀起一阵阵气浪和尘土,将坚固的防线炸得千疮百孔。苏军诸多的防御工事都被摧毁。 反坦克炮阵地,机枪阵地,防空火炮阵地…都伴随着爆炸在消失不见。 惨叫声,呼救声,爆炸声互相交织,苏军士兵们在已经崩塌的防线苦苦挣扎着。 天空中,伴随着德军的轰炸机不断穿梭,投下的炸弹像雨点般落在苏军阵地上。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一阵惨烈的叫声和呼喊声。 在这种猛烈的轰炸声,苏军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差点崩溃。 等到轰炸结束后,活着的苏军士兵们挣扎着从已经被炸塌的战壕中爬出来。 整条苏军防线已经被猛烈的空袭彻底炸塌,等到士兵们回过神来,搜索幸存者,重新构筑防御阵地时。 他们才发现这条防线已经彻底被炸毁了,苏军失去了能够保护自己的防御工事… “全体进攻!呼!!!”德军少尉大喊一声,然后吹响手中的哨子。 伴随着一阵一阵的哨子声响起,德军士兵们开始冲出战壕,坦克部队发动着引擎,夹杂在步兵中向远处冒着阵阵黑烟已经变的七零八落的苏军防线发起进攻。 苏军士兵们才刚刚从空袭中缓过神来。 紧接着,远处大批坦克的引擎声就由远及近,这让许多苏军士兵们都猝不及防。 而苏军防线的反坦克炮已经被炸毁大半,剩下的十几门也因为各种原因发生了故障…能够正常使用的仅有不到十五门反坦克炮。 “敌军进攻!全都进入防线!” 还活着的军官们大喊道,为数不多的苏军士兵们依靠着还可以算作战壕的残骸试图抵挡着德军进攻… 自然而然的,他们失败了,一整条防线的苏军部队被德军的装甲部队顷刻击溃,几支装甲部队化作数把尖刀,将整条苏军防线迅速进行贯穿,切割,围堵。 德军的第一次进攻就突破了苏军防线,他们的进攻部队还尝试着包围防线上的苏军。 消息传到叶廖缅科手里,他整个人都傻了,第一条防线居然就这么没了…?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 “中将同志,我们撤吧!”总参谋长焦急大喊着:“敌军距离我们没有多远了,同志们会掩护你撤退的。” 总参谋长的大喊才让叶廖缅科回过神来,他闻言立刻拒绝道:“我不能撤!只要我在这里,防线就不会垮!必须要守住这来之不易的阵地!” 叶廖缅科大酱不想撤退,一旦撤退,他发动反击,好不容易得到的8公里战果就全都没了,德军会直接向处在杰斯纳河前的防线开始发动进攻。 第184章 一败涂地 “报告!德军正猛烈攻击前线指挥部附近的防线,前面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一名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苏军军官冲进指挥室,声音中带着焦急。 “什么?!”叶廖缅科大将闻言,双眼猛地睁大:“所有人,立即随我组织部队进行反攻!这里绝不能失守!” 这八平方公里的土地,是他以六万名苏军将士的伤亡为代价换来的,每一寸都浸透着他们的鲜血。 如今,难道就要这样轻易放弃?他心中自然是不甘的。 指挥部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远处炮火连天的轰鸣声不断传来,仿佛在诉说着前线情况的糟糕。 “中将同志,我们必须撤退!”副司令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坚定而急切,“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力量。你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 “留在这里,我们这几名军官只会让德军的荣誉簿上再添几笔辉煌,但我们的后续部队怎么办?” 副司令官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叶廖缅科大将的心头。 “再说没有指挥的部队,面对德军的攻势只能各自为战,最终的结果将不堪设想。”副司令官继续说道。 叶廖缅科闻言,他被骂的清醒了过来,自己的副司令说的对,继续坚守下去根本毫无意义。 除去再给苏军添上几笔伤亡,再多牺牲一些士兵之外,根本毫无作用。 指挥部再次安静了下来,随后响起叶廖缅科大酱的声音 “组织剩余部队有序撤退……把这条防线留给德军吧……”叶廖缅科的神色中充满了无奈与不甘,“同志们,记住这一天,总有一天我们会打回来的!” 在苏军前线指挥部内,参谋和士兵们开始迅速销毁剩余的机密文件,同时准备撤离。 叶廖缅科则坚持要与总参谋长及其他军官一同前往前线,亲自组织部队的撤退工作。他将部队的临时指挥权交给了副司令官,并郑重嘱咐道: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整支部队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带领他们安全撤回后方,等待时机再次发起反击。” 众人闻言深受鼓舞,他们的司令唯独这一点没的说,他是真的相当勇敢。 而在叶廖缅科这通操作下,苏军居然意外的成功撤回一部分部队并成功击退负责追击的德军小股部队,然后从容撤退。 至于包围圈内的苏军部队,他们已经无力发起反击,只能无奈放弃这些人了… 之后叶廖缅科大酱带着剩余人手成功撤到杰斯纳河边上的防线。 但处于第一条防线包围圈内的苏军士兵们就相当绝望了。 包围圈内的士兵们面对德军进攻四散奔逃,有的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在泥泞中挣扎。 有的则双手紧紧捂住血流如注的伤口,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他们的制服早已被汗水、泥土和鲜血浸透,变得破败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气,耳边是不绝于耳的爆炸声和远处敌人的欢呼声。 这些声音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包围圈内每一个士兵脆弱的神经。 不少人根本生不起任何抵抗的心思,他们直接就降了德军。 一些溃散的部队试图反击,但周围战壕早已崩塌,根本没有可以称之为掩体的地方,且四处都是敌军的身影,他们根本无处可守。 这批零零散散的苏军也紧接着向德军投降。 但也有些建制完好的部队重新组织起人手,在领头军官的带领下试图突围,反击并且成功的。 突围成功的士兵们则步伐沉重的向着杰斯纳河的方向跑去,他们心中庆幸着能从德军的包围圈中冲出…但也有些惊魂未定。 苏军这反击得到的8公里成果,迅速被德军部队给抢占回来,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木大… 付出伤亡六万人的代价所夺回的土地,连德军一个小时也没有拖住。 … 在德军的前沿指挥部外,古德里安手持望远镜,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远方那片满目疮痍的战场,心中思绪万千。 “将军!”一名下属匆匆前来汇报,“我们已成功按照既定计划突破了苏军的坚固防线。目前,第3、4、17、18装甲师正势如破竹,继续挥师南下,拓展战果。” “其余部队亦紧随其后,有条不紊地向杰斯纳河推进中。” 为了这次渡河行动,第二装甲集群休整了三天左右的时间,等待后续的补给与援军到来。 博克元帅现在相当识趣,他批准原本在二线充当预备队第二装甲集群的第四十六军与第十二步兵军两支主力军南下支援古德里安。 同时还给牢古调派了大批的补给与飞机进行必要的支援。 现在的博克处于危险边缘,他还不想回柏林去养老呢,希儿说果断的时候是真果断…他从不怀疑这一点。 现在博克也非常顺滑的开始配合古德里安南下的事情了。 “通知各部队,今天必须突破苏军在杰斯纳河边的防线!明天中午之前必须渡河!” 经过三日的休整,援军与补给的到来让古德里安手中的部队富有余裕。 现在他手中能调用的步兵师就有六个,装甲师有五个,摩托化步兵师也有两个,加一起来一共十三个师,部队规模也已经再次远超十万人。 这些支部队就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可以不断刺穿苏军部队的防线。 古德里安打算明天傍晚前渡过杰斯纳河,然后从后面包抄基辅,占领罗姆内,等待第一装甲集群与自己会师,基辅这个超级大饺子就包完了。 步骤相当简单,现在挡在第二装甲集群身前的只有一条杰斯纳河与苏军的布良斯克方面军。 至于机械化第八旅?古德里安不认为他们一百多辆的坦克能够对德军大部队造成什么威胁,且为了应对苏军的伪装战术,每支部队每天都有不同的口号。 每支经过防线的部队还需要经过严格的证件核查与人员标准审查,宪兵们也会参加到检查工作中。 古德里安还为苏军准备了不少反坦克炮,等到突破杰斯纳河后,这些反坦克炮都会放在德军防线上。 相信它们会发挥些作用的。 第185章 击穿防线 9月2日正午十二点,德军密密麻麻的飞机逼近了杰斯纳河北岸的苏军防御阵地,炸弹如同倾盆大雨般不断倾泻而下,猛烈地轰击着苏军士兵们的沿岸阵地。 在沿岸数个阵地内,数十门防空火炮迅速构建起一道或疏或密的火力网,它们昂首向天,连连发射出愤怒的炮火,试图遏制德军飞机在这片空域的嚣张气焰。 然而,叶廖缅科在这条漫长的河岸上所部署的防线实在过于宽广,以至于几十门防空火炮分散到各个阵地上后显得捉襟见肘。 面对德军肆无忌惮的狂轰滥炸,这些火炮虽奋力抵抗,却终究难以完全阻挡其猛烈的攻势。 德军飞机投下的炸弹依旧如雨点般落下,砸向苏军阵地。 在空袭结束后,不久便是德军的大规模炮击,如同雨点般的炮弹砸在苏军的各处阵地上,不少原本还算结实的战壕被炸塌,炸倒。 一连串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连在南岸十多公里外都能听见。 不少在空袭中活下来的苏军士兵又在猛烈的炮击中丧生或受伤,整条防线上的苏军部队损失惨重。 “\"咳咳……咳咳咳咳” 科米连夫斯基上校费力地从脸上抹去尘土,剧烈的咳嗽让他成功吐出嘴里的泥沙。 “上校!上校!”警卫员连科夫迅速将他从半塌的战壕边缘拉了出来。 “我没事,连科夫同志,别摇了。”科米连夫斯基上校艰难地说道。 “您没事就好,上校。”连科夫同志松了一口气。 “副师长呢?”科米连夫斯基上校问道。 连科夫闻言欲言又止,但从他的表情中,科米连夫斯基上校已经猜到了答案。 “副师长被炸得只剩下半个身子……当场牺牲了……”连科夫的声音颤抖着,“参谋长也死了……他被炸弹直接吞没了……” 科米连夫斯基上校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后只是沉重地叹了一句:“真他娘的该死。” “指挥部还有谁活着?” “只有一个参谋和两名通讯兵,有一颗炸弹刚好砸指挥部边上了…”连科夫汇报道。 “他娘的…让通讯兵联系各团部,迅速组织防御,把防线再重新拉起来,德国人估计要进攻了。”科米连科夫斯基上校顾不得悲伤,立刻下令道。 “明白了,上校同志。”连科夫点点头,迅速向指挥室的方向跑去。 硝烟弥漫在杰斯纳河北岸,许多阵地上都满是大大小小的坑洞,戴着红十字袖标的苏军卫生员们开始救治,抬走还活着的伤员。 现在苏军几处野战医院的压力相当大,之前发起进攻的伤员还有很大一批没有来得及运走回到后方进行救治。 他们甚至都没有多余的消毒剂来清洗手术器具,只能用煮过的沸水来清洗手术器具,进行消毒,药品也相当稀缺。 医生们只能将一小瓶药品分开用,一次用一点,以确保大多数伤员都能得到救治。 轻伤员现在还勉强可以救的活,重伤员医生们即使试图进行抢救,缺少药品的情况下也多是回天乏术。 特别是战场上伤员太多,很多时候不少伤员连伤口都得不到及时的处理,感染的风险极高,在后方医院这样的环境下,生存成为了一种奢侈,死亡则成为了一种常态。 现在的野战医院,在大多数苏军士兵的心里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不久后,德军开始了进攻。 装甲部队打前,步兵部队紧随而至。 苏军阵地上为数不多的反坦克炮对着这些袭来的坦克接连开炮。 可面对德军庞大的装甲部队,苏军架设起来的反坦克炮阵地起到的作用宛若杯水车薪,只能缓缓的挡住德军快速前进的脚步。 空中不少的德军飞机还紧盯着苏军的阵地,他们见到反坦克炮阵地就犹如蝗虫过境一样,直直地向其扑去,或投弹,或扫射,直到将苏军这座反坦克炮阵地无情摧毁。 不少苏军铺设的火力点也被顺带被飞机摧毁。 在这样的压制下,苏军本就糟糕的阵地防守情况就如同雪上加霜一样,在德军越过已经被填平的战壕那一刻,几块被炸的最为严重的阵地直接崩盘了。 赶上来的德军士兵们纷纷跳入战壕,开始清理还在固守在战壕中的苏军士兵们。 而还活着的苏军士兵们则与德军开始残酷的白刃战,战场上不时响起双方某个士兵的惨叫声,但德军凭借着过硬的战术素养逐渐占据本场战斗的上风。 然而,苏军战士们也毫不退缩,他们用着手里一切能用的武器,刺刀,手枪,拳头,牙齿来攻击敌军。 一些悍不畏死的苏军官兵们则组成一个个敢死小分队来尝试偷袭闯进阵地的德军坦克。 用炸药包,集束手雷,反坦克步枪,他们能用的一切手段来炸毁这些德军的坦克。 战壕内的残余苏军们在军官的带头下尝试发动了反突袭。 一时间,德军坦克与步兵伤亡惨重。 “上校!紧急情况报告,我们侧翼的友军阵地347步兵团的防线已被敌军突破。” 目前仅存的剩余部队仍在阵地上顽强坚守,竭力抵抗着敌人的猛烈攻势。维季诺夫中校已发来紧急求援电报。”” 在猛烈的炮火中奇迹般幸存下来的通讯兵,神色凝重地向刚刚结束通话的科米连夫斯基上校汇报着侧翼情况。 科米连夫斯基闻言沉默了,他手中已经没有多余的预备队了。 他下属的三个步兵团还在战壕内咬牙死守着德军凶猛的进攻,预备队也早在第一时间派上前线了。 现在自己手中唯一能动用的部队只有剩下的一支百人规模的警卫排,这是科米连夫斯基的底牌,再说派一支警卫排去救援347步兵团也无异于石沉大海。 整支部队全都砸进去也不带有半点水花的。 “通知347步兵团的同志们,我们没有多余的预备队,让他们坚持守住,会有援军的。”科米连夫斯基语气艰难的说道,这种话无疑是给347步兵团判了死刑。 第186章 顽强抵抗 杰斯纳河北岸的战局,随着第二装甲集群大军的步步紧逼,愈发显得岌岌可危。苏军的多处防御阵地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第50集团军在面对德军猛烈的反攻时,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其防线溃退的速度之快,甚至与战争初期那些仓促应战的苏军部队相比也毫不逊色。 然而,即便如此,仍有众多的苏军部队依旧坚守在防线上,他们深知不能让德军轻易跨越杰斯纳河。 一旦德军成功渡河,那么苏军西南方面军的最终命运将不言而喻,基辅也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报告!科米连夫斯基上校!紧急情况!德军已经突破了451步兵团的阵地,团长马科米连夫同志不幸牺牲!”一名通讯员的声音传来。 “报告,上校同志!侧翼友军的283步兵团也已溃败!德军正迅速突破他们的防线!”另一名通讯员的紧急报告接踵而至。 一份份紧急报告如同雪花般纷飞,不断堆积在科米连夫斯基上校的桌上。 自德军发起进攻以来,这条摇摇欲坠的防线竟奇迹般地坚持了两个多小时。 苏军官兵们以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拼尽全力拖延着德军前进的步伐。 现在苏军348步兵师所在的防线也面临着被德军隐隐突破的威胁。 此时,一名满脸沾满鲜血与灰尘的苏军上尉闯入了指挥室:“上校同志!德军正从侧翼包抄过来!我们必须尽快将前线指挥部后撤!” “后撤!?哪里有纵深供我们的部队后撤,上尉同志。”科米连夫斯基上校叹息道:“我们身后就是杰斯纳河…” 叶廖缅科布置防御阵地时用了让所有人都相当震惊的方式,他将部队一字排开列在河边建立防线,用以抵挡德国人的军队。 部队后面不远就是杰斯纳河,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后部几乎没有任何可用的战略纵深。 杰斯纳河南岸的阵地规模也小可怜,驻守在南岸的部队至少才保有2万余人,加起来也总共就两个步兵师的部队。 面对猛如恶狼,数量众多的德军,他们可能连两个小时都撑不过去。 从始至终,叶廖缅科只考虑了用一道防线固守杰斯纳河。 他之前以为自己可以一举用20万部队来粉碎古德里安这支连7万人都不到的装甲部队。 结果进攻接近一周,他的20万人伤亡接近六万,坦克部队的280辆坦克也折损接近70%,整支部队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而现在已经半残的布良斯克方面军要面对已经超过10万的德军部队… 双方部队的质量也完全不同,这也意味着沿杰斯纳河建立的防线根本拖不住德军太久。 再说叶廖缅科还犯了相当严重的错误,没有给部队留出足够的战略纵深,这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德军无法实行一如既往的钳形攻势,然后包抄苏军阵地,德军只能冒险从正面突破苏军防线。 坏处是如果苏军50集团军守不住这条防线,首先布良斯克方面军会受到相当严重的打击,一旦防线被破,注定有很多部队无法撤回河对岸,这也意味着苏军部队还有蒙受不小的损失。 其二,杰斯纳河南岸的驻守部队很少,一旦德军跨河,他们就可以没有任何阻碍的前往罗姆内,更何况西南方面军本身也没在基辅后方留守多少部队。 负责防守的部队总人数可能都不超过一万人。 这就意味着整个基辅已经陷入德军半包围的状态。 但叶廖缅科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348步兵师前线指挥部内,科米连夫斯基上校紧接着对众人开口迅速命令道:“索科恩少校,麻烦你留守在指挥部内协调指挥其他部队,如果我战死了,你就是348步兵师的临时师长。” 作为参谋的索科恩急忙说道:“上校,你应该留在指挥部里,我带领警卫排去支援前线,挡住德国人。” “不行,只能由我去。”科米连夫斯基上校摇头拒绝道:“士兵们认识我。” 指挥室内的众人都明白科米连夫斯基上校的意思,有他在,前线部队的士气好歹多少能往回涨一些,也许能止住濒临崩溃的防线。 “如果见到红色的信号弹,情况不对,立刻带着其他人撤退,索科恩少校。” “如果德国人追过来,一定要烧毁这边的浮桥,绝对不能让他们轻易渡河,我给你留了一支工兵小队。” 科米连夫斯基上校叮嘱道,然后指着两名通讯兵道:“你们两人跟着索科恩少校一起,如果德国人追的紧,你们也要务必烧毁浮桥。” “我明白了!上校。”索科恩少校朝着上校敬礼道:“请放心,如果德国人逼得紧,我和其他同志一定会完成烧毁浮桥的任务!” 两名通讯兵也点头,神情严肃的附和着。 “好!”科米连夫斯基上校脸上很是满意,随后跟随那名上尉离开了指挥室。 众人都明白,所以都没提苏军的溃兵该怎么办。 其实上校的意思很简单,如果德国人没追那么紧,从防线撤下来的部队自然而然的可以通过浮桥撤退到河对岸。 如果德国人咬住撤退的部队不放,也要烧毁浮桥。 德国人紧接着跟在溃兵后面渡河,那一切就全完了。 至于说等部队从河上撤下来再第一时间烧…德国人也不是傻子,到时候能让你轻易烧毁浮桥吗? 苏军卡时间能做的相当完美吗? 这些都是未知,而科米连夫斯基上校不能赌。 而烧毁浮桥,至少能拖延德军部队接近一天的时间,孰重孰轻,他还是能分辨的。 即使这也会牺牲很多人。 科米连夫斯基上校带着自己的警卫排赶往了前线。 时间接近40多分钟过后, 348步兵师的防线从三个方向被德军重兵打穿。 一连串的苏军士兵们不断从前线阵地上撤下来,紧随其后的就是德军数辆坦克。 第187章 溃退! 在杰斯纳河南岸,一辆嘎斯汽车正颠簸地行驶在略显崎岖且破旧的道路上。 叶廖缅科神色显得有些狼狈,他迅速从车上下来,脚步匆匆地走进了位于一个小村落中的临时指挥室。 指挥室内一片忙碌的景象,内外进出的人员往来频繁,气氛紧张而急促。 “目前的战况究竟如何?”叶廖缅科急切地找到总参谋长问道。 “总参谋长连忙向他敬礼并迅速汇报:“中将同志,有个好消息,40集团军正在全速赶来的路上,总预计兵力大约在六万人左右。” “他们抵达后,我们将能够沿着河岸构筑起一道防线,或许能有效阻止德军的渡河行动,基辅后方也不再是无险可守。” 布良斯克方面军前些日子新成立的40集团军一直都没动,这也是叶廖缅科的一个后手。 50集团军作为大头,部队数量是最多的,人员素质也是最强的,40集团军则比50集团军稍微次一些。 他们成立之初部队缺少补给,只能驻扎在布良斯克附近接受补给。 但最近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战况有些胶灼,叶廖缅科也就将这支部队调了上来,他们充当第50集团军的后援。 如今看来,叶廖缅科这一个后手留对了,至少在50集团军被击溃的时候,叶廖缅科还有个建制完好的部队可以指挥。 “前线部队的情况如何?”叶廖缅科面色有些苍白的问道。 “情况算不上太好。中将同志” “50集团军还有好几支部队没有撤下来,伤兵也有一部分还留在北岸。” “13集团军还有两支部队在阵地上与德军激战着。” “还有杰斯纳河最西侧防守阵地则在半小时前失去了联系,浮桥也被烧毁了。” “据半小时前从348步兵师指挥部传来的最后一份报告来看。” “上校科米连夫斯基已经牺牲,其他军官大都在与德军的战斗中捐躯,参谋索科恩少校之后主动烧毁了两条浮桥,防止德军渡河。” “现在据我们估算,50集团军与13集团军还有接近6万人留在河对岸。” 叶廖缅科闻言沉默了 6万人…进攻德军时,他手下的部队伤亡就超过了六万。 如今现在还有接近六万人留河对岸,放弃这些六万人,就意味着整个布良斯克方面军已经折损了接近12万人,整支方面军彻底残废,无法再对德军发起有效的进攻。 “他们还能撤回来吗?”叶廖缅科也刚刚才亲率一支部队渡河归来,对于前线的形势他有很多都不清楚。 “很难,德军的攻势相当凶猛,我们负责保护剩余三个浮桥的部队损失惨重。” “德军的目标明确指向了浮桥。”副司令站在一旁补充道。 “那剩下的这三个浮桥做好烧毁的准备吗?”叶廖缅科问道。 “已经准备妥当。”副司令明白大酱的意思:“三个浮桥在必要之处已经淋上了汽油,装上了炸药。” “只需一声令下,工兵小组可以在第一时间引爆引燃。” 叶廖缅科点点头:“能撤多少撤多少,一旦情况有变,立刻引燃炸毁剩余所有浮桥。” “明白。”副司令坚定的回应道。 …… 下午四点钟,杰斯纳河北岸依旧在激战着,残余的苏军部队跟发了疯一样守在剩余阵地上不后退。 放眼望去,各个防御阵地上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尸体,德军与苏军士兵们的尸体互相倒在一起,他们相互不甘的看着对方。 几十辆坦克的残骸静静矗立在各处阵地上冒着黑烟。 鲜血染红了土地,花草,战壕,还未塌陷的战壕内的土地已经被尸体流出的鲜血染的透红,血腥味相当刺鼻。 夕阳半挂在天边上,照着满是尸体的土地上。 古德里安站在一辆装甲车边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苏军阵地的情况,眉头微微蹙起。 “对于浮桥的进攻如何了?少校”古德里安侧头问着刚刚赶来的副官布辛少校问道。 “苏军在前面守的相当严密,他们围绕三条浮桥建立分别建立了三处防守阵地,我们的人冲上去几次都被赶下来了。” “他们在等待阵地上剩余的苏军部队撤退。” 古德里安微微皱眉,又问道:“空军他们补充的如何。” “空军他们补充还需要些时间。”布辛少校无奈道:“斯摩棱斯克机场他们运上来的弹药补给不算太多,今天的消耗已经超量不少了。” “暂时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将军。” 古德里安轻轻点头,紧接着对着身边的布辛少校道:“不出意外,俄国人肯定在浮桥上做了些手脚,这三座浮桥我们肯定都得不到。” “让炮兵团着手开始炸这三座浮桥,我们来帮他们一把。” 古德里安打算将杰斯纳河北岸的苏军部队全都一勺烩了。 既然德军无法通过苏军的浮桥渡河,那就将这波固守在北岸的苏军防守部队一口吃掉,也够苏联人肉痛许久的。 “明白!”布辛少校回应道,转身迅速离开。 不久后,德军炮兵阵地开始试射,一发接着一发的炮弹砸在河面上,激起阵阵水花。 苏军之中也有不少人明白了德军的意图,迅速组织负责防守浮桥的几支部队撤退。 德军也没追击,谁知道会不会有疯子直接跟他们同归于尽自断浮桥,不如等着炮击将三处浮桥烧毁。 不久后,三处浮桥都接连被德军的炮击炸断,浮桥上关键点的炸药也被德军炮弹引爆,整座桥像是触发了连锁反应一样,开始向两侧燃烧,爆炸。 桥上正在撤退的苏军部队猝不及防的纷纷掉入河中,水性不好的被汹涌的河水迅速冲走,水性好的在河内还能勉强挣扎一下。 苏军部队相当凄惨,不少人就跟下饺子一样掉入河中,不少物资和卡车也都纷纷沉底。 一时间,河中满是苏军士兵挣扎,呼救的声音,对岸的部队也急忙放出二十几条小船用来救援落水士兵。 三条浮桥散发着剧烈的火光,黑烟冲天。 德军再次组织好部队,冲着三处负隅顽抗的苏军阵地开始进攻。! 第188章 夜袭(一) 夜晚7点时分,杰斯纳河北岸的苏军阵地重归往昔的宁静。 50集团军与13集团军的残余部队,其队列略显松散,而幸存的军官们则迅速行动起来,着手恢复队伍的秩序与纪律。 众多士兵无力地瘫坐于草地之上,他们的眼神空洞无光,身形疲惫不堪,沾满鲜血的军服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不少人失声痛哭,这一天里,他们失去了太多的战友,许多部队的建制几乎被摧毁殆尽。 面对如今势不可挡的德军,这些刚刚成立不久的苏军步兵部队显得如此无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关于50与13集团军的情报报告很快来到了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指挥室内。 接到报告的叶廖缅科只感觉一口气没上来… 在德军炮兵主动炸毁浮桥那一刻,他就知道50集团军与13集团军困于杰斯纳河北岸的部队已经彻底完蛋了。 现在两支集团军的人员损失报告一呈上来,他感觉心跳都慢了半拍。 两支部队加起来总共有五万人困在北岸,这是各部队军官点名后上报结果,两支集团军司令部得出还算精准的结果。 特别是13集团军,许多部队刚刚重建不久,也刚刚才从布良斯克方向调上来不久。 刚刚补充的部队就全都打光了…整支集团军的编制又恢复了半残,麾下的各支部队也损失惨重。 五万人啊…布良斯克方面军再算上40集团军原本总共有26万人。 现在刨除去这两场战斗损失,布良斯克方面军整支部队的损失已经达到恐怖的十一万人…整个方面军彻底半残。 “让13,40,50集团军在杰斯纳河南岸开始迅速构建防御阵地,调集火炮,但若德军有渡河行为,立刻对他们实行远程打击。” “然后,给布良斯克方面拍一封电报,问问哪支第八旅和第三集团军准备的如何了!让他们赶快过来支援!” 叶廖缅科叫来总参谋长对他吩咐道。 形势已经等不下去了…单凭现阶段的布良斯克方面军怎么能挡住人数众多凶猛如狼的德军。 如果南岸的防御阵地一旦失守…那么基辅大空白的后方,可就任德军肆意妄为了。 … 消息传到布良斯克,一度引起指挥层的轩然大波。 库兹涅佐夫接到报告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当场就红温了。 一向还算温雅的库兹涅佐夫直接破防了,在指挥室骂了起来。 “叶廖缅科…叶廖缅科是猪吗!?20万人!20万人也不是20万个黑面包!德军抓都抓不过来吧!” “还沿河建立防线!一条河就在防线后,哪个军事学院这么教他的!事到如今知道要增援了!当初怎么不想想好好守守防线。” 现在第八旅经过四天补充,坦克才补充不过60辆,t34与KV-1这两款坦克在其中也才占四分之一。 新兵也才刚补充7000人左右,整支部队还未经训练,显得相当稚嫩。 至于第三集团军,现在总共才超过五万人,绝大多数还是新兵,大多数部队的规模依旧与标准相差甚远,武器装备还没补充齐全。 为了快速补充兵员,布良斯克城内这几天的征兵进行的如火如荼。 库兹涅佐夫也让征兵处微微放宽了一下身体检查。 这让很多中年人也顺利通过体检,参兵入伍了,他们或是市场上的小贩,或是餐厅内的老板,亦或者是厨师,工人。 总之他们代表着在布良斯克城内各行各业的人。 现在整座城市的街道上很少能看见男人,即使有,大多也都是未成年的小孩,头发花白的老人。 这也意味着布良斯克整座城市人力几乎快要达到干涸的地步。 于是库兹涅佐夫自今晚开始也停止了征兵。 也就差最后一步,选择榨干他们。 就这样的两支未经训练,武器装备不全,人数不够的部队怎么去支援布良斯克方面军。 虽然第八旅现在编制是齐全,人数相比其他旅级的部队也多上不少,麾下的坦克部队也超过180辆,军力也很足。 吊打小日本的一个师团是没问题。 可面对拥有数个装甲师,多个步兵师的德军部队可真不够看,更别提他们还有足够的空中支援。 而苏军的空中支援还没到呢。 现在苏军也终于是有空中支援了,不过他们还在路上。 库兹涅佐夫近几日多次联系莫斯科,成功得到大林子许可,调派一支航空师来支援第八旅。 虽然得到一支航空师的支援很受人鼓舞,但这批相当宝贵的飞机不能轻易动用,必须得用在刀刃上。 所以苏军很多时候也只能顶着德军的火力进行反击。 如果第八旅仓促进行支援,德军那一大批飞机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别提一支航空师飞机的数量要远远少于德军飞机,空军能提供的掩护很有限。 冷静下来后,库兹涅佐夫坐在椅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现在他面临一个难题,到底去不去支援布良斯克方面军。 按照现有的兵力,两支部队现在所获得的补充远远低于他计划中的最低规模。 如果去支援,面对装备精良的德军,他们很可能也是被击溃的一员。 如果不去支援…形势会恶化的相当快,第八旅能发挥多大作用也犹未可知。 这让库兹涅佐夫难以抉择,他没想到叶廖缅科不听劝,没趁这来之不易的三天修建更多防线,还把最重要的防线设在杰斯纳河前。 也没想到布良斯克方面军能溃败的这么快。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桌上的烟头越来越多,库兹涅佐夫周围烟雾缭绕,他眼睛里满是血丝。 半小时后,库兹涅佐夫叫来自己的副司令,对他说道:“通知各支部队开始准备支援布良斯克方面军吧…我们准备出发。” 库兹涅佐夫还是打算去支援布良斯克方面军,能把德军挡在杰斯纳河对岸是最好的。 第189章 夜袭(二) 9月2号,深夜10点半。 位于杰斯纳河沿岸的多处地点,一个个黑色的橡皮艇被德军士兵们推入河水中,一名名士兵跳上橡皮艇,缓慢的向着对岸驶去。 德军要夜袭苏军,趁他们立足未稳,奇袭苏军,顺便在岸边建立几处桥头堡,方便德军后续进军。 不时有数发照明弹照亮偌大的河边,苏军沿河防守的哨兵们还是相当警惕的。 夜色如常,整条河都相当的安静,虫子的鸣叫声演奏着独属于它们的乐曲,一切都显的祥和宁静。 突然,一阵阵厚重的炸雷声自天边响起,紧接着,一发发炮弹砸在南岸上,掀起一阵阵明亮的火光,打破了这来之不易的寂静。 德军数个炮兵团开始轰击杰斯纳河沿岸的苏军阵地。 与此同时,一艘艘德军的橡胶艇沿着整条杰斯纳河加速向对岸进军。 为了使苏军不能兼顾整条河岸,德军决定实行沿河多点登陆,让苏军无法及时多头应对。 爆炸的火团沿着杰斯纳河南岸不断升起,苏军临时搭建的防守阵地几乎全被轰的稀巴烂。 防守的苏军队伍们被炸的七零八落,许多部队都是刚刚从杰斯纳河北岸侥幸撤下来的,他们根本没做好充足的准备再次应对德军的进攻。 二十分钟后,德军的炮击缓缓停下,杰斯纳河南岸再度安静下来。 此时已经有不少成规模的德军小队趁着炮击掩护成功登陆了杰斯纳河南岸。 此时苏军的炮火掩护才到,一发接着一发炮弹砸入杰斯纳河中,试图阻止德军的橡胶艇登陆部队。 可苏军的火力密度并不高,相比德军来说差的很远,整条杰斯纳河上时不时会爆起一团水花。 相比德军的大批橡胶艇登陆部队来说,苏军这点火力无异于杯水车薪,谁让苏军有不少补给都留在北岸杰斯纳河的防线上。 这也是叶廖缅科的天才主意,通过浮桥来回运送补给的风险不小,速度还慢,所以干脆直接将补给分散在杰斯纳河防线上。 这样前线部队来回运送补给方便,可以说当时叶廖缅科整个人的心思都放在进攻上面,所做的战略部署也全是为进攻所准备的。 他根本没考虑过失败后该怎么办,当时得叶廖缅科志得意满,雄心勃勃,他确信自己可以一举粉碎古德里安。 至于来自铁木辛哥,基尔波诺斯,叶夫列莫夫,彼得罗夫斯基,库兹涅佐夫的建议。 叶廖缅科不说是没有一点都不听,也可以说只听了一点。 要不是这几人的接连‘建议’,可能叶廖缅科连在杰斯纳河南岸连两万人都不会留,半点防线阵地也不会挖。 到时候面对德军的进攻,可能布良斯克方面军就直接溃败了… 叶廖缅科的自大也造成现在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凄惨结果。 “德军!德军上岸了!” “所有人,立刻进行反击!不能让德军突破沿岸阵地!” 在炮击过后从战壕里钻出来的苏军士兵们立刻开始与刚刚登岸不久的德军士兵们战做一团。 一时间,整条杰斯纳河沿岸枪炮声齐鸣。 架设在河岸险要之处的二十几挺马克沁机枪对着踏上河岸的德军士兵们一刻不停的开火。 一艘艘橡皮艇来往于杰斯纳河两岸,一批批德军士兵们被送上岸边。 为了此次进攻计划能够成功,古德里安还动用了46军下辖赫赫有名的党卫军‘帝国师’。 一支由血统是纯种德国人,国籍也必须是德国和奥地利的作战部队。 帝国师在二战上充当的作用由突破部队到战场救火队,随着战场情况来回多变。 而他们无愧于精锐之名,帝国师在很多作战中根本不顾伤亡,只为了完成战斗目标,他们完全是一群纯粹的疯子。 这种作战方式在前期的苏德战争中很有用,士气低落的苏军往往承受不住帝国师这种疯狂的进攻,防线便会崩溃。 至于后期…苏军一批批的坦克部队可不是吃素的。 这支部队在整场二战的战绩也完全可查。 他们希儿的嫡系,也是最忠↑诚↓于他的一批人。 这支步兵师由党卫军中将,保罗·豪塞尔进行指挥,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杰斯纳河防线上不计代价的撕开一条防线。 帝国师确实是这么做的,他们组成数支小组,不计伤亡代价的从两处突破了苏军的薄弱防线,在杰斯纳河上撕开了一处缺口。 帝国师麾下的元首团与德意志团也开始抓紧渡河,一批批SS士兵被运上河岸,他们很多人都跑在普通士兵前面进攻苏军防线,也仅仅是为了体现他们的血脉优秀。 杰斯纳河沿河建立的临时防线很快在德军的进攻下出现大片大片的缺口。 苏军部队被打的七零八落。 “他们人实在是太多了!” 负责防守杰斯纳河一段河岸的153步兵营指挥室气氛凝重。 “我们必须后撤,重组队伍,大尉同志。”一名模样老成的苏军上尉接着道。 “侧面的237步兵营已经被打退了,这地方固守在阵地里的部队只剩下我们一支了。” 指挥部外的枪炮声轰隆隆作响,声音逐渐向153步兵营的指挥部逼近。 德军此时已经把十数门迫击炮和迫击炮炮弹运过杰斯纳河。 这对于失去不少重武器的苏军来说相当糟糕,德军成规模的迫击炮完全可以压制住苏军的防线火力。 “联系团部,报告情况,申请支援。”苏军大尉继续命令道:“组织部队撤出防线。” 由于杰斯纳河整条防线不少地方都已经被德军打穿,很多苏军部队为了避免自己被前后包围,也只能无奈选择后撤。 ………前线的败报如同雨点般传到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指挥室内。 叶廖缅科红着眼睛对着众人道:“13与50集团军的反击准备的如何。” “两支集团军派出去的支援部队已经出发,不过杰斯纳河…现在的前线情况未知。” 第190章 夜袭(三) “我要马上知道前线的情况!”叶廖缅科冲着众人吼道。 现在就连前线情况都不能清晰得知,这之后的仗该怎么打。 司令部不久就通过以153步兵营为主的各个报告得知现在的情况。 整条杰斯纳河防线几乎被德军打出了数个窟窿,守在河岸边的大批苏军部队已经开始后撤,避免被德军士兵们从两侧包围。 叶廖缅科立刻要求50集团军与13集团军两支部队,趁敌军立足未稳立刻进行反击,必须把德军推下杰斯纳河。 … 9月2号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苏军两支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在数十支迫击炮的掩护下,向党卫军的日耳曼团,德意志团,元首团以及其他登录河岸的德军先遣部队发动了大规模的反攻。 苏军士兵们组成了一道道汹涌的人海浪花,高喊一声声乌拉,义无反顾的向着德军阵地冲去。 mG34在夜里发射的子弹如同一颗颗绚烂多彩的流星一样,砸向苏军士兵们,只是这一颗颗‘流星’相当的致命。 十数颗信号弹照亮杰斯纳河的沿岸,也照亮苏军士兵们的面庞。 数挺机枪组成一张致命的火力网,杀死一名又一名苏军士兵。 子弹呼啸而过,炮弹在周围爆炸,掀起一片片泥土和碎石。 士兵们在硝烟中穿梭,有的倒下了,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有的则继续前行。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血水染红了青草,土地。 苏军士兵们的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接连响起,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士兵们接连倒下。 好几名混在进攻队伍里的军官见状立刻大声命令道:“散开!散开!以班组为单位!向德军阵地进攻!不要聚在一起,散开!” 苏军士兵们在收到命令后,开始迅速分散,一支支班组继续向德军阵地进攻。 这让苏军的伤亡人数一下子降了下来,如果不组成排队枪毙队形,数个德军机枪点很难再对苏军士兵们造成足够的杀伤。 这让许多正在防守的德军步兵们也有些麻爪,他们的人数本来就相较于苏军士兵少,现在俄国人聪明的换了一种进攻方式。 凭借迫击炮机枪组成的单薄火力很难对苏军造成更大的杀伤。 况且苏军也有不少成规模的迫击炮小组与机枪小组来到了前线与他们进行激情对射。 这削弱了德军的火力优势。 于此,元首团的团长立刻决定呼叫后方的炮兵团直接将这群进攻的俄国人送上天,即使也许会有几颗炮弹砸在自家阵地里也是完全可接受的。 他们绝对不能被俄国人推下河去。 跟其他友军简单商议后,也没人有意见,于是德军呼叫了炮击支援。 苦苦支撑十多分钟后,德军开始了第一轮试射,天边再次传来轰隆隆的闷雷声。 一颗颗炮弹砸在苏军进攻的路上,残肢,鲜血,尸体顿时被抛向空中,然后重重的摔下来。 紧随而至的就是苏军士兵们的一声声惨叫… 数个德军炮兵团对杰斯纳河南岸苏军所在的进攻路线上再次发动了大规模炮击。 这让苏军损失惨重,只能暂且无奈撤退。 苏军之后又尝试发动数次进攻,只是均被德军击退,双方且围绕着杰斯纳河激战一夜。 激战持续至次日拂晓,苏军已夺回杰斯纳河南岸的大部分区域。 然而,由帝国师领衔的德军阵地以及其它几处要点依旧顽强抵抗,苏军啃不下来。 加之德军拥有强大的火炮支援作为后盾。 且随着天际渐亮,德军的空中力量也开始肆无忌惮地展开攻势,致使苏军各部均遭受了不小的伤亡。 综合考虑目前形势,苏军部队不得不暂时中止进攻行动,并将当前战况紧急上报至集团军司令部。 与此同时,昨晚德军数支步兵团已成功横渡杰斯纳河,进一步稳固了其桥头堡阵地。浮桥的建设工作亦已完成过半。 尽管夜晚期间遭遇了苏军火炮的零星袭扰,但对于技艺精湛的德军工兵而言,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 损坏的部分他们很快就能重新填补重铺。 这种工作效率是后来市场花园行动中嘤莓军想都不敢想的速度。 但凡后续的装甲部队有这种速度,前面的空降部队也不会似的那么惨。 现在有着空军,火炮的掩护,主动权又来到了德军手里。 苏军只能被迫转为战略防守。 … “报告!中将同志,紧急报告,我方部队发现德军的浮桥大概已经架设超过杰斯纳河一半。” “中将同志,德军在其空军的掩护下主动对我方杰斯纳河沿岸,周围的其他部队发起了进攻。” “中将同志…” 几份电报杂乱地堆放在叶廖缅科那张略显简朴的办公桌上,此刻的他已经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双眼通红,手中正夹着用马合烟叶卷制的烟,不停地抽吸着。 “中将同志,第40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50集团军与13集团军的附近。” 叶廖缅科闻言立刻将手中的烟头给掐灭起身道:“让40集团军进驻到昨晚挖好的防线上,先别发起无谓的反攻,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供驱使了。” “同时命令杰斯纳河沿岸的部队放弃阵地,后撤防守这条刚挖好不久的防线。” 虽然做出这种决定很难,但叶廖缅科也要在必要的时候做出合适的取舍。 昨晚没能把整条杰斯纳河沿岸的阵地给夺回来,这也就意味着苏军这次的行动就已经失败了。 凭借着德军过硬的军事素养配合着大批的德军飞机火炮,沿岸的部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还会徒增大批伤亡,这实在没有必要。 不如将整支部队全都撤到距离河岸稍远一些的第二条阵地上,凭借着这条阵地,尝试着将德军堵在河岸处,给他们造成更多杀伤。 这次叶廖缅科的脑瓜也算是开窍了,他一改往日相当头铁的作战风格。 第191章 震惊牢库 9月3号,上午十点钟。 一辆辆披着伪装网的坦克整齐排列在满是烂泥的公路上,向着杰斯纳河南岸布良斯克方面军赶去。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听说那边的局势很不乐观。”廖金抱着手中的莫辛纳甘开口道。 “时间长着呢。”安东笑了笑回应道:“这条烂路在下雨过后可是不好走,至少还得三个小时。” “也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地方还是没有修缮。” 卡车颤颤巍巍行驶在道路上,时不时车体上还会传来咯愣咯愣的声音,整个车体好似接近要散架一般。 “这车不会散架吧…”新加入部队不久的新人,罗里森科夫紧皱着眉头道。 他原先是一名后勤处的修车工,年龄已经过了35,在布良斯克开展征兵后他就一直报名。 当初的布良斯克方面军没选上他,觉得他年龄太大了,在战场上跑动都可能很费劲,不如在后勤处继续修车。 后来库兹涅佐夫放宽了年龄限制,这才让罗里森科夫成功参军。 体检人家一口气就过了,罗里森科夫的身体相当健康,据他本人所说是经常运动得来的。 由于有着足够的身材与肌肉,他也分配到一挺dp28机枪作为武器。 具他本人所说,是为了原先入职西方面军的侄子报仇才参军的,罗里森科夫不会对德国人手软的。 “不会的,罗里森科夫同志。”安东哈哈笑了一声:“这车就是这样。” “没错,各位同志们。”阿尔利在驾驶室里大喊着:“放心吧,这辆车完全撑得住。” 说着,他又提起半瓶伏特加喝了两口。 罗里森科夫见众人都这么说,营长瓦列里还在闭目养神,似乎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也就强压住心中的担忧,每个人看起来都无所谓,可能这车真的没有问题? 但这卡车他怎么听,怎么都有问题,怎么看都是要散架的样子。 这直接触动他的dNA了。 “嘿,路途漫漫,不如我们唱首歌吧,各位同志们。”安东觉得有些无聊,随即开口道。 “唱什么歌?”有的士兵问道。 “就唱草原骑兵歌怎么样?大家应该都听过吧。” “没问题!” “就这个吧。” 士兵们的热情都很高。 得益于文工团,许多苏军士兵都听过这首广为传唱的草原骑兵歌。 “好!那就由我们的大尉同志来起个头!”安东笑着道。 “好!”士兵们纷纷笑道。 瓦列里闻言无奈的睁开双眼,这辆颠簸的车已经让他相当难受了,不过他也不能拂了战士们的兴致。 于是他开口道:“那我也就献丑了。” 咳嗽两声,将嗓子清清后,瓦列里回想着歌词第一句,放粗声音缓缓开口道:“Пoлюшko, пoлe”。(草原呀草原呀) “Пoлюшko, шnpoko пoлe!”(辽阔草原一望无边) “eдyт пo пoлю гepon。”(英雄们骑马飞过草原) 车厢内的众人也紧接着跟其唱道。 “Эx, дa kpachon Аpmnn гepon!(哎嘿!红军战士飞奔向前。) “Дeвyшkn, глrhьтe。”(姑娘,请观看呀)” “Дeвyшkam ceгoдhr гpycтho”. (姑娘今天很伤心呀) …………… 歌声伴随着卡车行驶飘荡在半空中,士兵们歌唱着,拍手示意着节拍。 一辆辆坦克,卡车好似骑兵一样,向未知的远方行驶而去。 紧随而至的步兵们跟随在卡车队伍两边,他们同样唱着朗朗上口的歌谣。 “嗡!嗡嗡!” 一辆桶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在车队的边上,库兹涅佐夫坐在车上,紧皱眉头看着正在行进的部队。 按照目前的行驶速度,他们至少也得三个小时才能赶到两支集团军所在的阵地,希望叶廖缅科能守住吧… “将军同志!将军同志!”一名传令兵挥舞着手上的电报跳下摩托车,急忙向桶车跑过去,两名警卫员拦住了他,简单核实后,才放他过去。 “怎么了?” “你看吧…将军同志。”传令兵面色相当糟糕,他语气有些微微颤抖的说着。 这让库兹涅佐夫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接过电报扫上几眼,随后不可置信看向传令兵问道:“核实是真的了吗?” “已经经过多次核实…德军已经渡过杰斯纳河,在整条河流上建设了多架浮桥,布良斯克方面军领头的13与50集团军的第二条防线已经被击溃…” “现在40集团军带着13与50集团军在科诺托与布提夫一带重新布防… 库兹涅佐夫只感觉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环绕着自己,现在机械化第八旅与第三集团军过去也于事无补了… 敌军已经渡河,坦克与飞机组成的强大部队根本不是现阶段第八旅可以碰瓷的。 他现在对于叶廖缅科已经没有怒气了…也不清楚到底叶廖缅科如何把第二条防线给丢掉的。 …德军突破苏军的防线其实相当简单…杰斯纳河南岸一带很多都是平原,等到两支德军装甲部队渡河,空军大炮压制。 德军就一如既往的用钳形攻势突破了苏军两处阵地,为了避免50集团军陷入包围的情况,50集团军的绝大多数部队只能迅速撤出防线,将防线侧面的薄弱处露出。 规模建制不全的13集团军也独木难支,德军进攻攻势太过凌厉。 他们只能也选择后撤,不后撤就包围,这一撤,整条防线彻底就崩溃了… 40集团军的先遣部队也只能无奈选择后撤。 就这样,叶廖缅科寄希望的第二条防线也崩溃了,德军非常轻松的渡河,并且部队快速向科诺托,罗姆内方向进攻。 下阶段的第二装甲集群目标有两个,一方面是帮助杰斯纳河北方的第二集团军渡河,一方面是快速进军罗姆内,完成对于基辅的战略包围计划。 而现阶段的布良斯克方面军已经彻底失去反击能力…他们只能围绕着科诺托与罗姆内建立临时防线,试图阻挡德军前进的步伐。 与此同时,布良斯克方面军司令部的叶廖缅科已经傻了…不论他怎么做,德军都能找到他的痛点并且暴揍他一顿。 布良斯克方面军现在已经彻底半残了。 第192章 触底反弹 “现在前线是什么情况?”叶廖缅科定了定神,看着匆匆走入指挥部内的副司令问道。 “不知道…”副司令语气艰难的说道:“50集团军与13集团军两支部队已经被德军打溃了,前线已经变的一团糟。” “我们根本没法建立有效的防线,德国人的空军力量太强大了…他们只要一轮轰炸,我们临时挖的战壕就被炸平了…” “战士们都被吓怕了…我们剩余的坦克部队几乎全都折在前线了。” “280辆坦克现在也只剩下一个坦克连了…” 听着副司令的种种报告,叶廖缅科只感觉眼前一黑,他好像听到了来自[审判]的回响。 自己脑门只感觉凉凉的,内心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他似乎是要凉了…? 有着巴甫洛夫大酱的率先领头,叶廖缅科也感觉现在自己脑门凉凉的… “他娘的,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必须要把德国人的脚步给止住。” “就算自己死又何妨…” 叶廖缅科狠狠地扇了自己几巴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副司令见到叶廖缅科突然扇自己巴掌,以为他疯了,刚要开口,就听他说道。 “50集团军与13集团军正往哪里撤退?\" “50集团军正在往科诺托,罗姆内的方向撤退,13集团军正在往布提夫的方向撤退。” “40集团军到哪了?”叶廖缅科走到地图边上问道。 “40集团军的大部队现在已经到布提夫右后方,靠近杰斯纳河20公里一带。” “德军呢?”叶廖缅科问道:“德军的推进到哪里呢?” “他们暂时没了动静,一直都在搭设浮桥,连通杰斯纳河的分支乌别德河,他们想从侧面进攻科诺托。” 叶廖缅科沉默了,现在的情况对于苏军来说就是一盘死棋。 以50集团军这支已经折损过半的部队来说,他们是肯定守不住科诺托的。 13集团军也肯定是无法有充足的力量来发动反攻。 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手中的40集团军与正在赶来的第3集团军与机械化第八旅。 只是这批部队加起来总共也肯定不敌德军这支装备精良,补给充足的部队 他们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 现在苏军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以逸待劳…试图拖垮敌军。 “立刻联系基辅方向,让他们抽几支部队回援后方,我不要求他们能派多少部队,至少也得有两支满编步兵似的数量。” 叶廖缅科希望基辅方面能挤出点援军出来,如果他们能南上支援后方的科诺托是最合适不过的。 两支满编的步兵师加上50集团军的数万人残军,也足够在科诺托,罗姆内一带守上一守。 13集团军与40集团军在布提夫一带沿公路进行防守,也足够暂时性的稳住阵线了。 但也是只是‘暂时性’的,想要把德军困在杰斯纳河沿岸,还是得依靠第三集团军与机械化第八旅这两支强而有力的生力军。 以及一些其他的支援部队…他必须尽可能的调集更多的部队来阻止德国人把基辅包围。 也许是触底反弹了,也许是灵光乍现,叶廖缅科难得将各方面都考虑的相当完全,安排的井井有条,几乎将德军的各种可能性都考虑进去。 只是…一切都会如他设想的那般顺利吗? 德军从后方渡河的消息传到了基辅。 收到消息的基尔波诺斯上将坐在办公桌前,目光看着桌上的地图,沉默无语。 “是真的吗,将军同志,后方的杰斯纳河被德军攻破了。”参谋长普尔卡耶夫风风火火的‘闯’进办公室问道。 “是的,普尔卡耶夫同志,很不幸,这是真的。”基尔波诺斯上将叹道:“叶廖缅科同志没能在杰斯纳河附近挡住德国人的军队。” “德国人现在已经强渡杰斯纳河,并且向科诺托,罗姆内方向前进。” “叶廖缅科同志希望咱们能派两支或者两支以上的步兵师来支援他们防守科诺托与罗姆内,来阻挡德军前进。” 普尔卡耶夫不自觉睁大双眼,他心直口快的说道:“他莫不是疯了吧…我们哪有军队来给他支援,现在杰斯纳河北岸失陷,德军在南岸成功登陆。” “我们侧面敌军现在可以大摇大摆的在敌军帮助下从侧后方渡河!” “我们还得调派部队去防守呢!哪有其他的部队调给他,更别提德军现在着急渡过第聂伯河,近几日已经发起十数次大大小小的攻势了。” “前线都吃紧,后方不能紧吃吧,叶廖缅科同志想的太天真了。”普尔卡耶夫紧皱着眉头,看着基尔波诺斯说道。 “至少,现阶段也得凑出两支步兵师南上,去支援一下科诺托,防止德军再继续向罗姆内的方向前进…” “如果德国人一旦占领了,罗姆内,整个基辅战区就陷入了半包围状态…这对我们来说太过危险…”基尔波诺斯看着地图回答道。 西南方面军整整八十五万大军都围绕在基辅附近,如果德军真的成功包围…所引发的后果无疑是灾难性的。 “这件事就交给你来了,普尔卡耶夫同志。”基尔波诺斯揉揉自己的眉心,神色有些疲劳。 “没问题,将军同志,交给我吧。”普尔卡耶夫也明白德军占领罗姆内的后果。 “对了,叮嘱一下沿岸得各支集团军,最近德军一定会有大动作,现在后方敌军的第二装甲集群想要占领罗姆内,一定会有跟他遥相呼应敌军。” “必须严密监视敌军第一装甲集群的动向。”基尔波诺斯神色凝重的看着他。 “明白,将军同志。”普尔卡耶夫点点头,接着问道:“莫斯科那边回消息了吗?” 基尔波诺斯闻言神色无奈的摇摇头:“现在他们已经不回应我的撤退申请了…” “要不然找一下总司令…”普尔卡耶夫说道:“让他跟莫斯科反应一下。” 基尔波诺斯闻言点点头:“可以,我待会去找他。” 第193章 申请撤退! “元帅同志。”基尔波诺斯敲响其办公室的房门。 “进来。”一道厚重的声音响起。 基尔波诺斯闻言走进办公室,目光扫去,布琼尼正在一幅地图前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然后目光看向他,语气和蔼的说道。 “基尔波诺斯同志,有什么事?” “元帅同志,杰斯纳河的防线已经被德军攻破,布良斯克方面军没能阻止德军渡河。”基尔波诺斯道。 布琼尼听闻这如此糟糕的消息并未惊讶,挂着两条大胡子的脸上也没有惊讶之色,对于这名老帅来说,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战败是有预见性的。 “我知道了,叶廖缅科他守不住的,你我都清楚这一点。” “他没听我们的方案,沿杰斯纳河北岸依次筑起多道防线,没有吸收21集团军的作战经验,他的失败是可以预料的,无非就是早晚的问题。”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给莫斯科方面发个电报,请求西南方面军后撤重组进行防守吧?” “是的。”基尔波诺斯点点头:“元帅同志,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兵力来防守后方了。” “更别提现在基辅城内更是人心惶惶,许多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城内现在伴随德国大军的逼近,许多在监视名单里的人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布琼尼元帅闻言轻轻点头:“我会给莫斯科再拍一张电报,阐述下西南方面军目前的情况,以及要求向后撤退。” “至于基辅城内的情况…出动内务部和军警他们进行处理吧,各个补给仓库也要严加看管。” 布琼尼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接着问道。 “对了,你那有机械化第八旅的消息吗?” “有,他们接到叶廖缅科申请支援的消息,已经从布良斯克南下了。” 布琼尼闻言紧皱着眉头,叶廖缅科真是个害人精啊。 第八旅现在完全派不上任何用场,面对德军几支凶猛的装甲师,除去给德军添几枚荣誉勋章,第八旅现在能起到的作用很小。 现阶段不如让第八旅继续在布良斯克进行补充呢…将坦克数量堆的更多一些,也许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反正杰斯纳河前线的战况已经完全糜烂,现在也是以拖住德军为主,机械化第八旅也不可能直接横跨杰斯纳河的支流来支援科诺托方向。 再说就算来支援,正面硬刚起到的效果原来也是未知。 “通知库兹涅佐夫,让他的第三集团军和机械化第八旅停止进军。” 布琼尼紧皱着眉头看着地图,仔细琢磨着地图上的情况,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让他们先前往特鲁布切夫斯克一带驻扎进行补充人力与坦克,等到必要的时机再发动进攻。” 布琼尼打算将这两支部队当做底牌,必要的时候再启用。 绝不能让他们白白送人头,当做炮灰来用。 “明白!我等会就联系第三集团军他们。”基尔波诺斯接着道:“那这张电报就拜托你了,元帅同志。” 只要西南方面军能撤退,不管德军接下来做什么动作都无所谓,他们也不用跟德军玩那些虚虚实实的东西。 “交给我吧,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莫斯科那边可不希望基辅被放弃。”布琼尼露出一抹苦笑道。 现在挡在西南方面军与撤退之间的,唯有大林子一人,其他将领,包括新上任的总参谋长其实都认为现阶段撤退才是明智之选。 只要保存现阶段苏军的有生力量,将来肯定也能打回来,毕竟德国的体量也就那么大,想要速胜完全是在做梦。 更别提苏军不知道希儿现在已经开始接受私人黑色高级医生的扎针治疗,等到过个一两年,整个人就开始向绝命毒师的方向转变了。 脑袋变的尖尖的。 “我明白的,元帅同志。”基尔波诺斯闻言也露出一抹苦笑:“一切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 “好,你去忙吧。” 等到基尔波诺斯离开办公室后,布琼尼看着地图思索一段时间… 然后神情凝重的去往通讯室,他要去给莫斯科专门拍一封电报。 现在的情况对于西南方面军来说确实相当严峻。 希望自己这个骑兵元帅能劝的动他吧…如果失败…大林子是个不撞南墙不死心的人,除非基辅真的到了有倒悬之急的情况,他才会松口。 否则在这之前,一切的不利都不会让他轻易放弃… 只是这是拿西南方面军几十万苏军将士的性命在做赌注… ……… 下午五点钟,机械化第八旅与第三集团军在特鲁布切夫斯克这座小城的附近开始驻扎。 这座小城单单只有一条简陋的铁路线,倒是也能作为一个临时的补给站使用。 瓦列里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在篝火边上,盛了一小碗蔬菜汤跟着黑面包吃了起来。 他倒是没想到,即便第八旅已经炸毁一些第二装甲集群的补给,成功拖了古德里安手中这支强大的装甲部队三天。 但叶廖缅科的布良斯克方面军依旧如同原历史一样的战败,一样的没能拖住德军,一样折损了大批部队。 不过对于叶廖缅科这样威名赫赫得冥将来说,能取得这种成绩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结果。 就算第八旅创造更好的条件,叶廖缅科很大概率也只会把这个优势给葬送掉。 在二战中后期,即使大林子考虑用叶廖缅科的时候都会考虑基辅战役这个不容抹去的因素,因为他的表现实在是数一数二的糟糕。 不过在中后期,因为斯大林格勒的指挥成功,前期打出一次次冥战绩的叶廖缅科依旧继续担任了东南方面军司令员,紧接着又担任了加里宁方面军的司令员。 他可以说是最幸运的一个人了,没因为巨大的失败被斯大林送上审判席去枪毙,反而活到了战后,升至元帅,功勋卓着。 瓦列里喝着蔬菜汤,思考着现在的情况,对于苏军来说,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 德军大批部队几乎都集结在基辅方向了。 第194章 伤兵 “哗啦呼啦…” 一辆辆卡车在老旧泥泞的道路上行驶着,车厢内则是一名名无法动弹的伤员,不时有人因为伤口的疼痛哀嚎着。 每一辆卡车随行的护士们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尽力安抚着这些十分痛苦的伤员,她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超过两天没合眼了… 很多卡车车厢周围也满是干涸的血迹。 这支从前线上撤下来的医护车队,带着痛苦,血腥与前线的残酷撤回到了特鲁布切夫斯克这座小城。 前线的野战医院自从苏军丢掉杰斯纳河北岸后就一直没重新建起来过,本来要在南岸重新建立的野战医院,因为德军再次渡河也不得不舍弃。 布良斯克方面军只能将这规模庞大的伤员一部分撤往布提夫,一部分撤往特鲁布切夫斯克进行必要的休整。 不过由于苏军撤退匆忙,不少伤员其实还被留在了之前的野战医院中,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伤员太多了… 苏军没有足够的运力来将这一大批伤员快速转移。 不少重伤员都已经被放弃了。 一部分重伤员则被转移上卡车撤离了…可他们也没能活下来多久,不少人在路上就因为伤情恶化以及其他原因身亡了… …… “天啊…你看到卡车上的样子了吗?大尉同志。”廖金惊诧的看着不远处行驶而过的车队,不时响起的哀嚎声与惨叫声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看到了…”瓦列里心中叹口气,有好几辆卡车都已经变成运尸车了。 大概有不少伤员都因为没能得到药物的及时救治,在路上就被各类的感染给杀死了。 看着一辆辆贴着红十字标志的卡车驶过,瓦列里脱帽默默表示致敬,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一旁的廖金也反应过来脱帽致意。 有些老兵见到车队驶过也同样脱帽对这些英雄的战士们表示致敬。 一部分胆大的新兵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感也学着老兵有模有样。 长长的车队很快就驶过第八旅的驻地,许多新兵却感觉很漫长,气氛逐渐凝重起来。 许多新兵们都第一次体验到了前线的血腥… 诸如叶廖缅科这类不像样的指挥白白葬送了许多士兵们的生命。 特别是微操大手子大林子,他前期的死犟也让不少士兵们的性命白白牺牲。 瓦列里对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们感到惋惜…也感到难过… 等到苏联把两代人拼光后…苏联也就往堕落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前期苏联的很多蠢比指挥官们葬送了许多本不该牺牲的士兵们性命,他们老旧的战术在德国人更新后的新型战术闪电战面前完全发挥不出来该有的作用。 这些伤兵也勾起瓦列里的担心,三营虽然这次也补充了不少人,可许多人根本就没经受过正统的训练,他们甚至连民兵们的素养基础都没有。 许多人连开枪都不会,这两天的匆忙训练也只会让新兵们刚刚学会开枪而已,负责训练的什尼科夫也为此担忧不已 他被新兵们的枪法以及水平震惊,知晓他们的目标水平究竟如何,这批新兵上了战场完全就是一等一的炮灰,他们的枪法,素质,经验,各方面都不足。 所以能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的更少之又少,活下来的必定会变成精锐,但…能有多少活下来的就是未知数了。 他必须要趁这几天抓紧新兵们的训练,哪怕能减少点伤亡也是可以的。 这两天瓦列里也正在与几名老兵,坦克兵制作一种应对德军坦克的小册子。 三营正好也有二号,三号,四号坦克,所以挨个都做了一些测试,将其中有用的经验都编写在册子中。 这册子对步兵,反坦克炮的炮手,使用反坦克步枪的士兵,操控坦克的乘员都有用。 虽然肯定不如苏联官方后面制作的册子精良全面,但这些为数不多的宝贵经验足够救下苏军官兵了。 毕竟再怎么说,许多新兵上了战场上都懵了,可能将老兵们所说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忘了。 但如果每一名新兵手中都能有这种应对坦克方式的小册子,他们可以时常温故而知新,面对德军坦克也有更高的生还率。 本来第八旅已经接到命令出征了,当时册子还差一小部分才能完成,瓦列里以为没机会了,没想到又接到来自基辅西南方向总司令的命令,让他们驻扎在特鲁布切夫斯克这座小城。 他们得尽快将这本小册子完成,再批量生产第三集团军与第八旅的全体人员。 当然,在跟库兹涅佐夫中将商议后,瓦列里他们也会把这本手册作为原本呈交给莫斯科。 一方面给后方的军用武器科学家们作为参考之一,给苏军的武器装备迭代一下,克制的打德军坦克。 一方面也让莫斯科将这本手册迭代进化,找出德军坦克更多的弱点,并把这本手册推广全军,减少相应人员损失。 瓦列里发现,即使经过多次惨败,苏军之中依旧蔓延着一股骄傲自大的风气。 现在依旧有不少人认为,苏军被德军打成这傻狗模样,只是因为苏军没有准备罢了,一旦苏军准备好…这些可恶的德国人就会被苏联赶回易北河的老窝里独自哭泣。 德国的军队会被无情的碾碎。 而战争初期的苏军就处于这种恶性循环的状态,许多新兵不清楚战场上的残酷,许多老兵也从战场上活不下来。 有经验的嘎的快,没经验的人嘎的更快,就这么重复来重复去。 德军则趁这时候大捞特捞,消灭大批苏军的有生力量。 结果到后面有些力不从心,发现不论捞多少,苏军总会冒出一个又一个新步兵师来填充战线,而且苏军的战斗力也越变越强,开始进化了。 德军也就越捞越费劲,到后来被苏军按着脑袋暴揍。 但苏军可为了总结出相应的经验也实打实付出血的代价。 最后第三帝国与苏联这两个老对手的结局都不怎么样。 一个变两德,一个被解体。 瓦列里依稀还记得上辈子看过的一个视频,是两个八九十岁老人的谈话 一个是苏联老兵,一个是德国老兵,他们都各自戴着象征着昔日荣誉的勋章。 两人互相问好,互相友好的交谈一会儿,德国老兵像是感叹的说道:“我们之前为之战斗的祖国都消失了…” 第195章 形势突变 瓦列里记得那名苏军士兵脸上的怅然与沉默。 哪名老兵经历了苏联的困难期,强盛期与衰弱期,几十年前为之奋斗的祖国在他眼前已经烟消云散 谁也不知道还活着的老兵们心中是什么感觉。 不过考虑那么远对瓦列里来说也没什么必要,谁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活过二战还都是两说。 有多少人是折在了黎明之前,长夜不是最难熬的,黎明前的夜晚才是最难熬的。 必须得加紧训练,瓦列里如此想道,不久后带着廖金等人离开了这条街道。 他们还要去趟城内买点东西。 特鲁布切夫斯克今晚过后才开始进行军管,他们的卢布还能在商店用用。 …… 基辅,西南方面军司令部大楼一处办公室内。 布琼尼神色疲劳的坐在椅子上,他裹着嘴里的马合烟,脸上满是惆怅。 桌上正是来自莫斯科的报告,不出意外,大林子明确拒绝西南方面军主力部队撤出基辅的请求。 大林子对于布琼尼的报告表示‘不理解’,称这是‘投降倾向’,基辅是苏联最为重要的城市之一,也是整片乌克兰大地最重要的支点。 所以西南方面军不能撤。 大林子向布琼尼保证,他会尽力调派一支部队来配合待命的第三集团军,阻止德军前进,挫败德军的包围计划。 电报的最后,大林子严厉批评了布琼尼,称他这样做完全是‘不可行’的。 并且告诉他,再跟莫斯科提一遍撤退的事,布琼尼就得被撤职,解甲归田,告老还乡,回莫斯科养老吧。 作为苏联以骑兵闻名的‘虎将’,骑兵元帅,大林子不希望布琼尼提出这么‘懦弱’的请求,也再给他一次机会。 西南方面军的任务依旧是驻守基辅,等待情况有变,击退德军。 要求布琼尼这个西南战略方向总司令做好自己应尽本分,守好基辅 抛出去那些无意义的话,总的来说,大林子的意思就是别慌,基辅后方他来解决,你们防好前方就行。 但布琼尼为此感到担忧,现在从哪还能调来一支部队来帮助第三集团军阻挡德军前进的脚步呢。 带着俩黑眼圈的基尔波诺斯匆匆忙忙的赶来布琼尼的办公室。 他刚一进办公室,布琼尼对着他无奈的开口道。 “没指望,莫斯科那边拒绝了西南方面军撤退的请求,并要求我们继续坚守,他们会解决好后方的。” 基尔波诺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办公室内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沉默之后,基尔波诺斯叹口气说道:“我知道了,回去我就继续整编防线。” “辛苦你了,元帅同志。” “没事。”布琼尼看着他继续说道:“如果形势恶化了,我会继续跟莫斯科打两份申请,你也要让部队提前做好准备。” “明白了。”基尔波诺斯闻言回答道。 布琼尼将手上已经快要燃尽的烟头轻轻碾灭,希望大林子承诺的援军能尽快到达吧…形势不要再继续恶化了。 之后的几日,形势急转而下。 9月4号,苏军虽然把杰斯纳河分支,乌别德河上的桥梁全都炸毁,但德军依然只用了一天左右的时间就强渡乌别德河。 并且在杰斯纳河南边又夺下部分苏军阵地,成功又搭设一条渡河,作为第二集团军支援的桥头堡。 9月5号中午,德军的第3,第4,第10,第17,18装甲师作为领头部队开始全力进攻科诺托。 第二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在第二装甲集群的策应下成功渡河,并且加入到第二装甲集群的行动当中。 同时主力部队开始对侧面进行防守的第21集团军开始进攻。 9月6号下午,科诺托在德军的飞机大炮下失守,苏军付出了血的代价,50集团军余下部队损失惨重。 主力部队被击溃,损失超过+人,德军缴获苏军新补充上来的物资不计其数。 50集团军余部撤往罗姆内,基辅东拼西凑来的两支满编步兵师,一支坦克旅也到达罗姆内。 开始协助50集团军进行防守。 傍晚,叶廖缅科集合40集团军与13集团军余部在重炮掩护下,对德军侧面发动突袭,成功拿到德军一处浮桥的控制权。 9月7号,在莫斯科接到消息的大林子紧急调派的两支满编步兵师已经到达布提夫,并配合40集团军两支步兵师开始过桥,他们的目标是支援罗姆内。 大林子调派的两支坦克团也到达特鲁布切夫斯克,并在库兹涅佐夫的指导下,第八旅扩编成机械化第八师,依旧是由莫罗科夫斯基上校担任师长。 瓦列里的老上司谢廖缅科中校成功升任旅长,扩编后部队之中的每名军官都自动往上提了一级。 瓦列里自然也变成了团长,第三营从一支机械化步兵营的名号,变成了机械化步兵团。 虽然队伍扩编了,但机械化第八师依旧缺少必要的士兵,补给,坦克,卡车,以及一大堆东西。 充其量也就一个加强机械化旅的水平,所以他们还得在原地驻扎,等待后续补给的到达,加强新成立机械化第八师的战斗力。 下午,德军先锋部队第三,第四集团军继续向着罗姆内的方向狂飙突进。 击溃了沿途匆匆建立的数条苏军防线,不断向着罗姆内方向逼近。 9月8号,德军先锋部队到达罗姆内附近,开始向这座城市发动进攻。 德军与苏军激战数个小时,德军损失十几辆坦克,伤亡将近两千人,被罗姆内的守军彻底击退。 叶廖缅科40集团军也与德军前来进攻的德军第45步兵师围绕着所夺下来的浮桥再次进行激战。 苏军居然罕见的击退了德军第45步兵师的进攻,并且再次向德军防区挺进了5公里左右。 两天时间比之前布良斯克方面军取得的成果丰厚的多。 叶廖缅科欣喜若狂,命令40集团军巩固所取得的战果。 第196章 基辅之战(序幕) 9月9号,大雨。 德军第二装甲集群的主力部队开始进攻罗姆内。 由于天气原因,德军只使用了重炮来掩护部队进攻。 在古德里安的指挥下,德军主力部队成功将罗姆内外围防线的苏军打回城内,苏军面对德军的钢铁怪物损失惨重,不得已只能退回城内。 德军大批的步兵部队开始在三号突击炮组成的小队掩护下,突入城内与苏军进行巷战。 下午,叶廖缅科40集团军重新巩固的阵地遭遇三支德军步兵师的进攻。 苏军部队围绕着重新挖掘的阵地血战到底,守住了防线,击退了德军的进攻。 侧面的德军第二集团军主力部队已经渡河,开始向西南方面军的侧翼发动进攻。 9月10号,暴雨。 在激战接近一天多的时间后,德军成功拿下罗姆内接近半数的城区,50集团军与其他四支步兵师基本只能延缓德军占领这座城市的步伐。 他们应对战术老辣,战斗经验丰富,互相配合的德军还是太过吃力。 更别提他们在城内还有三号突击炮的掩护,这东西苏军的反坦克炮在远距离对其很难穿透其装甲。 除非近距离投掷集束手雷与莫洛托夫亦或者使用反坦克步枪打断其履带,这东西就跟铁王八一样。 打断履带车身就无法转动。 但苏军组建的突击小组很难靠近这些铁王八,每一辆三号突击炮的周围都有三个以上的德军步兵班组负责掩护,清理建筑,防止苏军步兵偷袭。 于是苏军迭代了战术打法,首先放出两支精锐小队充当诱饵,吸引德军注意力,其他小队则负责炸毁这些铁王八。 苏军的战术奏效了,他们靠着这招摧毁十数辆三号突击炮,德军步兵也损失惨重,这迫使德军不得不停止进攻。 历史在这一刻改变了,本该9月10号德军拿下罗姆内,但今天经过数次激战,德军也只拿下罗姆内的近半控制权,他们卡住了。 叶廖缅科的四十集团军的部分部队则继续巩固阵地,击退德军数次反攻,苏军士兵他们就犹如一颗钉子,钉在德军的防线上。 西南方面军侧面,第二集团军对苏军第二十一集团军发动猛攻。 彼得罗夫斯基充分发挥在日洛宾的经验,构筑层层防线来拖住德军,这让魏克斯大酱再次破防。 他被这种战术彻底恶心到了。 9月11号,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对西南方面军发动全线进攻,目的是策应装甲部队渡河。 他们成功了。 德军第一装甲集群比历史上早一天强渡第聂伯河,拿下沿河岸的小城,克列门丘格。 形势对于苏军来说变的万分危急,德军第一装甲集群与第二装甲集群现在相距不过两百公里。 布琼尼连续两次通电莫斯科最高指挥部,申请撤退。 大林子暴怒,拒绝西南方面军撤退的提议,并把布琼尼元帅给撤职,重新任命铁木辛哥为西南战略方向总司令。 西南方面军面临被包围的危险。 此时此刻,大林子依旧没有撤退的打算。 反而苏军最高作战指挥部要求西南方面军向德军继续进攻!要求铁木辛哥指挥苏军对德军在全线发起一场‘空前绝后’的大进攻。 但守在基辅周边的苏军部队彻底混乱了,部队基本都在各自为战。 临阵换将乃是大忌,更别提德军还到处空投劝降单,非常明白的告诉苏军你们要被包围了。 现在投降还有一线生机,这让不少苏军部队的士气成直线下降。 “为什么我们要被包围了还在这里。” “为什么不撤退。” “难不成真要困守死在这里?” 苏军士兵们心里充满了这种想法,特别是许多部队中不少刚刚入伍不久的乌克兰人们都生出一些异样的心思。 基辅城内也一片混乱,各种流言满天飞,各路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基尔波诺斯紧急派出大批军警与内务部小组发动戒严令,维持城内秩序,抓捕叛徒与德军间谍,这才勉强维持住城内的秩序。 同时紧急联系在特鲁布切夫斯克的第三集团军,要求他们南下支援。 待机补充许久的第三集团军与机械化第八师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收到命令后,迅速组织部队迫不及待的南下了。 9月12号,乌云,在飞机重炮的掩护下,经历两天的血战,德军第二装甲集群与第二集团军的部分部队终于把苏军部队赶出了罗姆内。 他们在城内站稳脚跟。 整个第二装甲集群的部队从波切普到罗姆内一字排开,像一条长蛇一样,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苏军部队突袭。 古德里安不会再犯第二次因为侧面薄弱被人偷了屁股的错误。 由于这个时空的博克没有卡古德里安的兵力,牢古手里还有多余的部队继续往前进攻,他们下个目标就是洛赫维察。 而德军第一装甲集群犹如畅游在海里的鱼一样,毫无阻拦的往前推进着,目标是苏军西南方面军后方的洛赫维察。 西南方面军派去阻拦的部队犹如杯水车薪,根本掀不起波澜。 而铁木辛哥根本无法组织起充足的部队向德军发起反攻,西南方面军混乱不堪,几乎每支部队都在以师,军一级为单位各自为战。 苏军西南方面军司令部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重新组织起部队的秩序。 德军现在找到了空子,基尔波诺斯相当着急,若不是总参谋长以及其他人多次阻拦,他都想直接带着一支部队亲自去前线维持部队秩序了。 50集团军及大批苏军残部撤退到布提夫对岸附近进行防御。 9月13号,古德里安与克莱斯特的两支装甲集群依旧再向前狂飙突进,苏军数道防线被攻破,基辅方面的大包围圈已经将要完成。 双方即将在洛赫维察会师。 同时,机械化第八师与第三集团军到达布提夫附近… 库兹涅佐夫与叶廖缅科进行了会面,同时召集队伍的核心军官开了个小会。 第197章 基辅之战(一) 9月13号,夜晚。 一辆桶车载着瓦列里来到了位于布提夫城外的一处营帐门口。 “大尉同志,我和阿克纳列夫同志在这附近等你。”后背上挎着莫辛纳甘的廖金开口道。 “好,辛苦你们了。” 瓦列里点点头跳下桶车,向营帐走去。 ……走入营帐,里面只有库兹涅佐夫中将一人,正站在临时的指挥桌前观察着上面的地图。 “你来了,瓦列里同志。”正在看着地图的库兹涅佐夫抬头看见走入营帐内的瓦列里笑着继续道。 “来,来这边,跟我一起看看地图。” 瓦列里非常听话的走了过去,站在库兹涅佐夫身边,目光扫视着桌上的地图。 苏军各支部队的位置,信息,都在上面,一些打探出来的德军部队信息也写在上面。 德军与苏军战线中间也用红笔区分出来了,这张地图做的倒是相当精致,同样也非常的宝贵,苏军所有的军事机密几乎都在上面。 包括防线,物资点,以及部队位置。 可以说,这份地图出现在德军在指挥室的办公桌上,希儿都得高兴的跳起来。 瓦列里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库兹涅佐夫居然允许自己看这么宝贵的地图。 也许是察觉到这枚新星有些惊讶的情绪,库兹涅佐夫笑着道:“没事,看吧,这两天开始行动后就销毁了。” 为了不让这份地图意外流失,亦或者运输途中发生什么意外,在制定合适的计划,开始行动后库兹涅佐夫会将它销毁。 否则放哪里其实都有危险。 瓦列里点点头,既然库兹涅佐夫中将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客气了。 两人看了会地图,库兹涅佐夫突然开口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瓦列里同志。” 瓦列里闻言沉吟道:“目前来说,我们无法阻止德军两支装甲部队的合围,德军目前的兵力占优,但不论是40集团军拿下来的浮桥还是布提夫这里都不适合作为突袭的地方。” 我们可以从第三个方向入手。” “第三个方向?”库兹涅佐夫有些意外,心中避不可免的有些开心。 瓦列里就是个宝啊…每次都有不同的看法。 “是的,中将同志,我们要进攻科诺托方向的敌军。” 库兹涅佐夫神情相当认真的听着,目光跟随瓦列里在地图上手指移动的方向而移动,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友军第40集团军夺回来的一座德军渡口,之前我看情报里简略提过,他们在那里守的很严密,德军亦是如此。” “从这边进攻优点是方便快捷,40集团军已经为我们打好了通路” “缺点是我们的部队很快就会被德军发现,西南方面军突围的距离也会之变远。” “德军两支装甲集团军主力部队可以很快赶到,一旦他们对我们进行围攻,凭借目前第八师与第三集团军的力量,我们是挡不住的。” “布提夫方向也是如此,德军会对这地方做重点防范。” “所以比这两个好点的地方就是科诺托这边,虽然我们的部队很早就会被德军发现。” “但我们的速度很快,且沿河附近大多数地区都是平原。我们能充足发挥坦克部队的机动性。” “基辅方面的部队距离此也很近,即便这与敌军第二集团军靠的有些近。” “但他们的主力部队大多数都能被我方的第21集团军给拖住。” “只要我们行动够快,与基辅方面里应外合,就能从这边的德军包围圈上撕开一条口子!” “进攻前再让第40集团军与布提夫方向发起大规模的佯攻,兵可以不多,但势一定要做足。” “我们可以找些东西伪装成坦克,故意泄露给德军侦察机,同时做出大规模步兵集合的假象,不管他们信不信,就是要吸引德军的注意力。” “进攻开始后,我们还可以分出一波精锐小队去四处破坏德军的补给线路,推延他们的速度。” 其实在科诺托方向进攻德军的计划也很烂,风险也很大。 但其他方向的进攻更烂,风险更大。 基辅附近全是地方的强军,要想迅速撤出西南方面军,提防战场形势迅速变化,作为救援的第三集团军与机械化第八师只能选择最短路线。 瓦列里也只能在更烂与烂之间做出选择。 吐口气,抬头看去,库兹涅佐夫正眼神明亮亮的看着自己,让他有些都不好意思了。 “瓦列里同志,你真是个天才。”库兹涅佐夫哈哈笑着,亲切的搂着他的脖子道。 瓦列里就像一座金矿,这个年轻人的天才点子太多了,他必须得好好培养瓦列里。 老莫斯科正红旗,来自莫斯科步兵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脑子灵活,在士兵们中的口碑还好,军事素养还好,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好苗子。 “不,中将同志…我的计划只有框架,具体的细节还需要来你完善…”说好听点的瓦列里只是纸上谈兵罢了,借鉴的也全是二战中各处战场的经验。 例如这次的欺骗战术就是出自诺曼底登陆时盟军用的迷惑战术,他们用各种充气坦克组建一支虚构的部队来欺骗德军,并且联合苏军的情报局做出盟军联合苏军进攻北欧挪威瑞典两国的景象。 “不,你可不要谦虚。”库兹涅佐夫轻轻摇头,夸奖着说道:“你要知道,很多人连你这种计划框架都做不出来。” “具体的细节等会你和我一去总指挥部一起完善,然后再跟我一起去一趟布提夫城内,参加一场与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会议。” “你来讲述这次的计划。”库兹涅佐夫笑着道,又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 多好的年轻人啊,必须得让他尽快挑起担子来。 瓦列里知道自己无法推脱,只得以点点头。 库兹涅佐夫见此是相当开心,当场就从旁边的桌上拿起半瓶伏特加,拿出两个破旧的杯子,分别倒上。 “来,先喝上一杯,然后跟我去一趟总指挥部。” 第198章 基辅之战(二) 在总指挥部跟库兹涅佐夫与一群参谋和莫罗科夫斯基等人将计划细节完善后,一行人赶往了布提夫城内的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总司令部。 在库兹涅佐夫念完开场白后,便将讲述计划的舞台交给了瓦列里。 总司令指挥室内的众人自然知晓眼前这名大尉是谁。 不过即使屡历战功,他的军衔还是太低。 这也让布良斯克方面军有些人心里不快,但他们也不敢表露出来。 瓦列里现在是炙手可热的新星,而且人家确实比他们有想法,有战略规划,这时候表露不快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小丑而已。 更何况库兹涅夫,叶夫列莫夫与他关系莫逆,都是朋友。 经过众人填充的计划也很简单,依旧是哪几个点。 布良斯克方面军在两个方向负责吸引敌人注意力,用木头之类,防水雨布之类的打造假坦克。 再调集大部分重炮在布良斯克方面军负责的这两个方向,时不时来上一轮齐射,炮火掩护,增加可信度。 等到第三集团军与第八师在科诺托方向开始行动前。 布良斯克方面军与其他部队就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来吸引德军的注意力,打成什么样无所谓,唯一要求的就是要打的猛。 让德军感受到威胁,感受到压力。 即使德军会疑惑为什么没有见到苏军坦克,但他们也不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诱饵。 等到第八师发动雷霆一击的时候,留给德军的时间可就不多喽… 此次第三营…哦不,第三团的之前使用的德军坦克依旧会派上用场。 等到苏军攻破德军的防线后…这支伪装的德军机械化装甲营会向乌别德河直扑而去,试着从河上拿下几座现成的浮桥用来渡河。 前线混乱,敌人进攻,德军会不会核查口令也是未知数… 即便核查口令,在黑夜中打着远光灯的德军坦克部队接近浮桥,直接冲卡,想必德军也反应不过来吧… 这也是战争初期德军使用过的一种方法… 在战争开始,在夺取某个桥梁时德军在夜晚打的远光灯晃的苏军士兵都看不见,等到来到近处才知道这是敌军坦克,可为时已晚。 德军非常轻松的就夺下桥梁,击溃了苏军的守备部队。 现在他把这个计划升级到pLUS版本。 瓦列里所做的也不过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而第八师现阶段的装甲力量也不容小觑。 要知道这十几天第八师不仅将整支部队的坦克数量东拼西凑到了290辆,还将整支部队都完成了电话线改装,铁皮护板加装。 后勤处的坦克维修员与坦克乘员们几乎都没日没夜的蹲在每辆坦克身边进行必要的改造。 而这支部队的290辆坦克接近一半都是t34,KV-1这类的新式坦克,这批精良的坦克面对现阶段的德军三号坦克与短管四号就是乱杀… 作为重点照顾对象,瓦列里率领的第三团也有属于两支自己的坦克部队。 一支是从德械坦克部队,另一支是苏械得机械化坦克部队,也同样是三十辆坦克,其中大多数也都是t34与KV-1这类的新型坦克。 这次战斗空军也会加入,那一支航空师也会派上用场,为他们提供为数不多的空中支援。 至于这个计划的开始时间,得等与基辅方面商议后才能确定,毕竟这次战斗基辅方面的部队也要出一点力。 时间估计得迟上几天… 基辅方面驻守的西南方面军也要商议组织部队如何撤退,不让前线崩溃。 更何况莫斯科高层还没有同意第三集团军与第八师的这场行动,他们现在还要求西南方面军不能撤退,发动反攻呢… 不过,他们也顾不上这个了。 反正不论如何,这次西南方面军依旧是逃脱不了被包围的命运,现在没有部队能够阻挡两支德军装甲集群的夹击。 不过…也许他们能避免历史上那种凄惨的结局… …在瓦列里说完这次的行动计划后,会议室内,叶廖缅科率先起身给瓦列里猛烈的鼓掌,他特别赞成这个计划。 在这个计划中,他布良斯克方面军也是必要的一环,如果这次行动能取得什么丰厚的战果,那他叶廖缅科也避不可免的要在功劳谱记上一笔。 这也能洗刷自己在杰斯纳河方向的耻辱,至少不会让自己那么难堪,也不会让自己被送上审判席去吃子弹。 有着叶廖缅科与库兹涅佐夫带头,会议室内的众人也都非常赞同这个计划。 主要是这个计划听着也很靠谱,不是那么离谱的计划。 众人又在会上敲定了一些细节。 在会议结束后,库兹涅佐夫就发了一封电报给基辅,希望他们能尽快做出合适的撤退计划。 基尔波诺斯接到来自库兹涅佐夫的电报后欣喜若狂。 至少外面的部队有计划来援救西南方面军这支部队,现在即使避免不了被包围的命运,他不会像之前那么绝望了。 要知道在原本时空中的西南方面军后方是没有任何部队的,唯一的布良斯克方面军还失败了,无法进行机动进攻。 最后只能西南方面军自己进行突围,可想逃脱包围圈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绝大多数部队根本突不出去,因为德军在成功包围不久后,后续的填线师也补充的相当快。 见突围无望的苏联军队只能向德军部队投降,他们没有希望逃出去包围圈,部队军心涣散,意志消沉,完全没有战斗力。 现在有着第八师与第三集团军的鼎力援救…西南方面军这次的结果犹未可知,但士气肯定不会如同原本时空中那样涣散崩溃。 “太好了…太好了…西南方面军有救了…”基尔波诺斯在办公室来回激动的踱步,随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要抓紧时间整合好部队,不能再让西南方面军各自为战,为突围提前做好准备。 另外突围的计划也要做好保密措施,等到计划开始前数个小时才能发给底下众人。 现在不少人可都怀有异心…这两天的内务部报告揭示了这一点,等到行动开始前,基尔波诺斯要把他们全都一勺烩了。 第199章 基辅之战(三) 9月14号,德军两支装甲部队依旧在向洛赫维察方向进军。 但由于基辅附近的暴雨,地形道路的原因,两支部队前进速度并不快 由于苏军已经有了后续计划,负责前来抵挡德军部队的苏军基本也就是做做样子,很快就溃散了。 苏军在大方向想做到抵挡德军的两支装甲部队完全不可能。 此时布良斯克方面军开始按照预订计划开始制造一批批伪装坦克… 40集团军在浮桥附近的部队也再次发动一次小规模进攻,出乎意料的再次夺取了几块德军阵地。 为了防止德军埋伏,叶廖缅科下令浮桥附近的苏军不得继续深入,等待后续计划开始再行动。 第三集团军与第八师按照计划先行转移,到达进攻点附近,至于其他方向的苏军都安静的不行。 至于德军高层,他们非常乐观的认为这是苏军对他们束手无策了。 毕竟苏军明面上在附近的军队真的不算多。 9月15号凌晨,德军两支装甲集群成功在洛赫维察城外会师,将西南方面军成功分割。(评论区有地图)。 这意味着基辅包围圈彻底成型,六个多小时过后消息传到莫斯科,震惊了整个苏联高层。 他们没想到德军的前进速度这么快。 基辅地区的庞大军队使得大林子盲目自信,他以为德军无力吞下这支部队。 他更指望西南方面军能够长期拖住德军前进的脚步。 其实后世还有另一种说法,保卫基辅对于大林子来说有很大的zz作用。 如果撤离基辅,对于大林子无疑是巨大的zz灾难,不过事实上当zz考量优先于战场决策的话,往往都会对部队造成相当严重的灾难。 普法战争的色当战役也是个鲜明的例子。 斯大林坐在办公室里,干巴巴的抽着自己的烟斗,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在9月15号傍晚,斯大林让新任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下令允许西南方面军进行突围,并且再次给库兹涅佐夫调集一支航空师负责支援行动。 这道命令早于原历史四天左右的时间。 9月16号,德军拿下了洛赫维察,同时一份报告送到了古德里安的指挥桌上。 “将军,这是我们侦察机冒险在布提夫附近拍摄的照片。” 三架德军侦察机在‘侥幸’拍摄完这几张照片后便遭到苏军猛烈的防空炮火打击。 “在布提夫附近苏军显然集结了相当多的部队。” 副官布辛少校将档案袋里的照片给拿出来,放在桌上,供古德里安观看。 古德里安拿起一张照片,地面上一辆辆苏军坦克停放在树林旁。 旁边还连着一辆辆盖着防水布的坦克。 拿起下一张照片,不少苏军坦克都盖上了伪装网,看起来是在提防他们空军侦察。 再拿起几张照片,看起来像是大批的苏军步兵在布提夫附近集结。 古德里安能大概确认照片里出现的都是真的苏联坦克,难不成苏军真的还有预备队来策划一场空前绝后的反攻…? 他心中依旧有些怀疑…不过不可不防。 “调派步兵第167步兵师,装甲第10师,第31步兵师来防守布提夫附近,提防苏军反攻。” “再派一批飞机炸掉这些苏军坦克。” “明白。”布辛少校点点头,离开了临时指挥部。 至于为何布良斯克方面军能伪装的这么真,当然是其中有些坦克是真的,而那些集结的步兵也是叶廖缅科临时召集布提夫城内的民众临时穿上苏军军服而已。 不管男人还是妇女,都通通穿上。 当然为了防止计划泄密,在前一天晚上,苏军内务部就已经清除布提夫城内的所有德军据点,并且抓捕任何跟德军间谍有关系的人员。 古德里安则继续研究桌上的照片,现在基辅方面的大包围圈已经完成,第二集团军与南方集团军群的部队也马上就要渡河填线。 苏军应该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至于苏军机械化第八旅,古德里安一直要求阿勃维尔东线外军处打听着这支部队南下的情报。 结果两个最大的情报机构端上来的答案也是五花八门,有说还在布良斯克的,有说已经南下的,有说在特鲁布切夫斯克的。 还有说第八旅已经到达布提夫附近,准备联合布良斯克方面军一起进行反攻的。 各种说法众说纷纭,没有统一的口径,没有统一的情报,更重要的是没有证据证明这支部队到底哪去了。 但即便这支部队到达布提夫附近对德军来说也没什么关系。 面对德军两支装甲集群,苏军这支小小的旅级部队能掀起什么风浪? 只要敢露头,他们都会被德军强大的装甲部队给碾碎。 古德里安想到这里笑了笑,将旁边的香槟酒打开,给自己倒上一杯,细细的尝上一口。 胜利的滋味真的甜美,想必此时的报告已经到达大本营了吧… 古德里安得承认,也许他看错这名元首了,他想必真的有点军事才能。 他原先对于希儿的评价只有两个字,‘愤青’。 现在也许真的可以改变一下关于元首的看法。 …古德里安还真猜对了,关于两支部队在洛赫维察合围的情报刚刚到达希儿手里,他神色相当高兴的在饭局上说了一大堆话,还吃了很多自己爱吃的乳鸽,食欲大增。 希儿在饭局上发表包括但不限于对基辅这座城市的规划,对之后苏联几大城市的规划,以及对苏联战败后的规划。 仿佛从一个基辅之战,他就已经看到了这场战斗后苏联的未来。 希儿将这次基辅战役称为“史上最大围歼”,德军军队会因此这场战役载入史册,他也会因为这次微操而载入史册,这让他在当晚甚至多喝了两杯酒。 9月17号清晨。 在布提夫与浮桥方向突然响起密集轰隆隆的炮声,苏军将残余的重炮全都集结在一起,对德军的阵地开始狂轰滥炸。 第200章 基辅之战(四) “轰!轰!” 炮声接连不断,德军完全没有预料到苏军还能集结起如此多的重炮,他们情报显示苏军已经没有多少火炮,炮弹都没多少,补给线还有些混乱。 这个错误的情报再加上包围基辅之后的‘轻松’感直接让他们吃个了大苦头。 不少德军士兵连阵地都没爬进去,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吃了一颗炮弹,这辈子都有了。 但即便苏军有大批援军,但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火炮呢。 德军一头雾水。 炮击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所有在阵地内的德军士兵都严阵以待,毕竟炮击环节过后俄国人就该发动排山倒海般的突袭了。 但出乎意料的…俄国人并没有发动进攻,前线一如既往的安静。 德军在阵地内耐心的守候接近一个钟头,苏军依旧没有发动进攻的迹象。 也许这就是俄国人的谎言一次火力试探? 不管怎么说,俄国人一定不安好心,德军开始了警戒。 两小时后,苏军火炮又开始发力了,将刚刚放松下来的德军又炸个底朝天。 德军严阵以待,苏军依旧没来进攻。 下午一点钟左右,苏军再次发动一轮火炮轰击,又将德军阵地炸了一轮。 德军刚刚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前线指挥官们纷纷向指挥部申请空军支援,让他们炸掉苏军的火炮阵地,同时组织部队后撤3公里左右,他们的第一道阵地已经被彻底炸烂了。 苏联人这种炮击战术彻底将德军整破防了,这也是在与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会议上,瓦列里完善后的一点,总结来说就十二个字。 规模要大,多打几轮,扰袭德军。 面对德军前线指挥官们纷纷呼叫空中支援的请求,古德里安相当无奈,负责掩护他的航空队说补给不够了。 他们要等待后续的补给运上来,傍晚前就能支援前线。 古德里安总感觉空军在骗他,但他没有证据。 最后还是跟古德里安不对付的老上司,克莱斯特呼叫了两支轰炸机联队将苏军在布提夫与浮桥方向的前线全给炸了一遍。 浮桥方向的轰炸机联队由于苏军高射炮火力之密集,取得的战果相当小,连河上的浮桥也只炸毁一条。 第二条都没能完全炸烂,只损毁了一部分。 苏军工兵修缮修缮,这道浮桥还能继续用。 这两天为了应对紧急情况,苏军已经又搭设了两条浮桥,加上德军的一共有三条,即使被炸毁一条也无所谓。 与浮桥方向不同,布提夫方向的德军轰炸机联队则取得了优异的战果。 据同行观察机的报告,他们在苏军大批防空火力的压制下,炸毁了苏军二十几辆坦克,十数个火炮,以及两处物资堆放点。 苏军物资堆放点明亮的爆炸火光,即使他们在飞机上都清晰可见。 这份报告传到了第二装甲集群与第一装甲集群的大本营,古德里安与克莱斯特看见这份报告都相当满意,空军还是可以的嘛。 不少在布提夫前线的德军也听见那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们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没了火炮,俄国人还拿什么骚扰他们。 但整个下午,苏军依旧时不时起一轮小规模炮火骚扰前线德军,这让不少德军士兵都感觉相当的难受,他们的神经几乎紧绷一天都没放松过。 本身前几日就一直在打仗,白天打,晚上打,现在好不容易基辅包围圈合上了,能休息一下,苏军还一直用火炮骚扰他们。 很多德军军官,士兵们都宁愿苏军直接来进攻他们,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也不愿意忍受这时不时就来上一阵的火炮骚扰。 ……晚上,六点钟,前线终于安静了下来。 列兵柏伦躲在战壕后面,时不时透过战壕潜望镜观察着外面的形势,苏军相当安静,没有了白天那种骚扰的活泼劲。 这让他松口气,他才刚来前线不久…苏军也并不像是元首在报纸和广播里说的那样懦弱不堪,相反在柏伦看起来,他们抵抗的相当顽强。 这让柏伦头一次认识到元首说的话不一定全对。 但他们一家全都是因为元首才吃的上面包,喝的起牛奶的,他爸爸时常提起那段物价飞涨的日子,一车钱连面包都换不来,也许只能换一小块口香糖。 他妈妈更是说,只有元首才能改变德国,他会带领德国再次伟大。 于是柏伦就被送到军队里面来了。 柏伦清楚的记得,那天自己要走的时候,隔壁家的魏科叔叔前来阻止自己的父母。 魏科叔叔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听父亲说他是一名一战老兵。 柏伦清楚的记得,魏科叔叔在房间里跟他父母交谈时大吼一声,你们想让他送命吗。 “嘿!柏伦!”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柏伦侧身看去,是熟悉的人。 “少尉,晚上好。” 老汉斯和气笑了笑:“给你带份晚餐,休息一下吧,我替你值会班。” “谢谢少尉。”柏伦接过两个晚餐盒,开心的回应道,他很庆幸自己能分到老汉斯手下,他作为长官待人相当棒,指挥也不错。 他听说老汉斯还是两次从苏军手里死里逃生的幸运儿。 “不用谢我,今晚辛苦你了,晚上吃的黑面包加上烤香肠,上面特意还允许加了一道匈牙利风味浓汤,味道还不错。” “哇…今晚居然吃这么好啊…”柏伦很久喝过汤了,自从来到前线后,每天吃的只有酸酸的黑面包,偶尔还能吃点白面包。 “快点吃吧,吃完站完这班岗,等纽柏特他接替你,正好今晚还能睡上一觉。”汉斯说道。 柏伦吃着黑面包,闻言有些疑惑,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问道。 “少尉,你觉得他们今晚不会进攻吗?俄国人他们今天几乎骚扰了我们一天。” “大概吧,俄国人不会来,听上面说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发动反攻。”汉斯继续道:“到时候有事再说,换完班你就回去睡。” 第201章 基辅之战(五) “我知道了,少尉。” 柏伦吃着饭盒里的香肠,汉斯少尉说的也没错,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他担心什么。 “轰隆隆!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突然自远处响起,柏伦有些疑惑,难不成要下雨了? 随后他听得身边的老汉斯撕心裂肺的呼喊道“炮击!找掩护!” 炮弹的尖啸声从空中传来,柏伦还没反应过来。 随后便被汉斯扑倒在一边,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自上方响起。 德军阵地上冒出一团又一团明亮的火焰,爆炸中夹杂着惨叫声,不少德军士兵被炸的猝不及防。 毕竟谁都没想到,苏军还有如此强大的火力,明明下午的轰炸机联队已经将苏军的补给点都炸毁了,他们哪里来的炮弹。 一发又一发炮弹砸向德军阵地,一名又一名德军士兵被炸翻或者炸倒在地。 期间德军火炮还试图反击,可他们根本无法测算出来苏军火力点的具体位置,也只能干瞪眼看着。 一小时后,炮击渐渐平息下来,惨叫声与哀嚎声回荡在德军阵地上。 德军还从炮击中没缓过神来,紧接而来得就是愈来愈近的喊杀声。 一名名苏军士兵的身影出现在照明弹的光亮中,向德军的阵地扑来,德军哨兵们惊慌失措的大喊着俄国人进攻! 伴随着德军军官吹哨,士兵们纷纷进入阵地,战斗一触即发。 在9月17号夜晚,苏军集合了13集团军,40集团军,50集团军。 以及原先隶属于西南方面军,后来因为德军合围成功后分割出来的38集团军和其他苏军部队的残余兵力。 他们在两处地点发动了空前绝后的大反击。 苏军一改之前的送死行为,部队呈多点散开进攻,犹如天女散花。 虽然13,40,50集团军都半残了,但剩余军队的数量也超过了8万人,且加上阵容还算完好的38集团军与其他苏军残余部队,整支反攻的队伍也超过20万人。 这支规模庞大的反攻部队很快将德军第一条防线击溃,并深入德军防线五公里以上,距离古德里安的指挥部还有十多公里。 这让第一与二装甲集群感受到了压力。 深夜,乌别德河附近,披着伪装网的苏军坦克静静停靠在森林边。 坐在卡车里的瓦列里静静的看着手中的怀表,马上就要到达深夜11点了,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大家都准备好,时间快到了,这次轮到我们狠踹德国佬的屁股。” 瓦列里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沉默而严肃的氛围。 “没错,大尉同志说的对,终于轮到我们给德国人当头一棒了,我期待好久了。”廖金有些兴奋道。 “我也一样。”列夫边擦拭着手中的机枪,边出声附和着。 “我早就想这一天了。”安东笑着道。 罗里森科夫则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神相当的凶狠,他也要狠揍德国人一顿。 车厢内的众人摩拳擦掌,都准备大干一场。 深夜十一点钟,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夜里的宁静,占据了乌别德河的上空。 由近百辆t26,bt坦克组成的尖刀部队向着德军阵地发起了第一波突击。 后面紧接着跟着由t34,KV-1组成的战斗编队。 “敌军坦克!” 阵地上德军哨兵们凄厉的喊道! 德军阵地上的各个反坦克炮防御点的炮手立刻挨个就位,整片阵地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各车继续向前,突入德军阵地!” 有着电话线改装,苏军坦克命令传达相当方便。 轻型坦克们加足马力向着德军的阵地飞快奔去。 t34与KV-1坦克则在距离阵地远处停下,进行火力覆盖。 一轮轮炮声接连响起,一颗颗炮弹则在远处的德军阵地上炸开。 百辆t34与KV-1坦克进行齐射,效果是绝对是惊人的,德军阵地上的爆炸火光立刻接连不断的响起,整块阵地上亮如白昼。 齐射两轮后,德军阵地安静下来,t26与b坦克组成的庞大队伍这时也成功越过德军战壕。 车上充当人肉装甲们的苏军士兵们纷纷跳下坦克,开始清理战壕内还活着的德军士兵。 坦克则清理着剩余的反坦克炮。 德军不少反坦克阵地在爆炸中化作灰飞,反坦克炮化做一团团正在燃烧的废铁。 但依旧有一些反坦克炮阵地还在,苏军要快速清理这些隐藏的威胁。 不少反应不及时的德军都被大批涌入战壕内的苏军士兵给乱枪送走。 还有一些幸运儿被背着火焰喷射器的苏军工兵给一道火焰直接烤熟。 为了防止德军放置什么障碍,设置什么地雷,坦克部队中也有一些工兵小队来充当人肉装甲,准备随时支援苏军装甲部队。 守在这道防线上的两支德军步兵团在抵抗不到一小时就被规模庞大的坦克部队彻底冲垮,残余部队向着乌别德河边退去。 苏军主力坦克部队则继续向着乌德别河边赶去,而领头的则是原先三营用的德械坦克部队。 后续的苏军步兵部队也随之加入,他们负责扩大战果,在这边筑造防线,防止德军缩起口袋。 ………… 乌别德河边上漆黑如墨,负责看守浮桥的德军部队还在放松中,德军哨兵站在浮桥边上打个哈欠。 他感觉现在有些无聊了。 毕竟现在苏军能不能突破德军防线都是个问题,他们做的警戒工作也只是来防备那支穿着德军皮的苏军部队。 “嗯?”德军士兵神情平淡的看着不远处传来的远光灯,这么晚还会有自己家的车辆他一点也不奇怪。 前线的补给调度相当忙碌。 “哎?看起来像是咱们的坦克。”另一名侧面的德军哨兵眯着眼睛,隐隐约约透过一连串的灯光看到三号坦克的身影。 “估计是前线又需要支援了吧?”还有一名德军哨兵道。 “简单核实一下口号就放过去吧,看起来车队的规模并不小。” “行。” 看着越来越近的坦克身影,德军哨兵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 下一秒,坦克像是兴奋了一样,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向前撞来。 第202章 基辅之战(六) “你们疯…快躲开!” 德军哨兵反应及时的向一边沙包掩体一头撞上去,避免被坦克压成一层肉饼。 “是俄国人!” 一名适应强光的德军哨兵看清楚三号坦克上挂的苏军红旗立刻大喊道。 下一秒,坦克上跳下来的几名苏军士兵请他吃了一连串紫蛋。 这名德军哨兵直接被射成了筛子。 “快!迅速夺取浮桥!为后续大部队铺平道路!” 三团营长拉斯夫指挥着坦克队伍大喊道。 坦克队伍迅速行动,成功用相同的办法夺取了乌德别河的另外一座浮桥。 充当尖刀的三团又用强攻的方式夺取了第三座浮桥。 9月18号凌晨两点十分,援救基辅行动开始三个小时十分钟后,机械化第八师主力部队开始渡过乌别德河,继续向科诺托的方向驶去。 随后赶来的第三集团军以及其他步兵部队则继续开始扩大战果,围绕着乌别德河周围修建多道阵地,防线,防止德军反扑。 接到消息的斯大林也紧急抽取布良斯克,哈尔科夫方向所剩不多的部队前往第八师开始进攻的地方巩固防线。 现在的大林子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已经快两天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好了。 一接到西南方面军陷入德军重重的包围的报告,这让他坐立难安。 如果西南方面军被德军一口吃掉,这对于整个苏联来说是避不可免的巨大灾难。 会对苏军的士气,民众的信心造成严重的打击,他有点后悔自己那么倔犟。 直到前一天库兹涅佐夫向莫斯科呈上一份关于解救基辅被围困西南方面军计划书,一份代号为红星行动的计划。 大林子在接到计划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审阅了一遍。这份计划堪称完美,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十分周全,而且极富创意与新意。 根据库兹涅佐夫所提交的报告来看,这份计划书的主要起草人第一顺位的名字依旧是才华横溢的瓦列里。 随后,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也对该计划进行了审阅。他同样未能发现计划中存在任何疏漏之处。 同时也认为这确实是一个无可挑剔的进攻计划。 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军事天才,大林子明白这一点。 如果这份计划能取得不错的成果,对于瓦列里来说他必须得继续往上走… 大林子想见见这名被众多将军认可的年轻人,如果有机会的话… 在计划传到莫斯科不久后,苏军高层就同意这次的红星行动,他们也没别的选择。 为了救出西南方面军,大林子后来这两天几乎将能调来的部队全都调来了。 这次的行动必须要成功。 在拿下乌别德河的浮桥后,工兵部队开始将大批用于充当浮桥的材料囤积在隐秘处,一方面又在防线内搭设两座备用的浮桥,方便大批部队可以撤退。 另一方面防止浮桥被德空军炸毁,部队无处可退。 二十支高射炮小组开始在河岸附近构筑阵地,防止德国空军趁机突袭。 凌晨三点,苏军的先头部队借着德军装备骗开哨卡,对于科诺托这座城市发动突袭。 由于科诺托并非第二装甲集群外置防线阻挡苏军的一个必要环节,驻扎在这座城市的德军部队其实并不算多。 城内的部队规模只有两个德军步兵师,装甲部队也不超过两个德军装甲连。 苏军后续大部队赶到后很轻松的就打进了城,轻型坦克们配合着工兵小队清理一栋又一栋建筑。 紧随而至步兵部队则迅速加入战斗。 驻守在城内的第四集团军支援的第23步兵师与第二集团军下辖第六军的一支步兵师根本无法应对苏军如此快速的进攻。 与此同时,苏军西南方面军第五集团军下辖的第45步兵师,第62步兵师作为先头部队正在快速赶往科诺托进行支援。 这两支步兵师绝大多数都是俄罗斯人,也是完全经过内务部筛选的部队,忠诚完全可以确保。 基尔波诺斯才放心让这支部队的军官提前知晓突围计划,早些出发去支援在科诺托的进攻行动。 同时其余部队则开始时不时的对德军开始进行袭扰性进攻。 而在三个多小时前进攻开始时就接到消息的第二装甲集群指挥部已经炸锅了… 古德里安看着地图,科诺托附近可供他调用的军队数量真的不多,前线的部队他也不敢撤下来 防线是必须维持的。 在接到苏军反攻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联系了第二集团军附近所在的一支步兵师,同时派遣自己手下的第31步兵师与第十八装甲师去支援前线。 但附近前去支援的步兵部队都被苏军的装甲部队给击退了。 而第十八装甲师主力部队还没到乌别德河,就收到消息乌别德河上的三座浮桥都被苏军给拿下来。 这让德军非常吃惊,苏军部队的前进速度居然这么快…就好像闪电战一样… 剩余两座备用的浮桥的另一边也被苏军所掌控,他们在对岸搭设了反坦克炮阵地,德军装甲部队不想排队挨炸,也就只能无奈放弃渡河。 于是第十八装甲师只能赶去支援科诺托。 但先头部队刚刚赶到科诺托附近就与刚刚渡河不久苏军装甲部队打场遭遇战。 他们遇上苏军全员t34组成的先头部队。 结果不出意外的,德军先头装甲部队损失惨重,只能无奈后撤,等待第十八装甲师后续主力到达。 收到消息的牢古震惊了,他也没想到苏军这次的行动速度这么快。 有种意外的熟悉感。 他本来想抽布提夫附近的德军部队再去支援。 但布提夫附近的德军部队也无法轻易脱身,苏军也不会那么轻易让这些守在防线附近的德军部队从容撤退的。 再说布提夫附近的苏军部队的攻势还相当迅猛,双方几乎激战大半个夜晚了。 苏军完全没有撤退的意思,且他们已经在德军防线上刺穿接近10公里,严重威胁德军的后方位置。 而第二集团军与德军南方集团军群负责填线的部队才刚刚填充战线不久,第聂伯河方向的南方集团军群还好说,没有任何苏军部队的干扰,步兵部队很轻松的就填充了整条战线。 北方的第二集团军填充战线则相当困难,他们下属的三支步兵军其中有两支步兵军绝大部分的兵力都被苏军的第二十一集团军死死拖住。 苏军就像一块口香糖,死死的粘在他们身上,不让他们走。 第203章 基辅之战(七) (都说看不见上次发的地图,我也不知道是bug还是啥,我这边是能看见的,抱歉啦,各位读者们,我在本章讨论再发一遍形势参考图。) 现在即便第二集团军想要主动脱身,苏军也会直接粘上来,向他们发起一股股小规模进攻,总之意思就是不放这群德军走。 最后第二集团军只有一支步兵军带着两支步兵师才侥幸抽身前来填充战线。 不过这支部队看起来多,但分散在整条战线上,五支步兵师的数量就显得相当少了。 牢古发现他现在面临一个窘境,为了维持整条战线,他现在手中没有太多可以调用的部队,唯一负责支援的第二集团军主力部队还被苏军给拖住了。 形势相当严峻。 现在布提夫方向的苏军进攻还相当猛,古德里安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题,注重布提夫方向,还是科诺托方向。 古德里安很快做出了选择,他决定先处理科诺托方向的敌军。 如果包围圈外围的苏军有了动静,包围圈内的苏军也肯定会有大动作,科诺托方向单凭几支步兵师一支装甲师是守不住的。 而布提夫这边还有第一装甲集群,还有南方集团军群的一些部队,加上一部分自己手下的部队,应该足以应付苏联人的反攻。 他必须封上科诺托这支缺口,绝对不能迟疑。 古德里安站在桌边,看着上面的地图上沉思着,他打算把可以抽出来的部队尽可能全都抽出来支援科诺托,封上包围圈。 正好之前之前的电报显示第一装甲集群来帮助第二装甲集群防守的部队也要到了。 “迅速通知第三,第四,第十七装甲师,第34步兵师,第十摩托化步兵师在友军接管阵地后,前去支援科诺托附近的守军。” “我现在就去联系这些部队。”布辛少校快速离开。 将近一个小时后,前线给古德里安带来条不好的消息。 首先是科诺托的防守部队被苏军打的节节败退,城市的控制权丢失一大半,他们在电报里询问援军何时能抵达。 其次就是…牢古调派的许多部队都被苏军粘上了。 “将军,第三,第四装甲师无法脱离前线,他们被苏军拖住了。” “苏军部队根本不肯放他们离开,且第十摩托化步兵师也在与苏军激战中,无法抽身。” “能去支援科诺托方向的只有第十七装甲师与第34步兵师,他们将阵地与友军交接后,正在迅速前往科诺托方向进行支援。” 古德里安闻言立刻问道:“第一装甲集群负责支援交接阵地的情况部队呢?联系了吗?” 布辛少校神情凝重的回答道:“联系了,将军,他们负责支援的部队也被拖住了…” “南面南方集团军群负责支援的部队也都被拖住…基辅方面被围困的苏军部队向克列门丘格,洛赫维察方向发动了进攻。” “他妈的俄国人。”古德里安头一次感觉情况如此棘手,不自觉的爆了粗口,苏军在各条战线都不安静,德军完全无暇应对。 现在科诺托方向他已经没有可以调派的部队,包围圈被撕开个口子肯定是避不可免的事。 且包围圈内外的苏军部队一看就是约定好的,他们早就做好了计划。 现在德军是两眼一摸瞎,对此虽有防备,但准备完全不足。 情报部门完全是吃干饭的,从来没有传过真正有用的情报,连苏军的部队异常调动都没有打探出来… 古德里安猜测,这次进攻的大规模坦克部队肯定是那支扩编后的第八旅。 除此之外古德里安想不出其他苏军的坦克部队速度能够如此之快的穿插到德军后方,撕开包围圈一个口子。 更可笑的是阿勃维尔告诉自己第八旅现在还在布提夫待命,进行补给,那天德军空军轰炸的就是这支部队。 现在看来情报完全错误,阿勃维尔和东线外军处到底有什么作用? 还有也不知道苏军到底从哪里学来这么恶心的战术。 古德里安只感觉脑袋疼,想了想,他对布辛少校开口道:“让赶到科诺托附近的部队开始驻守,防止苏军扩大缺口,等到后续主力部队到达再发动进攻。” 牢古可不希望装甲师,步兵师一个个送人头,敌军进攻科诺托方向的军力强大,他必须暂时积攒力量,做好一击给敌军致命的准备。 “联系科诺托城内的守军,告诉他们撤退,跟郊外的部队汇合,防止被苏军包了饺子。” “同时联系空军,尽量炸掉乌别德河上的浮桥,苏军肯定要组织部队开始撤退,不能让他们得偿所愿,还有多炸一些敌军的坦克。” “再联系第二集团军,告诉他们别跟基辅方面的苏军过多纠缠,赶快派部队来支援科诺托方向,防止缺口扩大。” “是!” 古德里安只希望自己这支两手安排能够暂缓苏军撤退的脚步,最好空军能发挥他们的特长,能把乌别德河上的浮桥全都炸毁,一个不剩。 …… “哒!”“哒!” 清晨接近五点,科诺托城内外偶尔响起零星的枪声,战斗已经结束,到处都是苏德两方士兵的尸体,鲜血洒满土地。 燃烧的坦克卡车废铁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收到命令的德军部队快速退出城,想跟自己人汇合,但他们并不意外的遭遇苏军部队的围堵,损失惨重。 若不是德军后续部队在外侧前来支援,这两支德军步兵师就得折在科诺托附近。 瓦列里指挥着部队收集物资,救治伤员,这场攻取科诺托的战斗三团伤亡人数并不多,多日的训练与班组老兵双管齐下,还是取得一定的效果。 在一小时前第五集团军的两支步兵师也已经到达科诺托,他们正在城外附近打扫战场,重新构筑阵地,铺设地雷。 而德军援军将科诺托城内附近的两支部队救出来之后就主动后撤三公里以上,开始驻扎阵地。 他们似乎是在等待后续援军的到达。 基辅包围圈内西南方面军的第一批撤退部队半小时前也已经出发。 乌别德河上游的德军部队也被苏军部队击退,阵线往前推了4公里。 这次突袭,苏军在德军防线上撕开了一条长达十五公里的口子。 现在一切都在按照苏军的计划进行着。 本来莫罗科夫斯基还打算突袭一下在科诺托附近集结的德军,但时间不够了…马上天就要亮了。 现阶段苏军手里加上后来再次调派的空军支援,也只有两支航空师而已,跟德军空军支援的规模实在没法比… 苏军现在只能收集物资,重新布置防线,守好这个城市及撕开的缺口,等待夜晚降临。 第204章 基辅之战(八) 为了防止德军炮兵能够精准炸到浮桥,苏军都把各个方向的德军部队推到距离乌别德河10公里以上的距离。 同时,苏军各处部队都在构筑防线,铺设地雷,设置高射炮阵地与反坦克炮和机枪阵地以应对德军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势。 与此同时,基辅方面的西南方面军开始迅速安排部队撤退的事宜,第一批撤退的是第26集团军下属的第18军与第5集团军下属的第27军。 基尔波诺斯让他们先行撤退的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他们的部队编制够完善,撤退到科诺托附近能够帮助两侧的苏军部队防守这条关于整个西南方面军的生命线。 至于各类的重型补给则被开始撤退的苏军纷纷抛弃。 要不然炸毁,要不然烧毁,唯一相同的目的是绝对不会给德军留一个子。 囤积的弹药…燃油…全都一个不剩的被烧毁炸毁。 苏军高层批准了基辅城内各类的处理行动,包括军队的食物,弹药,武器装备,带不走的全都毁掉。 同时基辅城由两支绝大多数都是苏军老兵的加强步兵师防守,他们留在基辅城内阻挡德军殿后,负责处理城内多余的苏军补给,抵挡德军,给主力部队争取撤离时间。 即使他们早已经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每名士兵依旧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 他们在各栋空掉的建筑物内构筑阵地,在街道上放置大量的反坦克障碍物与地雷,用来拖延德军进攻的速度。 还未离开的步兵部队也同样在帮助这两支步兵师构筑防线。 基尔波诺斯要求各部队迅速做好撤退的准备,尽可能不耽误过多的时间,伤员以及医用物资则用大批量的卡车来运送。 西南方面军所拥有的数千辆坦克虽然全都折在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手里,但整支部队的机械化装备依旧还保有不少。 其中包括大量的卡车与摩托,这些东西足够运送大量的伤兵与士兵,让他们更方便的撤退。 整个西南方面军都开始为撤退做着准备,部队的士气也开始显着回暖,大家都有对生的渴望,只要有一丝希望,士兵们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而刚刚起床,正准备洗脸,享受早餐的希儿也收到这一报告。 他听到包围圈被苏军撕开口子的消息,令人毫不意外的愤怒了,基辅包围圈是他微操取得的结果之一,西南方面军这个肉馅绝对不能跑掉! 本来希儿今天还要向全国在广播里宣布前线的胜利呢,现在这情况再去宣传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要求伦德施泰特,魏克斯,古德里安,克莱斯特不论如何都快点将基辅附近的包围圈给合上,不能让西南方面军的部队逃脱! 不久后,希儿又发了一封电报,他敦促距离科诺托不算太远的古德里安部队快速进行攻击,不要耽误任何的时间,必须封上包围圈! 古德里安本来还想给希儿讲明形势缘由,等待后续其他部队到达再发动进攻,可希儿的第二封电报没多久就到了。 电报里,希儿词语丰富,语气激烈的要求古德里安立刻发动进攻,封上这个包围圈,不允许有半点拖沓。 古德里安无奈,集结在科诺托附近的部队现在进攻完全就是送死,这也不是游戏,划个前线,整个进攻方向就简单的事。 他们的兵力不如俄国人多,总共在前线的部队就有17,18装甲师,第31,34步兵师,以及其他两支从科诺托撤下来的步兵师以及一支半残的第二集团军步兵师。 且第31步兵师也因为进攻苏军损失不少人手,第17装甲师经过多日行动还剩下63辆坦克,第18装甲师还剩下92辆。 虽然希儿要求中央集团军群给古德里安调派一些援兵,但并没有给古德里安调派新坦克补充其装甲师在战斗中的损失。 他反而把所有新生产的坦克都去组建新的装甲部队了。 先苦一苦古德里安以及前线其他的装甲部队,困难总会过去的。 所以这导致德军集结在科诺托附近的坦克部队在数量上并不如苏军坦克部队,再说第八师有大量的t-34与KV-1这类系列的坦克。 在总体质量上德军坦克部队并不如苏军坦克部队,现在未经改装的三号,四号坦克并非t34与KV-1这类坦克的对手,所以现在以不到两百辆坦克的数量去进攻科诺托防守的苏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他们的补给线也有严重的问题,许多德军部队的补给还没运上来。 古德里安抱着元首会荔枝的一点希望让指挥部给希儿发了一封电报,阐述前线现阶段的困难,说明现阶段的反击并不会产生多大的效果。 等到主力部队抽出身来集合完毕,第二装甲集群会一举粉碎科诺托的苏军部队。 接近半个小时后,希儿回了一封电报,他要求古德里安集结在科诺托附近的部队在空中部队掩护下发动一次突袭。 拥有空中优势的德军,肯定能够击溃没有空中优势的苏军,希儿对友人手下的德国空军还是抱有相当大的期望。 希儿的态度相当强硬。 古德里安只得照做,他命令集结在科诺托附近的部队在早晨八点开始进攻。 时间来到9月18号早上七点十五分,德军的飞机混在乌云中,乌压压的向着科诺托飞去。 “德军空袭!”“德军空袭!” 科诺托城内立刻拉响了防空警报,周围刚刚部署不久的高炮阵地对着天空上的德军飞机吐出一发发炮弹。 苏军的防空火力出乎德军预料的密集,许多德军飞行员吃惊于敌军居然准备了如此多数量的高射炮。 他们不知道的是,为了应对德军的飞机,在十几天的准备时间中,库兹涅佐夫调派了大批大批的防空火炮,更别提后来大林子还给了个特许。 允许库兹涅佐夫手下的部队在第一时间进行武器装备,火炮,弹药补充。 第205章 基辅之战(九) “轰!轰!轰!” 一团团黑烟在天空中炸开,伴随着德军飞机投下一颗颗炸弹,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明亮的火光陡然响起。 “该死的高射炮…”一名德军飞行员嘟囔的小声骂道。 由于苏军大量高射炮阵地的干扰以及天空乌云浓重,德军飞机的空袭效果其实并不理想,许多炸弹都投到了根本没人的空地上亦或者是废弃的建筑物中。 德国空军的‘骇人轰炸’只持续四十多分钟,负责支援古德里安的航空部队几乎把所有刚运上来的炸弹全给扔下去了。 他们应该炸掉了不少苏军火力点吧…虽然有着高射炮以及乌云的干扰。 ………… 瓦列里咳嗽两声,将脸上的灰尘打扫干净,距离他临时的战地指挥室一百多米远的地方也避不可免的挨上一颗炸弹,爆炸产生的余波差点给他埋里面。 仓促挖掘的战壕还是不够结实。 “大尉同志!德国人发动进攻了!”廖金拿着莫辛纳甘,从另一侧的战壕中像兔子一样跑了过来。 “好!咳咳…让各部按照计划进行防守,总预备队先不动。”瓦列里又吐口土渣子,然后对着廖金道。 “明白。” 廖金叫来一边早已待命许久的传令兵去各部队的阵地把命令传下去。 由于构筑阵地仓促,德军轰炸的原因,连通三块阵地的电话线有些地方被炸毁,有些地方还没接好。 工兵部队必须重新将电话线接上后才方可使用,目前只能让传令兵先来回跑。 看了看已经半塌的指挥室,瓦列里放弃将就使用的想法。 他带着人来到阵地上视野较好的地方,这是一个临时备用的小型前线指挥所。 快速打理好后,指挥室内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一个新配备不久的通讯员与电报机,几名勤务兵,以及桌子上临时放置的一张地图。 副团长和政委这两个空缺的编制还并未落实,因为苏军很缺人手,布良斯克方向连补充普通士兵都很困难,更别提士官了。 并且3团这次扩编,总人数也只是来到1981人,据苏军步兵团的普通编制还差1000多人,装备之类的倒是不差,反而还富有盈余。 50mm的迫击炮提供了30门,82mm迫击炮则有15门,45mm反坦克炮装备了16门。 且这次3团还分配8门76mm步兵炮,全名为m1927型76mm步兵炮。 这款火炮的直射性能优秀,也继承苏联武器的一贯优秀传统,制作简单,装备耐草,成本低,威力大,射程远,应对各种情况完全够用。 虽然不如德军后来的IG18具有更强的灵活性,重量方面也不占优势,但这门火炮在二战中的表现还算比较出色。 至于轻重机枪的数量也非常多…整个三团光马克沁重机枪配备的数量就已经超过38挺,这是个非常恐怖的数量。 可以说三团现在的火力相当富裕,这装备给云龙兄,他敢直接打taiyuan揍他勾酿养的。 对于这次的战斗,瓦列里也相当有信心,这就是装甲部队带给他的底气。 德军一如既往的相当准时,根据命令在八点钟准时向科诺托方向发动了一场进攻。 两支装甲师伴随着数支步兵师直扑科诺托两侧,他们打算利用钳形攻势,突破城市两侧外围的防线,然后将科诺托城内的苏军包围歼灭,拔掉这颗俄国人种下的钉子。 只要能拿下科诺托,剩下的就全都好说,一整片平原,苏军即便构筑战壕也挡不住德军的坦克大炮与飞机,他们只能在平原上挨炸。 瓦列里第三团现在防守的所在位置就是科诺托这座城市下方不远处的一片丘陵。 由于有着第五集团军两支步兵师的加入,兵力充足的苏军在这边构筑的防线也是连起一片,完全不给德军半点钻空子的机会。 “开炮!” 伴随着命令下达,在一座座垒起来的火炮阵地上,8门76mm步兵炮对着进攻的德军就是一轮齐射。 “轰!砰!” 第一轮的八发炮弹齐齐打在德军进攻队伍的正前方,数辆德军坦克从爆炸升腾的烟雾中钻出,不受影响的继续向苏军阵地驶来。 德军各辆坦克上面的机枪开始不间断的对着阵地上的苏军进行点射压制,数名刚刚还在原地打枪的苏军士兵都被一连串的子弹给打倒在地。 第十七,十八装甲师里现在还活着坦克成员基本都是相当精锐的老兵了,与苏军一群的新兵蛋子完全不同。 来到前线,担任一营营长的奥涅夫见此情况对着还有些在原地打枪的新兵们大喊道:“都踏马给我散开!训练都忘了吗!” 还在原地呆呆打枪的几名新兵被迅速散开来。 奥涅夫端着莫辛纳甘对着远处正在跑动的德军士兵就是一枪。 远处正在跑动的德军士兵应声而倒。 这名原本刚刚从军校毕业不久的年轻军官也早已通过数场战斗淬炼了自己,不管从指挥能力还是枪法来说都有进步。 伴随着德军进攻部队的接近,苏军阵地上响起大片大片清脆枪声,双方开始激烈交火。 八门76mm火炮再次齐射第二轮,炮弹砸在坦克身边,炸起大量泥土,飞溅在一边的三号坦克身上。 其余炮弹也都零零散散打在各处,完全没给德军造成什么损失,他们火炮歪的离谱,就连不少德军士兵也相当惊讶,苏军的炮弹居然避着他们走。 “tnnd!告诉炮兵,他们打歪了!”在前线指挥部的瓦列里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待命的一名警卫员快速说道。 “是!”警卫员转身立刻离开前往炮兵阵地。 瓦列里神情相当无奈的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着前线的战况,由于炮兵人手不太够用,许多炮兵都是从步兵转过来的,很多人之前根本就没打过炮。 有经验的炮手都被瓦列里塞到反坦克炮连里了。 新转的一批炮兵上前线时也就经过一段时间的系统性训练,现在能不能打准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个问题,前线出现这种问题也不算稀奇。 第206章 基辅之战(十) “嘣!嘣!” 炮弹落在地上,砸在几名德军士兵当中,爆炸将他们的肉体瞬间撕碎,距离远一些的则被冲击波给弹倒在地,摔在地上惨叫一声。 不时还有冒着白烟的烧焦肉块砸在他们身上。 那是昔日战友留下的身体一部分。 重机枪吐出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则毫不留情的像是一把镰刀似的,收割一名名德军士兵的性命。 步兵们相当狼狈,他们只能躲在一个个被击毁的自家坦克身后,躲避袭来的子弹。 二号三号坦克组成的小型装甲洪流则被反坦克阵地上的45mm火炮,躲在坦克掩体后面的t-34与KV-1,一辆辆犹如点卯似的开盖。 德军甚至连反击都做不到,坦克在远距离就会被t-34一发炮弹给穿透,他们弱小无力的口径炮根本打不穿t-34小姐的钢板,打在上面也只能算是给她按摩。 战斗开始还不到半小时,德军连死亡带受伤已经超过500余人,坦克损失超过15辆… 这简直要了负责这侧进攻的德军第17装甲师的老命,本来坦克就不多…这下又损失15辆。 在其他苏军的防御阵地前他们也损失不少。 第17装甲师的师长见此直接下令撤退,他不能让士兵们再继续送死去。 现在这种情况,即便部队全都打光了,德军他们也很难突破苏军的防线。 最后德军也只能狼狈不堪的夹着尾巴撤退,他们不能再继续送死了。 没过多久,科诺托另一侧的第18装甲师也撤退了,德军这场虎头蛇尾的进攻没能突破苏军两侧阵地,反而自己还损失不少人手。 最重要的是负责掩护第二装甲集群的空军将所有炸弹一股脑的全都扔光了。 乌别德河附近还被苏军创造了一个安全区,德军炮兵够不到河,即使打到河,精度与炮弹补给又是个新的问题。 要知道第二装甲集群南下渡过杰斯纳河之后可就一直在消耗大批量的弹药,三天休息储存的弹药补给几乎全都打光。 通俗的来说,现在第二装甲集群又缺少必要的补给。 且苏军现在已经重新打到杰斯纳河附近,但苏军部队没有对浮桥阵地发起进攻。 他们在等待德军补给卡车做送上门的快递。 第三集团军散出去的游击队已经炸毁不少德军的补给卡车,再说乌别德河上的浮桥全都被苏军拿了下来,补给运不过去,搞的德军只能将补给点重新撤回杰斯纳河北岸。 德军的补给线受到严重威胁与干扰,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只能暂时与第一装甲集群共用一支补给线。 这也就意味着两支装甲集群都得不到充足的补给…要知道基辅附近的雨季可还没有结束,德军卡车运输还是相当困难的。 这对德军来说不是个好消息,两支装甲部队都需要燃油,炮弹的大量供给。 而这条补给线能送上炮弹燃油有多少还是未知数,雨季让道路变的泥泞不堪。 牢古心里也很着急,但他没有办法,手中的部队能够调过去的实在太少。 唯一对于德军来说的好消息就是布提夫方向的苏军停止了进攻,但德军两支装甲集群也已经非常疲惫,无法再继续作战。 克莱斯特跟古德里安的情况差不多。 之前第一装甲集群连日一直在找机会渡过第聂伯河,他们在第聂伯河上多次发起进攻都无功而返。 还是古德里安强渡杰斯纳河,从后方包围基辅,给苏军造成影响,这才让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渡过第聂伯河。 渡河后依旧是连续多日作战,这让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也精疲力竭,就算吃再多的柏飞丁,士兵们也无法再继续作战。 他们不是拥有钢铁之躯的德意志超人,再说也有很多士兵不愿吃柏飞丁,他们看到自己战友那样药性发作的模样都觉得害怕。 两支装甲集群只能暂作歇息。 而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伦德施泰特则给各支部队都发出了一道命令。 他要求各部队粘着苏军防守部队打。 既然苏军用这类战术拖着德军,伦德施泰特也能用相同的战术来拖延沿第聂伯河防守的苏军部队撤退的脚步。 只要苏军敢撤,德军就会找到他们的薄弱点一拳打过去,到时候苏军撤退部队避不可免的会产生混乱,这就是德军的机会。 整修好的第一第二装甲集群一起发动进攻,直接封锁包围圈上的口子。 包围圈内的苏军部队跑掉一些也无所谓,大部队依旧会陷在包围圈中。 除非苏军在这边一直跟他们耗着,但这对于德军也相当有利。 等到两支装甲集群修整完毕之日,就是苏军西南方面军覆灭之时。 伦德施泰特同时还会派遣大批的罗马尼亚军队与一些德军来填补战线。 罗马尼亚的军队虽然正面进攻不太行,但…防守总是应该可以的做到的。 再说北岸还有一支第二集团军,他们这支生力军也很强大。 虽说他们现在被苏军第二十一集团军给缠住了,不过按照伦德施泰特的估算,第二集团军有能力在两日内摆脱苏军第21集团军的纠缠并且将他们击退。 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苏军在整体实力这方面并不如德军。 但…希儿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伦德施泰特千算万算,他唯独把希儿这个环节给漏掉了。 在伦德施泰特把现阶段的计划交上去不久后,一道电话来到了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 “将军!我要求你的部队现在就发动进攻,把科诺托的缺口给围上。”电话里传来希儿的声音,语气相当的糟糕,他似乎是心情不太好,伦德施泰特如此想道。 “元首,现阶段强攻科诺托会让部队损失加剧,按照我的计划完全可以拖住苏军撤退的步伐,他们不会从包围圈中撤出太多的部队。” 电话对面的希儿沉默十几秒钟,再次开口道:“苏军的高级军官也有不少在包围圈中,两,三天的时间足够他们离开包围圈内了!” “我绝不允许这一点发生,你必须尽快支援第二装甲集群,对科诺托发动进攻。” 第207章 基辅之战(十一) “可是…”伦德施泰特还想再说些什么,就遭到希儿无情的打断。 “没有可是,将军!”希儿声音有些嘶哑道:“两三天的时间就足够许多苏军部队跑出包围圈了,你必须尽快行动,在这件事上没得商量!” “必须尽快堵住科诺托的缺口!” 说完,不给伦德施泰特反应的时间,希儿便挂断了电话。 这位已经年过60的老将无奈的叹口气,他没想到元首居然如此执着于快速合上包围圈。 不过想来也正常,他听说国内的报纸已经将基辅之战作为德军的大胜给宣传出去了。 如果再让苏军跑掉一小部分还好,两三万人不算事。 但如果苏军撤出二三十万人…那这实在是太打德军脸了。 为了迟滞苏军的突围速度,伦德施泰特打算发挥陆军一贯的优良传统,如听。 南方集团军群大部分军队继续在第聂伯河方向迟滞苏军的撤退速度。 另外一部分则跟随罗马尼亚的军队去填线,巩固包围圈,之后再配合第一第二装甲集群进攻科诺托。 双管齐下,两面都不耽误,足够满足元首的要求,也能让德军部队在减少伤亡的前提下有效的重新合上包围圈缺口。 再派遣空军在苏军撤退路上疯狂投弹迟滞苏军速度,前提是基辅附近不要下大暴雨。 伦德施泰特还断定各线苏军的进攻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强攻会让他们付出相当凄惨的伤亡,俄国人也不是傻子。 可事情真的会如他所料的那般顺利吗? 9月18号下午一点钟,第一批撤退的部队,第18军与27军分别前往科诺托两侧加固防守阵地。 这支加起来总共四万人的生力军极大的缓解了苏军防线上的压力。 为了避免指挥混乱的情况发生,所有支援保卫科诺托撤退路线的部队都归于库兹涅佐夫进行指挥。 现在的苏军一步也不能走错。 同一时间,还没喘口气的第一与第二装甲集群又遭到来自布提夫方向苏军部队的进攻。 克莱斯特还打算呼叫空中支援来遏制苏军的攻势,结果下午基辅附近全都开始下起大暴雨。 洛赫维察附近也受到不小的影响,开始下上了大雨,豆大的雨滴阻挡德军飞机的视线,他们不可能在下大雨的天气出动。 原本德军计划轰炸布提夫,乌别德河,科诺托的三轮空袭行动也只能无奈取消。 地面上缺少弹药的德军部队只能龟缩在防线内吃力的抵挡着苏军的进攻。 大雨限制了德军的装甲部队,使得原本缺少燃油的坦克想要快速机动更加吃力。 克莱斯特与古德里安只能无奈的让部队在原地继续防守,一边防守,一边等待后续支援部队。 不过大雨不仅对德军会有影响,对苏军的影响也一样,天气卡这个效果不分敌我。 但苏军的优势就是装备适应性强,耐草耐用。 毕竟苏联很多武器的设计概念之一就是要求便宜耐用,在苏联境内的多种环境下都可以运用自如。 要知道后来租借法案通过,罗大总统与丘小首相当第一任百亿补贴美多多,英多多的时候,他们提供的坦克在苏联本土都出现水土不服的现象,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不断。 而现在的苏军是在本土作战,他们不仅有武器方面的优势,还有补给优势。 为了确保红星行动能够成功,大林子在后方可是狠狠发力,确保苏军的补给线一路畅通,各类补给通过布良斯克,哈尔科夫方向源源不断的运过来。 铁路,卡车,骡马,一切能用全都用上。 而上面的两个优势都是德军没有的,现在的德军补给情况太烂了…后方的工兵部队正在狂修铁路,现阶段德军补给只能靠卡车与骡马运输… 但想要喂饱两支装甲集群,补给单单靠卡车与骡马运输根本不够用… 时间缓缓来到9月18号夜晚六点多,第一批运送伤兵的卡车以及一支已经打空一半的步兵军已经成功渡过乌别德河,他们接下来要前往布良斯克方向重新驻扎。 “哗啦啦…哗啦啦…” 大雨不断滴落在地上,砸在一名名穿着雨衣,正在赶路的苏军士兵们身上。 他们在雨中赶着路,偶尔有卡车陷在泥地里,士兵们在后面齐心协力将陷在泥地里的卡车给推上去。 基尔波诺斯要求趁着大雨,各个部队一刻不停的向乌别德河的方向撤离,这是他们撤退的最好时机,可以避免德军飞机的骚扰,顺顺利利的向着包围圈外撤退。 苏军必须把握好这段时间,争取撤出更多的撤退。 至于德军的黏人战法,基尔波诺斯则搬出了原先瓦列里提出的层层防御作为应对之策。 他命令大批的步兵与工兵部队沿途挖掘数道防线,大军借用防线徐徐后撤,第一避免撤退部队产生混乱,第二让主力部队能有更多的时间从容撤退。 西南方面军这规模庞大的部队想要完全撤出德军这个包围圈可是相当费劲…基尔波诺斯也只能说尽力将这支部队撤出去。 坐在嘎斯汽车上的基尔波诺斯降下车窗,看着泥泞道路上苏军士兵组成的一道道人流,神色凝重… 他不认为德军会这么轻易放过西南方面军,自包围圈成型后,这支部队想要全身而退肯定是不可能的。 基尔波诺斯必须要把握好德军消停的这段时间。 “哗啦啦…哗啦啦…” 外面的雨声不断,瓦列里吃着手中的黑面包,看着外面的雨幕,有不少苏军士兵借着这个机会洗洗衣服,他们现在要面临的敌人不仅德军,还有虱子这样的小小生物。 也有些人趁机再刮刮胡子,补补军服。 在战争间隙,他们才有机会关注自己的个人卫生问题。 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三团白天的伤亡的士兵并不算多,加起来都没超过一百五十个。 这让瓦列里挺开心的,起码证明训练是有效果的。 第208章 基辅之战(十二) “大尉同志!” 披着雨衣的廖金神神秘秘的走进营帐内,怀里像是揣着某样东西。 “怎么了,廖金?”瓦列里看见来人,将食物咽下,笑着问道。 “你看!这是什么!?”廖金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瓶酒,上面还写着德文。 “这是德国人的酒?”瓦列里问道。 “对啦!大尉同志。”廖金点点头:“这是德国人的酒,好像叫什么葡萄酒!” “晚上我去城里,这都是后勤他们在德国人的物资室发现的,每个部队都给了一瓶,是新鲜的葡萄酒,没开封,没下过毒。” 葡萄酒,度数应该很低吧…瓦列里想道。 他前世也没喝过多少次葡萄酒,基本都只喝啤酒。 “大尉同志,正好这次有机会,我们也尝尝外国酒,安东和什尼科夫他们也找到点好东西。”廖金将酒放在指挥桌上。 “行,但是不能多喝,一人一杯吧。”瓦列里叮嘱道,说实话,他很佩服安东与什尼科夫这两位老兵,他们总能找到些敌人的好东西给自己人开开小灶。 也许这就是老兵的某种手法。 “没问题,大尉同志。”廖金笑呵呵去箱子里去掏酒杯,他们现在用的酒杯都是从德国人那里拿过来的 每次回想过去种种,他都不自觉的感叹德国人的好东西是真多。 “大尉同志!看看德国人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什尼科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两名穿着雨衣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什尼科夫与安东拎着两个大包走进营帐。 两人就像献宝一样,把大包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掏出蜂蜜,带包装的香肠,罐头,德国版的黑面包…瓦列里放眼望去,桌上几乎全都是带着德文标志的食物。 “你们两个真可以啊…这些食物全都是德国人的。” 什尼科夫挑挑眉毛:“这才哪到哪,大尉同志,德国人的好东西这么多,他们主动送上来我们不吃?这岂不是辜负客人的一片心意。” 安东闻言哈哈大笑:“什尼科夫同志说的对!德国人给我们送食物不吃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时披着雨衣的列夫与罗里森科夫和阿克纳列夫也拎着饭盒走了进来。 “今晚后勤那边做的番茄牛肉,我们带了不少过来,还算是热乎。” 领头的阿克纳列夫出声道,将手上几个饭盒放在桌上。 列夫与罗里森科夫也将手中的饭盒放在桌上。 “我还带来了这个。”罗里森科夫从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伏特加“这是后勤那边的好宝贝,我正好有几个认识的同志。” “可以啊!罗里森科夫同志!”安东眼前一亮,作为老酒鬼的他自然对于伏特加是没有抗力的。 “小意思。” 罗里森科夫笑笑,身为布良斯克的一名老修车工,他也是有些门路的。 列夫则将自己包里的两盒印着德文的巧克力拿了出来:“这是我上次省下来的。” “你居然还没吃完?!列夫。”廖金吃惊道;“明明你上次说全都吃完了。” 列夫吃过一块,觉得味道还可以,随后也就一直留在包里,然后就成功忘掉了。 这还是刚才翻行李背囊才发现,居然还有两盒没开封的。 “那我们就先喝一杯吧。”瓦列里开口道,廖金将葡萄酒瓶的塞子不熟练的用起瓶器打开,随后每个人都倒上一杯。 所有人围在桌边,虽显得有些拥挤,但也热闹。 瓦列里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庞,刨除去新来的罗里森科夫,其他人都是跟他一路走来的老兵,这一路也并不容易。 他会尽力保证他们活下去,一起看到国会大厦插上红旗的那一天。 那天不会远的。 瓦列里随后语气坚定的说道:“让红旗飘扬在柏林,我们一起,直到最后。” “直到最后!”众人高声碰杯。 …………… 9月19号凌晨三点。 神情疲惫,满眼血丝,脸上挂着黑眼圈的古德里安在指挥室内来回踱步,身边的通讯员与参谋并未打扰他,这名年轻的装甲兵上将只感觉脑袋不住的疼。 唯一对于德军来说的好消息就是布提夫方向的苏军现在停止进攻,位于第一第二装甲集群侧面的苏军第39集团军等其他敌军部队也暂停了进攻脚步。 他们终于消停了。 最糟糕的是科诺托方向的包围圈缺口现在一直敞开,苏军肯定日夜不停的在指挥部队进行撤军。 而这么下去肯定不行,苏联西南方面军的主力部队有极大概率可以完全脱身,前往布良斯克方向进行防守,那情况对于德军来说就很糟糕了。 南下基辅的战略目的完全落空,不仅耽误继续前往莫斯科的时间,还没有一口气吃掉西南方面军的主力部队。 德军损失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最宝贵的时间只去单单占领基辅这座城市,在古德里安看来这是不值得的。 只是第一第二装甲集群现在缺少弹药,燃料补给,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进行机动作战。 听着雨声,古德里安经过半夜的时间仔细斟酌想出一个算是给德军捞保底的计划。 那就是直接从侧翼的洛赫维察发动进攻,将西南方面军前后一分为二,继续发挥坦克机动力,不进攻如同铁桶一样的科诺托。 然后配合南方集团军群的主力部队将还没来得及转移的苏军前线部队给吃掉。 同时罗马尼亚的军队配合少部分德军对科诺托方向发起大规模进攻,尝试突破苏军的防线,合上科诺托附近的包围圈。 即便合上科诺托包围圈失败了,至少德军可以吃掉西南方面军中绝大部分的有生力量。 根据前线准确的情报,苏军主力部队还在抵挡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攻势。 现在古德里安想出了这个计划,只是摆在计划能够开始前的困难还有两个。 第一,希儿大概率不会同意,第二,想要开始作战的前提得是有充足的补给… 而德军现在没有足够的前提条件来发动这场攻势。 第209章 基辅之战(十三) 古德里安已经将这份连夜赶工出来的计划书发给陆军最高统帅部与陆军总司令部,至于能不能同意就是未知数了… 按照现在补给运送的速度,还得有一天左右的时间,下一批补给才能顺着第聂伯河运上来…到时候两支装甲集群分分,应该勉强足够发动进攻吧? 古德里安不确定,一切都得看后勤运输给不给力了。 不过按照德军陆军传统对于后勤问题的一贯不重视,古德里安感觉有点悬… 而在后勤这方面的问题古德里安也打了一份报告给陆军总指挥部,希望他们能尽快处理这个问题。 当然,作为古德里安老上司的克莱斯特也向上级反映了补给问题,部队的弹药,燃油消耗实在太高,运上来的一支装甲集群用都够呛,更何况两支。 对此陆军总指挥部的布劳希奇元帅以及参谋长哈尔德对此的解决方式是按照元首的意愿来。 德军现在一切以合上包围圈为先。 毕竟希儿非常渴望尽快合上西南方面军的包围圈,他们这时候也不能直接唱反调,否则面临的可就是希儿熊熊燃烧的怒火… 陆军总指挥部直接选择使用最简单以及最粗暴的办法,集中供给。 于是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就惨了…整支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补给运力被裁去四分之一。 分割出来的运力则负责全力供给两支装甲集群。 并且现在转运给整支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补给要分出一半的燃油给两支装甲集群。 先苦一苦南方集团军群,困难总会过去的。 时间来到9月19号的上午十一点钟,连绵不绝的暴雨依旧在基辅周边地区肆虐。 德军一车车补给渡过第聂伯河,在泥地里挣扎着向洛赫维察方向费劲行驶着,骡马艰难的在暴雨中行走着,补给上的防水布被狂风吹得的呼呼作响。 短短两天时间,基辅附近的天气就像换了个地方一样,变的相当极端。 罗马尼亚的第六步兵师,第七步兵师,第八,十四步兵师昨夜也全都跨过第聂伯河正在向洛赫维察赶来。 但这些罗马尼亚的部队能派上多少作用犹未可知。 不少人听说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可并不好,可能连法国人都比不过。 而古德里安与克莱斯特对于这支援军的期望并不算太高,他们只算的上是几支填线师。 不过两人也收到一封电报,德军还有不少主力部队正在渡河,等他们渡过第聂伯河来到洛赫维察,也许战况也许真的能好上一些。 下午一点钟,暴雨依旧在基辅上空飘荡,雨声中伴随着阵阵清脆激烈的枪声。 第六集团军的部队已经攻入基辅市区的外围,城内负责防守的两支苏军步兵师的抵抗相当顽强,德军吃了不少苦头。 历史上基辅在9月20号就已经落入敌手,而现在才是9月19号,德军围绕基辅这座城市的进攻才刚刚拉开序幕,苏军能坚持的时间比原历史会更长… 为了给大部队撤退争取足够的时间,两支步兵师已经做好血战到底的准备。 但…他们很快发现,他们不仅要面对德军凌厉的攻势,两支步兵师还要面对城内成批乌克兰人的袭击。 在苏军大部队撤离基辅后,城内不少人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们用着德军提供的武器,居然一起帮助德军对抗城内的守军。 由于是平民,不少士兵遇见反抗的乌克兰人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开火,然后下一秒他们就被认定为平民的乌克兰人无情杀害。 不少乌克兰人都起来加入反抗苏军的队伍当中,反抗者遍地开花,这让基辅西侧的城区不少地方都迅速陷落。 两支步兵师不得不将兵力收缩,放弃基辅城西侧的一些区域,集中防守几处城内重要的地方,与敌军死磕着。 同时两支步兵师的师长也允许士兵向反抗的乌克兰人开火,他们已经属于敌人,犯了叛g罪,并非平民,所有人都可以给他们喂香香的子弹。 苏军与德军围绕着基辅正在血战,此时的基辅已经成了一座孤城…德军主力部队已经包围了这里。 苏军工兵小队将主力部队剩余没来得及搬走及烧毁的食物全用一把火给烧的干净,暴雨混杂着黑烟飘荡在半天边。 枪声依然回荡在基辅城的上空,苏军奋力抵抗着。 ………… “哗啦啦!哗啦啦!” 暴雨浇落在大地上,披着雨衣的基尔波诺斯艰难的站在道路的一边,一个个披着雨衣的苏军士兵腿部一深一浅的费力踩在泥地里,不少卡车车轮被满是淤泥的地面给完全卡住,不少披着雨衣的士兵们来到陷在淤泥里的卡车后面帮忙推车。 “将军同志,暴雨极大拖延了我们撤退的速度。”披着雨衣的普尔卡耶夫艰难的走到基尔波诺斯身边大声说道。 “没办法!再让部队加快些行军脚步!”基尔波诺斯回应道。 “还有不如想点好的!普尔卡耶夫同志!这暴雨也是帮了我们,起码我们不用面对德国人那令人头疼的飞机。” “我同意这一点!将军同志!”普尔卡耶夫回答道。 “先头部队撤退到哪里了!?”基尔波诺斯将脸上流下的雨水抹掉,又接着问道。 “他们已经过了乌别德河,脱离包围圈了。” “那就好!元帅他们呢?到莫斯科了吗?” 在基辅大撤退的第一天,在将部队的指挥权全权交给基尔波诺斯之后,铁木辛哥带着布琼尼元帅等一批苏联高级将领登上最后一班飞机,直接飞往莫斯科。 面对形势如此危险的前线,作为军队内非常重要的两名元帅,他们不能折在前线,对苏军士气造成打击,于是他们被莫斯科专门派来的飞机给接送回莫斯科了。 本来布琼尼还想留下来的,但被基尔波诺斯给委婉的回绝了,老将留下来固然会对士气有提升。 不过前线实在是太危险了,形势多变,没人能够预料包围圈是否一直通畅。 再说他们要一刻不停的行军,老将身体虽然看起来硬朗,但没人知道布琼尼元帅的身子骨到底能不能遭的住。 “将军同志,铁木辛哥,布琼尼元帅他们已经到达莫斯科了。” 第210章 基辅之战(十四) 普尔卡耶夫其实还有一句话想说,不如将军同志操心操心自己 两位元帅和其他一众高级军官已经回到莫斯科,他们现在肯定没有任何危险。 现在基尔波诺斯反而是身处在前线,他是情况最危险的一名将军。 “他们成功回到莫斯科那就好啊,普尔卡耶夫同志,麻烦你再去组织组织人手,尽快让人把陷在泥地里的卡车们都给整出来。”基尔波诺斯顾不得脸上吹来的雨水,对着身边的参谋长道。 前面数辆陷在泥地里的卡车动弹不得,阻塞了原本就狭窄不堪,又显得有些破旧的道路。 两边也满是松软泥泞的土地,卡车在上面行驶轮子可能都用不上劲。 在其他军官的组织下,一批批骡马,士兵,绕过阻塞道路的卡车,从两边泥地里分流,随后又在前方的道路上汇合,继续向着包围圈出口走去。 “我知道了,将军同志。”普尔卡耶夫说完,踩在泥地里一脚深,一脚浅的朝着车队的方向走去。 基尔波诺斯脸上的担忧一闪而过,目光继续看向这支正在撤退的队伍。 暴雨不止对德国人有影响,对苏军的行军速度也有很大的影响。 他真恨不得让苏军每个人腿上都能长上两个轮子,帮助他们行军撤退。 留给他们的时间还剩多少也犹未可知… 时间来到9月20号上午九点,暴雨依旧在肆虐,这让原本泥泞的道路都化成一个个水泡,使得不管人还是卡车亦或者骡马走在上面都相当的费劲。 第一批德军补给就在这种糟糕的路况中到达了第一与第二装甲集群的驻地,坦克得到燃油炮弹,部队重新得到弹药食物药品的补充。 这让古德里安与克莱斯特稍稍安心一些,起码现在手中的机动力量已经能用了,只要等到下批补给到达,德军就可以行动了… 与此同时,希儿对于前线德军部队还未能将包围圈合上而大发雷霆,他立刻电令伦德施泰特询问为什么不进攻。 伦德施泰特表示自己已经派了很多部队渡过第聂伯河,去支援科诺托方向,但由于基辅附近连日暴雨,路况实在糟糕,部队还没有到达预计发动进攻的位置。 且侧面第六集团军还没完全拿下整个基辅,他们遇到俄国人的激烈抵抗。 越靠近市中心,俄国人的抵抗越强烈,似乎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每一个房间他们都不肯放弃。 虽然有着城内大批乌克兰人,带路d支持,德军也靠着这些人成功找到合适的地方将基辅城内两支防守的步兵师一分为二,但俄国人依旧没有放弃。 城内残存的苏联民警也组织起一支规模不大的部队,加入其中一支步兵师,一起抵抗德国人的入侵。 基辅内的战斗可以说是一场血战,德国人永远不知道俄国人藏在哪一栋建筑内,藏在哪处房间,藏在哪个柜子或者床下,等着偷袭他们。 双方几支位置靠近的部队已经开始了短兵相接。 这让第六集团军的伤亡人数直线上升,自从9月19号围攻基辅的战役开始,德军第六集团军已经损失超过1500人,加上轻重伤员已经超过恐怖的三千人。 赖歇瑙对于基辅城内的苏联军队强烈抵抗感到有些惊讶… 原本他认为基辅城内的情况抵抗并不会这么强烈。 德军可以付出轻微的代价就能拿下这座在苏联境内排名第三大的城市,同时尽力保留城市原本的面貌,省的德国重建。 现在看来必须得出重拳了。 随后赖歇瑙便派遣更多部队进入城内,同时要求炮兵部队对着两支苏军步兵师盘踞的位置进行轰炸。 负责清理建筑的各支工兵小分队都要提前做好准备,他们要一栋栋清理俄国人的老鼠窝。 希儿收到伦德施泰特的回电表示全都是借口,他要求南方集团军群立刻封上科诺托的缺口,同时敦促第一与第二装甲集群以及第二集团军尽快发动进攻。 他一刻都不想等。 至于希儿为什么反应如此激烈…因为据阿勃维尔的情报,苏军第一天已经撤出去接近三万人的部队! 苏军前进速度前所未有的快,要是让苏军这么一批批跑掉,按照希儿私人参谋的估计,只需要短短十天,苏军的西南方面军至少能撤出二十五万以上的部队。 这份可怕的数据让希儿无法接受,纵使德军得到乌克兰平原的大批自然资源。 但如果让原本应该被歼灭的苏军西南方面军主力逃脱德军的包围网,希儿也绝对不能接受。 资源与西南方面军的主力部队,他都要。 下午一点钟,在与古德里安与克莱斯特以及魏克斯商量后,伦德施泰特又向希儿提交一份报告。 两支装甲部队申请为期两天的补给时间,等到第二批补给一到,第一第二装甲集群立刻会对科诺托方向发起进攻。 第二集团军也会尽快摆脱苏军部队的纠缠,从另一侧进攻科诺托,对科诺托两面夹击,争取封上包围圈。 经过仔细斟酌后,希儿同意了,他要求所有部队在9月24号上午八点之前必须封上科诺托的缺口。 前线几人都吃惊希儿居然还多给他们两天时间,但大家都明白,如果用四天时间还没能将科诺托的缺口封上,那必定会有人兜着走,也会必须有人为此次的失败负责。 不过伦德施泰特,古德里安与克莱斯特以及魏克斯都觉得四天的时间足够了,他们肯定能封上科诺托的这个大缺口。 将剩余的苏军部队封死在包围圈中。 于是苏德双方的各处战线这两天也都开始变的非常安静,除去防线上偶尔响起的冷枪声。 但库兹涅佐夫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德军肯定会有大动作,他们不会甘心包围圈就这么一直向外敞开的。 各处防线的苏军部队都相当警惕,他们防备着德军随时可能发起的进攻。 第211章 基辅之战(十五) 时间来到9月22号,基辅附近小雨依旧,科诺托附近的苏军与德军防线这两天都相当安静。 据不完全统计,短短数日苏军的撤出包围圈的部队已经达到八万人,这比原时空在基辅之战西南方面军的悲惨结果好上太多。 而其中又有两万编制算较为完善的部队主动留下来帮助第三集团军等人防守两侧。 现在苏军防守包围圈缺口的部队已经超过16万人。 平均下来保守估算两个方向的苏军防守部队都已经到达八万人,这是股规模庞大的部队力量。 这让莫斯科又对于西南方面军目前的形势又开始乐观起来。 这两天西南方面军也在抓紧时间,鼓足力气向科诺托方面逐渐撤军。 德军南方集团军群趁此机会也纷纷越过第聂伯河,压缩苏军阵线,黏着往后撤的苏军部队。 虽然苏军部队运用滚筒战术,设立多条防线交替缓缓后撤,没让德军找到缺口突袭,但德军一直在找贴贴的行为也让垫后的西南方面军部队撤退的速度较为缓慢。 伦德施泰特的战术初见效果,德军既能避免跟苏军交火,还能拖慢苏军速度,让他相当满意。 与科诺托方向的平静不同。 基辅城内的情况依旧很热闹,噼里啪啦的枪声依旧回荡在这座城市上空。 两支苏军步兵师的情况很糟糕,他们被德军分别包围在市中心以及一片城区内的。 20,21号两天德军发动数次攻势,他们成功将苏军其中的99师,163步兵师防守的区域分割成数片小包围圈,将苏军一支支部队分割在其中,逐渐蚕食。 特别在一些苏军内部叛变的乌克兰人与俄国人的带领下,德军还成功摧毁99师与163步兵师的几处放置物资的位置。 这使得被分割成数个小包围圈得抵抗部队,其中一部分苏军的弹药物资开始供不上战斗所消耗的数量。 但即便如此…大部分的苏军依旧没有放弃抵抗,他们用着从德国人那里摸来的武器,继续抵抗着这些侵略者。 基辅城…苏军野战医院内。 一个个躺在床上的重伤员忍着疼痛,不时有人发出一声微弱的惨叫声,由于缺少药品,不少士兵的伤口根本得不到救治,用热水简单清洗下伤口,再草草打个用热水煮沸的旧绷带就完事了… 还能行动的轻伤员简单进行处理,在伤口周围缠上一圈绷带,顾不上疼痛就匆匆离开,继续投入前线战事当中。 护士们现在也只能陪这些重伤员说说话,安慰安慰他们缓解一下痛苦,没有药物,这是他们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前线部队情况怎么样?少校同志。”被临时被任命为野战医院院长的维季诺夫拉着一名匆匆运送伤员的少校问道。 “很糟糕,同志。”少校回答道。 “德国人距离你们这里也只剩五百米左右了,我们大概还能再坚持五个小时左右。” “他们的进攻太凶猛了,你们也要做好撤退的准备。” 少校说完就想离开,他还要面对回到前线指挥部队呢,却被维季诺夫一把拉住。 他回过头来,不解的看向维季诺夫,神情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同志,还有事吗?“ “少校,你们那有多余的武器吗?能分给我们一些吗? 少校对上维季诺夫那双眼睛,叹口气开口道:“有是有,但你们是医护人员,也许德军他们会…” 维季诺夫闻言打断道:“少校同志,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德国人不会放过我们每一个人,特别是城内的乌克兰人,如果要做战俘,我们注定会成为德国人送给乌克兰人的一份礼物…” “再说我们选择留在这里本身也没指望活着,我和她们都是这么想的。”维季诺夫指着一名名正在安慰伤员的女护士道。 “德国人不会放过她们的。” 少校有些迟疑,他开口道:“你们会开枪吗?同志。” 维季诺夫闻言笑了笑:“放心吧,少校,我们每个人都学过怎么开枪,至少在二三十米内,我们肯定打的准。” “好,你大概需要多少条枪,我回去就派人给你送过来。”少校闻言并没有拒绝,他明白眼前的维季诺夫说的有道理,德国人或许不会放过他们的,也不会放过这些护士的。 看看他们怎么对待平民的就知道,虽然历史上国防军中的许多部队并非那么牲畜,但谁也不能指望投降后敌人会好好对待你。 再说一开始主动选择留在基辅的两支步兵师绝大多数人已经明白等待自己的结局,他们也绝不会投降德军,做他们的俘虏。 “谢谢你了,少校,我这边大概需要五十条枪和两箱手榴弹。” “不用谢我,同志。”少校轻声笑道:“但愿之后我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至少我希望如此。” 维季诺夫闻言回答道:“放心吧,少校,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现在我们正在与邪恶做对抗,不是吗?” “我们肯定能把第三帝国这条毒蛇从欧洲上抹去。” “同志,希望你说的真能实现吧,反正咱们是看不到哪一天了,只是想一想都觉得美。”少校受伤的脸上依旧保持着一抹笑容:“我先走了。” “保重,少校。”维季诺夫道:“我希望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能一起看看以后如何。” “会有那一天的。”少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久后,一批步枪送到了苏军的野战医院内,维季诺夫与护士长给各个护士医生分发步枪与子弹。 四个小时后,苏军163步兵师被德军分割出来的数个包围圈中的部队有不少都被德军给剿灭。 163步兵师师长在用手枪打死打伤几名德军士兵后,指挥室被数支德军班组所包围,他用手枪内最后一颗子弹送走了自己。 但…基辅城内的抵抗依旧在继续。 22号下午两点钟,罗马尼亚的数支军队伴随着两支德军步兵师对科诺托方向发起突然袭击,打破了整条战线的平静。 半小时后,第一与第二装甲集群集结三支装甲师,以洛赫维察为起点,对苏军西南方面军侧翼发起突袭。 。 第212章 基辅之战(十六) 德军突如其来发起的进攻令苏军有些猝不及防。 只是吃过数次亏的苏军对于德军的进攻来说也有防备。 德军三支装甲集群一头撞上侧面26集团军由一支步兵军混杂着机械化师构筑的防线。 不过这支机械化师的水份很大,刚开始西南方面军在面临南方集团军群时也主动挑起过数次坦克大战,结果是悲惨的。 数千辆坦克全部折损,未能给德军第一装甲集群造成太大的损伤。 西南方面军整支部队的坦克只剩下零零散散不到七百辆,还分散在各个部队当中。 而这支机械化师掌握的装甲力量还不到西南方面军的七分之一,也就七十多辆坦克,多数还都是t26,bt这类的过时坦克。 人数还不到满编,只有五千多人,连一支步兵师的力量都达不到,只能算作一个加强步兵团。 步兵军的情况还算可以,他们还有整整4万人左右的有生力量。 面对德军的装甲进攻,他们也是提前有所准备,德军三支装甲师的首次进攻并未能直接冲破苏军防线。 另一面的第二集团军也对21集团军主动发起进攻,但面对苏军滚刀肉般的战术,他们第一时间虽然突破苏军两道防线,却依旧有第三道防线挡住了他们。 正面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也为了响应两侧进攻,主动发起一次大规模攻势,对于西南方面军正面的主力部队发起全线进攻。 科诺托方向罗马尼亚与德军组成的混合部队则持续的对防线进行猛攻,让苏军无暇分心。 布提夫方向的苏军第四十集团军,第十三集团军,第五十集团军见状集合剩下不到15万人的部队再次不顾伤亡对布提夫防线的德军发动猛攻,试图分担包围圈防线的压力。 苏军38集团军也开始猛攻德军部队。 但德军各处的防线依旧纹丝不动,第一第二装甲集群全都是德军中的精锐,他们经过两天的休整已经完全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面对苏军的疯狂进攻,负责防守的步兵师完全有信心能够阻挡下来,事实也是如此,他们击退了苏军的进攻。 德军的进攻就犹如炸药包的引线,瞬间点燃全场的局势。 晚上六点钟,第一第二装甲集群再次集合两支装甲师三支步兵师配合先前三支装甲师趁着夜色再次对苏军第26集团军第八步兵军的防线发起进攻行动。 首先三支步兵师对第八步兵军的防线发起全面进攻,他们负责吸引防线苏军的注意力。 装甲师随后则趁机对第八步兵军的防线薄弱处发起进攻,如克莱斯特预料的一样,防守的部队苏军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装甲师。 德军成功了。 苏军第八步兵军坚持近一个小时也没等来援军。 因为正面的第26集团军大部分部队全都被德军给拖住了,一部分部队已经跟着部队撤退,他们没有部队可以用来增援。 最后第26集团军还是尽力抽出一支步兵师来支援第八步兵军。 但第八军的防线早已被突破,部队本想复刻滚筒战术撤退到下一防线,但由于苏军祖传的信息沟通落后,最难蚌的一幕出现在了战场上。 第二条阵地上驻守的步兵营居然对着自己人开火,也幸好只是击伤了几人,就被一名眼尖的士兵发现是自己人。 不过等第八步兵军撤才刚撤到第二条防线,德军的装甲部队也紧随而至,他们发动机的马力全开。 第八步兵军第二条防线直接被德军装甲部队突破,第八步兵军主力被击溃,整支西南方面军侧翼被撕开一个缺口。 五支装甲师鱼贯而入,硬生生在苏军防线上挺进整整32公里,遇到苏军的反坦克防线这才不得不停止前进的脚步。 前线的第26集团军陷入被半包围的风险。 不久后,第二集团军也突破21集团军的一处防线,从另一侧刺进苏军防线15公里左右。 至于苏军21集团军为何没守住防线,完全是因为兵力不足…从日洛宾后撤下来时,整支集团军还有接近九万人。 经过多日鏖战,现在部队只剩下6万余人,21集团军各支部队的损失都相当严重,虽然彼得罗夫斯基也获得了弗拉索夫第37集团军的援助,但要守的防线还有很长。 德军第二集团军也用的跟克莱斯特古德里安一样的战术,全线发起进攻,让苏军无暇顾及,借机突破防线薄弱处。 现在前线的第37集团军,第26集团军都有被包围的风险。 再加上第5集团军还没能撤出来的部队,苏军还有接近40万人在这个德军重新编织的大饺子内。 留给苏军撤退的生存空间只剩下不到50公里的直径长度…也意味着两支德军部队还有不到五十公里就能够再次会师。 …… 这次进攻第一第二装甲集群还是采用古德里安的保底计划,从洛赫维察发起进攻,古德里安与克莱斯特都不怎么愿意强攻科诺托,那地方现在被苏军整的如同铁桶一般。 德军胆敢强攻必然会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他们要面对地雷,反坦克炮,机枪所构筑的相当成熟防御体系。 为了防备德军装甲师,大林子近两日又调来两支满编的装甲师驻扎在附近。 在要减少坦克,士兵损失的前提下,古德里安与克莱斯特商议一致决定绕过科诺托。 同时让罗马尼亚与小部分德军部队进攻科诺托,只要西南方面军这四十万主力部队被德军包围,守在科诺托得苏军必定会有动静。 德军要以动制静。 形势对于西南方面军一下子棘手了起来。 收到消息的基尔波诺斯立刻敦促第二道包围圈外围接近二十万的苏军部队加速撤退。 在与叶夫列莫夫商议后,他们决定向第三集团军求援。 库兹涅佐夫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仔细斟酌,最后决定派第八师与大林子后来调来支援的两支坦克师一起南下支援西南方面军。 科诺托防线已经足够坚硬,该把第八师这张底牌打出去了。 他知道德军还有装甲师没有动,但也没办法了…单凭那两支坦克师肯定不是德军装甲师的对手。 这三支装甲师协助其余苏军部队进行防御,用来抵挡德军五支装甲师的进攻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第213章 基辅之战(十七) 23号上午六点,撤出包围圈的苏军人数已经达到15万人。 这已经达到一年前敦刻尔克大撤退英法联军一半的人数。 莫斯科的大林子对此是相当满意的,他不求西南方面军能够完完整整的全都撤出来,那纯属是在痴人说梦。 他只希望西南方面能够撤出二十万人以上就够了,不要复刻明斯克战役的大失败。 对于德军的反攻,他的意思命令也只有一个,尽力维持撤退道路的畅通。 上午八点,天空阴雨连绵,已经南下的机械化第八师才刚刚到达撤退口附近的防线,还没来得及巩固防线,德军进攻部队就直直的扑了上来。 瓦列里拿起望远镜,借着防御工事临时改造的前线指挥部观察着前线战况。 各个方向都是德军坦克的身影,身后都跟着分散开来的步兵小组。 他粗略估算一下,参与这次进攻的德军坦克已经超过三十辆,步兵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德国人是真下血本了。 “开火!” 伴随着一声命令,阵地上的十几门45mm反坦克炮分别对着进攻队伍中的一辆个德军坦克开炮。 “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声音响起,反坦克炮弹打在德军坦克身上只是让他们顿了顿,一片片漆黑的铁板从坦克身上滚落。 只有两个坦克被打了个贯穿,冒着白烟停在原地。 随后其他德军坦克反而若无其事的对着苏军阵地进行回击。 为了提高三号四号坦克面对苏军反坦克炮与新式坦克的生存能力,古德里安与克莱斯特命令负责修缮坦克的技师们也给一部分三号,四号坦克的正面与侧面焊上简易的铁板,充当三号,四号坦克的外置装甲。 事实证明,这还是有些效果的。 在面对苏军45mm这类的小水管,铁板能有点效果缓冲其反坦克炮弹的威力。 架设在阵地上的十数挺机枪则拉响一首死亡序曲,无情的收割着德军士兵们的生命,不少德军步兵上一秒还在向前跑动,下一秒就身中数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t34与KV-1则借着临时的坦克掩体对着德军坦克一个个点名。 德军一时间损失惨重,步兵们清澈见底的哀嚎声与惨叫声响彻在战场上。 看起来德军根本没能力突破苏军的防线,事实也的确如此。 德军整场进攻持续不到三十分钟就伴随着德军撤退结束了,他们徒留十数辆坦克残骸以及数百具德军士兵尸体在苏军防线面前。 放下望远镜,瓦列里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德军会这么白白送波人头就撤退吗… 他立刻走到墙边临时挂上的地图前,上面苏军防线的情况标注的相当清楚。 瓦列里脸上闪过一抹担忧,由于德军包围,苏军将两侧的防御阵线都拉的很长,现在谁都不知道德军会从哪个方向开始进攻,所以在每个方向苏军都得部署相应的兵力进行防守。 而科诺托与德军创造的第二个“瓶颈口”两处地点是苏军重点的防范区域。 现在苏军西南方面军着急撤退,各线的德军也重新开始进攻,消耗苏军的有生力量,再防线上的部队也不断被抽走,苏军现在也逐渐缺少足够的时间人手来防御德军各个方向所可能发动的突袭。 外围的布良斯克方面军与38集团军现阶段能起到的作用也相当有限,德军现在的填线部队赶上来了,他们往战壕一蹲,根本不鸟苏军。 而包围圈内的苏军现在也只能不断收缩防线,这也会让各方向的德军部队相互间越靠越近,他们尝试去包围剩余苏军也只是时间问题。 更别提现在第一第二两支装甲集群拥有接近十支装甲师,他们就犹如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苏军部队上方,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劈下来。 德军会不会直接把十支装甲师全都抽来进攻都是未知数,瓦列里觉得这帮人没准真的会铤而走险干这种事。 毕竟德意志爱冒险的精神是刻在骨子里的。 二战中不少战斗德军都是靠铤而走险才取得最终的胜利。 瓦列里摸不准德军会从哪里进攻,他也只能电令附近友军部队注意小心德军进攻。 23号上午十点,德军第一装甲集群下辖的十一,十三,十四装甲师与德军第二装甲集群下辖的第二十六摩托化步兵师,第三装甲师,第四装甲师,第十七装甲师分别从两个方向对距离苏军瓶颈口防线的七公里处的两块阵地发动进攻。 这波小型的钳形攻势是德军打算吃掉整支苏军在瓶颈口附近的防守部队,包括三支苏军装甲师。 两处防线上的苏军部队立刻向上求援,在基尔波诺斯的强力确保下。 苏军消息的通信速度还是头一次如此给力,这次德军突袭的消息到达的非常快,莫罗科夫斯基当即作出决断,立刻调派第八师去北上应对德军的坦克部队,阻止他们向防线更深处突破。 其余两支坦克师则负责南下支援另一处阵地,不要小看这两支满编的坦克师,部队当中虽然很多坦克都是t26这类的轻坦,可他们也有不少t-34与KV-1这类型号的坦克。 在得到库兹涅佐夫许可后,三支苏军的坦克师立刻行动,开始分别出发,开始阻击这两支进攻的德军。 现在苏军的防线可以说是四处开花…规模庞大的苏军没有太多的机动部队,原本部队的卡车都用来运送伤员了,坦克则全都送给苏军刷人头了。 唯一能用,也是充当救火队员的部队也只有这三支坦克师了。 ………… 坦克纵队行驶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披着伪装网的坦克们非常有秩序的排成一列,第八师正匆匆忙忙得北上赶去支援。 瓦列里端坐在车厢之内,不时地将目光掠过众人。卡车内部洋溢着一种轻松的氛围,大家脸上挂着笑容,纷纷热议着关于美食的话题,似乎对即将来临的战斗并未过分挂怀。 第214章 基辅之战(十八) “嗖!” 炮弹的呼啸声从瓦列里头上飞过,抬起手中的莫辛纳甘,他对着不远处坦克残骸旁的德军士兵就是一枪。 刚刚起身的德国士兵应声而倒。 半小时前,第八师在前进的路上与德国人的部队直接撞上了,双方都很吃惊,但都立刻指挥部队投入战斗。 一场坦克大战就这么简单的拉开帷幕,而接战不久后令众多德军装甲军官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苏军的坦克部队相当有战术战法,并非如同往常般的一股脑猪突猛进,苏军面对德军袭击不慌不忙,反而依靠着队伍前方又肉又能打的大量KV-1坦克稳住阵线,击伤击毁十数辆德军坦克。 这让第十一装甲师的克旅威尔少将大吃一惊,苏军的坦克部队居然变的井然有序起来,他们还相当从容的对发动袭击的德军坦克进行反击。 不久,位于第八师后方,瓦列里所在的卡车部队也遭遇一支德军部队的袭击,他们装备着二号轻坦与装甲车,目的相当明显,就是绕后包围偷袭苏军的步兵部队,从后方包围第八师。 但他们没预料到,会遭遇t-34小姐的宠爱。 “注意那边的德国人!”安东抹去脸上的雨水,指着着远处伴随着装甲车加入战场的又一支德军小队大吼道。 一挺苏军重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对着装甲车的方向一顿爆射,装甲车旁边的数名德军士兵个个身中数枪,倒在地上,他们身体抽动着,鲜血缓缓从军服中渗出。 披着伪装网的t-34则对着装甲车就是一炮,穿甲弹轻松的将装甲车直接过穿,一团明亮的火光迅速爆开。 “不要慌乱!依托t-34坦克进行反击,援军马上就到!”瓦列里大声命令道。 三团按照命令依托着车队中的数辆t-34,KV-1,t-26进行反击,即便后来德军偷袭部队不乏有三号,四号坦克的身影,但这些坦克也轻松的被t-34与KV-1两大门将给击毁。 四号坦克上装备的75短管战车炮发射穿甲弹的初速度实在太低,在正常距离根本无法对t-34与KV-1造成太大的影响,这一缺点在前些日子就被古德里安与克莱斯特和霍特这些重量级装甲军官作了份报告给提了上去。 对于四号长管火炮的研制在希儿的强力命令下提上了日程。 原本历史上德国战争部在11月18号才下达对于四号长管火炮的研究,性能要与pAK40相当。 现在由于德军装甲部队在基辅附近多次遭遇这两种坦克,损失惨重,且对于西南方面军的包围圈就是苏军坦克师一手撕开的,导致基辅附近战事焦灼,这让希儿相当的愤怒,对于德军的宣传有很大影响。 在希儿的强力要求下,于是战争部在9月21号就下达对于四号长管火炮的研究命令。 现在3号4号对上t-34与KV-1的结果无疑是难看的。 德军的袭击仅仅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因为损失太过严重而不得不撤退。 第十一装甲师与苏军第八师进行的遭遇战也以失败告终。 不要小觑第八师现在的装甲力量,加上那二十辆德国坦克与后续驻扎在科诺托时后续补充的坦克以及西南方面军撤退部队转交的坦克,现在第八师已经拥有坦克数量超过340辆,一半还都是t34-KV-1这样的重量级选手。 他们战斗力强是必然的。 因为第八师的到来以及附近苏军部队的增援,德军三支装甲师不得不停下前进的脚步。 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从战争开始到尝试渡过第聂伯河时也损失不少坦克,派来的这三支装甲师的坦克数量加起来才总共四百余辆。 在第八师面前德军也无法依靠微弱的数量优势占到什么便宜且他们的三号四号坦克在远距离就能被苏军坦克击伤击毁,德军只能停下脚步。 原本三支装甲师还想天女散花,向三个方向依次进攻,可现在苏军的第八师来了...他们要是胆敢分开,其中一支装甲师必遭殃,眼前这不是善茬的苏军坦克师可不会放过落单的德军装甲师。 另一支第二装甲集群的三支装甲师与一支摩托化步兵师跟两支苏军的坦克师鏖战数场,双方损失都不小,两支苏军坦克师损失接近半数的坦克配合其他部队才勉强挡住德军进攻。 德军想要包围“瓶颈口”的计划被挫败了。 但苏军西南方面军面临的危机远不止于此.... 23号下午三点钟,撤出包围圈的苏军部队已经达到接近十八万人,为了加快部队的撤退速度,在德军22号德军发动反攻后,基尔波诺斯就命令所有部队抛下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包括弹药,食物,火炮,没有燃油的坦克。 这些物资能炸毁的就炸毁,能烧掉的就烧掉,无法炸毁烧掉就算了,你只要用两条腿快点跑就好。 现在还未渡过乌别德河,位于科诺托附近的苏军部队还有接近四万,渡过乌别德河,正在向包围圈外围行军的部队还有三万左右,这意味着苏军至少能在此次撤退行动中撤出将近二十九万人。 而德军在傍晚五点又对苏军全线发动了进攻,第二集团军的主力部队从侧翼继续向内包抄,突破苏军第21集团军的防线,彼得罗夫斯基还尝试用野战拖延德军,但最终以失败结束。 苏军步兵现阶段野战并非德军步兵的对手。 苏军没能阻止德军继续深入,“瓶颈口”剩余50公里的距离不断被缩小。 更糟糕的是德军再次调来两支装甲师,配合第二装甲集群的四支部队击溃了苏军两支坦克师,他们开始向着第二集团军的方向狂飙突进。 为了防止第八师前去增援,德军又命令第一装甲集群的三支装甲师对第八师展开猛攻,用尽全力拖住他们,他们为此还派遣了狂热的帝国师帮助这三支装甲师。 这让第八师无暇顾及其他地方没办法第一时间前去救火。 身处前线第37集团军剩余部队也遭遇第六集团军的先锋部队,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在37与26集团军之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37,26集团军剩余部队有极大可能被包围的风险。 苏军现在四面开花。 第219章 基辅之战(十九) 形势对于苏军来说崩坏的太快…但这发生在西南方面军身上也完全不奇怪。 苏军部队相互之间的配合一直不怎么样,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例子。 42年的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时,原本按照计划应该全部进攻的苏军部队,有两支部队因为损失严重,德军反攻不得不后撤防御。 其他两支部队依旧继续孤军深入进攻…最后导致进攻失败。 更别提西南方面军要在面对各个方向敌军进攻的前提下完成后撤,那基本不可能。 苏军部队相互之间的配合非常烂,并非德军那样的完美丝滑,且通讯也有问题。 虽然在基尔波诺斯的强力确保要求通讯不得出问题。 可西南方面军的基层部队依旧存在沟通困难,信息传递迟缓的问题,苏军手中没有太多的电台分配给基础部队。 西南方面军还要在每个德军可能的进攻方向部署兵力进行防御,同时还要确保更多的部队继续撤退。 按照德军现在部队的规模,只要他们集结部队对着苏军某个方向的防线只要一戳,肯定就能戳个窟窿。 要知道德军目前集结在基辅附近的军队已经超过120万(算上德国小老弟的部队)…这是个可怕的规模。 苏军包围圈内,包围圈外与前来援救的部队总共加一起,所有部队也才刚刚超过105万… 双方的部队规模已经相差15万人。 这地方牵制了德军太多的兵力,让陆军总指挥部与最高统帅部都相当不满意。 他们电令伦德施泰特尽快完成基辅这边的行动,在各方面都在压力这名老帅。 于是伦德施泰特最后无奈,只能选择先执行古德里安的保底计划,联合第二集团军,古德里安的第一第二装甲集群,再次选择让部队强攻。 伴随着德军全力进攻,苏军前线顿时混乱起来,不少地方缺少人手的防线都被德军突破。 而这些坏消息拖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传到基尔波诺斯的手中。 与此同时到达他手中的还有第二十一集团军防线被突破,第二集团军长驱直入,另一侧德军装甲部队全力推进,数支苏军部队都被击溃的糟糕消息。 站在卡车旁的基尔波诺斯立刻意识到,包围圈内剩余的苏军部队全都完蛋了。 单凭包围圈的苏军部队怎么能够挡住德军的坦克与装甲车,苏军为了撤退可是连重武器都扔掉不少。 基尔波诺斯快速调拨数支部队,尝试挡住德军进攻的第二集团军的先锋部队与第二装甲集群的部队。 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晚上八点,糟糕的消息传来,第二集团军的先锋部队与第二装甲集群的第三装甲师成功在一个名为斯维亚森科的村子会师。 37集团军,26集团军与第5集团军的绝大多数部队都被困在这个新的包围圈中。 而包围圈内的苏军部队还有接近36万人没有撤出… 南方集团军群的进攻部队随后切断37,26集团军的联系,将其分割包围单独创造了两个小包围圈… 德军填线的速度也相当快,摩托化步兵师与装甲师迅速稳固整条战线。 苏军尝试发动几次小型进攻都被德军击退,第一装甲集群的三支装甲师收到消息后也不再与第八师进行纠缠,借着炮击掩护匆忙撤退。 他们损失太多了…在与苏军交战这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的坦克至少损失八十辆以上,要不是德军部队配合的好,他们得损失更多的部队。 而第八师也不好受,面对三支经验老辣的老牌德军装甲师的进攻,他们也损失不少包括t26,bt系列以及t-34与KV-1之类的新式坦克。 只能说在装甲作战这方面,苏军与德军的差距并非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能够追上的。 第八师能够独自面对德军三支装甲师的原因还是装备优势占很大的原因。 没了t-34与KV-1,单凭第八师想要独战三支老牌德军装甲师,还是有点啸困难的。 不过第八师现在能独自与三支兵力不足的德军装甲师战斗,还能占优势上风。 这份战报已经足够向莫斯科高层以及诸多苏军将领证明之前苏军坦克部队惨败并非是坦克与人员的问题。 苏军只是缺少相应的打法,版本没有更新追上德军。 只要多加训练,迭代装备,苏军的坦克部队照样不比德军差。 这或许能让苏军坦克部队的发展速度加快… 第二个包围圈成型,苏军前线惨败的消息如同雪花一样送到基尔波诺斯的手中。 现在唯二对苏军来说较好的消息,一方面是西南方面军有足足接近三十万的部队成功脱出包围圈。 另一方面是西南方面军的不少高级军官也都成功逃出德军的包围,包括基尔波诺斯,他也在第二道包围圈的外围。 整个西南方面军的指挥层大部分都成功活了下来,这次红星行动改变了西南方面军指挥层覆灭的结局… 纠结接近半个钟头,基尔波诺斯电令数支部队再次进行反攻,同时要求包围圈内的部队也向外冲,至少他也得试一试,看能不能从中救出更多的人。 第37集团军奋力抵抗,在第一波进攻中,司令员弗拉索夫失踪,群龙无首,各支部队都各自为战,被德军挨个轻松击破。 第26集团军则好一点,数支部队付出惨重伤亡终于打出个缺口,司令员科斯坚科成功率领部分部队从小包围圈中突围成功,与第五集团军残部汇合。 在苏军发起第一波攻势后,双方里应外合,付出惨重伤亡后成功在德军立足未稳的54号公路边打通一个缺口,数千人成功突围。 但这个缺口很快就被德军给封上了…苏军再次尝试以第八师为主发动两次进攻,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反而德军第二集团军的一些部队开始朝着科诺托方向进攻,另一侧的罗马尼亚军队也不甘消停,才开战没多久,作为小弟的他们也不能在老大哥面前划水。 至少也得给德军开个眼。 于是罗马尼亚军队在德军重炮的掩护下跟着几支德军步兵师再次向科诺托发动进攻。 第220章 基辅之战(二十) 面对德军从两个方向的凌厉进攻,无法突破德军防线的苏军部队只能偃息旗鼓,基尔波诺斯很干脆得就命令各支部队后撤到科诺托。 毕竟苏军现在战线拉的太长…而苏军跟德军野战也占不到什么上风,反而会被德军找机会击破,击溃。 双方部队的经验差距还是差太多。 包围圈内剩余的苏军部队也只能无奈被‘放弃’,苏军没法突破德军防线,已经救不出来了。 更何况德军其他部队还在偷苏军屁股,情况对苏军整体而言相当不利,只能撤退。 等到剩余的突围部队全都过河后,基尔波诺斯打算放弃科诺托这块地,全力防守乌别德河北岸。 第八师也北上回到科诺托附近,帮助侧面驻守的友军部队先击退相当‘凶猛’的罗马尼亚军队。 23号半夜十一点四十五,第八师及其他苏军部队都陆陆续续回到了科诺托附近。 毫无疑问的,面对苏军的装甲部队,罗马尼亚军队在勉强坚持一会儿后就作鸟兽散,后面刚上来帮助进攻的德军部队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罗马尼亚的溃兵裹挟着带走不少人。 随后又被赶上来的苏军坦克一顿乱打,面对全面溃败的友军,苏军凶悍的坦克,德军后续的进攻部队也只能无奈跟着罗马尼亚军队一起撤退… 不少德军士兵终于见识到自己盟友超级凶狠的一面,在逃跑这方面可谓是相当凶狠了。 撤退回来的苏军部队帮助守军击退了两面夹击科诺托的德军进攻部队。 但还没等苏军松口气,24号凌晨一点钟,科诺托两侧炮声齐鸣,接连不断。 德军集结大批部队,从东西两侧夹击中间科诺托,他们要像一把钳子,誓要一鼓作气将科诺托这个坚硬的核桃给夹碎。 “嗖嗖嗖!”“嗖嗖嗖!” 子弹擦着瓦列里头皮飞过,他再次探头放眼望去,德军士兵们的身影满满的盘踞在视线之中。 远处还盘踞着发动机轰隆隆的作响声,熟悉的德军坦克也马上就要如约而至。 现在的德军部队犹如一条带着毒性的蛇,要给苏军死死缠上,伦德施泰特决定给苏军放更多血,首先彻底击溃盘踞在科诺托附近的苏联守军。 其次再击溃俘虏一批苏军部队,让元首面子上过的去,别在为难前线的进攻部队。 所以他要让苏军这只猎物感觉到犹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看着大批的德军士兵依靠着之前的坦克残骸,炮弹爆炸产生的弹坑迅速向他们的防线靠近,没有撤退的意思。 瓦列里明白,苏军部队的大批撤退让德军急眼了,或许他们已经开始动真格了。 “他娘的,这帮狗杂种是不累吗?”安东骂骂咧咧提起莫辛纳甘,对着远处正在跑动的德军士兵反手就是一枪。 廖金闻言开口道:“你忘了?老安东,两个月之前日洛宾瓦列里大哥说的那个冰!也许他们是吃了哪个也说不定。” 其实还真被廖金猜对了,为了赶上这次的大型进攻行动,德军各支装甲部队大多数士兵与军官每个人都自愿服用少量的柏飞丁用于提振精神。 不少成瘾的德军装甲兵更是直接一片片的往嘴里塞,要让自己一直精神的对付俄国人。 他们一扫德意志军队的疲惫之色,变的更加容光焕发,许多德军装甲部队的临时驻地都变成大型体验柏飞丁的狂欢现场。 当然不止德军的装甲部队,也有不少步兵部队也干了,帝国师领头,其他部队稍后,他们吃下一片柏飞丁,不少人都直接变身成为德意志超人。 精神极度亢奋,疲劳感觉一扫而空,许多德军士兵都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打三个俄国壮汉。 这一批精神亢奋的部队就这么直冲冲的朝着科诺托而来,就算要打上三天三夜,他们也完全受的住。 所以这一场德军发动的攻势相当凶猛,不少阵地差点就被第一时间打穿,苏军拼了老命才勉强挡住德军第一波攻势。 安东老脸上闪过怀疑之色:“我记得,但这东西德国让大范围使用吗?人不可能像坦克或者汽车的发动机一样一直工作。” “吃这东西肯定对身体得有伤害吧。” 瓦列里闻言回答道:“有伤害是肯定的,想想一个人两天两宿都不睡觉,还非常的精神活跃,你敢相信吗?其实这就是在透支身体而已。” “另外这东西看样子德军是允许大规模使用的,安东,你还记得咱们之前面对那些批疯狂的德军吗?他们应该就是吃冰吃的。” 安东说道:“真是难以想象…如果让这群狗杂种赢了战争会是什么模样。” “所以不能让他们赢,咱们反而要狠狠揍他们一顿。”罗里森科夫果决的回答道。 如果让这群狗杂种赢了战争…瓦列里突然想到了钢丝一个较为奇怪的mod,tNo! 也许希儿会打造大日耳曼尼亚吧,而鸡农则回到了自己的鸡舍,在钢丝还行,当当战争fz模拟器。 在现实就算了…想想都觉得很可怕… 瓦列里可不想自己哪天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就被抓去当饲料喂了,而且那mod里面都是一堆屑。 “德国人肯定是要揍的,咱们先回到前线指挥部吧。”瓦列里道,前线的情况还可以,他简单巡视了三个营的阵地,情况都还算不错。 装甲部队也都躲在坦克掩体当中,准备给德军坦克挨个做点名。 防御工作各方面都做的相当完善,应对德军的常规进攻是足够了。 “没问题,大尉同志。” 众人保护着瓦列里回到了前线指挥部。 外面的枪声依旧继续,数挺机枪射出的子弹风暴仿佛组成一道空气墙,让德军无法跨越,虽然不少悍不畏死的德军身中数弹没有疼痛感还能继续跑动。 但德军一时间的伤亡也有不小,于是一门门的迫击炮被迅速搬上前线,开始试图压制苏军防线上汹涌的火力。 第221章 全线后撤 德军的攻势持续了一整晚,他们几乎是不间断的部队在轮替进攻。 科诺托两侧不少苏军阵地都隐隐都有被德军突破的趋势。 许多苏军部队都在强撑着,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剩余的突围部队已经连夜渡过乌别德河。 西南方面军成功通过红星行动撤退三十万人到包围圈外,刨出去重伤员与轻伤员,其他部队只需要简单修整,有作战能力的部队直接可投入前线的兵力也有大约25万左右。 这对苏军来说是一场大胜,是足以堪比敦刻尔克的胜利。 接到这份消息时,熬夜的大林子松了口气,西南方面军成功保存接近一半的有生力量,大部分高级军官都还活着。 这次行动对于苏军来说足以可以说是大胜了。 大林子想见见瓦列里这名天才,他真的很想。 于是他发了一道命令,等到行动结束后,苏军部队撤退回到乌别德河北岸,立刻让瓦列里坐飞机前往莫斯科。 三团所在的阵地也与德军浴血奋战一整晚。 当第一道朝阳刺破乌云,洒在大地上时,一具具血肉模糊,穿着德军制服的士兵尸体沐浴在阳光当中。 坦克残骸零零散散的停在战壕前。 瓦列里跟三营营帐拉斯夫巡视着战壕,不少士兵的神情都相当疲惫,但见到他依旧会起身敬礼,有些新兵们的脸上满是麻木,身边的有老兵和一线的政工人员正在开导他们,防止这些新兵患上ptSd。 “人员损失情况怎么样,拉斯夫同志。” “三营损失还算可以,士兵们受伤比较多,只是后方药品有些不够,许多士兵们都得不到药品,有些伤兵伤口都发炎了…” “现在连绷带都不够用了。” 瓦列里闻言叹口气:“后方的医用物资紧缺,我等会再跟上面打个申请,尽力多申请一些物资下来,咱们后勤不还有两箱伏特加吗?先用那个充当医用酒精消消毒。” 现在苏军医用物资特别的吃紧,瓦列里听说围绕在布良斯克周围几座城市的药品几乎全都运上来供给前线使用了…下一批医用物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运上来。 暴雨不仅影响德军补给运输的速度,也影响苏军的。 “德军飞机!”一名苏军哨兵大喊道。 瓦列里闻言抬头望去,大片大片的黑点自天边出现。 “大尉同志,快跟我们回到前线指挥部。” 负责瓦列里安全的廖金等人立刻催促着他离开前线,现在瓦列里是一名团长,必须得思考全局指挥部队,不能随时随地身处前线陷入危险当中。 更何况现在三团现在还没有个副团长,因为上面没有派人来,也没有合适的军官来接替三名营长的职务。 现在战事也吃紧,瓦列里倒是有在培养副团长,他现在最看好的是比较稳重的二营营长莫里维齐。 这名老兵是个多面手,训练,报告,物资,各方面都安排的相当仔细。 在二营当中,莫里维齐也相当受欢迎,瓦列里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将他提拔上来。 “拉斯夫同志,这里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大尉同志,注意安全。” 瓦列里迅速跟警卫班的众人回到了前线指挥部。 与此同时,针对苏军阵地的大轰炸也已经开始… 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苏军一块块阵地上,机枪阵地,反坦克炮阵地,一切的一切都被强力的爆炸变作灰飞,原本看似坚固的防线被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接近半个小时得空袭过后,早已准备好的德军装甲师露出獠牙,他们向着原本摇摇欲坠得苏军阵地径直冲去。 ………… “真奇怪,德军飞机居然没在咱们这块阵地投下多少炸弹。”安东皱着眉头,看着逐渐飞远的德军飞机化作天空边上一颗颗漆黑的小点,逐渐消失不见。 “这并不奇怪…”瓦列里脸色相当糟糕,他立刻明白什么情况了,很大机率德军飞机主要轰炸的地方是那些本就强撑着的阵地。 第八师所驻守的阵地只是顺便炸的。 “快,赶快联系其他阵地的部队,问问隔壁23师的情况如何!?”瓦列里赶快回到前线指挥室,对着通讯员道。 通讯员闻言迅速开始联系23步兵师的指挥部。 焦急等待接近四十分钟,瓦列里终于等到一条消息,是第八师指挥部,来自莫罗科夫斯基上校的意思命令,要求各支部队迅速撤退。 德军数支部队已经分别突破第八师两侧的数个苏军阵地,装甲师在前,行动的速度相当之快,他们向科诺托狂飙突进。 另一侧的苏军防线也被德军凿穿数个缺口,德军部队鱼贯而入。 为了避免被包围,莫罗科夫斯基上校要求第八师迅速转移,库兹涅佐夫同时也电令各支部队徐徐撤退,渡过乌别德河。 同时也避免部队崩溃,被包围,要求各部队按照计划撤退至乌别德河的防线。 23师应该正在跟德国人激战…现在完全联系不上。 “廖金!立刻找人通知部队迅速进行转移!”瓦列里管不上23师,他立刻下令道。 “明白!“廖金敬礼迅速离开前线指挥部安排其他人前去其他部队传令。 撤退的命令很快下达到各支部队手中,三团也很快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部队按前后顺序依次撤离,首先是坦克部队混杂着运载着伤员的卡车部队先行撤退,其次是步兵部队,最后是战斗力较强的两支坦克连队以及由瓦列里与莫里维齐亲率的一支步兵营队殿后撤退。 拉斯夫率领的三营负责保护伤兵,奥涅夫的一营负责稳住中军,五十辆坦克分成三波,十五辆坦克负责跟随拉斯夫保护伤员,十五辆负责维持帮助奥涅夫稳住中间环节。 最后二十辆坦克则负责与瓦列里和莫里维齐一起垫后,防止德军部队追击或者德军部队突袭。 三团就维持着这个环节向后撤退。 德军也不出意外的有两支装甲连队紧随三团其后,试图从三团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苏军在各个方向都在紧急收缩战线。 第222章 围攻 “那边有德国人!” 瓦列里提起手中的莫辛纳甘,对着不远处身影放上一枪。 刚刚起身的德军士兵捂着自己的脖颈双眼瞪大的倒在地上抽动着,鲜血缓缓从指缝中流出。 “怎么到处都有德国人!这帮狗杂种!”安东倚靠在坦克身边,对着不远处德国士兵放上一枪。 “各个方向都有德国人,我们两侧的阵地肯定是被突破了。”莫里维齐语气平淡的说道,也同样对着远处放了一枪。 “还好,有大尉同志提出来的办法,现阶段骚扰我们敌军部队都没能绕过我们的两侧。”接着他又说道。 苏军的殿后部队按照瓦列里的要求呈U字形,像一个椭圆外部对准外面,保护着中间的队伍,同时避免两侧北后方袭来的德军绕过,也避免苏军成一条直线撤退被德军直接掐前去后吃掉。 现在三团的殿后部队靠着这个办法挡住了各个方向前来袭扰的德军。 虽然这些波负责骚扰的德军普遍都是向他们打几枪的程度,并没有什么坦克,装甲车的支援,只是仅仅拖延他们的速度而已。 但现在对于三团来说,速度就是生命… 德军的前进速度很快,苏军不知道的是,已经有一支装甲部队到达科诺托这座小城附近。 而驻守距离科诺托偏远一些防线的第三团则渐渐落后于第八师的大部队… 德军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苏军这些给他们造成很多麻烦的装甲部队。 虽然他们没有完整吃掉第八师得胆子,但要从第八师身上咬下来一块肉的胆子他们还是有的。 ……瓦列里对于德军的前进速度有些担忧,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要求各支部队的前进速度加快,尽快到达乌别的河附近的防线。 乌云也渐渐遮挡住照亮大地的朝阳,天空似乎又有下雨的趋势。 地面上的枪声接连不断。 德军两支部队分别从两侧突袭负责维持在中间的一营,负责运送伤兵的三营也遭到德军装甲部队的突袭。 三团向各个方向撒出去的机械化侦察连则是率先面对德军的部队,不少小队直接撞在前来围攻的德国装甲部队脸上…他们许多人当场牺牲。 也有些人想通知大部队,但他们直接被德军快速移动的装甲部队吞噬殆尽。 等到零零散散的侦察小队回来时…德军已经对三团大部队展开了进攻。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也相当糟糕,四周几乎全都是德国人的部队,没能回来的侦察小队大抵是已经阵亡了… 不止瓦列里的三团,第八师其他几支部队也都遭到了德军的突袭。 德军为了报一箭之仇,就想趁此机会从苏军第八师身上咬下来一块肥肉,不想让苏军好过。 “砰!\" 两发穿甲弹打在披着伪装网的KV-1身上,清脆的叮叮声陡然响起。 德军士兵费力的将几门反坦克炮推在路边稀疏的草丛旁,对着三团车队就是一顿乱射。 两辆t-34反应过来,直接对着草丛就是两炮,几名德军士兵顿时被崩飞。 数辆三号,四号坦克也都从两侧围了上来,德军看似铁了心要吃掉这支苏军部队。 德军六门迫击炮在距离三团不远处的一处山丘上依次排列开来。 “开火!” 一发发迫击炮弹被德军炮兵训练有素的塞入炮管当中,随后喷出,划过一道弧线,向着苏军车队重重砸去。 一辆又一辆卡车被爆炸吞噬,有几名侥幸从车上跳下来的士兵背后烧着一团火焰,惨叫着跑动着,在地上滚着,试图熄灭身上的火团,几名眼疾手快的老兵赶快将外套脱下来使劲拍在他们的身上。 “不要乱!各连队维持阵线,坦克部队继续往前冲,负责打头阵,不能停下来!”负责打头阵的三营营长拉斯夫大声命令道。 同时他也端着dp-27带着士兵们打头守在车队侧方,将一个个试图冲过来的德军士兵全都打成筛子。 现在三团有着装甲优势,必须得继续前进,绝对不能停下来,否则等待他们的结局只有死亡,等到德军飞机补充完毕回来,难不成有三团好果子吃吗? 他们会被天空落下来的一颗颗炸弹全都化作灰飞。 中间的奥涅夫则让手下的步兵营分成两拨,分别守好队伍两侧,他们伤亡不少士兵,才勉强击退德军从两侧发动进攻的部队。 就这样,三团一边抵挡着来自各个方向的德军进攻,一边缓慢的向乌别德河的方向继续前进。 与此同时,为了保险起见,以防万一,趁现在电台还能用,没因为意外被炸毁,瓦列里也向上面打了封求援的电报。 ………… 一名穿着德军军官风衣,仪表打扮非常优雅整洁,右眼戴着一个圆形镜片的德国军官举起手中的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正在移动苏军部队。 “少将,苏军的抵抗相当激烈,135步兵团的攻势再次被击退了,侧面友军第四装甲师的两支装甲连发动的进攻也被击退了。” “我们什么时候发动进攻,其他人都已经等不及了。”副官走到他身边出声问道。 “不用着急,抓的苏军俘虏有交待什么吗?关于这支苏军部队的底细。” 副官闻言脸色变的有些怪异:“有个俘虏松口交待了,这支部队是敌军第八师第八旅下属的三团,团长瓦列里,就是哪个报纸上经常出现的苏联大尉,我听说他让元首相当头疼…” 莫德尔闻言眼神一亮,他运气居然这么好?随便一捞就抓掉条大鱼,要是能杀死亦或者活捉这名苏军大尉…他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现在的莫德尔是帝国中最年轻的装甲师师长,说不定靠这次获得的功勋再往上爬一爬。 “这回是上天让我建功啊!”莫得尔内心如此想道,心中相当激动,表面却依旧波澜不惊,他要维持住自己的形象。 “还有这名苏军俘虏他是乌克兰人,被俄国人强逼着参军的,能不能放他一马,他愿意给帝国效力。” 莫德尔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把他塞到仆从军里吧。” 虽然他讨厌这样没有骨气的军人,不过要是苏军都像这种人骨头软就好了…这场战争就能好打的多。 “另外,通知部队立刻行动,联系其他友军一起进攻,争取将这支部队吃掉。” 莫德尔立刻命令道,第三装甲师现在还剩下六十多辆坦克,面对第八师可能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要是联合其他部队吃掉一个规模不大的三团完全可行。 “是!”副官随即转身去传达命令。 ………………… “嗖!嗖!” 子弹险而又险的从耳边飞过,警卫班与二营十几名士兵护着瓦列里来到了三团撤退队伍前方。 三营前进的相当吃力,德军的袭击已经让队伍产生了不少伤兵,不少士兵都蜷缩在坦克边,依靠着坦克作为掩体,向进攻的德军士兵不间断反击。 也有不少伤员依托着几辆被废弃的t-26坦克作为掩体,进行临时救治。 “拉斯夫同志在哪里!?”瓦列里弯着腰走到一名三营士兵身边问道。 “大尉同志,营长同志在前面一辆废弃的t-34旁边。”这名正在操作机枪,满脸脏灰的士兵回答道。 “谢谢了!注意安全。”瓦列里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就弯着腰,带着人继续向前方的t-34走去。 第223章 倒下(4k) “啊..大尉同志,你来了....”半边身子裹着绷带,还隐隐约约沁出点点红色血液的拉斯夫脸色苍白的依靠在t-34边上,身边的卫生员正在给他处理其他部位的伤口。 “拉斯夫同志,你先别说话了,省点力气吧。”随后瓦列里看着旁边的科里罗斯问道:“他怎么样?” 副营长科里罗斯叹口气:“情况是稳定住了,就是扎到肉里的弹片没法取出来,条件不够,有感染的风险。” “踏马的。”瓦列里爆了句粗口:“三营的情况如何?” “我们损失很大...”科里罗斯继续道:“三营受伤与阵亡的加起来大概已经有三分之一了。” “德军的进攻相当猛烈,坦克部队也有不少损失。”科里罗斯叹口气“负责充当前锋装甲部队里面混杂的五辆德国坦克已经用不了了...” “队伍缺口很大,不少德国士兵都在趁机摸过来偷袭我们。” “我知道了,放心吧,援军马上就到。”瓦列里清楚,按照现在三营的情况,苏军想要前进实在太过困难了,除非将队伍中的伤员全都丢掉,也许剩余的装甲部队能够带着一部分人冲出去,但那样三团的损失会很大..... 更别提一营,二营的损失也很大,难不成他要把部队的伤员全都扔下吗? 这绝对不可能,他也不会将自己手底下的士兵给无情抛弃。 “大尉同志!大尉同志!” 这两声呼喊打断了瓦列里的思绪,放眼望去,一名士兵匆匆俯着身子跑了过来,这是指挥部内的勤务兵,他很熟悉。 应该是上面回消息了,瓦列里立刻走过去。 “大尉同志!师部的信息。”勤务兵喘两口气,将手中的电报递给瓦列里。 简单扫上一眼,莫罗科夫斯基与谢廖缅科以及其他苏军部队都派出了支援部队,让他们在原地坚守一段时间,援军马上就到。 “维奇科夫同志,你带两人去通知一营和二营在原地构筑防线,坚守待援,援军马上就到。”瓦列里对着勤务兵说道。 “明白,大尉同志。”维奇科夫随便在周边找了两名士兵,跟他一起前往后方。 “科里罗斯同志,你带人守右侧,务必别让德军靠近。” “不,大尉同志。”科里罗斯拒绝道:“我守左侧,那里已经被德军凿个口子,我守是最合适的。” “我守左侧,听从命令,科里罗斯同志。”瓦列里面容严肃的命令道。 “好吧...”见到瓦列里如此严肃,科里罗斯明白再提也只会被拒绝,他只好回答道:“我知道了,大尉同志,你注意安全。” “安东,中间就拜托你带人辅助防守了。” “明白,放心交给我吧,大尉同志。”安东点点头回应道。 各自的防守区都划出去之后,瓦列里带人来到了战斗激烈的左侧,不少士兵躲在已经报废的德国坦克身后,对着靠近的德国人不间断射击。 已经有士兵在坦克之间的间隙垒起沙包,架起机枪对着德国人还击。 不时有迫击炮炮弹落在队伍中,引起卡车爆炸,将几名士兵崩飞。 三团留在这里就是在找死,瓦列里明白,可他没办法让部队往外扩张分散防守,他们没有阵地作为依靠,没有地形优势,野战面对面跟德国人完全是吃亏。 再说队伍中间的伤员怎么办,把他们全都打包送给德国人吗? 三团的部队很容易就被德国人分开包围,进而吃掉。 再说现在德国人靠的这么近,他们也往外打不了多远,还会损失不少人手。 “砰!”瓦列里一枪放倒手里拿着集束手雷,还在靠近的一名德军士兵。 “同志们!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瓦列里嘶哑着嗓子,大声呼喊道,随后对着想要靠近的德国人又是一枪。 苏军士兵们围绕着坦克构筑阵地,咬紧牙关与德国人血战。 有了瓦列里这个主心骨在前线,士兵们也坚决守在防线上一步不后撤,只要跟着身为“德军杀手”的大尉同志,一切难关都会渡过去的。 伴随着双方接近四十分钟的激战,一颗颗小雨滴也从天上不断掉落,远处轰隆隆的雷声再度响起。 这让正在打枪的瓦列里松口气,至少他们暂时不用担心天上会发出阵阵轰鸣声的斯图卡了。 “蹦!” 不远处,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惨叫声响起、一名德国士兵摸过来用炸药包,将一辆已经报废的四号坦克彻底炸成散发着火光的残骸,依托四号坦克作为防线苏军士兵不少都被剧烈的爆炸吞没。 四散的零件,碎片,弹在周边距离稍远的苏军士兵们身上,引起阵阵惨叫哀嚎声,不少人捂着被坦克零件打出的血肉模糊的大伤口躺在地上无助的惨叫着。 一名名德军士兵组成的小型突击队趁机借着坦克掩护窜入苏军防线内,见到躺在地上还未起身的苏军士兵就是一枪,其余德军士兵则鱼贯而入。 “娘的。”瓦列里见状招呼十几名苏军士兵直接就迎了上去。 “同志们!跟我冲啊!乌拉!”他一马当先,身后十数名苏军士兵也紧随其后。 “乌拉!” “乌拉!” “砰!” 瓦列里跑动着扣动扳机,领头的一名德军士兵应声而倒。 横着莫辛纳甘,拨开另一名冲上来德军士兵的挑刺,瓦列里重重一枪托招呼在这名年轻德军士兵的脸上,鲜血,伴随着两颗牙齿飞散而出,同时还有德军士兵的惨叫声。 还没等瓦列里补刀,另一个身强体壮的德军士兵直接挺着刺刀扑了上来。 “去死吧!恶心的俄国人!” 瓦列里只感觉好笑,这是什么战斗怪触发的语音吗。 险而又险躲过扎来的刺刀,横着莫辛纳甘狠狠撞在这名身形强壮的德军士兵脸庞上,鲜血陡然洒出。 德军士兵不自觉松开手里的莫辛纳甘,但他随后一拳打在瓦列里肚子上,痛苦伴随着恶心充斥着他的脑海中。 “啊!” 瓦列里体内的肾上腺素开始发力了,忍住疼痛与恶心,他不退反进,直接扑倒眼前壮硕的德军士兵,掏出腰间的刺刀。 狠狠的刺入德军士兵扒拉在他身上的胳膊,身下传来惨叫声,他试图挣脱贴在身上的瓦列里。 他没给这名德军士兵机会,刺刀直接狠狠刺入他的胸膛中。 德军士兵嘴里吐着血沫,眼睛瞪大,身体微微抽搐着,神色不敢置信的看向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一样。 解决这德军士兵后,瓦列里向一旁将罗里森科压在身下的德军士兵直接扑去,两人滚在一边。 瓦列里挺着刺刀直接捅进还没反应过来的德军士兵脖颈里,随后拔出,鲜血喷在瓦列里身上。 他没管这名快要死掉的德军士兵,继续去解决其他人了。 躺在地上的德军士兵捂着喉咙,指缝当中鲜血滚滚流出,他不甘的倒在地上,眼前慢慢变黑。 …………… 也不知道拼了多久,瓦列里军服沾满零零散散的鲜血,身体有些地方也已经被刺刀划开,露出皮肉,他的头盔也不见了,头发混合着地面的泥浆与鲜血,看起来奇怪无比。 脸上布满干巴后的泥水与鲜血混合的硬块,只有两只湛蓝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 德军之中不少正常的士兵都有意避开这个家伙,他太疯狂了。 苏德双方依旧围绕着这个小小的缺口血战着,一具具尸体倒在地上,小雨浇在士兵们的身上,周围的枪炮声依旧不绝于耳。 三团像是个难啃的骨头,德军这只狼不论如何都咬不碎,反而还崩掉自己嘴里几颗牙。 不少德军军官都感觉自己遇到硬茬子了…他们解决三团消耗了太多的时间。 要不是由于是机动作战,他们没携带大口径榴弹炮,否则早就轰过去了,将这群苏军轰成渣子。 战斗依旧在继续…远处枪炮轰隆声加剧,苏军的援军已经离此不远了… 廖金被一名德军士兵扑倒在地上,眼前的德军士兵叽里咕噜说着他听不明白的话,手中紧握着刺刀向他心脏处缓缓捅去。 他的右胳膊因为被刺伤根本用不上力,只能用左手紧紧握住扎下来的刀尖,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撒出。 刺刀尖依旧在慢慢接近他的心脏,廖金感觉自己完了,但他不愿意放弃,大尉同志说过他们要活到红旗插在柏林那一天! 更何况自己家里还有人在等着呢,他继续不顾疼痛紧握着刺刀,刀刃将他手掌皮肉划开。 骑在他身上的德军士兵见状,立刻将刺刀用力狠推下去。 刀尖缓缓扎入皮肉…廖金依旧不愿放弃,但他肯定已经完了… “砰!” 廖金突然感觉手上力道一松,成功将刺刀拔起,他抬头看去,眼前的德军士兵脖颈处一个刀尖缓缓透出,鲜血缓缓流出。 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是大尉同志,廖金突然就感觉浑身轻松起来,安全感满满。 他将自己身上的德军士兵推到一边。 “还能起来吗?”瓦列里道。 “没问题,大尉同志。”廖金露出脸色苍白的回答道。 “好!我去找人…” “砰!” 一朵血花绽放在刚刚侧身的瓦列里胸膛上,那名熟悉的身影倒在一边,周围不少人也都注意到以往那名英勇无畏的大尉同志倒下了… 苏军疯狂了,士兵们跟德军玩命的拼,罗里森科与其他几名苏军士兵也冲着刚刚掏出鲁格手枪的德军军官扑过去。 “不!!!!”廖金见到瓦列里倒下,瞪大双眼大叫一声,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急忙爬起身来凑到瓦列里身边。 列夫见状立刻三下五除二的解决身前跟他纠缠的德军士兵,立刻与廖金和其他几名解决战斗的士兵将地上的瓦列里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坦克身边能勉强抵挡炮击。 廖金也立马让人去找卫生员过来。 “大尉同志,你感觉怎么样。”见到瓦列里的胸膛流出鲜血,列夫这个大小子神情惊慌失措的问道,。 “没事…没事…”瓦列里脸色苍白,语气微弱的说道“也别哭…你们。” 远处强力的枪炮声愈来愈近,似乎是苏军援军要到了,德军的攻势也暂缓起来… 看起来德国人也要撤退了。 米利亚这时候也匆匆赶到。 “大尉同志!” 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见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瓦列里立刻赶上来,立刻匆忙翻出自己挎包内所剩无几的药品。 “你们几个给大尉同志翻下身子,我看看是不是贯穿伤。”米利亚压抑着颤抖的声音说道。 列夫与其他一名士兵将瓦列里侧身微微抬起,后背的军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看起来是打穿了…那就没事…也不像是毛瑟步枪打的。”米利亚放平急促的呼吸。 “我先给你止血,大尉同志,千万别睡。” 瓦列里吃力的睁着双眼,声音微弱的说道:“我不睡…你们…要小心德国兵…” “没有德国兵,援军要来了,大尉同志。”廖金急促得说道。 又有几名苏军士兵跑过来,警惕着周围是否有德军士兵靠近。 廖金闻言鼻子一酸,要不是因为自己,大尉同志也不会中弹。 “别…别哭…”瓦列里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倦意,努力睁大想要合上的双眼。“廖金…把安东…安东找过来…” 他还是中弹了,其实刚开始他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感觉身体狠狠的震动一下,倒在地上就有一种灼烧感,随后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耳朵也出现轻微的嗡鸣声。 “大尉同志,千万别睡,千万别睡。”列夫在一边止不住的流着眼泪,他害怕极了,害怕大尉同志像其他战友一样闭上眼睛再也醒不来了。 “我不睡…不睡…放心…”瓦列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安东喘着粗气,红着眼睛跟一名士兵飞快的跑了过来,凑到瓦列里身边。 “我来了,瓦列里!千万别睡!” “安东…”瓦列里耷拉着眼皮,强撑着声音说出:“带……他们回家…”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瓦列里浑身的力气,他渐渐不自觉的合上双眼,耳边的呼喊声也越来越远。 自己应该是改变了些什么吧…可惜,没有能和大家直到最后… 三团有太多人牺牲在这个无名道路上了…瓦列里有些自责,他的指挥能力还是太不成熟了。 一幅幅熟悉的画面似乎在眼前闪回一般,最后定格在他倒下之前,随后画面一黑,像是被谁掐断一样。 瓦列里没了意识。 第224章 决定 苏军第八师以及其余步兵部队将受围困的三团给救了出来。 这支遭受两支装甲师(严重不满编),两支步兵团(不满编)围攻的部队损失相当严重。 总共部队1981名士兵,牺牲893名,轻伤750名,重伤338人。 整支步兵团可以说人人带伤,装甲部队更是损失严重,20辆从德军那里缴获而来的坦克全都报销。 30辆苏械坦克损失超过15辆,总共加起来已经超过三团整支装甲部队的五分之三。 这是个可怕的数字,三团被德军这波围攻夹击打个半残。 但德军也不太好过…莫德尔的第三装甲师损失接近20辆坦克,整支装甲师完好无损,能动用的坦克也只剩不到40辆。 负责抢修拖运的第三装甲师下属的德军两支维修连找了大半天也只凑出来15辆还能够修复的坦克。 其中九辆还是原先苏军缴获的德军坦克,经过重新修复,换一换发动机还能用。 剩余6辆则是在苏军坦克76mm坦克炮下存活下来,没有着火,内部没被弹片扫稀烂的幸运儿。 另一支装甲师也损失超过十五辆坦克,两支步兵团损失加起来已经超过一千人。 这还是德军占据地形优势,火炮优势的情况下。 三团的战斗力给不少德军官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许多人头一次才发现,原来俄国人并非元首说的那样羸弱不堪,轻轻一碰就倒。 德军在苏军发动的这场红星行动中,损失太多原本不该损失的装备,人员,以及弹药补给… 24号下午三点钟,伴随着苏军最后一支部队渡过了乌别德河,不久后河上的各处浮桥都燃烧着熊熊火焰。 在后续的撤退行动中,苏军也避不可免的损失不少部队,还是因为老毛病,各支部队相互之间配合生疏,沟通不畅,有些部队后撤了,有些部队没撤。 这就导致防线出现致命的缺口,德军装甲部队趁虚而入,像一把镰刀,迅速分割苏军的有生力量。 又有不少苏军部队被赶上来的德军围攻吃掉,一部分苏军部队兵败如山倒,撤退也产生不少令库兹涅佐夫,基尔波诺斯预料之外的损失。 红星行动的最末章还是没能划上完美的句号。 驻守在乌别德河—科诺托附近原本接近20万的苏军部队,经过这场失败的大撤退,折损接近5万人以及大量的物资补给。 只能说到最后,苏军的操作一如既往的下饭,这也是避不可免的问题。 各支部队无法完成基础的相互配合,导致破绽百出,行动失败,通讯延迟,消息迟缓。 这些类问题一直持续到1942年末还存在。 直到斯大林格勒胜利,保卢斯怒送自己与第六集团军,苏军获得一场足以扭转形势的大胜利,以及老罗百亿补贴美多多的赞助。 这才让苏军部队之中这种问题渐渐得到相应的改善。 1941年9月24日下午4点钟,乌别德河后方的野战医院附近。 乌云依旧挂在天空上,小雨已经停歇了,周围显得安静又无声,只有伤员不时发出的惨叫声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两名卫兵站在野战医院的帐篷边,神色一丝不苟,以往他们这时候还能偶尔开点小差,喝点小酒,放松一下什么的。 今天的野战医院外气氛异常紧张,众多重量级人物纷纷现身,每个人的脸色都相当凝重。 这样的氛围让他们不得不打消了今天想要小酌一杯的念头。 库兹涅佐夫忧心忡忡地抽着手中的卷烟,一旁的叶夫列莫夫与彼得罗夫斯基也都默默地吸着烟,沉默不语。 不远处,安东等人静静地蹲在路边,神情肃穆。原本三团的大部分士兵都已聚集在此,几乎将野战医院团团围住。 但最终还是被奥涅夫与莫里森科强行驱散回去。毕竟,这里有如此多的高级军官在场,场面不宜过于混乱。 负责治疗的苏森里科医生摘下口罩,从帐篷中走出。库兹涅佐夫等人见状立刻迎了上去,心中的焦虑在看到医生的笑容后稍稍平复了一些。 “中将同志,瓦列里同志非常幸运,”苏森里科医生开口道“那颗子弹从他心脏偏下约三毫米的位置穿过,没有对器官造成太大的影响。休养一到两个月左右,他应该就能康复了。” “谢谢苏森里科同志。”库兹涅佐夫闻言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辛苦了,医生同志。”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感谢。 “这并非我一个人的功劳,”苏森里科医生谦逊地说,“给瓦列里同志止血并包扎伤口的卫生员经验非常丰富,他第一时间使用了抗生素和止血纱布,否则瓦列里同志的情况可能会很危险。” “不管怎么说,苏森里科同志,你还是辛苦了。”叶夫列莫夫再次表达感谢。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苏森里科医生接着说,“瓦列里同志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你们可以去看看他了。恕我不能多陪,还有下一场手术等着我去做。” 几人再次向苏森里科医生道谢后,他便匆匆离开了现场。 在场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只要瓦列里的情况能够稳定下来,那就万事大吉了。 尤其是安东等人,更是迫不及待地走进了帐篷内去查看他的状况。 库兹涅佐夫三人则依旧站在在帐篷外。 “库兹涅佐夫同志,叶夫列莫夫同志,”彼得罗夫斯基将手中的烟蒂轻轻丢在泥地上,并用脚狠狠地踩灭,“我觉得我们应该让瓦列里去莫斯科休养。” 库兹涅佐夫闻言微微颔首:“可以,布良斯克现在已经被划入了前线区域,随时都有可能遭到德军的轰炸,这里并不安全,而且药物也相当稀缺。” “正好,莫斯科那边也传来了一道命令,要求瓦列里前往一趟。那么,我们就借这个机会让我们的英雄好好休息一下,同时也让他回趟家吧。” “那就这么定了,”叶夫列莫夫接着说道,“布良斯克机场目前还可以用。我们晚上就组织一个车队,把瓦列里送到布良斯克机场去吧。” 三人迅速达成了共识。 第225章 八成是无了(3k) 1941年9月24日,晚上八点,瓦列里与一些重伤员被送上停在布良斯克机场内的tb3轰炸机上。 没错,作为苏联初期较为出名的tb3轰炸机,它的作用被苏军完完全全的开发到极致,初期它确实是作为轰炸机来使用的,这架飞机的载重可达公斤。 直到后来苏军之中有人脑洞大开,提出个天才想法,将坦克与伞兵塞到这轰炸机里面一起空投。 富有创新精神的苏联人立刻行动,于是苏联空军配合陆军做了一次空投实验。 1937年7月18日,他们往tb3里塞了40名伞兵与1辆t-27坦克还开始了空投实验。 伞兵空降倒是很顺利,但t-27坦克降落时却避不可免的出现意外,坦克直接坠机。 事后士兵们查看发现,t-27轻型坦克的底盘已经被摔破,整车报废,幸好乘员没跟着坦克一起跳,否则可能全员都可能直接被回炉重造了。 廖金与安东两人也被特批一起与瓦列里前往莫斯科,毕竟醒来后总得有两个熟悉的人在身边。 接收完伤员后,tb-3轰炸机缓缓从布良斯克机场起飞,向着莫斯科的方向飞去。 三团的指挥棒也自然而然的递到了莫里森科手里。 夜晚,三团临时营地内。 “少校同志,那名被俘虏的德国军官情况怎么样了?”莫里森科来到维金斯少校身边问道。 “放心吧,他正在享受我们提供的按摩服务。”维金斯少校温和的笑了笑:“他会带着痛苦活的好好的,不会死的。” 被罗里森科与其他几名士兵合力俘虏的德军军官受到三团内部临时驻扎内务部情报组的深刻欢迎,每天都有两名大汉轮番伺候他,这福气并非一般人能享受的到。 更何况这还是内务部亲手提供的按摩松骨服务。 莫里森科并未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他身为从大清洗时代走过来的老兵,明白内务部的手段。 只要这帮家伙不想让德军军官死,那他一时半会肯定是死不了的。 “放心,他嘴里的情报我们都问出来了。”维金斯少校继续道:“我们款待他不少次,他交代的情报都大差不差,可以确定是真的,不过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东西。” “报告都送到你指挥部里面了,莫里森科同志。” “感谢,少校同志。”说完,莫里森科便转身离开,他并不想与其多交谈,对于内务部他心里还是有一点点膈应的…那段时间他们可抓走清理了不少人。 见到匆匆离开的莫里森科,维金斯并未说什么,他已经习惯并且理解他们为何害怕自己。 此刻的他有些怀念飞去莫斯科的瓦列里,至少这个奇怪的大尉同志能够敢跟自己成为朋友,并且还会跟他开一些玩笑。 希望他能够好好修养,尽快恢复吧,维金斯心中如此想道。 …………伴随着苏军全面撤退回乌别德河北岸,苏德双方都安静了下来。 苏军正在休养生息,构筑阵地,积极准备下一次战斗,德军则在消化包围圈内残留的37万苏军士兵。 围绕着乌别德河,双方不约而同的都安静下来。 基辅城也彻底被德军第六集团军清空,维季诺夫带着手下的护士与医生和第99师绝大多数官兵一同战死在基辅城内。 维季诺夫是身受重伤无法移动时,被一名认出来的乌克兰人拿着德军军官递给的鲁格手枪一枪打中脑袋给送走了… 许多护士为了防止自己被玷污,也都与德军与乌克兰人自发组成的“伪军”同归于尽。 99师的师长被德军在一处公寓房间内找到时,发现他已经流血太多,死去良久了。 他们用自己的血与勇气证明了苏联红军并不比德军差! 在基辅城内,德军损失不小…德军士兵中许多人希望战争尽快结束,在圣诞节前快点回家的幻想都被俄国人的顽强抵抗给打的粉碎。 能否三个月结束在苏联的战斗彻底陷入了未知数,要知道自从开战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还剩一个月时间,德军能否打到莫斯科都是未知数。 基辅这边,若不是城内的乌克兰人大部分都在帮助他们处理城内的苏联人,也许他们还真没办法这么快将两支负隅顽抗的苏联步兵师彻底吃掉。 可是即便有乌克兰人帮助,德军这次南下基辅的行动也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他们损失不小,可就只吃掉西南方面军37万人,加上后来零零散散的几万人,也顶多就40万人冒尖一点。 跟希儿与陆军总指挥部和最高统帅部原本预计的60万人相差甚远。 这封电报自然也让希儿无比恼怒,苏军居然逃出去这么多人?! 他将伦德施泰特,古德里安以及克莱斯特都大骂一通,并且愤怒的在地堡内大骂着他们,有时说他的将军们都不懂战争经济学!又说他们从军校混出来就只学会了用刀叉吃饭吗!? 身为希儿秘书施罗德小姐从未见过他如此愤怒的模样,比上次还要更愤怒。 他似乎与原本风度翩翩,看起来像是一名绅士的元首是两个人,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自从希儿的私人医生,莫雷尔来到这里专程给它做私人治疗后,元首的情绪似乎比以前要易怒的多… 施罗德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在元首平和时候也找他聊过,希儿只是对她说这是自己治疗愤怒情绪的一个疗程,不会有太大的意外,不用担心自己。 只是接受这愤怒情绪治疗后,元首的情绪似乎相比以前来说波动更大了… 她不知道,身为元首私人医生的莫雷尔博士正在给希儿进行扎针伴随着口服治疗。 现在每隔五天,希儿为了放松自己因为战事疲惫不堪的大脑都会叫来莫雷尔博士给自己扎上一针… 据战后莫雷尔博士的医疗记录中详细记载,他将希儿称为“病人A” 并且累计给希儿治疗总共885次,这也意味着从巴巴罗萨1941年六月开始(希儿是在41年开始接受全面注射治疗的,详细开始时间没查到),一直到1945年德国战败, 四年时间希儿扎了885次。 同时,为了保有医生的医疗精神,保证自己的科学精神永不会被希儿的nc精神给磨灭。 莫雷尔博士巅峰时每天会给希儿注射20次,但大多时候也只是会整一次,同时给希儿自己手搓的精神小丸子,手搓的注射化合物。 其中的不少成分后来都被科学家发现是有毒的,有人推测,也许是莫雷尔给希儿注射太多次,才导致二战后期他的身体急剧恶化。 希儿完完全全被莫雷尔当做一名特殊的实验母体,用来试验自己手搓的化合物。 最后,莫雷尔博士对希儿总共使用过74种不同物质混合成的28种混合物,例如冰,以及其余的精神毒药。 这导致希儿二战后期成为了彻底意义上的毒罐子,剧烈的成瘾性让他脑袋没办法正常思考,有时候说话还会疯疯癫癫的。 并且莫雷尔还治死了一名刽子手,希儿手下最为倚重的“金发野兽”ss二把手海德里希,他在遇刺后在元首的同意下接受莫雷尔的治疗。 结果不出意外,海德里希因为莫名原因暴毙在手术台上,至今都是一团迷。 莫雷尔博士可谓是干到一般人都做不到的事,悄咪咪的用各种化合物在掀起整场二战的美术生身上做实验,同时治死了令盟军当中许多人都想让他死掉的海德里希。 可以说是相当生草,也属于是立了大功了。 而这名莫雷尔博士神志不清的晚年则被一名曾经他最看不起的具有犹太血统的护工照护着。 也可以说是相当的好笑了,希儿与莫雷尔可以说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们…他们怎么敢不听我的命令!为什么不先把科诺托的缺口给封上,反而执行古德里安的计划!” 希儿再次咆哮道,似乎是有些说累了,他坐在椅子上,手指不住的敲动着桌子。 客厅内再次安静下来。 希姆莱这时给希儿倒上一杯白开水,随后开口道:“元首,前线传来一道消息,帝国心腹大患,那名苏军大尉胸口中了三枪,已经死了。” 希儿闻言眉头这才稍稍松开一点,他抬头看向希姆莱问道:“确定吗?希姆莱,这名苏军大尉真的死了吗?” 希姆莱点点头,语气相当确认道:“放心吧,元首,这是阿勃维尔牺牲三名特工得到的情报。” “这名叫瓦列里的苏军大尉在战场上被一名ss的军官掏枪打中胸口三枪,送到后方也并没有抢救过来。” “尸体已经被苏军秘密用飞机运往莫斯科了。” “好啊!好啊!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了。”希儿显的有些开心:“我忠诚的希姆莱,还得是你和手下的ss们能顺利帮助我完成征服俄国的大业。” “对了,第一批ss向基辅方向出发了吗?”希儿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高兴之色,开口问道。 第226章 希儿的反应 “放心吧,元首...第一批SS已经在路上了,他们马上就会到达基辅开始维持秩序,执行清扫行动。”希姆莱语气相当尊敬的回答道。 “嗯。”希儿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基辅是一座比较重要的城市,希姆莱你要多派点SS过去,将这座污浊的城市清理的整洁。” 此时的希儿理智现实回归,药物所诱发的副作用渐渐消失消失,他心中的怒火也不复刚才熊熊燃烧,只感觉自己一阵神清气爽。 看来莫雷尔博士的药物还是有些效果的,果然是自己慧眼识珠,能够发现如此优秀的人才。 “我明白的,元首。”希姆莱回答道。 “还有,希姆莱,把这名苏军大尉瓦列里的死讯挂在各大报纸头条上,广播里也要说,我要让苏联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战斗英雄,死!了!”希儿几乎是咬牙切齿说道。 他要狠狠打击苏联人的士气,尽管是战斗英雄如何,还不是死在德意志战无不胜的军队手中。 “另外,叫那名SS军官回到柏林,我会亲自在帝国的国会大厦前为他颁发一枚二级铁十字勋章。” “明白,元首,我会尽快安排好这些事。”希姆莱点点头,至于关于瓦列里是否真的死了...他倒是不担心,这次阿勃维尔负责传递情报的是潜藏在苏联境内的帝国高级特工之一,他的情报还算是比较准确的。 更何况这还是牺牲三名宝贵德国特工才得过来的珍贵情报,俄国人的报纸上也公开了枪决三名特工的消息,绝对不会有误。 这名苏军大尉瓦列里当真确实是死了。 “嗯...布劳希奇元帅,你觉得对伦德施泰特等人应该做何处罚?”希儿抬着眼,向端坐在一边,久久没有出声的陆军总司令问道。 布劳希奇元帅将手中的电报放在一边,尽管电报所写的内容将德军在基辅之战的表现吹嘘表现之相当精彩,又是歼灭苏军哪一支步兵部队,又是击溃苏军哪一支坦克部队,又是俘虏苏军哪个将领,只是种种战绩依旧无法掩饰德军在基辅之战中的失利。 这些浮于表面的战绩也就只能放在报纸上简单吹嘘一下德意志军队的强大,粉饰他们在战斗中的不利,其他作用一点没有。 希儿以及其他有经验的高级军官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中的问题。 德军这次相比原历史损失的13万人多出去将近一倍,德军一共损失接近23万人,这还不算损失的坦克,浪费的弹药,以及科诺托附近被苏军反攻后炸毁的两小批补给. 更别提德军还放走接近30万苏军士兵离开基辅附近的大饺子,撤退这些士兵都能化作苏联未来抵抗德国的中坚力量。 敦刻尔克的教训还犹在眼前,大洋彼岸的英国由于有生力量保存较好,一直不肯投降,英军反而还在非洲战场上相当活跃的抵抗德国非洲军团与意大利的进攻。 皇家海军还在争夺地中海的制海权,这导致往北非运输的补给有不少都葬身鱼腹。 死不投降的英国给德国造成的麻烦实在太多了..而接近三十万撤出包围圈的苏军士兵呢...? 毫无意外的会给德国创造更多麻烦。 即使德军在基辅包围战中俘虏将近40万苏军,但放跑接近三十万苏军无疑是这场行动最大的败笔。 毫无疑问,苏军会用这场撤退来宣传胜利,就像敦刻尔克一样,英国将这场撤退宣传为“一场伟大的战略撤退”,首相丘吉尔也在大撤退后发布“我们将战斗到底”的演讲,这极大的鼓舞了英国全体国民与很多士兵,也让英国变的异常难缠。 苏联只会宣传的比英国更厉害,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们前期的数场大型战役都以惨败告终,急需一场大胜来稳定人心。 基辅战役就是个好例子...虽然是撤退,但总体而言是个成功的撤退,不是吗? 所以希儿才会让希姆莱将瓦列里的死讯刊登在报纸上,就是为了打击苏军士气。 布劳希奇内心默默叹口气,怎么又轮到自己抗压了。 “元首。”布劳希奇元帅边斟酌着语言,边出声说道:“您也知道,这次失败很大归咎于前线的情报失误,阿勃维尔与东线外军处给出的情报并不准确,甚至在苏军突袭时,我们的情报人员居然说苏军的坦克部队还在布良斯克进行补给,另一份报告说他们在布提夫。” “这不准确的情报很影响我们前线指挥官的判断,导致避不可免的会有意外发生。” 布劳希奇将情报不准确的问题给抛出来,希儿无言以对,伴随着阿勃维尔逐渐扩编,情报的准确性也一直在缓慢下降,失误次数也逐渐增多,前线情报不准确也成为常事,德军为此也吃了不少亏。 布劳希奇紧接着继续说道:“当然,这也与伦德施泰特等人指挥失误,不听命令也有点关系,所以我的意见是从轻处罚,扣他们工资,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下次如果再指挥失误,就降职处理。” 毕竟这些人多少都跟他有过交情,也都是陆军的人,自然布劳希奇也多少会偏袒一些,护下短。 希儿闻言并未出声,布劳希奇说的没毛病,他的确收到不少关于前线军官对阿勃维尔情报不准确的报告。 手指边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木桌,边思考着,良久后,希儿才说道:“那就如布劳希奇元帅所言,扣他们半年工资,明年的生日礼金全员取消,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感谢元首。”布劳希奇元帅出声道。 希儿只是摆了摆手:“没有下次。” 给这些陆军将领一次机会没什么问题,作为经历过一战的男人,他也明白情报的及时性与重要性,这次德军失败主要原因也确实是因为阿勃维尔。 这个臃肿的情报机构也确实到了该改变的时候,情报差太致命了... 可希儿不知道的是,阿勃维尔已经回不到原本的模样,它的形状已经变不回来了。 第227章 闻名世界 1941年9月25日,红星行动结束后第一天。 苏军果然按照希儿所预料的,开始大规模的宣传这次名为“红星”的撤退行动。 瓦列里的大头照与名字再次出现在苏联全国各地的报纸上的头版头条,广播里也都阐述着红星行动的行动过程,并且宣传着苏军官兵们的英勇与无畏。 不止瓦列里,库兹涅佐夫与莫罗科夫斯基等人也出现在报纸上,凡是在红星行动中表现出色的部队与官兵都在报纸上被提了一嘴。 瓦列里这个名字与这个人都彻底闻名于整个苏联,甚至于其他国家都听说了这名在苏军当中脱颖而出,冉冉升起的一颗新将星。 大林子也对活下来的瓦列里相当重视,这是一名军事天才,也是现在苏军所急需的人才。 昨夜他也亲自跟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一起去往莫斯科第一医院看望昏迷中的瓦列里。 并且大林子也亲自给瓦列里准备了一枚金星勋章,将他授号于苏联英雄。 瓦列里在他心里也确实担得起这个名号,毕竟从日落宾开始,这名年轻的军人就屡立战功。 有了他,才有在前线活跃的机械化第八师,有第八师,才能成功解基辅之围。 他还提过坦克电话线沟通,滚筒防御等一些这类对苏联全军都有用的战术战法。 更别提红星行动的计划书草本还是瓦列里提出来的。 同时,大林子也将瓦列里破格提拔为少校,可以说他现在是整个苏联最年轻的一名少校,还不到21岁。 他比格里戈里·克拉夫琴还要早五年时间成为少校。 不过…格里戈里更夸张些,他在1938到1940年成为少校才两年时间,就被大林子提拔为空军中将。 可以说是苏军最年轻的一名中将。 至于为什么大林子没有授予瓦列里为中校军衔,他还想着再历练历练这名年轻人…别提拔过快毁掉瓦列里这名来之不易的军事天才。 一直关注俄国报纸的阿勃维尔在9月25号下午,在苏军民众气氛相当高昂的时候放出大尉瓦列里的死讯,他们也刊登了瓦列里的大头照。 一时间,瓦列里彻底在苏联与德国这两个国家爆火,可以说他的名气已经到达原地出道的程度了。 德国各地的报纸头版头条都是苏军英雄瓦列里在战场上被德军军官击杀的消息。 世界当前两个大国的报纸头条居然全是与瓦列里有关的消息。 这谁也无法想到。 同时,为了打击苏军士气,德国也在广播中大肆宣传瓦列里胸膛中了三枪死去的新闻。 同一天,瓦列里这个名字彻底闻名于各国…因为瓦列里的名字占据了德国与苏联的报纸,广播。 而且是苏联刚宣传瓦列里的功绩没多久,当天德军就放出消息说是瓦列里死了。 许多人都开始关注有关于瓦列里的消息,他们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同时霸占苏联与德国各类的通讯路径。 两大强国为什么会伺候他一个人。 同时也有不少国家少数消息灵通的报社开始报道有关苏联与德国这一有趣的行为。 …… 英国,伦敦,傍晚。 “哈!苏联版的敦刻尔克。”英国首相丘吉尔在办公室里看着手中的报纸,放下手中的盛着威士忌的酒杯,轻笑一声。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苏军确实比英法联军的战斗力还要强。 英法联军是只在德军空中骚扰下组织部队跨海撤退,而苏军要同时面对德军最为精锐的陆军与空军。 苏军能顶住身为现阶段陆地最强部队之一,德军装甲部队的进攻压力,同时还能从包围圈内撤出接近三十万人,比敦刻尔克大撤退的含金量高上不少。 “最年轻的少校…”看着报纸上的大头照,丘吉尔心中避不可免的有些好奇。 “他到底死没死呢…” 喝上一口威士忌,丘吉尔又想了一会儿,他决定等待苏联后续的反应,随后就继续投入在工作当中。 ……… 美国,华盛顿,白宫,夜晚。 罗斯福总统放下手中的华盛顿邮报,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小小的品一口杯中的咖啡。 “真令人吃惊,独属于苏联的‘敦刻尔克’大撤退…富兰克林,你看到了吗。”他的妻子,安娜·埃莉诺出声道。 “比起苏联的敦刻尔克,我其实更好奇报纸上的‘苏联英雄’瓦列里,埃莉诺。”罗斯福吃上一口蔬菜沙拉回答道。 “哦!我也对他很是好奇,苏联最年轻的少校,那看起来他的军事才能应该相当优秀。”埃莉诺清脆的笑了两声接着道。 “富兰克林,你说这名苏联英雄是如同德国报道的身中三枪身亡,还是没死,活着呢。” 罗斯福闻言轻轻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但我感觉希儿一定相当恨这名‘苏联英雄’,说实话,我对他有点好奇。” “我也是,富兰克林。”埃莉诺笑着道:“不知道苏联会有什么回应。” “我也很期待。”罗斯福笑着回答道。 “希望德国的这次失败能让日本暂时安分些,不过更作些也没关系…。”罗斯福想道。 自从1941年8月1号,他签署对于日本的《贸易禁运法令》后,禁运石油,冻结日本在美国境内的所有财产,盟国英国,荷兰等纷纷效仿后。 小日子的日子就相当不好过…他们也相当蠢蠢欲动,同时加剧了对东方盟友的侵略行为,上半年发动多场战役,前些日子,日本发动了第二次长沙会战… 现在日本的野心也越来越大。 “对于苏联的援助也应该加大了…”罗斯福边吃着黄油土豆,边想着之后的工作。 在1941年8月份,罗斯福在国会上力排众议,给苏联援助的第一份物资。 包括枪支,弹药,钢,铜线,医药,军靴,盖毯,都是军队当中的基本物资。 现在罗斯福打算在十月份给苏联送去第二批物资。 以及考虑到日本现在的威胁,罗斯福也决定多给一点对于东方盟友校长的援助,让他们拖住日本人的脚步。 第228章 恐惧 1941年9月25号,深夜 防守严密的狼穴在地面区域上已经很少有文职人员出现,基本都是一队又一队负责巡逻的SS士兵。 狼穴,SS一处办公室内,刚刚送完元首离开的希姆莱摘下自己的帽子,将身上的风衣挂在衣架上。 拿起桌上的电话话筒,拨通一串号码。 本来他打算跟希儿一起回到柏林,可关于苏军大尉瓦列里的事情一直让他心神不宁,现在这名瓦列里大尉已经霸占德国报纸,广播等一切能向外宣传的渠道。 毫不夸张的说,多亏戈培尔的宣传,现在瓦列里已经在德国主要城市内人人皆知了,这就让希姆莱避不可免的有些害怕... 德国宣传的规模实在太大了,比他料想的要大不少。 所以他害怕阿勃维尔这次的情报又不靠谱,害怕瓦列里并没有死掉,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德国的这次大范围宣传无疑是一次笑话。 他还接到一封电报,下午有几个美国人已经将瓦列里这件事传回国内... 这就意味着关于瓦列里的事已经在国外小范围的传播开来,如果瓦列里并没有死..在国内外德国这次宣传都是个大笑话,他们会丢很大的脸。 元首会暴怒的,他一定会,希姆莱清楚希儿现在的脾气。 所以他要查清楚,希姆莱想知道前线的SS军官是谁,也再确认一下阿勃维尔情报的真实性。 不然他真的不安心,心里一直上蹿下跳的,再说这也关乎他的前程,他怕影响到自己在希儿心中的地位。 失去靠山,光靠希姆莱自己肯定是寸步难行,他也有不少因为争夺权利而结识的敌人。 而且即使在德国国内,也有很多人心中都不待见SS,失去希儿,没人会真心愿意和他结盟的。 到时候希姆莱就真的成为一坨臭狗史无人问津了。 “踏马的!为什么接不通。”希姆莱不复以往的沉稳,不由自主脱口骂了一声。 他给打电话的对象是威廉.弗兰茨.卡纳里斯。 这是阿勃维尔实际的控制人,德国首当一指,精明强干的情报头子。 他重整了德国的情报系统,希儿也给了他相应的无上权力。 之后他率领德国情报局立下不少赫赫战功,例如对德国收回莱茵兰各国态度评估正确,在德国收回莱茵兰后,英法态度跟卡纳里斯评估的一模一样,德国人只不过是走进自家后花园而已。 对荷兰的英国谍报网一网打尽,抓获不少英国特工。 渗透英国本土,从零开始编制一张规模较大的情报网...英国贵族的佣人..游客...厨师..各行各业的都有。 通过这张情报网,德国成功得到不少英国关键信息,为德军轰炸成功确认许多有用目标。 同时他还建立了大名鼎鼎的勃兰登堡部队。 只是德军情报局的风光并未持续多久,阿勃维尔倒在了德三经典权力内斗当中.... 1939年,德国情报局与“金发野兽”海德里希以及其SS保安处发生职责矛盾,SS下属保安处原本是为德国陆军提供情报的机构,但卡纳里斯的情报局干的太好了...工作效率高效,水平还高。 这让SS保安处感觉非常不妙,双方的职能本身就互相重叠,谁胜谁劣一看便知。 于是海德里希在希姆莱的默许下,率领SS保安处开始抢夺一些德国情报局的权力。 卡纳里斯只能率领德国情报局展开激烈对抗,双方开始争权夺利。 但由于卡纳里斯他管理这一机构的原则是把权力下放。尽管任务由总部下达,但对于各个间谍人员总部则很少加以直接控制。 每个驻外站的负责人自由度也很高,可以自己招兵买马并加以训练。 同时他还在每个驻外站设立了间谍中的间谍,防止有人混进德军内部搞破坏。 不过谁能防住自己人呢…?牢不可破联盟通常都是由内部瓦解的。 ss往其中塞入大量的自己人,并说服希儿扩大情报局的规模,之后海德里希也被任命为德国中央保安局局长,权力更上一层楼。 卡纳里斯彻底在斗争中落入下风,一手建立的阿勃维尔因为斗争也变的乌烟瘴气。 加上希儿的四处侵略,创造的不少屠杀,让这名军人对于元首有了别样的看法。 他以为希儿是德国的救世主,认为希儿给德国带来的希望,但看到nc与德国捆绑的越来越结实,这名出身一战的军人害怕了。 自从1938年开始,他就对希儿的命令半听半不听,进行有限的合作,同时也渐渐开始密谋推翻希儿的统治,也把一些情报无偿的送给英国等一些与德国敌对的国家。 尤其是在与SS斗争失败后,他终于也有理由和借口不管阿勃维尔,任由权利被SS渗透进来的人夺取,架空。 他也曾经对心腹说过,“我觉得德国在这场战争中如果遭受失败,无疑是个灾难,” “但如果希儿获胜,那将是更大的灾难,因此谍报局不要做哪怕使战争延长一天的事。” 希儿也对38年后卡纳里斯开始摆烂的态度有些不满,他也就并没有制止SS这一行为。 在SS暗地接管阿勃维尔后,原本卡纳里斯在阿勃维尔内的心腹也都听宣不听掉,情报线一点不给,都开始摆烂,这就导致SS没办法继续开展工作。 他们对于这方面并不擅长,SS只能自己摸索。 这就导致之后阿勃维尔也就越变越烂,情报系统也变的越来越不靠谱,加上卡纳里斯的默许,不少敌国间谍都成功混入阿勃维尔。 原先威名赫赫的德国情报局就这样变的稀烂,卡纳里斯撒手不管,SS对于情报这方面完全不擅长,找的线人不少还都是其他国家的间谍,他们还不自知。 这次希姆莱给卡纳里斯打电话是想确认瓦列里到底是死是活。 毕竟在这方面,只要卡纳里斯愿意出手,残血的阿勃维尔依旧能打,原先正统阿勃维尔在苏联建立的情报网也能立刻开始工作。 第229章 想法 “快点啊…为什么不接电话。”希姆莱心急如焚的拿着电话筒,等待电话对面的人来接通。 第二次依旧没有打通… 于是他尝试了第三次,为保持自己在希儿心中的地位。 希姆莱不介意自己厚着脸皮多打几次电话。 这次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请问您是?”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话筒里传出,希姆莱的心情犹如拨云见日,他立刻回答道:“我是SS首领,希姆莱,让卡纳里斯将军接电话。” 电话那边的女人闻言零帧起手道:“抱歉呢,希姆莱长官,将军已经睡着了,您也知道,他现在年纪比较大,睡的比较早,有什么事明早再说吧。” “再说阿勃维尔的决定权在长官您的手上,还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将军来解决呢。” 电话对面的女人阴阳怪气道,这让希姆莱相当不爽,成为SS首脑后,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但他也只能憋着,卡纳里斯拥有的人脉不比他少,再说这老家伙身为特务头子手下也有一批人,跟他硬碰硬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希姆莱继续好声好气的说着。 “我有很紧急的事情,麻烦小姐你让卡纳里斯将军接一下电话。” 对面的女人似乎收到什么命令一样,态度转变的相当快,也对着电话接着道。 “好吧…希姆莱长官…我去找一下将军,您别挂。” “感谢。”希姆莱并未觉得意外,他也是撺夺卡纳里斯将军的权利了,他那边没有怨气才奇怪。 不久后,坐在一旁一直听着电话,穿着睡衣的卡纳里斯将军才慢吞吞的接起话筒。 “希姆莱先生,请问您找我一个赋闲在家的军官有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瓦列里到底是真死假死了。”希姆莱开门见山的说道。 “卡纳里斯将军,只要您帮我这一次,我明日就让阿勃维尔内部所有属于SS的人全都撤离,您依旧是德国情报局的局长,可以继续一展自己傲人的才华。” 卡纳里斯闻言差点笑死,他好不容易才名正言顺率下阿勃维尔这个包袱,不用给希儿继续卖命。 同意这鲨臂交易不纯是有病吗? 现在的阿勃维尔就是一坨臭狗史,谁见了都避之不及。 卡纳里斯即便现在接手也无法将其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里面都已经烂透了。 不过卡纳里斯也不好糊弄希姆莱,这个SS头子阴险狡诈,擅长玩弄计谋,老喜欢从背后捅人刀子,妥妥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要是被他缠上,这辈子是有了。 况且这家伙权利不是一般大,希儿第一,希姆莱敢称第二。 卡纳里斯可不想被缠上,要是被查出来点啥,自己就得被扭送去登大牢。 “不用了,希姆莱先生,我老了,阿勃维尔还得靠你才行。” “这件事我会帮你的,给我半晚上时间就会有结果。” “好!”希姆莱语气急切道:“我等你。” 放下电话,希姆莱叹口气,他倒是没想到,卡纳里斯居然拒绝自己让他重新掌握阿勃维尔。 不过也无所谓…等元首回到柏林,他也会亲自召见卡纳里斯,让他重新回到阿勃维尔,掌控大局的。 没错,希姆莱就是想简单的空手套白狼。 不过…现在也不用套白狼,它自己送过来了。 希姆莱打算回头就把SS的人全都撤出阿勃维尔,这也是元首特意要求的。 希儿希望卡纳里斯能让德国情报局再次超过英国情报局,同时再次将阿勃维尔推上神坛,不再成为一个笑话。 总结而言就一句话,让阿勃维尔再次伟大! ……另一边,卡纳里斯却犯了难,他当初让人渗透苏联时组成的情报网并没有多大,因为苏联的审查相当严格。 并且阿勃维尔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英国等地,对于苏联的渗透也只是次要的。 现在这张情报网上的所有人大部分全都被苏联给牢内了,只有零零散散大猫小猫三两只。 “算了,就让他们拿苏联报纸当做一手消息吧…反正希姆莱也不知道。” 卡纳里斯如此想道,随后拨通阿勃维尔的专线号码。 让他们联系一下苏联境内位于莫斯科所剩无几的情报网。 还真赶巧,经过多个环节的联系,接近两个小时后,前线确认确实是还有两只炮灰活着,他们因为一直充当苦力,兢兢业业干活,所以伪装的也相当好。 卡纳里斯也相当慷慨的对待这两位小兄弟,表示会给这两人三千卢布作为情报费。 反正在莫斯科的情报网早就没了,安全屋内剩下藏着的经费全给他们也无所谓,卡纳里斯将军也不想操心有关于情报的问题。 这两名不知名的炮灰表示会按照卡纳里斯的要求时刻关注报纸上的消息。 只需要简单提供个报纸消息,就能换三千卢布,不干是傻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任务,心中避不可免还有些小激动呢…毕竟之前都是他们上级让他们一直隐忍,潜伏。 现在上级被苏联人抓走了,他们就成为这个情报网的牢大了。 等干完这一票,他们就直接将德国人的电台全给毁掉。 有了三千卢布,他们宁愿继续过现在的生活,也不愿意给不靠谱的德国人继续卖命。 凌晨五点,为了应对德国人的攻心计划,同时为了让德国成为小丑。 在瓦列里爸妈的见证下,一名塔斯社的记者在两名内务部士兵的看守中拍下一张瓦列里正在昏睡的照片,他们要将这张照片刊登在报纸上。 一证明瓦列里还活着,让德国人的谣言攻势不攻自破,二是要让希儿气个半死。 否则昨天晚上大林子就让记者拍摄瓦列里正在熟睡的照片,将其刊登在报纸上。 不久后,瓦列里昏睡的照片刊登在苏联报纸头条的位置上,广播中也开始大肆宣传瓦列里还活着的消息,我们的英雄只不过是累了而已,他养伤需要睡一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为什么德国在狗叫。 炮灰二人组也赶快买了一份报纸,随后将上面刊登的内容立刻通过电台汇报上去。 然后相当迅速的将电台砸掉。 第230章 兜着走 这份情报辗转接近两个多小时才到达卡纳里斯手里,随后他就拨通了某个臭狗史的电话。 对面几乎是秒接。 “怎么样了,将军!”希姆莱语气焦急,脸上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他整晚等的可以说是心急如焚。 元首还发电报过来问询那名SS军官什么时候才能到柏林,希姆莱勉强给搪塞过去了。 他现在都不知道前线这名SS军官到底存不存在,怎么让他去柏林。 他也不是没派人去查,可越查,越让希姆莱心惊肉跳,居然查无此人!根本找不到有关于SS军官的任何消息,当天帝国师与维京师根本不在哪个进攻方向。 两支负责围攻苏军三团的装甲师与步兵部队也并没有SS部队混入其中。 希姆莱也让再次询问潜伏在苏联的高级特工,可他依旧说是SS军官射杀了瓦列里,态度坚决,更是向他用生命和忠诚保证自己所说的一切属实。 可希姆莱知道,忠诚是一个人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还之后再让人联系,就已经联系不上了.... 他不知道,对面只是一个欺骗阿勃维尔经费的俄国人,原先的情报人员已经被抓走了,就剩两三只小卡拉米,负责送经费的德国人还被三个俄国人胖揍了一顿。 这群人打算骗完经费,就把这名德国人给卖掉,说他是间谍,还能从苏联这拿上一笔。 两大强国伺候我们几个人,结果一定是光明美好的。 ........ 希姆莱感觉相当的糟糕,现在他只寄希望于卡纳里斯能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至于随便找个人代替冒领一下子,他是不敢的..现在希姆莱自己还没有哪个胆子。 “抱歉啊,希姆莱先生,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啊。”卡纳里斯起手就是问候语,他知道这家伙着急,但他就先故意不说。 “没事的,将军,我理解情报部门的不易,请问您,瓦列里他到底是活了还是死了?”希姆莱低声下气的询问道,言语之中满是尊敬。 卡纳里斯对于希姆莱这恭敬的态度相当满意,索性也没有吊着对方,直接简单的说道:“瓦列里还活着,情报相当真实,这是我在莫斯科里的内线发过来的消息,千真万确,人家躺在病床上睡的正香呢。” “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希姆莱先生,苏联已经将瓦列里还活着的消息刊登在报纸上了,广播里也开始宣传了,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卡纳里斯一秒都没有犹豫,就将电话挂断,犹豫一秒都是对不起自己,他不想跟这个刽子手沾上任何一点关系。 要不然未来德国战败了,自己避不可免的会被清算掉。 希姆莱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他感觉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额头不由自主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联已经开始宣传瓦列里还活着的消息,广播,报纸,在各个渠道都开始宣传。 这意味着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元首手里,加上卡纳里斯情报的延迟性,说不定现在关于瓦列里还活着的消息已经在路上了...他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 希姆莱感觉天都塌了...即使自己是元首的心腹,闹出这么大的笑话,他一定会狠狠惩罚自己.... 他瘫坐在椅子上,以往的风度翩翩,处变不惊的模样也已经全部消失,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不断滑落。 “怎么办...怎么办....” 昔日不可一世的刽子手此时犹如丧家之犬一样,慌乱不堪。 还没过去一分钟,多年的经验让他意识到这样不行,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希姆莱强迫让自己脑袋内翻涌的思绪冷静下来,他必须要赶快做出应对之策,思绪飞转,他迅速想出两个应对之策。 一是让所有潜伏在莫斯科的特工动手,务必将瓦列里杀死。 虽然听起来是个很难完成,还有点可笑,需要付出生命乃至于会被送去挖土豆的任务。 但希姆莱也没有别的招了,他决定重金悬赏,相信自会有帝国的忠勇之士去取瓦列里项上狗头,内务部也是人,相信会有人突破苏军内务部的防守。 他不相信苏军的内务部不会有任何破绽,自家的阿勃维尔都这么烂,何况是经过大清洗的苏联呢。 二是迅速找个合适的背锅侠,希姆莱要在SS里找个特别忠诚的大傻子给自己背锅,同时再将一部分责任甩给已经烂掉的阿勃维尔。 自己承担最小的一部分责任,这就是甩锅的艺术,经过多年内部斗争的希姆莱深知不能将锅甩的太干净。 相信这一套组合技下来,自己谈不上转危为安,也能够将损失降到最少,保持元首对自己的信任。 于是他立刻开始行动。 ..... 瓦列里还活着的消息经过时间的发酵传到德国,刚刚回到新帝国总理府的希儿就接到这条消息,差点没给他气疯。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臭虫还活着!希姆莱和整个阿勃维尔是干什么吃的!”希儿在办公室内的咆哮声即使在走廊外都能隐约听见。 两名SS士兵目不斜视的守在办公室门口,他们的耳朵自动过滤元首所说的垃圾话。 “连个情报真实性都不能确认!真该死啊!踏马的真该死!”希儿气的浑身都发抖。 现在整个德国都知道瓦列里死了,要是大家又都清楚瓦列里活了,之前那些宣传还算什么?这对于注重宣传的希儿来说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大规模宣传创造个大笑话,民众们会怎么看待他们!?帝国的威严毫无意外的会受到损失。 “元首!”希儿的副官总长,尤利乌斯.绍布走进办公室,他因为憨厚,忠诚,没有酗酒,抽烟的习惯,没有任何恶习。 他很快便赢得希儿的信任与重用,还是马丁.鲍曼的亲信,所以关于元首的私人生活安排以及大多数副官事务都是由他经手的。 “绍布!”希儿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个较为难看的微笑说道:“麻烦你去一趟卡纳里斯将军的家里,亲自把他请过来。” “明白了,元首。” 第231章 后续 身着正装的卡纳里斯很快便被绍布给带回新帝国总理府。 说实话,他是不想来的…但若是明着抵抗希儿的命令,卡纳里斯清楚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许多人都尝试这么做过。 但其中的大多数都失踪不见了。 若是自己公然违抗命令,没准自己接下来就可能会被SS给带到小黑屋里享受皮肉之苦。 卡纳里斯宁愿随波逐流。 “元首!”见到坐在办公桌后的希儿,卡纳里斯非常熟练的右手向上45度,以彰显自己的忠诚。 “哦!卡纳里斯。”整理好自己形象的希儿抬起头,冲他和善的笑了笑。 “我希望你继续担任阿勃维尔的局长。” 希儿有些怀念的看向眼前的老将,1935年时,自己也是在总理办公室接见的他,当时他对卡纳里斯的要求是建立一个德国情报局,不比英国情报局差就好。 团结一群人,满怀热情的去工作。 卡纳里斯也确实做的很好,希儿承认,有着卡纳里斯所在的阿勃维尔确实很优秀,取得种种让他惊讶的战绩,也帮上德军不少忙,他建立的庞大情报网也让希儿取得不少情报,准确性也不差。 跟SS掌握时期的阿勃维尔一点也不一样,他必须得承认,双方在搞情报这方面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元首…您明白,我…”卡纳里斯想要推脱…但被希儿给挥挥手打断。 “卡纳里斯,我明白你的苦衷。” “我会让SS与希姆莱跟你划清职责分工,所有跟SS有关的人这两天就会自动退出阿勃维尔。” “我也会给你相应的权利与巨量的资金,你可以自己招兵买马,阿勃维尔需要你。”希儿目光灼灼看向卡纳里斯。 “我相信你,会重新让阿勃维尔再次伟大。” 卡纳里斯明白自己不能拒绝,他可不想成为狂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阿勃维尔回到自己手上虽然会带来不少麻烦,但也会带来一些便利…也许自己还可以给苏联,英国等一些国家提供些情报… 毕竟希儿迟早会毁了这个国家,卡纳里斯宁愿德国战败。 “没问题,元首。”卡纳里斯深吸口气,答应下来。 “好!”希儿露出一抹笑容“将军,我马上就调派一批资金给你,尽快重建阿勃维尔。” “第二,重建后,情报局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严密监视瓦列里!找机会一定要将这条臭虫的性命给除掉!”他语气相当干脆利落道。 希儿绝对不允许这个人还活着,他多活哪怕是一天,都是德意志帝国的耻辱。 但希儿不知道…这个阿勃维尔的老局长是他们之中最大的二五仔。 “明白!”经过多年在帝国权利场的熏陶,演技磨练炉火纯青的卡纳里斯表现出信誓旦旦模样,仿佛瓦列里是他上辈子的仇人一样。 他的确会密切关注瓦列里,但不是如同希儿盼望的那样杀掉瓦列里,反而是要保护这名苏军之中冉冉升起的新将星。 同时他还打算再故意招募一批来自英国与苏联的特务,让他们扎根于阿勃维尔的驻外站。 当然,卡纳里斯也会做出些成绩来稳住希儿,毕竟自己要是被撤职了,自己之前做的一些事情被查出来,自己避不可免会被狂热的SS给处理掉。 “好!”希儿相当满意的点点头,卡纳里斯果然一如往昔,相当靠得住。 …当天,德国大街小巷的报纸都在宣传关于苏联说瓦列里还活着的言论是谎言。 戈培尔亲自还在广播中发表一次演讲,畅述,嘲笑苏联这次找人替代瓦列里拍摄照片的可笑谎言。 同时表示苏联人还在做梦,他们都被大林子欺骗了,他们梦醒时会相当痛苦,并且胡呼吁苏联人投靠德国,早日放弃抵抗。 希儿在一众军官面前痛斥,批评完,并随便给希姆莱表面降职的惩罚后,也让他随便找个SS军官上台配合自己,就说瓦列里是他亲手杀的,增加可信度。 同时让希姆莱全面配合阿勃维尔,不允许再往阿勃维尔内塞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希姆莱相当爽快的照做,他将原先要帮自己顶锅得工具人给推上去,这么忠心的人下次还能够继续用。 这次元首将自己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他已经相当感激了,也有些意外。 现在与卡纳里斯再争权利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能让希儿和其他人更讨厌自己。 他也严禁海德里希再去找卡纳里斯麻烦,现在的卡纳里斯与阿勃维尔又成元首心中的掌中宝,SS在任何时候都不能与元首对着干。 他们是希儿私人的军队,一切以元首的命令为最高指令,要找准自己的定位。 …………… 德国的反应在许多人的意料之内。 虽然德国这边宣传苏联说的消息全都是谎言,但世界上也有不少人都明白,苏联人还在说的才是真话。 德国人只是为自己找了块合适的兜裆布,防止自己太掉面子而已。 最后英国和美国,苏联以及其他国家都得到了新鲜的乐子,只有德国自己受伤而已。 ………… “小兔崽子,我叫你跑!”一名苏军内务部士兵重重的挥舞着手中的铁棍,砸在一名正在跑动的俄国人后背上。 “他娘的,干什么不好,非得背叛祖国!?德国人给的钱就这么香?!”另一名苏军内务部士兵一脚踢在他腹部,随后给他双手铐起来。 “这是第几批了?”一名苏军内务部的少尉端着步枪走过来询问道。 “第三批了!少尉。”一名内务部士兵回答道:“他们简直是疯了,我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不怕死的,为了一万卢布来试图刺杀瓦列里同志。” “谁都不会想到的。”苏军少尉轻轻摇头:“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将这些坏家伙全都引出来连根拔掉。” “你们都注意点,一定要守好这条街道,不能让任何可疑的家伙进入医院。” “放心吧,少尉,我们可不是德国人的阿勃维尔!”一名苏军内务部老兵露出一抹笑容道。 “是啊,别担心,少尉,更何况医院里面还有不少我们的同志呢。” “那也要注意!都小心点,别受伤了。”苏军内务部少尉接着说道。 第232章 醒来 内务部对于莫斯科第一人民医院的防守相当严密。 许多收到希姆莱消息墓名而来的人基本上都有去无回,再蠢的人都意识到,他们不可能突破内务部的封锁。 希姆莱给的就是个送死的任务,于是再也没人敢去了。 不过…内务部接下来提供了全程的上门服务,自9月26号开始,内务部的士兵配合大批的军警按照一份名单开始清扫莫斯科城内残余的德国‘势力’。 许多人被抓时都说自己是无辜的,但又被内务部端上来得一份份铁证给干沉默了。 有些人哭着求饶,有些人则怒骂内务部,也有些人做着无畏的挣扎,然后挨了两棍子,老实的被内务部士兵给拖走了。 这样的场景在莫斯科城内各处上演… 希姆莱的随意决策将卡纳里斯从1935到1940五年以来耗费巨量资金,在莫斯科的情报网彻底送进了坟墓。 如果说之前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现在则是连灰都被俄国人打扫的干干净净。 让第三帝国本就落后于苏联的情报水准又往下降了两个等级。 不过卡纳里斯可不在乎,他倒是宁愿希姆莱到处坑人。 …………… “我这是…到哪来了?”瓦列里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床头柜上摆满鲜花之类的东西,摸摸还有些发疼的胸口。 绷带柔软的手感伴随着传来的刺痛,让瓦列里倒吸一口凉气,幸亏打中自己胸口的不是毛瑟步枪的子弹。 要不然自己连心脏都保不住,当场就得嘎掉,他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要是自己嘎了…能穿越回去吗?瓦列里突然蹦出奇怪的想法。 随后他就笑着摇摇头。 就算回去了…估计自己已经凉掉的尸体也已经被火化了。 回过神来,除去呼吸还有些疼痛,他感觉自己身体好的很。 不知道大家都还好吗…自己这是被送到布良斯克的后方医院了? 这医院内部的环境倒是挺不错的。 瓦列里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个双人间病房,陈列简单。 另一张病床上空空如也,被子已被掀开,看起来跟自己同一房间的病友已经起床了,大概是上厕所去了。 瓦列里目光扫到被子上莫斯科第一人民医院的标志,立刻明白自己这是被送回后方了。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饥饿,口渴的感觉随着瓦列里脑袋渐渐清醒后也占据上风。 “咔嚓…” 清脆的开门声突然响起,瓦列里抬头望去。 一个成熟美丽的女人映入眼帘,瓦列里脑袋传来阵阵的刺痛感,他觉得眼前的人相当熟悉,嘴里已经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妈!” “哎!”阿利娜将手中的饭盒和水壶立刻放在小桌上,冲上来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 “呜呜呜!”瓦列里的脑袋被紧紧闷住,这让他连呼吸都有些费劲。 “抱歉…儿子。”阿利娜立刻松开,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滑落。“这些天你真的受苦了…” “没关系…妈妈。”瓦列里不由自主的抬起胳膊,为阿利娜拂去眼角的泪水:“我好好的回来了,不是吗?” “你的儿子没事的。”说着,刻在身体里的情感,也让瓦列里眼角流出泪水。 “嗯!”阿利娜轻拍瓦列里的后背:“你回来就好。” “饿了吧?我正好带了一些食物回来。”她轻声说道。 “嗯!我饿了,妈。”瓦列里神情不由自主的放松道。 “好~”阿利娜轻声笑道:“我正好带回来一些罗宋汤,还热乎着呢,水也刚打回来,你醒的正好。” “还想吃什么吗?鲑鱼?还是牛肉,妈妈去食堂让他们给你做。” 身为莫斯科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长,阿利娜也是有可以开小灶的特权的,更别提还是为了苏联英雄开的小灶,没人会拒绝的。 “不用啦,妈,我喝点罗宋汤就好了。”瓦列里试着直起身子,胸前传来的刺痛,让他脸上不自主的流露出一丝痛苦。 “别起来了,真是的,像你爸一样老逞强。”阿利娜笑着继续道:“我来喂你喝吧。” “妈…”瓦列里有些不太好意思,还想拒绝一下子。 “听话!”阿利娜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刻在身体里的dNA让瓦列里立刻乖乖听话,接受来自母亲的投喂 “妈?我爸呢?”吃到一半,瓦列里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 “你爸?他在警局呢,正在协助内务部清理城内的敌军特务呢…”阿利娜轻笑着说道。 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身为莫斯科一个城区内警局的局长,米哈维奇亲自带人上场,虽然腿部受伤影响他跑动,但并不妨碍他开枪。 对于想来取自己儿子性命的人,跑的快的他都是一枪打腿了事,风格粗暴,但却相当有效。 跑不快的有铁棍,跑的快的有紫蛋,莫斯科城内的叛国者被打的鬼哭狼嚎。 “放心吧,你爸当年可是部队的神枪手。”阿利娜语气稍显自豪的说道。 瓦列里在恢复的记忆中清楚老爹的彪悍,担心他不如担心那些特务能不能活着。 就这样,刚刚苏醒的瓦列里与自家老妈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饭。 时间很快一晃而过,阿利娜听着瓦列里讲述前线的种种事情,时而惊讶,时而担心,又时而生气叮嘱他下次不准这么鲁莽。 同时她见自家儿子这么有精神,吊起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对了,儿子。”阿利娜将空空如也的饭盒收好,似乎是想起什么接着道:“冬妮娅这几天都来看过你,她很想你呢,要是今天她来了,你要跟人家好好相处哦~” “我那边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马上就回来,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简单做点罗宋汤就好,妈。” “好~你也要好好休息。” 伴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瓦列里叶不由自主捂着自己的脑袋:“冬妮娅是谁啊!?” 他就知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里的冬妮娅。 脑袋里的记忆关于朋友的部分还相当模糊,记得确实有不少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但瓦列里都想不起来是谁。 (感情线不会写太多,我都自己没谈过,哎嘿嘿,所以不会写甜甜恋爱,主体依旧是战斗爽,请各位读者大大们放心!) 第233章 看报纸 想半天也想不起来这冬妮娅到底是谁,瓦列里于是放弃了进行思考。 拿起一旁放着的报纸细细看了起来。 “美术生这不得气疯了…”瓦列里笑着想道。 他才知道德国最近这两天因为他闹了个大笑话。 至于来自阿勃维尔的刺杀,他现在是半点不带怕的。 德国情报机构的水平低下因为他这件事从而展现的淋漓尽致。 阿勃维尔是不靠谱,瓦列里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不靠谱,跟苏联的内务部差远了。 现在苏联的情报能力可强的离谱,比英国,美国都要厉害的多。 之后有件事可以展现苏联的情报能力,三巨头会见时,罗斯福透露他们正在研究超级武器,斯大林只是呵呵一笑,并未当回事。 他以为大林子土包子,什么也不懂,但…关于美国超级武器的情报早已呈现在大林子的办公桌上。 曼哈顿计划泄密的相当严重,苏联成功窃取一些关于超级武器的关键信息。 例如关于原子弹的设计原理,制造工艺等一些重要信息都被苏联位于美国的情报网送回国。 可见苏联情报部门的水准不是一般的高。 后来苏联核弹实验成功,直接震惊美国,他们迅速加强对于原子弹研究的保密工作,可已经为时已晚。 苏联从1943年到1949年8月29日核弹引爆成功,已经不知道从美国那里窃取多少机密情报了。 此时美国即便亡羊补牢,也补的实在太晚,羊都被狼嘎干净了。 看了会报纸,瓦列里只感觉可惜。 前线的战事现在已经稳定下来,除去在包围圈内的37万苏军都因为补给耗尽,突围无望,不得不投降于德国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本想撤更多的人出来,加上前线一些军队,苏军也只是撤了将近三十万人逃出包围圈而已。 瓦列里觉得依旧有些不够…因为基辅战役后还有接连几个重量级战役在等着苏军呢。 布良斯克,维亚济马战役,这也是个重量级选手,又是个吞噬苏军兵力的黑洞。 只是瓦列里觉得现阶段苏军应该不太会狂妄自大了吧?再说德军在基辅之战当中被苏军消耗的也很严重。 他们因为要对付苏军突如其来的进攻部队,意料之外的耗费了大批补给。 第一,第二装甲集群的坦克,燃油,炮弹,士兵,物资都需要补充。 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知道德军会不会再次发动台风行动。 毕竟德军老爱冒险,即使只有一点补给,一点军力,瓦列里都感觉德军会主动发起进攻。 他们就是天生主动进攻圣体,再说即便将领不想进攻…后方不还是有希儿在…他可不会让前线的军队当个缩头乌龟,停滞不前。 希儿的微操你永远理解不了… 最典型的就是库尔斯克战役… 二战的顶点之一,创造甩锅的艺术,战术天才-曼施坦因给了希儿两种选择。 一,是趁苏军立足未稳,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突袭,一口吃掉库尔斯克的突出部。 二,是等待苏军先行进攻,德军建立防线拖住苏军的进攻部队,等将苏军消耗,疲惫差不多后,德军找机会抄断苏军后路,然后一举反击,顺势吃掉库尔斯克这块突出部。 然而,希儿依旧头铁选择了第一种办法,他认为让苏军先行发动攻势实在太过危险。 曼施坦因也理解并接受。 然后德军已经提前做好准备,正在曼施坦因也打算来一波闪电战,吃掉库尔斯克这个突出部时。 后方一纸电报传来,希儿要求曼施坦因等,给他等到足够的虎式,豹式这类的新式坦克到达前线,再开始向苏联人进攻。 因为这年苏军雨季结束较晚且德军准备也有些不足,更何况根据前线侦察机的照片显示,苏军已经构筑起一道道战壕,等待着德国人主动进攻呢。 因此,这个冒险的进攻计划也遭到牢古和莫德尔的反对,他们的反对也是有证据的,1943年德国在欧洲东线损失巨大。 根据前线德军在1943年一月份的统计,东线十八个装甲师只有495辆坦克,平均一个师才27辆,虽然改进后的长管三号,四号能够有效对付苏军的t-34(76版本)坦克,虎式豹式性能更是比t-34(76版本)优秀不少。 但数量不足啊…德军坦克数量与苏军坦克数量不在一个层级。 古德里安从整体德军作战保障能力考虑过,武装一个装甲师的难度很大,德军生产新式坦克的速度太慢。 所以被重新启用为装甲兵总监的古德里安劝说希儿,这次进攻难免不会让坦克部队遭受严重损失。 也会让他好不容易取得些成绩的装甲部队改编计划彻底破产,德国也许会丧失绝大多数机动兵力。 莫德尔也从前线考虑,部队坦克数量本身不多,冒险进攻实在不可取,应该防守消耗苏军才对。 要知一旦德军失败,东线战场的主动权就彻底让给苏联人了。 这让希儿犹豫不决,最后他还是打算采用曼施坦因的计划放手一搏,他寄希望于曼施坦因这位大将能够在一次创造哈尔科夫的奇迹。 他于是发布6号作战命令,让德军中央集团军群与南方集团军群联合发动一次大规模钳形攻势,一口吃掉库尔斯克突出部的所有苏军部队。 代号为“堡垒”计划。 而“堡垒”计划也被足足推了很长一段时间,在7月份才开始执行,可那时苏军已经利用德军让出来的宝贵时间加固防线,扩大防线规模,补充防线不足。 让库尔斯克如同铁桶一般。 结果德军自然而然是失败了。 瓦列里将手上的报纸放到一边,报纸上的大小板块不少都是关于他的消息,看着也没什么意思。 吃饱喝足,躺在病床上的瓦列里也无事可干,他就只能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基辅的天可没这么蓝…不知道自己前线的好兄弟们如何了… 瓦列里有点想安东他们了。 下一秒,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第234章 冬妮娅 “请进!”瓦列里道。 “咔嚓。”清脆的开门声响起,一名熟悉的人影走进来。 他抬头望去,是一名年轻优雅的女性,身高至少有175往上… 穿着一袭优雅修长的低腰连衣裙,外搭一件较为精致的夹克,显的很是干练。 棕色的直发如丝般顺滑地垂落在肩膀两侧,湛蓝色的双眼明亮而又锐利,鼻梁挺拔,为她那精致的脸庞增添了几分英姿飒爽的风采。 “呃…同志,您是不是走错了?…”瓦列里略微迟疑的开口道,他有些奇怪,自己心中莫名对她产生一种亲近感。 “你在跟我装傻吗?瓦列里同志。”美丽的姑娘毫不客气的说道,非常熟练的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修长的双腿合拢,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冬妮娅…?”瓦列里突然想到母亲之前说过的话,试探着开口道。 “嗯哼。”冬妮娅轻轻点头:“你可终于想起我了?害我白担心这么久。” “听说你在前线脑袋被炸伤了,我给你可是寄了不少信…你怎么一封都没回我。” 女孩语气并没有责怪的意味,反而充满着一种探寻…与紧张感? “没…我没收到你的信,真的,冬妮娅。”看着眼前的冬妮娅,瓦列里轻声回答道,脑袋里也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原本脑袋里模糊的记忆,也逐渐变的清晰起来。 眼前的女人是瓦列里在高中时期认识的朋友。 两个人当时是在一场校外活动上认识的,属于是那种关系很铁的朋友。 是朋友就没关系,这让瓦列里松口气,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个女孩的情感。 毕竟原身已经被德军的一发炮弹给送走了。 冬妮娅也似乎是松口气,闻言轻轻点头,她对于眼前自己这个一起相处了四五年的朋友可相当熟悉,撒没撒谎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起来没有什么中途插队的人存在…这就没问题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冬妮娅的语气柔和下来,非常亲昵的起身坐在床边,伸手摸向瓦列里胸前问道。 瓦列里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直,往后靠去,但他无处可退,这只清凉的小手直接摸了上来。 天哪…为什么她如此直接。 “我感觉还好…冬妮娅,伤口恢复的很好。”瓦列里小心翼翼的说道:“只是现在是在医院…所以…” “所以什么?不能这么亲密?”冬妮娅好似不在乎的轻轻拍拍瓦列里的肩膀,然后轻笑道。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再说我是关心你伤口好没好而已,有什么让人误会的地方吗?”冬妮娅精致面庞满是无辜,语气略微疑惑道。 瓦列里闻言,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俄罗斯人本身就以豪爽,开放的性格特点闻名。 两人身为多年的好朋友,亲近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关系,毕竟都是兄弟嘛… 但不论怎么想都是有问题吧! “没有,冬妮娅,只是…” “没有只是。冬妮娅语气略显强势,又开始转移话题批评道:“你要是在前线多注意安全,我也不用这么担心。” “抱歉,冬妮娅。”瓦列里语气稍弱的回答道。 “没关系,下次注意点就好了。”冬妮娅语气又开始柔和甜美起来,坐在床边继续问道:“想喝点水吗?” “那就麻烦你了。”瓦列里点点头。 冬妮娅起身拿起水壶,倒上一杯温水,双手将茶杯递过来。 瓦列里顺势接过,将杯中的温水一饮而尽,正好他也有些渴了。 “谢谢。” “真是的,跟我还这么客气。”冬妮娅无奈笑了笑。 她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开口继续说道“跟我讲讲前线的故事吧?” 瓦列里没有丝毫犹豫,便开始娓娓道来。历经重生的他,口才颇为不俗,每当讲到精彩之处,总能引来冬妮娅的惊叹与连连夸奖,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情绪需求。 这份来自冬妮娅的认可让瓦列里感到无比受用,毕竟,谁又能抗拒一个美丽女孩那充满崇拜的目光呢? 冬妮娅对他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或许是因为上过战场的缘故,他变得更加果敢帅气。 当他的事迹登上报纸时,冬妮娅由衷地为他高兴。他终于实现了自己曾经的愿望,成为了国家的英雄。 然而,当她从阿利娜那里得知瓦列里中枪住院的消息时,冬妮娅仿佛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心急如焚,几乎是一夜未眠地赶到了莫斯科第一人民医院外,只为能尽快见到他。 思绪转回现在,她的目光如同璀璨的蓝宝石般明亮,倒映着瓦列里的身影。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情感在胸腔中激荡…… ““我中枪后…醒来就在这里,这就是全部的事了。” 两人几乎是聊上一个下午,虽然都是瓦列里在说,但他也发现,眼前的姑娘是认真在听。 “嗯哼,喝口水吧,我的大英雄。”冬妮娅又倒满一杯温水,递给瓦列里。 “谢谢…冬妮娅。”瓦列里也没客气,利落的接过杯子。 “不用谢~”冬妮娅看一眼窗外的夕阳语气轻快的道:“时间也不早啦,我先走了,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明天上午我再来。“ “嗯!” 冬妮娅脸上一抹温婉的笑容,伸手轻轻拂过瓦列里的脸颊后,优雅地转身离去。 瓦列里只感觉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还没安静多久,病房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他无比熟悉的两位身影。 “安东!?廖金!”瓦列里一眼便认出了他们,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你们也来了!” 只见安东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服,整个人也好好打理一番,显的也有一种老男人的帅气。 而廖金的右胳膊和左手上则绑着绷带,但他看起来状态还算不错。 “大尉同志!”廖金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他的脸庞略显青涩,但此刻却充满了喜悦与兴奋。 自从大尉同志中弹以来,廖金一直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之中,认为自己害死了他。 现在看到大尉同志安然无恙,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怎能不感到高兴呢? “哈哈哈!我就说瓦列里肯定会没事的。”安东老脸上也洋溢着笑意,见瓦列里状态不错,他也是放下心来。 瓦列里很高兴能在莫斯科看见两名熟悉的老伙计。 第235章 大林子 “三团的情况如何?”瓦列里向两人问道,自中枪昏迷之后,他还不知道自己手下老部队的情况如何。 “三团……人员损失已近乎半数。”安东神色黯然,叹了口气,“许多刚入伍的同志都不幸牺牲了… “昨日收到电报,他们目前正在特鲁布切夫斯克附近驻扎,进行兵力的补充与休整。” “你不用担心,莫里森科正在代理临时团长,他把部队管的很好。” “瓦列里,你也不要怪自己,谁也不知道会有数支德国部队埋伏,围攻我们。” “对,老安东说的对,瓦列里大哥。”廖金也安慰道:“千万别怪自己。” “我知道,放心吧。”瓦列里闻言神色也稍显低沉,战场上的牺牲都是常事,在东线这块大熔炉里已经挣扎锻炼三个月的他对于手下士兵牺牲也已经有些麻木了… 但若是自己能提前将更多因素考虑进去,或许能减少部队伤亡也说不定。 他还是缺少相应的指挥经验,也许也因为自己提拔是有点快了… “既然有莫里森科在,我就放心了。”在得知自己手下部队的大概情况后,瓦列里也就选择不再谈这份较为沉重的话题。 莫里森科是个井井有条的老兵,经过一段适应后,他完全可以挑起三团这个担子,瓦列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们晚上想吃什么?”瓦列里接着问道。 “我们在医院食堂随便吃一口就行。”安东回答道:“医院晚上吃的还挺好的,比前线好上一点。” “那就多吃点。” “对了,瓦列里。”安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非常认真的语气接着道:“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瓦列里也有些疑惑。 “那就是…”安东轻轻拍拍瓦列里的右肩膀说道:“好好把握机会,争取让我这把老骨头早点喝上你们的喜酒。” “你这老家伙!”瓦列里笑骂着将其轻推开。 “我这是作为过来人给你的建议。”安东一本正经的说道:“人家女孩挺不错的,自你来到这医院过后天天都来,我看她对你真的有意思。” 那还用看吗…人家都直接上手了…瓦列里在内心吐槽道。 “是啊!瓦列里大哥。”廖金饶有趣味的附和说着:“让我想起同村的安娜了…她也在等着我回去呢,等打完…” “我努力,到时候也让我喝上你们两人的喜酒。”瓦列里及时打断廖金的发言。 这怎么开始立上打完这场张仗就要回家娶媳妇儿的flag了,能随便插旗吗。 “嗯!”廖金重重的点头,他也好久没回到村子里了…真想念啊… 几人又聊又闹了一会儿,见时间也不早了,安东与廖金便离开了病房,他们要去食堂吃饭,同时烧一壶热水。 安东特意为瓦列里买了一罐蜂蜜,正好配一下蜂蜜水,滋补一下身体。 打个哈欠,瓦列里躺在床上,身体微微放松下来,眯起眼睛准备小睡一会儿… 迷迷糊糊当中,他听见房门被推开的清脆咔哒声。 这让瓦列里又醒了,他抬头看去,是自己老妈。 “抱歉,儿子,工作太多了…从前线送回来的伤员也有不少…。”阿利娜端着饭盒走进来。 “没事的…妈,你也辛苦了。”瓦列里打个哈欠回答道。 “没事的。”阿利娜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因为苏军几场大型战役的失败,有不少重伤员都被送到莫斯科的医院来进行救治。 第一人民医院自然也接收了不少伤员,从战争爆发一周后,阿利娜与其他护士很多时间全都泡在医院里,家都很少回。 重伤员实在太多,不少还都是一线的指战员与政委,他们都需要尽快休养重回前线接手部队,所以除去倒班睡觉,身为护士长的阿利娜也相当忙。 这次基辅之战,除去瓦列里也有不少伤兵从前线被送过来。 “困了吧?来,妈妈喂你吃完饭再睡。”阿利娜语气相当温柔。 “妈…要不然我自己来吧…”瓦列里将后背靠在枕头上,撑起身子后回答道。 “听话!” “好。” 瓦列里依旧丝滑的接受来自老妈的投喂。 ………… 莫斯科第一人民医院附近的街道今晚安静的很早,不少内务部士兵与军警设立临时哨卡封锁街道。 两辆载满士兵的卡车在前,一辆黑色的吉斯115在后缓缓跟随。 在这辆汽车的后面还有一辆装甲车和一辆载满士兵的卡车保护尾部队安全。 这支防守严密的车队缓缓停在莫斯科第一人民医院的侧门。 大林子走下车,身后紧紧跟随两名手持冲锋枪的内务部士兵。 早已在侧门等待的内务部士兵拉开侧门,大林子随后带着两名士兵走入。 本来他不想这么兴师动众的,即使莫斯科市内德军特务再多,大林子也不怕,他年轻时什么没经历过。 但在贝利亚以及沙波什尼科夫强烈要求下才勉强同意带上这么多人。 ……… 现在已经晚上接近八点了吧…应该没人会来了。 瓦列里打个哈欠,他现在很想睡觉,也许是受伤的原因,让身体的精力并不高,很早就困了。 跟老妈又聊了一会儿后,阿利娜因为还有事要处理就先离开了,等会还会回来再照顾陪着他。 “安东他们说好的蜂蜜水呢…?”瓦列里默默想道,都这么久了,这两人也应该带蜜水回来了。 大概是有事耽误了,那他现在小小的睡一会儿应该也没关系吧… 想着,瓦列里收回看着窗外夜色的目光,准备喝杯水就先休息。 这时,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瓦列里急忙将嘴里的水咽下去,稍显囫囵不清的说着“请进!” 一名身着军礼服,鼻子下带着两撇大胡子,身高约一米68左右的大汉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冲着躺在病床上,刚刚放下水杯,表情相当惊讶的瓦列里和蔼的笑了笑。 玩过钢丝的瓦列里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谁,这标志性的大胡子实在太过显眼。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大林子就快步走进房间抢先一步开口道:“你好,瓦列里同志。” 第236章 大林子(二) 瓦列里从未预料到,自己在医院静养期间竟然能迎来二战时期一位着名国家领导人的探望。 尤其是这位领导人声名显赫至极,他不禁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叫我斯大林同志就好。”大林子见瓦列里面露紧张之色,语气相当舒缓和善的说道。 “斯大林同志…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探望我。”瓦列里闻言也并没有客气,顺着大林子的意思感谢道。 大林子哈哈笑了两声,他的笑声相当粗犷,听起来很是豪爽,随后拉来旁边的凳子,坐在病床旁边。 “感觉身体如何?”斯大林神态和煦的继续问询道。 看着床边的大林子,瓦列里感觉这位被冠为“钢铁之人”的慈父也是蛮和蔼的…?大概。 “身体好多了…就是胸口有点疼。”瓦列里脸上挂着笑意回答道。 “正常,你再好好休养几天,我年轻时候也受过不少伤。”大林子接着道:“那时候条件艰苦啊…没休养几天就得继续战斗,现在身体留下不少暗伤,你可别学我啊,大英雄。” 大林子看着病床上的瓦列里,面容俊秀,身上也有一种从战场上滚下来的老兵气势,他心中很是满意。 这是个好苗子…现在苏军当中的较为拔尖的好苗子并没有多少,像瓦列里这种超标的就更少。 就像玩一个游戏抽到SSR的版本答案一样,大林子见到瓦列里就是这种心情。 “您谬赞了…斯大林同志,我只是做了一个士兵应尽的职责。”瓦列里谦虚回答道。 他提出来的许多办法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斯大林愈发欣赏瓦列里起来,取得如此战绩依旧不骄不躁,或许… 他呵呵笑道:“你太过谦逊啦,瓦列里同志,要是我在你这个年纪取得如此成绩,我都能傲到天上去。” 大林子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提出来的红星计划很成功,这让我们撤出来接近30万的生力军,他们如今正在布良斯克接受整编,帮助布良斯克方面军在前线进行驻守。” “这极大的缓解我们前线人员不足的压力,同时也挫败敌人试图一口吃掉我们西南方面军的计划。” 由于苏联地广人稀,苏军需要驻守的防线相当长,特别是西方面军遭受明斯克与斯摩棱斯克两次大规模围歼后,与中央集团军对阵的苏军兵力完全不足。 现在驻守维亚济马一带的苏军兵力还是相当薄弱,即使大林子已经朝前线数次增兵,防守兵力铺开依旧有些稀薄。 “因此,我决定给你提一枚金星勋章,并将你的军衔提拔至少校,授予苏联英雄的称号。” “谢谢您,斯大林同志,我不会辜负dang和国家对我的期望。”瓦列里已经在报纸上看到过自己被授予苏联英雄称号的消息,军衔的提升也在预料之内,因此他现在并没有多惊讶。 “嗯!很有精神嘛。”斯大林呵呵笑着道。 “还有第二件事,我打算让你在莫斯科市内从零,亲自组建一支加强的机械化团,你需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提供,有什么问题吗?瓦列里同志。” 大林子让瓦列里亲手组建的这支机械化部队也是打算充当精锐部队来用,一方面是锻炼瓦列里的指挥经验,一方面是积攒机械化部队的经验,同时也是试错。 第八师很成功,但大林子更想看看一个规模完善,装备精良的加强规模的机械化团战斗力如何。 毕竟第八师因为扩建匆忙,许多装备与人员其实并不完善。 而瓦列里就是目前组建机械化部队的最好人选,没有之一。 “我没有什么问题,斯大林同志,请您放心。”瓦列里保证道,毕竟人家大林子都说自己需要啥,都能尽力提供。 再说这是莫斯科,苏联的心脏,各支铁道的交通中心,这座城市的资源用来这组建一支加强的机械化团绰绰有余了。 大林子闻言点点头,接着道。 “瓦列里同志,你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局变化有什么看法?” 瓦列里闻言思索着开口道:“斯大林同志,德军肯定不会甘心此次失败,他们大概率会在布良斯克方向发起大规模攻势,现在留给我们准备防守的时间并不多。” “为了争取足够的时间,我们可以试着在明斯克,基辅一带鼓动游击队袭扰德军的铁路线,运粮团,拖延他们运送补给的速度。” 斯大林闻言轻轻点头,瓦列里的思路跟最高统帅部的看法差不多,已经很优秀了… 毕竟也不能要求一个手上连情报和地图都没有的军官做敌军实际行进推测,大林子清楚那不现实,跟做梦没什么区别。 “你的看法跟最高统帅部差不多…只是基辅方面的游击战不好开展啊…” 大林子叹口气,因为乌克兰大饥荒,乌克兰那片土地上的不少民众其实都反对苏联。 基辅附近的游击战确实不好开展,民众不欢迎他们,反而会把游击队的位置报告给德国人。 至于为什么大林子知道…自7月3号他就下令,号召民众们在敌占区“燃起游击战争的烽火。”所以苏联神秘的情报部门,自然也打探出不少消息。 苏联号召的游击战跟东大是有区别的,首先苏联为了统一指挥各路游击队,在1942年5月30日,创立了统一游击运动的中央司令部。 其下辖六个游击司令部,他们成功与80%以上的游击队成功取得联系,并且游击队们有着装甲列车和加农炮的支援。 当苏联游击队开着手搓的装甲列车在德国人修缮的铁轨行驶时,德军官兵们都惊讶不已… 欧洲标准使用的铁轨都是标准轨距1435毫米,而苏联使用的宽轨,轨距是1520毫米,这种轨距不同,使得德军火车不能在苏联铁轨上行驶。 也让初期德军的后勤面临极大的风险与挑战。 工兵必须重新修缮铁路…但即使他们换成较窄的标准铁路。 凭借着游击队中的各个手工大佬,俄国人的装甲列车依旧能行驶在他们所修建的铁路上,揍的他们鬼哭狼嚎。 第237章 大林子(三) “斯大林同志,只要我们静静等待一段时间…基辅的游击战就好开展了。”瓦列里装作一副思考的样子,随后对着大林子道。 “他们很快就能看清楚,德军释放兽性的一面。” 即使乌克兰人帮助德军‘解放’乌克兰这片土地,他们在德军高层眼中也不过是跟苏联的斯拉夫人一个等级。 而希儿则给苏联占领区的所有民众们制订五大相当苛刻的规定。 遏制非日耳曼族裔的人口,不许给非日耳曼人治病,禁止非日耳曼人接受初级以上教育,消灭非日耳曼人的自尊,禁止俄文俄语。 德军占领区就像法国作家都德写的《最后一课》一样,学校都开始停摆,不准教授俄文俄语。 更别提德军还会大批的征集苦工,劳工。 还有一大堆‘老乡人头’一用的德军部队。 以德军707步兵师的战绩为例,他们是负责专门在后方负责警戒,维持占领区秩序的一支部队。 他们宣传自己在1941年8月就打死了苏联一万余名游击队员,而苏联在1941年秋季的游击队总数才刚刚到达四万… 且这四万名游击战士都分散在占领区的广大后方,根本没组成大规模的游击队,都是一小股一小股的分散在各个区域。 用脑袋仔细想想就明白这数据就不正常…德军纯纯的是杀良冒功。 且这样杀良冒功的行为并非707步兵师独占,这种‘老乡,借你人头一用’行为遍布整个东线。 虽然也有不少德军部队保留了人类的良知,没有干初生事,但瑜不掩瑕,德国fsx跟小日本fxs一样的初生。 更别提希儿还老想搞种族清洗,尽可能让移民的日耳曼民族将生活在东欧土地上的大部分斯拉夫人给消灭,赶走。 占领区的苏联人肯定不愿意被敌人当做牛马,于是青壮年都开始反抗,在1942年上半年中央集团军群想征一批俄国劳工时,发现不少村落,乡镇,都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的俄罗斯人。 年轻力壮的男人女人都跟着游击队离开了。 把德军当做解放者的乌克兰人自然也没避免被德军当做清洗的一份子,他们才发现,自己?引盗入闼?,把踏马强盗当做好人请进家里了。 可惜已经为时已晚,德军SS在9月末进入基辅城后,在1941年9月28日,基辅市区张贴出2000张布告。 德军要求当地的犹太人于1941年9月29日在梅尔尼科夫大街和杰格佳廖夫斯卡娅大街的交叉路口集中,以便德军实施“迁移计划”。 第二天,数万人到达交叉路口。 他们一直被德军引导至基辅市郊的巴比亚尔峡谷,临近峡谷时,德军要求所有男女老少把衣服脱下来叠好,将贵重物品分类放在一边。 有些人一经发现不对劲,但为时已晚,德军不会跟他们客气一点。 他们被要求分批进入峡谷,然后被德军用机枪一批批像牲畜一样射杀,仅29,30号德军就屠戮名平民。 之后由于德军的高压政策,乌克兰人也纷纷起身反抗,他们又回到了苏联的怀抱,表示自己是苏联的一份子,成立了大批游击队来动摇摧毁德军对于乌克兰平原的统治。 大林子也明白瓦列里的意思,等乌克兰人见识到德军狠辣的一面,他们就会明白自己犯下一个可怕的错误,甚至于他们会拼了命的帮助苏联。 就像他们当初帮助德军那样,生活在乌克兰的民众们也会自发帮助苏联的游击队痛击占领区中的德国人。 “对于后方的游击队,我们可以开展统一调度。” “细说。”大林子似乎来了兴趣,看着瓦列里,语气温和的说道。 瓦列里认真思考,抿抿嘴,然后组织好语言随后开口道: “斯大林同志,我们还可以创立一个统一游击运动的司令部,敌后占领区内的游击队全给囊括其中…对他们进行统一的指挥,同时利用我们的波—2轻型飞机往后方运输轻型的武器装备。” “德军不可能在苏联广袤土地上每一处都设立防线,他们无法有效控制太多区域,那大片大片的森林,沼泽,无疑是游击队员们最好的屏障。” “在游击队发展初期,我们可以让他们袭扰,疲惫德军后方的运输队…” “等到规模壮大后,游击队可以统一行动,炸毁德军运输队的卡车,火车…” 现阶段德军前线的人力也完全不够用,即使动员全国,想要守住从南到北这条长长的前线也很困难。 拥有广袤的土地以及纵深,这就是苏联最大的优势之一。 也是对于德军来说最致命的一点。 对于后勤运输这方面,德军其实一直都不上心,到1942年来说,反而后方干后勤的要比在前线的士兵还要危险。 游击队占领了各个大城市周围80%以上的茂密树林,更别提城内还有不少游击队的眼线,德军补给车队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走,外面的人都一清二楚。 德军运输车队还得面对拥有迫击炮,重机枪,以及大批地雷的游击队… 瓦列里刚说完,病房里随之安静下来,病床边的大林子面露思索。 “天才。”大林子随后开口夸奖道,心中十分的高兴,瓦列里果真如同库兹涅佐夫他们报告的那样,是一名天然的将才,不用他才是最可惜的。 “如果我们军队中的许多军官都像你一样优秀,谦逊就好了。”大林子感叹一句。 即便遭受数次失败,苏军之中依然不乏有不少自大的军官。 如果胸前的勋章以及肩膀上的军衔能够戳死德国人的话,或许苏联在战争一开始就能赢了。 可惜并不能。 大林子随后又与瓦列里聊了将近一个钟头,不止关于前线的事,两人还聊了一些生活上的事。 瓦列里相当的健谈,两人的见面会谈也让大林子很开心。 大林子今晚心满意足的离去了,瓦列里是一个复合型人才,他必须得琢磨琢磨好好用。 第238章 豺狼虎豹 在大林子离开后,消耗太多精力的瓦列里合上眼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两人刚回来见到瓦列里已经睡着,安东他们便将蜂蜜与水壶交给刚刚完成工作赶回来的阿利娜,随后他们也回到医院提供的休息室中。 在梦里,瓦列里梦到了战争胜利,梦到了过上的平静的生活,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阿利娜轻轻为瓦列里盖好微微有些掀开的被子,随后轻轻在他额头上吻一下。 “睡吧…我的孩子。” “阿利娜…”米哈维奇这时轻轻打开房门小声道。 “你来晚啦…儿子他睡着了。”阿利娜转身走过来对着米哈维奇低声道:“怎么样,工作完成了吗?” 两人随后回到走廊,阿利娜轻轻关上房门。 面庞上带着淡淡黑眼圈的米哈维奇回应道:“完事了,大部分的德军特务都被我们抓到了。” “已经全把他们送去蹲大牢了。” “辛苦你了。” 米哈维奇只是轻轻摇摇头,语气满是关心的问道:“没什么,怎么样,这混小子情况还好吧?” “恢复的很好,放心吧…咱大儿子身体棒棒的。”阿利娜笑着道。 “嗯,那我就放心了。”米哈维奇轻轻点头。 “也不知道这该死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阿利娜叹道,她心里其实不太愿意瓦列里再上前线了… 但是她明白,即使她请求也没有用,一方面瓦列里现在是全民英雄…他注定要活跃在战场上。 另一方面,自己的儿子肯定也不愿意窝在后方… 她真的怕他牺牲了…毕竟战场上枪弹无眼。 “放心吧,阿利娜,我们很快就能把侵略者赶回去。”米哈维奇言语中带着信心道。 他记得刚开始面对英法日美等协约国或扶持,或派遣的武装干涉军与白匪的共同夹击下,新生的苏维埃也很艰难。 在最困难时,苏维埃可是失去了整整四分之三的土地。 那时他们都能挺过来,更别提现在只单独面临区区德国的攻击。 米哈维奇对这场战争有信心,只要给苏军三到四年时间,足够他们反推德国,毕竟两个国家的大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德国想凭借他那瘦弱的身躯想要鲸吞整个苏联,实在是不自量力。 夜晚渐渐深了,莫斯科这座城市也渐渐安静下来,战争没来时,这座城市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祥和… ………… “砰!” 夜晚的基辅城内偶尔响起清脆的枪声,数名身着SS制服,手持毛瑟步枪的德军士兵冲入街道旁的一座公寓。 “求你们放过她吧…”一名妇人死死抓住闯进房内SS士兵的裤腿。 “该死的劣等人。”SS士兵不耐烦的一脚踢在妇人的脑袋上,随后重重用枪托砸在她脑袋上。 妇人立刻就没了动静。 “你们在干什么!我们可是帮助你们赶跑苏联人的有功之家!”男主人气的怒吼道。 下一秒,他听到的话让自己心都凉了半截。 “说的对,还得感谢你们这些劣等人。”领头的ss小队长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用俄语相当熟练的说道。 随后与其他两名SS士兵抄起手中的铁棍,毫不犹豫的砸在男主人的身上与脑袋上,让其当场头破血流,昏倒在地。 其余两名SS士兵将不断挣扎的乌克兰少女拖走。 “继续清理下一家。”SS小队长继续指挥道。 “是!” 在9月29号德军将集结的尤太人全都送到峡谷后,基辅市内就开始人心惶惶,人们渐渐发现德国似乎比苏联还要更加残暴,残忍的多。 至少苏联还会好好对待平民。 身着黑色制服的SS开始到处抓人,有一些乌克兰人到死不明白为什么身为‘解放者’的德军要对他们下手。 德国人为了安抚民心,还把这些被抓走的乌克兰人全都按上通‘苏’的帽子,说他们是苏联安插在基辅的特务。 同时也以俄国人的报复为借口,一批批的清洗尤太人。 基辅市内原先支持德国人的乌克兰市民们才发现…自己似乎犯下了一个大错误。 城市周围的村庄也有不少德军二线的守备师在疯狂洗劫,顺便再‘借老乡人头一用’。 赶上来的守备师也立刻释放自己的兽性在后方四处清理‘逃跑的游击队员’,整个乌克兰平原在苏联人撤退后的这两天立刻化为人间地狱。 许多德军部队现在是演都不带演的,不控制的释放自己残暴的一面,杀人..强女干...几乎是无恶不作。 毕竟他们在德国国内可不能这么做,更何况现在苏联人也撤了。 现在,扔出去的回旋镖打到支持德军的乌克兰人他们自己身上… .......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9月30号,处理完公务的希儿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悬挂的腓特烈大帝的肖像,久久不语。 “元首..这是陆军指挥部发过来前线报告。”副官总长绍布这时走进来,打破寂静。 他随后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坐在椅子上的希儿抬眼看了下他,语气平和道:“辛苦你了,绍布” “这是我应该做的,元首。” 希儿打开档案袋,将里面的文件报告全都拿出来翻阅起来。 前线的部队已经全部到达作战位置,北方集团军群中由霍普钠率领的第四装甲集群已经加入中央集团军群,到达预定的进攻位置。 由于德军部队损失比预料当中的严重,北方集团军群又比原历史多抽出两支步兵师驰援中央集团军群。 南方集团军群的第一装甲集群也被抽出两支建制较为完善的装甲师与摩托化师以及一支步兵师来支援古德里安的部队。 他们也又比历史上多给一支步兵师,全都算是划给中央集团军群了,两支部队已经合兵一处。 从巴尔干调来的两支装甲师也已经与中央集团军群会师,希儿也比历史上还特意额外多派新组建的两支匈牙利步兵师,一支德军步兵师驰援前线。 现在中央集团军群大致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斯摩棱斯克以北是霍特的第三装甲集群与施特劳斯的第九集团军,从斯摩棱斯克到罗斯拉尔夫附近是克鲁格元帅的第四集团军与霍普钠大将的第四装甲集群。 南部则是魏克斯率领的第二集团军与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 一共包含52个步兵师,15个装甲师,8个摩托化步兵师,6个警备师,一个骑兵师。 共计190万人规模的庞大部队陈列在整条中央集团军的前线上,但比原历史上少2万人。 这都是由于基辅之战中苏军顽强抵抗,第八师与第三集团军的突袭,导致德军额外多出伤亡接近十万人。 第239章 准备台风 当然,德军不可能拿接近190万的兵力全线进攻,那是赌命的梭哈,德军现阶段还没疯到这种程度。 整条前线集结的190万兵力,其中只会有130万人拿去执行这次台风计划...{根据俄罗斯本土的史学家估计,德军台风行动只拿出118万的兵力用于进攻。} 现在德军进攻部队比原历史上整整多了十二万人,希儿愿意拿出这么多兵力进攻,也是因为基辅之战跑出去接近三十万的苏联士兵。 因此希儿是恨死了瓦列里,他让德意志帝遭受了从未有过的大败。 德军在这次基辅之战当中伤亡接近23万人,损失不少重装备及物资,才包围击溃苏军仅仅40万人。 这让他感觉很亏,跟原先预计的60万人相差整整三分之一。 虽然说到底是德军赚了,不算苏军伤亡人数,就单论在包围圈内的俘虏人数,德军这场战役也赢的相当光彩。 但希儿心里还是不舒服。 且根据侦察机的照片来看,对面的苏军借着这两天时间在各处都构筑不少防御阵地。 不过即使如此,希儿还是决定冒险施行台风计划。 德国就是一路冒险走过来的,进入莱茵兰非军事区,德奥合并,肢解捷克斯洛伐克,闪击波兰。 哪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冒险挑动英法的神经? 特别是法德战争,德军也是靠冒险才成功的,成功将他们的宿敌打的七零八落,将搅屎棍逼退到对岸,完成德二未能完成之事。 但凡英法敢强硬点,德国能不能走到现在还不一定呢。 所以这次,爱冒险的德军自然是义不容辞。 只要能在十一月中旬前拿下莫斯科,一切情况都会好起来的,那时苏联的任何抵抗都不攻自破。 并且经过德军陆军总指挥部以及最高统帅部的计算,德军是完全有实力突破苏军防线,在十一月底前撬开莫斯科的大门的。 这让希儿信心大增,有着专业的军官与参谋,训练有素的士兵,先进的精良装备。 德军还缺什么呢?这可比苏军强太多了..... 只是他们没有将苏联相当恶劣的环境考虑进去,此时此刻苏联的泥浆期已经全面到来...德军一旦将战线拉长,后勤补给的压力将会骤增。 就算后勤方面再怎么保证...缺乏火车作为运输力量的德军后勤也很难给前线的中央集团军群运送大批充足的补给。 但后勤部门的高层军官则向元首拍胸脯保证他们会尽力供给前线部队,让前线部队继续放心进攻。 根据最高统帅部估算,苏军他们在基辅之战中撤出来接近三十万士兵派不上太大作用。 毕竟苏联的机动作战力量很少,这三十万人顶多填个线。 即使有个第八师又如何,德军装甲部队现在可获得了全方面的补充。 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这段日子光是修复受损坦克就有接近130辆。 包括在斯摩棱斯克以及基辅战役中损坏的坦克。 第二装甲集群整体的坦克数量整体勉强恢复至战前63%的水平,加上补充的十几辆坦克,用于进攻大抵是足够的。 第三装甲集群由于休息了接近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恢复的也算不错。 第四装甲集群是状态最好的,由于接受从巴尔干回来的两支装甲师补充,这支部队现在一共有七支装甲师。 在苏军退回乌别德河北岸后,德军就为此在做准备,一批批物资通过卡车,骡马运上前线。 一批批飞机在附近的机场集结。 由于德军坦克损失的数量在基辅之战后呈上升直线增加,各装甲师的损失都不轻。 陆军总参谋部的参谋长哈尔德大将为此还管希儿索要232辆坦克,用作前线补充装甲师消耗。 不出意外的被希儿拒绝了....他只能给前线提供142辆坦克,新生产的坦克都要用来组建新的装甲师,匀出来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经过哈尔德等人多次请求,希儿也只是多给了20辆坦克打发叫花子,同时表示他手中没有多余的坦克提供给前线了.. 匆匆忙忙,德军在9月30号才做好进攻准备,放到原历史中,各个德军部队早就已经蓄势待发,而古德里安麾下的第二装甲集群在30号一大早就开始进攻了。 现阶段德军也是刚刚做好进攻准备。 看完前线报告后,希儿重新颁布了第35号训令,要求中央集团军群各支部队做好进攻准备。 与之对应的苏军这段时间也并没有闲着。 苏军的防线一直从北面的伏尔加河上游的奥斯塔什科夫附近到达最南边的沃罗日巴,总长度为800公里。 而苏军在布提夫附近到诺夫哥罗德谢韦尔斯基方向则形成了一块小型的凸出部。 由于第六集团军已经赶来填补战线。 苏军在乌别德河南岸的部队绝大多数都已经撤往苏梅一带构筑防线,这让苏军这块小型的突出部在防线上相当显眼。 为了防止德军从布提夫与诺夫哥罗德谢韦斯基两个方向实行钳部攻势,重新经过兵力补充的布良斯克方面军在这两个方向布置了重兵进行防守。 西南方面军的三十万部队很多都重新整编。 为了方便指挥,他们其中不少残余部队都被分给布良斯克方面军进行兵力补充,只有建制完好的部队会留在西南方面军。 经过筛选,西南方面军最后还剩下大约二十万苏军士兵,他们是这支方面军最后的骨干力量,同样为了方便指挥,西南方面军不少部队的编制都进行了小规模缩水。 现在这长达800公里的防线也被苏军分为三个防守区。 第一个是从伏尔加河上游到叶沃尼亚驻守的西方面军,下辖六支集团军,包括其中战斗力最强的两支集团军,一个是卢金中将紧急重建的第19集团军,其次是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 防线总长度340公里,负责指挥的科涅夫有模有样的学习瓦列里的滚筒战术,在这条防线的后面又建了两条防线。 但这两条防线的战壕与防御阵地都相当薄弱,因为要赶时间,苏军所构筑防线的标准也仅仅是按临时阵地来的。 毕竟他们只用于防止苏军部队溃退而已。 第240章 公里防线 科涅夫麾下的西方面军自斯摩棱斯克结束后就开始备战,修养,挖掘战壕。 在基辅之战后结束这两天,科涅夫就收到前线各路部队传来的消息,德军正在大规模的集结部队。 苏联高层与科涅夫推测德军主力会从西方面军的正面进攻,他们会试图沿着斯摩棱斯克—维亚济马—莫斯科这个方向进攻。 因为沿着这个方向,苏联有一条非常棒的高速公路,同时这是通往莫斯科最近的道路。 不同于其他方向的道路充满泥浆,寸步难行,德军坦克可以在公路上肆意驰骋,行进速度会大大增加。 因此苏联最高方面指挥部在公路上也同样布置西方面军实力最强的两支集团军进行防守。 就是卢金中将的第19集团军与罗科索夫斯基的第十六集团军。 他们被部署在维亚济马正前方。 同时科涅夫也命人准备好了炸药,以备不时之需,这条高速公路绝对不能为德军所用。 而在西方面军后方四五十公里的地方,就有布琼尼元帅率领的预备方面军所构筑的第二条防线。(此时的朱可夫已经被派到列宁格勒去救火了) 朱可夫未去列宁格勒之前,便学习瓦列里的滚筒战术构筑多条防线,训练部队。 而在布琼尼元帅接管预备方面军后,他同样继续朱可夫的决策,构筑防线,训练部队。 因为预备方面军的机动力量完全不足,布琼尼元帅明白,这支有生力量只能通过构筑防线,打阵地战,依靠层层防线拖住德军。 否则这群新兵蛋子与德军装甲部队野战,他们只有战死亦或者投降这两个选择。 德军机动性太高了…将苏军整支部队分割包围,再分成一个个小块吃掉,他们得心应手。 预备方面军的24集团军与43集团军则被调去守西方面军与布良斯克方面军之间的缺口,他们沿着杰斯纳河一带建立了防线。 他们陈列兵力,已经补上这接近一百公里的缺口。 而从基洛夫到沃罗日巴,这345公里长的防线,由经过兵力补充的布良斯克方面军与精简后的西南方面军部分军队。 苏联最高方面指挥部将诸多兵力西南方面军的主力调防至苏梅到哈尔科夫一带构筑防线,防止德军南方集军群发动突然袭击。 而叶夫列莫夫率领的中央集团军群则因为主力部队缺失被解散。 下辖的第三集团军与第十三集团军与布良斯克方面军合兵一处,受叶廖缅科指挥。 当然,也许是被叶廖缅科的负战绩给吓怕了,也许是别的原因,大林子特意将叶夫列莫夫重新塞到布良斯克方面军当中,他被任命为方面军副司令。 用于提防叶廖缅科又干出什么没脑子的事情。 至于为何不直接将叶廖缅科撤职,一是临阵换将,有损军心,叶廖缅科在鼓舞士气这方面还是可以的,这只大吉祥物有着buff加成。 二,是他在基辅之战中率领部队进行的迂回侧击做的非常不错,有效在布提夫方向牵制了不少德军兵力,甚至叶廖缅科还亲自上前线,带着数支部队一起进攻,他还险些被数发机枪子弹带走。 大林子也是念他有点苦劳,愿意给他一次机会,毕竟这么多方面军将领中,谁没有打过败仗呢… 叶廖缅科也知道自己差点葬送西南方面军的全部兵力,他不是傻子,也并不想吃一颗紫蛋。 更不想自己的结局如同巴甫洛夫大将一样的凄惨。 所以他对于大林子的安排并无意见,跟叶夫列莫夫也相处的相当不错。 这让不少人也就放心下来。 布良斯克方面军+西南方面军部分部队总共30万人,他们沿着这345公里的防区构筑了一条长长的防线。 特别对于乌别德河北岸的突出部,布良斯克方面军在这里布置了重兵,用于防备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 由莫罗科夫斯基少将率领的第八师也驻扎在特鲁布切夫斯克,作为预备队。 打完基辅之战后,莫罗科夫斯基也从上校升为了少将,瓦列里的老上司谢廖缅科中校则被提拔为了上校,接任三团团长的莫里森科则被提拔到了上尉。 参与基辅之战的许多军官都被向上提拔一层,也有不少老兵被提拔为军官的。 因为现在苏联缺少拥有经验,有能力的基层军官,用来填线的士兵则并不缺。 守在突出部的苏军部队也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他们构筑多重防线,阵地用来撤退时使用。 看起来苏军沿着这条800公里的前线,所做的防御都不能说是非常完美,至少应该可以称得上是万无一失,他们已经做好了提防德军进攻的准备。 三支方面军加起来,负责防守的苏军总共拥有17个集团军,包含90个步兵师,1个坦克师,13个坦克旅,9个骑兵师,总兵力共计140万人。(历史上是125万人,且只有16个集团军。) 除此之外,苏联自从7月16号开始还在莫扎伊斯克附近修建了第三条防线,苏联动员了10万莫斯科市民修建这条长长的防线,其中大部分都是女性。 市民们的热情非常高涨,八月份,莫斯科又有三万人主动愿意参加修建掩体工事的工作中。 这条防线由各种壕沟,反坦克堑壕,步兵掩体组成,苏联是按照长时间驻守使用的标准来修建的,所以工程量非常大。 截止到9月30号,虽然这条防线还未完成,但也已经初具规模。 虽然前线防线建立相当完善,但面对装备精良,拥有人数优势的德军,苏军依旧面临巨大的挑战。 更严重的是苏军现在的前线严重缺少有经验的指挥官与参谋,经过明斯克,斯摩棱斯克,基辅之战后,苏联整整打光了170万的部队。 要不是基辅之战还成功撤出来30万人,连裤衩子都兜不住。 这三场要命的战役还几乎把苏联的大部分老兵全都打没了。 不少经历过大清洗还成功活下来的具有经验的指挥官与参谋也折在里面。 这也让苏联前段时间不得不降低组建部队的标准。 现在苏军组建部队的标准是以少量退伍兵,或者以前线撤退下来的部队为基础,组建一支新的步兵师。 除去少量老兵,其余全是刚刚动员,毫无经验的新兵,布琼尼元帅麾下的预备方面军绝大多数部队就是这种情况。 第242章 终定 除去诸多前线士兵,指挥官,参谋等缺乏必要的经验,苏军部队还面临两个相当严重问题。 第一点就是武器装备的问题,苏军现在前线缺少机枪,重型火炮,反坦克火炮,迫击炮,医药用品,无线电器材等一系列必要的重武器与支援物资。 在经历过失败的三大战役过后,苏联损失非常多的军用武器,物资,以及各类装备,这些东西难以用数量估计。 苏军到底不得已丢弃,炸毁,焚毁的各类重装备谁都不知道有多少,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随着前线越来越近,许多军用工厂的车床,生产设备都被打包运上火车,送往大后方,苏军不少重型装备的产量都下降的非常多,前线物资装备的缺口还相当大,想要短时间补全前线重装备的缺口还是有点小困难的。 就是苏军前线部队严重缺乏坦克,三个方面军中最强的西方面军总共也就只有479辆坦克,其中400辆坦克还是过时的,跟德军三号四号坦克正面硬刚可以说相当吃力。 只有79辆t--34,KV-1这类的新式坦克能够跟德军掰掰手腕。 而布良斯克方面军下辖的第八师也只有242辆坦克,经过基辅一战后,第八师也在最后的撤退围攻战中损失不小。 至于预备方面军,只有可怜的150辆坦克,还全是过时的,机动力量少的可怜。 在士兵素质和武器装备这方面苏军都不占优势,苏军唯一的优势就是拥有广袤的土地以及极大的纵深。 10月1号,西方面军前线各处不断传来德军频繁调动部队的报告,德军坦克部队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双方距离不远处的前线清晰可见。 科涅夫紧急向苏联最高统帅部发了一条德军即将进攻的报告,同时申请更多支援。 苏联最高统帅部也随后回了一封电报,着重要求前线部队坚持守住,并表示暂时没有其他支援可以提供给前线。 前线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各支苏军部队都相当警惕的守在防线上,生怕德军部队搞个突袭过来。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十月二号,今天是大晴天 太阳高高悬挂在天空上,日光照着莫斯科这座城市。 瓦列里看着身边忙来忙去给自己泡蜂蜜水的冬妮娅,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两天冬妮娅几乎一直陪着他。 他也并非迟钝系男主,瓦列里也渐渐感觉出来,冬妮娅对他的感情并非普通的兄弟情谊。 这两天冬妮娅对于瓦列里也几乎是明里暗里的暗示我稀饭你,包括但不限于,言语暗示,以及对他的笨拙挑逗。 “喏,给你泡好的蜂蜜水。”冬妮娅将手中的水杯递给瓦列里。 “感谢....” “你和我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冬妮娅语气有些不满的说道,随后坐在床边:“用不用我喂你喝?毕竟你现在还受着伤呢...” “不用,冬妮娅...”瓦列里拿着水杯,身体往后不自觉的缩了缩,后背贴近床板。 他不知道该怎样回应这份热烈的感情,自从融合原身对于冬妮娅的记忆后,他内心也很喜欢冬妮娅...她活泼,强势,有时候还很可爱。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东线战场上这个大熔炉内活下来,苏军在前线死掉的少校,中校,上校并不少.... “瓦列里同志...”冬妮娅语气相当低沉。 这让瓦列里不由得抬头看去,毕竟她都没用过这种语气说话。 冬妮娅眼圈红红的,望着他,精致的脸蛋上满是委屈。 “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之前生病的时候,你还喂我喝过水呢,回来后怎么变的这么冷淡?” “抱歉,冬妮娅,我只是没缓过来。”瓦列里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对着冬妮娅道歉。 然后,冬妮娅猝不及防的抱了上来,在瓦列里耳边轻轻说道:“没事的,我理解你,压力很大吧...” 瓦列里只闻到一阵如同茉莉花般的幽香,并没有前世他在美国俄罗斯闻到过的白人体味。 “我知道,你是怕自己死在战场上,不敢回应我的情感对吗?”冬妮娅继续说道:“我不在乎的,就算你真的牺牲了,我也会随你而去。” “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对我来说,除去家人,世上就有两种人,你和其他人。”冬妮娅眼角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流出:“听到你中弹的消息,我的心都快碎了...我还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你肯定还会回到前线的,所以我...我很舍不得你,我不允许你自己离开。” 冬妮娅很脆弱的哭了。 瓦列里抱住她:“我也很喜欢你,冬妮娅。” “真的吗?”冬妮娅语气立刻满是惊喜,她松开双臂,与他面对面的问询道。 “是的!”瓦列里重重点点头,人家都已经这么主动了..他还往后退缩,那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然后,冬妮娅就直接吻上来了,瓦列里只得回应,她相当笨拙的吻着瓦列里,似乎要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酝酿在其中。 瓦列里则要比冬妮娅稍稍熟练一些,前世他还是见过点小世面的。 “呼...” 一分多钟后,瓦列里差点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冬妮娅为什么这么能吻。 又不久,两人唇分,冬妮娅也深吸一口气,然后高兴的说道:“这样你就是我的人了,瓦列里同志!” “明白!冬妮娅长官。”瓦列里轻拂去冬妮娅眼角还留存的泪水,相当铿锵有力的回答道。 冬妮娅笑了笑,随后紧握住瓦列里的大手,似乎生怕他离开一样。 门外。 刚刚赶来米哈维奇见到阿利娜一脸笑意轻声问道:“怎么了,亲爱的。” 阿丽娜压低声音说:“咱儿子和冬妮娅成了!” “那挺好。”米哈维奇乐呵呵的说道:“冬妮娅这小姑娘肯定能对瓦列里好。” “咱俩先别打扰他们了,正好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啥吃的。”米哈维奇随后说道。 “行。”阿丽娜点点头,跟随着米哈维奇离开了。 第243章 台风行动(序章) 1941年10月2号上午,依旧是一个大晴天,各线的苏军依旧在警惕的防备德军进攻。 后方的工兵们则疯狂挖掘着战壕,设立更多层的防线用于前线可能撤退下来的部队使用,同时挖掘更宽大的反坦克堑壕,用于应对德军坦克的进攻。 原因自然是现在的苏军相当缺少应对德军坦克的手段,前线的反坦克炮数量不足,反坦克步枪就更别提了,苏军现在所用的反坦克步枪型号多是一些苏德蜜月期德军提供的老旧型号。 当时在苏德蜜月期中希儿还骗苏军说他们的坦克装甲特别薄弱,然后苏联半推半就也就信了,毕竟1930年到1933年期间德国就给苏联提供了接近20亿马克的设备,经济援助,双方还开展多次军事交流,技术交流。 当时德国甚至舍得将先进的潜艇图纸卖给苏联,并且帮助苏联海军建设潜艇编队。 后来希儿上台本来大林子还有些担心苏德关系,两国当时的贸易因为fxs上台下降几乎为零。 结果希儿当时依旧很热情,表示德国与苏联在反对“凡尔赛条约”体系上是一致的。 “双方依旧可以互相补充并给予帮助。” 但后来苏联甚至提出要买德国生产一半的军事武器订单,包括飞机,潜艇,军舰等,这庞大的胃口把希儿吓坏了。 他紧急叫停这次合作。 不过在1939年8月“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签订后,希儿宣布开始全面与苏联合作。 德国与苏联签订了大量的贸易合同,并且军事技术交流方面依旧保持继续,德国报纸上还多次提到苏德友好,这让希儿一举俘获了大林子的芳心。 只是大林子回顾希儿上台后干的一件又一件事,看到他的野心渐渐暴露,这让他在暗中也有些担心德国的野心到底膨胀的有多大。 要知道1939年苏联此时经历过四年大清洗还没过多久。 苏联折损大量在苏德蜜月期学习战斗经验的军官,内务部抓这些人的时候甚至用不着证据,只要你参与过德国军事交流,有幸去过德国培训,这就够了。 也有不少无辜的中层与下层有经验的军官遭遇毁灭性的打击,不少人都被内务部肉体毁灭,要不然就是被抓到古拉格大酒店去做客。 这导致苏军整体的军事素质呈断崖式下降。 但希儿没开始扎针时也挺聪明的,他特意吐出大批利益来稳住苏联,并且提供最新的飞机样品,火炮样品,坦克以及三百多种机床与机械样品,用来麻痹苏联,等他先把西欧的宿敌料理完毕再说。 大林子被这些糖衣炮弹给打迷糊了。 直到巴巴罗萨计划开始前,希儿还特意要求,即使损坏德国利益也要稳住苏联,在战争开始前六个月,不少次德国交付的东西都其实已经超过订单所应交付的数量。 甚至于在巴巴罗萨行动开始当天,即使德军在边境陈兵400余万,在苏德边境依旧有大批等待交付给德国的下一批货物运抵,苏联可以说对德国的贸易订单相当重视且忠实。 也因此和对坦克的不重视与战术的落后,在反坦克步枪这方面当时的苏联也没太重视,自1938年开始的反坦克步枪研究稀稀拉拉拖了三年。 直到1941年8月份,第一把ptRd-41反坦克步枪才被紧急研制出来开始测试。 在此之前,苏军步兵除去燃烧瓶与炸药包和反坦克炮没有太好应对德军坦克的办法。 ....... 一个个黑色的小点自天边接近乌别德河的北岸。 密密麻麻的德军飞机遮天蔽日,他们一个个组成编队,迫不及待的向着苏军阵地的上空冲去。 “德军飞机!拉响防空警报!” 很快,苏军乌别德河沿岸阵地上临时树立起来的广播中开始响起刺耳的防空警报。 少部分高射炮阵地开始响起有节奏的炮火声。、 只是这次德军为了一举突破这个乌别德河上的突出部,他们集结了400架飞机,并且将原本应该提供给德国南方集团军群的大批航弹与燃油都分给负责掩护古德里安的飞机编队,伦德施泰特对此表示我没意见。 就算他有意见也会被无视掉,现在争分夺秒在冬季前拿下莫斯科是希儿,陆军总指挥部,最高统帅部三方一致的决定,他们现在难得因为一个目标团结到一起,所以伦德施泰特这名牢将干脆也就不提自己的意见了。 炸弹如雨点般落下,一团团爆炸的火光升腾而起,苏军近几日挖掘的战壕全都在爆炸中灰飞烟灭,不少沿河岸建立的防守阵地都被炸的稀烂。 不过这都在叶夫列莫夫的预料之中,他也没指望第一道沿河建立的防守阵地能撑多久,所以很多重武器都没在第一道防线上,事实上,他就没在这个突出部上布置多少重武器。 在他的计划中,这个突出部是注定要被放弃掉的,安排重兵防守也仅仅是为了堵住内务部的嘴巴而已。 现在苏联最高统帅部不允许军队无故抛弃阵地,也不允许将脚下的土地拱手送给德国人,主动撤退更是不可行的。 但即使安排重兵防守,在飞机与火炮的轮番蹂躏之下这些阵地能撑多久呢?能挡住德军大规模攻势能有多久呢?最终的结果也只有白白的徒增伤亡而已。 而且这块突出部实在是太危险了,紧邻杰斯纳河与乌别德河,苏军在经历过猛烈轰炸后肯定无法守住这两条河的沿岸,德军部队肯定会强渡两条河,对还没来得及重振旗鼓的苏军发起突袭。 这块突出部还特别方便德军施行钳形攻势,一旦防守苏军部队被合围,又是一个小饺子。 苏军整体都按照叶夫列莫夫的防守计划撤到了较为临近河流的第二条防线上,德军则在猛烈的炮击完苏军已经空无一人的阵地后才开始从各个方向渡河。 但出乎德军意料的是,他们渡河相当容易,以往应该在残破阵地堵着不让他们渡河的俄国人居然消失不见了。 第244章 台风行动(一) 正当乌别德河与杰斯纳河五处刚刚登陆的德军刚刚站稳脚跟,准备往深处挺进之时。 据河岸十公里左右的距离,早已分散开来提前准备好的二十门苏军榴弹炮开始缓缓抬起炮口,对着其中两处德军登陆点开始狂轰滥炸。 一发发的炮弹飞出炮口,在打完一发后,苏军炮手紧接着便快速装填下一发。 每门榴弹炮都被规定打上十枚的数量,打完后就得转移炮兵阵地,防止德军飞机狗急跳墙过来炸掉榴弹炮。 “轰!” 一发发炮弹砸在刚刚登陆不久,还没构建阵地的德军当中。 不少德军士兵都被砸下来的炮弹产生的爆炸高高抛飞,血水与残肢满天乱飞,哀嚎声,惨叫声,呼喊声伴随着爆炸声接连响起。 许多德军军官都被这次的突然炮击给炸的措手不及。 不少刚刚渡河而来的重机枪与迫击炮也被炸成废铁一块。 来自苏军的炮击短短持续了还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安静下来后,盘绕在两处德军登陆点的声音就只剩伤员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四处呼喊医护兵们的声音。 苏军给了这些刚刚跨过乌别德河与杰斯纳河的德军一个下马威。 ………… 古德里安站在一辆三号坦克边上,通过手中的望远镜观察着河岸对面正在重新整理秩序的自家部队。 他感觉现在苏军比六月份刚开始时候麻烦多了…连这种奸诈的小手段都学会了。 原先的苏军也只会呆呆的守在阵地上,等待被德军包围亦或突破。 现在苏军进步学习飞快,他前些日子刚刚观察过‘苏军英雄’瓦列里所指挥的三团之中的苏联坦克。 苏联人在坦克上做了类似于电话线的改装,用来替代无线电不足的问题,虽然坦克背部上得带个人肉挂件。 但对于苏联人来说,能让坦克相互之间沟通,完成命令,这对于他们也不是什么问题。 因为这个原因使得那支苏联的坦克部队配合相当不错。 古德里安前段时间就听说过苏联人在坦克上做了电话线改装,可他没有实物看过。 (那些绕过第二装甲集群后方的被摧毁苏联坦克因为牢古着急南下也没来得及看。) 不得不说,苏联人学习经验学习的相当快,他们在与德军的战斗中渐渐成长,吸收经验,为自己所用。 这是能看的出来的。 苏军渐渐的改变让古德里安心中产生一种担忧,如果这次台风行动失败,德军没能成功占领莫斯科。 这意味着德国避不可免的会陷入与苏联长期的拉锯战。 那时候对于德军,对于德国来说都是种灾难…后勤补给一地稀碎,充足的棉服能否运往前线都是个问题。 毕竟德军还要运弹药,燃油,医用物资,各种军队补给…随着战线拉长,后勤补给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古德里安作为一名有着充足经验的将领自然明白后勤补给的重要性。 而且整个德国的体量与苏联的体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此刻古德里安也只能抛去心里对于未来的淡淡担忧,他还有眼前的一场硬仗要打。 “布辛少校,通知集结在诺夫哥罗德谢韦尔斯基与布提夫的部队开始发动佯攻,务必将苏军部队牵制在这两个地方。” “渡过河流的部队迅速架设浮桥,装甲部队务必今天中午前强渡乌别德河。” “同时电令第二集团军的两支友军部队,从杰斯纳河下游突破苏军防线,务必在中午前渡过杰斯纳河,建立桥头堡。” “布提夫另一侧的28摩托化步兵师与第三装甲师以及第十一装甲也要快速渡过乌别德河,争取绕到布提夫后方。” 为了配合古德里安这次进攻,魏克斯大将手下第二集团军的两支补充完的步兵师也参与到这次进攻行动当中。 对于乌别德河上这个小型突出部,古德里安并不打算按照钳形战术来吃掉这一小块阵地。 吸收多次经验教训的苏军一定会有所防备。 他打算牵制苏军主力部队,多点突破。 苏军得分散兵力守一条长长的防线,德军不用。 他们可以随处找个地方集结部队进行攻击,这也是德军为数不多的优势之一。 不久后,诺夫哥罗德与布提夫方向集结的数支德军步兵师与两支罗马尼亚步兵师开始按照古德里安的命令发动佯攻。 这两支罗马尼亚步兵师也是南方集团军群友情提供的。 伦德施泰特觉得这些来自罗马尼亚的友军部队战斗力实在算不上多厉害,甚至有点出乎意料的糟糕。 不如甩给古德里安两支,让他们发挥一些作用。 只是这两支罗马尼亚步兵师接到来自上面的命令与非常厚重保证金,且这批保证金是先发的,即使战死,这批保证金也能送到家里人手中,且还能再得到一批重金。 足够家里人过富足的生活整整十数年。 这也是为了给德国展现出罗马尼亚军队的风采,因为在基辅之战中罗马尼亚的军队表现实在糟糕。 这让罗马尼亚上面的许多人都相当不开心,德国是他们重要的盟友,自家军队在战场上的战斗力如此之差,这怎么能行,德国对他们还有什么信心。 不论怎么办,必须要让一支或两支罗马尼亚的军队表现的不错,给盟友一个好印象。 而收到命令的下面人自然搞出了最合适的办法,重金满饷。 在战场上牺牲的士兵,家里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重金。 且为了这个办法以后能常用,罗马尼亚对于这笔资金的看管相当严格,任何人想要伸手从中拿一点都是不可能的。 同时罗马尼亚国内专门成立一个部门,他们也会确保资金发放到位。 收到重金的罗马尼亚士兵们都是拼了命的做出一副真正进攻的姿态。 不少罗马尼亚士兵在重金下开始纷纷舍弃自我,换成本我,战斗力直线上升,势要与苏军一较高下。 在炮火掩护下,他们成功配合德军部队突破一处苏军阵地,在诺夫哥罗德谢韦尔斯基的对岸建立一处桥头堡, 就连不少德军士兵也对于友军的表现相当惊讶,罗马尼亚的军队居然不拉胯了,难不成他们当中也有战斗力相当强劲的精锐部队。 两侧德军的佯攻可以说是相当成功,苏军确实也按照古德里安的设想确实在这两侧布置不少兵力。 第245章 台风行动(二) 古德里安的多点突破战术初见成效。 苏军确实无法兼顾杰斯纳河与乌别德河这两条河边的各处沿岸,有不少河岸处的防线相当脆弱,德军一轮重炮砸下来,整块阵地几乎就报废了。 大大小小的弹坑几乎直接将整块阵地构筑的战壕全给轰塌了,驻守在防线上的苏军也没有硬拼,非常听从上面的命令丝滑的向下一道防线撤退。 截止到10月2号11点前,德军已经在布提夫附近搭设多个渡口,同时在诺夫哥罗德谢维尔斯基至科诺托一带的杰斯纳河沿岸多点突破,沿岸的苏军阵地几乎全被攻破。 为了避免守在此地的21集团军旗下的61军主力部队被吞掉,彼得罗夫斯基自然是让部队依托防线徐徐撤退。 他现在运用滚筒战术已经可以说是炉火纯青,只要他有足够的兵力,大概率是可以迟滞德军这次大规模进攻的速度。 叶夫列莫夫将这块突出部交给彼得罗夫斯基进行防守,也是看上他这运用较为熟练一点。 而守在布提夫附近的40集团军的部队则比较惨一点,他们兵力经过这两天的补充后依旧不算太充足。 本身这支部队就是在前段时间刚刚成立的,兵力不足,经过基辅之战后部队本就不多的兵力还折损不少。 要不是西南方面军精简人数后分给40集团军不少老兵,同时为了防守薄弱的侧翼,西南方面军特意给其提供两支编制缩减后的步兵师。 负责防守侧翼的第40集团军情况会比这更糟糕。 而且40集团军的波德拉斯中将对于滚筒战术还非常生疏,且由于各部队都是刚刚成立不久,部队整体缺少重武器,最重要的通讯器材相当缺少,各部队之间的沟通常常会出现纰漏。 这也是前期苏军输给德军最严重的一方面,沟通迟缓,消息流通速度太慢。 临近部队被突破的消息往往要半小时或一小时以上的时间才会传到另一支部队的手里,那时候德军早就扎穿苏军防线,向后方包围了。 也是因为如此,守在原地的苏军往往会被德军包上饺子。 波德拉斯中将为了应对这一缺点,要求各支部队设立大量的传令兵,他们配备有一匹马亦或者是自行车。 保险起见,传令兵会按照三人为一组,确保消息在通讯有问题时能够传达到各部队。 不过为了让每支传令兵小组都能有一匹马或者自行车,每支传令兵小组都必须得有一到两个人是用跑的。 只是这样依旧会有消息沟通的延迟性,这也让多点突破的德军抓到了机会。 休养完毕的帝国师一举突破布提夫侧面与另一侧突破苏军防御的第28摩托化步兵师遥相呼应。 德军工兵小组也开始迅速在乌别德河处搭设浮桥,第三装甲师与第十一装甲师也早已蓄势待发。 守在布提夫这座小镇的苏军顽强抵抗,他们击退帝国师与第28摩托化步兵师的两次进攻。 帝国师与第28摩托化步兵师在重炮和少量飞机掩护下成功在布提夫后方会师,将守在小镇内,没来得及跟随大部队撤退的两支苏军步兵团围困在其中。 但他们并没有固守布提夫,而是在德军意料之外的自28摩托化步兵师一侧发起猛烈进攻。 而德军也从从未预料到居然还有苏联飞机会帮助这支苏军进行突围,苏联一支轰炸机小队投下炸弹,将没有防备的德军防线炸开一个小缺口。 两支苏军步兵团与残余德军进行一场苦战,在牺牲不少士兵后,成功从缺口突围。 而负责掩护轰炸机小队的两支小型的战斗机编队与德军少量的飞机展开了一场空战。 ... 双方战斗机的身影在天空迅速靠近,十数架伊-16与德军bF109战斗机组成的小编队混战在一起。 战斗机引擎的轰鸣声与不断响起的机枪声不断自天空上响起。 没过一分钟,两架伊-16燃起黑烟朝着大地直直落去,像是两支坠落的雨燕,它们无法控制方向的翻涌着。 bF109战斗机作为德军的主力战斗机在二战初期是非常先进的,技术达到了当时活塞式战斗机的最高水平。 德意志的先进技术让bF109的性能远远优于波兰的pZL战斗机,法国的mS406S战斗机与英国的“飓风”战斗机。 相比之下,在30年代就被苏军开发出来的伊尔-16确实远远落后于德军的bF109。 德军空军的水准毋庸置疑的在苏德战争初期远远高于苏联空军。 现在的苏联飞行员也只能用落后的装备与自身的经验去对抗拥有技术优势的德军。 只是双方的差距很难补平… 因为万恶之源大清洗的原因,肃反的压力。苏联有经验的飞行员也很少,任何训练事故都可能被解释为“叛国份子的恶意破坏。” 这让各航校首先注重的是不要出事故,并不是强调从实战出发进行训练,大家都怕出事被请去古拉格大酒店去喝茶。 这也导致苏联飞行员飞行时间远远低于他们的德国同行。 经验与飞行时长都是。 同时代的德军飞行员在分配到部队时至少有250个小时的飞行经验。 而苏联飞行员大多数却只有8-10个小时的飞行经验,这让双方在飞行员质量上的差距就被远远拉开。 自1938年开始,苏联空军要求飞行员数量为第一,并非质量。 这导致苏军飞行员普遍经验都不怎么高。 而且德军空军使用由莫尔德斯等人发明的“四指队形”已经历多年实战且依靠着bF109优秀的性能,德空军已经形成一套成熟的空战战术。 而苏军在1941年到1942年中期依旧使用三机V型编队,而不是德式在空战中普遍使用的松散双机编队。 这让飞行员飞行时必须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保持队形上,从而降低了空战的灵活性。 此外,德军的飞机全员都配备无线电收发设备。 而苏联空军与之相比,相差太多,战争前两年,许多飞机的无线电设备根本不管用,沟通这方面相差甚远。 装备缺陷,疏于训练,再加上战术落后,三座大山压在苏联空军身上。 现阶段也只有一些老飞行员能够跟德军飞机角斗一下。 第246章 台风行动(三) 这场空战的结果自然而然是相当糟糕的,德军飞行员凭借着丰富的经验与先进的飞机将苏军这两支战斗机编队迅速击溃,只有两名经验较为老道的飞行员驾驶着老旧的伊尔-16摆脱追击,侥幸存活下来。 他们还成功击落一架德军飞机。 10:1这无疑是一个惨痛的数字。 苏联飞行员虽然拥有充足的勇气,但光靠勇气也无法弥补技术与经验上的差距.... 空中的战斗虽然一触即溃,但地面的战斗苏军则打的相当顽强,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德军也不是九头蛇,他们中一枪也得死。 帝国师与第28摩托化步兵师则尝试继续扩大战线,苏军40集团军则依托重重防线来抵挡德军的攻势,他们成功了。 帝国师与第28摩托化步兵师突破苏军两层防线后就慢了下来,他们被苏军构建的这种多重防御阵地给成功恶心到了。 虽然苏联人构建的临时阵地并不坚固,但他们总能依靠这类临时阵地来消耗一波德军的有生力量与士兵的精气神。 士兵们会避不可免会慢慢感觉到疲惫。 但德军两支步兵师依旧在尝试缓缓深入苏军防线,结果令德军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 苏军居然朝他们发动了一次小规模反攻,还是由苏军宝贵的“飞行员”带头进行的反击。 德军不少人都觉得苏军是不是没人了,这群飞行员组成的部队能有多强的战斗力。 但苏军打的出乎意料的凶猛,他们配合着t-26轻型坦克等一些装甲车与德军进行野战。 德军的侧翼还出现不少苏军分散组成的小股部队骚扰他们。 这迫使帝国师与第28摩托化步兵师不得不停下来等待后续大部队进场,他们可不愿被苏军给反包围。 10月2号下午一点,第十一装甲师与第三装甲师的先头部队已经渡过乌别德河,向着苏军40集团军的防线重新发起进攻。 另一侧诺夫哥罗德谢韦尔斯基所在方向的德军则与罗马尼亚军队成功建立多个登陆点,在中午十一点前,德军两支装甲师也成功渡过杰斯纳河,这迫使61步兵军的主力部队不得不向后撤。 苏军只能无奈提前放弃位于突出部的两条防线,向后主动撤退,避免被德军包饺子。 消息传到后方,彼得罗夫斯基觉得自己还是有些低估德军部队的作战水准,自己还是有些大意了,德军第二装甲集群可比第二集团军厉害多了。 德军总体来说都比苏军实在是强太多... 这也正常,第二装甲集群本身就是古德里安一手带出来的精锐部队,特别是经历明斯克,斯摩棱斯克,基辅之战后,部队的士气与经验全都是爆满级别的。 用钢丝的话说,全员都是满级的骷髅师。{牢古笑} 要不然古德里安凭什么在苏德战争前期乱穿苏军防线。 苏军的撤退并没有让古德里安喜笑颜开,因为这是个不好的讯号,苏军不会呆呆守在阵地内,而是直接就撤了,这意味着德军要耗费更多时间与人员物资来对付苏军的主力部队。 古德里安只希望计划一切都顺利。 可这个时空的牢古不知道,他的速度已经比原历史时空慢了三天....现在的.时间对于德军来说愈发的紧张。 在德军主力部队渡过杰斯纳河与乌别德河后。 第二装甲集群与苏军第21集团军和第40集团军激战接近一天,临近晚上八点左右,空中回荡着的枪声才缓缓结束。 苏德双方的前线上这才安静下来,虫子的呱呱声重新响起,夜晚再次安静下来。 古德里安站在装甲车边上,边喝着杯中的咖啡,边看着手上的报告。 德军今天成功依照计划顺利拿掉乌别德河的突出部,同时又占领了布提夫一带,在苏军后续防线上继续刺进接近6公里的距离且第二装甲集群的主力还全部已经顺利渡河。 德军的战果可以说是相当丰厚了,但古德里安不知为何心里却一点开心不起来,他还是觉得太慢了.. 整整半个下午加上半个晚上,第二装甲集群居然只前进6公里,苏军的抵抗跟他预料的一样猛烈,且多重防线也严重迟滞德军的进攻速度。 最重要的是,苏军还挖了数个反坦克堑壕,上面铺满草堆与叶子,用较长的树枝或者薄木头来支撑重量。 人踩上去可能没什么感觉,坦克踩上去可就直接陷里面了。 不过也许是因为没有多长时间准备这些防御措施,随着德军深入后,反坦克堑壕的数量也就变的稀疏起来,大概是工程量太大,苏军还没来得及挖洞呢。 这么一想也愈发让古德里安有些烦躁了,估计即使在他们休息的时候,这群苏军也在忙着挖洞吧。 其实还真被他猜对了,苏军不少步兵部队配合着工兵部队的指挥围绕着苏军防线后方构建更多阵地,反坦克堑壕,以迎接明天德军更猛烈的攻势。 前线的苏军士兵们也很警惕的守在战壕内,时不时就发射一颗信号弹观察前方状况,以防德军部队发动突袭 “将军,刚刚各部队统计的人员伤亡名单出来了,我们有不少士兵都在今日的战斗中阵亡了,伤者也有不少。” 身着风衣的布辛少校走到古德里安身边,接过空的咖啡杯,随后将手中的几张新的报告递给他。 古德里安顺手接过简单扫上一眼。 德军今天一共伤亡接近两千三百余人…这损失不可谓不重。 盟友罗马尼亚的两支步兵师伤亡接近三千人,损失更加严重。 而且德军还是在重炮飞机的掩护下打出如此战损。 古德里安估计苏军伤亡也不轻…他们也不好受。 但按照这损失速度,德军可能在打到图拉后就已经筋疲力竭。 苏军则不一样,这是他们的主场,他们有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 现在就看德军能否一举拿下莫斯科了…只要拿下莫斯科,渡过俄国寒冷的冬天,等来年开春就是苏联的死期。 第247章 台风行动(四) 10月3号,晴天。 德军飞机的轰鸣声再次占据整个天空,炸弹如同雨点般砸向地面,不少轮班休息的苏军士兵被这一颗颗炸弹给成功叫醒。 飞机轰炸完,紧接着就是德军炮火的隆隆声。 这两波轰炸过后,苏军挖的临时战壕大部分全都被炸塌了,根本没有合适的地方进行防守。 苏军只能无奈放弃已经被炸破烂的防线。 而古德里安今日的主攻方向是苏军第40集团军的防线。 他总结昨日的经验教训,发现苏军第21集团军的防线比较难啃。 进攻苏军第21集团军第63军防线的德军部队损失要明显高于进攻苏军40集团军的损失。 而且古德里安也从魏克斯那里听说,第21集团军的指挥官很擅长那种像是滚筒一般的防御战术。 从日洛宾他们就开始对第二集团军使用了。 古德里安昨夜推测,他们在诺夫哥罗德谢韦尔斯基一带进攻的苏军部队大概率就是21集团军的部队,毕竟他们能够熟练使用滚筒战术。 且德军只抓到一些61军留下来的小尾巴,苏军撤的相当爽快。 后来经过审讯得知他们确实是21集团军的人。 所以,古德里安决定绕开敌军的第21集团军,全力进攻苏军另一侧的部队(也就是40集团军)。 同时争取将苏军的21集团军与40集团军这两支部队分割开来,切断他们的联系。 古德里安觉得40集团军的防线并不算特别坚固,从布提夫之战就能够看出来,他们部队之间相互的配合也不算太好。 于是,在牢古下达命令后,德军开始筹备对四十集团军的全力进攻。 当然,德军也早已预留一些预备部队用来阻挡来自21集团军方向可能的反击。 10月3号早上六点,在飞机火炮轰炸完后,德军坦克的轰鸣声陡然响起,由莱梅尔森上将率领的第47装甲军带头朝苏军第四十集团军的防线发起进攻。 苏军第四十集团军防线上打头的两支步兵师率先与德军第47装甲军交火。 ………… “德军坦克!德军坦克!” “不要慌!都不要慌!反坦克炮小组准备!” 苏军少尉大声喊到,建立在反坦克掩体后面的一门45mm反坦克火炮对着距离二百多米左右,刚刚从草丛中探出头来的三号坦克就是一炮。 三号坦克在原地立刻停了下来,没了动静。 “继续射!小心德军装死!” 45mm反坦克火炮对着不动的三号坦克又是一炮,清脆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三号坦克随后转动炮塔,对着苏军火炮阵地就是一发。 “砰!” 爆炸声响起。 苏军少尉模样狼狈的摇摇脑袋,试图将耳朵不断响起的轰鸣声甩干净。 他顾不上脸上被划开的血痕,看了一眼旁边的45mm火炮。 它侥幸的没在爆炸中化作废铁,临时挖掘的反坦克火炮掩体挡住了这发炮弹。 “快!快把这门反坦克火炮推走!” 苏军少尉声音嘶哑的大声命令道,从地上刚刚爬起的几名苏军士兵开始试图将反坦克火炮拖走。 可这门火炮的轮子已经在爆炸中损坏…几名士兵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转移位置。 德军又有十数辆坦克缓缓向苏军阵地驶来,领头的几辆二号坦克对着苏军阵地火力较为凶猛的地方就是一轮机炮扫射。 20mm口径的机炮可不是闹着玩的…几名运气不好的苏军士兵当场上半身就被打的稀碎。 “他娘的,别管这门反坦克炮了!都他娘的快找掩体!” 少尉见到德军如此汹涌的火力,他又随后大声命令道,面对这十几辆德军坦克,单凭他这一门反坦克火炮能掀的起什么水花。 况且挨了一发炮弹,虽然没变成废铁,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损伤,万一炮管有点问题用不了,也许还要再搭上几名士兵的命,这就完全没有意义。 “少尉同志!德军坦克越来越多了,我们的反坦克步枪根本没有用!”一名士兵跑到少尉身边,语气匆忙道。 “苏卡!维亚斯基同志,你去把连内的d员和gqt员都给我喊来。” “对了,别叫克里斯基夫,谢维尔诺夫,罗里维克夫斯基…”少尉一连串说了八个人名。 这八名士兵有些人是家里的独苗苗,有些是刚刚结婚还没有孩子的,他不能让这些人家里断了弦。 “是!” 不多时,二十几名苏军士兵顺着战壕来到了少尉身边。 “同志们!情况紧急,我就长话短说。目前,我们面对德军坦克的威胁,已没有太多有效的应对策略。” “我会带领大家,携带炸药包,分成多个小组,在几个伪装反坦克堑壕的一侧隐蔽待命,准备迎击德军坦克!” “是!少尉同志!”二十几名苏军士兵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道,即使他们知道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战斗… 随后少尉将指挥权转给自己的副手。 他亲自带领二十几名苏军士兵分成六个小组,在反坦克堑壕周边的草丛中,泥地中静静的等待着。 有几名士兵干脆拿着防水布包着炸药,直接泡在泥地里等待时机。 伴随着德军坦克的强力压制,苏军这处防线的火力渐渐微弱起来。 德军坦克发动引擎,在三辆三号突击炮的带领下,德军坦克开始向着苏军防线驶过去。 数百名德军士兵则跟在坦克队伍的身后,他们是负责抢占苏军阵地,顺带保护自家坦克的。 感受到大地的微微颤动,苏军少尉身子直挺挺的趴在泥地里没有出声,他现在整个人浑身都盖着烂泥,还隐藏在草丛中。 只要德军士兵不近距离看,是没办法发现他的。 三号突击炮轰隆隆的行驶着,车长尼科拉斯中尉透过潜望镜,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他们走的有点太快了。 “放慢速度,先等等我们的步兵兄弟们。” “是!中尉。”驾驶员立刻放慢坦克的前进速度,随后便是轰隆隆一声,尼科拉斯中尉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撞在一个铁块上面,痛的他连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第248章 台风行动(五) “中尉,我们的坦克陷反坦克堑壕里面了!” “我知道!”尼科拉斯中尉轻轻揉了揉额头上已经肿起的大包,传来的痛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看不能倒出去!” 坦克引擎的轰鸣声随后轰然响起,驾驶员语气无奈的回答道。 “倒不出去,中尉!” 尼科拉斯中尉刚拿起无线电准备联系其他人,只听的坦克上方传来一道轻轻敲击声… 他心中顿感不妙,刚想说什么,剧烈的爆炸将整辆三号突击炮吞噬殆尽,当场就将原本陷在坑里的铁王八炸成一块燃烧的废铁。 刚刚靠近三号突击炮的德军坦克立刻就停了下来,然后,一枚燃烧瓶就砸到他的引擎上。 是旁边埋伏许久的两名苏军士兵出手了,一名士兵向坦克的引擎扔了一枚燃烧弹,随后抬起手中的莫辛纳甘对着不远处的德军士兵就是一枪。 另一名苏军士兵则直接将手中的炸药包粗暴的丢在引擎上。 他们刚转身想要跑,一连串的机枪子弹就打在他们身上,两名苏军士兵身体抽搐的倒在地上,一名德军装甲兵也刚刚打开舱盖,刚准备跳车逃跑。 剧烈爆炸随之响起,爆炸将这辆坦克瞬间吞没,两名苏军士兵此刻也渐渐停止了呼吸… 苏军依靠着伪装反坦克堑壕与小组战术成功让德军装甲部队流了一波血… 拢共二十四个人牺牲十五名士兵,炸毁了德军的6辆坦克… 为了追求速度突破苏军防线,同时也减少现阶段的坦克消耗,德军坦克通常都会直接冲到苏军阵地的接近点,然后提供火力支援,等待后方士兵清理战壕。 而现在苏军不会直接挖一个明晃晃的反坦克堑壕,等着你去来绕过去,他们也不会直接用反坦克堑壕构成一道防线。 苏军随机在防线前数个位置,或远或近的挖掘数个反坦克堑壕,他们在上面加装各类伪装,在战场上随机抽取一名幸运坦克来让他开坑里。 他们也不会布置大片雷区,而是随机布置小型雷区等待德军部队上钩。 这就相当恶心,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坦克下一秒会不会踩中随机布置的反坦克地雷,德军工兵也没法拿着设备一直在前线四处探查,要知道苏军可还有木盒雷呢… 踩上一脚,德军工兵也就直接残废了。 现在苏军摆明了就是要迟滞德军的前进速度,用这种办法让德军部队只能束手束脚的发动进攻。 而古德里安的应对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先用迫击炮炸一轮,试一试点位,然后再让部队发起进攻,他也要求各支部队加快进攻速度,先舍弃一下伤亡数字。 这样子跟苏军打消耗战完全是不明智的,与其被苏军这样慢慢磨损产生伤亡。 德军还不如一口气直接打穿苏军防线,绕到苏军后方,这让他们就没办法再利用这种恶心人的战术来迟滞德军进攻。 于是,负责带头的47装甲军开始对苏军防线发起猛烈进攻,在飞机与重炮的疯狂支援下,他们硬生生撕开了苏军第40集团军的三道防线。 截止到3号傍晚五点前,莱梅尔森上将带领的47装甲军不顾伤亡已经在苏军防线上挺进接近20公里。 他们依靠着空军与坦克击退数次苏军第40集团军的反攻,没有战壕,阵地所构建的防御攻势,苏军在野战方面全线落后于德军。 且苏军发动的这数次反攻有两次差点就成功了,可因为消息传递太慢…各部队相互之间的配合实在太差,一共三个步兵师,居然能打出一支进攻,一支在防守,一支因为伤亡惨重暂时暂停进攻的场面。 最终苏军三支步兵师全都损失惨重,也没能重新填上这个缺口。 第40集团军的波德拉斯中将立刻电令他留在谢夫斯克的预备队准备好迎击德军进攻,同时向方面军总司令部申请支援。 考虑到德军可能突破40集团军的防线,他提前在谢夫斯克附近留了两支装备较为精良的预备队。 德军则向着谢夫斯克这座小镇一路狂飙。 施韦彭堡上将的第24装甲军紧随其后,他们顺着47装甲军打出来的缺口,直接向奥廖尔的方向推进。 古德里安立刻电令各支部队快速反动进攻,他被苏军的迟滞打法整的太恶心了,这次机会必须得抓住了…否则按照原有的速度,第二装甲集群肯定是无法准时到达图拉附近。 三支装甲军顺着打出来的缺口,开始逐渐向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后部渗透。 形势万分危急,在彼得罗夫斯基的命令下,第21集团军的61军,63军下辖的两支步兵师开始组成反击部队,试图拦腰斩断一马当先的47装甲军,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两支步兵师损失不小,没能成功拦腰斩断47装甲军,也没能迟滞第47装甲军的进攻速度。 收到消息的叶夫列莫夫刚准备调取支援部队,结果他又收到消息,德军的第二集团军趁夜向苏军第三集团军,第13集团军的防线发动进攻, 德军进攻相当猛烈,他们沿着波切普一带突破了苏军第13集团军的防御,向着杰斯纳河沿岸扑过来。 现阶段两支前线部队根本无暇抽身,但即使他们有空,也无法在一天之内赶到谢夫斯克附近… 叶夫列莫夫手里唯一能够调动的只有第八装甲师…以及一支由埃尔马科夫少将领导的特遣部队。 说是特遣部队,其实只是由一些零碎的装甲部队与步兵部队组成的一支部队,人员数量也只有2万余人左右。 叶夫列莫夫决定调动第八师前往谢夫斯克,看能不能来得及,毕竟第八师驻扎在特鲁布切夫斯克附近,距离谢夫斯克还是有段距离的。 同时调动驻扎在谢夫斯克与德米特罗夫斯克一带埃尔马科夫少将率领的特遣部队,让他们支援谢夫斯克的防守部队,争取迟滞德军的进攻速度,等待第八师的到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叶夫列莫夫决定再调动21集团军防线上的两支步兵师赶往谢夫斯克。 第249章 台风行动(完) 瓦列里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原身的梦。 在梦里,他成了呱呱坠地的婴儿,然后伴随着时间的变化慢慢长大,他经历瓦列里从小到大的一切,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伤心的,难过的,快乐的所有事。 一直到战争开始,原身在前线被德军一发炮弹给送走… 然后…瓦列里就从梦中醒来,不顾疼痛起身掀开窗帘,看一眼窗外,夜色如墨,街道上的路灯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灯光。 时间也才刚刚来到深夜而已… 但瓦列里感觉自己做这个梦,时间已经过了接近二十年… 同时他只感觉头脑前所未有过的清晰,好像身体的最后一块已经补全似的。 “唔…”阿利娜揉揉惺忪的睡眼:“儿子,你伤还没好利索呢…起来干嘛…拉窗帘让我来就好…” “不用,妈,我自己能行。”瓦列里脱口而出,他已经通过这场长梦继承了原身的所有情感… 此刻的阿利娜在他心里就是亲妈一样的存在,跟之前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他是扮演儿子这一角色的话,现在瓦列里完完全全就是将阿利娜当做自己的亲妈。 “真是的,别这么逞强…”阿利娜出声道,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家的儿子有些变了,似乎变得比之前熟悉许多,跟他相处也没有那种生疏的感觉。 可能通过这几天的休息,自家儿子已经缓过来战争所带来的压力。 这让阿利娜又心疼瓦列里几分,这小子一定在战场上吃了不少苦。 “你要喝水吗?” “不用,妈,我不渴,睡觉吧,抱歉把你吵醒了。” “没事,谁叫你是我儿子呢…”阿利娜语气宠溺的说道。 两人随后又躺在各自的病床上睡着了。 ……… 10月3号深夜,谢夫斯克附近的激战依旧在继续,德军用重炮和迫击炮将苏军部署的雷区一股脑的清理干净。 同时第47装甲军直接将整支部队都给压上去,装甲师组成的先遣部队好似热刀割黄油一般,轻松的在苏军防线上划开两道口子。 苏联守在这里的预备军也是由一些稀碎部队组成的防守部队,拢共才不到人。 第40集团军的波德拉斯中将在这预留的部队也多是一些急需休养整合的部队。 虽然这支预备队装备精良,重武器方面还算可以,但反坦克武器并没有多少。 他们没办法应对德军坦克发动的大规模攻势。 德军在击穿谢夫斯克外围防线后,非常轻松顺利的进入这座小镇,同时将退守镇内的40集团军预备队打的节节败退。 依托着三号突击炮,工兵组成的小分队,步兵班组组成的清扫小队,莱梅尔森的第47装甲军在这座小镇内推进的相当顺利。 即便苏联守军宁死不退,试图与德军在每一处房间,每一处屋子内死战。 但谢夫斯克这座小镇实在是太小了…苏军根本无法找到太多的有效掩体来拖住德军。 与现阶段的德军装甲军野战,那无疑是自找死路,靠两条腿的苏军士兵,怎么也比不过靠两条履带快速行驶的坦克。 特别是苏军在整体军事素质劣于德军时。 直到埃尔马科夫少将率领的特遣队到达后,快要被赶出谢夫斯克的苏军才勉强止住脚步。 苏军试图依靠着谢夫斯克的部分房屋与建筑,顺着两侧试图构建新一道的防线,以防德军可能发动的突袭。 但经验老道的莱梅尔森上将怎么可能给苏军挖掘防线的时间,两支装甲师与摩托化步兵师分成两股部队,像一把钳子一样,狠狠的向埃尔马科夫的特遣队与40集团军的预备夹去。 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后,莱梅尔森上将的第47装甲师成功占领谢夫斯克,并且将埃尔马夫的特遣队与40集团军的预备队赶到小镇外五公里处。 德军并没有止步于此,在占领谢夫斯克过后,第47装甲军继续随后继续向东推进。 施韦彭堡上将的第24装甲军则继续向奥廖尔方向推进。 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在苏军防线上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形势万分危急,收到消息的苏军第八师几乎是加足马力向克罗梅方向挺进。 而第40集团军的波德拉斯中将立刻抽调部分主力部队,向斯瓦帕河一带顺着法捷日挺进,从侧方向赶往克罗梅,试图在哪个方向阻击德国人的部队。 防止德军彻底切断他们与第21集团军的联系,也防止40集团军被敌军包围。 就在10月4号,凌晨五点左右,德军全线对苏军发动大规模攻势。 德军第九集团军在炮击空袭苏军45分钟过后,与第三装甲集群借着烟幕顺着韦尔季诺一带对苏军西方面军发动猛烈进攻。 结果还真被德军找对位置了,德军顺着苏军第30集团军与第19集团军的中间地带发起进攻。 苏军第30集团军实力较弱,他们还需要防守接近50公里长的防线,重装备也严重不足。 德军以56装甲军作为左翼进攻主力,第5军作为右翼进攻的主力,两支进攻主力充当此次进攻的矛头,他们分别进攻着苏军长达16公里的防守区域。 这个区域从南到北分别是苏联第19集团军的244步兵师,89步兵师,第30集团军的242步兵师,162步兵师。 其中苏军162步兵师与244步兵师是面对德军主要进攻矛头的两支部队… 由于162步兵师缺少火炮,战斗力相对低下,士兵素质较低,所以整条防线几乎都在靠着244步兵师在撑着。 卢金中将的第244步兵师依托着重重防线,迫击炮火炮拖延了德军近八个小时左右。 最后德军依旧在防线上撕开一条口子,并且没给苏军回撤的机会,一路向着沃利河狂奔而去 至当天下午三点前,德军装甲部队突破数支苏军所构建的临时防线,并且成功渡过沃利河,切断了第30集团军与第19集团军的联系… 这也标志着德军这次的台风行动已经开始。 第250章 形势危急 德军台风行动的‘北钳’部队在总体上来说并不算是很顺利。 第九集团军与第三装甲集群的先锋部队在渡过沃利河后,在日尔科夫前方他们遭遇了苏军挖掘的第二条防线。 这是科涅夫学习滚筒战术后提前在日尔科夫方向挖掘的防线以及提前部署的几支预备队。 德军第三装甲集群的先锋部队尝试突破苏军这条防线,在发动数次进攻后,他们在飞机与重炮的掩护下突破苏军这条防线。 并且还成功配合第九集团军两支步兵师占领日尔科夫斯基这座小城市。 但德军第三装甲集群的先锋部队经过与苏军的数次苦战,本身损失也不轻,也已经快要耗尽燃油,他们无法再尝试继续深入苏军防线。 且苏军西方面军副总司令博尔丁中将用他的特遣部队向日尔科夫斯基方向的德军发起了一波反攻。 西方面军第二条防线上的预备队,也组织数支部队朝着日尔科夫斯基的后方发起突袭。 德军的先锋部队居然有被反包围的倾向,他们只能焦头烂额的向大部队发送求援信息。 56装甲军的主力部队也只得加快行进脚步,但他们遇到苏联数支小股部队的阻击。 这数支小股的苏军部队也不与56装甲军的主力部队硬碰硬。 他们只一顾的在56装甲军前进的道路上挖掘小型反坦克堑壕,同时布置大量的木盒雷与反坦克地雷。 苏军的这个手段,让德军56装甲军的指挥官相当头疼。 小型反坦克堑壕还好说,也许是因为时间原因,苏军挖掘的反坦克堑壕相当粗糙,根本无法阻碍德军坦克前进的脚步。 最要人命的是木盒雷与反坦克地雷,木盒雷无法被工兵的检测器探查出来,要是工兵走到木盒雷的上面,整个人连半点反应都不会有的,他们会直接被带的飞起来。 工兵的伤亡人数会呈直线增加。 而坦克确实可以无伤通关木盒雷区域,他们也无法抵过反坦克地雷的威力… 要是一大批木盒雷里混一个反坦克地雷,德军坦克不得直接报废。 要知道坦克现在对于德军来说可是真正的稀缺资源,被击毁一辆,那就真的是少一辆,希儿严重限制坦克运输给前线部队的数量。 他还要组建新的装甲师呢…苦一苦前线部队,他们总会有办法的。 最后第56装甲军的指挥官决定用迫击炮开路,但有人提了个更方便的办法… 这既能为帝国节省一笔迫击炮炮弹的费用,也能让德军前进的速度不受影响。 那就是利用苏联平民在前方开路,让他们尝尝自己国家制造的地雷。 反正他们绝大多数人也全是苏联游击队的苗苗,很难确定他们在未来哪一天不会成为苏联游击队的一份子。 反正早死,晚死,他们都得死。 不如让他们死的更有意义一些,德军在附近的村庄抓来大量不想迁走的老人,他们佝偻的身子,颤颤巍巍的在德军枪口下向前走去。 不时有一声惨叫响起,他们有些人倒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哀嚎声,试图捂着自己已经炸断的腿。 有些人则被爆炸的威力当场送走,他们只是老人,很多身体脆弱的人根本扛不住一颗木盒雷的威力。 有了苏联平民开路,德军的前进速度快了许多。 苏军小分队为了不伤害平民也只能无奈停止布雷。 而第56装甲军的新任指挥官默认了手下的这种行为。 因为他们的前进速度确实快上不少,按照目前的速度,他们只要两三个小时就能到达日尔科夫斯基附近。 “南钳”部队行动则比北面顺利一些,第43,第33集团军遭到德军猛烈空袭,随后在德军的进攻中节节败退。 挖掘的前两道防线全都被德军的飞机与重炮摧毁的一干二净,他们只能依靠着第三条防线硬撑着。 其中,苏联第2梯队的第33集团军比较倒霉,指挥部被德军的轰炸机炸了一次,各部队在之后的战斗中暂时失去指挥,各自为战。 这次德军轰炸机的命中也间接导致33集团军各支部队无法在战斗前两天内形成有效的统一指挥。 现在也只能主要依靠苏军的第43集团军对德军的进攻进行防守。 可第43集团军下辖只有4个步兵师与两个坦克旅… 他们要面对的第4装甲集群有7个装甲师,4个步兵师,以及一个摩托化步兵师… 北部的第三装甲集群也就三个装甲师,南面古德里安的部队装甲师数量虽然多,但质量完全参差不齐,有些装甲师连坦克都不超过70辆。 所以,霍普纳麾下的第四装甲集群可以说是德军这次进攻的中坚力量,他们装备完善,坦克编制较为齐全,比第二,第三装甲集群的情况要好上数倍。 单凭苏联的第43集团军与33集团军根本无法应对德军这支精锐部队。 他们很快突破了苏军围绕基洛夫,博尔瓦河附近建立的第三条防线。 德军的第四装甲集群成功在10月4号下午七点前依托于重炮与飞机攻占了基洛夫。 苏军只得撤到下一条防线。 由于科涅夫令人挖掘的防线在质量上并不过关,往往在面对德军第一波空袭与火炮的轰击后。 这些战壕阵地会被炸的稀烂,这也会导致在苏军防线上出现数个缺口,苏军也没办法依靠已经被炸零碎的防线与阵地对德军造成有利反击。 科涅夫元帅并没有灵活的运用滚筒战术,相反他还是依托于第一条主力防线进行防守,试图挡住德军的进攻部队。 第二条,第三条防线也只是他为了防止部队溃败所建立的临时防线。 而现在,收到前线各处报告的他感觉情况渐渐变的有些不对劲了… 单凭第一条防线根本无法挡住凶猛的德军。 质量不过关的第二条,第三条防线就更别提了… 科涅夫立刻电令维亚济马一带的苏军部队加强修建防御工事的质量。 目前看来,苏军或许将来得撤到维亚济马,格扎茨克一带进行阻击。 如果前线形势继续变糟的话… ……… 德军第四装甲集群在攻占基洛夫后则继续向东推进,而苏军第43集团军则尝试退到莫萨利斯克一带,试图用这边建造的两条临时防线来挡住德军突飞猛进的第四装甲集群。 但两条腿哪有坦克履带跑的快,等到10月5号晚上,苏军第43集团军的主力部队刚刚抵达直莫萨莉亚斯克一带,就刚刚撞上第四装甲集群的先锋部队。 双方打了一场遭遇战。 第251章 穿甲弹 苏联前线的战事在短短几天内就恶化的相当快。 甚至于每一分每一秒,前线的战事都在往更糟糕的方向滑落。 当然,躺在病床上的瓦列里这两天也并没有闲着。 他先是写了一份前线穿甲弹问题的报告呈交上去。 关于苏军穿甲弹的问题从战争初期就开始存在。 由于炮弹材料与制造工艺不算太好,这让不少苏军穿甲弹的穿甲效果并不理想。 1941年上半年,苏联官方也发现这个问题,在同年五月份召回不少批次的45毫米穿甲弹,这导致在战争爆发时,剩余的穿甲弹数量无法充足供应前线部队使用。 而炮弹的质量问题则自二战开始到结束,苏联一直都没能成功解决。 美国在1944的打靶测试中测试了多种苏联制造的穿甲弹。 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美国人本以为苏联与德国在战场上已经厮杀接近三年,他们火炮使用的穿甲弹效果会非常好。 但不论是苏联主要使用的钝头弹还是ApcR(硬芯穿甲弹)的穿甲效果都并不理想。 事后美国人检查发现一个较为有趣的事实,两种类型炮弹所使用的钢材质量极差,制造工艺也完全不行,这样的粗制滥造也不会让炮弹的效果能有多好。 且苏联在二战初期的t-34\/76型所使用的早期钝头弹(bR-350A)穿甲效果并不算太好,神奇的思路让其拥有不同于常人的诡异构型 这也让t-34在面对早期的三号四号的FhA装甲并不费力,反而效果还很不错。 但后来面对三号四号的改进型号,苏联t-34显的有些疲软,但依旧有较为不错的压制力。 而虎式,豹式的接连亮相,希儿带着他的动物朋友挨个批次来到了苏德战场上。 t-34反而被压制,76mm火炮面对虎式正面的厚重装甲显的有些不够看。 且虎式的88mm火炮能在远处一发将t-34掀头。 至于t-34\/85型号也拥有同样的毛病,炮弹的质量问题,虽然85型号比76型号多出了一种尖头弹药的种类。 只是被众人寄希望于的新型尖头弹药也同样翻车了… 它的表现很差,在1000m的距离在垂直钢板最多也只能打95mm。 美国人也同样发现是钢材与制造工艺的问题。 苏联对此的解决办法是增大口径,穿甲效果不够那就继续增大口径,这种粗暴的方式倒是省去不少的测试环节,节省时间。 而后期苏联发明的大口径钝头弹与大口径Ap弹也确实非常好用,因为口径比较大。 美国也发现苏联对于炮弹的设计思路也相当有趣,他们喜欢比较在实战中测试炮弹的效果,包括后来的cx战争,而苏联也的确是这么干的。 他们往往会把大量未经测试的炮弹甩上战场,根据前线反应结果进行改造,对其进一步研发。 这跟美国经过多次测试,等把结果炮弹性能确定好后再送上战场有很大不同。 当然,两者环境不同。 苏联是因为本土被入侵,没有太多时间,美国本土则是稳坐钓鱼台,他们只需要派军远征。 苏联炮弹质量堪忧的根本问题还是上层只相信口径,并不重视炮弹的研发。 在二战结束后,苏联则开始对于被帽弹的研究,毅然决然的舍弃已经研究多年的钝头弹。 其实对于被帽弹苏联是有研究基础的。然而当时不知是什么问题,苏联异于常人的决定从零开始研究钝头弹,陆军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不能借鉴海军的经验弹种。 但兜兜转转苏联还是回到原点,他们在二战结束后得到不少德国关于被帽弹研究的资料,开发出属于自己的被帽弹。 只是效果相当差…这批被帽弹它们不如美国的截尖弹m318,甚至都不如苏联自己十年前造的钝头弹。 50年代的苏联坦克在防护能力上往往都超越美国坦克,而这种巨大的优势往往都会被美国的火炮给拉平。 美国的火炮与炮弹研究在50年代已经遥遥领先苏联。 而当时的苏联还在做左手厚装甲,右手被帽弹,天下我无敌的美梦… 在坦克装甲方面,二战初期苏联的装甲质量也非常差,并非是造不出好装甲,而是战局吃紧,上面要求尽量节约时间,下面的坦克工厂也只能通过减少热处理的方式来节约时间,扩大产量。 在后来的测试中发现,苏联二战中使用的hhA装甲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比正常的均制钢差很多,防护能力自然也不出乎意料的差。 这一切都是为了产量,因为战局紧张的缘故,苏联不得不放弃质量,只要产量。 因为苏联需要给大量新成立的部队提供武器装备,他们往往通常没办法精益求精。 虽然这也让不少坦克兵,步兵为此白白牺牲了生命。 后来美国人认为苏联的坦克虽然制作粗糙,但也是适合上战场的。 毕竟有时候在一场战争中,数量往往比质量更重要,或许也更能成为胜利的决定性因素。 瓦列里在报告中写了一些关于穿甲弹质量的问题,希望上面能尽量提高一下穿甲弹的工艺。 从整场二战来看,苏联过度高估自己与德军的战斗力度与消耗,导致产能过剩。 但苏联自己并不知道,瓦列里是后来人,有上帝视角,自然是清楚些的。 让炮弹多提升一下质量,多减少士兵的牺牲,为未来做打算,这多香呀。 当然,针对于穿甲弹方面,瓦列里也并没有胡乱建议,苏联的科学家有一个说一个的水平都比他要厉害不少。 自己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简单的提供一下思路。 如果他能单独开创一款穿甲弹,那他真的是无敌了。 对于穿甲弹的类型他都分不清,他只记得游戏里坦克确实有不少类型的穿甲弹,但瓦列里都是哪个爽就玩哪个,这些东西他从都不记得。 对于炮弹的类型他就知道三种,穿甲弹,高爆弹,硬芯穿甲弹。 第252章 形势崩溃 瓦列里关于前线穿甲弹的报告自然走专线被送到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的手里。 他看完这份报告后也相当认可瓦列里对于炮弹质量需要提高的建议。 能减少人员伤亡,有效增加穿甲深度,这就对于前线的苏军来说会很有用。 但沙波什尼科夫还没来得及跟斯大林商量关于如何改进制造炮弹的质量问题。 在10月8号下午5点,他就又收到一份来自前线的报告,德军已经挺进到莫萨利斯克一带,第43集团军鏖战一天被击败。 他们损失惨重。 莫萨利斯克被德军拿下,43集团军其余部队正在依托于附近的森林来拖延德军前进的步伐。 但作用微乎其微,德军几乎没怎么理会这些苏军的残兵败将,一股脑的朝着尤赫诺夫的方向挺进。 前线的形势已经乱成一锅粥,沙波什尼科夫收到消息时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才短短4天多的时间,苏军的防线就被攻破了?(历史上是两三天的时间,要更快。) 此时的西方面军南北两面都被德军的装甲部队给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科涅夫上将向最高统帅部申请向后撤退,到维亚济马到格扎茨克一带防守德军。 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伴随着前线形势变化,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流过。 如果此时立刻让西方面军交替掩护撤退,或许还能有些机会… 此时预备方面军的侧后方除去第43集团军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部队,也就意味着霍普纳的第四装甲集群可以肆意妄为… 南边的情况也不算太好,在10月5号下午第八师在克罗梅与德军的47和24装甲军打了一场遭遇战。 第八师在坦克质量方面要比德军有优势,只是这次德军有着飞机掩护…特别是他们还端上一种特别的火炮,88mm防空炮。 这是古德里安特别为第八师准备的小小礼物。 在战线后方,他特意在两处苏军装甲部队可能偷袭的方向布置了反坦克阵地,包括地雷。 确保第八师即便偷袭,也只会一头撞在反坦克防线上。 他实在是被第八师给整怕了。 即使要牺牲一部分前进速度,他也要让手底下三支装甲军携带这门威力不俗的火炮。 这种贯穿二战始终,让苏军与盟军都为之胆寒的开罐头神器自然不会缺席在东线战场上。 笼共五支装甲师,配合上88mm组成的反坦克连队,第八师在正面与德军的遭遇战中并没有占多大的优势。 战斗初期第八师凭借着坦克优势,给德军装甲师造成不小伤亡。 只是随着德军端上88炮,第八师的优势也随之变的越来越小 并且电话战术依旧比不过真正的无线电。 莫罗科夫斯基少将在这次战斗中指挥第八师确实打出了非常不错的战果。 但即便用上电话战术,苏军坦克互相之间的配合依旧不如德军灵活,特别是面对这种大型作战。 古德里安早就想一举掐灭给德军带来这么多麻烦第八师,所以对于这场战斗他也相当上心。 他特意来到前线不远处观察部队的战斗情况。 五支装甲师首先分别试图从两边试图包围第八师,但被苏军给狠狠打了一波,不过德军依旧没有放弃。 第八师也不想与德国人过多纠缠,因为现在还是白天,虽有乌云,但并没有下雨,德军飞机的能见度还是很高。 莫洛科夫斯基少将的作战原则是尽量不在白天跟德军纠缠,尽量依托于有利地形或者天气亦或者夜晚来与德军碰一碰。 第八师就是依靠这个方法才获得节节胜利的。 只是这次很不凑巧的在支援过程中碰到德军装甲部队。 古德里安特意让装甲部队与苏军纠缠,等待空军到来,才让部队后撤。 在轰炸过后,他又指挥部队围攻第八师残部。 莫罗科夫斯基少将只能指挥部队边打边撤,赶往奥廖尔方向。 这场战斗,第八师坦克损失超过120辆,人员损失也不轻。 德军损失坦克65辆,具体能够修复的坦克有12辆,折算损失53辆。 第八师彻底半残。 在第八师战败后,南边的形势加速恶化,克罗梅被德军迅速拿下,古德里安部队向着奥廖尔以及卡拉切夫的方向推进。 在10月6号,叶夫列莫夫也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劲,有点像之前的明斯克,他没有犹豫,立刻电令21集团军依托以前挖掘的防线迅速后撤。 40集团军并没有危险,他旁边就是库尔斯克,身后也可以无障碍的撤退到法捷日附近,德军现阶段进攻包围的主力也并不在那里。 40集团军留在那里也没什么问题,他还可以帮助西南方面军守一下库尔斯克侧面。 所以守在另一侧的40集团军不用撤。 收到命令的彼得罗夫斯基没有犹豫,立刻带着21集团军向布良斯克方向靠拢,他则亲自精锐率部垫后。 同时叶夫列莫夫也命令3集与50集依托防线,缓缓后撤,尽量让部队渡过杰斯纳河,同时给最高统帅部发去一份电报。 表示布良斯克方向形势危急,他申请将部队撤退到奥卡河一带。 时间来到10月8号,最高统帅部就像沉默了一样,并没有应答叶夫列莫夫,同一天时间,德军与苏军第八师以及40集团军一部分部队与城内守军围绕着奥廖尔展开激战。 另一支德军装甲军正与苏军撤退下来的21集团军,第3集团军在卡拉切夫方向激战。 一旦德军拿下卡拉切夫,布良斯克这座城市将会被前后夹击… ………莫斯科第一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内。 身着病服的瓦列里脸色略显苍白的站起身来,望向窗外较为繁华的街道,他的心思并不宁静,前线的情况按照他的推测来说算不上太好。 “瓦列里,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安东面色糟糕的推开房门。 “我在前线的朋友发了一封电报回来,西方面军现在呈半包围状态,发去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电报也有了回应,他们同样有被德军包围的风险。” “而现在两支部队都没开始后撤呢…”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安东。” 瓦列里叹口气继续道:“廖金,帮我把新发的军服拿一套过来,安东,麻烦你跟门口的内务部同志打个招呼,我要见面见总参谋长同志!” 再不抓紧时间撤,苏军就全都一把送没了! 他,不允许苏军全军覆没,至少得多撤出一些有生力量。(评论区有截图。) 第253章 烂与更烂 瓦列里坐在嘎斯汽车内,眼睛灵动的观察着街道外的景色。 街道上能看见许多行人,孩子们在快乐的打闹嬉戏着,大人们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样子是在谈轮些趣事,每个人的脸上不时露出一抹笑容,享受着下班后的休息时间。 国营杂货店的店铺门口插的红旗不时随风飘扬,伴随着路灯的灯光舞动着...一点看不出来前两天这发生过什么。 城内依旧相当繁华。 莫斯科这座城市还没有因为战争的到来而受什么影响,事实上,莫斯科城内不少民众都认为德国人没本事能打到莫斯科。 再加上前段时间报纸上宣传的“英雄瓦列里”,更是给莫斯科市民们打上一针强心剂。 现在的莫斯科城内氛围还相当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也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嘎斯汽车行驶在街道上,向着莫斯科红场方向继续前进。 很快,嘎斯汽车就来到位于红场附近的苏军总参谋部大楼前,守在门口检查哨点的警卫示意他们停车,接受检查。 车窗缓缓下降。 来到主驾驶的警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熟悉的内务部制服,以及一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开车的是一名内务部士兵。 只是警卫已经习惯了,他在莫斯科都干快十年了...内务部的不少大佬他也检查过,对于这种私人眼,他已经无所谓了。 “同志,请问你们到总参谋部是来做什么的?” “我们是来面见总参谋长同志的,之前已经发过电报,是瓦列里少校提的。” “我知道了,非常时期,请各位同志先下车接受检查。”警卫点点头,听到瓦列里的名号,他就知道没什么问题了,只是程序还是要简单过一遍的。 “没问题。” 车上的四人打开车门很配合的下车接受检查,其他两名警卫则简单的看了眼车里的情况,同时跟总参谋部处核实情况后,就很爽快的将瓦列里一行人放行。 ........来到总参谋室大楼门口,瓦列里等人下车,跟着早已等待在门口等候的卫兵走进大楼。 内务部士兵则开着嘎斯汽车在停车场等他们。 安东与廖金被卫兵请到了休息暂作休息,瓦列里则被带到参谋室门口。 瓦列里推门而入,结果一口烟呛的他不住地咳嗽,屋内仙气飘飘,烟雾缭绕的,他第一反应还以为是着火了。 仔细看去,是一名名参谋在吸烟,桌上的数个烟灰缸里都积攒了不知道多少根烟头了。 见到有人进入总参谋室,他们也只是简单抬眼看上一眼,也没说什么。 “啊,瓦列里同志,你来了。”站在沙盘边上的沙波什尼科夫,脸上原本显的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下挂着俩黑眼圈。 神态疲惫的看向走来的瓦列里,出声打破室内的宁静道。 “你是为前线的事情来的吗?” “是的,总参谋长同志。”瓦列里回答道:“我听说维亚济马与布良斯克方向的战事都不顺利,两支部队都有被德军包围的风险。” 沙波什尼科夫并不好奇与在乎瓦列里是从什么渠道打听来的,他对瓦列里这名新生代的将星很放心。 “你有什么建议,瓦列里同志。” 瓦列里走到沙盘地图边上道:“我认为该让西方面军迅速后撤到维亚济马,格扎茨克一带进行防守…” “你这是pg!!总参谋长同志,万不能听他的话!”一名参谋闻言粗暴的打断道。 这让瓦列里脸上闪过一丝不喜… “是啊!总参谋长同志!瓦列里同志他提出的建议根本不能用,几十万人的部队撤下来哪有那么容易?他什么也不懂。” “德军难道就不会追击吗?追击过程中部队万一溃退怎么办?他就是pg!” 总参谋室里又有不少参谋附和的说道,他们不赞同全线撤退。 首先撤退无疑是意味着把土地白白让给德国人,其次在大规模的撤退当中,苏军现在很难保持住队伍秩序,万一部队在撤退中形成溃退,导致整条防线崩溃怎么办? 再说谁来承担这偌大的责任呢?不如等斯大林同志做出决策后再去执行,这样子更稳妥一些。 “全都给我住口!”沙波什尼科夫压抑怒气道:“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指责瓦列里同志是pg?我看你才像!” 总参谋室里伴随着沙波什尼科夫的声音响起立刻安静了下来。 “你们都在这里吵了一整天,现在还有力气去吵!?” “最重要的是!各位同志们,如果各位能用获得的勋章和荣誉戳死德国人的话,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能杀死几十个吧?” “而各位自开战后连一个真的德国人都没杀过。” “瓦列里同志是自前线回来的!经历过明斯克,日洛宾,基辅等大大小小的战役!你们为什么不听听一名真正来自前线军官的想法,反而要打断他呢!?” “即使他提出撤退的想法,也不应该被冠上潘果两个字!再有人敢说这两个字!我送他去西伯利亚!” 沙波什尼科夫说的相当狠辣,这位经历过红白吃鸡大赛的老兵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个。 在苏联,潘果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能说的,真引来内务部调查会相当的麻烦。 不过按照瓦列里的背景来说,他也不怕查就是了,但这也是对一名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红军战士最大的羞辱。 “抱歉了,瓦列里同志,麻烦你继续说。” “没关系,我理解,总参谋长同志。”瓦列里继续开口道:“我接着上面说,先抓紧时间让西方面军往维亚济马与格扎茨克一带撤退。” 两人走到沙盘地图边上。 “沙盘上是按照最后一条前线消息来摆的。”沙波什尼科夫道。 瓦列里轻轻点头:“总参谋长同志,请看。” 他继续指着地图上的尤赫诺夫与维亚济马两处地方说道。 “德军现在就差封上这块口袋,我们不清楚这两地的守军力量如何,但早点让西方面军撤退是绝对没问题的。” “即使部队在撤退中被德军追击,导致秩序崩溃,也总好过被德军全体包围好上一些。” 苏军现在也只能从烂或者更烂中二选一,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第254章 朱可夫 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在经过斟酌后拿起总参谋室的电话,将瓦列里的提议报告给了斯大林。 斯大林出乎意料的同意了,他并没有之前那样死犟着不让部队撤退,现在只能从烂与更烂中抉择,他宁愿部队在撤退中被击溃,也不愿意部队全体被德国人一口气吃掉。 瓦列里说得对,至少撤下来还能够活一些人。 莫斯科最高统帅部随后电令西方面军与布良斯克方面军分别向莫扎伊斯克防线与图拉一带撤退。 第二天,10月9日,斯大林紧急召回了在列宁格勒的朱可夫。 “斯大林同志。”穿着整齐的朱可夫走进斯大林的办公室,向他行礼道。 他被斯大林紧急从列宁格勒给叫了回来。 斯大林脸色苍白的咳嗽两声,这两天得知前线的消息,他一急之下直接病倒了。 因为前线的苏军又有被包围的风险,一旦西方面军与布良斯克方面军溃败,整个莫斯科前面再也没有其他部队可以进行防守。 特别是西方面军剩余的五个集团军,那都是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是精锐部队的,一旦这几十万人被德军再吃掉。 相当于苏联的脊梁骨被德国人彻底砸烂,要知道莫扎伊斯克防线上半点兵都没有,图拉方向也是一点兵也没有。 短时间内还想再爆一波兵,对苏联来说那实在是太难了,德军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他们不会放弃这个绝顶好时机。 “朱可夫同志,现在前线情况特别紧急,西方面军与布良斯克方面军有被包围的风险,昨夜我已经向两支方面军发布东撤的命令。”斯大林虽然生着病,却依旧亲自领着朱可夫来到地图边,跟他当初赶老朱走时的态度完全是两个模样。 “那斯大林同志,前线现在是什么情况?”朱可夫问道。 斯大林无奈摇摇头:“不知道,我们不知道各部队的详细部署,也不知道德军现在推进到哪里,更不知道两支方面军的撤退情况。” 苏联高层对于前线的情况一无所知,在消息沟通方面,苏军可以说做的相当烂。 其实斯大林现在也有些迷茫了,战斗现在都打成这种狗样,他们还有机会吗?莫斯科前面可就剩这两支部队了。 “那我亲自去一趟前线看看吧。”朱可夫并未感觉灰心,而是非常果断的说道。 “一切就拜托你了。”斯大林叹口气。 “对了,再把瓦列里同志给带上吧,你要构建防线的话,他一定能帮上不少忙,他枪伤已经好了。” 斯大林本来想把瓦列里留在莫斯科组建机械化团的,但现在前线情况危急,瓦列里对于滚动战术和防御战术方面还是挺擅长的。 由他来打造守护莫斯科的屏障,最合适不过。 “我明白了。”朱可夫点点头。 ........ 冷风轻轻扫过空旷的街道,夕阳斜挂在天边,将半边天空染上了一抹温柔的淡黄色。 瓦列里依次与阿利娜和米哈维奇紧紧相拥。 “儿子,在前线要机灵点,多打几个胜仗,早点平安归来。”米哈维奇笑着嘱咐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阿利娜强忍着泪水说道。 “放心吧,妈妈!爸爸!”瓦列里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我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一定。” “瓦列里!你这个家伙!” 话音未落,冬妮娅猛地扑进他的怀里,迅速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早点回来,我永远在这里等你。” “放心吧,冬妮娅。”瓦列里轻柔地回吻了她的唇瓣。 此时,由三辆汽车组成的小队缓缓从街道的另一端驶来,廖金与安东早已在十分钟前坐上了第一辆车。 瓦列里则要与朱可夫一同乘坐第二辆车前往前线。 车队稳稳停在路边,朱可夫特意从第二辆车上下来,与大家一一打招呼。 “放心吧,米哈维奇、阿利娜,我会照顾好瓦列里的。” “拜托你了,格奥尔吉。”米哈维奇诚恳地说。 “是啊,拜托你了。”阿利娜也跟着附和。 “你们就放心吧,时间紧迫,我就不多说了。瓦列里,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朱可夫向三人郑重保证。 “我们先走了,时间紧急,得赶紧去前线。” 瓦列里朝三人挥手告别,随后跟着朱可夫回到了车上。 望着渐渐远去的车队,冬妮娅终于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阿利娜连忙将她搂在怀里安慰着。 ………… ““干得非常出色,小瓦列里。基辅大撤退这次行动取得了极大的成功。”朱可夫在车上语气亲热地说道,试图缓解离别带来的哀愁氛围。 “侥幸而已,朱可夫叔叔。”瓦列里在经历了梦境中记忆的洗礼后,对于见到这位二战中的传奇名将朱可夫,内心并未过于激动。 在瓦列里的记忆中,朱可夫曾多次带着自己和他的女儿们一起玩耍,对自己也是颇为关照。 毕竟,自己的父亲与朱可夫在昔日的红白吃鸡大赛中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这份情谊是无法用言语来衡量的。 “哈哈!即使是侥幸,那也是胜利了。”朱可夫又嘘寒问暖的拉着瓦列里聊着家常。 瓦列里自然也很愿意与朱可夫聊聊生活上的趣事。 “哎!对了,你什么时候和冬妮娅那个小姑娘结婚?我看人家挺好的,抓紧把婚礼办下来多棒。” “我得想想,朱可夫叔叔,现在还处于战争期间,有点不太适合…” 朱可夫笑着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以后有空找个机会就结了。” 两人几乎是聊了一路,先是关于生活的,吃的,让瓦列里又了解朱可夫不少,之后便是关于坦克以及前线的问题。 “你对装甲作战有什么见解,可以谈一谈吗?瓦列里,我可是老早就很想与你聊这个话题了。”朱可夫笑呵呵道。 “当然可以,朱可夫叔叔。”瓦列里开始详细解释起来:“我认为的装甲作战是要以坦克为核心,各方面都是围绕着坦克来的,当然,其他兵种也都要参与进来。” “例如,步兵,炮兵,侦察兵。” “就像你之前提出的机械化第八师那样?”朱可夫眼神明亮的问道,通过之前在战场上的种种表现,他觉得瓦列里一定是一名装甲作战这方面的天才。 事实也确实如此。 第255章 重回前线 “没错,朱可夫叔叔,就是混合兵种以坦克为中心。” “炮兵负责清理大型障碍,敌人顽固的火力点等,工兵负责清理地雷,开路,搭桥。” “侦察兵可以当做精锐小组,侦察敌情,抢占桥梁。” “当然,步兵在装甲作战中也是不可分割的一环。” “而针对步兵,决不能让坦克等他们,要让他们的步伐跟上坦克,所以要配合卡车。” “不能让步兵搭乘在坦克上,遇到突发情况,步兵们不可避免的会伤亡惨重。” 朱可夫点点头,他觉得瓦列里说的非常有道理,步兵挂在坦克身上的作用地狱点说,也只有人肉沙包的范畴。 瓦列里接着道:“其实卡车参加进现阶段的步坦协同作战也很吃力。” “卡车的防护能力实在是太脆弱了。” “按照我的想法,应该像德国人一样搞出一个履带式装甲运兵车,到时候步兵上运兵车跟着坦克就好。” 履带式装甲运兵车一直都是苏联的软肋,他们也未能在战争期间大量生产出来。 首先是苏联工业搬迁,产能减少,没工厂生产这些,不如多搞点坦克出来淹死德国人。 其次也是上面觉得用不到。 所以很多士兵也都是直接粗暴的挂在坦克上充当人肉装甲前进。 直到罗师傅百亿补贴送给苏联一批批运兵车,这让不少苏联官兵感受到了便利性。 所以在战后苏联对于装甲运兵车的研制开始展的很快。 “履带式装甲运兵车…好东西…”朱可夫可以想象到这东西配合坦克可以达成什么效果… “当然,最重要的是补给和沟通,首先是补给。”瓦列里咳嗽两声,脸色略显苍白。 “要不要休息会,瓦列里?” “不用,朱可夫叔叔,我没什么事…” “嗯,如果感觉累就休息会。”朱可夫也明白,让胸口中一枪的年轻人躺在床上还不到半个月身体就完好如初,不太可能。 按照正常来说,瓦列里应该休息至少一个月时间的。 只是前线战事太过危急,挡在莫斯科前面的最后一波精锐力量也要无了,斯大林心急啊。 现在唯一在防守上擅长的将领就是彼得罗夫斯基与瓦列里。 彼得罗夫斯基现阶段不在莫斯科,他也就全都指望瓦列里这名“滚筒战术”发明人,能够配合朱可夫,创造一条防线把德军给挡下来。 不然莫斯科真被德军给一口气给扬了,这场战争接下来会打的相当困难。 而在朱可夫看来,斯大林对于瓦列里是相当看重的,如果能打赢这场莫斯科保卫战…他这个好侄儿的未来将是相当灿烂。 只要不犯什么毁天灭地的错误,瓦列里未来大概是可以成为红军主要人物之一的。 对于此毫不知情的瓦列里顿了顿接着说道;“首先说补给,一支强大的装甲部队需要的就是高效,畅通的后勤组织。” “能确保坦克损坏有的修,能确保坦克及时能加上油与弹药,如果没有这些后勤…那无疑是一场灾难。” 苏联在1941-1942年末的装甲部队也确实是一场灾难… 历史上新组建的苏军装甲师基本上是坦克报废了直接就丢了,根本连修都不修,苏军他们没有那么多活着的后勤去维修坦克… 有时候燃油,弹药不够了,废弃的坦克也只能被炸掉,防止被德军缴获。 或者赶上战斗,弹药不够的驾驶员也只能死命的开着坦克去撞人。 被苏联寄予希望的坦克部队在卫国战争初期许多都损失惨重… “还有通讯…坦克部队需要无线电,德军的装甲部队就用无线电沟通,得益于无线电,他们部队相互之间配合相当厉害…” “比‘电话沟通’和旗语来说方便不少。” “这么一听我们之前装甲部队完全是一团乱麻…”朱可夫叹道:“也幸好我们现在还有机会。” “还有你果然是个天才啊!瓦列里。” “呃…别这么夸我,朱可夫叔叔…”瓦列里笑着摇摇头,他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后世已经有人将坦克战术总结的相当到位了。 “你小子…”朱可夫笑了两声:“我要是在你这年纪提出这理论,早就飘的找不着北了。” “等到了前线,在构筑防线的时候你也按照你的要求组建一支机械化团吧,直接在战场上测试一下水平,不过无线电的问题暂时解决不了,还是用你小子的电话沟通先撑着吧。” 朱可夫轻轻拍拍瓦列里的肩膀。 说完,朱可夫又与瓦列里聊了聊敌我前线的情况。 10月9日,晚上十一点二十多… 两辆嘎斯汽车伴随着两辆负责护卫的卡车缓缓来到了博罗季诺古战场附近,据侦察兵打听,西方面军新的司令部就在这里。 瓦列里下车,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这就是博罗季诺战役发生时的地方… 当时拿破仑试图集结优势兵力,一举冲破俄军防御,歼灭俄军有生力量。 而俄军的战略则是设置防御阵地,试图在博罗季诺附近消耗法军有生力量,并阻挡法军向莫斯科的进军。 两军在这里举行了一场规模最大的会战,双方均损失惨重。 法军获胜,但在会战中被消耗大规模有生力量,俄军虽败,但成功依靠完备的防御工事,有利地形,成功损耗了法军。 这跟现在的苏德双方多么相似,短短129年过后,原先战无不胜,称霸欧洲的德军也即将要到达莫斯科。 他们会重复跟法军一样的结果… 不得不说,有时候历史就是这么神奇。 瓦列里随后跟着朱可夫走进了西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部内非常昏暗,桌上点着几根蜡烛,烛光摇曳。 科涅夫上将,索科洛夫斯基,布尔加宁与马兰金,西方面军的指挥层几乎全都在这里了。 他们抽着烟,室内烟雾缭绕,气氛显的相当沉闷。 “情况怎么样?科涅夫同志。”朱可夫走进来打破沉闷出声问道。 第256章 探图 “朱可夫同志,情况相当糟糕。”科涅夫见到来人并不意外。 借着蜡烛点燃的灯光,瓦列里能看清科涅夫的脸色相当难看,朱可夫与瓦列里在桌边随意坐在两把空出来的椅子上边。 “前一天我们接到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开始向维亚济马,格扎茨克一带开始撤退....在今天下午五点左右,德军就把在维亚济马一带把口袋封上了,五支集团军绝大多数的有生力量都还在里面...” 说到这里,科涅夫声音都不自觉带一丝颤抖.. 又是几十万人被德军吃掉了,这还是苏军在莫斯科前的最后一支有生力量,他都感觉自己脑门凉凉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最高统帅部发布的撤退命令比较早,在舍弃重武器与大批物资的情况下我们迅速撤出了一部分有生力量,包括五支集团军绝大多数的指挥层。” 气氛沉默下来,大敌当前,莫斯科前部的主要防守力量都已经被德军一勺烩了,单凭一条空无一人的莫扎伊斯克防线怎么守。 朱可夫点上一根烟,心中听到科涅夫这消息也是一沉,接着继续问道:“布良斯克方面的情况怎样?” “那边的情况比我们好很多,叶夫列莫夫提前做了准备,3集团军与50集团军以及21集团军突围出来的部分部队正在从赫瓦斯托维奇一带前往别廖夫,大概有八万人左右。” “列柳申科少将的第一近卫步兵军在姆琴斯克把德军的另一路进攻矛头也挡了下来。” 在布良斯克方向,第八师残部在奥廖尔失陷之后,退往姆琴斯克后遇到正在当地进行组织防守的第一近卫步兵军。 莫罗科夫斯基决定与第一近卫步兵军合兵一处,共同防守来袭的德军,他们成功击退了古德里安第24装甲军的攻势。 且由于叶夫列莫夫的机警,布良斯克方面军也避免了历史上全军覆没的结局。 布良斯克方向的形势还算可以... 指挥室内又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在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谁也不知道现在已经快要崩盘的这场仗该怎么打。 现在苏军损失已经超过250w人了!红军几乎所有的有生力量全都折在前线了... “我需要一台高频电话。”朱可夫将抽尽的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他要跟斯大林汇报一下前线的情况,现在认输还是为时过早了。 ...... 10月10号凌晨1点45分,朱可夫拿起桌上高频电话的话筒,拨通了通往莫斯科的专线。 斯大林几乎是秒接,他一口一口的喝着浓茶,几乎都睡不着,前线的情况也没法子让他安心入睡。 “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斯大林同志。” “第19,20集团军在哪?” “在维亚济马包围圈里。” “第24,32集团军在哪?”斯大林又问道。 “在维亚济马包围圈里,斯大林同志,五支集团军的绝大多数有生力量都在包围圈内...布良斯克方面还好一些,叶夫列莫夫同志带了八万人逃出来。” 斯大林接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苏联在莫斯科面前的最后一股力量也要没了...他既迷茫又心痛。 电话沉默许久,斯大林才声音相当沙哑的问道:“你打算做些什么?” 与当年大清洗的豪迈相比,如今的斯大林情况可谓是天差地别,倒是显得有几分柔弱。 “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莫扎伊斯克防线的能力。” “那一切就全都拜托你了。” 说完,斯大林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朱可夫叔叔。”一边的瓦列里低声问道。 “斯大林同志那边还好..明早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小雅罗斯拉韦茨一带,找一下预备方面军的司令部。” “行。”瓦列里轻轻点头。 “怎么样?朱可夫同志,斯大林同志说了什么吗?”科涅夫擦擦自己光头上的冷汗,走入帐篷语气有些战战兢兢的问道。 他希望不要说让自己回莫斯科的话...那样一定没好果子吃。 “放心吧,科涅夫同志,斯大林同志没说什么。”朱可夫拍拍他肩膀,让他安心一样的说道:“你只要这个方向负责收拢溃兵就好,应该还有从前线上退下的不少士兵,还没归队呢。” “交给我吧。”科涅夫松口气继续说道:“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 10月10号一早上,几乎整夜没睡的两人坐上汽车再度启程,他们向着预备方面军的方向行驶着。 车队一直行驶到普罗特瓦河铁路桥附近,他们终于看见两个正在铺设电话线路的通讯兵。 “我去下车问一下吧,朱可夫叔叔。”瓦列里道,已经能看见铺设电话线路的通讯兵了,那预备方面军的司令部应该就在这附近。 “好,你去吧,最好再带两人,注意安全。” 瓦列里下车带着廖金与安东向两名正在铺设电话线路的士兵走去。 “同志,打扰一下,你们给哪里拉线,是给司令部拉线吗?” 士兵刚想抬头让他别妨碍工作,放眼一看,他立刻就认出来了“您是瓦列里同志吗?” “是的,我们正在找预备方面军司令部问些问题,这是我的证件。”瓦列里说着就要将证件掏出。 “不用了,瓦列里同志,您我们一眼就认出来了。”另一名士兵语气有些激动道:“司令部就在前面的奥勃宁斯克。” “感谢两位同志,你们辛苦了。”瓦列里点点头,没想到他居然成功在两人面前刷脸了... “不辛苦,瓦列里同志,这是我们该做的。”士兵回答道。 打听到消息后,车队向奥勃宁斯克方向启程。 看着车队离开的背影,一名通讯兵对着另一人说道:“这回前线也许有救了...我感觉德国人的攻势应该要被挡下来了,瓦列里同志都来了。” “嗯!德国人前进的脚步应该很快就会被止住。” 两人心中有些乐观,边聊着边继续铺设电话线。 ...车队很快来到预备方面军司令部,但里面只有一名参谋长,从他口中得知,布琼尼元帅去43集团军指挥部了..已经两天都没联系上了。 车队只能继续向前行驶侦查,看莫扎伊斯克附近是否还有其他部队。 第257章 探图(二) 车队迅速驶向横跨普罗特瓦河的大桥。朱可夫凝视着窗外潺潺流过的熟悉河流,心中涌起一股怀念之情。 儿时的他,常在这条河边嬉戏,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是多么令人向往啊。他对这条河的每一片水域、两岸的每一处风景都了如指掌。 离家多日,他不禁思念起家人。距离此地大约十公里的斯特列尔科夫卡村,正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在那里,他的母亲、姐姐以及姐姐的四个孩子正生活着。 朱可夫并未让车队停下前行的脚步。他们继续沿着既定路线,向着小雅罗夫拉斯韦茨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到达这座小城时,众人发现这座小城已经空无一人,不管是负责值班的民警,还是民兵,全都已经跑的干干净净。 连在这里生活的民众都早已跑的没影了… 街道上相当荒凉,不少摊位上的东西甚至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可见生活在这里的民众跑的相当匆忙。 整座城市就好像荒废了一样。 听说德国人攻破前线苏军的防线,这里的人早就跑光了… 士兵们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有些迷茫。 “我们还继续往前开吗?将军同志。”前车的司机出声问道。 “继续往前开吧。”朱可夫打算继续往前肉侦。 苏联有不少前线军官都非常喜欢坐车亲自肉侦,甚至有不少人都一不小心开到了德军防线内,然后吃了一梭子子弹… 这种优良传统直到2022版本的俄乌之战依旧存在。 “滴滴!” 就在车队刚刚启程不久,前面便徐徐开过来两辆小汽车,他们车辆上满是泥水,开起来已经开了许久。 “同志!你是来自哪支部队的!”朱可夫出声问道。 “我们是预备方面军的!”领头的一个人回答道。 “那你们见过布琼尼元帅吗!我是朱可夫!”朱可夫下车对着他们说道。 然后,一名精神矍铄,身着红军元帅军服的老人从车上走下,快步来到朱可夫身前:“好久不见,朱可夫同志,看起来斯大林同志把你叫回来了。” “是啊,布琼尼同志。”朱可夫笑了笑:“前线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布琼尼元帅轻轻摇头叹口气:“德军的攻势实在太猛了,我们前线根本挡不住德军的攻势,基本上都被打的七零八落的。” 说起这个,布琼尼元帅就感觉既生气又无奈,他预备方面军可是在防线上挖掘了不少条防线,结果都没用上… 因为德军是从南部,预备方面军与西方面军连接连接处进攻的。 他的部队没能挡住敌军的进攻,让德军从维亚济马南方突破了苏军防线,开始向西方面军,预备方面军后方一路绝尘。 这事说上去脸上也没光。 “我现在连我的预备方面军指挥部都找不到,狼狈的很啊…”布琼尼说到这里神情相当无奈,怎么这场仗能打成这副模样。 打的已经越来越烂了,红军已经折损250万人…这是多么庞大的人力数字。 朱可夫差点没绷住,他尽量使声音平静下来道:“布琼尼同志,你的预备方面军司令部就在后方的奥勃宁斯克,我们刚从那边过来。” “那太好了!”布琼尼闻言松口气。“我还为他们没出来呢。” “前面的情况如何?布琼尼同志。” “不清楚,现在都不清楚谁在尤赫诺夫一线打阻击,也不知道我们脚下这条高速路上有没有军队在进行防守。”布琼尼苦涩的说道。 “之前我沿着这一条公路视察,并未发现有部队在防守,只有梅登这座小城还有三名民警在组织秩序,守在岗位上。” “尤赫诺夫方向之前是空无一人。” “明白了…”朱可夫点点头:“布琼尼同志,你先去与自己手下的司令部汇合吧,我再往前侦察一下…” “好,只是过了这里要万事小心,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德国人的部队流窜过来。” “行。” 车队之后继续向梅登方向驶去,只是众人都开始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特别是负责保护安全的两辆卡车,上面的几名士兵都端着莫辛纳甘警惕的看着四周,生怕有德国人从哪处草丛流传过来。 汽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他们在半小时后才顺利到达梅登。 这座城市已经被德军的炮火变成一座废墟之城,在街上能看到不少平民被炸断的身体,以及一些正抱着尸体正在哭嚎着的平民们。 这座小城的护士们在街道上尽力抢救着受伤的平民们,剩下的三名警察则组织着民众秩序,组织他们尽快转移,离开这座城市。 为数不多的还在岗位上的两名消防员则试图扑灭街道上两栋公寓的熊熊大火,因为那座公寓上层还有不少人在窗口挥舞着手中的红旗,床单,向下面求救… “该死…” 瓦列里见到建筑物上的人影,低声骂了一句…没有云梯,没有消防车,没有高压水泵…也没有气垫床…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能把这些人给救下来。 或者说,根本就救不下来,没法子救。 “别想太多,以后我们让他们血债血偿。”朱可夫收回视线,对着身边的瓦列里安慰道,这样的情形在他年轻时候已经见过不少次。 “放心吧,朱可夫叔叔,我没什么事。”瓦列里只是心里感到不好受而已…而且是相当不好受。 车队在留下几名士兵帮助组织维持秩序,联系后方送药品后,接着向前面的尤赫诺夫驶去。 离开梅登还不到十公里左右,瓦列里一行人的车队就被一个简易的拦截点给拦截了下来。 “你们不要再往前了。”一名坦克兵来到车队中间跟朱可夫说道。 “前面就很危险了,尤赫诺夫已经被德国人占领了,再往前就是敌占区了。” “谢谢你,同志,你们是哪支部队的?”朱可夫问道。 “我们是第十七坦克旅的!将军同志。”坦克兵也是一名老兵,他自然认得朱可夫身上的军衔。 “我们的部队在这两侧的森林正在打阻击,事实上我们已经到这儿一天多了,也没有收到任何命令。” 朱可夫倒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能有一支坦克旅,但他也很高兴,终于遇见一支自家的部队了:“赶快带我们去你们的旅长,同志,我们要了解下详细情况。” “明白!” 第258章 培养 在与第十二坦克旅旅长,原老下属交谈完后,朱可夫确定了前线的距离,以及德军目前到达的位置。 德军距离莫斯科仅剩两百公里。 朱可夫被斯大林重新改任为西方面军总司令,原先的西方面军总司令科涅夫则被调往加里宁方向,指挥西方面军的右翼军队,守卫勒热夫一带。 预备方面军与西方面军合并,莫扎伊斯克防线上的士兵也同样归于朱可夫指挥。 朱可夫随后将西方面军新的指挥部设置在阿拉比诺,随后开始防务工作。 西方面军的主旨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立刻加大,沃洛科拉姆斯克—莫扎伊斯克—小雅罗斯拉夫韦茨—卡卢加这条防线的防御纵深,加固这条防线。 同时建立第二纵队和预备队,以便随时填补前线的防御缺口。 必须组织地面侦察加上空中侦察,打探己方消息与敌方消息,详细确认敌我双方部队所在的位置。 最后最好各部队沟通,电话线要拉够!每支部队都要多拉几条电话线,确保各支部队能够随时联系上,不要突然失踪! 同时保证补给运输,补给顺畅,确保物资和武器都能够第一时间运上来,斯大林为了莫斯科不被一波冲烂,各个运输部门都会以莫扎伊斯克防线的运输任务为主。 以及最重要的是开展zz工作,增强部队信心,凝聚力,确定并且坚定打败德国人的信念。 当然,没有人比瓦列里更适合这份工作了,身为苏联现在炙手可热的“新星”,得益于斯大林的宣传,前线已经有超过90%的人知晓瓦列里,并且看过关于瓦列里消息的报纸。 朱可夫本来不想将瓦列里安排到这个岗位上,他觉得有点浪费了… 仔细想了想后,他决定同时让瓦列里负责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的防御工作。 在之后瓦列里被任命为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的最高防御“司令”,归于这一带的防守部队全要听从他的命令。 虽然这方向上的防线也没有几支部队… 朱可夫给自己这个侄儿分润了一个相当巨大的权利与功劳。 因为在这个方向上有罗科索夫斯基突围出来的第16集团军残部。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朱可夫是相当认可他的军事才能,有他在,瓦列里在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的工作相当容易开展。 当然,守在这个方向也并不容易,相反瓦列里的压力还特别大,德军在此方向的进攻不会轻只会重,只是说有着罗科索夫斯基在的位置好守一些罢了。 朱可夫对于瓦列里的期盼是特别大的,经历过日洛宾之战,波切普之战,基辅之战,瓦列里已经成功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 特别是两人在车上的交谈,朱可夫发现瓦列里有很多非常新奇的想法,在防御方面的经验更是非常的老道,有些地方的认知甚至比他都要强… 这些足够他守好一个方向了。 虽然他年轻,但那又如何呢?瓦列里的战功已经比苏联红军中的许多将军都要强。 朱可夫愿意给自己这个侄儿机会,他也愿意为他铺路,毕竟是自己老战友的儿子,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臭小子。 关于稳定部队士气以及在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的防御工作,这两项任务朱可夫叫来瓦列里,亲自把这两项工作跟他说。 瓦列里表示我没意见,他管朱可夫申请五支手风琴。 既然要激励士气的话…自己唱唱歌,再说一些话就好,而唱什么歌,他已经有想法了…上辈子他也学过手风琴,就是学的很烂… 不过临时找人学就好,正好安东会。 朱可夫虽然对自己侄儿的行动很是好奇,可他还有好多事要处理,整个苏联希望现在可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压力倍大。 其实他对自己也没有太大的信心…但他是一名军人,不能怯战。 朱可夫会尽自己一切努力,尽力阻止德军攻占莫斯科这座城市。 在10月11号,朱可夫往包围圈内发了数条电报,但都没联系上人。 但包围圈内的枪声相当激烈,苏联军队并没有放弃抵抗,反而抵抗的还愈发凶猛。 也许是考虑到无线电会被拦截,也许是其他原因,包围圈内的苏军部队并未回应来自西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 卢金则在这个时空因为过早撤退,并没有被围在包围圈内,反而还带了一部分第19集团军的士兵出来,虽然只有寥寥数千人。 包围圈内不知道是谁在指挥,朱可夫也只是指认了一名在包围圈内的少将作为包围圈内部队的总指挥。 现在的苏联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在外面反攻,去策应包围圈内的部队了… 不时有运输机勇闯到包围圈内部队的上空投下补给,试图让包围圈内的部队撑的更长时间… 与此同时,瓦列里则在小雅罗斯拉夫韦茨召开了第一次演讲。 不少从前线撤下来的士兵,驻守在小雅罗斯拉夫韦茨的士兵都来了。 因为德军现在急需消化包围圈内的部队,所以他们此时倒是不用担心德军突然进攻。 “各位同志!”瓦列里站在由二十几个木箱简陋搭建的舞台上拿着大喇叭说道。 “我是瓦列里!我相信你们其中大部分人都知道我是谁!” “前段时间,我们面临了可怕的失败!侵略者们一定以为通过这次打击,他们能够轻易的征服苏联,轻易征服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我们!” “但!他们错了!” “我们并不会放弃抵抗!苏联的力量源于团结一致!我们将共同战胜一切困难!我们将扞卫我们的土地,家人,直到最后一滴鲜血!” “对于德国侵略者来说,红军会成为他们的噩梦!苏联会成为他们的噩梦!” 瓦列里举着手中的大喇叭,看着台下一张张陌生面孔接着道; “敌人无法摧毁我们保卫祖国母亲的意志与决心!乌拉!” “乌拉!” 不少人随着大喊,瓦列里让他们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因为他是一名常胜军官。 从战争初期爆发一直到现在,关于瓦列里取得的各类战果就一直在报纸上流传着,而且还不带重样的。 他后来甚至还狠狠打了德国报纸的脸,斯大林用宣传已经成功将瓦列里的形象在前线官兵们的心中立了起来。 他就是一名常胜军官,有他在,苏军就一定能取得胜利。 其实瓦列里都不清楚自己的形象被宣传的这么高… “接下来,我将唱一首献给祖国母亲的歌。《为了你,祖国母亲》。” 第259章 防御讨论 悠扬音乐伴随着歌声通过广播沙沙响起… “Чepe3 тephnn k 3вe3дam (经历了重重磨难)。” “Чepe3 paдocть n cлe3ы (经历欢笑与泪水)。” 《为了你,祖国母亲》是未来俄罗斯的柳拜乐队写的一首歌, 这支乐队在当年苏联末期大批模仿西方披头士乐队的情况下鹤立鸡群,凭借着与众不同的音乐风格与英勇豪气的壮汉形象迅速走红… 他们所做的歌曲都充满着怀旧与爱国的情绪,不复以往老旧的乏味,他们用最动听的音乐来诉说自己的爱国之情,这也是最能打动俄罗斯受众的原因。 ……… “n ocтaheтcr в cepдцe(这自由的微风…)” “Этoт вeтep cвo6oды (留在我们心中)。” 不少人都跟着轻哼起来,他们发现这是自己没听过的一首歌,旋律听着有些低沉,但是相当不错。 台上的瓦列里,廖金,安东等人紧接着加重配合的节奏,昨晚他们接近练了一晚上,廖金,安东等人都是有手风琴基础的,所以很快也就学会了这首曲子。 “oлoвы ввepx гopдo пoдhrть (为了让你傲立世界之林)!” “3a тe6r poдnha-maть(为了你,祖国母亲)!” “mы дo kohцa 6yдem cтorть (我们将坚持到底)!” “3a тe6r poдnha-maть (为了你祖国母亲)!” “mы 6yдem пeть 6yдem гyлrть (我们将边走边唱)!” “3a тe6r poдnha-maть (为了你祖国母亲)!” “n 3a cтpahy тpnжды ypa (为你高呼三声乌拉)!” 一句话比一句话气势要高,最后这句话直接点燃了全场… 苏军士兵们激昂地高呼着“乌拉!”,与台上的人同声高唱,纷纷簇拥在瓦列里的周围,与他一同沉浸在这振奋人心的旋律中。若非顾虑到木箱承重能力的极限,恐怕会有更多的士兵迫不及待地跃上舞台,加入这场歌唱的盛宴。 就连平日里严肃的内务部士兵,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染,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起来…… 最终,小雅罗斯拉夫韦茨的这场旨在激励士气的演讲取得了非凡的成功。各部队的政委和指战员欣喜地发现,部队的整体士气有了显着的提升,需要额外进行心理疏导和思想动员的人数也减少许多。 瓦列里的工作开展的相当成功。 之后瓦列里又去了卡卢加…之后又回到莫扎伊斯克,最后又在沃洛科拉姆斯克,这个他负责防守的方向召开演讲… 四个地方瓦列里用两天时间跑遍,不是演讲,就是在演讲的路上,瓦列里给自己日程表排的满满登登,本就还没休养好的身体感觉反而更累了,晚上几乎是到点倒头就睡。 《为了你,祖国母亲》这首歌在前线迅速传播开来,朱可夫自然也得知了他的侄儿创作的这首歌曲。他认为这首歌写得相当出色,能够有效鼓舞前线士兵的斗志。 尽管瓦列里从未提及这是他的作品,但这样一首优秀且贴合时境的歌曲,加上朱可夫本人对音乐颇有涉猎,在多场音乐会中也未曾听闻此曲,因此他确信这无疑是他侄儿的佳作。 随后,朱可夫欣然起草了一份电报,将这首歌送回了莫斯科,呈递给了斯大林。 这两天,斯大林因身体不适及前线局势的严峻而一直愁眉不展,然而,当他阅读到这封来自前线的电报时,久违地居然绽放出一丝笑容。 瓦列里真是个天才啊…不仅在军事上颇有成就,居然在音乐上也有如此出彩的能力… 说实话,若不是得知瓦列里已经有了女朋友,斯大林都想让自己的女儿去接触一下瓦列里,两人能成那是最好。 一边的贝利亚见到斯大林接到来自前线的报告居然露出一丝笑容,平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 又是瓦列里的消息让斯大林开心… 自己得回去再往下发发通知,之后别因为什么误会,搞出个内务部逮捕瓦列里的笑话…那他估计也就丸啦。 同时再强调一下所有人都要配合瓦列里,至少不能得罪人家… 贝利亚可承受不住红军陆军中那些个重量级将领的一起向他发力,就算自己能被保下来也会被剥夺权利。 之后斯大林立刻要求找人演奏这首歌,同时在广播中播放,当然,斯大林也标明了署名。 《为了你,祖国母亲》也被传唱为一首金曲,身为‘原作者’的瓦列里自然收获了诸多荣誉,在战后它享受了与《喀秋莎》同样的地位…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瓦列里在沃洛科拉姆斯克这座小城附近设立了总指挥部。 他与16集团军的指挥部距离很近,也很方便。 罗科索夫斯基也特意与瓦列里专程见面谈了一下。 看着眼前的罗科索夫斯基,瓦列里只能说,罗帅确实有点小帅在身上。 “大体上由您来指挥就好,少将同志。”瓦列里对罗科索夫斯基说道,“我不会过多干涉具体细节。” 有罗科索夫斯基在,瓦列里确实可以省心不少。这位将领以稳健着称,战斗力卓越无比。 “好,总体上我会配合你的战略部署。”罗科索夫斯基微笑着回应,他其实非常乐意在瓦列里的总体指导下行动,“叫我罗科索夫斯基就行,同志之间不必太过拘礼。” 毕竟瓦列里也是战功赫赫的将领,尤其在防御战术上更是有着独到的见解和丰富的经验。 “明白了。”瓦列里直截了当地说,“罗科索夫斯基同志,那我们先来谈谈防线上的兵力配置吧。我们需要守护接近100公里的防线。” “目前除了你手上的16集团军几千人外,还有潘菲洛夫少将率领的316步兵师。” 瓦列里继续说道,“此外,还有一个1500人的学员团,以及多瓦托少将麾下的一支骑兵军。这就是我们防线上全部的兵力了。” “没错,这些部队还都是我从前线撤退时沿途一个个捡的。”说到这里,罗科索夫斯基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这点部队要防守接近一百公里的防线根本不可能…” 瓦列里开口道:“这样,部队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先召集附近民众挖掘简易反坦克堑壕,战壕,构建防御阵地。” “先把防线完善,加固一下,再派人将民众送到后方安全地带。” 第260章 三段防守规划 瓦列里将位于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的防御区域大致分成了三个部分。 其一是沙霍夫斯雅卡这片区域,由于苏军兵力不足,也要收缩防线避免德军从侧方突入的原因。 这片区域苏军并不会派多少兵力驻守,只会埋设大量的木盒雷与反坦克雷,用于拖延德军前进的速度,为后方争取时间。 瓦列里要将这片区域打造成名副其实的雷区。 第二个区域就是莫扎伊斯克防线的主要区域。 由于从七月份就开始着手挖掘,这条防线如今已颇具规模,战壕等防御设施也得到了有效的加固。 防线上还配备各类的防御工事与火力点的雏形。 士兵们只需要简单挖一挖,加固一下即可,在主防线上苏军相当省事。 但仅凭这些还是不够。 所以,瓦列里还要让人在防线前再挖掘大量的反坦克堑壕,配合着再布置第二批木盒雷与反坦克地雷。 他还命人再做一些类似于“捷克刺猬”的东西铺设在防线上。 目的就是拖延德军坦克前进的速度,利用反坦克堑壕,‘捷克刺猬’,瓦列里要将德军的坦克部队引入数门不同的苏军反坦克火炮固定的打击点。 为了找到合适的位置布置‘捷克刺猬’,反坦克堑壕,瓦列里之后再确定防守计划后几乎整天都会待在前线上帮助挖掘防御工事,同时再进行指导。 这也是因为苏军穷了,防线上的兵力完全不足,任何一门反坦克火炮,一挺机枪都得做到精确部署。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连一个人苏军现阶段都得做到精确部署。 现在整个莫斯科西面成规模的部队,除去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八万人,其他都没了。 叶夫列莫夫带出来的这八万人其中有四万人被莫斯科最高统帅部抽调走,放在莫扎伊斯克防线上用于防守德军。 剩下四万人则被分给叶夫列莫夫,让他守好图拉—姆琴斯克附近。 第八师也被调往莫扎伊斯克防线上进行防守,他们部队还剩余八十辆左右的坦克,其中一大半还是t-34与KV-1这类的新式坦克。 这在现阶段算是苏军当中最为能打的一支部队了…由于第八师之前的种种表现。 在10月11号下午,斯大林给了第八师非常高的荣誉,他授名第八师‘近卫’的称号。 第八师也改名为红军第一坦克近卫师,莫罗科夫斯基少将也得到一枚列宁勋章,用来表彰他这段时间指挥部队所打出来的战果。 得益于瓦列里的原因,这支第一近卫坦克师被分配到罗科索夫斯基麾下进行指挥。 只不过第一师需要搭载火车转运到莫斯科,同时再转运到莫扎伊斯克防线上,所以这支部队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到达支援。 回到主题上来,防线的最后一部分被瓦列里定在杜博谢科沃夫村这块地方。 这也是考虑到莫扎伊斯克防线在历史上并没有撑多长时间的原因。 沿着沃洛科拉姆斯克一带到杜博谢科沃夫村这一带的防守区域按照瓦列里一如既往的基本要求铺设地雷,布置铁丝网,修建反坦克堑壕。 在兵力防守的薄弱区不仅要铺设大量地雷,还要设置大量针对步兵的陷阱来对付德军士兵。 瓦列里特意在附近的几个村子与小城内招募大量有猎人经验的人。 不少有着充当过猎人经验的中年人以及大量的妇女应征入伍。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现阶段瓦列里就是这么想的,只要能对德军造成杀伤,只要能拖延德军的脚步,把他们拖延到冬将军的怀抱里,把他们拖延到士气全无。 不管什么阴险招数办法,瓦列里都会用上。 这些有着多年打猎经验人们做的陷阱也是相当精巧,对于大型猎物的陷阱被他们小小的改造一番就成对人的陷阱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猎人陷阱到底能发挥多少作用,会有多少在第一波德军的炮火中就被炸毁的,但它们多少都会应该起点作用。 在瓦列里的特意要求下用来做陷阱的东西多是一些上年纪生锈了的东西,钉在人身上拥有很高的概率能得上破伤风。 捕兽夹,伴雷之类的东西瓦列里也全都给德军通通安排上。 为了防止陷阱误伤友军,瓦列里也留了数个宽阔的安全通道用于部队的补充或者撤退。 对于苏军士兵们来说,他们也只需要走这些个安全通道就够用了。 反正现阶段防线上也笼共没多少人… 瓦列里暂且先将防御区划分了三个区域,之后他还组织一些民众在古谢涅沃,斯基尔马诺沃一带挖掘第三,第四条防线。 罗科索夫斯基对瓦列里总体的防线规划感到惊讶,这名年轻人几乎将能考虑的东西全都考虑了进去。 同时他也感觉到一丝惊喜,给他把瓦列里分配过来,真是分配对了! 在沃洛科拉姆斯克,伊格纳特科沃,奥斯塔绍沃等一些城镇村中,也开始轰轰烈烈的防线堆叠。 在城市与城镇中的防线构筑较为简单,苏军的防御理念依旧是配合建筑进行防守。 瓦列里在沃洛科拉姆斯克这座小城内找到了特别适合的五栋公寓楼,它们所在的位置也特别好,正好连成一条线,将整座小城一分为二。 地下室墙壁凿开一道小缺口,就能充当反坦克炮的射击点,屋顶随便凿个小洞,就能充当迫击炮的射击点。 不过考虑到德国空军轰炸的缘故,对于这五栋公寓的改造还没有开始。 等轰炸过后再看看也不迟。 最后,考虑到德军对于苏军防线的轰炸,瓦列里让士兵们制作了大量的伪装火力点,再加上用木头堆砌的坦克。 苏军部队内有关于伪装掩体构成的手册,制作还都相当精良。 当然,瓦列里之前制作的坦克手册也早已被苏军经过一波经验总结,绘制成统一的小册子发放全军了。 瓦列里的经验小册子在苏军当中还是广受好评的,里面对于应对德军坦克的办法与他们的弱点写部位的相当详细,以及苏军现阶段37mm,45mm反坦克火炮最合适打击的距离与位置都收入其中,可以说是真正的‘百宝册’。 第261章 做好准备 由于缺少重装备,部队当中显着的缺少火炮。 瓦列里发挥了前辈们的智慧,让人找来十几个空的汽油桶,制造出了第一批‘没良心’炮。 这门火炮东大rm军队的传奇发明,当时将果军打的鬼哭狼嚎,一个炸药包下去,两三百米外的不少敌人都会死。 但他们不是被炸死,而是被震死,身体里面的内脏都被剧烈的冲击波给直接震碎。 在jf战争后期阶段,rm军队将这飞雷炮都给玩出花来。 在淮海战役里,黄维兵团认为jf军炮火不强,对他的构成的防线毫无威胁。 但其苦心经营,构造的碉堡防线被一发炸药包给炸塌时,伴随着碉堡碎裂的声音还有黄维的心。 密集的兵力防御敌不过rm军的‘天女散花’,被围起来的黄维兵团,接连开始有不少士兵投降。 但被俘的果军官兵都承认,没良心炮这土东西的威力可比大炮要厉害多了… 瓦列里搞出来的这东西彻底震惊了罗科索夫斯基。 他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燃油桶,只需要摘下桶盖,将处理好的炸药包扔进去,随后便能发射。 爆炸的威力也相当大…罗科索夫斯基亲眼看到用作测试的报废坦克被这东西炸了一炮的模样。 威力比他见过的许多火炮威力都要大。 他不明白,瓦列里究竟是怎么想出来这么简单便利的方法的。 …不过罗科索夫斯基对于这方面已经放弃了思考,不管瓦列里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只要能对付德军就好,他就听命令即可。 毕竟人家就是天才嘛。 瓦列里亲自给第一批操纵这东西的士兵讲解其要点。 这东西操作不好容易误伤自己。 同时他也对第一批参加培训的士兵强调,在操纵没良心炮,油桶一定要找个大型座板固定,或者将筒身大部分埋在土里,用于吸收抵消射击时产生的强大后坐力,也用于保证射击安全与准头。 士兵们都学的很快,这是瓦列里亲自教给他们的方法,他们都觉得非常荣幸,各个都拿出了120%的精力去学… 很快这第一批士兵就出师了。 在防线上,苏军提前埋设大量的‘没良心’炮用于轰击德军,苏军现在别的不多,就炸药多。 没事给德军刷一波炸药助助兴完全可行。 这个“没良心”炮的方法迅速传到了朱可夫的耳中,他对此感到极为震惊,没想到自己的侄子居然又创造一个惊喜……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没良心’炮,制造方法简洁,只要认真学,一名普通的士兵是完全可以在三四天内学会的。 有了这方法,完全可以缓解目前苏军防线上缺少火炮的情况。 这让愁的不行的朱可夫稍稍感觉到松上一口气。 在朱可夫的推动下,瓦列里的这个方法迅速在莫扎伊斯克防线上推广开来,不少官兵对于瓦列里的崇拜之情更上一层楼。 现在的瓦列里可以说是苏军当中的顶流‘偶像’,已经达到可以原地出道的程度了。 不少苏军士兵都渴望与其合影一张,充当留念与炫耀的资本。 有不少已经合完影的士兵则将照片当做宝贝似的收藏起来或邮寄给家里。 而针对于‘没良心’炮,塔斯社的前线记者将其称为‘苏军对付德军的秘密武器’,因为保密缘故,具体什么样子报纸并没有提及,只是大夸特夸其威力之大。 报纸上的消息也很快传到阿勃维尔的手中。 对于这份情报,已经接手阿勃维尔的卡纳里斯觉得俄国人肯定是在吹嘘,他们是在忽悠…这类‘秘密’武器的威力肯定没有苏军的152mm榴弹炮大。 这也不怪他没想到‘没良心’炮这方面,因为苏联毕竟是一个成熟的工业国,他们是可以生产大规模的制式火炮装备。 卡纳里斯也并未料到,俄国人在瓦列里的影响下已经开始使用土制武器了… 东大用来治小鬼子,小果子的手段,全都一一被瓦列里给搬了过来。 既然俄国人喜欢造势,卡纳里斯决定按照相反的来,他向上提交了一份报告,内容就是苏军正在研制一款新式火炮,此火炮只有几门列装给前线部队用来测试,威力巨大,比德军的mRS18重型榴弹炮还要大,但射速缓慢,缺点很多。 当然,为了不被人看出来是故意如此写的,在情报方面深造多年的卡纳里斯亲自制造两份‘截获而来’的假情报用于应付希儿。 这两份假情报只要没在情报部门待过五年以上绝对分辨不出来真假。 当然,前提是正常的情报部门,阿勃维尔自从烂掉后,在里面待十年也是一样,没什么技术水平可言。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过,在10月13号,包围圈内的部队彻底失联,但枪声依旧在继续,根据苏联侦察机的报告,德军包围圈内的苏军部队依旧没有放弃,还在持续着冲击着德军防线。 朱可夫紧急调派空中支援,轰炸德军防线,给包围圈内空投物资,试图帮助更多部队突围。 现阶段莫扎伊斯克防线上的人数都不超过六万人…五个集团军有三个只有编制,其中一个只剩个指挥部,他即使想帮助前线部队突围也属于有心无力。 瓦列里这两天在构建防线时也没闲着,给加里宁方向的守军派了一封电报过去,提醒他们当心德国人趁乱偷袭,同时给科涅夫上将派一封电报,让他小心加里宁方向。 毕竟原历史加里宁就被德国人用非常难蚌的方式给拿了下来。 守桥的苏军听说德军来了,直接就丢下桥跑路,德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加里宁。 但瓦列里依旧没想到,加里宁方向的守军即使有提醒后依旧能如此抽象,在接到瓦列里的电报,他们第一时间决定炸桥。 炸桥的决定没问题,可他们决定等德军真的进攻时再炸断这座桥,毕竟加里宁也算是在苏军后方了,怎么想德军也不可能直接冲到这里吧。 而且这支桥也有用呢,运输补给,部队之类的都得经过这支桥,对前线部队很是重要。 但加里宁守军对如此重要的桥,防备居然相当松懈… 第262章 战线变化 10月13号夜晚,德军第三装甲集群下辖的第四十一装甲军的先头两支装甲营在出乎加里宁守军意料的通过突袭渡过桥梁。 准备炸桥的工兵发现引线根本不好使…大桥没有爆破成功,德军装甲部队成功渡河,并与加里宁城内的守军开始争夺城市的控制权。 科涅夫两日前派来负责支援的一支步兵旅此时也刚刚赶到加里宁这座城市外围。 由于目前苏军兵力不足,科涅夫手中也没有太多的部队可以用来支援加里宁方向,他毕竟还有一整条防线要守。 负责支援的步兵旅开始尝试夺回大桥的控制权。 结果,令人惊掉眼镜的操作出现了,加里宁城内的一部分苏联守军居然因害怕而放弃阵地,出现了逃跑现象。 城内的德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占加里宁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区域…导致负责防守其他区域的剩余苏军部队被分割包围。 加里宁这座城市可以说已经近乎沦陷,外围的苏军步兵旅拼死已经快要夺回这座大桥的控制权,结果因为城内的守军的拉胯功亏一篑。 …10月14号凌晨,德军彻底拿下加里宁。 苏军部队现在出现逃跑的现象说实话并不奇怪…现在苏军部队兵败如山倒,莫斯科西部的部队都已经近乎打光,而德军可还拥有超过100万的军队。 德军来势汹汹。 不少临时应征入伍的年轻人并不想沦为前线的炮灰,也有一些人害怕与德国人作战…毕竟他们都那么厉害,已经消灭了超过250w的苏军部队。 再与德国人打仗岂不是作无用功?白白耗费性命。 加里宁所发生的事也只是苏军士气低迷,归零,崩裂的一个缩影。 现在莫扎伊斯克防线上的部队士气现在也是光靠瓦列里与前线的zw和指战员勉强吊着一口气。 而其他方向苏军部队的情况只会更糟,人心涣散的情况在部队内已经出现了… 加里宁的沦陷对于苏军来说并非什么好情况,这意味着刚刚组织起来的莫扎伊斯克防线就被德军抢了t字横头位。 唯一对于苏军来说的好消息,就是泥浆期已经全面到来。 这对于高速行驶的德军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很快,德军后勤悲哀的发现,从前线到后方到处都是陷在泥潭里动弹不得的车辆,粘稠恶心的泥浆困住了德军前进的铁蹄。 这给德军后勤运输产生了巨大的压力,但德军后勤此时也只能咬牙坚持。 因为德军只差一点就能够捶死濒死的苏联,德国的战争机器不会因为一场小小泥浆期就停止进攻,德国的各级将领不会允许,希儿也不会允许。 10月16号,包围圈内的苏联部队由于缺少弹药与物资,开始成批成批的向德军投降,这标志着维亚济马-布良斯克战役已经落下帷幕。 回到狼堡,收到消息的希儿欢欣鼓舞,德军各级将领也因为这次大胜而相当兴奋。 据德军估算,他们这次至少在包围圈内俘获接近63万的苏军部队!缴获大量的武器物资,整个莫斯科西部已经没有任何成规模的苏军部队可以阻挡德军的攻势。 希儿认为,苏联用来保卫莫斯科的最后一支部队也已经被摧毁了。 马上,德意志就可以获得这次战争的胜利,完成拿破仑都没能完成的事,征服俄国这头巨熊! 苏联被瓦解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为避免节外生枝,希儿电令各支前线部队抓紧进攻,争取一波将苏联打趴下,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收到元首命令的前线的装甲部队自然一刻不停的继续进攻。 整条莫扎伊斯克防线都接连爆发数场激烈的战斗。 在10月14号,德军第十装甲师和帝国师就开始进攻博罗季诺。 在这个古战场上,苏军与德军再一次围绕此地厮杀起来… 同时,德军在这个地方第一次尝到了没良心炮的威力… 不少德军士兵被苏军的新式武器产生的爆炸给‘震’死,苏军新式武器的威力相当大。 苏军依托着在公路两侧建立的防线与埋伏的坦克部队跟德军打的相当顽强。 列柳申科少将成功指挥部队吃掉德军50多辆坦克,16号,他在战斗中意外重伤,被转移到后方。 卢金中将接替了他的指挥,负责苏军总体在莫扎伊斯克方向的防御工作。 同时在10月16号,德军开始对卡卢加——小雅罗夫韦茨一带发起猛烈进攻。 苏军抵抗相当猛烈,让德军部队损失超过80辆坦克,士兵也同样有不少伤亡… 苏军依托着森林,沼泽,公路一带顽强抵抗,但这两地依旧被德军用重兵攻破。 现在整条莫扎伊斯克防线上总共有20支步兵师,20个坦克旅,40多个炮兵团,以及一些其他部队,总共14万人。 由于叶夫列莫夫自布良斯克方向多撤出八万人左右的兵力,现在保卫莫扎伊斯克防线上的苏联军队并非原历史上的9万人,而是14万人。 朱可夫手中的兵力充沛不少。 只是14万人对于偌大的莫扎伊斯克防线也不够看,德军的猛攻依旧使得小雅罗夫韦茨一带失陷,这让莫扎伊斯克防线已经失去应有的防御价值。 只是小雅罗夫韦茨-卡卢加一带的苏军依旧借用着沼泽,森林,一带顽强抵抗着。 这个方向的德军随后也呈现一份报告给统帅部,他们也遇到了苏军的新式武器,威力相当大。 只是他们没在前线见到苏联新式武器的半点影子。 油桶什么的在撤退时候就已经被苏军丢了个炸药包给炸成废铁一片。 拥有成熟工业体系的德军在正常情况下绝对想不到这小小的铁通居然就是苏联的新式武器。 普遍的猜测都认为是一种威力巨大的远程火炮! 这让后来的德军吃了个苦头…加上泥浆期的全面到来,苏联的烂地一如既往的发挥着效果,德军南部的前进速度被无限拖慢。 德军的各类报告猜测给苏军的新式武器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过希儿并不在乎,因为苏联马上就完蛋啦! ……… 面对莫扎伊斯克防线被突破的情况,苏联最高统帅部紧接着又在克林——伊斯特拉水库——伊斯特拉——红帕赫拉——塞尔普霍夫——阿克列辛一带创造了第二条临时备用的防线。 同时,为了缩短西方面军战线,也是因为加里宁方面的失陷,苏联最高统帅部单独创造了加里宁方面军,科涅夫任总指挥。 只有朱可夫手下在莫扎伊斯克防线上的部队保留西方面军的编制。 在10月16到10月18号这两天的时间,卢金中将指挥兵力较为薄弱的第五集团军在莫扎伊斯克城内与博罗季诺附近与德军打了数场战斗。 苏军成功给德军造成不小的杀伤,但狂热的帝国师首当其冲,配合德军的一支装甲师拿下了莫扎伊斯克这座城市。 紧接着,德军第三第四装甲集群对瓦列里所在的沃洛科拉姆斯克一带发起攻势。 第五步兵军配合着第46装甲军,第56装甲军,从博雷切沃和杰里亚耶沃,沃洛科拉姆斯克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但紧接着,德军就感觉到防守这个方向的苏联军队完全不对劲! 第263章 没良心炮 首先迎接德军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地雷阵,即便经过炮火的洗礼,沙霍夫斯卡娅附近依旧有不少没有被引爆的地雷。 德军步兵们被埋在泥浆里的木盒雷给折磨的死去活来,坦克部队根本不敢在工兵们没有清理完毕前闯入各个方向可能是雷区的地方。 工兵们面对木盒雷也是满脸苦涩,他们手中的精密设备根本检测不出苏军深埋土地当中的木盒雷,只能靠着肉眼,肉身排雷。 但肉身排雷的风险极高…因为苏联木盒雷的踏板相当敏感,只要德军不小心往下稍稍推一下,也许就能引爆这颗地雷。 特别是苏军的地雷还摆的特别诡异,有些地方雷区排成一片,有些地方反而一点地雷没有,然后突然放置七八颗地雷,让德军措手不及。 再加上一大堆反坦克堑壕,苏军在上面盖上大片野草与伪装网,等待有缘坦克进入… 幸亏苏军没在这片区域布置兵力防守,否则他们得被恶心的不行。 苏军的地雷阵让工兵们付出不少伤亡,反坦克堑壕更是浪费德军不少时间,他们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清出一条道路。 勉强让德军拿下沙霍夫斯卡娅。 只是德军发现这座小城早已经人去楼空,瓦列里提前让人将这座城市的居民全都转移走啦。 这是防止双方交战对平民产生不必要的伤亡,也防止德军产生什么暴行,例如说用平民探雷。 周围村庄,小镇的全体居民也全都被瓦列里派人连拉带拽的全都撤光,粮食实在带不走的也全被苏军一把火烧掉,防止滋养德军。 包括一些带不走的过冬衣物,瓦列里让苏军战士们全都整车拉走,任何保暖衣物半点都不能留给德军,平民们带不走这些保暖衣物,正好拿给苏军做一些过冬的保暖衣服。 在瓦列里的‘焦土’正测下,德军在沙霍夫斯卡娅一带连半点有用,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发现,甚至于连半点活人都没发现。 只发现不少因为失去主人而四处乱晃的狗狗。 俄国人连地皮都刮的很干净,德军没有收获半点物资补充,只找到一些苏军没来得及清理的铁罐头,只是味道算不上太好。 德军部队无奈的进驻这座空城…紧接着,三支部队分别向预定好的三个方向发起进攻。 只是德军的推进速度并不快,他们一边得清理地雷,一边让部队小心翼翼的继续往前探。 霍特与霍普纳催促这三支德军部队抓紧进攻,三支德军部队为了抓紧进攻,只能用迫击炮,榴弹炮等重型火力快速清理苏军的雷区。 然后德军就一头撞在由潘菲洛夫少将率领的316步兵师以及部分第一近卫坦克师坦克所构成的防线上。 第一近卫坦克师在10月16凌晨便通过加急火车提前赶到莫扎伊斯克防线。 为了支援莫扎伊斯克城区进行防守,第一近卫坦克师(第八师),在上面的命令要求下将部队一分为二。 一半的坦克部队去支援卢金中将的第五集团军防守博罗季诺与莫扎伊斯克这两座城市。 瓦列里听说老部队到来也挺开心的,只可惜因为三团损失太大…他们必须留在姆琴斯克附近进行部队补充,部队丧失不少有生力量。 但谢廖缅科上校所指挥的第八旅倒是赶来了。 八旅隶属于第一近卫坦克师麾下的一支部队,现在归属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进行指挥。 莫洛科夫斯基少将则跟随另一支部队去第五集团军所在的防线进行防守,那条战线情况激烈。 第46装甲军从博雷切沃方向逼近,在这个小村子里,德军装甲部队遇见了充斥一生的噩梦。 负责进攻的主力依旧是帝国‘装甲’师首当其冲,第10装甲师的部分兵力紧随其后,大德意志装甲团则负责在帝国师撕开一条口子后再进行突袭。 帝国师向着博雷切沃这座小村子发起了第一波进攻。 帝国师师长保罗·豪塞尔亲自到前线进行观战,此时的他因为历史改变没有在10月14号的战斗中被炸掉一只眼睛与半个下巴,还在前线生龙活虎的指挥战斗。 在豪塞尔的授意下,帝国师派出800人部队以及12辆坦克,打算一口气拿下这座不起眼的小村子。 负责防守此地的是多瓦托少将麾下部队的一支骑兵团配合其他步兵部队以及少量坦克。 瓦列里同时也来到此地,在后方构建了临时的前线指挥部,他要亲眼看看准备多日的‘没良心炮’砸在德军身上到底能产生什么效果。 罗科索夫斯基由于要操心中部战线的缘故并未前来,反而是派了一支精锐步兵排过来负责保护瓦列里的安全,供他指挥。 当德军的第一波步兵伴随着坦克冲击苏军防线时,他们惊喜的发现苏军的防御可以说跟纸糊的一样没区别。 苏军的机枪火力点只是进行几次点射便偃息旗鼓,简单压制了下德军的行动,就再也没开过火。 剩下苏军防线上的火力主要由莫辛纳甘构成,连一门反坦克炮都没有。 帝国师负责率领进攻部队的上尉见此兴奋异常,这已经说明在此防守的苏军兵力不足,弹药不足。 若是苏军防守兵力充足,弹药充足,不会让德军如此接近他们的防线。 “英勇的帝国战士们!让我们一鼓作气拿下这个村子,将苏军从这个村子里赶出去!” 德军上尉狂热的大喊道,德军士气高昂的向着博雷切沃前的苏军防线冲去。 在毫不起眼的防线另一边,数名苏军士兵掐好时间。 数个被半埋在土堆里的油桶突然就发出一阵猛烈的震颤,同时产生数道巨大的响声。 正在进攻的德军队伍中突然爆发数团猛烈的爆炸,在远处正在观察前线的豪塞尔只感觉地面都颤动几下,再抬眼望去,负责进攻的德军队伍大多数已经被数团遮天蔽日的爆炸火光给吞噬殆尽。 那爆炸的威力远远超过一般的榴弹炮威力,豪塞尔吃惊的看着远处的一切,他回过神来立刻认为这不可能是苏军152mm榴弹炮,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感觉这威力都堪比德意志的工艺结晶,卡尔臼炮。 几道猛烈的爆炸不知道将多少进攻的德军士兵炸飞,地上血肉模糊,满是鲜血。 爆炸的高温将较为靠近爆炸中心的十数名德军士兵立刻吞噬,也不少士兵当场被强烈的爆炸化作一团血雾,很多人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距离爆炸中心稍稍远一些的德军士兵则直接被震倒在地,口鼻冒血,没了动静。 第264章 艰难前进 这超出德军预料的攻击,直接将这支负责进攻的部队给打傻了… 距离爆炸比较近的五辆坦克早已没半点动静,只剩下发动机不时发出的轰隆声。 还没等德军从爆炸中反应过来,原本稀疏的苏军火力立刻变的凶猛起来。 重机枪的轰鸣、迫击炮的轰响、冲锋枪的哒哒声以及反坦克炮的怒吼瞬间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激烈的战斗交响乐。 与此同时,隐匿于村庄房屋内部的数辆苏军坦克也猛然发威,对着因爆炸而一时愕然的德军士兵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要将战争的烈焰彻底点燃。 苏军这波汹涌的火力又将一批没有反应过来的德军打倒,直到这时候被打傻的德军士兵们才终于清醒过来,他们不复以往的狂热,被吓的屁滚尿流的从前线如同潮水一样溃退下来。 战场上剩下的坦克则没有那么好运,被苏军当做靶子一个个点掉。 在博雷切沃这个小村子内的第一场防御战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瓦列里放下望远镜神色满意的轻轻点头,‘没良心’炮的威力完全达到预料的效果,甚至比他想的还要好上一些。 第一波进攻的德军就这样被苏军的‘秘密武器’打退,豪塞尔从未见过帝国师如此狼狈的模样,他气的不行。 他紧接着又安排了第二波次的进攻,在重炮与飞机轰炸过后,帝国师再次组织人手发动进攻。 为了一举拿下这个小村子,豪塞尔特意派两支部队尝试绕过苏军正面的防线,从村子侧面进行突袭。 苏军兵力不足,他们无法将兵力填满整条防线,这便是现阶段德军最大的优势之一。 豪塞尔派的两支部队开始左右夹击博雷切沃。 可苏军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早就有两支步兵营分别在左右两侧等着这两支负责绕路的德军部队。 他们架起反坦克炮,更有t-34,KV-1坦克躲在坦克掩体后面肆意屠杀着视线内清晰可见的德军目标。 等德军部队到达合适的位置后,两侧苏军毫不客气的各自发射提前放好的两个油桶,两道剧烈的爆炸再度响起…火光冲天。 德军负责左右夹击的两支部队被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炸给逼退… 而正面负责进攻的德军则又悲惨的吃了三发‘没良心’炮。 这让德军损失惨重…帝国师对于村庄两侧夹击攻势还接连受挫,再多耗费下去也只是白白牺牲人手。 豪塞尔只能命令进攻部队暂时撤退,暂作休整,德军也暂时性停止对博雷切沃的攻势。 另一侧的56装甲军则取得比较显着的成果,他们的进攻部队也吃到数发没良心炮,但依旧拼死成功拿下杰里亚耶沃这个小村子。 只是由于第56装甲军的主力部队还要对付加里宁方向的第30集团军。 抽出来的部队由于损失较为严重已经无力继续在苏军防线上深入了。 且德军的步兵部队多次在树林中与泥浆道路上遭遇苏军设下的陷阱。 不少人都被带锈的尖刺给扎过,也有些倒霉的家伙直接掉坑里,整个人半截身子都被尖刺刺穿,人当场就没了。 也有些德军士兵踩到埋在泥浆中的捕兽夹,半个小腿被活生生差点当场夹成两截… 更有些德军士兵在树林中前进时,不小心踩到苏联猎人留下的绳套,在被拽上大树后,被上面苏军留下来的尖锐铁杆生生刺穿。 被分润出来负责进攻苏军第16集团军的56装甲军麾下两支部队因为多次遭遇苏军陷阱,导致士气相当低落,他们在跟上面申请得到许可后开始在杰里亚耶沃这座小村庄进行休整,停止进军。 苏军设置的陷阱实在太多,不如等大部队到达的时候再发动进攻,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就这样,另一侧的第56装甲军也暂时停止进攻。 中间的第五步兵军则吃了个大的…他们不仅吃了‘没良心炮’,还正面遭遇了苏军布置的大量木盒雷与陷阱,部队损失惨重,他们在尝试进攻两次都失败后便无奈的停止进攻。 德军在10月18号的进攻就这样无功而返,这让防线上苏军士兵们的士气有显着回暖。 瓦列里布置的‘天罗地网’让德军吃尽了苦头。 ‘没良心炮’在战场上大发神威,德军在沃洛科拉姆斯克吃瘪的消息也很快传到莫斯科,斯大林再一次乐开了花,瓦列里在防御上果然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现在沃洛科拉姆斯克成为莫扎伊斯克防线上唯一还没有被突破的方向,这让斯大林对于瓦列里更是赞赏有加,他又给瓦列里亲自颁发一枚红星勋章。 距离百亿补贴勋多多的道路,瓦列里又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只是瓦列里可没空想这么多。 在10月18号击退德军进攻后,在10月19号早上,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与第十装甲师主力汇合的帝国师集结上百辆坦克向博雷切沃这个小村子发起大规模攻势。 这次德军是真的打算一鼓作气拿下这个小村子,他们集结上百辆坦克,数千人发动这场大规模攻势。 在前线继续观战的瓦列里相当吃惊…很难想象德军居然会为了一个村子动用如此之多的兵力,看起来他们是真的被逼急了。 在这等攻势下,守在博雷切沃的苏军部队自然是无奈败退。 十数辆德军坦克伴随着一批德军步兵先行意气风发的‘闯’进博雷切沃,可这里依旧如其他小城一样,只徒有一些破屋子,除去苏军就没有半点人影,平民们早就撤走了。 “这里又是空无一人…苏军真是撤的干净,我找了好几个屋子,连半点粮食都没有,只剩下一些已经发霉的面饼…”一名德军士兵抱怨道。 “嗨~没关系,咱们的补给还够用,没找到也没啥事,到时候咱们到莫斯科城内再吃香的喝辣的。”另一名德军士兵相当乐观道。 在博雷切沃不远处,一处经过精心布置的小山头上,十几名苏军士兵掀开伪装网,露出下面一排排的油桶。 第265章 挨揍 “情况怎么样?”一名戴着钢盔,满脸土灰,脸上满是胡茬的苏军士兵神情警惕的问道。 “放心,德国人还没往这边来,他们才刚进村子,正在搜里面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呢…”一名负责侦察,披着伪装网的苏军士兵回答道。 “现在放时机正好,德军已经有不少人都进村子里了,要不然人一多,咱们这块也就危险了。” “好!那就现在放!所有人立刻行动!争取再给一波德军惊喜!” 这支苏军小分队立刻行动,战士们在各自的油桶边上做着准备,伴随着一声令下,接连不断的沉闷声响依次响起。 一颗颗重达20公斤的炸药包自天空翱翔,向着博雷切沃这个小村子里飞入。 小山头上这批没良心炮是精制的,汽油桶外部都被扎上一圈铁箍,射程相比普通的更远一些,里面还被装上临时的厚木,当做火药室,它们被改造成了简易抛射器。 所以这批油桶很轻易的就能砸到已经超过一百四十米开外的村子。 爆炸在地面上四散开来,博雷切沃立刻化作一片火海。 村子内的尸体,房屋,泥土,好似一切都被震上了天。 这种剧烈的爆炸当场将村子里的绝大多数德军士兵全给吞噬的一干二净,坚硬的坦克接连化作一团废铁。 运气好一点,离爆炸远一点的则保留全尸,坦克从外面看起来模样没有问题,里面的坦克乘员早就口鼻冒血,死的不能再死了。 村庄好像被打的像一只船,乱摇晃。 不少距离爆炸稍远的德军士兵只感觉耳朵满是嗡鸣声,他们听力都已经受损了。 “真威武啊…”一名苏军士兵看着不远处升腾起的爆炸云喃喃自语道。 “是啊,谁说不是呢,不管见到这场面几次,都感觉像梦一样。”一名苏军老兵接着道:“瓦列里同志在这方面简直就是天才…一个简单的油桶就能发挥如此作用。” “毕竟那可是我们的英雄。”又有一名苏军士兵语气满是敬意:“有他在就是我们最大的幸运,他会把德国人打的屁滚尿流。” “就是可惜这批油桶不能回收利用。” 即便这批油桶被做成简易抛射器,但里面的厚木芯基本上不可能再进行二次使用,他们也没充足的时间来转移这批油桶,它太笨重了。 所以这东西打完一发就算是报废物,这让不少苏军士兵觉得相当可惜,也有些炮兵觉得这东西比152mm榴弹炮之类的东西可爽太多了…苏军当中不少人都非常中意这个没良心炮。 因此,也有一些武器制造局的科研大佬盯上了瓦列里,他们觉得或许瓦列里在武器制造方面也是一名天才…不然他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搬出这个‘没良心’炮。 特别是在那篇关于反坦克炮的炮弹质量报告中,瓦列里似乎对于反坦克炮弹的方向也有些想法。 这让一些人想跟瓦列里谈谈有关于武器方面的问题。 内务部的劳大,贝利亚也收到关于瓦列里是一名语言天才的秘密报告。 贝利亚虽然心动,但他明白,瓦列里是不可能被分到内务部中的,斯大林绝对不可能放人,何况瓦列里在陆军中的地位已经超然。 从‘苏联英雄’到‘为了你,祖国母亲’再到‘没良心炮’推广全军,毫不夸张的说,贝利亚感觉瓦列里已经成为现阶段前线苏联红军当中灵魂一般的人物。 虽然瓦列里现阶段军衔也就是个少校,但他是斯大林的心尖尖,随时都有可能成为苏联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之一… 斯大林绝对不会放任一名未来的军事天才去内务部干情报工作,那跟浪费没区别。 就连‘小报告之王’麦赫利斯都不敢轻易向斯大林打瓦列里的小报告。 这可是一名狼人,是大清洗的主要推手之一,对与他意见不一的同事,轻者暴跳如雷,重者你死我活。 落在他手里的人基本上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而顺着他的人,例如赫鲁晓夫,苏斯洛夫等人就飞黄腾达。 跟他不合的,例如彼得罗夫与波波夫就一生不得志。 特别是彼得罗夫,因为率领军队率先解放斯洛伐克的首都布拉迪斯拉发,被嘉奖马上就要升任苏联元帅,结果就因为麦赫利斯一张小报告,苏联对于这名将军的升职直接取消,甚至连他大将的军衔都给降了… 在基辅之战结束后,被铁木辛哥从前线赶回来的麦赫利斯也不知道脑袋抽什么风,向斯大林说了一堆关于瓦列里的坏话,执意要打击这名刚刚冒头的将星。 听说消息的贝利亚赶忙撇清一下关系,直接在家装死,麦赫利斯相似大可不必带上他一起,自己也没招他惹他,必须得借这次机会给他点教训。 斯大林头一次听麦赫利斯的小报告时表现的相当愤怒,将他怒喷了一顿。 他什么脑子,就连瓦列里这种宝贵人才还敢喷? 紧接着没过一天,从莫斯科贝某人处收到消息的陆军将领们就开始发力,这也是斯大林暗中授意贝利亚的。 他要给麦赫利斯一个教训。 率头领先的就是叶夫列莫夫,其次是彼得罗夫斯基,之后是库兹涅佐夫,叶廖缅科,包括布良斯克方面军中的不少将领都向上呈交报告,控告麦赫利斯报告的‘不正确性’。 紧接着身处列宁格勒的朱可夫,前线的卢金,罗科索夫斯基,科涅夫的等一众西方面军将领,指责麦赫利斯随意污害忠良,应该早点抓起来。 铁木辛哥也出声,麦赫利斯在前线就会破坏指挥队伍的团结性,说不定是敌人派来的间谍。 麦赫利斯懵了…他就喷了一个人,整个陆军居然都合起伙来对付他。 他才反应过来,瓦列里就是个雷,谁碰谁就得炸…甚至有不少本来就看不惯麦赫利斯的人开始借此偷偷报复他,米哈维奇也在暗中开始发力。 在又一次被拖入小巷,被狂揍一顿后,麦赫利斯怕了…他怕这么下去自己得死在莫斯科,他随后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上下班也只敢乘车。 最后斯大林也给了麦赫利斯一次机会,他将陆军将领的不满压下来,当然也将麦赫利斯的职位降低,并且将他打发去克里米亚半岛。 从这之后,麦赫利斯就很少向上打小报告,关于瓦列里的报告他更是连半点都没提过,哪怕在前线瓦列里使用不少不符合苏军‘勇气’的战术。 第266章 庞大兵力 博雷切沃这座小村庄在地图上被苏军的‘没良心炮’给彻底抹去。 整座村庄化为一片废墟,进入村庄内的德军士兵自然也是死伤惨重。 不少人因为爆炸连尸体都没能留下,帝国师因为一个破村子损失整整超过300人… “医疗兵…医疗兵!” “这里有伤员!” “这里需要医疗兵!” 德军士兵们进入已经被炸平的博雷切沃搜索幸存者。 他们找到一些被炸晕过去,还活着的德军士兵,也找到一些被爆炸严重影响听力幸存下来的士兵。 但更多看见的是被爆炸余波震死的士兵,他们睁着大大的眼睛,面目狰狞,鲜血从口鼻耳流出,模样相当瘆人与凄惨… 坦克里的成员大部分全都死了,只有不到十个幸运儿活了下来,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听力还都已经受损。 而那些连尸体都没有被发现的士兵…他们的身体已经在物理意义上的融入大地了。 豪塞尔踩在稍显殷红的地面上,面色阴沉,苏军到底整出了什么新式武器,威力居然如此之大…行动还相当快速。 侦察机在附近并没有发现苏军的炮兵阵地,要不然是苏军隐藏的实在太好,要不然就是这个武器的射程超级远… 豪塞尔宁愿是第一种。 只可惜他两个全都猜错了。 德军只在附近的苏军隐藏阵地中找到一些已经被炸裂开来的油桶,负责搜寻的德军士兵也只能将这个毫不重要的消息向上报告。 而收到消息的豪塞尔陷入沉思,难不成苏军的新式武器跟油桶有些关联? 可苏军能拿油桶干什么?难不成拿油桶充当武器轰炸他们吗?那实在是太可笑了。 苏联可是拥有成熟体系的工业国,他们怎么可能用一些土质武器来对付他们。 而且土质武器的威力怎么可能堪比德意志的工艺结晶,卡尔臼炮呢? 豪塞尔对于自己这个一点也不靠谱的想法感觉到好笑。 不论苏联有什么新式武器,等到战争结束他就能观赏到了。 苏联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德国只需要轻轻再推苏联一把,就能把苏联这个庞大的国家彻底推入坟墓当中。 现在的战局并非一两个新式武器能完全改变的。 但即便这么想,豪塞尔心里依旧感觉一些不舒服…付出近千人的损耗居然才攻下苏联一个小小的村庄,这对于SS来说简直就是耻辱,从未有过的耻辱! 10月19号上午,德军付出一些代价成功拿下博雷切沃,46装甲军尝试着继续向苏军防线深处挺进。 德军继续向着伊格纳特科沃这座小村庄前进。 负责防守此地的是从博雷切沃撤下来的苏军部队加上316步兵师的两支步兵营以及学员团与少量的坦克部队 苏军将成功从前线撤下来的一部分重武器重新布置在防线上。 同时抓紧再布置第二批‘没良心炮’。 围绕着伊格纳特科沃这座村庄,双方再次开始第二场大规模战斗。 在重炮与飞机狂轰滥炸过后,德军一口气投入超过90辆坦克,2000名士兵作为第一批攻击部队,他们决定今天一口气再拿下这第二个村子。 一天内如果能拿下苏联两个村子,46装甲军的速度完全可以说的上是并不慢了。 20号努努力应该可以渡过鲁扎河。 只要渡过鲁扎河,从侧面进攻拿下沃洛科拉姆斯克,新彼得罗夫斯克,他们距离莫斯科就不远了… 可能也就100公里左右。 豪塞尔希望帝国师能做第一支踏入莫斯科红场的部队,所以他催促部队马不停蹄的进行第二波进攻。 狂热的SS部队自然没有意见,由帝国师领头,第十装甲师负责配合,德军气势汹汹的就这么向伊格纳特科沃发起第二波大型进攻。 瓦列里依照传统亲自来到前线观战。 这让伊格纳特科沃村庄的守军士气高昂不少,几支守军部队的指挥权自然也归于瓦列里统一指挥。 苏军在侧面的防御并没有统一指挥,或者说前线各个防线的防务全都由罗科索夫斯基一人亲自操刀负责,这让瓦列里对于这名赫赫有名的罗帅更为敬佩。 原时空罗科索夫斯基可是自己一个人指挥数量薄弱的部队在这边死顶着德军的两支装甲军,一支步兵军,可以看出他的指挥能力非常强。 现在有着瓦列里,罗科索夫斯基肩上的担子可是轻不少,他可以专心指挥部队抵挡前方的第五步兵军与侧面的第56装甲军。 第46装甲军的方向由瓦列里负责即可,罗科索夫斯基现在对于他是一百个放心。 甚至他觉得按照瓦列里的工作能力负责统筹整条防线的整体防务都可以。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瓦列里虽然年轻,但他的能力已经超过不少苏军将领了。 数十辆德军坦克缓缓向着村庄前进。 “前进!德意志的勇士们!为了帝国,为了元首!拿下这个村庄!” 负责指挥这次战斗的中校亲自督战。 德军们犹如一头头饿狼,配合着坦克向苏军战线发起进攻。 “哐啷!” 一辆三号突击炮突然像是一脚踩空一样,一头撞在战壕当中。 即便经过炮火与飞机的洗礼,依旧有一些反坦克堑壕没被炮弹给炸开,它们就算苏军留给德军的一些前线小惊喜。 两门45mm反坦克炮在得到许可后,抓着机会对准像是王八一样在堑壕内挣扎的三号突击炮就是两炮。 炮弹轻易的从三号突击炮的上方穿过,直接毫不留情的打入乘员室内… 坦克立刻爆发出明亮的火光与一声剧烈的爆炸。 这就像是宣告某种信号一样,德军负责远处火力支援打击的迫击炮小组接连不断的开火。 迫击炮炮弹如同流星一般,一个接着一个从空中划过,向着苏军的防御阵地坠落而去。 爆炸在苏军阵地上接连响起,掀起阵阵尘土,剩余一些挡在阵地前的铁丝网被掀起,地雷被爆炸引爆。 苏军提前所构筑的各类陷阱,地雷,障碍物,绝大多数都在德军的炮火当中化作灰飞。 紧接而来的便是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的德军士兵。 第267章 死斗 战斗一触即发。 苏军的各处火力点接连开火,布置在村庄前的数挺机枪火力尤其凶猛。 他们对着德军有节奏的‘嗒嗒’开火,每两个机枪点相互配合,交替射击,确保机枪对德军的压制没有间隔。 苏军的机枪手经验都相当老辣,为了让重武器发挥出应有的效果,操作机枪,反坦克炮,迫击炮等一些武器的士兵全都是从前具有装备经验的老兵。 环绕在伊格纳特科沃村庄前的防线上,苏军布置了六门45mm反坦克火炮,2辆t-34,2辆KV-1,4辆t-26,其中有一辆t-34与KV-1是从上个防线上幸存撤下来的。 经过德军的飞机轰炸,苏军有一辆KV-1坦克因为爆炸损伤履带脱落,而苏军后勤现在连有经验的维修人员都分不出来,导致这辆坦克只能暂时充当固定炮塔。 两门45mm反坦克火炮也因为爆炸而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不过目前勉强还都能用。 这也是因为苏军在防线上布置的火力点相当稀疏,没有凑到一起,损失才不多。 苏军需要将为数不多的重火力平摊到整条防线上。 德军灰色的装甲洪流在收到信息后,犹如一堵墙似的纷纷停下,纷纷抬起炮口对着不远处村庄苏军各处的火力点就是一炮。 机枪也接连响起清脆的嗒嗒声。 数辆二号坦克的机炮对着苏军防线火力最凶猛处就是一顿乱射, 苏军火力点顿时偃息旗鼓,两处机枪点还接连挨了数发炮弹,两台机枪直接报废,机枪手当场重伤… 德军还搞了数个88毫米防空炮竖立在距离距离村庄1200米外的一处小山坡上,这里视野刚好,火炮能够无障碍的打到村庄,炮火观察员会将苏军火力最凶猛的地方位置报回给后方。 88毫米防空炮阵地会对着目标点位开火,尝试拔掉苏军阵地上的一个个火力点。 这种88毫米防空炮阵地,豪塞尔搞了两处,分别从左右两处轰击苏军阵地。 同时他也给阵地做了简单的伪装。防止苏军观察员发现这两处防空火炮阵地。 豪塞尔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他单单攻下一个村子就损伤近千人,本来帝国师经过长时间作战已经损耗不少,部队完全不满编,现在一口气损伤近千人让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宁愿多消耗一些弹药,也不愿意损失更多人手。 所以豪塞尔让部队放开了打。 这让苏军阵地上的火力被压制的很惨,战斗刚刚开始还不到一个小时,德军就有隐隐有突破伊格纳特科沃防线的迹象。 豪塞尔自然是欣喜若狂,命令部队加大力度,争取一口气突破苏军防线,然后要求第十装甲师再派出第二批装甲部队,直接将摇摇欲坠的苏军防线压倒。 在后方的瓦列里观察着战况,他对于德军的凶猛火力既开心又有些避不可免的担忧。 开心的是德军火力如此凶猛,他们的弹药基数消耗肯定成倍增长,现在的苏联秋季的泥浆期可是已经全面到来了…按照德军后勤的状况,瓦列里猜测德军后勤对于前线的供应肯定会成倍下跌。 只要苏军能够将德军拖到10月末,德军基本上不可能在这个冬天拿下莫斯科。 忧的是在如此凶猛的炮火下,苏军能在这个单薄的防线上撑多久,按照瓦列里的计划,苏军明天才可以撤退到鲁扎河对岸,至少也要拖到今天晚上。 虽然他手中还有一支刚刚要过来的部队给暂时扭转战局,但他暂时不想将这支部队甩上桌。 这是他保留给德军的惊喜。 “廖金。” “是,有什么事,少校同志。”在前线指挥室一直候着的廖金立刻非常有精神的回答道。 “找几个人,一起跟我去学员团一趟。” “明白。” 学员团被瓦列里当做防线上的预备队使用,此刻也该让他们出击了… 瓦列里其实并不想使用这支学员团,这一个个可都是未来的军官种子,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允许他将这支有生力量按下不发了。 单凭前线的两支步兵团已经很难挡住德军前进的脚步。 ………… “集合!”校长姆拉坚采夫上校将早已蓄势待发的1500名学员集合起来,学员们非常有秩序的分成三支营队。 由于德军飞机刚刚轰炸过,此刻倒也不用担心德军飞机还会再来第二轮,他们后勤跟不上了。 “各位学员们!你们都清楚,学校因为战争已经没有时间对你们进行毕业考试了!这次阻击德寇就是你们的毕业考试。” 校长姆拉坚采夫说完,强忍住眼角的泪水,将手里喇叭递给一旁的瓦列里。 看着一张张稍显稚嫩的面孔,这都是未来苏联的中梁砥柱…可在战争结束后能有多少人活下来呢? 二战打光了苏联负责传承的一代,也打光了苏联的年轻一代。 瓦列里看着这些目光坚定的学员们拿起喇叭:“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苏联的优秀军人!我不多说!让这些入侵我们祖国的野蛮的德国nc侵略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让他们用鲜血与尸体做出回答!” 学员们的眼神中流露出各异的情感,有的充满崇拜之情,有的则显得异常坚定,他们齐刷刷地注视着台上那位年轻的军官,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所有人!出发!” “是!” 学员团的各个营队在校长姆拉坚采夫上校的带领下向前线挺进。 德军坦克纷纷在距离村子不远处缓缓停下来,他们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前进了。 苏军围绕着这个小村庄挖了不少条反坦克堑壕,有些被火炮给炸塌了,但围绕在村庄附近依旧有不少能用的。 德军坦克没办法绕过这一道又一道反坦克堑壕,他们需要工兵部队在前面铺路才能渡过这一条又一条的堑壕。 而步兵们现在只能依靠自己去突破这个村子前面的敌军战壕。 第268章 死斗(二) 德军士兵们疯狂的向苏军阵地上发起冲击… 经过德军坦克的火炮机枪压制,苏军的火力显的相当稀疏。 剩下的数挺机枪对着冲锋的德军接连几次点射,然后就吃了数发88毫米炮弹,唯一对德军有些威胁的机枪火力便立刻安静下来。 整个苏军阵地现在已经彻底哑火,德军数支小队抓住这个难得宝贵的机会,他们争先恐后,满脸兴奋的跳进苏军战壕。 然后,他们就与潜藏在战壕内的苏军对上面。 苏军士兵们早就带上自己手中各类能够发挥充当近战使用的武器,包括刺刀…铁锹,一些人连扳手与锤子都拿了上来。 第一批冲进战壕的德军士兵被拥有人数优势的苏军士兵杀个猝不及防。 不少德军士兵才刚刚跳入战壕,早就等待许久的苏军士兵就像捞鱼一样,抬起手中的步枪,用上面的刺刀狠狠趁他们反应不备扎上去。 不少德军士兵胸口上直接吃了两发刺刀,整个人也只能发出一声惨叫,连反抗都做不到。 然而德军依旧如同潮水一般不断涌进苏军长长的防线上。 战斗立刻进入了白热化,双方都清楚这场战斗你死我活的战斗,帝国师的每名SS士兵都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势,他们狂热且癫疯。 为了元首,也为了荣誉,他们必须将苏军从这个村庄里赶走! 苏军老兵们自然不遑多让,他们也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守在战壕内。 这让所有的战斗在一开始就变的异常残酷。 一名身材高大的哥萨克骑兵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向一名刚刚越入战壕的德军士兵冲去。 他一个人已经凭借身体与武器优势连斩3名德军士兵。 然而那名头盔上带着SS标志的德军士兵反应相当快,他勉强躲开袭来的马刀,同时抽出腰间的工兵铲向着哥萨克骑兵拍去。 哥萨克骑兵用不符合自己身形的速度,异常灵活的躲了过去,他挥舞着手中的马刀,狠狠的向德军士兵劈去。 似乎要将他劈成两半一样,哥萨克骑兵用的力道相当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德军士兵既不用手中的工兵铲尝试挡住自己的马刀,也不尝试闪躲,反而是直接冲他扑了上来。 “苏卡!什么疯子!” 马刀直接劈在德军士兵的身上,而他的身体向着哥萨克骑兵狠狠撞去,让他一个趔趄躲闪不及。 他只感觉后背一痛。 “噗嗤!” 两道明晃晃的刺刀已经扎入他的后背,剧烈的疼痛让哥萨克骑兵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他明白刚才那个疯子为何直接撞上来。 他们想用人数优势换掉自己。 “踏马的,老子还是第一次这么受到别人欢迎!”哥萨克骑兵忍住后背传来的痛楚。 在德军惊讶且惊恐的眼神中,他不顾后背已经被刺刀划翻开的皮肉。 硬生生用力挣脱他们的刺刀,回身一刀劈在一名德军士兵的脖子上,鲜血滚滚流出。 德军士兵捂着自己脖子,像一条缺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捂着脖子弓着身子,模样狼狈不堪。 另一名德军士兵则迅速抽出工兵铲,想狠狠的用力铲在这名哥萨克士兵的脖子上… 哥萨克士兵不顾后背的疼痛用力闪身,还想再抽刀劈在他身上,可后背突然传来阵阵痛觉,枪声接连响起。 他只感觉身上突然仿佛有千斤重,各处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最后哥萨克骑兵非常不甘的倒下了。 两名刚刚跳入战壕的德军士兵继续端着手中还冒着白烟的冲锋枪,他们扶起伙伴,继续向苏军战壕深处迅速推进。 苏军老兵虽然在近战搏杀方面比德军普遍要强上一点,但德军人实在太多,往往这边还没打完,又会有新的敌人从别的方向加入战场。 这导致苏军士兵们往往得一对多,而且还一不小心就会被不知道从哪跳入战壕的德军士兵偷袭。 防线各处都接连告急,苏军本来人手也不多,数千人还得都分散在整条防线上。 德军就不同了,他们只需要挑选苏军薄弱处进攻就可以,只要从防线上撕开一条口子,将口子占稳,这场战斗基本上就大局已定。 战局的天平也逐渐向德军倾斜。 只是出乎德军预料的是,苏军打的相当顽强,他们并没有撤退,而是尝试着组织人手将被他们撕开的口子给堵上。 苏军战士们用尽一切手段与德军士兵搏杀着,刺刀,工兵铲,马刀…也有些人用扳手和没了子弹的步枪充当近战武器。 有些人连水壶与头上的钢盔都用上了,甚至搏杀中还有不少人用牙齿去咬德军士兵。 在苏军士兵这种‘疯狂’中,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居然稳定下来。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双方士兵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逐渐染红伊格纳特科沃防线上的每一寸角落。 这让豪塞尔相当不满意,作为德军中的精锐,帝国师居然连苏军一道村口的薄弱防线都无法突破,他电令前线部队,要求他们迅速突破防线,同时又给前线部队调了一些士兵用于增援。 负责指挥的中校收到命令后,将手里剩余的进攻部队全都压了上去。 不久,苏军的学员团加入了战场。 这些年轻的战士们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表现的比不少苏军士兵都要‘疯狂’,虽然很多人的近战经验不如德军丰富,但他们有足够的勇气与手段来相互配合,来尝试杀掉一名德军士兵。 一名学员团的士兵抬起手中的步枪,狠狠的用刺刀戳向正在与其他同伴近战的德军士兵后心。 刺刀轻易地戳破皮肉,狠狠的从德军士兵的心窝处扎进去。 正在与德军士兵交战的苏军士兵也抓住机会,用刺刀扎入德军士兵胸口处。 德军士兵口吐鲜血,一脸不甘的倒下。 有些学员兵开始在战场上四处偷袭德军士兵,也有些学员兵与德军士兵开始正面死斗。 即使没能杀掉德军士兵,他们也尝试引爆腰间的手雷与其同归于尽。 这让不少SS士兵觉得这些年轻的苏军士兵看起来比他们还要‘狂热’,他们是遇见对手了。 有生力量的加入让战局逐渐向苏军倾斜。 不久后,苏军将德军部队赶出了阵地。 第269章 后勤问题 在10月19号,德军接连向伊格纳特科沃接连发起数次进攻,可都被苏军顽强的击退了。 德军坦克尝试渡过反坦克堑壕,但最终以失败告终,苏军提前点燃了埋伏在附近的‘没良心炮’,用此方法逼退了德军的装甲部队。 士兵们还给它起了个较为文艺的名字,叫‘瓦列里的礼盒’,在下午,苏军成功用礼盒炸毁十数辆德军坦克,震死震伤二十几名坦克乘员。 这让豪塞尔感觉大为恼火,苏军的正面兵力只有区区不到三个步兵团,却拖住两支装甲师接近一天的时间,说出去都让人家笑话。 临近傍晚豪塞尔还想组织部队进行一次攻击,他感觉守在村子前的苏军经过一天的激战应该已经到达极限了,德军只需要再轻轻的临门一脚就可以突破防线。 可部队之中负责维持补给的后勤官找上了他,同时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你说炮弹补给不够了?”豪塞尔目光有些惊讶的看向负责跟他汇报的后勤官。 “是的,炮弹不够了,将军,燃油也只还能够撑一到两天的时间。”后勤官语气尽力平静的阐述现在的情况。 “不是说新一轮的后勤明天就会到吗?”豪塞尔出声问道。 “不..将军,新一轮后勤补给明天到不了了,他们至少还要延后一天多的时间才能将补给送上来。” “俄国人的泥路实在是太烂了..后勤部队的卡车有不少都陷在泥地里,他们需要时间将卡车从泥地里推出来..” 后勤官语气无奈道。 德军后勤确实像瓦列里猜测的一样,由于苏联的泥浆期已经全面到来,德军后勤部队的卡车很难在苏联满是烂泥翻涌的土地上疾驰,司机们只能小心翼翼的开着卡车,生怕卡车陷进泥地里。 现阶段德军后勤部队的补给在希儿的命令下全面供给向莫斯科进攻的部队,但收效甚微。 前线直接参与进攻的德军师级单位现在从每天900吨的补给供给,下降到了每天只有20吨左右。 莱因哈特的第三装甲集群向加里宁方向的攻势因为补给原因不得不暂时被迫中止。[在10月17号霍特已经被调任第17集团军,离开了第三装甲集群。] 古德里安对于图拉方向的攻势也因为同样的后勤原因不得不暂时中止,之后希儿对于这两个方向的补给供给暂时削减达到五成左右。 他要全力供给已经突破莫扎伊斯科防线的德军部队,让他们尽快拿下莫斯科,只要德军能拿下苏联的这交通枢纽,一切就全都万事大吉。 但后勤补给的问题并非加大补给输送量是就能解决的。 德军后勤部队的卡车陷在泥地里的概率高的吓人,不少司机熬的都眼神通红,他们现在成了德军部队当中最辛苦的一批人。 有时候一整条道路还全是烂泥,卡车想要过去就得推过去,有时候前线补给缺口大,德军司机们就得紧急加班,多送几个来回。 他们还要面对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苏军游击队,负责保护后勤车队的几支保安师这两天被打的很惨..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不得不抽调一到两支正规师来保持补给线的安全,可正规军的数量完全不够保护各条车队。 依旧有不少补给小队被苏联游击队炸毁,烧毁,这给现阶段德军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德军最后想出个办法,他们尽力确保其中三条关键道路的安全,并且规定后勤车队也只能走这三条安全的道路。 既可以减少负责保护车队的部队数量,又可以集中安全保护车队。 只是现阶段德军后勤部队的压力已经完全拉满,后勤补给的范围也已经超过极限。 而这些补给自苏联泥浆期开始后更难运,这后来导致三条关键道路上的运输队伍堵成一片,德国人发现效率还不如车队各自分散运输呢.. 这对于德军来说并不是好消息,泥浆期再加上各个方向苏联军队的拼死抵抗,德军损失不断加大,几只负责充当进攻矛头的部队速度也慢如老牛,这意味着德军的闪电战攻势已经结束。 德军现在得打破一道又一道防线才能进入莫斯科,闪电战渐渐伴随着时间推移变成了攻坚战... “不管如何,让运输部队明天将补给给我运上来!没有弹药,燃油,我们怎么突破俄国人的防线。” 豪塞尔语气强硬道,他们现在一天燃油,弹药,物资消耗可是个大头,无法确保后勤补给的稳定,部队哪里有战斗力。 后勤官则相当无奈,就算你催也没用啊...卡车陷在泥地里又不能飞过来,火车轨道还在重新改装铺设,但现在面临苏军的大批游击队,想要铺设改装,建设一条完好无损的铁路,德军现在得付出相当多的金钱与时间。 恰恰这都是德军现在最缺少的。 “将军,就算你跟我要求也没有用啊,补给现在运不上来就是运不上来...我跟他们已经说过不少次了,运输部队他们回答也总是重复一句话,会尽力在准时到达。” 后勤官语气弱弱的说道。 这让豪塞尔感觉脑瓜都快裂开,他对自己手下后勤官的能力清晰的很,他说无能为力,那他就是真的无能为力了,再要求他也没有用。 “你先下去吧,我来处理这件事,辛苦你了。”豪塞尔摆摆手。 后勤官见状也赶快走出营帐。 因为补给以及部队损失严重的原因,帝国师与第十装甲师只能暂时性的停止攻势,这给苏军一段非常宝贵的休息时间。 经历一天的激战,不少苏军士兵身上的衣服早已经变的破破烂烂,不少人身上还满是血污,抱着怀中的步枪坐在战壕里,静静的等待德军下一次进攻。 学员团单单今天一天就损失已经超过300人,算上轻伤重伤的,也已经超过600人,损失也不轻。 但学员团的战意依旧高昂,每个人都在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10月20号凌晨1点钟,经过仔细斟酌,瓦列里决定让驻扎在伊格纳特科沃的部队全体撤到鲁扎河北岸。 第270章 各种雷 现在防守鲁扎河南岸的压力实在太大,瓦列里手里算上学员团,按照编制来说也只有三个步兵团的兵力,且各支部队编制不全,人员损耗严重。 德军在部队数量上肯定是要比苏军多上不少的。 如果接下来白天德军打算发动强攻,瓦列里很难确保单靠三支兵力不齐的步兵团能再次挡住德军的攻势。 且罗科索夫斯基那边很难再抽出有生力量来支援瓦列里了。 所以还不如让三支步兵团保住现阶段的有生力量,在阵地相对完善的鲁扎河北岸防守德军。 瓦列里打算打的稳一点,按照伟人曾经说过的十六字方针来,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现在苏军打仗不能计较一地一村一城的得失,而是要在于消耗德军的有生力量。 在伊格纳特科沃村,苏军已经做到了,并且已经要将德军逼的跳脚。 村子前的有数段战壕也已经被德军重炮炸平,而苏军也用尽了一切提前准备好的手段。 继续在此地坚守也毫无意义。 接下来按照瓦列里提前计划好的进行即可。 三支步兵团按照撤退计划的要求在伊格纳特科沃村的防线上布置大量的木盒雷,伴雷,以及炸药包。 同时给带不走的一些补给中塞入了大量的炸药,只要德军敢拿,立刻就会拉动引线。 苏军还在数段战壕内设置了连环伴雷,一个引爆了,整条战壕大半全都得直接爆炸,将闯入战壕内的德军送上天。 并且他们还将不少伴雷埋入德军士兵的尸体底下,只要敌军敢翻看,立刻就会引爆尸体身上的伴雷。 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伴雷,应该算是松发雷。 只要德军想要拿走自己伙伴的身份证件,亦或者收集一些东西需要挪动尸体时… 这些惊喜会让德军相当‘开心’的。 苏军在不少物品上也都按照要求依次布置诡雷,松发雷。 在无法带走的重机枪上,因为故障没法带走的KV-1坦克上,在提前准备好的罐头补给下方… 瓦列里几乎是将所有阴人的手段都给德军准备上了。 负责布置诡雷,伴雷,以及松发雷的大部分都是苏军老兵,所以也不用担心误触的情况发生。 在按照计划布置好地雷后,苏军按照计划依次分批从提前预留好的安全通道撤离。 10月20号上午六点,太阳微微升起,伊格纳特科沃村相当的安静。 豪塞尔派遣数支侦察小组接近苏军战线,结果发现苏军防线上充斥着诡异的安静。 一些胆大的德军士兵在得到许可后跳入苏军战壕,发现战壕内空无一人。 苏军并未在防御阵地的外围设置伴雷,诡雷,瓦列里就是要让德军放下警备心,然后请君入瓮。 德军发现战壕内只有满地的尸体,一些是德军的,一些是苏军的,他们连自己人的尸体都没收拾,看起来撤退的相当匆忙。 紧接着,德军部队分成各个小组从各处渗透进苏军战壕。 他们确认驻守此地的苏军部队是已经撤退了。 之后德军按照命令要求,开始整理己方士兵的尸体,而接连不断的悲剧,就此开始… 因为苏军之前并不会在尸体上大规模布置松发雷,苏军每次撤退也都是相当匆忙,他们只会呆头呆脑的将重要补给炸毁,并不会在阵地上留多少阴人的陷阱。 且德军不少士兵前期打的基本上都是包围战,与苏军的阵地战接触并不算太多。 所以许多德军士兵的警惕心并不高。 一名德军士兵刚刚翻开翻开一名己方士兵的尸体,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突然响起,面前的尸体鲜血喷洒而出,溅到他脸上,随后疼痛感布满全身。 “啊啊啊啊啊!” 浑身被弹片扎伤的德军士兵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脸,躺在地上发出阵阵的哀嚎声。 随后苏军阵地上接连响起数个爆炸声,有些德军士兵被松发雷给直接炸死,也有些人依靠着同伴的尸体幸运的活了下来,只是不少弹片嵌入身体当中,看起来非常可怖。 “踏马的!”听说消息的豪塞尔再次暴怒,这次遇见的苏军部队风格怎么如此诡异,跟之前遇见的苏军部队完全不一样,又难啃又恶心。 “命令工兵部队尝试排除苏军防线上的陷阱,电令各支部队小心谨慎的清理苏军防线,我方士兵的尸体先别动,敌军士兵的尸体也别动,等待工兵部队清理完成。” “在清理完成前,禁止任何人擅闯苏军阵地与村庄。” 揉揉有些发疼的脑门,豪塞尔轻轻吐口气,对着负责汇报的副官说道。 帝国师没能在附近找到任何有关于苏联民众的踪迹,苏军似乎将所有人全都给撤走了。 要不然豪塞尔早就下令让苏联民众去趟雷了。 看着地图,豪塞尔无奈的叹口气,即使将阵地清理干净,他们也无法第一时间发起进攻。 现在由于补给运输的问题,豪塞尔集结帝国师手中所有的弹药资源,大概也只够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的。 这意味着德军在下一批补给到来前只能被动防守。 飞机部队的弹药与燃油运输也开始出现问题,空军部队现在能够提供的大规模空中掩护也满打满算只有两次。 豪塞尔现在得缩紧手中的各类资源。 他打算在下一批补给到来之前先暂缓发动大规模攻势,稳固战线,等待后续补给。 毕竟没有炮弹燃油,光用人命填,豪塞尔将整个帝国师打光也不一定能到达莫斯科,这种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德军工兵按照命令开始艰难的排除苏军留下的诡雷与松发雷。 然后,接连有两处战壕发生了大规模爆炸… 德军工兵刚排除一个松发雷,但拆下来的引线还连接着其他松发雷…结果就是挨个引爆整条战壕内的炸药。 将一整条战壕内的德军工兵全都送上天。 豪塞尔听闻后电令工兵部队小心排雷,缓慢排雷,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将前线清理干净。 反正德军现在需要等待补给,时间上也宽松不少。 第271章 骚乱(2k5) 莫扎伊斯克防线北部的攻势因为补给以及部队伤亡原因目前不得不暂缓攻势。 罗科索夫斯基抓住这个宝贵的时间重新休整防线,抓紧时间在后方构筑新的防线,同时向莫斯科最高统帅部申请新一批物资资源。 由于防线离莫斯科较近,且占据着本土作战优势,毫不夸张的说,苏军目前的物资补充效率要比德军高个十几倍,甚至数十倍。 只是苏军对于重装备提供依旧有不小的缺口。 绝大多数技术兵器都已经在前期接连的失败战役中白给了。 而莫斯科城内的大部分工厂,发电厂,以及大量的工业设备也开始搬迁。 莫斯科城内的重装备产量开始下跌到最底层,新组建的部队与拥有重装备缺口的部队也只能等从其他地方运送来的重装备进行补充。 莫斯科国防委员会(GKo)在斯大林的授意下要求绝大多数重要的机关单位全部撤离莫斯科,向伏尔加河上的古比雪夫撤退。 莫斯科这座城市只留下一些比较重要的官员用于稳定形势,苏联在为迁都做准备。 从10月16号开始,莫斯科的撤离行动就紧锣密鼓的实施,包括博物馆不少的艺术藏品都已经被运上火车,运往后方。 苏军的这一系列的撤离行动导致莫斯科城内发生大规模恐慌,不少市民都纷纷用各种手段开始逃离莫斯科,火车站人满为患,还没被炸毁的桥梁上满是着急出城的平民。 人们纷纷逃离莫斯科,城市道路上拥堵不堪。 市区内的许多商店与百货公司都被洗劫一空,零元购的现象开始在莫斯科城内发酵。 再加上一些借机新混入城内的德军间谍开始煽动骚乱,火上浇油,莫斯科城内的骚乱久久无法平息。 紧急之下,在20号上午八点,身处前线一整夜没睡的瓦列里被紧急召回莫斯科。 他被斯大林找来在广播站发表公开讲话。 瓦列里觉得却不太合适,他跟斯大林商量在市民最多的地方公开露面发表广播讲话,这样或许能让骚乱尽快平息。 但这也给瓦列里平白增添不少危险,斯大林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险才让瓦列里在广播站发表演讲。 只是在瓦列里的强烈要求下,斯大林最终同意了,同时在人群中布置大量的内务部与军警部队来负责保护瓦列里的安全。 至于为何找瓦列里回来讲话,得益于苏联之前在报纸上的各处宣传,莫斯科城内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苏联的‘战斗英雄’,瓦列里。 有不少人更是对他非常崇拜与信任。 斯大林认为瓦列里出面是非常管用的,如果瓦列里不管用,他就得亲自出面了。 (事实上,历史上斯大林亲自出面,莫斯科的骚乱也没有彻底平息。) 瓦列里在20号中午在莫斯科市中心,一处最为拥堵的大道上公开露面,发表公开的广播讲话。 大量安排好的记者提前在现场拍摄照片,用来做未来几日的宣传。 由于莫斯科城内有不少外国大使馆,许多第一时间听到瓦列里公开露面消息的各个外国记者也都纷纷赶去。 他们都争着抢着,生怕落后一丁点,现在苏德战争在许多国家的报社中都是第一手最受欢迎的新闻素材,尤其是美国。 得益于罗斯福新政,美国现在已经从1929年开始的大萧条中缓了过来。 现阶段除去渐渐膨胀的霓虹,罗斯福对于其他地方的敌人并不是太操心。 但他也在持续关注苏德战争的情况。 美国国内的不少民众也都在关注这一消息,所以只要身在莫斯科的新闻记者能找到合适的新闻发回国内,很容易爆火。 瓦列里在大道上的演讲很成功,莫斯科城内的骚乱在一天后减少大半,不少莫斯科市民还自发的走上街头配合军警部队处理市区骚乱。 城内的骚乱很快得到平息,莫斯科宣布戒严,各个出城口的道路全都被严加封锁。 与此同时,苏联开始在莫斯科城内组织50万市民开始构建城内与城外的防御工事。 瓦列里也算是圆满完成自己的任务。 抽空顺路回一趟家,确保家人与冬妮娅都安全后,他也离开莫斯科回到了前线。 米哈维尔也是莫斯科一个区的警局局长,他也是骑一集的老兵,为了确保安全,他把冬妮娅一家接到自家所在的公寓楼内。 在之前的莫斯科大恐慌中,瓦列里家所在的公寓楼内也有不少家庭已经跑路了,已经确定他们是不会回来了… 所以他找了一个被收拾干净的公寓,米哈维尔将冬妮娅一家安置在此。 冬妮娅一家人自然是没意见的。 米哈维尔派一些心腹负责保护这座公寓楼,确保混乱不会波及到这里。 20号晚上,回到前线的瓦列里第一时间就收集关于德军的信息。 得知在沃洛科拉姆斯克的德军部队并没有任何动静。 抽出空来的第56装甲军的主力部队并没有着急向苏军侧翼发动攻势,他们在等第46装甲军休整完毕后再一同发动攻势。 第五步兵军也同样暂缓攻势。 此时,南边的第40装甲军也抽出空来,他们将卢金中将率领的第五集团军一点点的往后推,终于也在20号的晚上将苏军彻底赶出莫扎伊斯克这座城市。 德军第40装甲军分开兵力,一部分向多罗沃霍的方向继续挺进,一部分北上增援第46装甲军,开始向鲁扎方向发动攻势。 而卢金中将由于手中兵力吃紧,在鲁扎方向的布置也只有两个步兵团的兵力。 (原时空德军捡到一张苏军地图,上面显示苏军在鲁扎城的防线连一点苏军部队都没有…也只能说是斯拉夫大区优秀的匹配机制。) 现在,在瓦列里的特意安排下,第16集团军也抽出一支编制不完善的步兵团驻守在鲁扎城内,配合其他两支步兵团进行防守。 这其中有一支步兵团是格拉西莫夫中校率领的,在原时空他因为防守鲁扎不利被上面枪毙了… 原历史中,格拉西莫夫中校虽说是率领133步兵师,可133步兵师的师长以及绝大多数兵力都被德军阻滞在加里宁方向。 只有他一个人率领自己手下的521步兵团赶来驰援莫扎伊斯克。 说白了,133步兵师也只是个编号是个师罢了。 而德军在捡到地图后立刻派出第78步兵师师向鲁扎城方向进攻。 之后拿下多罗沃霍的第十装甲师与第78步兵师汇合,两支部队一同进攻鲁扎。 面对德军两支部队的进攻,前两天消耗巨大的第521步兵团根本无力抵抗,格拉西莫夫中校只能率领部队后撤。 25号,鲁扎陷落,之后格拉西莫夫因为‘没有竭尽全力阻挡德军进入鲁扎’的罪名被枪毙。 因为他选择带领部队撤退,没有选择坚守到最后一刻。 要知道,前几日格拉西莫夫中校率领部队英勇作战,在21号距离莫扎伊斯克北部17公里的地方,率领部队击毁17辆德军坦克。 在22号更是组织一支200人的特遣队,装备一挺火焰喷射器,一挺机枪与冲锋枪和一些手榴弹与燃烧瓶。 在半小时内摧毁德军8辆坦克,作战非常英勇。 只能说手里只有一支步兵团的格拉西莫夫中校尽力了。 战后经过调查,在1963年1月,苏联宣布格拉西莫夫中校罪名不实,他是无辜的。 第272章 喀秋莎 现在苏军并没有如同原历史一样,在匆忙撤退中丢失了一张宝贵的军事地图,鲁扎城也没有毫无防备。 卢金中将所调派的两支步兵团与瓦列里调派的一支步兵团共同驻扎在这里,围绕着鲁扎城,苏军构建了大量防线。 在此的防守部队只有唯二不足。 一就是士兵人数不足,三支步兵团总共人数加起来还不到7000人。 二就是重装备不够,苏军缺少大量的火炮与反坦克炮用来对付德军的坦克。 于是苏军在鲁扎城附近的阵地构建了不少‘瓦列里的礼盒’用于对付德军坦克。 德军第40装甲军现阶段也一分为二,一部份部队去支援第46装甲军从北方突破苏军防线。 一部分部队尝试拿下鲁扎城。 现在,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要面对来自56装甲军部分主力,46装甲军,第五步兵军,以及第40装甲军部分主力部队。 在这个方向的德军部队已经超过三个装甲师…步兵师也有数个。 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就跟个聚怪盆一样,源源不断的吸引着四处德军的兵力。 负责指挥此方向指挥的瓦列里压力也不小,他料到沃洛科拉姆斯克能吸引德军,但没想到能吸引这么多的德军部队。 21号,面对德军重兵,苏军部队按照瓦列里的命令收缩防线,依靠着鲁扎河北岸来尝试抵挡德军部队。 德军第46装甲军并未发动进攻,他们将部队集结在鲁扎河南岸伊格纳特科沃这座村庄的附近。 装甲部队也摆出一副要进攻的架势。 经过近乎一天的排雷,帝国师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进驻伊格纳特科沃这座小村内。 让德军失望的是村子内的补给少的可怜,为数不多的补给也都被苏军布置大大小小的松发雷,如同刺猬一样,扎手。 缺少补给的德军士兵连半点吃的都没找到,只能啃着已经变的有些发硬的黑面包用来补充体力。 ……… 21号夜晚,姗姗来迟的第一批补给才到达第46装甲军。 “你们负责运送的是燃油吗?”豪塞尔看着在路边停着的卡车队伍,对着负责车队的军官问道。 “是的,将军,我们是负责运送燃料的车队,负责运送弹药与其他补给的两支车队得明天才能到。”军官回答道。 “辛苦你了,让你手下的人好好休息一下吧。”豪塞尔默默叹口气,负责运送弹药的补给车队得明天才能到…意味着攻击又得推迟了。 不过起码燃油是先运上来了,现在坦克部队连燃油都已经有些不够用。 “是,多谢将军。”军官向他行礼,随后走向车队。 豪塞尔看着天空上皎白的明月,回想近日的战斗,他心中避不可免升起一股忧虑…德军真的能在冬天来临前拿下莫斯科吗? 苏军的抵抗如此强烈,德军现在每前进一公里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帝国师的近日损耗可高的吓人,经过连续多次作战,整支部队已经接近半残了…许多人都阵亡在异国他乡,还有不少人则躺在前线的野战医院里正在休养。 “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豪塞尔摇头笑了笑,他怎么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 现阶段德军可是占了大优势…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阻碍就开始对最高胜利开始怀疑。 那他还算是SS中的上将吗。 简单点起一根烟,豪塞尔慢慢抽了起来。 ……月光皎洁如暇,照耀在大地上,远处轰轰隆隆的炮火声依旧在继续。 在鲁扎河南岸,一辆辆造型较为奇怪的地方卡车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悄悄按照顺序依次排列开来。 细细数来,这样造型奇异的卡车整整有28辆。 这就是瓦列里手里的秘密部队,一整支喀秋莎加强炮兵团。 这也是瓦列里从老朱与老卢手里要来的部队。 整条莫扎伊斯克防线上也就三个喀秋莎组成的炮兵师。 三个喀秋莎炮兵师分散在整条防线上就显得数量其实并不算多。 而单单在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瓦列里靠自己就要来一整支加强喀秋莎炮兵团。 这支宝贵的部队瓦列里没有轻易使用,喀秋莎虽然威力大,但一轮下来消耗的弹药也是个恐怖的数字。 现在苏军也不复战争初期时的家大业大,瓦列里在这方面也要精打细算一些,尽量将炮弹都用在刀刃上。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来了… 今天下午据沿岸的侦察兵报告,德军在鲁扎河南岸集结大批部队,包括一批装甲部队与步兵部队。 伊格纳特科沃这座村庄里也已经住满了德国人。 现在就是给德国人迎头痛击的最好时间。 时间逐渐来到半夜11点钟,夜色安静如常,在前线指挥部的瓦列里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一辆辆早已排列好的喀秋莎静静的竖立在河岸边不远处。 每个卡车背后的发射架缓缓升起。 “嗖嗖嗖!” “嗖嗖嗖!” 一连串的‘流星’自每个喀秋莎的发射架上飞出,向着鲁扎河北岸的伊格纳特科沃四周迅速飞去。 成片的火箭弹如同流星雨一般砸向德军阵地。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爆炸猛然在村庄周围的德国人营地中升起。 瞬间将整片村庄化作一片火海。 不少还在睡梦中的德国人被爆炸的火海瞬间吞噬,连反应都没有,就被爆炸产生的高温火焰烧成灰飞。 豪塞尔的指挥部也遭遇一发火箭弹的袭击。 数名还在帝国师指挥部开会的指挥官与参谋当场被火箭炮给炸死,炸伤。 豪塞尔在副官的拼死保护下奄奄一息的活了下来。 失去指挥的帝国师在喀秋莎炮击的影响下混乱不堪,整支部队看起来已经失去秩序… 今晚注定对于德军来说是个噩梦。 帝国师遭遇前所未有的炮兵袭击,坦克损失超过30辆,后期经过检查发现是有十多辆是可以修复的。 人员损失超过700人,其中包含不少轻伤重伤的德军士兵,不少人都在睡梦中就被一发火箭弹给带走… 损失最严重的还是帝国师的指挥层,一部分人重伤,一部分人直接被炸死。 为了求稳,也是为了节省弹药,在喀秋莎炮兵团齐射两轮后,瓦列里就让炮兵团迅速撤退。 防止喀秋莎炮兵团被敌军反制。 第273章 希儿的心尖尖 帝国师被突如其来的喀秋莎炮击给打的猝不及防… 豪塞尔被人救出来时浑身满是鲜血,整个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看起来已经是要不行了。 他被紧急送往后方的野战医院进行救治,跟豪塞尔一起送往医院的还有帝国师其余几名重伤的指挥官与参谋。 帝国师的指挥链可以说是被一勺烩了。 消息迅速传回后方,22号早上六点,在狼堡里刚刚睡起,接到消息的希儿既心痛又愤怒。 帝国师可是他的‘心灵依仗’,也是这位元首的‘心头肉’。 帝国师的前身是SS特别机动队,1923年成立,从1925年开始自冲锋队中独立,开始保护加入Nc的所有高官,可以说从希儿龙场悟道一直到他走到德国的顶点。 SS特别机动队一直在陪伴着他,称得上是有‘从龙之功’。 也是属于希儿的嫡系力量。 而且帝国师作为第三帝国中最早组建的师级部队。 帝国师在波兰战役中就开始崭露头角,在巴巴罗萨行动前就立下不少功劳。 荷兰战役,法国战役,巴尔干战役…都有帝国师活跃的身影。 这支部队成功证明自己的战斗力并不弱于国防军,甚至比不少国防军部队的实力还要强。 同时也得到了德军高层的一致认可。 并且帝国师的标志是北欧古文字中的‘狼之沟’,象征着神秘与力量,其中也包含着希儿对于这支部队的期望。 负责组建这支部队的豪塞尔更称得上是‘SS之父。’ 希儿对于豪塞尔也很看重,不仅是因为他出色的指挥能力,还有在SS中,他的声望很高。 豪塞尔在部队中负责给士兵灌输Nc思想,所以备受士兵们敬重,更是被SS部队中不少士兵亲切的称作‘爸爸’。 帝国师也因为他的存在,对元首相当‘忠诚’且‘狂热’。 在8月8日,豪塞尔因为指挥帝国师作战有功被授予‘骑士铁十字勋章’,并且在10月1号被提拔为SS副总指挥兼SS上将。 可以说,豪塞尔是希儿手中的嫡系大将。 而现在帝国师被苏军打的半残。 帝国师最高指挥官豪塞尔住进医院正在抢救,不少帝国师中的指挥官与参谋也跟他一起在被医生们努力的抢救着。 可以说帝国师的指挥层暂时是‘废’了,要知道这些军官可都是忠于Nc,更是忠于他本人的力量。 这怎么不会让希儿愤怒。 “施罗德小姐,麻烦你找人联系一下卡纳里斯先生,询问一下帝国师主攻方向是哪名苏联军官在负责防守。” 希儿尽量强压着心中愤怒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的平静。 “好的,元首。”秘书施罗德轻轻点头,给元首倒上一杯水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施罗德小姐。”希儿叫住了她。 “麻烦你再帮我把莫雷尔医生叫来。”希儿又来感觉了…他一愤怒就想起莫雷尔手中混合药剂给他带来的那种飘飘欲仙的快感。 他不傻,知道那东西有害,还会让自己的情绪变的恶劣,可希儿有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例如现在。 前线一有糟糕的消息,他就想找莫雷尔博士简单治疗一下。 为了抑制成瘾性,希儿特意叮嘱莫雷尔用一些减少依赖性的药物给他治疗自己的情绪问题。 希儿明白,自己不能在药物治疗上陷得太深。 但一直将希儿当做珍稀素材的莫雷尔博士怎么会偷偷减少依赖性药物呢,他表面上确实按照希儿的要求减少了依赖性药物,实质上却将自己手搓的数个药物偷偷混合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这些化学物质混在一起会有什么效果,反正肯定是扎不死。 这么做的目的也是要观察希儿在这些药物上的反应。 正好这有个新鲜的实验素材,不用白不用。 要知道战后发掘时,盟军才知道,莫雷尔博士可是专门给希儿写了个治疗日记。 希儿只是莫雷尔博士的小白鼠之一罢了。 由于治疗的隐秘性,以及莫雷尔博士前期已经取得他的信任,希儿没有让SS的人去检查试药。 这也是莫雷尔博士能够钻空子的原因。 最近希儿愈发的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偶尔情绪上涌也有些难以抑制。 在常人的眼中,元首的性格改变略有明显,但在希儿自己自己眼中,他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目前觉得没什么问题,凭借着自己的意志以及莫雷尔医生的控制,依赖性这方面暂时是不用担心。 “好的,元首。”施罗德小姐默默叹口气,本来她还想再劝一劝元首,至少让‘治疗’的频率低一点,她感觉在接受治疗后,希儿已经跟从前有了一些变化… 但这些变化很多全都是负的变化,首先在情绪上就是,希儿现在的情绪变化比以前要明显的多。 施罗德已经借两次机会跟希儿谈过治疗的问题,但都被他给安抚下去了。 在施罗德离开不久,披着白大褂,戴着一副圆形眼镜的莫雷尔拎着自己的‘战术军火库’在得到许可后走入元首所在的地堡。 “莫雷尔,这次的治疗也拜托你了。”元首对着对他抬起右手的莫雷尔博士语气亲切的说道。 “放心吧,元首,一切都交给我。”莫雷尔博士放下右手,语气平静而温和:“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具有依赖性的药物减少一半以上,您可以放心注射。” 随后他将自己的‘战术军火库’打开,露出里面一小瓶的黄澄澄的药剂,以及一个崭新的真管与真头。(理解一下。) 就这样,莫雷尔博士又给希儿开展一个新的疗程。 一段时间后,负责传递消息的士兵也跟随一起进入地堡。 “胜利!”钢盔上标着SS的士兵右手稳稳抬到45度,随后手中的电报双手奉上。 刚刚注射完药剂的希儿眼神有着些许迷离,那种晕乎乎的快感从他脑子里还是没有完全消失 莫雷尔博士则是收拾着自己的‘战术军火库’,隐藏自己的功与名,准备回去。 第274章 沃洛科拉姆斯克战役序幕 “我忠诚的小伙子,你带来了什么报告给我。”希儿还感觉脑子有点晕晕乎乎的,在混合药物的作用下有些忘却了之前自己对施罗德的命令。 “元首,是卡纳里斯将军回的电报。”SS士兵俊朗的面容满是严肃,有板有眼的回答道。 “你念出来吧。”元首脸上带有满足感的笑了笑:“我就不去看了。” “元首,那我就先离开了…”莫雷尔博士拎起自己的小箱子,悄悄的在元首耳边说道。 “好,你走吧,莫雷尔博士。” 得到许可后,莫雷尔博士快速拎着小箱子离开地堡。 等到莫雷尔离开,SS士兵在希儿的示意下开始朗读电报上的内容。 “尊敬的元首,帝国师主攻的方向是瓦列里负责指挥防守,是之前没能死掉的那个苏军大尉,情报经过核实后完全无误。” 要想在一个帝国内部搞破坏,卡纳里斯时不时也得将自己捏造的‘真假混合’答案递上去。 至于瓦列里的情报怎么来的,当然是看塔斯社报纸得来的。 在莫斯科演讲时,瓦列里提到过一嘴沃洛科拉姆斯克,以及他会在前线参与战斗,保卫莫斯科的事情。 不管负责指挥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苏军防守部队的是不是瓦列里,卡纳里斯都打算将这个屎盆子扣在他身上。 瓦列里对于元首来说就是一碰就烧的引线…要是他得知帝国师的狼狈模样是瓦列里造成的,恐怕会再一次炸锅吧。 到时候希儿即使再冷静,肯定不可避免的要在前线小小的微操一手。 这样既可以消耗德军补给,又可以浪费一些前线德军部队的宝贵时间。 可事实远远超过卡纳里斯的预期,他就想小小的走上一步棋。 但这步棋却变成了一股风暴… 他没有料到希儿大清早是在刚刚磕丸药的情况下接到这份电报,也没有料到莫雷尔新出品的混合药剂对于一个人的情绪影响能如此之大。 药物作用还没有消退的希儿听到瓦列里的名字后就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好似触发了某个开关一样。 “该死的瓦列里!怎么又是这个臭虫!怎么又是他!为什么他还没有死!” “为什么!为什么哪里都有他!” 被混合药物所影响的希儿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居然失态的在一名SS士兵的面前开口大声破骂起来。 怒火中烧的希儿立刻起身来到挂在墙边的前线地图面前。 他要调遣大军,彻底将瓦列里这个臭虫给碾死。 ………… 22号早上八点,一封电报自狼堡悄然发出,希儿没有跟陆军总司令布劳希奇商量,也没有跟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长威廉·凯特尔,国防军指挥参谋长阿尔弗雷德·约德尔等人商量这次行动计划。 他亲自叫停了56装甲军对侧翼加里宁方面军已经快要崩溃的苏军第30集团军的进攻,电令56装甲军全部主力部队立刻向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进发。 接着又电令第40装甲军的部队暂停对苏军鲁扎城方向的推进,将绝大多数部队全都调去增援第46装甲军。 同时又从南边第57装甲军中调取一支步兵师用来增援北方战线的攻势。 接着又从第41装甲军中抽调一支步兵师,同时电令第9集团军中的第六步兵军紧急增援第五步兵军。 在希儿的调动下,越来越多的部队向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汇聚… 截止到23号上午十点钟,德军已经调派两支步兵军主力,第56装甲军全部部队,第40装甲军的主力部队,第46装甲军全部部队,以及第57装甲军的一支步兵师,41装甲军的一支步兵师。 聚集在沃洛科拉姆斯克附近的德军部队根据简单估算已经超过25万人,并且还在增加。 一天前的22号中午,得知消息的布劳希奇,凯特尔等一些老将都来劝阻希儿的决定。 但无疑是全部都失败了,希儿铁了心要一举摧毁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的所有苏军部队。 他要粉碎将瓦列里这只臭虫彻底粉碎,将他的尸体吊在莫斯科最显眼的红场上。 虽然在药物效果过去后希儿内心也有过一些后悔,但随后他就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因为南面德军的攻势因为泥浆期到来已经陷入停滞,苏军依靠着沼泽,森林等有利地形死拖着南面的德军部队。 更别提在补给锐减后,负责南面主要攻势的主力部队第57装甲军能不能迅速突破南面苏军所创造的纳拉河防线都是未知。 德军需要迅速在苏军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中路卢金中将率领的第五集团军也在积极的依靠提前建立的第二道防线在德军的猛攻下咬牙坚持。 德军在多罗沃霍的攻势也被苏军部队所迟滞的非常厉害。 由于莫扎伊斯克防线中部与南部被攻破,苏军北部依旧在继续坚守,这就显的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有些‘凸出’。 如果德军渡过鲁扎河,从北面彻底粉碎苏军的莫扎伊斯克防线,从新彼得罗夫斯克方向接近莫斯科,可以绕过中部与南部不少不容易攻破的战线。 希儿将心中的一丝忧虑给强压下去,强硬的要求各支部队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 德军的战争机器在希儿的命令下继续转动。 24号,各个方向的补给全都到齐,部队已经全都到达沃洛科拉姆斯克各个方向预订的进攻位置。 半残的帝国师暂时被希儿安排在后方接收兵员补充,所以此战帝国师并没有参加。 而德军这批补给,不仅包含原来负责运送给其他几个装甲军的补给,还同时整合了中部与南部军队的一些补给,因为运到前线的补给并不足以让北部的各支德军发起一次大规模攻势。 但即便这批临时顶上来的补给,往下分发在各个部队的手里也没有多少。 这批补给顶多就够德军大军消耗一天左右的时间。 德军必须借此机会,一举突破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的苏军防线,然后迅速推进到新彼得罗夫斯克附近。 上午八点,伴随着德军大批飞机轰鸣声,德军的又一场大规模行动就这样缓缓拉开序幕… 第275章 沃洛科拉姆斯克战役(一) 对于德军集结军队的表现,罗科索夫斯基与瓦列里都有觉察。 因为德军对于自己的部队调动根本没有半点隐藏的意味,就是大大方方告诉你我们在集结部队。 按照德军大部分军官的设想,他们已经兵临莫斯科不远处,苏军是万万不可能主动放弃这大片阵地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他们所想,在经过商议后,不论是罗科索夫斯基,亦或者是瓦列里,他们都不打算就轻易的将阵地拱手让给德军。 既然德军向这个方向增兵,那么苏军的应对方法很简单,其一是继续按照瓦列里所构筑的数道防线来拖住德军。 按照瓦列里的估算,德军若是能在泥浆期发动一场大规模攻势的话,前线刚刚集结不久的补给肯定撑不了太久就得被挥霍干净。 苏军要继续发挥自己的长处,熟练的继续运用‘拖’字诀。 其次,苏军也要往这个方向增兵,在历史上罗科索夫斯基指挥已经残缺不全的第十六集团军独自面对三个德军主力军也避不可免的有些吃力。 他向朱可夫进行求援,可老朱手里也没有多余的援兵,他只能甩给罗科索夫斯基两个高炮营当做支援。 即使缺少援军的罗科索夫斯基竭尽全力,也未能守住沃洛科拉姆斯克这座小城,只能向后收缩防线。 因为苏军兵力太少。 现在苏军兵力也很少,单靠潘菲洛夫的第316步兵师与一支骑兵军以及第一近卫坦克师旗下的第八旅和其他零零散散的部队来守这条防线,那实在是太过困难。 而瓦列里在与罗科索夫斯基做好决定后立刻联名上表,向朱可夫申请援军。 收到报告的老朱在地图旁琢磨数个小时,他紧接着调取卢金中将手里第一近卫坦克师的二十辆坦克。 一支半残的步兵师,以及一支编制相对完善,刚刚在后方接收过兵员补充的一支步兵加强团,历史上的那两支高炮营,全都派给瓦列里。 最后他也将来自图拉方向的前来支援莫斯科防线第二批的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部队悉数送上。 包含一支编制完善齐全,拥有8000名士兵的步兵师,一支炮兵团,一支步兵团。 在整条莫扎伊斯克防线上,老朱暂时只能抽出这么多的兵力来支援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 其他部队要么就是太远,要么就是需要提防德军部队进攻,不可轻易调动。 之后,朱可夫又调集一些临时集结的民兵团来增援瓦列里。 经过为期两天的调兵遣将,瓦列里手底下算上罗科索夫斯基的第十六集团军以及之后赶来的增援部队,集结的部队已经超过8万人。 8万人,对于现阶段陆军损失惨重的苏联红军来说,这些部队已经不少了。 所有部队按照瓦列里按照惯例制定的三条防线来进行防守。 苏军的战略目的就是要迟滞德军的进攻速度,将德军拖入补给严重缺乏的深渊中,迫使德军自己不得不暂且停滞攻势。 瓦列里接着又组织一批民众在新彼得罗夫斯克方向巩固新的防线。 猎人团则继续布置自己对其非常熟悉,手到擒来的陷阱。 工兵部队则负责布置更多的地雷,同时开辟出两条用来给前线部队用来撤退的安全通道。 苏军在各处都布下天罗地网,静静的等待德军进攻。 24号8点,在德军飞机短暂的轰炸过后,刚刚到位不久的德军部队都做好了进攻准备。 德军第46装甲军快人一步,尝试强渡鲁扎河,结果再次遭遇喀秋莎炮兵团迎头痛击,负责充当进攻矛头的大德意志步兵旅损失惨重。 且装甲部队坦克损失超过十辆,经过多日作战的第十装甲师只能暂缓进攻的步伐。 前来支援的第40装甲军则派出精锐第78步兵师尝试从奥斯塔绍沃村庄侧翼来突破苏军防线,同时配合装甲部队,尝试突破苏军在鲁扎河侧面的防线。 苏军负责在侧面驻守的第八旅在谢廖缅科的指挥下顽强抵抗,借着没良心炮,依靠着为数不多的装甲力量以及鲁扎河这条屏障抵挡着德军进攻。 谢廖缅科还借着瓦列里给他提供的炮兵团轰击着想要尝试渡河的德军。 而第40装甲军的坦克需要渡过许多反坦克堑壕才能到达鲁扎河河岸,他们前进的速度相当慢。 一方面是由于泥浆期的原因,另一方面是反坦克堑壕与‘捷克刺猬’的相配合。 光是填平苏军挖的反坦克堑壕,德军就耗费不少功夫,结果不少负责进攻的德军部队看到对岸依旧有着数条反坦克堑壕以及大批的‘捷克刺猬’在静静的等待他们,当时就感觉有些崩溃。 这导致侧翼的德军推进的速度跟蜗牛一样没什么区别。 而负责主攻的第5与第6步兵军正面遭遇了苏军的最强防守,第316步兵师,以及前来增援的其余两支步兵师。 罗科索夫斯基手里一共有三支步兵师,两支高炮营,以及来自第一近卫坦克师的20辆坦克。 配合着与瓦列里一起精心布置的防线,罗科索夫斯基打的跟龟壳一样,即使德军用重炮接连轰炸,也没能迅速突破撕开的中间防线。 还是依靠着第56装甲军第八装甲师的驰援,才勉强在沃洛科拉姆斯克正面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苏军的各类陷阱,各种雷将他们恶心的不行,这导致德军的伤亡损失直线增加。 推进速度也较慢。 侧面的第56装甲军则依靠着骷髅师当做主力,第3摩托化步兵师为副,试图从杰里亚耶沃方向配合部分第八师的装甲部队从后方包抄苏军防线上的主力部队。 负责防守此侧的是多瓦托少将手下的骑兵军以及两支苏军步兵团配合着数量较多的反坦克火炮。 罗科索夫斯基与瓦列里都担心德军可能从杰里亚耶沃发起大规模的突袭攻势。 对于这个方向的防守苏军布置的是最为严密的,不仅有反坦克堑壕,还有着大批的‘捷克刺猬’,导致第八师的装甲部队前进非常困难。 针对步兵的各类陷阱也是一个不少,这让骷髅师与第三摩托化步兵师吃了不少苦头。 第276章 沃洛科拉姆斯克战役(二) 希儿本以为调派数支大军能很轻易的攻破苏军防线,可最终结果却跟他所想的天差地别… 首先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是德部队军缺少补给,后方补给运上来分发下去后,每支部队能拿到手的补给对比以前来说可以称得上是相差甚远。 炮兵部队只能发动一两次的大规模掩护,随后部队就没有炮弹了… 空军部队也是一样,他们负责运输弹药燃油的运输部队行进速度并不快且德军后勤现在都是优先供给装甲部队。 所以空军部队能得到多少补给就陷入了未知数。 装甲部队的情况更为严峻,不少坦克其实连燃油都没有经过多少补充,在接到希儿的调令后匆匆忙忙赶来集合,简单加上一点燃油,补充点弹药过后就参与第二天的进攻行动。 德军各部队的弹药,食物与医疗补给也处于红线之下。 由于瓦列里之前制定的‘迁徙行动’,很多德军部队没能从村子亦或者城镇中搜寻到太多的补给用来补充部队。 瓦列里还在防线前铺设了大量地雷,德军如果不想耗费人力去一个个排雷,就得去消耗现阶段对于德军来说相当宝贵的弹药去清理道路。 想要速胜目前来说是绝无可能,德军只能一公里一公里的往前缓慢推进,尝试着将苏军一点一点往后推出沃洛科拉姆斯克。 负责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是第九集团军的步兵上将,阿道夫·施特劳斯。 比起莫德尔,曼施坦因,古德里安,霍特,隆美尔等名将,施特劳斯的名声可能并不响亮。 但阿道夫·施特劳斯是从1898年就开始在德意志军队中开始服役的老兵。 德意志大大小小的事他全都经历过,且在一战中他在不同的部队都服役过,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荣获已经超过十枚勋章,也是一名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将。 作为一名老将,施特劳斯其实是比较求稳的,他认为目前德军的情况其实不适合强攻苏军防线。 希儿目前要求迅速突破苏军防线纯属是无稽之谈。 因为现阶段的补给不到位,德军想要突破苏军防线就要付出许多不必要的代价,造成许多不必要的牺牲,届时德军能否一口气突破苏军防线,占领莫斯科都是个未知数。 所以施特劳斯被任命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后,他的指挥稍显消极。 只是通知各个部队在重炮掩护下进攻一次,能破苏军防线就打个速通,如果没能迅速突破苏军防线,就徐徐推进,尝试用兵力优势压垮苏军防线。 没必要耗费太多士兵的性命在苏军这些条防线上以求速度突破。 由于施特劳斯的指挥略显消极,再加上苏军防线的重重堵截,德军各支部队的推进速度并不算太快。 也是因为德军各支部队前进的速度略慢,让补给消耗的速度并不算太快,这让许多部队都借着来之不易的空隙勉强喘口气。 时间马上来到了25号,德军按照施特劳斯的设想一步步用着兵力优势来压垮苏军防线。 德军在正面以及左侧的战斗都取得较为不错的成果。 正面,德军两支步兵军借着昨天撕开的防线缺口,开始循序推进,先锋部队已经快要到达沃洛科拉姆斯克这座小城附近。 侧面,56装甲军的骷髅师与第三摩托化步兵师也取得较为不错的战果。 成功硬生生耗费人命拿下一道苏军防线,两支部队随后尝试着继续向沃洛科拉姆斯克侧后方挺进,尝试着压垮阻挡在前面的苏军防线。 但希儿对德军的前进速度非常不满意,在他的想法中,德军数支装甲军应该如同闪电一般刺穿苏军的防线,争取用最快的速度突破沃洛科拉姆斯克防线,将苏军凸出来的这一小块迅速吃掉。 然后迅速推进到新彼得罗夫斯克,争取从这个方向一口气推进到莫斯科。 希儿,以及最高统帅部全都催促总指挥施特劳斯指挥部队迅速将苏军这条防线给打穿。 施特劳斯表示没有补给,部队的前进速度能够保持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弹药,医疗物资,部队在各个方面都有很大的缺口。 各支部队得节省弹药,为接下来的持续性战斗提前做准备。 施特劳斯觉得补给问题德军一时间肯定无法快速解决,既然无法快速解决,就得先为接下来的战斗提前做准备。 想要部队快速进攻,首先你得能拿的出来相应的补给,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德军个个又不是超人,也不能在补给不足的情况下与苏军硬打,那是痴心妄想。 脑子正常时的希儿与最高统帅部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保证尽快让后勤部队将相应的补给运上前线,相应的施特劳斯要加快进攻的节奏。 施特劳斯同意了,虽然他感觉最高统帅部与陆军总指挥部不太可能快速解决补给的问题,但万一呢? 他立刻命令各支稍稍加快一些进攻节奏。 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的战斗伴随着命令下达一下子就变的激烈起来,德军用着手中为数不多的补给接连发动数次小规模攻势。 正面的两支步兵军在装甲部队的配合下付出一些伤亡后成功突破苏军的第二条正面防线,开始进入沃洛科拉姆斯克斯克这座小城内与苏军巷战。 然后,德军部队就发现了不对劲… 每一个楼房处都可能有苏军的火力点,狙击手,亦或者突击小分队的存在。 不少德军可能随便走个拐角,然后就遭遇苏军的埋伏,安然入睡。 伴雷,诡雷,木盒雷,松发雷,苏军用各种阴险的方法伺候攻入小城内的德军。 同时由于苏军将瓦砾堵塞在街道上,德军的坦克很难在这座小城内取得太大的突破。 两支步兵军试图从两侧进攻,将这座小城包围起来,结果遭遇苏军早已埋伏好的坦克部队,没良心炮的迎头痛击,部队损失不小。 苏军的抵抗相当顽强。 第277章 沃洛科拉姆斯克战役(三) 截止到27日上午八点,德军在各个方向都有不错的战果。 一方面是德军兵力比苏军来说多出将近四倍,另一方面德军的重装备缺口比苏军小不少。 虽然许多火炮之类的重装备德军并没有多少弹药。 但富有富的打法,穷有穷的打法,现在缺少补给,德军当中就有不少老炮兵对于炮弹使用都相当追求精准。 他们想做到每两发到三发炮弹就能摧毁一处苏军火力点。 可这无异于异想天开。 德军往往需要付出5到6发炮弹才能彻底摧毁一个苏军火力点,糟糕一点可能付出10多发炮弹才能够压制一处苏军火力点。 而且苏军也不是傻子,知道你打炮不会跑吗。 但德军炮兵们的这种追求精准倒是帮德军节省不少弹药。 施特劳斯对于炮兵这类‘节省弹药’的行为也相当赞赏,他电令各部队都学习炮兵这样节省弹药,争取做到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多的益处。 这也是因为希儿与最高统帅部的承诺最终还是没能达成,送到前线的补给零零散散的,平均分到各支部队手里根本没有多少。 施特劳斯根本没法子让部队快起来。 就像玩钢丝一样,就算你部队全是骷髅师,没有补给生吃损耗一样推不动线,甚至可能直接给自己推凉了。 现在德军就是这种尴尬情况。 军队是多,可补给不够,德军只能尽量减少补给消耗,徐徐往前推进。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德军凭借着人数与技术装备优势已经拿下沃洛科拉姆斯克这座小城的大部分城区。 自杰里亚耶沃的第56装甲军也将多瓦托少将手底下的骑兵军渐渐逼退到新彼得罗夫斯克方向,首当其冲的骷髅师已经逼近沃洛科拉姆斯克的后方。 至于伊格纳特科沃方向的第46装甲军与第40装甲军成功在大德意志步兵旅与78步兵师等为首的步兵部队浴血拼杀中成功在瓦列里沿河布置的防线上撕开一道缺口,在26号晚上成功渡河。 只是两支装甲军手底下的装甲部队直到27号依旧没有渡河,因为苏军沿岸制造的障碍并未清理完毕。 地雷,捷克刺猬,反坦克堑壕组成的一道反坦克防线让德军的装甲部队渡河后根本无法快速前进。 不少德军工兵们正在一脸司马的表情清理这些阻挡坦克前进的障碍物。 “该死的瓦列里!那个俄国人真该死。”一名正在铲土负责填平反坦克堑壕的德军工兵碎碎骂道。 “好啦,不要抱怨了。”在一旁的老中尉汉斯笑了笑说道,他在基辅之战当中又侥幸活了下来,给他调部队后,还成功往上提了一提。 算上基辅之战,他已经从苏军手里侥幸活下来三次了,身为老兵的老汉斯觉得自己真挺幸运的。 不过…他们到底能不能打到莫斯科都是未知数,他们花了整整三天多的时间才突破鲁扎河这道防线,虽然这里距离莫斯科还有将近280公里左右。 但身为老兵的汉斯觉得这280公里会相当的难走,就凭苏军现阶段建立的防线就成功推延不知道德军多长时间了。 不过现在身处沿岸的德军工兵部队还算安全的,有大德意志步兵旅与78步兵师以及其余部队在前线缓慢推进,他们在拖着苏联人。 “中尉,你感觉最近有没有些冷了。”这名德军工兵打了个喷嚏,对着身边的汉斯说道。 冷风特别配合拂过汉斯的脸庞,刮的他意外的有些‘疼’。 “最近确实有些变冷了。”汉斯裹紧不自觉裹紧自己的军服:“不过没关系,我听说马上就会有一批冬服运上来,你小子就放心吧。” “嗯。”德军工兵点点头:“中尉,如果你冷的话,我这边还有一件小棉衣,我从俄国人手中买的。” 说实话,他有点讨厌这场战争…自从苏德战争开始后,他见过不少释放兽性的友军。 他感觉他们都‘疯’了,特别是那些SS,连平民百姓都不放过,德军当中的野战宪兵也很少管他们,或者说根本就不管… 这让这名德军工兵怀疑是不是帝国高层脑子出问题了,难不成帝国的高层全是一群虫豸,连善待民众,取得信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他在保安师的朋友都来信说,占领区俄国人的抵抗都相当凶猛,有些走马上任的德军军官都被埋伏的苏联游击队队员给杀死了。 说实话,德军工兵不明白这场战争到底有什么用?除了给德国徒增伤亡,将德国拖入战争的深渊之外好像并没有其他意义… 何况俄国太大了,百年前的名震欧洲,让欧洲各个国家都为之震动的拿破仑都折戟于俄国。 希儿能超过拿破仑吗?德军工兵自己感觉俩人差远了。 元首在他眼里跟‘疯子’差不多。 而他所说的小棉衣确实是从俄国民众手里用半盒巧克力与一根香肠买来的。 虽然那名俄国民众很害怕他,基本上是把这件棉服免费给他了,但他相比其他释放‘兽行’的德国人来说,他简直就是个正常人,也比较心善。 “不用啦,小棉衣你自己留着穿吧。”汉斯笑了笑,他自己也买了一件棉衣。 毕竟俄国天气寒冷他是听说过的。 ……然而他们怎么会知道,今年的俄国冬天比往年的还要冷更多。 ……… “报告!少校同志,第八旅的消息,奥斯塔绍沃已经沦陷,他们正按照计划进行撤退。” 带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瓦列里接过报告轻轻点头:“辛苦你了,廖金。”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少校同志。”廖金接着关心的说:“你应该小睡一会儿,瓦列里大哥。” “现在前线的战况已经稳定下来。” “放心吧,廖金,我会掌握好自己的节奏。”瓦列里略显疲倦的笑着回答道。 前世他也不是没有通宵过两天时间,这才哪到哪。 更何况现在战局虽然趋于平静,可整体优势来说还在德军一方,苏军劣势太大了。 他怕,他怕德军会借着这次机会冲烂苏军防线,毕竟历史上在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的战斗并不像这么激烈。 看着桌上的沙盘地图,瓦列里再次陷入沉思。 第278章 沃洛科拉姆斯克战役(终) 现阶段看沃洛科拉姆斯克这座小城已经注定是无法守住。 正面德军已经占领城市的大部分区域,背后还有第56装甲军的部队负责夹击。 多瓦托少将的骑兵军已经与德军血战数场,部队也损失不小。 鲁扎河的防线也被德军撕开一道口子。 德军在三个方向都突破了苏军所建立的防线。 再死钉在沃洛科拉姆斯克这里也没什么太大的必要,只是白白损耗苏军为数不多有生力量。 面对德军几十万大军,苏军也没有实力来进行反攻,现在只能暂且后撤了。 瓦列里估计,德军各支部队的补给数量应该是不多了…他们大概没有余力突破新彼得罗夫斯克前,杜博谢科沃这座小镇附近所建立的新防线。 这道新方向从瓦列里调来沃洛科拉姆斯克方向负责充当防守‘司令’后就开始修建。 附近的村庄,小镇,小城,以及莫斯科城内的不少市民都自发的愿意帮助苏军修筑这道防线。 所以这道新防线建立的速度很快,战壕质量也算不错,都是被加固过,可以长期使用的战壕。 瓦列里一如往常的在防线前铺设大量地雷,挖掘大量的伪装反坦克堑壕以及放置捷克刺猬来阻挡德军坦克前进。 同时在一些关键点位,瓦列里也布置了改装过的‘没良心炮’。 苏军中能人辈出,‘没良心炮’已经被改装成可以使用至少三次以上的产品,不是一发就废的消耗品。 各处围绕着没良心炮,瓦列里也建立了专门的环绕防线来保护这些‘炮点’,这些地方与主要防线都相互接壤,部队打完就可以迅速撤退。 瓦列里决定让防守部队趁夜撤退。 身在前线的罗科索夫斯基接到电报后也同意瓦列里的决定,凭借他现在手中的三支步兵师,已经很难抵挡德国德军的前进步伐了。 三支步兵师的损失也不小,前线战况可以说是非常激烈。 德国第5第6步兵军其实也伤亡不少士兵。 但他们是铁了心要拿下沃洛科拉姆斯克这座小城,按照上面要求尽快突破苏军防线。 德军最终成功了。 27号晚上十点,各处的战线都暂时趋于平静,经历过白天的进攻,各支德军将手中为数不多的补给又消耗大部分。 到夜晚,各支德军部队因为补给问题不得不暂停攻势。 补给的问题就像一道锁,死死的卡在德军脖子上。 每当德军一用力,凌冽的攻势往往都会因为补给的问题不得已按下暂停键。 这让不少德军部队感到有些泄气。 苏军则按照瓦列里的安排悄悄在沃洛科拉姆斯克,杰里亚耶沃,鲁扎河三个方向分别集结不少火炮,包括瓦列里手里的一支喀秋莎炮兵团,他也将炮兵团拆分,分发给其他两个方向用作掩护。 各处的苏军部队悄悄的按照计划要求向预定的安全通道撤退。 同时负责垫后的工兵部队与步兵部队开始铺设地雷,将留存出来的几条安全通道迅速合上。 与苏军接壤的各个德军刚开始并没有觉察出不对劲,因为苏军阵地上依旧按照固定的频率去发射照明弹,阵地上也有一些人影不时晃过,看起来苏军部队依旧坚守在阵地上。 这其实是自愿留守在阵地上的小股苏军部队,他们会在迷惑德军一段时间后再撤退。 他们也有制定好的安全道路,虽然这条‘安全通道’非常狭隘,不过足够这些个小股部队穿插而过,他们也会在渡过雷区后,将缺口合上。 在28号凌晨1时,苏军各部队均已成功自防线上撤离,朝着杜博谢科沃方向有序转移。苏军精心策划的迷惑战术取得了显着成效,德军对此竟毫无察觉。 彼时,德军已逼近莫斯科城下,却万万未曾料到苏军竟能如此迅速且果断地实施撤退。 要知道,直至近日苏军在多个战场上仍展现出誓死不退的姿态,与德军展开了殊死搏斗,给人一种绝不退缩的感觉。 多日的激战成功地蒙蔽了德军。 然而,随着苏军阵地上照明弹的数量逐渐减少,一直到后来苏军整片阵地上都漆黑一片,德军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然后,等待德军的就是猛烈的炮火。 瓦列里几乎将手里能集结的火炮全都集结起来,即使这批火炮分散到三个方向,火力以及火炮的数量依旧相当可观,再加上每个方向至少还有9辆喀秋莎作为辅助。 苏军这批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打了个德军一个措手不及。 喀秋莎的火箭弹在黑夜中就像是一枚枚流星一样,向着德军阵地砸去。 阵地上升腾起一团团的火光,惨叫声,哀嚎声,军官的怒吼声,爆炸声不绝于耳。 不少德军士兵都被苏军炮火给了安然入睡的资格,被炮火炸残,血肉模糊的尸体倒在战壕内。 比较惨的是攻入沃洛科拉姆斯克这座小城的第五第六步兵军的部队,9辆喀秋莎在这儿换着地方炸了三轮,炸死炸残不少德军士兵,还有一些德军士兵都被埋在建筑物的废墟底下。 德军的炮兵部队想迅速反制,可炮弹的数量根本不够,他们只能够零零散散的打出一批炮弹来逐渐试探苏军炮兵点位,找到合适的位置后再发动大规模炮击来压制苏军炮兵部队。 可德军没想到…苏军打完三轮后就将火炮纷纷牵上卡车,迅速的溜之大吉了。 苏军部队在撤退到以杜博谢科沃为主的一条防线不久后,德军部队在第二天就迅速开始排雷,抢占苏军阵地。 也正如瓦列里所预料的,德军各支部队的补给完全降到红线以下,在10月份的最后一周,各个方向的德军部队也只是发动几轮较小的攻势就没了尾声。 德军的这次大规模攻势因为缺少补给的原因显的虎头蛇尾,收到消息的希儿非常愤怒,超过二十五万的部队居然被苏军在一座小城附近拖了整整将近五天的时间。 可他也不能责怪任何人,后方运上来的补给根本不够大军用的。 施特劳斯在缺少补给的情况下能够突破苏军北部防线,拿下沃洛科拉姆斯克,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不过这场战斗让德军付出超过两万人的伤亡代价,坦克损失超过40辆。 最重要的是,德军许多部队没能囤下足够的一批补给用于接下来的攻势。 第279章 霜冻 在10月末的最后一周,因为补给运不上来得原因,各个方向的德军都没有太大的突破,零零散散发动的数次小规模突击也被苏军打退。 而德军后勤部门已经超过极限,快要崩溃,开辟的安全道路烂泥太多,负责运送的卡车许多都堵塞在道路上。 后勤部门不得已恢复之前的多线运输,然后苏军各处的游击队就开始层出不穷的伏击这些运输车队。 虽然道路算是比较通畅,但算不上太安全,车队不少运输的补给都损失在途中,现阶段任何一点补给的损失都是德军无法承受的。 为了应对后方游击队愈发猖獗的伏击。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组织刚刚运上来的一批预备队开始大肆清剿几处游击队较为泛滥的地区,包括基辅附近。 近一个月以来,德军的突然变脸,各种清洗,对于乌克兰民众的生活限制,各种洗劫打劫,借老乡人头一用的行为,让乌克兰人彻底看清了德军的面孔。 苏军跟德军一比简直就是当世大善人,不仅对乌克兰人没有各种限制,也不会随意沙人,做出借老乡人头一用的行为,还会让民众们吃饱。 不少帮助德军的乌克兰人内心都后悔万分,他们这分明就是引狼入室。 更别提许多主动帮助德军的乌克兰人还在接下来的清洗中被杀了。 一批又一批乌克兰青壮主动加入苏军在附近游荡的小型游击队。 不少苏军游击队的规模借着这次机会迅速扩大。 基辅附近的游击队也成为让德军非常头疼的一个问题。 由于德军的初生行为,德军对于占领区的掌控可以说是相当薄弱,成立的地方zf的管辖范围也仅限几个大城市之中。 附近的村镇基本是暂时脱离德军成立的地方ZF的掌控。 不少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已经跑光,加入了游击队。 苏军各路游击队在占领区收获不少英雄好汉的帮助,偶尔他们会袭击德国人派下来管理镇子的德国团队。 不少人都死于游击队的枪口下。 德军也不可能派一个团,一个营去掩护这些负责管理村镇的德国团队,更何况负责管理占领区秩序的二线师的战斗力能有多强? 派出去护送的连与排基本上也是给数量规模较为庞大的游击队去送人头。 后来也就没人愿意离开去管理这些村镇。 德军想要管理这些大大小小的村镇,只能派一些规模较大的部队。 只是苏联地貌广阔,占领区内的村镇更是多如牛毛,德军前线部队数量完全不够管理这些地方的。 德军也只能暂时将部队囤积在主要的大城市与重镇当中用来防备游击队。 规模较小的镇子与村子德军会很少派人直接管理,转而是在当地扶持一个话事人,成立类似于伪J的部队,管理镇子与村子。 德军选择的话事人大多都是当地心有怨气亦或者名声不好的混子,成立的伪J招募的也是这批人。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伪J的可以说是没有军纪,也没有素质,基本上抢劫杀人放火种种恶行都做。 往往这也导致更多的人去投靠游击队,然后反过来打这群伪J,而这群伪J的战斗力自然可想而知的相当烂。 虽然他们拿的都是德军给提供的一批成功缴获,可以使用的苏联制式装备,包括重机枪与迫击炮。 德军还特意派遣教官去训练这批伪J,可这批伪J差点没把德国派去的教官们给气死。 打枪一个个不行,烧杀抢掠一个个比谁都牛逼,有些国防军士兵都吃惊这帮子伪J居然对自己人都如此残忍。 这群家伙的战斗力自然没有指望,被游击队打的落花流水,还被游击队反过来缴获不少装备。 各地的伪J简直成了游击队的榜一大哥。 越发猖獗的游击队也让中央集团军群无法忍受,所以此次他们调派大军尝试剿灭这群讨厌的家伙。 不少军官相信他们这次一定会成功,毕竟调派了超过五万的部队,坦克也有不少,苏军的破烂游击队拿什么打? 总结来说就一句话,优势在我。 后方的状况暂且不提,转回前线的视角,在10月份的最后一周,前线各个方向的德军都没有取得太大的战果,苏军暂时稳住了目前的防线。 唯一在十月最后一周取得些许战果的还是稍稍被边缘化,没有被当做主要进攻方向的牢古所指挥的第二装甲集群。 古德里安在十月最后最后一周指挥部队,靠着这半个月囤积的半拉补给,成功攻破叶夫列莫夫在姆琴斯克所建立的防线。 并且顺着铁路沿线继续进攻,接连拿下切尔尼,戈尔巴乔沃两个小镇。 第二装甲集群用最后的补给强撑着勉强攻下普拉夫斯克,然后就不得已停了下来。 只是由于补给原因,牢古并没有像原历史一样攻到图拉城下,先头部队反而是在晓基诺附近停了下来,这都是多亏希儿将第二装甲集群的补给削减50%的缘故。 十月一号到十月十五号,德军战线整整向莫斯科方向推进了150公里,而自十五号之后,德军战线平均仅仅只向前推进43公里(原历史是50公里。) 这还是德军部队一刻不停的结果,现在德军士兵们的战斗意志都非常强烈。 一直到11月3号之前,德军都没有太大的动作,各个苏军部队都借着这来之不易的时间加固防线,调派部队。 而自11月3号开始,莫斯科周围开始出现轻微的霜冻现象。 第二天,霜冻逐渐加重,原本的烂泥路反而逐渐的结冰变硬,德军负责运输补给的卡车与骡马速度也快了起来。 收到消息的德军中央集群司令部欣喜若狂,泥浆期已过,他们可以借着机会发动一次决定性的攻势,彻底攻破苏联已经遥遥防线,拿下莫斯科。 中央集群司令部准备电令各支部队继续进攻时,一则坏消息却从前线传来。 由于泥浆期以及接连作战没有囤积大批量补给的原因,现在前线负责进攻的德军部队严重缺乏弹药,补给,燃料,衣物,他们没办法立刻发动这场决定性的攻势。 德军中央集群司令部无奈,只能将消息往上传,同时加快补给的运输速度。 第280章 提前布置 希儿对此大为愤怒,要求后勤补给加快运输速度。 德军后勤部门只能顶住压力,缩短车队休息时间,让车队保持充足马力,向前线挺进。 11月5号,霜冻越发的严重起来,莫斯科周围的温度也逐渐逼近零下,寒风凛冽,相当刺骨。 一列列运满苏军的制式冬衣的火车迅速开往前线。 由于前线距离莫斯科较近,且苏军往年对于冬天有些准备,仓库里的老旧棉军服依旧剩下不少,还未迁徙的民用服装厂也在10月下旬就开始转为军用,开始为苏军生产一批批冬衣。 在气候变冷的第一时间,苏军就给士兵们下发第一批棉服用于保暖。 虽然苏军现阶段的棉衣数量并不够,但莫斯科以及后方不少城市都在努力赶制一批批新冬衣,尽快补上前线部队的缺口。 “呼…”瓦列里呼出一口哈气,白雾在空气中缓缓飘出。 视线看向桌上的伏特加,还身着夏季军服的瓦列里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一口干下。 暖和的感觉渐渐从胃里向四肢传递,他满意的点点头,果然天冷时候喝点白酒还是管用的。 现在莫斯科周围的气温还没到零下,喝点小酒还勉强能撑住,也可能是跟体质有些关系,没喝白酒前,瓦列里也只感觉有一点点冷。 第一批从后方运上来的棉服他都送上前线了。 不管怎么说,前线在战壕里枯守的士兵可比他一个在指挥室里的更需要棉服。 他等第二批,第三批棉服上来都不晚。 “瓦列里同志。”熟悉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瓦列里抬眼望去,也是同样身着夏季军官制服的罗科索夫斯基。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你怎么来了。”瓦列里见来人将酒杯放下,立刻起身道。 “我来找你商量一下关于防线的事。”罗科索夫斯基笑着说道,凭借着的瓦列里之前监督修筑的防线,苏军成功抵挡德军攻势,并且消耗不少德军有生力量。 “顺便也来找你喝点小酒。”罗科索夫斯基笑着,从腰间的包里掏出一瓶未开封的伏特加。 苏军在沃洛科拉姆斯克凭借着八万人拖延德国大军的攻势将近五天时间,其中德军缺乏补给虽然是个很重要的原因。 但瓦列里修建的复合型防线也是苏军能够抵挡德军进攻的原因之一。 在总体修建防线这方面,罗科索夫斯基觉得瓦列里比自己还要得心应手,趁着德军休整这个空档期,苏军还可以补充防线的一些不足之处。 瓦列里可以将自己的阴人小妙招全都用上。 现在下一批前来支援防线的士兵也已经运了上来。 与士兵一起的还有一批崭新的重装备,这对于前线的苏军来说无异于是个好消息。 手底下部队的增多,对罗科索夫斯基与瓦列里也意味着他们能够大展拳脚,不必抠抠搜搜的琢磨一挺重机枪放哪儿合适了。 “好,请坐,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瓦列里从架子上拿来个杯子,放在稍显简陋的指挥桌上。 “先喝我这个吧。”罗科索夫斯基将包装不太一样的伏特加放在桌上。 “这可是战争前生产的好货,比现在后勤提供的伏特加口感要好上不少。” 说着,罗科索夫斯基三下五除二将酒开封,分别给自己与瓦列里倒上一杯。 “我是不会客气的。”瓦列里说出前世某个关二最为熟悉的台词。 “不用客气。”罗科索夫斯基非常豪爽笑着道。 两人喝上一口后,瓦列里开口道:“现阶段依靠着沿着博托沃,杜博谢科沃,斯基尔马诺沃,一直到米哈伊洛夫斯克耶所建立的防线其实没什么大规模需要补充的地方。” 苏军的防线雷区,陷阱,铁丝网,用于反坦克的堑壕与捷克刺猬都有,战壕也很坚固,机关枪与反坦克炮掩体,狙击手哨所在整条防线也并不缺少。 临时的各处医疗点也已经建立起来,医疗物资也囤积不少,确保苏军士兵受伤第一时间就能用上。 10月初美国提供补给,其中运送最快的第一批也已经到达前线。 包括一些医疗物资,毛毯,与军靴。 这小小的缓解了苏军一些物资缺乏的问题。 “唯一需要提防就是鲁扎河方向的德军,鲁扎城他们也已经拿了下来,德军极大概率会先进攻米哈伊洛夫斯克这个小镇。” “我们可以在这个方向多布置一些地雷。” 鲁扎城由于第16集团军的后撤,德军突破鲁扎河防线,在激战几天过后,也就被苏军防守部队给放弃了。 德军部队从各个方向包围而来,很容易将鲁扎城孤立,城内的三支步兵团在失去补给后,依靠着坚固防御工事也顶多就能抵挡德军一周的时间。 不如保存有生力量。 这次跟随大部队撤退的格拉西莫夫中校幸运的没被枪毙,反而还因为多日指挥部队作战获得勋章嘉奖。 也算是相当幸运的躲过一劫。 “除此之外呢?”罗科索夫斯基放下酒杯接着问道。 “没了,我们的防线修缮的很齐全,硬要说的话,倒是可趁这个喘息时间多挖点反坦克堑壕,多修缮一下新彼得罗夫斯克方向的防线。”瓦列里边拿起酒杯,边给两人分别倒上一杯酒。 “将新彼得罗夫斯克一带的防线打造成德军的噩梦,以地雷,反坦克堑壕,捷克刺猬,铁丝网为主循环。” “嗯。”罗科索夫斯基轻轻点头,确实,防线上的各类陷阱,地雷已经足够拖延德军前进的速度,说实话已经很全面了,苏联现阶段修建的也不是永备防御工事,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下雪后对于苏联也有些优势,地雷之类的东西都容易被白雪掩盖,德军士兵要是一脚踩上去,结局可想而知。 “然后对于埋在烂泥地里随着土地一起变硬的地雷,试试还能不能触发,不能触发我们重新布置一些就好。” “剩下的就由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你布置吧,你比我实战经验多。” “你谦虚啦,瓦列里同志。”罗科索夫斯基喝一口酒接着道:“你在防御这方面可比我厉害多了。” “我顶多也就尝试加固一下防线而已。” “好,那就拜托你了。”瓦列里接着道:“对了,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对于特罗斯坚斯科耶湖我有个非常有趣的想法。” “什么想法?” “在天气再冷些时,特罗斯坚斯克耶湖结冰后布置大量提前收集的枯草与泥土布置在上面,同时再埋上一些炸药。” “将其伪装成一片陆地,然后把德军坦克诱导至此地,让他们沉湖。” 第281章 冬服 11月的寒风呼啸刺骨,苏军在积极为德军的进攻做着相应的准备。 德军则在阵地上狂欢着。 由于霜冻到来,原本的泥巴路全都被冰封起来,后方的补给物资,慰问品,香烟,信件都纷纷随着补给车队送来。 德军后勤部队还专门给前线送上一小批上好的法国葡萄酒,得到前线官兵得一致好评。 可随着气温逐渐降低,应该送达前线的冬季衣物却依旧未见踪影,大批德军士兵却穿的依旧是夏季军服。 渐渐的随着时间流逝,弹药与补给倒是不断增多,可冬服依旧不见踪影。 冷风不断吹过,老汉斯裹紧军服,贴身的小棉衣传来的热乎感觉让他感觉有些舒适。 现在的时间已经来到了11月10号,莫斯科周围的气温已经降至零度以下,德军士兵们开始尝试在占领的村镇以及城市中寻找棉衣。 北部的德军比较倒霉,因为瓦列里的‘焦土政策’,别说棉衣了,村镇里连人都没有,德军士兵只能拆下一些木头烧火用作取暖。 驻扎在村镇里的部队则幸运一些,他们可以借助建筑物躲避寒风。 至于城市…不少小城的建筑物都被打烂了,很难找到没有破掉的建筑物,即便有,也根本不够士兵们分配的,军官们也得取暖呀。 而那些收集来的棉衣,除去给撤离民众的,多余的全被瓦列里分发给下层的士兵。 再经过数日的棉衣补充,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至少能确保每人一件棉衣用作保暖。 够不够安稳渡过这个冬天虽然是未知数,不过目前他们倒是不用再挨冻了。 中部与南部的德军则稍微幸运一些,他们找到一些苏军未能带走的棉衣棉服分发下去,一些没能被摧毁的建筑物与公寓还能被德军用来取暖。 可即便这样,大批的德军士兵依旧没有棉衣,穿的还是夏季军服,虽然他们尝试着套两层或者三层衣物,可今年莫斯科的冬天格外的冷… 伴随着气温降低,套多层衣物的办法也有些不太管用。 德军不少人已经有感冒的现象。 而一些将领也看到了目前德军的弊端,他们写了一份报告呈交给中央集群司令部,申请后勤补给尽快将一批棉衣送到。 中央集群司令部则将这份报告呈交上去。 消息传到后方,收到消息的希儿有些懵。 他第一时间大喊:“这完全不对,军需总监已经告诉我,冬装已经运往前线开始下发了。” 作为德国的一把手,希儿对于前线的情况根本就是一知半解。 其实德军确实在秋季就提前生产了一批冬衣,只是这些东西因为运力的问题还停留在华沙的车站中,后勤部队的运力根本不够。 泥浆期时德军后勤部队的主要运输的依旧是弹药以及补给。 从霜降开始后,德军各式卡车能够保持速度通行,后勤部队主要运送的依旧是弹药,物资,以及信件或者是慰问品,这些东西占据了绝大多数运力。 但即便后勤部队的运力足够,这批冬衣的数量也远远不够填补缺口… 德军提前准备的这批冬衣的数量也就够两到三支的集团军士兵们使用。 跟两百万的数量还差的非常远。 收到前线的消息后,希儿立刻开始了解前线情况。 同时立刻要求全国各个军用服装厂加快生产制式棉衣的速度,争取在苏联冬天来临之前给前线部队都提供一份宝贵的冬衣。 他没有让民用服装厂民转军,他觉得目前还没到如此糟糕的程度,如果让服装厂民转军,那对于德国国内来说就是一种前线遭遇困难的信号…这绝对不可以。 要知道德军才刚刚入苏不到六个月的时间,希儿想要让民众们一直对德国以及德军保持充足的信心。 伴随着希儿命令下达,各地的军用服装厂开始‘迅速’生产棉衣,面对前线的巨大缺口,这些服装厂为了追求速度,大部分冬衣也只是简单的用棉布填充一些棉花就完事了。 可能在德国这简单的棉衣能够保暖,但对于环境温度极其恶劣的苏联来说,这种棉衣包在身上也依旧会让德军士兵感受到刺骨的寒冷,作用很小。 更别提1941年的冬天,苏联冬季温度下降的比往年还要狠上不少。 德军发放的这种临时赶制冬衣的作用就更微乎其微了。 可即便生产出一批冬衣,目前运力爆满的后勤部队能运给前线多少冬季军服呢。 希儿做出了抉择,他要求后勤部队的大部分运力先运送补给,少部分用来运送第一批冬衣运往前线。 在11月中旬过后,后勤部队再主要运送冬衣到前线,这样上半月德军前线能够囤积一批数量不菲的补给,下半月也能提供一批冬衣到前线。 在12月中下旬真正的莫斯科冬季来临前,前线部队应该会有足够的冬衣来用来保暖。 而且往好了想,德军或许在11月结束前就能够兵临莫斯科城下,一举拿下莫斯科,然后士兵们在温暖的房间里取暖,等待后续冬衣的到来。 希儿对于现阶段的德军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十月份,德军就用十天就能推到不到莫斯科300公里的地方地方。 若不是因为泥浆期的原因,德军的钢铁洪流早就一口气冲到莫斯科城下,开始对红场发动进攻。 十一月初就能把象征的第三帝国的丸子旗插在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上(理解一下)。 所以没有泥浆期的影响,有着充足的补给,在十一月,德军用半个月时间推到莫斯科城下貌似也不成问题,要知道挡在莫斯科前面的苏军部队数量其实并不算多。 之后希儿要求后勤部队尽力加大运输量,运输次数与运输效率。 德军后勤部门的卡车,军马,火车伴随着命令都开始超负荷工作起来。 为了保证工作效率,后勤部门也向负责开车的司机们分发大批的柏飞丁,让他们保持精神。 第282章 阅兵? 11月10号前,德军方面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各支部队也只是积极在前线囤积补给,修建工事。 唯一有动静的也只有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靠着多日时间积攒一批补给的牢古又再次发动攻势,成功突破苏军防线逼近图拉城。 而苏军方面则有所不同。 时间回溯到11月5日晚 瓦列里在与罗科索夫斯基商讨完防线问题后,没过多长时间就被朱可夫召至位于佩尔胡什科沃的西方面军指挥部。 “在前线打的不错,瓦列里。”瓦列里刚刚下车,早已在门口亲自等待的朱可夫上来便是一个热情的熊抱。 “过奖了,叔叔。”瓦列里谦虚回应,“没有前线将士的浴血奋战,我们不可能抵挡住德军的进攻。” “别太谦虚,你也做得很好,防线修建得很出色。”朱可夫热情地搂着瓦列里的肩膀,两人一同走进指挥室所在的小楼内。 朱可夫将瓦列里带到休息室,两人坐下后,朱可夫立即切入正题。 “叫你来没别的事,就是跟你谈谈阅兵的事。” 瓦列里一听就明白,这是要举行红场阅兵啊,苏联要给自己上bUFF了。 “几天前,斯大林同志将我召回莫斯科,问我能否如期举行十月gm24周年纪念活动,除此之外,还要在莫斯科红场搞一次阅兵。” “他问我前线形势是否允许,我说可以,然后斯大林同志指名要你回去。” “今晚你要回莫斯科,为7号的阅兵做准备。” 朱可夫看着瓦列里年轻的面庞,心中充满感慨与期待,或许这个侄子真能成为苏联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 他未来必定是苏联红军不可或缺的代表性人物之一。 “你将指挥权交接一下,处理完指挥部的事务后,乘下一趟火车回莫斯科。” “好的,叔叔。”瓦列里轻轻点头。 在将前线指挥权交给罗科索夫斯基并安排完事务后,瓦列里登上火车离开前线,回到已戒严多日的莫斯科。 11月6日上午,苏联最高统帅部按照之前精心规划好的名单,将名单上的部队一一用火车撤回莫斯科。 包括第一近卫坦克师这支精锐部队,还有瓦列里手底下的学员团。 最高统帅部用补充损失装备与兵员的名义将这些部队全都调回莫斯科。 士兵们也很纳闷,在前线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回到后方进行补给了…?难道不怕德国人发动进攻吗。 许多人心里有很疑惑,但他们也没多说,部队接到命令后就组织坐上前往莫斯科的火车。 莫斯科城区有很大的变化,竖起的沙包,坦克障碍在街道上随处可见,城区内的防空气球也接连升起挡在天空上,用于阻挡德军飞机。 不少街道旁都布置了37毫米高炮阵地,用于防备可能的空袭。 莫斯科街道上一片肃穆景象,沙包堆叠在各个重要的街道上,不少道路上都已经用铁丝网与沙包设立了重重哨卡。 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偶尔出来几个行人也是去商店买些必要的吃食。 往日繁华的景象已然不再,街道上一片萧条之色。 这对于一座即将面临战争的城市来说非常正常。 在回到莫斯科的第二天,瓦列里就受到斯大林的会见。 对于这名在前线屡历战功的年轻人,斯大林是相当看重。 他决定让瓦列里带领从前线归来的波多利斯克学员团以及新一批支援前线列宁格勒军事学院与炮兵学院组成的第二批学员团领头接受检阅。 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要知道斯大林打算将阅兵实况通过实况广播通知全世界。 瓦列里这名苏联英雄将被世人所知晓。 他对于瓦列里是相当看好,由于大清洗的原因,陆军下层的指挥官年龄已然有些断档,年轻的太少了…更别提这批少量年轻优秀的指挥官还有大部分都死在前线上。 这就让瓦列里这名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的指挥官更显的难得可贵。 而且他还是个多面手,进攻防御皆是一体,在文学创作,武器制造方面也有些许涉猎。 ‘瓦列里的礼盒’在前线创造不少功绩,让德军吃尽苦头。 而那首《为了你,祖国母亲》更是深得斯大林喜爱,这首歌用来宣传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在商量完阅兵的事宜后,斯大林还特意邀请瓦列里留下来喝上一杯,共进午饭。 走出斯大林的办公室后,瓦列里在走廊上遇到看起来一个比较熟悉的人。 是一名带着圆形眼镜,看起来面容比较和善的男人,他立刻就认出来这是谁了。 之前也跟他打过两次照面。 瓦列里遇到的正是内务部的劳大,贝利亚。 贝利亚见到从斯大林办公室里出来的瓦列里,眼神一亮立刻问好:“瓦列里同志,您好。” “您好,贝利亚同志。”见到这个内务部头子,瓦列里也没有发怵,自己没干啥事,内务部也不可能随便找罪名将自己牢内。 两人简单而友善的打个招呼,随后擦肩而过。 贝利亚对于瓦列里目前打算就是尽量能结交就结交,这可是未来的将星,前途不可限量,结交他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也许瓦列里还能更上一层… 根据他的观察,瓦列里是个非常友善的年轻人,之前的报告表明他对内务部也没有明显排斥。 贝利亚感觉机会很大。 将脑袋里的种种想法暂且压下来,贝利亚敲响了斯大林办公室的门。 时间很快来到11月6号夜晚,从前线被调到莫斯科近郊的部队全都汇聚在一起。 许多军官都疑惑,不是调到莫斯科城内去接收人员与装备补充吗?怎么火车给他们送到郊区就放下了,一些部队已经在这里等了数个小时。 紧接着,从莫斯科来的两名军官就给出了解释:“莫斯科的市民们都想看看,保卫祖国英勇的红军战士们,究竟是以怎样的英姿奔赴战场的。” 第283章 红场阅兵 而对于这场阅兵,有些士兵觉得莫名其妙,但绝大多数士兵都显得毫不在意。 目前德军现在来势汹汹,今天他们可能还跟战友在一起打趣,一起作战,明天可能就成为战场上的一具死尸。 在战场上经过风风雨雨的他们,面对这如同走个过场般的阅兵,众人都没太放在心上。 在军官们的组织下,苏军士兵们登上前往红场附近的卡车,不少人则借机在车上呼呼大睡起来,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后方,有安稳的机会能好好睡上一觉,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一起登车的军官们也没有管,借机让各位士兵同志们趁此好好休息一会也挺不错的。 一辆辆卡车汇聚成车流,向着莫斯科红场驶去。 11月7号的清晨,莫斯科天边刚刚翻起鱼肚白,天空上纷纷扬扬的飘起鹅毛大雪随着寒风坠落在地。 莫斯科道路上都铺着厚厚的积雪,这让刚刚经过清理的道路显的并不算太过整洁,天气冷的厉害。 红场周边早已经聚集着大量闻风赶来的数以万计的民众们。 人们脸上满是期待。 尽管战争的阴云笼罩着整个国家,但今天红场已经成为希望的象征。 依照往年的惯例,阅兵仪式通常都会在10点开始,但依旧有数万民众早早就迎着寒风与大雪赶到红场附近,占住靠前的位置。 在朱可夫的布置下,莫斯科周围的空域可以称得上是坚不可摧,不仅有大量的防空炮,防空气球负责保卫莫斯科的天空。 朱可夫还调来两支航空师,这两支航空师一共拥有500多架飞机,足以保护莫斯科的空域,配合准备好的防空炮兵部队,他们力争不让任何一颗炸弹落在莫斯科的红场上。 红场上,附近的数支医疗队已经做好准备,他们负责抢救可能因为德军空袭而受伤的士兵与民众。 这次阅兵不能停止,哪怕有德军空袭也绝对不能停止。 所有的媒体与记者也受邀来到红场附近,一起近距离欣赏这场大阅兵。 为了防止消息发酵,德军提前知道阅兵的消息,斯大林并没有公布具体阅兵的时间。 这场阅兵的时间其实要比往年早两个小时,也主要是避免德军空袭。 八点钟,伴随着时间流逝,红场周围的民众也越聚越多,负责维持秩序的内务部士兵与警察忙的不可开交。 预估人数已经超过十万人,并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多。 内务部士兵与警察们只能不断增加人手尽力维持秩序。 斯大林来到了台上,在十数万眼睛的注视下,他开始缓缓发表自己的演讲。 “同志们!今天是我们在严重条件下来庆祝十月革命二十四周年。德寇背信弃义的进攻,及其强迫我们进行的战争,造成了威胁我国的危险。 “我们暂时失去了一些区域,敌人已经进犯到列宁格勒和莫斯科的门前。敌人指望在第一次打击之后,我们国家立即屈膝投降,可是,敌人大大的失算了……” 斯大林的声音透过在红场上空的云雾,在红场上空回荡,激励着周围汇聚在红场的军民们。 伴随着演讲继续,时间缓缓流过。 “让我们的伟大祖先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季米特里·顿斯科伊、库兹马·米宁、季米特里·波札尔斯基、亚历山大·苏沃洛夫、米哈伊尔·库图佐夫的英姿,在这次战争中鼓舞着你们吧!让伟大ln的胜利旗帜指引着你们吧! 为完全粉碎德寇而战! 消灭德寇! 我们光荣的祖国万岁!我们祖国的自由和独立万岁! 在ln旗帜下向胜利前进!” 斯大林演讲刚一结束,红场上就通过广播响起了《国际歌》。 军民们欢腾着,很多人都热泪盈眶。 “乌拉!“苏联万岁!”声音响彻红场不间断,在红场上空久久回荡。 阅兵仪式就这样开始了。 瓦列里走在前头,后背背着一把莫辛纳甘,身上披着一件军大衣,手里紧握着上面挂着苏联旗帜的木棍。 走在前面的他非常显眼。 不少苏联民众见到他立刻欢呼起来。 红场上立刻再次沸腾起来,场面甚是热烈,各国记者们则趁机抓拍着瓦列里手持红旗的照片。 阿丽娜与米哈维尔以及冬妮娅则早就被斯大林安排到一个非常合适的位置,他们能非常清楚的看见领头走过的瓦列里。 冬妮娅紧紧捂着自己的心口,她既骄傲自豪,又为她的心上人揪心。 听说这支军队阅兵后就直接开往前线,所以瓦列里没有机会回来看她。 不过她不在乎,只要他能回来,她等多久都可以。 他回不来,自己就随他而去。 紧跟在瓦列里身后的就是身穿正规军服的波多利斯克学员团,他们手持莫辛纳甘,神色坚毅,目光坚定。 经过多日的作战,被前线熏染的他们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苏联军人。 不少人的军服并不整洁,他们乘坐卡车到红场已经是后半夜了,许多人穿的军服还是自前线带下来的。 显的有些凌乱,一些士兵的军服上还沾着泥土,以及残留的炮灰痕迹。 但并没有人嘲笑他们,不少民众还深感自豪,热烈的鼓起掌来,一些人满含热泪的看着这一切。 不远处的记者们则迅速拍摄下一轮照片。 塔斯社通过收音机,向全世界实时播报着这一切。 之后就是显的有些青涩的列宁格勒军事学院与炮兵学院组成的学员团。 他们虽然有些紧张,不过依旧紧跟着前面部队的脚步。 在阅兵队伍两侧有一些民众看到队伍中出现自己的孩子,尽皆满含热泪。 紧接着就是负责莫斯科安全的内务部部队,这支部队也被拉了出来,他们在参加阅兵后也要前往前线。 紧接着就是从前线回来的各支步兵部队,他们因为都是被紧急征召的原因,并没有经受过任何基础的阅兵训练。 纵然队伍并不算太整齐,脚步也不统一,但他们的斗志昂扬,每名士兵的脸上也满是严肃之色。 对他们来说,很多人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来到红场上了。 第284章 怒火 虽然步兵部队走的并不整齐,但在这别具一格的阅兵上,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也是苏联人民心目中不可替代的英雄们。 而步兵部队末尾的最后一个方阵则再次引起民众们的骚动。 这是一支民兵队伍组成的方阵,他们的脚步凌乱不堪,衣服五花八门,手里的武器也并不统一,各式各样的都有,他们昂首挺胸的从红场上走过。 在这个民兵方阵中,有农民,工人,学生,妇女,他们可能是红场周围正在围观的阅兵的某个民众的父亲,丈夫,儿子…… 不过此时此刻,他们也只有一个统一的名字,苏联红军战士。 为保卫苏联,保卫亲友们所生活的这座城市,为亲爱之人报仇…他们参军的理由都并不统一,但他们都愿意为其义无反顾的投身在战场上。 步兵方阵走过后,紧接而来的就是机械化方阵。 总共两百辆新式老式坦克轰轰隆隆的驶来,领头的是第一近卫坦克师一辆久经沙场的t-34。 它身上满是被炮弹划过的战痕,车身还没来得及修饰就被从前线硬薅过来参加此次阅兵。 车组对这次阅兵并不重视,战况紧急,他们出了红场就要回到战场,还得在前线趁着空闲时间将坦克简单修缮一下。 紧跟在第一近卫坦克师身后的是另一支坦克部队。 第89独立坦克营,里面有个熟悉的硬核狠人——名叫胡兹。 他此时也对这场阅兵毫不在乎,只想尽快驾驶坦克回到前线,趁着空闲时间多多补给一下。 机械化部队很快轰隆隆的驶过红场。 在周围观看这场阅兵的民众们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的‘乌拉’声。 不少人还在现场齐声高唱国际歌,气氛达到高潮。 斯大林神色满意的看着这一幕,民众的气氛已经调动起来,不复往日的低沉,后方的稳定应该可以暂时放心了。 苏联阅兵的消息也一直通过收音机向全球直播着。 …… 希儿调试着手中的收音机,不知是因为信号的原因还是什么,他收音机中时常传来嘈杂的滋滋声。 换了收音机依旧如此,地堡内的信号出了问题。 负责处理信号问题的工兵部队在收到消息后则快速修缮着元首地堡外的小型信号站。 希儿就这样无奈错过了,他想听的节目与音乐。 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来自前线的补给运送报告,各部队的补给暂时都做到了按时间送达。 这让希儿非常满意,按照后勤部队运输的速度,再有个一周时间,德军就可以发动第二次对于莫斯科的大型攻势。 争取一口气占领莫斯科这座该死的城市。 有时间他还可以去克里姆林宫参观一下…完成拿破仑都没能完成的事。 在有生之年,在征服苏联后,自己或许可以统一整片欧洲大陆,成为比肩拿破仑…不,是超过拿破仑,被撰写在历史书上的伟大人物。 同时再创造一个大日耳曼国,让雅利安人成为欧洲民族当中最为尊贵的人。 然后再消灭整片大陆上吃的脑满肠肥,中饱私囊的尤太人。 希儿这辈子的三个宏愿就全都达成了。 老年,他就要在奥地利隐居,继续进行自己的艺术创作,设计出更多具有‘美’的画作与东西。 跟施佩尔一起实现未来柏林这座城市的设想…日耳曼尼亚。 希儿在幻想中遨游着。 “元首!”一名SS士兵走进来抬起右手,出声打断了希儿的幻想。 “信号修好了,收音机应该好用了,您现在可以先试试,不好使我再跟外面的工兵说。” “好。”虽然希儿的幻想被打破了,但他也不恼,眼前的SS士兵是对他最为忠诚的人之一,所以他对于这名年轻人显的非常宽厚。 希儿打开旁边桌上的收音机,调试着频道。 “乌拉!” 突然收音机里蹦出来一声乌拉,将希儿吓了一大跳。 广播里传来如同倒山排海般的欢呼声,希儿虽然不会俄语,但能听出广播里的欢呼声与负责讲解的女声都说的是俄语。 什么事会让这么多的俄国人如此兴奋,难不成他们还在正常庆祝十月gm24周年? “孩子,立刻找一名懂俄语的军官过来。”希儿对着在原地候着的SS士兵,语气平静的说道。 “好的,元首。” 很快,SS士兵带来一名学过俄语的SS军官回来。 希儿所在的地堡里人才济济,负责长期保卫元首地堡的警卫队中不缺少学过俄语,西班牙语,日本语,英语的人,甚至其中也有几个人学过汉语。 虽然他们学的并不深,也只保持能听懂,较为磕巴说出来的水平而已。 毕竟他们是警卫队,不是翻译连。 不过这让地堡里的人对于希儿的要求往往响应的很快。 这也让希儿相当开心,对这支警卫队更是多次嘉奖。 “你来听听,收音机说的是什么。”希儿神情和蔼的说道。 SS军官仔细在收音机边上听了一会儿,越听,他脸上也越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惊诧,他立刻转身报告希儿:“报告,这是俄国人在莫斯科红场正在举行阅兵的实况转播。” “什么!!?你确定吗?”希儿有些震惊,随后内心涌上来的便是愤怒,压抑着语气,神色严肃的看向SS军官又像是确认似的问了一下。 “我以我向您的忠诚保证,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元首。”SS军官保证道。 “好,你们下去吧。”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希儿又愤怒起来,启动战斗形态。 苏联居然胆敢在这时候阅兵,广播里那驾驶仿佛根本就没把德国放在眼里,这怎么不让希儿愤怒与生气。 他立刻一个电话挂到前线,拨通了给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博克元帅的专线。 电话一接通,希儿就愤怒的咆哮道:“元帅,你知道俄国人在莫斯科正在干什么吗?!啊!?” 电话那头的博克只感觉耳朵一疼,差点松开手中的电话。 第285章 希儿的愤怒(再版) “你知道俄国人他们正肆无忌惮的在红场上举行阅兵吗!?”希儿愤怒嘶哑的声音仿佛从地狱过来的恶鬼般。 对于希儿说的这一点,博克自然是知道的,他正在拨动收音机时也听到里面传来的乌拉声。 不过他有什么办法呢?莫斯科这座城市已经被暴雪笼罩了,德军飞机的视线受阻,在暴雪中飞行更是危险。 派去能不能炸到红场不确定,反正肯定是主动给苏军送人头。 苏军对于这场阅兵肯定有相当充足的防备。 所以博克即使知道苏军是在莫斯科红场在阅兵,他也没有派空军去轰炸一下,因为这任务基本上就是九死无生,纯是坑别人老命的。 博克还没那么无情去让士兵执行十死无生的命令。 不如节省一下有生力量,等下一阶段对苏军施行总攻时再将这些宝贵的有生力量用于进攻莫斯科。 当然,博克也预料到元首若是听到苏军在莫斯科红场阅兵的消息,绝对会炸膛给他挂电话的。 所以他坐在办公室一直在等待来自后方元首的电话。 现在这通电话终于来了,这也让博克松一口气。 “我知道,元首,但…”博克还没来得及接着往下说,希儿愤怒的咆哮声就打断了他。 “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不派飞机去炸掉该死的红场!还让他们顺利举行阅兵。” “你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苏联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阅兵,你身为总司令居然毫无作为。” “你知道这对苏联,对德国,乃至对世界的影响多大吗?!”希儿能猜中斯大林肯定会让这阅兵通过收音机向全世界来一场‘直播’。 英国,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肯定也会对苏军的这次阅兵大肆宣传。 作为德国的交战国之一,英国的丘吉尔不会放弃这次机会,他肯定会通过这次机会激励英国国内的民众们。 到时候老顽固还要在英国国内就继续主战,肯定还要继续充当臭茅坑,在不列颠海峡对面一直卡着德国的脖子。 要知道英国一直控制着不列颠海峡,击沉不少要运送到德国的货物。 这给希儿恶心的不行。 电话对面随即安静下来,博克终于抓住希儿技能的cd期,一鼓作气的赶快说道。 “元首,莫斯科周围天气恶劣,飞机根本没办法出动,他们在暴雪当中很难精准的找到目标,何况苏军肯定对此有所防备。” “将飞机派过去能不能阻止俄国人的阅兵都是未知数,但肯定会避不可免的损失一些飞机。” “废话!都是废话!我亲自打第二航空队的司令部去问问看!” 说着,希儿就将电话挂断。 博克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滴滴声松口气,来自元首的‘狂风暴雨’他终于面对完啦。 接下来负责抗压的应该就是第二航空队的凯塞林了。 博克心中对于凯塞林悄悄的默哀一下。 他扛压扛的是最少的,凯塞林肯定需要扛更大的压力。 此时的第二航空队还没有转到北非去支援隆妹。 电话转到第二航空队的司令部,凯塞林刚刚接起电话,元首愤怒的声音就从电话对面传来。 希儿怒骂的声音给凯塞林给吓了一跳,差点没握紧手中的电话筒。 等希儿骂累了,凯塞林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元首,莫斯科周围天气非常恶劣,派出去的轰炸机很难精准的击中目标,所……” “我不管如何!你必须给我派出轰炸机去炸掉红场!在1小时内必须给红场炸的片瓦不留!”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 凯塞林神情满是无奈,他只能联系身处前线的第12轰炸机联队,要求他们出动。 “什么?将军,天气太恶劣了,这种天气出动的话很难精准的轰炸目标,何况苏军在莫斯科周围肯定有防备。” 负责统领第12轰炸机联队的上校反驳道,这分明就是个送死的任务,他看不到这个任务有任何的人性。 这任务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他都感觉像隔壁日本人那种叫板载的行为。 “我知道,上校,你肯定会有很多疑惑…可这是元首要求的。”凯塞林语气满是无奈。 一听是元首要求的,空军上校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他能说什么?难不成对元首的命令说不吗? 可若是执行这任务,他手下的兄弟们就得去送死,他们可都是快要相伴6年的战友。 何况他们都是有家庭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上校避不可免的陷入犹豫。 “你放心,上校,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我会亲自驾驶飞机,率领两支战斗机联队护送你们一起去。”(凯塞林在莫斯科战役中多次亲自驾驶战斗机参与任务,寻找在恶劣气候下增强轰炸效果的办法。) 凯塞林语气诚恳道。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做不出让手下去送死的决定,虽然他也是一名忠诚的Nc份子,但他对于手下的士兵们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 起码现在不会让手下做出送死的无意义行为,他还偶尔会和士兵们一起踏上前线,参与战斗。 听到自己的上司都这么说,上校也只能默默叹口气。 至少还有两队空军联队负责掩护。 “我知道了,将军,在一小时内我会让部队做好准备的。” “好,我会尽快调动战斗机联队。” 电话被挂断,话筒内传来了象征着挂断的滴滴声。 上校叹口气,将电话筒放回。 刚准备起身,电话又哗啦啦的响了起来,他只能再度接起。 “您好,这里是12轰炸机联队的指挥部。” “我知道。”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上校一下子就听出来这声音是谁了,这是元首啊。 听过多次元首在柏林演讲的他是绝对不会听错的。 “别用天气这种借口来搪塞我,上校。”希儿先打出一张牌,绝了上校想要劝解的心思。 “我来通知你,你必须亲自参与这场战斗,并且让你的轰炸机联队全部出动,务必将红场给我炸成废墟。” “轰炸成功,我对你大大有赏。” 第286章 失败的空袭 在那纷纷扬扬的大雪中,德军飞机接连呼啸着冲上天空。 第12轰炸机联队整整80架hE-111轰炸机艰难的在暴雪中行驶着,猛烈的暴风雪影响着驾驶员们的视线。 负责护卫12轰炸机联队的两支战斗机联队分别在左右两侧紧紧的贴着中间的轰炸机联队。 三个战斗机中队负责在前面开路,第一时间迎击苏联飞机。 “该死,就这个鬼天气,我们怎么可能轰炸成功。”一名德军驾驶员看着驾驶窗前大片白茫茫的景象,语气满是抱怨。 “连半点外面的景色都看不到。” “好了,别抱怨了,起码我们现在是在高空之中,苏军也应该很难发现我们,炸歪了就炸歪了吧。”副驾驶笑着安慰道。 就在他话音刚落不久。 无线电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 “滋滋滋…各机注意,统一下降高度,各机注意,开始统一下降高度。” 两人的脸色一下子就糟糕起来。 “该死,以后不要再乌鸦嘴了。” “嘿,这又不是我的错。” 随着轰炸机联队降低高度,视野变的逐渐清晰一些,不过冰雪依旧影响着轰炸机的视野。 地面上的士兵不少人都依稀能看到天空上的黑点,以及听到飞机引擎行驶的呼啸声。 不少高炮阵地对着天空上正在飞行的轰炸机联队就是一顿射。 只是由于暴雪的影响,许多高射炮的精度相当差。 不过朱可夫在莫斯科附近布置的高射炮数量可相当多。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伴随着越来越多的高炮阵地对着天空上的德军飞机开火,不少德军轰炸机都大大小小有些受损。 滚滚黑烟在天空中不断爆开。 紧接着负责保卫莫斯科蓝天的苏联空军也纷纷出动,数百架战机开始在天空上与德军飞机展开厮杀。 伴随着双方的激战,不断有飞机冒着黑烟从空中坠落。 紧接着,一些英勇无畏的苏军飞行员,驾驶着已经冒着滚滚黑烟的飞机,竟然直接向德军的轰炸机们撞去。 两架猝不及防的德军轰炸机与苏军战斗机相撞在一起,瞬间发出明亮的爆炸火花,将周围被暴雪席卷的灰暗天空点亮。 德军轰炸机的残骸哀鸣着坠向大地,像是一只生命已尽的老鸟。 “该死,苏军飞机太多了…” “机翼被苏军飞机撞断!求救!求救!这里是5号机,求救求救!” “尾翼受损!尾翼受损!飞机正在迫降!正在迫降!求救!” 一架接着一架德军轰炸机在战斗中受损,接连冒着黑烟或者火光向地面上坠去。 由于暴雪导致的视野问题,不少苏军战斗机都成功突破德军两支战斗机联队的防守,直接向中阵的轰炸机联队径直飞去。 这导致第12轰炸机联队的损耗不断升高。 负责保护的两支战斗机联队因为视野问题根本无法紧紧抓住苏军的飞机,一些苏军飞机总会在他们的指缝中溜走,然后剑指轰炸机联队。 地上有着苏军高炮猛烈轰击,天上有着苏军战斗机不断截击。 德军飞机的损失不断增多。 因为要追求视野,所以德军的轰炸机与两支战斗机联队必须得降低高度,而降低高度就得承受地面上苏军炮火的猛烈打击,避不可免的会不断产生损失。 这就形成一种死循环。 苏联空军的反扑相当猛烈,并且依旧不断有零零散散的飞机加入战场。 驾驶着一架战斗机的凯塞林,透过暴雪勉强看清窗外的糟糕景象,听着无线电中的各机对话。 他明白,按照苏军目前的抵抗烈度,德军的飞机编队是绝无可能到达莫斯科了… 就连他自己驾驶的飞机,因为暴雪的原因机翼都不小心接连中了数发子弹。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即便到达莫斯科,能否成功轰炸都是一种未知数。 莫斯科城内的防守只会比城外更严密。 斟酌一会,凯塞林无奈叹息一声,在无线电中通知各联队撤退。 德军就这样在损失几十架战斗机与二十多架轰炸机后灰溜溜的逃走了。 他们没能完成轰炸莫斯科的任务。 这让之后收到消息的希儿无比愤怒,他将凯塞林狠狠的在电话里骂了一顿才肯罢休。 11月7号注定是被历史所铭记的一天,苏联在暴雪中完成阅兵,红场上气氛相当热烈,即使阅兵结束,依旧有十数万人在一起合唱国际歌,场面难以言喻的宏大。 苏联的这次阅兵也犹如一颗大石头,砸向名为世界的湖中,激起大片水花。 在丘吉尔的授意下,英国国内大肆宣传苏联的这次阅兵,称苏联这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阅兵。’展露出苏联无与伦比与德国FxS抗争到底的‘决心’。 美国国内也大肆宣传苏联阅兵的事。 毕竟美国国内现在一片歌舞升平之色,绝大多数民众们都已经从大萧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国内都很平静,也没什么有爆点的大新闻。 美国不少新闻杂志社就只能派出记者从国外各处搜集各种新闻传回来。 所以也有不少美国记者在红场现场拍摄阅兵照片。 经过筛选。 众多报社纷纷将一张最显眼的照片放在报纸上,那就是走在队伍前面的瓦列里,手拿木棍,高举苏联红旗的照片。 当然也有身着五花八门民兵的照片,气势锐利的苏军士兵们的照片。 下面配上宣传苏联红场阅兵文章。 总之这次苏联的阅兵取得巨大成功。 不仅激励了苏联民众与军队的信心,也让向世界其他国家透露出苏联奋战到底的决心。 希儿对此则是相当恼怒,他将所有该骂的人都骂了一顿,只是依旧觉得不解气。 至于瓦列里,他在当晚就乘坐一台小汽车回到了位于前线的新彼得罗夫斯克这座小城的指挥室内。 前线的战事毕竟耽误不得。 他还担心德军随时可能会趁机偷袭呢…毕竟德军能不能安安稳稳等到下半月在发动进攻也不一定。 历史现在是不确定的。 瓦列里可不想给德军任何机会。 第287章 年的最后攻势(序章) 回到前线后不久,为了确保防线稳妥,瓦列里又给砍树部队增加一批人手,加大松树障碍的数量。 11月8号,暴雪变为大雪,莫斯科周围的道路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自十月末苏军全面撤退后开始,瓦列里就让人在新彼得罗夫斯克附近的道路周围每五到六人分为一组。 每40到50米锯倒一棵松树,同时在公路空余地方布置大量地雷,用以阻挡德军前进。 冬天到来了,德军坦克想要挺进莫斯科也只能干巴巴的在公路上行驶,除非他们想要清理道路周围已经高达超过半米厚的积雪。 苏军最高统帅部在阅兵后非常积极的给前线调兵遣将。 同时将越来越多的民用工厂改为军工厂,大批的发电机厂开始转工业线开始生产迫击炮。 汽车卡车工厂则转而负责生产步枪,冲锋枪等轻武器。 地雷与炮弹则在在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等地的工厂生产。 截止到11月8号前,莫斯科最高统帅部最新统计的一次关于莫斯科市民们自发捐助的防御基金的报告已经出炉。 莫斯科市民们捐助的基金已经达到9500万卢布,以及约12公斤黄金,512公斤白银,2.5公斤铂金。(原历史生活在莫斯科里的人不少人都因为大混乱逃跑了,正史捐助基金是8000万卢布,8公斤黄金,377公斤白银,1.5公斤铂金。) 苏联可以用这笔钱换来相当多的东西。 …时间就这样平静的来到11月10号,苏联发布一则全国通告。 为了保证军队与军工工人的粮食供应,苏联将于11月10号正式开始实行粮食配给制,并且将农产品全部集中管理 由于苏军在1941年6月开始的惨败,苏军失去了大量宝贵的粮食区土地,包括土地最为肥沃的乌克兰平原。 截止到11月,苏联已经失去超过38%的粮食产地,84%的食糖产地,此外全国还有接近38%的大牲畜,60%的猪都落入德国军队之手,化作了他们的口粮。 根据史料记载,前线的糟糕情况导致1941年的粮食产量距1940年的差距特别大。 苏联的谷物产量由9560万吨骤降至5590万吨,到1942年又狂跌到2970万吨,同一年的土豆产量也只有2380万吨,整年屠宰肉的重量约为180万吨。 糖用甜菜的数量更是锐减到约210万吨 仅为开战前的12%。 粮食产量的锐减让苏联不得不重新施行供给制,否则前线食物的缺口根本无法填补且前线苏军的食物配给也要受到一部分的限制,用于撑过这困难的时期。 ……时间的车轮继续滚动,白雪犹如一座座白色的面纱盖在大地上,莫斯科这座城市的周围已然满是一片白色。 积雪的厚度已经来到1m左右,厚厚的积雪让苏军的补给运输,部队增援都受到一定的影响。 因为下雪的缘故,部队行进的踪迹,卡车驶过的痕迹在晴天时清晰可见,德军的空中侦察机部队可以一览无余。 瓦列里率先向西方面军司令部呈交一份报告,并详细说明苏军应对的办法。 用最简单的机械,苏联的马拉压路机负责开路,并设置了分流点,将道路两侧积雪垒至2米左右,再将所有卡车的车漆染成白色,用于隐藏部队行踪。(这是历史上卡图科夫少将提出来的办法,按照现在的时间点,他还在路上飙车,没有到达莫斯科呢。) 这很难被德军飞在高空的侦察机发现。 瓦列里提出的方法很容易解决了苏联部队行进时留下的踪迹。 这让德军侦察机所能获得的消息少之又少。 德军前线司令部以及陆军总司令部之后也很难根据现有的信息去推测苏联军队的现阶段部署。 不少德军前线军官对此非常头疼,本来东线外军处就不靠谱,现在的阿勃维尔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情报部门本来就提供不了什么情报,现在侦察机所能带来的情报也越来越少。 一些德军军官内心对于这场战役开始感到担心,有着不靠谱的情报部门,飞机侦查也无法获得有利情报,他们真的能进入莫斯科这座城市吗? 何况现在不少的德军士兵可是连一件用来保暖的冬衣都没有,光靠喝酒暖身子不少人其实已经撑不住了。 感冒已经在德军部队中开始流行,少部分士兵已经承受不住寒冷,身体开始发烧。 寒冷困扰着德军部队。 首批接近莫斯科的德军部队已经不是再被羡慕的对象。 截止到11月15号,只有极少的一批冬服被德军后勤部门送上前线。 苏军这边则不同,深知冬天严寒的苏军士兵们提前做了准备,发给士兵们的军靴通常比士兵的脚要大上一两号。 方便给士兵们的靴子里填充报纸,稻草,以及毛皮一些用来保暖的物质。 德军生产的军靴则刚刚好贴合德军士兵的脚,这导致后来即使德军士兵想要往鞋里塞点保暖的东西都没办法。 在苏芬战争过后,苏军总结经验,主要装备都经过了抗寒测试,部队当中的防冻剂更是管够。 为了应对冬季作战,苏联做了比德军更多的准备。 在11月11号,卡图科夫的第四坦克旅到达第16集团军驻地附近,罗科索夫斯基将他们分配给瓦列里手下。 现在罗司机手里握有第一坦克近卫师的主力部队,他手里的装甲部队已经足够。 自10月末开始,瓦列里也命令苏军工兵部队加强与第30集团军接壤处的防御工事。 同时加强位于佳特洛沃,维索科夫斯克,克林一带的防御工事。 以防德军从杰里亚耶沃方向发起突袭。 苏军静静的修建防线,调派部队加固防线薄弱处,为德军接下来的攻势以前做着准备。 11月15号早上八点,在空中部队的掩护下,莱茵哈特的第三装甲集群与施特劳斯的第九集团军朝着苏军克林一带发起全面攻势。 第288章 年的最后攻势(一) 苏军第30集团军防区直面德军大军的冲击。 第九集团军与第三装甲集群的首要目标是拿下第30集团军驻守的伏尔加河水库,从北面的扎维多沃方向接近莫斯科。 看能否从侧面绕到莫斯科背后。 第16集团军的防守区域不再是他们主要的是目标。 但为了协助第四集团军与第四装甲集群的进攻。 驻守在此的德军第五十六装甲军则分成两部分,骷髅师,第六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的部分主力部队顺着杰里亚耶沃一带按照瓦列里的估算果然向佳特洛夫方向发起进攻。 第14摩托化步兵师,第六与第七装甲师剩余部队则协助主力部队进攻苏军第30集团军下辖的第107摩托化步兵师的防区。 佳特洛夫附近由苏军第126步兵师,以及原21集团军63军下属的第114步兵师协助进行防守。 两支步兵师按照瓦列里的防线要求在这边提前构建多重防线。 负责进攻佳特洛夫的第七装甲师前进才刚刚一公里左右就在路上遇见难以跨越的困难。 一棵棵松树将原本好走的道路给挡住,德军的坦克很难绕过周围厚厚的积雪来绕过这些障碍。 德军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清理道路两边厚达超过一米的积雪,二是清理道路上倒塌的树木。 德军最后选择清理一米厚的积雪,首先因为天气转冷的原因,苏联各处的道路上都出现结冰的现象,坦克也不必光行驶在公路上,路面冻的结实的话。 德军的坦克可以选择在田野与树林当中飙车。 其次苏军还在道路上布置不少反坦克地雷与反步兵的木盒雷。 德军实在难以清理,除非付出一些必要的人员伤亡。 不如从两侧苏联人堆的雪堆中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道路。 这让德军的前进速度变的稍稍慢一些。 只不过他们也没走多远就遇到苏军的防守部队,瓦列里生怕这块的德军可以从侧面影响316步兵师与新彼得罗夫斯克的防区。 所以在这侧的防守也相当严密。 反坦克火炮,高射炮,重机枪等一系列武器装备应有尽有。 从杰里亚耶沃方向进攻的德军一头撞在苏军126步兵师的防线上,双方开始激战起来。 在第九集团军与第三装甲集群进攻后一小时。 德军第四集团军与第四装甲集群的主力部队从沃洛科拉姆斯克与鲁扎方向发起第二场大规模攻势。 他们要一口气击溃守在这里的苏联守军。 这个方向的苏联守军可把他们恶心的不行,所以他们打算一口气吃掉。 罗科索夫斯基手下的316步兵师与154步兵师,一支炮兵团以及第一近卫坦克师的主力部队负责防守正面。 他们一共有80辆坦克,其中超一半都是t34,KV-1这类的新式坦克。 罗科索夫斯基将他们塞到防线当中的坦克掩体,用于在路上埋伏敌军。 他们要面对的是老对手,第五步兵军旗下的两支步兵师以及一支第二装甲师。 第二装甲师是个老牌装甲师,作战经验丰富,还是古德里安一手组建起来的部队,战斗力非常强。 这支部队是因为台风行动才从巴尔干半岛紧急调回。 且这支部队还没参与什么硬仗,坦克数量高达132辆,装备相当精良,中央集团军群把这支后备部队调到前线就是为了一鼓作气突破苏军防线。 往南,来到瓦列里所负责的防区,在鲁扎得突出部,德军集结重兵,他们要面对的是第46装甲军旗下的第5与第11装甲师。 还有第九步兵军,第40装甲军的第10装甲师,以及德军较为精锐的第78步兵师。 德军第七步兵师也正在快速赶来。 最后,其中负责参与进攻瓦列里防线的部队还有休养完毕的帝国师。 经过为期接近一个月的兵员补充,帝国师已经恢复战初90%的兵力,已经可以参与这场拿下莫斯科的战斗。 帝国师要取得首先进入莫斯科的荣誉。 帝国师原先的师长豪塞尔因救治及时勉强从阎王手底下找回一条小命。 虽然有副官用自己的性命拼死护着,但医生预料他的腿在好后依旧会有不小的问题,即便恢复后走道肯定会有些费劲,必须拄拐。 这意味着豪塞尔可能无法再回到前线了。 负责接替豪塞尔位置的依旧是原历史的SS上将,威廉·比特里希。 德军集结的这支重兵目标只有进攻第16集团军与第五集团军的侧翼。 而与德军对阵的瓦列里手下现在只有一支半残的第167步兵师,兵力不足的第18步兵师,一支步兵编制较为完全的465步兵团与卡图科夫少将的第四坦克旅。 再加上一支民兵师,两支学员团。 德军在鲁扎的进攻方向最少集结了7个师,其中有三个还是装甲师。 对比瓦列里的兵力来说,双方兵力差距不小,德军的兵力比瓦列里手中的现有部队高出四倍有余。 如果苏军没能守住侧面的话。 德军可以从侧面反过来包围第16集团军守在前线的主力部队。 德军第5步兵军顺着沃洛科拉姆斯克至莫斯科的公路在重炮与飞机轰炸完毕后,率先发起攻势。 ‘嗖嗖嗖!’ 枪声不断响起,德军士兵们走在雪堆里,借着负责掩护的三号,四号坦克向前缓缓推进。 “小心前进!” “砰!” 不时有爆炸的火光在战场上响起,惨叫声与哀嚎声充斥着整片战场。 德军老兵蒂姆趴在地上缓缓的向前爬动着,子弹的呼啸声不时从他脑袋上划过。 苏军的重机枪声音一刻都没停过。 “嘣!” 不远处一辆三号坦克被一发穿甲弹掀盖,猛烈的火光从已经化作废铁的坦克身上冒出。 两名在坦克旁边的士兵当场就被废零件打倒在地,伴随着惨叫声,鲜血逐渐染红洁白的雪地。 “该死。”蒂姆紧握手中的毛瑟步枪,低身继续前进。 第289章 年的最后攻势(二) 紧接着在正面第5步兵军配合第二装甲集群发动攻势后,侧面盘踞在鲁扎方向的德军也紧接着发动进攻。 由帝国师打头,第5与第11装甲师紧随其后。 德军先派出三支装甲师,分别朝着第18步兵师,第167步兵师的整条防区发起进攻。 所幸鲁扎方向的积雪并不算多,下的暴雪并未将苏军挖掘的反坦克堑壕给掩埋,反坦克堑壕还可以阻挡德军前进的脚步。 第5装甲师,第11装甲师的前进遇到困难。 雪地将铺设的大量地雷全给掩盖起来,虽然德军在进攻前用过重炮清理过苏军防线周围,可依旧有不少地雷残留在防线前。 这给德军造成不少麻烦。 以及苏军防线上持续不断的火力,让德军更为头疼。 虽然苏军防线上火力硬要说算不上太强,可胜在持久,德军前线指挥官根本没见到过这条防线枪声不停的时候。 苏军人手铺开在整条防线上算不上太多,所以瓦列里就命令所有苏军士兵尽量施行交替射击,保持长线的火力压制。 这个办法奏效了。 德军坦克难以跨越没被填满的反坦克堑壕与‘捷克刺猬’所建立的反坦克防线。 面对苏军又臭又硬的防守战术,德军变换了打法。 想要解决反坦克堑壕很简单,说到底,坦克想要跨越堑壕也只有两种方法,填平或者架桥。 架桥被德军陆军总指挥部给放弃了。 那德军就只剩一个选择,填平堑壕。 填平战壕德军也早已有了具体的想法,先用工兵实施多点爆破,然后快速用沙袋填平反坦克堑壕,让坦克通过。 但这计划说起来简单,只是在战场上工兵可是需要面对敌军的机枪火力点埋设炸药,这并不是个轻松活。 德军为此专门在前线部队中成立数个反堑壕工兵小组。 同时也制定了标准的行动步骤。 首先德军步兵会试图将战线向前推进,尝试给苏军防线压力。 之后用大量的迫击炮压制苏军火力点,争取让其不对反堑壕工兵小组有任何影响。 德军坦克趁机接近苏军防线,掩护步兵进攻,工兵填堑壕,以此重复。 在之后,德军证明在没有大型掘土机与重火力的情况下,这套办法确实是最管用的。 …… 瓦列里将总指挥部迁到距离前线不算太远的斯洛博达,这里距离前线满打满算还不到10公里。 当然,瓦列里也做了充足的准备,一支学员团与一支民兵团驻扎在指挥部附近,充当预备队,也兼职防守部队。 “少校同志,来自第18师的前线报告。”一名通讯兵迅速起身来到瓦列里身前,将电报递给正在看沙盘的瓦列里。 “感谢,斯马科夫同志。”说着,瓦列里抬头接过电报。 是第18师求援的报告。 德军凭借着这个办法打了个防守苏军措手不及。 德军更是搬出十数门榴弹炮不间断压制苏军一处防线。 现在反坦克火炮不足的第18步兵师的防线靠着‘没良心炮’与数支迫击炮小组强撑着。 数个固定的‘没良心炮’阵地不断轰击着尝试接近防线的德军部队。 迫击炮小组则负责精准打击试图填平战壕德军工兵小组。 可这样并不是长久之计,弹药总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虽然前线苏军也趁着这20多天的时间囤积一大批补给,可这批补给分散到各支部队又能够苏军消耗多长时间还都是未知数。 “通知在附近充当预备队的第152民兵团,第465步兵团支援第18步兵师。” “电令让第18步兵师,第167步兵师务必坚持到明天下午。” 能在目前的防线上多拖延德军一天就是一天,等到11约末至12月初,面对极端严寒天气的德军可就笑不出来了。 “是!\"通讯兵斯马科夫在记好命令后,迅速坐回电台前开始联系各支部队。 11月15号上午11时,收到命令的第152民兵团与第465步兵团迅速前去支援第18步兵师。 ……与此同时…第18步兵师前线…… 子弹飕飕的带着呼啸声从战场上飞过,时不时有倒霉的德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摔’倒在地。 “该死,该死!” 科茨曼上尉躲在一辆已经报废的三号坦克身后,子弹不时撞击在坦克身上,发出一连串火花与清脆的响声。 “上尉!整个三连都上不来,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德军士兵冒着弹雨跑过来,近乎是‘摔’在他身边问道。 科茨曼上尉赶紧挪挪身子,给这名士兵再腾出一点空间用于掩护。 “我…” 科茨曼上尉才刚刚抬头,只感觉耳朵嗡的一声满是嗡嗡之声。 顺着德军士兵的目光看去,身后不远处的一辆三号突击炮原先矗立的地方被剧烈的爆炸所吞噬,明亮的爆炸火光顿时升腾而起,一个膨胀的小型‘蘑菇云’出现在所有德军士兵目光中。 “那他妈是什么武器?!”科茨曼上尉吃惊的回过神来,由于耳朵暂时听不见的原因他大声喊道 一旁的德军士兵虽然听不见,但通过口型看出了他的问题,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苏军的这个新型武器实在是太神秘了,威力难以预测,有时威力大,有时候威力中等。 科茨曼上尉见到几辆德军坦克就是刚刚靠近德军防线不久,刚停下来准备开火,就被浓烈的爆炸火光所吞噬。 等爆炸结束后,不论多么坚硬的坦克,都成了一块已经燃烧的废铁。 科茨木心里其实有些惧怕这未曾见过的苏军新式武器。 威力实在太大,虽然有人推测苏联新式武器的射程并不远,因为超过五百米以上后德军并没有被这种武器打击过 但现在自苏军新式武器亮相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谁能真一口咬定呐… 不过现在德军中的大部分军官都一致的认为苏军这种新式武器的射程并不远。 等耳鸣状态稍微好上一些后,科茨曼上尉对着身边的德军士兵命令道:“通知三连大部队,让他们用迫击炮掩护,借着坦克掩护直接冲上来!” 第290章 年的最后攻势(三) 科茨曼上尉不敢让负责掩护的迫击炮小组对前线发射烟雾弹作为掩护,这里距离处于苏军新式武器的打击范围内。 如果放烟雾弹掩护步兵前进,若是苏军狗急跳墙怎么办,到时候将这块全都犁一遍? 他不敢赌,三连在这种威力恐怖的武器打击下能有多少人活下来。 “对了,让连队都尽量分散开来!不要聚集在一起!”科茨曼上尉朝着刚刚才跑出几步的士兵大声喊道。 “知道了!上尉!”士兵没有回头,只是一味的向后面奔跑着。 德军工兵小组已经成功且快速的在苏军的反坦克防线上开辟出三条宽阔的道路供坦克向敌军防线处挺进。 不时有零散的德军飞机低空飞过,在18师的防线上抛下炸弹。 经过半个月的后勤补给,德军空中部队的弹药情况比泥浆期时好上太多,且今天是不常见的大晴天。 所以负责掩护这次进攻的第二航空队的所有飞机几乎是一刻不停的轮飞,给各处苏军防线造成持续性的火力打击。 “砰!砰!砰!” 滚滚黑烟自天空上爆开。 18师防线上的高射炮小组与四联机枪火力点并没有惯着德军,反而借着德军低空飞行尝试投弹时成功击落三架德军飞机。 现在的德空军对这场战斗也是全力以赴了。 即使会有低空投弹会有不少损失,但德军飞机依旧在持续性的进行投弹,他们必须确保陆军突破苏军防线。 只要能拿下莫斯科,在战斗中损失的飞机与飞行员也算不是白费了。 “嘣!” 不时有猛烈的爆炸在苏军防线上爆开。 “卫生员!卫生员!这里有伤员!” 一名苏军士兵抱着浑身烧伤,奄奄一息的伤员朝着较为混乱的阵地大声吼道。 “同志,我来吧!你继续操控机枪!”一名身上带着已经干涸的鲜血与泥土的,戴着红十字袖标的苏军卫生员蹲下对着他道。 “好!他就交给你了!卫生员同志!”说着,苏军士兵转身立刻操控马克沁机枪,对着两三百米开外的德军继续进行持续性射击。 德军飞机依旧轮班一样在18师防线各处投下一枚又一枚炸弹。 苏军防线上不少火力点都因此报销… 作为18师防御中心的309步兵团更是倒霉,德军飞机的十数次投弹有好几次都精准的炸掉了防线上的火力点。 309步兵团手中为数不多的重武器也损失不小。 德军为此仅仅付出两架飞机的代价,看起来这相当划算。 虽然苏军战壕经过两次加固,可也无法抵挡航弹的威力。 战壕上有不少环节都已经被炸烂,虽然苏军考虑到德军飞机与重炮的威胁,也挖掘了大批备用连接战壕作为各处防线连接点。 只是前线战壕数个环节都被炸烂对苏军也有不小的影响。 18师,309步兵团前线指挥部。 “中校同志!德军已经从各个方向接近我方防线!战线上还被德军飞机炸出数条口子!” “我们人员损失实在太多!” “阵地上的‘大炮’还有几个?”负责指挥309步兵团的马卡洛夫中校问道。 “不多了,就剩两个了!其他的都被德军飞机给炸烂了…”负责报信的苏联士兵伸出沾满烟灰的手抹去自己脸上的血污接着道。 马卡洛夫中校闻言起身踱步,紧皱眉头,突然一个点子在他脑海里蹦出。 既然防线上会受到德军飞机空袭,他就把德军步兵全都给放上来如何呢? 让双方王对王,将对将,近战厮杀,德军的飞机也就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可是要是口子太大把德军坦克给放进来怎么办… 反坦克炮可是没有多少了,防线上也就两辆t-34,一辆只能充当固定炮塔的KV-1在撑场子。 脑海里仔细想着前些日子跟其他团长去接受瓦列里少校培训的战术。 哎!想到前些日子培训时学到的战术,他可以故意放开几个口子将德军士兵请君入瓮…同时再让剩余的反坦克炮尽量拖延德军装甲部队的前进速度。 防线上有德军的人,他们总不可能连自己人一块炸吧。 “通知各营在防线各处放出几道口子,将这些德狗骗进来杀!” “我跟你一起去前线!” “维季科夫同志,指挥权就交给你了。”马卡洛夫中校对着一旁的副团长道。 “不行,马卡洛夫同志。”维既科夫当场拒绝:“我去吧,你是团长,你比我经验丰富,在这里更适合指挥大局,我去就好。” “不,还是我去吧,我亲自到前线指挥才放心。”马卡洛夫开口道:“指挥就暂且交给你了。” 维季诺夫知道自己的搭档有多倔,只能无奈叹口气:“好,让警卫班跟你一起去吧,注意安全。” “放心吧。” 马卡洛夫带着警卫班很快来到前线将命令传递下去。 三个营在收到命令后故意在各自负责的防区某处逐渐削减火力,营造成这是薄弱点的假象。 在苏军的持续性勾引下,德军上当了。 负责打头进攻的三支德军步兵连抓住时机,一举‘突破’苏军防线。 由于苏军防线周围被重炮给犁过,又有德军迫击炮得不间断压制,防线前的铁丝网已经被炸烂,仅存的地雷也只能偶尔炸到一两个比较倒霉的德军士兵。 领头的一支突击班闯进苏军防线的‘薄弱处’。 他们发现防线内根本没有苏军士兵,只有一些已经中枪倒在地上的尸体。 领头的班长大喜,这简直是上天让他建功。 让手下发射信号弹通知后续部队赶快上来,同时指挥部队先将这个缺口占住。 看到信号弹的德军部队争前恐后的向苏军防线的缺口‘涌去’。 为了装的像一点,苏军还发起数次较为‘疲软’的反攻。 压力负责防守缺口的德军一下,随后装作不敌得模样撤退。 而负责反攻的苏军部队早已在战壕内严阵以待,他们就等着合适的时机将进入战壕内的德军部队一口吃掉。 第291章 年的最后攻势(四) 防线上伴随着马卡洛夫中校命令的下达,苏军故意放出五个缺口。 且这五处缺口都在防线上剩余几个‘没良心炮’的打击范围。 如果德军在缺口处堆积人数过多,作为‘房主’的苏军自然要用出神器。 缺口处在第二批部队上来后,德军士兵们迅速以班为单位,尝试着向苏军防线深处推进。 “快!往前冲!” “小心苏联人埋伏,小心战壕内的绊雷与诡雷!” 德军士兵们闻言速度慢了一些,但依旧借着战壕向前推进,他们要以最快速度突破苏军第18师的防线。 战壕的拐角处突然冒出一个苏联人,领头的德军士兵刚来得及举枪,一条猛烈的火蛇便‘游’了过来,直接将跑的最快的三名德军士兵吞噬。 “啊啊啊啊啊啊!” 三名德军士兵浑身冒着火焰,挣扎着四处跑动着,试图用战壕里雪来扑灭身上的火焰,只是无济于事… “小心…” 负责指挥的班长刚刚探头,一颗子弹直接穿过他脑袋。 战壕两侧突然飞进来七八个莫洛托夫燃烧瓶砸在剩余德军班组成员的身上,别样的烤肉大会开始了… 不少尝试突破苏军防线的德军班组第一时间都遭受来自苏军的火焰烘烤。 瓦列里特意为苏军每支防守部队都装备不少数量的火焰喷射器。 就是为了在战壕内对付德军。 有些德军部队尝试跳出战壕,从上面推进…结果他们遭遇了狙击手与机枪手的双重封锁打击。 基本上刚爬上战壕的德军士兵都被一枪爆头,要不然就是被机枪扫成筛子。 他们只敢借着战壕尝试着向前推进。 防线外围的坦克部队则遭受着来自阵地上剩余反坦克火炮的打击。 不时有德军坦克冒出火光,停在原地。 而跳入战壕的德军士兵因为苏军的主动迎击推进缓慢,不少班组都尝试四散开来,完全占领第一条战壕,让德军坦克过来。 可他们遭遇与之前不同的强烈抵抗。 德军损失不小人手也没能拿下半条战壕,只是简单的加大五处缺口的空间。 在集结一定人手后,德军部队再次向防线两侧与深处发起进攻,总堆在缺口处不是办法。 他们尝试拿下第一条战壕以及突破苏军防线。 空中的德军飞机也收到己方士兵突破战壕的消息,他们只是在空中盘旋着,躲避着苏军的高射炮。 马卡洛夫的所学习的战术成功了,德军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连自己人都炸。 “嗖!” 一发子弹直接打中刚刚冒头的德军士兵脑袋上,穿过钢盔,他的身体无力的摔在战壕里。 科茨曼上尉躲在一边,心里把苏军士兵八辈祖宗都骂了一遍。 “都给我注意点!别冒脑袋!” 科茨曼上尉领着人顺着战壕冰壁往前缓慢移动。 现在的气温已经来到接近零下二十度,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刮的他的脸生疼。 两队其他连队的德军士兵从他眼前快速跑过。 科茨曼率领自己的人小心的跟在后面。 前面领头的十几名德军士兵一下子踩踏了前面战壕内伪装的雪层,露出底下有煤油浸泡过的稻草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藏在临近战壕的苏军士兵们纷纷趁机甩出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燃烧瓶。 十多个德军士兵瞬间化作惨叫的火球,后续部队被迫向两侧战壕分散,却刚好踏进战壕拐角处的交叉火力区。 枪声顿时响起。 德军士兵们就如同一个个突然因电量不足而停止的玩具一样。 尸体倒在已经冻的邦硬的地面上。 苏军在各个战壕拐角处都安排了防御的人手。 伴随着德军士兵越来越多,双方的战斗变的残酷而又血腥。 一名苏军老兵把最后半瓶莫洛托夫砸在拐角,窜起的火墙暂时挡住三个冲过来的德国兵。 他转身时撞见一个新兵在给步枪装弹——那孩子居然因为着急在零下二十度舔了手指给弹夹除冰,整块舌头黏在了金属上。 就在这时,两颗冒着白烟的手雷被丢了过来。 “苏卡,别动!”苏军老兵抽出刺刀直接削下那片带血的舌头,抓着惨叫的新兵滚进交通壕。 他们刚才的位置瞬间插满德制手榴弹的破片,冻土里渗出的血珠在弹坑边缘凝成红色冰晶。 苏联老兵立刻带着满嘴鲜血的新兵去找卫生员… 在防线另一侧。 一名苏军下士喘两口气,脚边的德军士兵刚才被他用枪托砸碎了喉结。 一边的马克沁重机枪的冷却水早已结冰,连续射击让枪管红得能点燃烟卷。他已经在这里打光了第六个弹链。 负责帮忙整理弹药的两名苏军士兵早已倒下,他们的尸体依在冰壁边上,像是睡着一样。 戴着钢盔的脑袋却流出已经有些结冰的鲜血。 德军的狙击手也打的相当精准。 苏军下士整理着手上的弹药,他要尽快填装弹药,继续掩护前线的同志们… 三个德国兵从旁边的人拐角突然窜出。 名字叫伊万森科的苏军下士反应迅速扑了过去,眼疾手快抓住领头德军士兵手里抬起的mp38枪管往怀里拽。 钢制枪管烙在手掌上滋滋作响。被扯过来的德国兵额头撞上伊万森科的胸膛上,焦糊味混着惨叫炸开。 伊万森科趁机咬在对方耳朵上,满嘴鲜血,德军士兵发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惨叫声。 另一只手拉开他腰间的卵形手雷,白烟顿时嘶嘶冒出。 伊万森科下士用力把怀里的德国人推过去。 用力扯下紧握在mp38枪管的手掌,一块带着鲜血的皮肉被撕了下来。 两个尝试冲过来的德军士兵被自己人给撞的措手不及。 轰隆声里,一团血雾在寒风中绽放。 伊万森科下士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拔出腰间的刺刀,让还在挣扎的两名德军士兵安然入睡。 德军居然已经零零散散的深入防线后方了… 这样残酷的战斗在防线各处都随处可见。 苏军第18师与进攻的德军围绕着阵地展开一场残酷的战斗。 鲜血染红洁白的雪地,这片战场就像一台绞肉机一样,无情的吞噬着双方士兵们的性命。 第292章 年的最后攻势(五) 防线上四处腾起的黑烟遮蔽了阳光,双方都在围绕着防线上的五个缺口处进行战斗。 苏军第一道战壕的压力拉满…他们现在不仅要面对来自正面的敌人,还要防备侧面突入战壕的敌人。 就这样,德军在防线上又撕开一道口子。 防线前用来阻挡步兵前进的铁丝网被炸的粉碎。 前来支援的两支德军突击连如同闻到血腥味道的狼群,踏着缺口处苏军士兵满是鲜血的尸体闯入战壕。 在马卡洛夫中校的望远镜里,也已经能清晰看到德军士兵钢盔上的冰碴。 他指尖发白,现在要封上缺口吗? 就在这时,翱翔在天空的数架德军战机从上空向着侧翼的防守的228步兵团飞去。 远处轰隆隆的爆炸声不断传入耳畔。 马卡洛夫中校见状放弃了封上包围圈缺口的想法。 现在封上包围圈缺口,等待的就是德军飞机与重炮的无情轰炸。 凭借兵力不足的第309步兵团能在德军重炮与飞机的轮番款待下能坚持多久都犹未可知。 况且第一条战壕有不少地方都已经被飞机的航弹给炸塌。 至少打这种阵地战能凭借着预先在防线内部设立的陷阱来对德军造成有效杀伤。 虽然苏军也有不小的伤亡。 但只要拖到支援部队到达,只需要再坚持一个小时…支援部队一到,他们就可以发动反攻,将德军一口气从防线里推出去。 第18师已经申请增援部队,这是他刚刚收到的消息。 马卡洛夫中校的怀表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分…表盘上的冰晶显的十分晃眼。 一个传令兵慌慌张张的从防线的另一侧窜过来,经过警卫检查才被允许来到中校身边。 “中校同志!1营的防线被突破了!营长沃什科夫同志牺牲了…!” “德军涌了上来!一营的同志们快撑不住了。” “该死!” 马卡洛夫面色一暗,立刻说道:“所有人,立刻跟我去支援一营阵地!” “另外你去指挥部,告诉副团长,让他守好这里,就算我死了,309团也得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这里,德军绝不能突破我们的防线。” “明白!”传令兵行礼道。 ………马卡洛夫快速带人赶往一营阵地。 一营阵地此刻已经变成一处炼狱,到处都是喊杀声与惨叫声。 一处被突破的交通壕里,双方士兵在冷风呼啸中扭打着,被刺刀捅穿腹部的苏军士兵死死攥着敌人步枪,直到自己的场子冻结在枪管上,也没能让敌人拽回步枪。(理解一下) 他通红着眼睛,凶狠的看着头盔上带着两道闪电符号的德军士兵。 作为帝国师的一名新晋SS士兵,他居然被苏联人盯的有些害怕。 他根本拔不出刺入他腹部的步枪,然后这名SS士兵就被一旁解决战斗的苏军下士一铁铲拍倒在地。 下士安德烈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战友,顾不得给他合眼,追着刚才那名德军士兵就又是一下,劈开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随后反手又用铲面拍碎另一名扑过来SS士兵的喉结。 他脚下的鲜血早已被其他尸体涌出的血水浸透,每次抬脚都会带起粘稠的血冰碴。 顾不得休息,安德烈再次加入战斗,与剩下还活着的士兵坚守在此处。 能活到现在的苏联士兵不少都是经历过大大小小战役的老兵。 即便这些SS士兵都是经过充足训练,经过严格筛选的优秀雅利安人,在经验与厮杀方面,依旧不如经历过数次生死之战的苏军老兵。 虽说如此,可在兵员整体质量上德军依旧比苏军强上一大截。 …309步兵团阵地上的激战依旧在继续着。 马卡洛夫中校手中的托卡列夫手枪已经打空了,此刻正握着工兵铲与一名德军士兵激战在一起。 他手下的警卫班也损失惨重,剩下五名士兵还在与德军相互拼杀着。 这时,三名德国冲锋枪手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战壕拐角处。 抬起枪口瞄准,对着苏军士兵们的背后,可还没等德军来得及开枪。 他们就被从战壕上方冲出的炊事员用汤锅砸翻。 马卡洛夫将面前的德军士兵砍倒,转过头去--那个总在抱怨盐巴不足的胖子厨子,此刻正举着剁骨刀疯狂劈砍着身边的德军士兵。 还没等他过去支援,一名身材高大的SS中士盯上了他。 马卡洛夫只能与其扭打在一起。 那名厨子一直咬着牙战斗着,直到自己后背插上四把刺刀。 SS中士将眼前的苏军军官当成自己晋升的宝贝,他特意学过苏联的军衔标识,一眼就认出来这男人肩膀上的军衔了。 这让他难掩心中激动。 眼前的苏军中校就是他的垫脚石。 SS下士挥舞着手中的刺刀,像是看见一只猎物似的,冲马卡洛夫扑了过去。 可他还是低估了马卡洛夫作为老兵的经验。 在经过数次搏斗过后,抓住机会的中校用铲刃砍进这名德军中士的下颚骨,马卡洛夫似乎还能隐隐约约闻到对方胃里没消化的酒味。 一用力,马卡洛夫发现铲头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另一个冲过来的德国人的枪托已经砸向他的太阳穴。 突然,斜后方突然刺来的莫辛纳甘刺刀捅穿了袭击者的眼窝,救下中校的是个满脸冻疮的女卫生员,她刚才用绷带缠着右手才能握紧打滑的枪托。 整条战壕都在蠕动,活人与死人在结冰的泥浆里翻滚。某个苏军军官被开膛后仍死死掐着德国通讯兵的脖子,直到两人瞳孔同时扩散。 十七岁的苏军列兵被铁锹拍碎膝盖,却趁机将德军老兵的喉管咬穿;不远处三个缠斗在一起的人体被手榴弹气浪掀上天空,落地时冻成镶嵌着弹片的血肉冰碴。 惨叫声,哀嚎声,喊杀声久久在阵地上环绕着。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双方的士兵倒下,双方的士兵就犹如一头头野兽,相互在这片阵地相互厮杀着。 第293章 年的最后攻势(六) 马卡洛夫中校的钢盔在混战中不知去向,结着冰碴的黑发被血水浸透。他握着从尸体上捡来的工兵铲,铲刃已经卷成锯齿状。 当卫生员塔尼娅的刺刀第三次救下他时,中校突然发现这个瘦小的姑娘右臂绷带正在渗血——她的伤口早在两小时前就该换药了。 “我没事…中校同志。”脸上带着冻疮的塔尼亚看向马卡洛夫中校,声音沙哑道。 “你…先去换下药,德国人现在攻势缓了下来。”马卡洛夫语中校语气疲惫的命令道。 塔尼亚点点头,在附近随便找了个地方,开始熟练的给自己换药,换绑带。 \"中校同志!\"一营副营长的声音这时从战壕拐角传来,他拖着半截炸断的马克沁机枪枪管当钝器,身后跟着三个满脸焦黑的士兵,“阵地还在我们手里。” 马卡洛夫刚要开口,天空中突然传来熟悉的尖啸。所有人条件反射般扑向最近的弹坑,六架涂着铁十字的斯图卡轰炸机好似擦着树梢掠过,向着另一侧的友军阵地飞去。 阵地上剩余的防空炮接连奏响,试图阻止德军飞机,只勉强打中一架德军飞机的右翼,一道黑烟顺着斯图卡的飞行轨迹出现在天空上。 几门防空炮与四联机枪依旧不肯放弃。 “德军又上来了!” 不知道前面是谁又大喊一声。 “所有人准备继续战斗!”马卡洛夫中校大声命令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马卡洛夫中校只感觉怀表好似在贴身口袋里震动,他能感觉到秒针正在切割冻僵的血肉。 他抽出怀表看一眼,还有二十分钟…支援就到了。 三个苏军士兵用尸体在战壕内堆成临时掩体,一名苏联老兵将手中打空的莫辛纳甘背到后背上,自己悄悄在拐角候着,紧握着手中带着干涸血迹的刺刀。 “德军上来了!” \"保持交叉火力!\"中校嘶吼着踹翻扑来的德军,一名苏军士兵突然从侧翼战壕钻出,用缴获的mp38扫倒正要投掷手榴弹的德军士兵。他左肩的绷带完全被血浸透,还没来得及换新的绷带。 远方传来履带碾碎冻土的轰鸣,接近二十辆涂着灰色三号,四号坦克以及三号突击炮在工兵的帮助下冲破苏军的反坦克堑壕防线,车组人员正在用铁锤敲打冻住的同轴机枪。 德军没有充足的防冻剂,在零下二十度的温度下,许多坦克都出现了一些小毛病。 不过并无大碍。 德军坦克在接近苏军防线前四散开来,避免被苏军的危险火炮一锅端了。 步兵小组则借着缺口不断涌入苏军防线内。 战壕里的泥浆已经结成了冰碴,残存的苏军反坦克炮组观察手把冻得发紫的手指从莫辛纳甘步枪的扳机上挪开,呼出的白雾在睫毛上凝成冰晶。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与靠近防线的德军坦克与带碾过冻土的咯吱声混在一起。 “战壕侧面有德国人接近!”一名苏军士兵跑过来道。 “别慌!我带几个人去挡住他们,你们继续负责击毁德军坦克!” 负责保卫反坦克阵地的苏军班长开口道。 “那就拜托你了。”反坦克火炮组的组长回答道。 苏军班长带着几名士兵匆匆赶往战壕侧面。 “德军坦克接近!还有不到一百五十米!\"观察手的尖叫刺破寒风。 \"见鬼的鬼天气。\"一名叫谢尔盖的士兵往手心呵气,钢盔下的灰发结着白霜。 这个四十岁的钳工现在是反坦克炮组的装填手,此刻正用刺刀焦急的撬着冻住的炮弹箱。 边翘着,他边怒骂道:\"他妈的,哪个小王八蛋忘了在炮弹箱上洒防冻剂了。\" “快点,谢尔盖!” “别他妈催!”谢尔盖顾不上手上的疼痛,又倒上一些防冻剂,随后用刺刀狠狠崩开炮弹箱。 等另一名活着的反坦克炮手扑到炮位时,谢尔盖已经将炮弹填装完毕。透过m1937式45型反坦克炮的瞄准镜,六辆坦克的身影清晰可见,炮塔上的铁十字被阳光镀成血色。 \"穿甲弹装填!\"他的吼声被炮弹入膛的金属撞击声打断。履带卷起的雪雾里突然迸出橘红色火光。 另一名苏军炮手感觉左耳一热,身后的沙袋炸成漫天黄沙。谢尔盖的咒骂声中,第二发炮弹擦着炮盾掠过,在后方松树林掀起冲天火柱。 “稳住!”反坦克火炮小组组长用肩膀抵住因寒冷还有些收缩的炮闩,十字线死死咬住领头坦克的指挥塔。 一百米,炮口制退器喷出的气浪掀飞他的棉帽,炮弹呼啸着撕裂空气。 金属碰撞的尖啸声中,一辆三号坦克的炮塔像被掀开的罐头一样,冒出黑烟。 不远处也同时传来几声巨大的轰隆闷响声,防线上剩余的‘没良心炮’与反坦克火炮也在同一时间开火。 几辆德军坦克瞬间便被爆炸所吞噬。 “哈哈!打中了!该死的德国佬!”观察哨的欢呼未落,几辆坦克的机枪子弹已把雪地犁出两道焦黑的沟壑。 一连串子弹接着打在炮盾上,一名苏军炮手倒霉的中了两发子弹,倒在地上哀嚎着。 旁边的苏军士兵赶忙把受伤的炮手拖下去。 接着又有两辆坦克在他们的炮口下化作火球,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数发迫击炮炮弹如同冰雹一样从空中砸落。 在旁边负责保护他们的一名苏联士兵只感觉被气浪掀翻,身上一痛。 等他缓过来的时候,只看见那个平时嘴臭的钳工谢尔盖扑在炮架上,他后背上插满弹片,以及一个半截工兵铲… 老钳工的手还紧紧握着那枚还没来得及装填的穿甲弹,冻僵的手指像焊在上面一样。 负责指挥小组的组长也已经死去… 309步兵团的防线伴随着时间流逝已经快被德国人贯穿…负责指挥的副团长几乎将手里所有的部队全都给派了上去。 包括指挥部里的人,现在前线指挥部就剩下一个通讯兵和他。 整支309步兵团都快要打光了。 副团长愤懑的打一下自己的脑袋,随后将枪套绑在腰间,脑袋上戴上钢盔,背上莫辛纳甘。 一边的通讯兵见状也起身为战斗做准备。 阵地绝对不能放弃。 “副团长!副团长!”一名脸上带着血迹与脏灰的苏军士兵跑了进来。 “怎么了!?有什么情况!?” “援军到了!” 第294章 年的最后攻势(七) 马卡洛夫的手枪卡壳了,他用枪托砸碎某个德军士兵的喉结。 他只感觉自己好累…不住的喘着粗气,呼吸时产生的白雾热气不断从他嘴里冒出。 一营阵地上已经没有多少活人了… 战壕里只剩下不到二十个还能战斗的士兵。谢尔盖的尸体还趴在反坦克炮架上,冻僵的手指死死扣着那枚穿甲弹。 塔尼娅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却还在用刺刀帮战友们抵挡德军的进攻。 “中校同志!”副营长拖着断腿爬过来,“弹药快打光了!” 一边还活着的卫生员将副营长搀扶着坐在一边。 “没事…弹药师部会运上来的,科沃夫中尉,你先好好休息吧。” 马卡洛夫望向战壕外,至少两个营的德军正在集结,又有超过二十辆坦克轰隆隆的向苏军防线驶来。 他摸了摸胸前的怀表,还有十分钟...如果援军能准时到达的话。 突然,一发炮弹在战壕前沿炸开,气浪掀翻了三个士兵。马卡洛夫感觉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他看到塔尼娅被震倒在地,却还在挣扎着想去救一个腹部中弹的战友。 “准备刺刀!”马卡洛夫沙哑着嗓子喊道。幸存的士兵们默默抽出刺刀,有些人把工兵铲握得更紧。一个满脸稚气的新兵紧握着手中的刺刀,他的步枪早就打光了子弹。 战壕内的德军又再度涌了上来。 德军士兵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与309步兵团阵地上的剩余苏军士兵激战在一起,他们已经看到突破防线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的将它丢弃。 就在这时…某种低沉绵密的轰鸣声自苏军防线后方不断靠近,同时伴随着还有愈来愈近的喊杀声。 \"乌拉!\"的吼声突然由远及近。四十多个裹着羊皮袄的身影从后方冲了上来,涌入309步兵团的阵地。 领头的民兵中尉挥舞着工厂汽锤改装的钉头锤,一锤砸碎了在战壕内刚想举枪的德军下士的肩胛骨。 还有一个民兵挥舞着手中的红旗,上面的锤子与镰刀非常显眼。 紧接着跟随的民兵一个刺刀划开德军下士的脖颈,鲜血随即流出。 女兵们组成的掷弹队从侧翼包抄,她们把原本用于缝纫机的油浇在燃烧瓶口的布上。 然后点燃扔到战壕内,冰蓝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半个德军步兵班。 身上燃烧着火焰的德军士兵发出惨叫声,在战壕里跳起了死亡华尔兹。 马卡洛夫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随即反应过来大喊道。 “是援军!援军到了!” “309团的同志们,我们的友军到了!现在将这些侵略者赶出我们的阵地!跟我冲啊!开始反击” 马卡洛夫中校带着剩余的一营士兵与德军激战在一起,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卷刃的工兵铲劈开面前德军士兵的锁骨。 身后三个309团残兵用刺刀,拳头,铁铲,任何他们能用上的东西来招呼冲过来的德国士兵们。 整条战壕突然陷入诡异的混战,穿灰呢大衣的民兵和国防军士兵滚作一团,牙齿咬进冻僵的皮肉发出咯吱声响。 “冲啊,同志们!” 伴随扩音器的嘶吼,三个来自465步兵团的冲锋枪小队跳进战壕,他们迅速接近防线缺口处。 瓦列里特意管莫斯科申请一批波波沙冲锋枪。 现在的波波沙冲锋枪产量已经提高不少,所以莫斯科方面非常大方的给他提供一千把。 瓦列里将其中的五百把分给罗科索夫斯基,剩下的则分给编制人员较为完善的465步兵团。 让他们充当他手中的一张‘小王牌。’ 考虑到未来一段时间都会在战壕内作战,瓦列里让465步兵团组建了冲锋枪小队。 每支冲锋枪小队由12个人组成,每人手里都有一把波波沙,确保小队火力充足。 这就是为了清理战壕才组建的小队,所以并没有步枪手的加入。 12支波波沙冲锋枪组成的火网从战壕东侧席卷而来。 刚刚跳下战壕的德军突击队像割麦子般倒下,冲锋枪手们踏着尸体借着战壕与尸体作为掩体稳步推进,弹壳在雪地上烫出密密麻麻的小洞。 一个德军机枪手刚调转枪口,就被戴眼镜的苏军政委用tt-33手枪打爆眼球。 德军被苏军涌上来的援军杀个措手不及。 科茨曼上尉抹去脸上的鲜血,将身上的民兵尸体推开,还不及捡起地上的毛瑟步枪。 他匆匆抽出刺刀,向着刚刚杀死一名德军士兵的苏军士兵冲去。 双方激战在一起。 整个18师的防线上到处都是喊杀声,465步兵团与152民兵团的到来就犹如一支强心针,将摇摇欲坠的18师防线给拉了回来。 大地突然剧烈震颤,一辆涂成雪白色的t-34坦克突然从雪丘后方越出,登上309步兵团的阵地。 在这辆坦克身后,还有着由KV-1,t-26,bt-4坦克组成的小型坦克纵队。 瓦列里将手里现有的大王牌,卡图科夫少将的第四坦克旅给甩上牌桌,他要一口气将德军的进攻先推下去。 先确保18步兵师与167步兵师的防线不会崩塌,然后再谈别的。 76mm主炮喷出火舌,将一辆刚刚登上战壕,正在转向的四号坦克轰成火球。 战场瞬间陷入混乱。民兵们用自制的燃烧瓶点燃了两辆冲上战壕的德军坦克。 465团的冲锋枪手们则像收割机一样清扫战壕。 整条战线已分不清前后方,戴灰色雪帽的德军士兵与苏军士兵在扭打着滚在战壕中,波波沙的轰鸣与mp38的短点射在阵地上空交织。 双方的两个坦克在五十多米的距离互相对射,跳弹在雪地上犁出火星四溅的沟壑。 不时有三号,四号坦克化作一块废铁,也不时有t-26与bt爆开。 德军冲上防线的残部开始溃退。t-34的履带碾过德军士兵的钢盔,465团的士兵用刺刀把党卫军旗钉进冻土。 民兵团的老工人正用缴获的鲁格手枪枪托猛砸最后一个抵抗者的牙齿。 马卡洛夫见到德军撤退,整个人跌坐在战壕里,发现不知是谁的鲜血染红了自己身上的军服。 不过没关系,这场绞肉机般的混战,终于被莫斯科郊外的寒风吹散了血腥。 第295章 年的最后攻势(八) 截止到11月15号17点钟,德军未能在杜博谢科沃方向取得明显突破。 罗科索夫斯基将前来支援的27,28坦克旅划归多瓦托少将手下的骑兵军指挥。 他利用这些机动能力强的部队填补着防线上被德军打出缺口的位置。 这让第五步兵师配合第二装甲师在重炮飞机的掩护下也只是成功推进到杜博谢科沃这座小镇而已。 没能在一天内拿下这座小镇。 侧面的第五与第十一装甲师以及帝国师也未能突破18步兵师与167步兵师的防线。 而代价就是经过为期一天的艰苦战斗,18步兵师与167步兵师减员严重,对比一个正常的步兵师,这两支步兵师只有正常步兵师的20%到30%的兵力。 在战斗前两支步兵师本身就严重减员,经过激战后兵员损失的问题就更加严重。 本来瓦列里是想让他们坚守到11月16日下午再撤往第二条防线。 考虑到第一条防线已经被德军炸的破烂,且两支步兵师减员严重,瓦列里在夜幕降临后通知所有部队后撤到米哈伊洛夫斯科耶一带的防线。 以民兵师为主要力量进行防御,同时向多瓦托少将申请一支骑兵师作为增援。 将损失比较严重的18师与167师调到防线较为坚固的米哈伊洛夫斯克科耶这一带。 这里离瓦列里在斯洛博达的前线指挥部只有不到五公里,也方便增援。 16集团军经过第一天的苦战勉强挡住德军的攻势。 情况较为糟糕的第30集团军就不太一样了… 107摩托化步兵师面对德军第56装甲军的全力进攻,虽然拼命死战,防线却依旧被击溃,拉马河西北部全部沦陷,当天傍晚,罗科索夫斯基已经联系不上侧面30集团军的指挥部了。 11月17号,天气再度变冷,最低的气温甚至已经来到零下三十度。 不少道路已经结冰变硬,德军不再傻呆呆的走公路,从正面突破苏军防线。 而是借着树林与田野开始越野,即便苏军在瓦列里的指挥下提前砍伐树木,在田野上挖掘反坦克堑壕与布置障碍,地雷。 可这也只能暂缓德军前进的脚步而已,经过两天的鏖战,苏军兵力不足的劣势渐渐显现出来。 由于16集团军的防区太大,现阶段即使不同于原历史,有其余部队的增援,可在面对德军的大规模进攻时,苏军防线依旧是处处漏风。 而且德军依旧再向第16集团军方向增兵,由于瓦列里的原因,第16集团军这块硬骨头比原时空还要刺眼的多,希儿强烈要求部队迅速铲平16集团军的防线。 罗科索夫斯基的正面防线已经整体被德军推进6公里左右,德军分兵在苏军防线各处尝试突破。 不少兵力薄弱的位置都已经被德军攻破… 为了避免被德军包围,苏军第16集团军与第30集团军只能向后紧急收缩防线。 侧面的瓦列里也收缩一点点防线,米哈伊洛夫斯克耶一线的防线经过德军两天的猛烈进攻也残破不堪。 他将部队收缩到斯洛博达一带的防线。 部队坚守在新彼得罗夫斯克的侧面,防止德军两面夹击。 这里距离特罗斯坚斯科耶湖已经不远,瓦列里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故意卖个破绽,诱导德军的装甲部队来到此地,来一个‘水淹七军’。 瓦列里防区侧面的新彼得罗夫斯克距离莫斯科中心市区仅仅只有100公里的距离,德军推进速度已经算是很快了… 此时此刻莫斯科市区郊区外已经戒严,大量民众顶着寒风在雨夹雪中挖掘着战壕,反坦克堑壕,城市内不少公寓的墙壁上已经凿出大量的射击孔。 道路已经布置了大量的铁丝网,木桩,掩体,障碍,莫斯科已经为即将可能到来的巷战做着准备。 德军重兵集结在身为莫斯科西北防区主要力量的第16集团军附近。 这让罗科索夫斯基与瓦列里都感到肩膀上有莫大的压力。 面对德军大军的重压,各支部队士气避不可免的有些低迷,尤其是第18师与167步兵师,他们在近几日的作战中又损失一些士兵。 但每个士兵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瓦列里对此的解决办法则是视察前线防线。 在11月17号,瓦列里在早上便来到了第18师的防线。 踩着及膝深的积雪走进第18步兵师的战壕,冻硬的沙袋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脆如饼干。他注意到有个列兵正在用刺刀凿开结冰的马克沁机枪水箱,年轻人睫毛上挂着的冰晶随着动作簌簌掉落。 “听说你们昨天打退了三次冲锋?”瓦列里看着周围的士兵接着道:“你们都是好样的!没给红军丢份!” 紧接着两名士兵搬着一箱伏特加放在地上。 “这是我特批的,数量不多,但足够每人喝上两杯暖暖身子。” 他突然抬高声音,让战壕里所有士兵都能听见:\"知道德国佬现在管你们叫什么吗?‘雪地里的白死神’!” 战壕尽头传来压抑的笑声。瓦列里转身时故意撞掉结满冰凌的钢盔,露出黑色的头发:“等打完这仗,我请你们喝真正的格瓦斯——用黑面包发酵的那种!” 瓦列里紧接着又视察167步兵师,第15民兵师,467步兵团…各支部队的防线。 之后,他特意要来一批土豆,棉衣,用来给前线部队补充伙食,让士兵们尽量吃饱穿暖。 同时,他又让部队在防线前布置扩音器,在夜里让人用德语宣读着前些日子他特意让人收集的德军身份牌。 用来打击德军士气。 面对零下二三十度的寒风,听着防线对面俄国人播送的牺牲战友名单,裹着夏季作战军服。 即便有些德国人抱着想要报仇的心思,但绝大多数人的心里肯定会避不可免的产生忧伤与恐惧,下一个出现在名单的会不会是他们,谁也不知道。 况且刺骨的寒风会让他们冷静下来的。 第296章 年的最后攻势(九) 1941年11月18号。 德军252步兵师,第10装甲师出现在第16集团军与第五集团军的交接地带,这是压垮第五集团军右翼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五集团军的右翼向后收缩,导致防线出现缺口。 德军两支装甲师迅速涌进这个缺口处,向16集团军后方的伊斯特拉方向挺进… 与此同时,德军第三装甲集群已经彻底攻破苏军30集团军的防线,占领克林北部公路桥,大量的德军已经在克林北部集结。 第30集团军面对凶猛的德军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不断向后溃退。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第16集团军的两侧友军防线都已经被德军击穿,只有第16集团军这块硬骨头矗立在原地。 一旦德军占领克林,伊斯特拉,意味着苏联第16集团军得面临被包围的风险。 要知道克林正好位于第16集团军的大后方,而且只有瓦列里安排的一支步兵连进行防守,其他部队已经全都派前线了。 30集团军,16集团军,第5集团军后面此时也没有任何的预备队… 这三个集团军就是莫斯科西北部的所有防御力量,一旦有一支部队被包围歼灭,对于苏军来说无异于是灾难性的。 为了改变30集团军的溃败之势,阻止德军向克林推进,苏联最高指挥部决定临阵换将,让列柳申科少将去接任霍缅科。 本来斯大林想直接把瓦列里给甩过去,因为这名年轻人对于防御的理解比苏联绝大多数将领都要厉害,16集团军现在就跟个乌龟似的,紧紧守在前线。 但被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给劝下来了,一方面是因为瓦列里实在太年轻,他现在还不到21岁。 另一方面第16集团军所面临的德军部队远远要比30集团军多,瓦列里在16集团军干的很好。 罗科索夫斯基负责正面,瓦列里负责侧面,两人合作已经打出了丰厚的战果。 此刻把他调走,罗科索夫斯基的压力无疑会非常大。 斯大林闻言这才作罢,让刚刚休养完毕的列柳申科少将赶往前线。 当然,临阵换将只是苏军阻止德军向克林迈进的第一步。 …………在11月18号下午三点钟,接到左右两侧友军部队撤退消息的罗科索夫斯基立刻乘车来到瓦列里现阶段布置在特罗斯坚斯科耶湖附近的指挥部。 两人简单碰个面。 “瓦列里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的面色看起来很不好,他脸色稍显糟糕,面容憔悴,英俊的脸上还挂着俩非常明显的黑眼圈。 瓦列里也不遑多让。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请坐。” 两人见面热情的抱了一下,瓦列里给他拿一个凳子。 “现在两翼的第五集团军与第三十集团军的防线已经被德军击退,你应该收到消息了吧。”罗科索夫斯基坐下问道。 瓦列里轻轻点头:“我收到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把部队后撤到伊斯特拉水库,伊斯特拉方向一带进行防守吧。那块不突出,也没有被包围的风险,地形也有利。” 罗科索夫斯基眼神一亮笑了笑:“没错,看来咱俩想一块去了。” “只是,上面不会同意我们撤退的。”瓦列里接着道。 “你是说最高指挥部?他们会同意的。”罗科索夫斯基非常肯定的说道。 “不,我说的不是最高指挥部,而是西方面军总司令同志。” 闻言,罗科索夫斯基愣住了,两人可是老同学,而且朱可夫指挥还算是蛮灵活的,怎么不会让他撤退呢。 “不可能,朱可夫同志会让我们撤退的。”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瓦列里沉默后开口道:“现在第16集团军就犹如一块吸铁石钉在德军心口上,靠着凸出部我们现在成功牵制许多德军部队,影响着德军部队的侧翼。” “我们现在虽然危险,但一旦后撤…德军很大概率会跟在我们尾巴后面追上来。” “如果撤退到水库附近,失去这个突出部…很难说那些被派来围攻我们的德军部队会去向何方…” “所以第16集团军向后撤退一定会被拒绝,目前我们要做的就是消耗德军,拖延时间。” “上面也是这个目的,所以…第16集团军现阶段的突出部必须得被保留,这块可以吸引德军,消耗德军,拖延时间…” “上面应该会想办法阻止德军从两翼进行包抄。” 罗科索夫斯基闻言沉默了,他明白瓦列里说的道理,可以说16集团军现在就是个靶子,一个吸引德军注意力的靶子。 可现在第16集团军损失也很严重…负责主要防御的316步兵师已经减员超过一半,后面来自布良斯克方向的支援部队的8000人的步兵师伤亡也已经超过3000。 如果更多的德军部队将注意力放在第16集团军身上…他们能否承受住如此压力也犹未可知。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瓦列里的声音打破沉默:“我建议我们做两手准备。” “什么意思。” “第一,我们可以提前派一到两个营前往伊斯特拉水库附近,提前为后撤做好准备。” “德军若是攻破我们防线,或者两翼被突破速度太快,到我们不得不向后撤的时候,能在防线上提前做好准备。例如放水淹德国人。”(在原历史伊斯特拉水库也准备放水,但还没来及放水,第16集的防线就被德国人迅速突破了。) “第二,我们虽然不可以大规模撤退,但我们可以收缩防线,防止德军找到防线薄弱处进行突破。” “最后,我们可以一起向上提一次撤退报告,试一试。” 罗科索夫斯基现在的压力很大,瓦列里感觉他还可能会像原历史一样往上提交撤退申请。 罗科索夫斯基与朱可夫的矛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罗科索夫斯基要撤,朱可夫不让,于是罗科索夫斯基直接越级打报告到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手里。 沙波什尼科夫让撤,朱可夫收到消息依旧拒绝让16集团军撤退。 所以干脆,瓦列里就直接说出来,他相信倔强的老朱不会让16集撤退的,因为莫斯科前面已经没多少地方了… 伊斯特拉距离莫斯科也只有不到50公里,这完全违背了老朱想要尽量拖延德军想法。 第297章 冰湖行动(一) 罗科索夫斯基之后与瓦列里一起联名上表,向朱可夫申请向后撤退。 果不其然,被朱可夫断然拒绝,他不允许16集团军哪怕向后撤退一步的行为。 收到消息时,罗科索夫斯基才终于死心。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你回去准备收缩防线吧,虽然不让大规模撤退,但收缩防线总归是可以的。”瓦列里安慰道。 “我现在就回去,有什么事情电报联系”罗科索夫斯基并未失落多久,他本身就是个抗压能力特别强的将领。 在原历史能凭借一个兵力严重不足的16集团军硬生生拖住德军数个装甲师与步兵师,这战绩操作也不是一般人能打出来的。 看着桌上标注的地图,德军已经十分接近特罗斯坚斯科耶湖。 如果苏军开始收缩防线,这片湖肯定会被放弃。 所以瓦列里决定现在开始自己制定名为“冰湖”的作战计划。 希望能对德军造成一些有效杀伤。 他将自己的计划书递给还没离开的罗科索夫斯基,让这名经验丰富的将领看看自己的计划有没有什么漏洞。 “很完美,瓦列里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看了接近30分钟,随后将计划书还给瓦列里,他找不到可以补充的地方。 “有什么需要我会配合你的。” “嗯,辛苦你了,罗科索夫斯基同志。” “这是我应该做的,注意安全。” “你也一样。” 虽然两人的军衔差距很大,只是经过为期一个月的互相配合,这对负责抗压的难兄难弟已经成为了好朋友。 罗科索夫斯基与瓦列里互相拥抱道别。 ………… 自11月18号晚上开始,依托着之前修建的临时防御工事,苏军开始收缩防线。 杜博谢科沃这座已经被打烂的小镇被苏军主动放弃。 罗科索夫斯基将部队主动撤到距离新彼得罗夫斯克前方不远处的沙布蕾基诺一带,并将指挥部迁到距离前线不远的新彼得罗夫斯克。 这条防线是自10月下旬瓦列里到任后就开始修建的,由于时间充足,再加上有大批民众自愿配合。 整条防线修建的可以说是相当完善,且在这条防线上苏军可是囤积不少补给。 要是顺利的话,兵力不足的第16集团军完全可以依托沙布蕾基诺的防线阻挡德军一到两天。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与瓦列里的这次防线收缩。 部队中并没有内务部的人打报告,任谁都能看出来现在16集团军的情况不太好,再保持之前的态势难免不会被德军从两面夹击给吃掉。 何况第16集团军兵力不足,防线四处漏风,现在收缩防线也是符合要求的。 再者说这边也有瓦列里的存在…贝利亚已经给内务部的大小官员都做过培训,命令也下发的非常快。 即便瓦列里在前线有不符合苏军要求,出现‘懦弱’的行为,也给我憋着。 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谁要是闲的蛋疼举报瓦列里,莫怪贝利亚他心狠手辣不认人。 11月19号,凌晨1点,指挥室里的油灯依旧没有熄灭,瓦列里让通讯员斯马科夫通知名单上的部队,“冰湖”作战行动现在开始。 两天前,在气温下降到零下二十度后,湖面结一层厚实的坚冰后,瓦列里才让工兵部队在特罗斯坚斯科耶湖做了部署。 没办法,虽然这个计划一个月前就已经有草稿了…可那时候湖面还没结冰,苏军能做的也只有为行动提前准备材料。 11月17号,为了避免被德军侦察机看到。 工兵营长别洛夫夜里带着三百人匍匐爬过已经结冰的湖面。他们用烧红的钢钎在冰层凿出蜂窝状孔洞,每个直径不超过十厘米的冰孔里,都塞进了用防水油布包裹的tNt炸药包。 “间距按坦克履带宽度计算。”瓦列里特意抽出空来在行动开始前给工兵营开一次小会嘱咐他们,同时特意给他们分别搞来一辆已经报废的三号,四号坦克来让他们测距。 在作战图上画出交叉的红色斜线,\"要确保首车触爆时,冲击波能形成链式反应。\" 工兵们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好。 在天亮前,马拉雪橇拖着成捆的芦苇杆返回。工兵们把这种西伯利亚沼泽特有的植物铺在爆破区上方,结霜的苇杆与天然冰面浑然一体。 卡车部队运送成堆的泥土,工兵们将其完整的铺在芦苇杆上,又在上面铺上一层白雪,看起来就如同普通的地面一样。 11月19日上午,第112骑兵连开始按照计划行动。这些哥萨克后裔骑着马在针叶林边缘来回奔驰,马鞍后绑着的扫帚将积雪搅成漫天白雾。 造成有大规模部队撤退的假象。 十点二十分,两架德军Fi-156侦察机顺着高射炮阵地故意放开的一道口子钻进来,顺着白雾向前飞行。 白雪中,不少绿色的苏军卡车在后行驶着,还有不少苏军步兵排成队列。 看到侦察机飞过,苏军士兵们每个人都‘条件性’的分散开来。 经过特罗斯坚斯科耶湖上空时。飞行员透过结霜的舷窗看到:苏军运输队正慌乱地向东撤退,十多辆卡车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有个\"惊慌失措\"的士兵甚至把整箱弹药掀翻在冰窟窿旁。 撤退队伍中甚至还有数辆坦克。 看起来因为两翼的溃败让这支苏军也打算开始向后撤,避免被包围。 下午一点钟,德军在戈罗季谢得第18师‘指挥部’中找到一张地图。 上面标识着新彼得罗夫斯克的侧后方没有任何防御力量,以及苏军部队的撤退方向。 第18师撤退路上也做了不少伪装,许多部队都装作溃兵。 少校格罗莫夫摘下被呼气结冰的眼镜,朝身后五百名\"溃兵\"吼道:\"把你们绑腿解开!帽子歪着戴!谁要是走得比瘸腿老太太还整齐,我就把他塞进反坦克壕!\" 士兵们立刻歪斜着身子开始后撤,有人故意把裹着纱布的空罐头盒踢得叮当响。 距离18师撤退部队,三公里外,一名德军侦察兵从望远镜里看到:苏军队伍中居然有辆马车在熊熊燃烧,黑烟直冲云霄——那是用浸了焦油的稻草伪装的弹药箱。 第18师‘慌忙撤退’。 第298 冰湖行动(二) 为了迷惑德军,瓦列里特意暴露无线电通讯。 反正苏军无线电通讯的密码本身就很简单…虽然经过几个月的战斗后也换的复杂些,可德军若要破解的话也很容易。 这次冰湖行动,瓦列里也利用了这一点。 距离新彼得罗夫斯克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子内,不少苏军士兵来回出出进进。 通讯兵玛丽亚戴着耳机,用铅笔敲击摩尔斯电键的速度越来越快。 身边还有其他两名通讯兵也做着同样的工作。 面前的六台电台同时运作,有的播放着录制的炮火背景音,有的正用明码发送。 “第42反坦克营弹药告罄,请求放弃斯洛博达西侧防守区域...” “467步兵团正在撤退…正在向新彼得罗夫斯克方向撤退…” 一条条消息向前线部队发送着。 前线部队也分别用虚假的消息回应… 为了确保德军不起疑心,瓦列里甚至让人在外表还原了一整个湖。 在特罗斯坚斯科耶湖不远处,苏军前两天晚上也令人挖了个面积较大,深度较浅的坑,然后往里面灌水。 在结冰后,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大湖,与正版的没什么区别。 截止到四点钟,德军前线无线电监听站已经相信挡在前面的苏军确实是崩溃了,监听站墙上的地图已经插满红色图钉,站长将报告提交上去。 他们甚至得到了瓦列里指挥部的位置所在,不少人心潮澎湃,如果德军这次能俘获瓦列里,或者是找到他的尸体。 他们也是大功一件。 侦察机所报告的情况与拍摄的照片也被分析完毕,阿勃维尔认为挡在新彼得罗夫斯克侧面的苏军已经溃退,这是德军最好的进攻时机。 不过阿勃维尔说话没有含金量,第46装甲军前线指挥部的参谋们经过分析,结合各路情报,才确认防守的苏军部队已经混乱不堪。 从敌军指挥部里缴获的情报也是完全真实的。 第46装甲军军长,海因里希·冯·维廷霍夫大将当机立断,联系友军部队准备组织一支部队准备立刻发动进攻,追在苏军后面死死咬住。 下午五点钟,帝国师前线指挥部。 威廉·比特里希少将的象牙烟斗在作战地图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参谋们屏息看着他用拆信刀划过作战地图:“俄国人把最后的预备队填进了新彼得罗夫斯克,这里...” 刀刃突然刺穿新彼得罗夫斯克的位置“这就是莫斯科的钥匙。” 帝国师收到来自46装甲军指挥部的命令,参与对苏军新彼得罗夫斯克侧后方的突袭作战行动。 他们要紧紧的咬住苏军尾巴,必须一鼓作气打掉新彼得罗夫斯克这块硬骨头。 “我们要洗刷上次战斗的耻辱,帝国师是元首的卫队,我们要在战场上给其他部队做个表率!首先!从抓住瓦列里开始!” 比特里希说着,又指着新彼得罗夫斯克侧面的特罗斯坚斯科耶湖附近。 “将军,要是俄国人在冰面上设伏怎么办。”一名参谋突然出声问道,德军的坦克和人可不防水。 何况瓦列里是一名特别狡猾的对手,帝国师在这名老对手身上可吃了不少亏。 “无需担忧。”比特里希少将笑着道:“侦察机已经拍摄了特罗斯坚斯科耶湖的照片,上面没有任何伪装,湖面相当明显,俄国人完全没有设伏。” 出声的参谋闻言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应该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放心吧,各位,这次机会是上天让我们建功,情报,侦查,上面的军部参谋分析都认为没有问题,我们已经从各个方面确认俄国人是溃退了。” “大家不要被一两次的小困难吓倒了,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要记住,我们是元首的卫队,是所有军队的表率,也是优秀雅利安人的表率!” “西海!” 一个比较聪明的军官立刻举起右手大声高喊着。 其他人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附和着。 “西海!西海!” 帝国师的指挥部内一片西海之声。 下午六点钟,伴随着作战行动指令下达,接到命令的帝国师,第10装甲师与第11装甲师顺着戈罗季谢方向的苏军防线缺口,向着特罗斯坚斯科耶湖方向迅速前进。 他们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从后方包抄苏军部队,一口拿下莫斯科前面这个难啃的骨头,同时再争取杀死瓦列里这个令人头疼的家伙。 德军坦克大军轰隆隆的向着新彼得罗夫斯克的侧后方行军。 顺着苏军一步步放置的鱼饵逐渐深入… 一路上,他们看见不少被苏军抛弃的物资,有不少德军欢呼着在路边争哄抢着倒在路边的一箱箱棉衣,不远处停着一辆没油废弃的物资卡车。 负责领头的是帝国师重新组建的装甲部队,整支部队约有80辆坦克。 比特里希少将将80辆坦克一分为二,一支负责领头争取以最快速度占领苏军防区,一支负责在中间维持秩序。 坐着头车的克莱因上尉看着周遭的一切。 苏军丢弃的重武器,卡车到处都是,路上也有两辆看起来已经损坏的t-34停在路上,苏军坦克成员在离开之前把坦克给破坏了。 这跟以往苏军溃败时并没有什么不同,看起来苏军这次是真的溃退。 他莫名的就有些安心起来,看起来一切都不会出问题。 德军装甲部队没有遭遇苏军的大规模抵抗,很快便来到特罗斯坚斯科耶湖附近。 瓦列里命令民兵师,第18师装作残余的苏军部队,在特罗斯坚斯科耶湖附近组织起小规模抵抗。 并且要求他们在接战20分钟以内必须后退,溃退时求援的电报更是要用明码发送,求援的电报一定要多发,吸引德军注意。 在这么一通操作下,德军的装甲部队在不知不觉走到进瓦列里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当中。 在各方面瓦列里都伪装的可以说是非常完美。 距离特罗斯坚斯科耶夫湖不远处的山坡上,瓦列里借着信号弹的光芒观察着正在往前行驶的德军部队。 第299章 冰湖行动(三) 伴随着第一辆三号坦克毫无防备心理的踏上伪装过的特罗斯坚斯科耶湖的湖面,这场冰湖行动最关键的点终于拉开序幕。 能钓到多少鱼儿就看现在有多少德军坦克,士兵,装甲车踏上湖面了。 十辆…二十辆…三十辆… 德国人的坦克与装甲车以及步兵就像是着急投胎一样,纷纷踏入特罗斯坚斯科耶湖的范围。 他们就像是去着急觅食的蚁群。 瓦列里手心满是汗水,看着越来越多的德军部队进入湖面区域,不由得兴奋的抿一下嘴唇。 他借着信号弹的光亮看去,整个湖面上至少有50辆个型号的德军坦克正在疾驰,另外还有二十多辆各式装甲车与装甲运兵车,以及步兵数百人。 “告诉爆破部队,准备!等到德军第一辆三号坦克接近湖边直接引爆!” 瓦列里对着身边的一名传令兵说道。 “明白!少校同志。”传令兵眼神之中的崇拜一闪而逝,随后转身一刻不停的赶往工兵爆破部队所在的位置。 ……不久,领头的三号坦克就要到达湖边。 “快引爆!帕维尔!”正在观察情况的工兵少尉说道。 工兵中士帕维尔的手套和引爆器冻在了一起,他顾不得疼痛,立刻扯掉手套用血肉模糊的手指按下起爆器。 在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整个湖面像被巨人踩碎的镜子般崩裂。一辆三号坦克的炮管直插冰窟,活像根绝望的吸管;试图倒车的半履带车在冰面画出完美的同心圆,最终被自己碾碎的冰层吞没。 领头三号坦克车长克莱因上尉观察窗前突然映出冲天水柱!冰凉的湖水立刻将坦克淹没。 还没等他联系其他车组,湖水不断从缝隙中涌入。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也变成了游泳求生… 瓦列里在山坡上看着连环爆炸如同绽放的冰莲,被掀飞的坦克炮塔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后续跟进的装甲车急刹时在冰面打转。 德军在湖面上的军队伴随着爆炸不断响起混乱不堪。 越来越多的德军坦克因为湖面破碎跟下饺子一样掉入冰湖当中。 不少坦克内的乘员根本推不开舱盖,只能在绝望当中被冰冷的湖水给淹死。 也有些幸运儿推开舱盖,可因为根本不会游泳,加上衣服还很单薄,泡在零下二三十度的湖水里,体温下降的非常快,最后被冷死了。 一些穿着俄国人下午丢的棉衣的德国士兵根本来不及浮上水面,被泡发的衣服紧紧的贴着他们身上,一些士兵连棉衣都没解开就因为缺氧寒冷被淹死了。 “让喀秋莎给德国佬再加把火!”瓦列里接着对身边候命的通讯兵说道。 不久后,隐藏在松林中的火箭炮车掀开白色伪装网。拖着尾焰的132毫米火箭弹掠过湖面,将试图后撤的德军半履带车,坦克,通通炸成燃烧的钢铁棺材。 后方不少离河边较近的德国士兵刚刚被同伴救上岸,喀秋莎的火箭弹就砸在他们的脑袋上。 德军军队一片鬼哭狼嚎。 紧接着十数门负责埋伏的45mm反坦克炮,10辆埋伏在松林里的t-34,KV-1坦克也开始猎杀湖边幸存下来的德军坦克。 提前埋伏好的18步兵师,167步兵师,467步兵团,两支学员团,以及第四坦克旅的部队开始借着德军部队混乱小型的反攻德军一波,同时稳固阵地。 帝国师与第10,第11装甲师因为苏军的埋伏不得不暂停进军的脚步…何况帝国师与第10装甲师的部分装甲部队都已经沉湖了… 11月20号,清晨。 晨雾裹挟着柴油燃烧的焦臭升腾,冰面上歪斜的德军坦克炮管凝结着冰挂,像一具具溺毙巨兽的獠牙。苏军工兵用鹤嘴锄敲开冰层打捞文件时,发现一具德军上校的尸体保持着拍打舱盖的姿势——他的指甲缝里塞满了结冰的血沫。 工兵从冰窟窿里捞起半幅焦黑的地图,上面用蓝铅笔潦草地画着箭头,直指特罗斯坚斯科耶湖东岸。瓦列里接过这张地图,看起来德军被他欺骗的不轻。 不少德军士兵的尸体已经苏军捞出来,他们冻的邦硬,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德棍。 在战后根据坦克残骸数量再次重新粗略统计,瓦列里这次炸湖至少让德军损失超过60辆各式坦克,各式装甲车20到30辆,步兵大概有800人左右。 德军损失不轻。 瓦列里这边‘冰湖’作战行动大胜的时候已经汇报给朱可夫。 收到消息的朱可夫感到欣慰,用红铅笔在战报上划出深痕,他突然抓起电话:“给我接最高统帅部!对,现在就要用保密专线!” 三小时后,莫斯科所有街头广播同时响起进行曲,播音员颤抖的声音响彻红场:\"昨夜,瓦列里少校率领红军在特罗斯坚斯科耶湖粉碎德军坦克部队…” 领取黑面包的市民们突然发现,面包房橱窗上结的冰花都像是胜利的\"V\"字。 ……… “这里是红星广播电台,现在插播特别战报。\"带着电流杂音的女声传遍东欧平原,\"昨夜,英勇的红军战士在瓦列里少校指挥下,于特罗斯坚斯科耶湖地区歼灭德军装甲部队将近一百辆...”(苏联对外宣传带些水份) 斯大林收到消息的那一刻,立刻把所有广播频道全给清空,一直播放这条消息。 同时自己都乐开了花,瓦列里年龄小怎么了?年龄小能办大事啊!就这战绩不比许多将军强? 对比瓦列里来说,不少苏联将军就像是刚从军事学校出来的新兵蛋子。 一刻也没有考虑,斯大林立刻起草对于瓦列里的升军衔命令。 在前线各处的掩体里,满脸硝烟的士兵们围着吱呀作响的收音机露出笑容。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瓦列里在回到作战室后正趴在作战地图上打盹,结冰的睫毛下藏着连续数天未眠的血丝。 地图边缘用红铅笔写着潦草的字迹:坚持到第一场暴风雪,我们就能赢。 而我们的希儿呢…? 他在听到苏联的广播时直接愤怒的掰断了手中的铅笔。 第300章 元首的愤怒 新彼得罗夫斯克侧面的德军因为瓦列里的埋伏行动暂时停止前进… 帝国师重新组建起来的装甲部队再次损失超过一半。 倒霉的第十装甲师剩下的82辆坦克则报销超过一半,装甲部队损失惨重。 第16集团军趁德军舔舐伤口的时间收缩不必要的防线,加固现有防线,以应对德军任何可能性的报复行动。 德军在莫斯科城前再度折戟,瓦列里的这次大胜对于苏军来说有非常浓厚的正面意义,整个苏联的报纸,广播几乎全在宣传这件事。 同时这场失败也让一些德军军官看到莫斯科之战可能失败的苗头。 俄国人并非元首说的傻子,垃圾,‘人种不如雅利安人优秀’,反而他们也有不少优秀的人才。 现在德国人在莫斯科附近又遭遇一场大败,就俄国人现在这个抵抗烈度,莫斯科之战的结果似乎已经初现端倪。 然后在1941年11月20号上午八点,莫斯科一通电报传出,震惊苏军内部不少人。 瓦列里被斯大林直接提拔为了上校!但待遇什么的全按将官来算,包括指挥权。 只差一步,瓦列里就能成为苏联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不到21岁的将军,说出去都会让很多人咂舌。 斯大林原本想让瓦列里一步登天,直接越级成为将军,但考虑到战初那名开枪自杀的空军将军,他决定暂时压一压瓦列里的军衔。 不能让他直接一步登天,大林子想磨一磨瓦列里的心,让他锻炼的更坚强一些,顺便简单的开始培养他。 现在的斯大林疑心病比以前轻不少,主要是瓦列里无可挑剔的根正苗红,他用起来也放心。 即便瓦列里声望再高,这也是斯大林愿意看到的。 作为补偿,斯大林给瓦列里发了一枚列宁勋章作为嘉奖。 算上这枚勋章,能挂在瓦列里胸前的勋章就已经到达五枚了,距离百亿补贴勋多多的道路,瓦列里越走越近。 瓦列里本人倒是没意见,说实话,他不是很想太快当将军…他也是想简单沉淀一下自己。 虽然陆军当中几乎所有高级将领跟瓦列里的关系都算不错,也没有人会因为瓦列里太过年轻当将军有意见。 不过瓦列里宁愿缓一段时间,他不想让自己太膨胀了。 历史上德军的名将也有不少,瓦列里几次能打出这胜仗靠的大多都是主场优势,要不然就是有环境与天气的帮助,亦或者技术兵器领先优势。 德国的曼施坦因,古德里安,莫德尔,海德里希,霍特,克莱斯特…这些在历史上战功赫赫的名将都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在升职后,瓦列里也只是与安东廖金两个人简单喝顿小酒庆祝一下。 之后安东与廖金都被安插到瓦列里新组建的民兵第110步兵团中充当营长与连长。 瓦列里也打算培养自己身边的人,老跟在自己身边当警卫也没必要了,反正自己在非必要的情况下都不会亲自到前线来参与战斗,更何况也有其他人来保护自己。 除非德军空降奇兵能降落到自己的指挥室,在此之外他在很多情况下都不会有危险。 在苏联高层一片欢声笑语之际,在狼堡地穴的希儿在愤怒的咆哮着。 打完药的希儿在军事会议上用拳头砸烂了冰湖沙盘,导致水晶碎片划破倒霉蛋戈林的脸。 希儿大骂着“这个俄国杂种应该被吊死在冻僵的坦克炮管上!” 随后拳头又砸在战情通报上,震倒了桌面的勃兰登堡门模型。他神经质地撕扯着染黑的鬓角:“瓦列里那个杂种怎么还没死。” 盖世太保头子希姆莱默默后退半步,元首打完药后越来越神经质了。 他身后墙壁上的东线地图,代表中央集团军群的蓝色箭头正在特罗斯坚斯科耶湖位置裂开一点点锯齿状的缺口。 现在由于所有的前线部队都要为拿下莫斯科服务,希儿手上还没有足够的部队能拿下瓦列里,给那些战死的优秀雅利安子民们报仇雪恨。 帝国师旗下的装甲部队损失惨重,不过因为步兵没有损失多少。 总体而言,刚刚经历过兵员补充的帝国师还是可以继续作战的。 不过倒霉的第十装甲师可就不一样了。 作为帝国师的献祭品,他们为数不多的装甲力量有的跟随帝国师沉湖了,有的被喀秋莎火箭炮的数轮齐射给直接送走,还有些在苏军埋伏中被穿透打烂。 第十装甲师的师长亲自来到前线组织部队秩序的时候还被一发流弹给打伤送到后方住院。 整支部队在经过参谋部评估后,被认定已经失去了能够在冬季作战中持续作战的能力。 第十装甲师就这样被调离前线,他们需要被送到后方重新进行补充装备与人员。 宣传部长戈培尔在旁边补充道:“我已经让《人民观察家报》,出炉一份‘真正的’战损报告,用来击穿苏联‘虚假’’宣传。” “辛苦你了,戈培尔。”希儿脑袋里的药效有些消退,语气随后略显亲切的说道,他只感觉脑袋疼,为什么苏联会有瓦列里这种俄国杂种。 “元首,发生在新彼得罗夫斯克附近的战斗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挫折。”处理好脸上伤口的戈林喘一口粗气接着道。 “我们的部队已经从两侧逼近莫斯科,再给他们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配合空军,我觉得莫斯科一定会被我们拿下来。” 勋章碰撞的声音伴随着戈林晃动着肥硕的身子不断响起,这让扎完药不久的希儿听得有些烦躁。 不过面对自己的挚友,还没被莫雷尔彻底改造成毒虫的希儿还是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戈林元帅说的有道理。”小黄附和着说道,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希儿,昨夜他接到命令后马不停蹄的从柏林直接飞到狼堡,就是为了能见到多日未见的元首。 只是为什么元首的情绪控制为何比以前糟糕许多,他不是接受治疗了吗? 虽然德军在新彼得罗夫斯克方向遭遇挫折,可其他方向的德军依旧按照原计划向莫斯科推进。 德军总体上来说还是很顺利的。 第301章 增大援助 药效逐渐从希儿的大脑中消退,这让希儿的大脑在排完毒后再度拖着疲惫的身躯工作起来。 听到戈林与戈培尔的话,希儿轻轻的点头,戈林说的并没有错,苏军在新彼得罗夫斯克方向的胜利并不能改变莫斯科之战的结果。 拥有压倒性优势的德军肯定能在十二月中旬前拿下莫斯科这座令他梦寐以求的城市。 “传令各支部队加快推进速度,我要在十二月中旬前看到插在莫斯科红场上的帝国旗。”希儿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愤怒有些沙哑,此时是的他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满脸都是自信。 瓦列里这场冰湖战役虽然对于改变莫斯科之战的总体态势没有太大影响,不过他依旧在世界上再度掀起一次波澜。 他再次出名了。 凛冬的寒风裹挟着冰湖战役的余波,席卷了世界舞台。从克里姆林宫到唐宁街,从白宫到狼穴,各国首脑的唇齿间翻滚着同一个名字——瓦列里。 当天傍晚,在白宫里罗斯福决定趁机加大对于苏联的援助。 罗斯福的轮椅碾过波斯地毯,在壁炉跳动的火光前停住。 他举起印着冰湖战役照片的《华盛顿邮报》,对着全国广播话筒说出那句后来载入史册的开场白:“今夜,我要给你们讲一个关于冰与火的故事——莫斯科郊外的冰层下,埋葬着全人类的自由之火。” ……之后在演讲广播后,罗斯福紧急前往国会召开商讨对苏加大援助的草案 “各位先生们!”总统的声音像浸过蜂蜜的钢丝,柔和中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当瓦列里少校把德国人的坦克变成冰雕时,他不仅拯救了莫斯科,更点燃了刺破德国FxS黑暗的火炬。” “参谋长联席会议告诉我,德国人在这场战役损失了超过150辆坦克——相当于我们这三个月前援苏坦克的四分之三。” 看着有些窃窃私语的议员,罗斯福突然提高声调,“但某些先生还在质疑,给俄国人运送卡车,坦克物资,是否有必要?” 他举起三页钉在一起的电报:“这是马歇尔将军的评估报告:每辆运到阿尔汉格尔斯克的斯图贝克卡车与物资,都让五千美国青年免于将来在欧洲流血!” 在罗斯福的想法中,美国迟早是要踏上欧洲战场的。 此刻给苏联提供物资无异于雪中送炭,既能削弱德国的军事力量,又能在苏联这块卖一份人情,苏联的潜力非常大,何乐而不为,还能减少未来可能的损失。 ………罗斯福最后成功了,他借机让国会通过对苏物资援助的加大,虽然依旧有些奉信孤立主义的议员从中作梗,限制了对苏物资的援助范围,不过这是个好的开头。 回到白宫的罗斯福想见见瓦列里这名年轻的苏联英雄的想法又多了几分。 而在美国国内,瓦列里已经快要成为另一种‘形势’的明星,他甚至比好莱坞一些着名演员的人气还要高。 因为美国国内报纸的大肆宣传,抢占头条,互相拼比想要挣钱,都把瓦列里吹的天花乱坠。 《时代周刊》封面甚至将瓦列里塑造成现代华盛顿:背景是冰湖战场,他脚下踩着折断的万字旗,标题是《冰雪将军与他的钢铁士兵》。 而当瓦列里在防线上啃着冻土豆时,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还在11月末为他举办“冰与铁的史诗”摄影展。 这导致不少美国人都崇拜瓦列里这种能打胜仗的指挥官,他的粉丝数量也逐渐暴增。 远在千里之外的瓦列里都不知道,他在美利坚居然还能有一大帮的狂热粉丝。 而罗斯福也没闲着,借着这个机会简单收割一波 《纽约每日新闻》头版刊登创意广告:画着微笑山姆大叔将tNt炸药捆贴上“致莫斯科的圣诞礼物”标签,广告词是“你的债券能让瓦列里多冻住十辆德国坦克!” 当日战争债券销售额暴涨300% 之后由于美国对于瓦列里的宣传也引起希儿的抗议,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英国国内的报纸对于苏联这次在莫斯科前的胜利在经过丘吉尔的授意也在大肆夸赞。 作为主战派的丘吉尔压力也不小,他急需德军各种被打败的消息来激励国内民众。 来证明德军也并不是无敌的。 要知道1941年是德军风头正盛的时候,欧洲已经彻底臣服在希儿脚下。 西班牙和德国也暧昧不清,东欧还有不少都是德国的小兄弟。 苏联战场上苏军一泻千里,拉了数个大史给世界开了眼。 这导致丘吉尔都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瓦列里就像是苏军的底裤一样,兜住苏军实力的底线。 不过总体形势来说,德国依旧是欧洲最强。 现在北非战场的局势也焦灼不堪,十字军行动才刚刚开始没两天,德意联军的抵抗相当猛烈。 对于这场战斗能够取得的结果,丘吉尔心里并没有底,他只能加大各种对于德军糟糕的宣传。 在之后bbc俄语频道广播播放特别节目时,主持人还特意模仿莎士比亚戏剧腔念道:“生存还是毁灭?瓦列里将军给出了斯拉夫式的答案——把毁灭埋在冰层之下。” 这可能是bbc最没有扭曲事实的一次。 1941年末时英国皇家海军甚至将一艘新下水的驱逐舰命名为“特罗斯坚斯科耶湖号”舰徽设计成断裂的德军铁十字沉入冰洞。 ……而对于这场战役对于其他国家的影响,瓦列里一概不知,他现在正忙着加固防线应对德国人的进攻。 德军的战争车轮也没有因为这一次挫折就停下来。 在11月19号,冰湖作战的同一天,德军第三装甲集群已经从莫斯科北部逼近伊万特科水库,由于天气寒冷,水库结冰的厚度足够德军坦克穿越冰面,德军打算从莫斯科北部包围这座城市。 对此,苏军的应对方法非常简单,炸掉伊万特科水库的冰面,同时制造一场洪水,让德军难以从北部包围莫斯科。 第302章 救火队员 在莫斯科运河西侧,伊万科沃水库南边这一大片区域,在和平时期就是泄洪区。 这片泄洪区流经两条河流,一条是流经克林的塞斯特拉河,另一条是比塞斯特拉河较小一些的亚赫罗姆河。 开闸放水的影响会被减至最小,比某个校长的花园口行动要好上不少。 苏军在这片土地上的民众对于泛滥的河流已经见怪不怪,在苏军最高指挥部预测洪水主要泛滥区域的民众也被苏军给转移到其他地方。 1941年11月20上午,第三装甲集群从北面逼向伊万特科水库以及莫斯科运河。 西方面军指挥部下令按照计划堵住赛斯特拉河的虹吸通道,同时打开伊万特科水库的泄洪通道,大水直接灌入赛斯特拉河,流量达到2000立方米每秒。 在接下来的两三天内,两条小河的最高水位上升了6米,被淹没的河滩最长达到两公里。 由于泄洪的原因,德军无法从北部跨过赛斯特拉河直接进攻莫斯科,这也是为何历史上德军装甲部队的渡河地点是在莫斯科侧后方的亚赫罗姆。 侧面因为洪水的原因过不去了,流动汹涌的大水还没法因为寒冷的气候结冰,德军等不了,他们只能绕到莫斯科后方。 虽然冰湖行动苏军取得丰厚的战果,可德军的战争机器可不会因此停下脚步,他们在各个方向上依旧向莫斯科推进。 即便苏军在各条战线在节节失利,可依旧没有放弃的迹象,总会有下一支部队顶在防线上试图阻止德军向前推进。 德军的进攻遭到苏联红军的顽强抵抗。 这个时候,德军当中就一些将领悲观的估计,按照现在这个苏军战到最后一人的态势,德军很难在冬天拿下莫斯科。 即使拿下莫斯科,苏联绝大概率也不会像元首想的那样直接双手一举,像法国一样丝滑的投降… 而只要被苏联拉入持久战。 在苏联这个地广人稀的土地上,德国想要一口气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无异于难如登天,他们的军队可能连维持占领区秩序都不够用。 而前线的战斗也渐渐进入了白热化… 第46装甲军自11月20号中午开始就从侧面的戈罗季谢方向疯狂进攻。 在飞机重炮的掩护下,德军跟疯了一样想要迅速突破苏军的防线。 兵力不足的瓦列里只能收缩防线。 北部的克林形势更为糟糕,第三十集团军北部的部队已经溃不成军,部队规模损失非常严重。 第107摩托化步兵师在这两天的战斗过后只剩下300人,第58坦克师的158辆坦克也只剩下不到十辆。 第17骑兵师已经失去战斗力,整支部队快连建制都要打没了,第25坦克旅也只剩下12辆坦克,彻底失去机动作战能力。 而德军却在克林方向有一整支装甲集团军。 苏德双方在克林方向的兵力相差甚远。 三十集团军只能背靠伊万特科沃水库一带尝试背水一战。 右翼友军30集团军的溃败导致防守第16集团军右翼的126步兵师在撤退时也遭到德军围攻,损失惨重。 114步兵师还算好一点,部队剩余士兵还有4000人。 可单凭这点部队已经很难防守在侧翼打出巨大优势的德军。 为了避免战线被拉太长导致部队被分割包围,罗科索夫斯基也只能将部队从沙布蕾基诺的一带防线撤下来,撤到以新彼得罗夫斯克为主修建的防线。 这条防线也是瓦列里提前组织民众精心修建的防线,德军发动两次攻势,见推不倒苏军正面的乌龟壳,便决定绕道而行。 反正德军已经在16集团军两翼打出了优势。 …… 11月20号晚上八点,第16集团军位于新彼得罗夫斯克的办公室内。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瓦列里穿着崭新的将官军服走进办公室,他现在的军衔虽然是上校,但除了军衔以外的一切东西都是按照将官待遇发放的。 “你来了!瓦列里同志,祝贺你。”罗科索夫斯基热情的给他一个拥抱。 他看着眼前这名年轻人,眼中的赞叹一闪而逝。 还不到21岁就能拥有上校军衔…很难想象未来他会走到什么高度。 “谢谢,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瓦列里谦逊道。 “这次叫你来有一个紧急情况,克林方向的情况很是糟糕,我需要你去看看苏军在克林方向还能不能挡住德军。” 瓦列里是苏联现在指挥防御能力最强的将领,让他去查看克林的情况是最合适不过的。 现在克林的东部与南部,苏军没有任何的预备队可以直接顶上去,这片区域出现了兵力真空。 克林…闻言瓦列里脑海里翻找着前世记忆,他渐渐想起关于这边的情况。 记忆中苏军并没有在克林设防,因为罗科索夫斯基中将亲自去视察发现这地方的确守不住。 不过自己也不可能直接说那地方守不住,直接放弃之类的话。 具体什么情况只有看看才能知道。 “没问题,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我愿意去克林那边去看看,不过我们得电令司令部提前在克林的东部方向做准备。” “请继续,瓦列里同志,说出你的想法。” 罗科索夫斯基温和的说道,他示意瓦列里接着往下说。 “请跟我来,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瓦列里将他带到挂在墙壁上的地图边,指着上面莫斯科右侧后方的德米特洛夫一带开口道。 “我们可以提前电令司令部,让他们在德米特洛夫一带修建防线抵挡德军,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也算是在克林后方添加一道保险。” 要不然在克林视察一圈再电令苏军高层,至少得浪费两天的宝贵时间。 有这两天宝贵时间,按照莫斯科周围的动员能力,苏军完全可以在德米特洛夫一带建造完一条防线的雏形,同时运动大量的武器,物资,装备,人员到防线上。 “可以。”罗科索夫斯基中将点点头,这让他心里感慨,这不愧是军事天才,考虑的就是特别完善。 第303章 克林的糟糕形势 瓦列里在与罗科索夫斯基会面后一刻也没有耽误,立刻乘车前往克林。 11月21凌晨二点左右,瓦列里已经经过克林不远处的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已经到达城市的郊区。 凛冽的北风裹挟着冰碴刮过克林的松林,瓦列里的吉普车在弹坑密布的公路上颠簸。 透过车窗的防弹玻璃,借着路上燃烧火光的照亮,他看见第三十集团军残存的t-34坦克歪斜在路基旁,炮塔舱盖凝结着暗红色的冰棱——里面的乘组员显然没能及时逃生。 公路上的哨卡已经荒废,原先负责驻守在里面的士兵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是战死了,还是逃跑了。 “这帮叛国者!可恶的家伙。”一名老警卫员见到这个情况轻声嘟囔一句。 这种极度劣势的情况下,必然会有一些新招募上来的士兵不愿送死,在德军来前趁乱逃跑实属再正常不过。 数名负责保护瓦列里的警卫员下车将哨卡的道闸杆给升起,将道路上堆堵的杂物清空,这才顺利的让车队继续向克林方向继续行驶。 车队很顺利的进入这座城市,在公路上,瓦列里连一道防线都没有看见,仿佛克林已经是座空城。 三架斯图卡轰炸机突然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在尖锐的啸叫声里,冲着克林这座燃烧着火光与黑烟的城市再度投下三个炸弹,爆炸的火光将漆黑的夜空照的非常明亮。 零零散散的防空炮与机枪声响起,但这点微弱的防空火力根本没能打到三架低空飞行的斯图卡。 但瓦列里心中却很激动,这证明克林这座城市里面还有苏军的防守力量,虽然不多。 车队驶入克林这座城市的街道。 几辆冒着黑烟的汽车胡乱的停靠在道路边上,四处都是弹孔,十几个市民的尸体倒在地上,远处的十字路口边上还有个巨大的弹坑,看起来他们是被德军飞机给杀掉的。 两名穿着脏乱军服的苏军士兵突然从建筑物中窜出来,一个人在旁边警戒着,一个人拦住他们询问道。 不过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惊喜,因为瓦列里的车队看起来规模虽小,但能感觉的出来全是精锐,更何况他们还有数辆完好带有四联机枪的卡车。 “同志们,你们是哪一支部队的?” “我是第十六集团军的瓦列里上校,你们可以检查我的证件,同志们。”瓦列里的脑袋探出车窗,两名下车的警卫员也同时挡在车门侧面,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没办法,在这混乱时刻,难免不会有德军奸细伪装成部队混进来,他们必须得警惕些。 “真的吗!?”两名士兵闻言看起来都很惊喜的模样。 一名眼神较好的士兵借着燃烧的火光,透过寒风看到探出车窗的脸,的确跟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确实是!”两人急忙放下武器。 其中的一个人赶紧说道:“我们是103摩托化步兵师下属的第78摩托化步兵旅,你们可以检查我们的证件,我们的指挥部就在附近。” 一名老警卫员上前核查证件,出声确认道:“他们的证件无误。” 确认安全后,瓦列里此时也下车对他们语气温和的说道:“那就麻烦两位同志带车队去指挥部了”。 “没问题!上校同志!”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两名士兵看起来非常激动,像是见到偶像一样,都眼神发光的看向瓦列里。 他们充满热情的为车队带路。 很快车队便跟随两人来到了一个位于克林城市南面的一座公寓地下室中。 柴油烟雾中,挂着绷带的尼古拉耶夫少校正用铁锤猛敲冻住的电台。 第78摩托化步兵旅的指挥室里除了敲击声十分的安静。 应该说指挥部里就没有多少人,只有一名少校和一名参谋,少校在修理电台,身上绑着染血绷带的参谋看着桌上的地图默默无言。 形势实在是太糟糕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能挡住汹汹来袭的德军士兵。 “少校同志!参谋同志!瓦列里上校来了!”一名负责引路的士兵进到指挥部中对着两人人道。 “瓦列里上校?”两个人有些疑惑,看向走进指挥部的来人,见到一副经常在报纸上出现的人脸。 尼古拉耶夫少校有些激动,参谋虽然表情平静,但眼里也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芒。 瓦列里来了,这就代表苏军会在这个方向有所动作,起码他们会有统一的指挥,不再成为一团散沙。 “两位同志好,我不说废话,现在78摩托化步兵旅的最高指挥官是谁?”瓦列里开门见山的说道。 “上校同志,如果按照军衔来算的话,应该是我。”参谋眼神中闪过一丝难过开口道:“78旅的旅长,政委全都牺牲了…” “第78摩托化步兵旅还剩多少人。”瓦列里闻言沉默一下,随后等参谋调整好情绪后才开始问道。 “还有100来人…以及两辆装甲车,其余部队全都被打散了…我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活了下来。”参谋闻言打起精神汇报道。 “与周围的部队还有联系吗?” “没有,上校同志…电台冻住了。”尼古拉耶夫少校有些尴尬的将手中的铁锤放在桌上“我正在修理这个电台。” 瓦列里见状笑了笑,这让他想到上辈子小时候自己老爸修理电视也是这么修理的,使劲拍一拍,用手敲一敲,电视就好了。 他接着又有条不紊的说道。 “这电台就不用修了,少校同志,我卡车上带了两台,正好挪过来用,参谋同志,第78摩托化步兵师的指挥权我就接管了。“ “是!”指挥部的两人朝他敬礼,非常干脆的回答道。 瓦列里也随之回礼。 第78摩托化步兵旅剩下的100来人在克林开始铺设电话线,简单设立防线,派出侦察兵向周围四散开来去探图。 在电台架设好后又开始尝试联系周围的部队,看看还有没有能联系的上的部队。 第304章 拖延战术 经过一晚上的紧急联络以及侦查兵的侦查,截止到21号早上8点钟。 瓦列里在克林设置的指挥部成功联络上数支部队,也成功与依靠水库背水一战的第30集团军联络成功。 第58坦克师下属的一支坦克旅撤退在克林北部附近,他们拥有83人以及功能完好的3辆t-26坦克。 以及第25坦克旅的一些部队,他们规模较大一些,笼共91人和2辆能行驶的坦克,驻扎在克林西面的维索科夫斯克。 和一支已经溃败的步兵团,他们零零散散的撤到克林,加起来笼共也只有200人。 以及溃败至此的第126步兵师小部分部队,他们有100人。 至此,瓦列里手里的部队加起来简单约一下也有600人。 再加上列柳申科少将挤出的一支支援连队,他们的部队突破了700人大关。 而这700人,他们要面对德军整支第三装甲集群,这显然是极其不现实的。 此时挡在德军与克林之间的也只有寒冷的气候,特别厚的积雪,以及一些苏军小股部队的袭扰。 面对这种情况,瓦列里首先让各支残余部队加紧埋设地雷,制造绊雷,松发雷的速度。 克林现在的情况是绝对守不住的,一支成建制的部队都没有,而他们却要面对超过五万人,有着飞机,重炮,坦克掩护的德国人。 瓦列里不是超人,也不能调出来钢丝控制台直接manpower刷部队,他只能尽力给德军部队造成一些麻烦,拖延他们前进的速度。 想要靠700人去打一支装甲集群。 除非瓦列里手中的六百人能够全员进化成美国队长,人手一个振金盾,跟坦克,飞机,大炮都能五五开,或许这样还有点机会。 可这无异于是在做梦。 紧接着,瓦列里又将其中的100人抽出来在克林周围去挖掘反坦克堑壕, 同时在通往克林的公路以及克林通往其他城市的公路上埋设炸药,销毁无人要的多余棉衣,棉裤,销毁带不走的大批粮食,转移克林这座城市内的剩余居民。 之后在所有通往克林方向的公路上设立哨卡。 争取一点东西也不给德国人留,就是要消耗德国人的精气神。 让冬将军冻死这群德国人。 将这些事安排下去后,他联系罗科索夫斯基,告诉他想要守住克林是不可能了。 克林南北两侧的防线都已经被打穿,苏军在这个方向上是不可能守住了。 他又建议让第16集团军继续往后小规模的收缩防线。 否则北部的第三装甲集群可以随时尝试从侧面切入第16集团军身后的伊斯特拉水库的真空区,那里只有瓦列里之前安排的一支步兵团,用来随时准备开闸放水的。 附近的民众早已被迁走,所以倒不用担心淹到平民百姓,只要德军赶来,苏军就可以表演下一个项目,水淹德军。 罗科索夫斯基接受了瓦列里的建议,让部队继续小规模的收缩防线,只依托着新彼得罗夫斯克这一条防线来挡住来势汹汹的德军。 防线的收缩也让第16集团军与第五集团军的防区再次接壤。 这让第16集团军能拨出两支部队派往墨尔涅奇诺戈尔斯克一带兵力真空区进行防守。 同时罗科索夫斯基将第16集团军的指挥部迁到德军第三集团军的进攻前锋,佩什基附近,方便指挥阻挡德军。 从21号下午开始,瓦列里就坐车在克林各个方向的公路附近开始‘巡游’,学习着罗科索夫斯基看不能捡到点部队。 截止到傍晚前,瓦列里在各个方向的公路上又捡到300人,两辆卡车与反坦克炮,两辆t-34坦克,一辆KV-1坦克,收获颇丰。 他让这三百人以班为单位,分散在克林周围充当警戒哨,同时将克林周围所有残余部队全都整合在一起,统一称为克林防守第一旅。 要不然部队番号太多,且每支部队也就几百人的规模,还不如先塞到一起。 一直到22号早上八点,克林周围的警戒哨,公路哨卡,源源不断的接收着来自前线部队的小规模溃兵。 他们带来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第三十集团军原本设立的前线已经彻底崩溃,前线部队四散而溃,第三装甲集群的第七装甲师已经从北部逼近克林,他们距离此不过15公里,非常近。 瓦列里在克林北部设立了简单的机枪与反坦克炮防御点,用来阻挡德军可能出现的侦察部队。 即便他现在手里也有了近千人的有生力量,不过他依旧决定还是将这些人全都散出去布置地雷,设置障碍,拖延德军前线速度。 ……… 深夜23点,德军第一支装甲侦察部队从北部接近克林市郊,遭遇苏军埋伏在公路边上的反坦克炮打击。 一辆隐藏在道路边的t-34无情的击毁一辆又一辆德军的脆皮装甲车与坦克。 六辆轻型坦克,100人与数辆装甲运兵车以及装甲车组成的侦察部队损失惨重。 两台不久之前修好的重机枪吐出火舌,紫蛋打的德军士兵猝不及防。 黑夜中,惨叫,枪声,爆炸声不断接连响起。 他们没想到这么快苏军就在克林附近又建立了一条防线。 德军先锋的侦察部队只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撤退,他们向上报告,苏军已经在克林一带重新集结,修建防线 其实这也只是瓦列里命人装装样子而已,目的也是拖延德军时间。 在克林,苏军现在的真实情况就是随便来一个德军步兵师,一天内也能拿下这座城市,防守兵力严重不足。 在收到与德军装甲侦察队的接战消息后,瓦列里决定在23号早上六点收缩防线,命令所有部队主动撤出不必要的小镇,村庄,城市,同时放弃克林。 虽然这种主动放弃阵地的行为在苏军当中很危险,内务部的大手可是随时存在,天天的盯着苏军军官。 不过瓦列里不吃这一套,他底子硬。 就这点人,跟德国人拼能坚持多久? 不如直接点撤退,保存有生力量,更何况城市周围布置的地雷,反坦克堑壕够拖延德军装甲部队一段时间了。 第305章 红温 不过瓦列里还是低估了嗑药德军士兵在零下三十度的持久战斗力。 23号早上6点多,苏军各支部队开始按照计划,收缩防线开始撤退时。 德军后续嗑药迅速赶上来的近千人部队突然从克林北部发起偷袭,苏军设立的小规模防线无法阻挡,只能后撤。 现在只有埋在雪地里的反坦克堑壕与地雷能拖延德军前进的脚步。 德军装甲先头部队正在接近克林这座城市城市的北部郊区。 当瓦列里亲自赶往郊区,爬上观察哨时,正看见五辆德军三号坦克碾过结冰的溪流。跟在后面的德军士兵身着秋季军服,他们不顾刺骨的寒风继续往前挪动自己的脚步。 简直就像是超人。 苏军隐蔽在松树根部的45毫米反坦克炮突然开火,领头的坦克顿时腾起黑烟。但德军反应更快,两门早就树立在远处,充当掩护火力点的88毫米高射炮从两翼展开交叉射击,反坦克炮位连同周围的雪松瞬间被撕成碎片。 \"让步兵撤到第二道防线!\"瓦列里对着传令兵大喊。 现在苏军在短时间内还不能撤出克林这座城市,作为连接附近村镇的交通枢纽,各支部队想要撤退都必须经过克林附近。 第三装甲集群的先锋部队规模也并不大,只有近千人和二十几辆坦克,瓦列里觉得可以勉强打一打。 ....11月23日早上七点,德军第7装甲师先锋部队进入克林北部郊区,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座布满“死亡陷阱”的郊区。 反坦克堑壕与积雪融为一体,工兵试图为坦克架设临时桥梁时,木盒雷,与松发雷因为他们的误触接二连三爆炸,周围的士兵死伤惨重。 在每个反坦克堑壕周围,苏军都埋设了大量地雷。 瓦列里还将一些部队化整为零,以20-30人的突击组在德军侧翼游弋。他们利用卡车搭载重机枪与反坦克枪尝试偷袭德军,然后借着白雪与森林撤退。 苏军的骚扰让第七装甲师的先锋部队推进遭到极大的困难。 公路两侧的KV-1与t-34坦克残骸还被苏军改造成固定炮台,苏军利用此埋伏德军,削弱他们的兵力。 还有不少士兵在清理障碍时因冻僵的手指误触地雷,补给车队因雪地陷车无法快速运动人员物资——第三装甲集群的锋芒被生生摁进雪堆。 且德军现在的敌人并非只有苏军。 莫斯科周围的严寒(气温已降至零下30度)也逐渐成为比苏军更可怕的敌人。 现在德军在开始作战前坦克已经需数小时预热。 德军坦克的变速箱使用的还是夏季润滑油,在零下15度时就会完全冻结,在开始作战前,每辆坦克都需要士兵拿喷灯加热数小时的引擎。 少部分的德军坦克因为低温发动机已经无法启动。 更别提坦克履带衬垫,车轮轮胎在低温中都会碎裂,德军第7装甲师也因此已经损失超过20%的运输车辆。 一些车辆用的柴油在零下25度还会形成蜡状结晶堵塞油管.... 德军引以为傲的机械化优势也正在严寒中沦为最致命的弱点 且步兵的装备也出现一些小问题。 步兵的毛瑟步枪撞针因冷脆断裂,手榴弹引信延迟时间翻倍,迫击炮底座在冻土上无法固定,好多次炮弹落点偏移数十米。 一名德军少尉的日记写道:“我们向俄国人的阵地开火,但每一发炮弹都像醉汉般歪斜大地在嘲笑我们的武器。” 以及德军最大的问题,士兵没有冬装。 这批德军为何嗑药进攻,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冬装,刺骨的寒风让他们难以坚持下去。 德军的皮质军靴在积雪中还会吸水结冰,现在德军战地医院内有好多士兵足部都已经有严重的冻伤。 士兵被迫截肢的案例每日激增。之后第7步兵师野战医院记录显示,11月最后一周收治的冻伤患者达1473人,截肢锯因过度使用而崩齿。 感冒,发烧已经成为部队的常态,光靠酒水已经没办法让各个德军士兵暖身子了。 而德军冬装呢? 一部分已经确实送达前线,可当德军士兵们满脸欣喜的将所谓的“冬衣”穿上身后,发现着所谓的“冬衣”根本抵御不住莫斯科周围那刺骨的寒风与令人绝望的温度。 这些所谓的“冬衣”里只是简单塞了两块该死的棉花,服装厂为了追求数量效率,所有的冬衣都是按照德国环境来考虑的,这两块棉花根本不够用。 且德军后勤再次出现了大问题,从华沙到莫斯科附近的超过1000公里的补给线在寒风中显的相当脆弱。 火车铁轨因为间距德军无法使用,卡车车队因为积雪,寒冷等问题运输困难,骡马因为寒冷的低温每天都有超过百匹被冻死,或者走在冰面因为没有防滑蹄摔倒骨折。 补给效率又再次下降 现在德军每日主食配给仅有300克冻硬的黑面包。 低温让少部分德军士兵的大脑开始出现供血不足,一些人已经开始出现幻觉。 寒冷的气候也让,第七装甲师的先锋在克林郊区遭遇了诸多麻烦。 白雪将地雷掩盖的非常好。 他们损失惨重,近千人的部队损失超过200人,坦克损失超过10辆,他们已经无力占领克林,只能在克林北部的郊区附近修建阵地,等待后续主力部队到达。 瓦列里则抓住这个机会,命令所有部队快速向托斯提科沃的方向撤退。 傍晚四点钟,伴随着苏军最后一支部队撤出克林,这座城市已经彻底变成无人的空城,等到第七装甲师费尽千辛万苦进入城市才发现,苏军连一点东西也没给他们留下。 瓦列里还让人将一些德军尸体摆成指向柏林的路标,旁边用告示牌刻上德语:\"你们的元首忘了给你们买火柴,傻子们。\" 这种嘲讽性拉满的行为让不少德军军官都十分红温,第七装甲师师长更是被气的暴跳如雷,可他们在无能狂怒后也只能继续苦哈哈的清理着苏军在克林城内留下的各种雷。 他们安慰着自己,至少他们能借着克林这些无人要的空房给自己在夜晚暖暖身子。 第306章 重新集合部队 第七装甲师于夜晚六点钟左右才成功全体进驻克林这座城市,本来士兵们期待着能够借助克林这座城市的房屋以及电力好好取个暖,度过这寒冷的夜晚。 毕竟德军士兵也是人,他们也无法承受零下超过30度的低温,他们的秋季军服无法抵抗夜晚寒冷的低温。 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苏军在克林城市内的绝大多数主要建筑内布置大量的诡雷,松发雷,拌雷。 城内不少着急躲避寒冷的德军士兵打开门就吃了两颗圆圆滚滚的拌雷,为确保安全,德军工兵只能一栋栋建筑清理...可这需要很长的时间。 一部分德军士兵直接就病倒了。 德军还发现,这座城市他们找不到可以过冬的棉衣,找不到俄国人剩余的食物,甚至连个活着的俄国人都找不到。 绝大多数德军士兵只能苦哈哈的蹲在风雪中,亦或者在建筑的夹角中啃着干硬的黑面包。 深夜,德军工兵在市政厅地下室发现“终极嘲讽”:一台留声机循环播放斯大林演讲,旁边堆着300双苏军废弃的加绒靴子,靴筒里塞着德文纸条:“穿吧,但记得用血付账。” 这也是心善的瓦列里留下来的礼物,他看不得德军兄弟过的苦。 第七装甲师的德军军官们被气的暴跳如雷。 但后来一些军官们觉得真香。 更糟糕的是,24号凌晨一点钟,负责辅助第七装甲师的步兵部队爆发“大衣哗变”。 这也是因为瓦列里将克林这座城市变的一毛不拔,原历史由于苏军的匆忙撤退,德军还能在城市中找到不少棉服,大衣,以及食物。 他们还能够借着建筑物来保暖。 而现在什么也没有。 三个步兵连拒绝执行夜袭命令,理由是“连冬装都没有,在夜晚冲锋等于集体自杀”。 党卫军督战队赶到时,发现士兵们正围着军需官争抢冬衣。 还有人高喊着:“我们要么需要大衣,要么需要棺材,帝国总得给一样。” 寒冷将德军士兵逼疯了...他们穿着单薄的秋衣根本不顶事,在零下三十多度,满是刺骨寒风的夜晚去冲锋,他们无疑会被冻死。 这种牺牲根本无意义,不会给德军带来一分一毫的利益,士兵们也不想送命。 最终军需官调来了足够数量的冬衣,分发给三个连队,这才让混乱平息。 第七装甲师将这份报告提交了上去。 德军部队高层并未怪罪这三个连队的士兵,只是象征性的对他们做出处罚,毕竟让人穿单薄的秋衣在零下的三十多度的气温中,顶着寒风去冲锋,实在太过困难。 军官的处罚相对重一些,不过也是做给外面看的。 这次“大衣哗变”让一些高层军官开始担忧起前线的情况,按照后勤速度,德军士兵想要在12月初前人人有大衣穿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不少前线集团军级将官向最高统帅部与陆军总指挥部分别发送关于前线士兵的报告,他们急需棉衣。 时间来到24号凌晨两点钟,在克林南部方向的德军部队也已经接近克林后方的索尔涅奇诺个,克林附近的地区即将彻底沦陷。 而瓦列里在托斯提科沃集结的部队已超2000人,包括连夜抵达的2个火箭炮连。 安排在佐里诺附近的苏军也开始向克林方向摸去。 第七装甲师在克林附近设置的观察哨并不多,可以说在拿下克林后,第七装甲师因为排雷,填反坦克堑壕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他们索性也就没有顶着寒风再继续往前推进。 凌晨三点,接近克林南郊的2个火箭炮连缓缓升起起落架。 火箭弹划破夜空,将克林市中心炸成一片火海,不少房子内隐藏的不止有各种诡雷,绊雷,还有一些苏军特意没带走的燃油罐。 德军先是体验到极端的寒冷,紧接着又感受到另一种层面上的温暖。 巨大的爆炸照亮黑夜,甚至连十公里外都能看见天边因为爆炸闪起的光亮。 一些德军在睡梦中被爆炸吞噬。 喀秋莎给了德军惊喜,紧接着瓦列里组织的大批‘游击队’轮着开始骚扰克林城内的德军。 尝试整夜都不让他们安生。 这些苏军部队有个很明显的特殊优势,他们都裹着瓦列里在克林找出来的白被单。 在黑夜中,苏军只要往地下一趴,除非德军开了,否则他们大概率是分辨不出来哪片是雪,哪个是人。 德军肯定不敢在冰天雪地的黑夜中去追击。 即便德军是真的追来了。 这一批批的‘游击队’可以迅速钻入树林来躲藏自己,化整为零后再赶往几处预定的集合点。 这让第七装甲师叫苦不迭。 而一些睡不着的德军则在救完人后靠着几处燃烧的建筑物生火取暖。 不少德军心里还产生一股奇怪的感觉,苏军的这次火箭炮真的不赖。 起码能让他们借火取暖…不过这个地狱笑话般的想法没人说出来,他们只需要默默借火取暖就够了。 苏军这一行为一直持续到德军南部的部队进入索尔涅奇诺戈。 凌晨四点半,将部队集结完毕的瓦列里带领这批自己捡来的士兵前往附近的佩什基。 他接到消息,德军装甲先锋部队已经越过索尔涅奇诺戈,向托斯提科沃的方向前进。 坦克数量预估超过50辆,凭借他手中这支严重缺少反坦克手段的部队,很难与这支兵力雄厚的装甲先锋部队为之匹敌。 不如将托斯提科沃放弃,然后在罗加乔夫一带修建新的地雷区与反坦克堑壕。 由于在罗加乔夫东南一带苏军没有任何后备队,所以罗加乔夫这地方断不能久守。 瓦列里已经安排手下800人前往罗加乔夫一带布置地雷与挖掘反坦克堑壕。 他自己亲率剩下整合出来的1200人去第16集团军的新指挥部,佩什基这座城市跟其汇合。 直到天蒙蒙亮,瓦列里带领1200人的部队出现在佩什基附近。 此时的佩什基,枪声一片… 第307章 反攻?佯攻! 此时的佩什基枪声大作。 半个小时前,罗科索夫斯基刚刚送走来自总部来前线视察的‘钦差’大臣,他决定调派为数不多的坦克部队沿着公路建造一条防线。 防止德军从墨尔涅奇诺戈方向发动突袭,谁知道命令刚下达不久,德军坦克就已经猝不及防的打到佩什基这个村子附近。 罗科索夫斯基手下的部队基本都顶在前面,负责保护他的部队也只有一辆t-34与人数不多的警卫班。 指挥部也是刚迁到这里不久,附近也没有多少成建制的部队。 爆炸,以及五颜六色的照明弹将昏暗的天空照的十分明亮。 村子里的苏军部队当时就陷入苦战。 德军打的非常凶猛,他们眼睛发红,精神亢奋,身着单薄的秋衣却似乎感受不到寒冷一样。 不少苏军士兵都被这一幕吓到了,德军士兵这是什么体质,如此的牛逼。 但他们依旧硬着头皮与之战在一起。 t-34车长建议让罗科索夫斯基进入坦克内,他开着坦克直接向南部突围。 罗科索夫斯基拒绝了,他让t-34车长开着坦克去找其他坦克,去守佩什基南边的铁路桥,那地方也很重要,绝不可以让给德军。 t-34车长也很果断,驾驶着坦克冲去枪林弹雨,消失在夜幕当中,去寻找其他坦克。(原历史也是这样,罗科索夫斯基身边甚至连警卫员都没有多少,他后来直接跳上村子南边的汽车跑的。) 德军前锋部队直接打到了村子里的第十六集团军指挥部附近,子弹将指挥部所在的小屋打出一片窟窿眼。 这个村子已经是守不住了。 罗科索夫斯基只能带着手下人向村子南部撤退。 本来罗科索夫斯基想乘着自己来时的汽车走的,附近还有三辆卡车,这些人正好也能塞的下。 结果位于村子南面的汽车也已经被德军的子弹打废,卡车也因为爆炸全都报废。 此时又有二十几名德军士兵追了上来,罗科索夫斯基只能带人且战且退。 苏军此时狼狈不堪。 借着光亮,罗科索夫斯基能看到德军数辆坦克行驶在村子里的道路上,向他们越来越近。 两辆装甲车当做先锋,向他们兴奋的冲了过来,身边负责保护罗科索夫斯基的苏军士兵们根本没有反坦克武器,子弹打在装甲车上也只有清脆的响声,带着点点火花,似乎在嘲笑苏军的不自量力。 “他妈的…”罗科索夫斯基见到向他们快速移动的装甲车与坦克,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掉了。 双腿的速度肯定比不过装甲车的速度,之前罗科索夫斯基他从未如此的接近德军。 只是他也是个见识过世面的老战士,此时倒也不惧,举起自己腰间的手枪,看着周围的士兵,参谋,政委,以及各类军事主官。 “红军士兵们!让这些狗杂种看看我们的苏联红军的战斗力!”罗科索夫斯基大声吼道。 他刚喊完,不远处的天空中突然出现大片的信号弹,一声声高喊的乌拉声响起。 一发穿甲弹直接击中冲过来的德军装甲车,火焰与黑烟顿时升腾而起,装甲脆弱的装甲车顿时解体,爆炸火光随之升腾而起。 罗科索夫斯基回头一看,是刚刚离开的那辆t-34,他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不少苏军士兵。 领头的一个手持步枪的熟悉身影。 “瓦列里同志!你来了!”罗科索夫斯基脸上非常惊喜,真是久旱逢甘露,他本来还打算死战,没想到生路这就来了。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东方有句话说得好,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瓦列里手持步枪,对着不远处一个吃药吃到发疯的德军士兵就是一枪。 “你说的没错!”罗科索夫斯基哈哈笑道。 “不过我们还是赶快撤退吧,这村子处于德军的兵锋下,你带的人也应该不多,很难说德军主力会不会沿着公路南下。” 罗科索夫斯基扣动着手中手枪的扳机,对着远处还尝试冲过来的德军士兵就是两枪。 “好,听你的,那就打完撤!” 将村子里的德军暴打一顿后,瓦列里与罗科索夫斯基带着人扬长而去,前往15公里外的利亚沃洛,把这个小村子划定为新的指挥部。 两人刚刚把这片区域划定为16集团军的新指挥部,还没等喘口气。 西方面军的一纸电报就传到指挥部。 命令第16集团军向索尔涅奇诺戈附近盘踞的德军第5步兵军发起大规模反击。 罗科索夫斯基在接到命令后当场就表达不满,现在第16集团军本身就要兼顾两侧,还要发动反击,部队还没有完成战斗队形。 此时位于利亚沃洛附近仅仅有苏军的三个骑兵师。 用如此少量的部队用来进攻索尔涅奇诺戈,岂不是白白送死。 虽然罗科索夫斯基也明白,朱可夫是想用人命换时间,拖延一下德军的进攻节奏,好继续完备亚赫罗姆的防线…但他心里对此就是不舒服。 此事之后在罗帅自己的回忆录内也有记载,他不满意朱可夫做的这道军事命令。 历史上对于索尔涅奇诺戈的反击也仅仅只持续一天,苏军三支步兵师损失惨重,也没能攻破德军防线,只是勉强拖延一天时间而已。 瓦列里理解朱可夫,也理解罗科索夫斯基,他现在就只能充当润滑油给出自己的想法。 “既然上面想要一场大反攻,我们就给他们来一场大反攻,罗科索夫斯基同志。” “上面的主要目的是打乱德军的进攻节奏,拖延时间,我们只要完成这两个目的就好。” 罗科索夫斯基闻言眼神一亮,心中立刻多云转晴,有瓦列里在身边就是好。 “你有什么想法?”罗科索夫斯基抓紧他的手,迫不及待的看着他问道。 瓦列里微微一笑,说出一段话:“我们只需要做出反攻的样子,集合部队与现有的火炮,持续骚扰德军部队部队,给他们压力,然后只冲一次,最大限度的节省兵力,同时组织人手在德军可能的进攻方向挖掘反坦克堑壕与布置地雷。” 第308章 玉米晓夫? 听完计划后,罗科索夫斯基将权力都交给瓦列里,让他微操。 瓦列里顶着脑中翻涌的困意,继续做下一步计划。 …… 上午七点,乌云的阴影遮蔽在天空上,小雪夹杂着呼啸的寒风刮在每名德军士兵的脸上。 寒冷的温度再次让一些德军士兵病倒。 躲在浅显战壕内的德军士兵们啃着冻硬的黑面包,将自己的身体缩起来,试着让自己更加暖和一点。 十几辆坦克因为低温的问题发动机被冻坏,已经无法继续使用,被部队内的维修连拖走。 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东南郊,德军第5步兵军参谋长库勒斯克放下望远镜,镜片上凝结的冰花让远处的苏军阵地显得影影绰绰。 成群的骑兵正在雪原上来回奔驰,扬起的雪雾中隐约可见坦克炮管寒光闪烁。 “俄国人至少集结了两个装甲旅。”他对着身边的德军士兵接着说道:“让各支部队做好迎接俄国人反攻的准备。” 话音刚落,远处苏军匆忙集结起来的15门152毫米榴弹炮抬起炮口,向着德军阵地开始齐射。 爆炸的火光不断在德国人挖的浅显战壕中升起,因为土地冻硬以及要持续保持进攻的缘故,德军并未挖多深的防线,反正都要往前推进。 现在这回旋镖就打自己身上了。 在佩什基附近,两个火箭炮连队在补充弹药过后,在远处向这个小村子里释放属于自己的一颗颗‘流星’。 更南侧,苏军集结超过20门火炮,向着德军阵地狂轰滥炸。 瓦列里之后还特意还把喀秋莎炮兵团给调了过来,也将这张王牌给甩上去。 苏军的炮击非常猛烈,瓦列里叮嘱一定要尽可能的将手中的弹药全给打出去,做出发动进攻的表象。 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东南郊,五公里处的松林里,六十名工兵正顶着不断下落的雪花与寒风,在雪地上用圆木搭建t-34轮廓。 现在德军的侦察机因为天气的影响没办法在天上侦查,这是制造伪装部队的最好时间。 在安排完各类行动后,瓦列里亲自来到这里,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检查这些“坦克”。 反正这地方也就离第16集团军指挥部也就十二公里。 他突然抽出匕首插进木架缝隙,挑出一根带着松脂香气的枝桠扔进火堆:“给这些宝贝穿上冬装!” 篝火旁的老兵们哄笑着把缴获的德军帐篷撕成条状,用冻僵的手指将布条系在木架上。 当乌云中的太阳刺破云层时,二十辆覆盖着冰雪的“坦克”已在林间列队,寒风吹动布条时的哗啦声完美模拟了履带运转的金属摩擦。 这样的木头坦克部队,瓦列里趁着下雪让人做了两批。 一批在索尔涅奇诺戈斯基附近,一批在佩什基附近,就是为了迷惑德军的判断。 一小时后,黑烟自松林边上升腾而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坦克引擎的动静。 \"报告!东南方向发现苏军主力坦克群!\"传令兵的声音带着惊恐。参谋库勒斯克冲向观测口,望远镜里数十个t-34正喷吐黑烟,身边还有大批苏军部队,看架势他们正在准备进攻。 ——他永远不知道那些\"坦克\"的履带其实是裹着焦油的麻绳,引擎轰鸣声来自藏在雪橇上的拖拉机发动机。 苏军三支骑兵师也按照瓦列里的要求采取似攻非攻的架式。 骑兵们骑着军马在雪地中奔跑着,带动大片的雪雾,苏军士兵们还借着炮火掩护发动几次小规模突袭。 连夜未睡的德军只能绷紧神经,警惕着苏军随时可能发动的进攻。 德军侦察机在上空看到的景象也只有大片的雪雾,许多卡车在雪原上行驶着,20辆t-34坦克排列在松林边上,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进攻模样。 德军也想过拿炮火试探一下,但他们突进的很快,重装备基本上都在雪地里艰难行进着呢。 空军部队因为刚刚下过雪且天气寒冷的原因,部队正在做准备,需要等待数个小时。 第五步兵军也只能默默祈祷,同时调来一批反坦克火炮对苏军展露出进攻欲望的地方进行严密防守。 距离此30公里开外,接到命令的卡图科夫少将率领着第四坦克旅正在雪原上飞驰着。 一起赶来的还有第一近卫坦克师的20辆坦克… ……25号中午11多,四处逛游一圈,确认前线部队伪装无误的瓦列里回到利亚沃洛的指挥室。 而此时16集团军的指挥室内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为什么你们还不发动进攻!”他冲着罗科索夫斯基大声道。 一个戴着蓝沿帽,身着棕色制服,拥有如同椭圆蛋脸的男人正在质问着罗科索夫斯基。 “这是我们的战术,赫鲁晓夫同志。”罗科索夫斯基也没给他好脸色,硬巴巴的解释道。 “是我劝说中将同志暂时不发动进攻的,你想说什么,少将同志?”刚走进指挥室的瓦列里听到谈话,扫视一眼他的军衔,然后才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不按照要求发动反击?!”赫鲁晓夫见到经常在报纸上出现的瓦列里立刻转移火力质问道:“上校同志,身为苏联英雄你怯懦起来了?你们必须按照计划进行反攻。” “这是我们的战术!少将同志。” “战术,战术!你能为自己说的话担责吗?我们需要的是实打实的反击,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战术。” 虽然面前的将星是斯大林的心尖尖,不过赫鲁晓夫也并不惧,自大清洗时他就算是斯大林的心腹之一。 再说瓦列里也确实没按照命令行动,这事他占理。 当年斯大林豪气冲天,发起带清洗运动时,赫鲁晓夫不遗余力地协助斯大林逮捕并消灭他自己的同事和朋友。当时莫斯科地区的146名dw术记中有136人遭到清洗,而这份名单正是赫鲁晓夫为斯大林提供的。(理解一下。) 之后赫鲁晓夫不遗余力地协助斯大林逮捕并消灭他自己的同事和朋友。 本来赫鲁晓夫自己也差点遭遇清洗,可是因为他积极配合斯大林的指示,最终也只是在会上‘坦白’自己的罪行而已,被大林子留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从带清洗之后,赫鲁晓夫算是进入苏联上层的核心圈子里了。 第308章 反应 面对咄咄逼人的赫鲁晓夫,瓦列里决定给他细细解释一番。 毕竟玉米大帝原历史也是当过苏联Ld人的,他的眼光应该没有历史中说的那么差吧… 怎么来说也应该会全方面思考,想到这里,瓦列里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能为自己说的话担责,少将同志,我来给你解释一番吧。” “你最好是!” 赫鲁晓夫跟着瓦列里来到桌边,罗科索夫斯基也起身走到桌边。 看着桌面上的地图,瓦列里指着地图上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附近开始缓缓说道。 “少将同志,德军在这边徘徊的部队至少有两支步兵师,他们装备精良,还有德军装甲部队可以充当掩护。” 手指又指向克林说道:“这边也有一个德军装甲师。” “而我们呢?只有三支人员不齐的骑兵师,他们缺少反坦克装备,部队秩序混乱,一旦发动反击,能取得的效果相当有限。” “我们现在要避免无谓的牺牲,来为之后的反攻做准备,每一名红军战士的性命都是宝贵的。” “我在之后也策划…” “够了。” 赫鲁晓夫打断了他,然后紧紧盯着他说道:“瓦列里同志!你要明白一件事!苏联的红军战士不畏惧牺牲!当初我们就靠这个打败了白军!打败了德意志他们的外国GS部队!” “现在面临这些来自德意志的侵略者!苏联红军更要发挥自己宝贵的精神!” “敌军兵力雄厚,这不是你的理由,你这是懦夫行径!明白吗!丢失了苏联军人的勇气!” “你的那个战术虽好,但难免不会有让德国人发现的危险,我们要来一场实打实的反攻!明白吗?上校同志。” “只有实打实的反攻,才能让德军畏惧,退缩,害怕我们苏联军人!” “所以现在,请下命令发动反攻!” “不可能!”瓦列里断然拒绝道“少将同志,你这是白白牺牲红军战士们的性命,我不可能同意发动这场攻势。” 这玉米大帝看起来真的是一只虫豸…没有半点水平,他娘的… “我会以最小的代价完成上面的任务,这就不劳烦你插手了,少将同志,出了一切责任,我拿我这颗头颅做担保。” “好!这可是你说的!”赫鲁晓夫内心燃烧着熊熊怒火,自从大清洗之后,已经很少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难不成瓦列里以为他有点军功就能肆无忌惮!?当时名震一时的图哈切夫斯基下场如何?不还是死在枪口下吗? 瓦列里只会步图哈切夫斯基的后尘而已,这是肯定的。 要知道图哈切夫斯基多厉害,27岁就在已经在苏波战争中充当西方面军总司令一职务。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你来下命令发动进攻。”赫鲁晓夫憋着心中的怒气,又看向一边的罗科索夫斯基恶狠狠的说道。 罗科索夫斯基小手一摊,神情无辜的说道:“抱歉,赫鲁晓夫同志,现在的第16集团军交给瓦列里同志指挥,我也只是一名在指挥桌前借着地图看看战场形式的闲人而已。” 罗科索夫斯基也不喜欢赫鲁晓夫,虽然他之前在大清洗时也受过内务部的款待,不过现在拒绝执行一次军事命令也不能将他抓起来枪毙。 再说了,瓦列里做的也很不错啊,比许多将军,特别是某个叶某人做的还要好很多。 德军到现在还没有进攻的动静,拖延时间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只要再拖个一两天,其实这计划比什么不靠谱的反攻好多了。 “好!好!你们两个等着处分吧!”赫鲁晓夫看着罗科索夫斯基与瓦列里,气冲冲的离开指挥室。 见玉米大帝离开,瓦列里才开口饱含歉意的说道:“抱歉了,罗科索夫斯基同志,连累你了。” 罗科索夫斯基摆摆手:“小事,瓦列里同志,我不相信上面能因为这个枪毙我,你就继续按照你的节奏来,我亲自递交一份报告给西方面军指挥部。”” “相信朱可夫同志也会理解的。” 瓦列里很感动,罗科索夫斯基真是个好战友…好上司。 罗帅!你太好了!还有朱可夫叔叔!希望他能顶住赫鲁晓夫的压力吧。 ………瓦列里继续鼓起精神,开始自己的工作。 下午一点多…西方面军司令部,脸上满是黑眼圈的朱可夫神情疲惫的看着桌上的沙盘,神情凝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赫鲁晓夫气冲冲的走进指挥室,他大声道:“你知不知道第16集团军没有执行你下达的进攻命令!朱可夫同志!” “那个可恶的上校,他仗着自己有点功绩就可以蔑视苏联红军特有的精神!我要立刻让内务部带他调回莫斯科进行调查。” 朱可夫闻言,转过身来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着他:“你说什么?赫鲁晓夫同志?我没听清楚。” 朱可夫犹如一只被惊醒的雄狮,幽幽的盯着赫鲁晓夫。 赫鲁晓夫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他硬着头皮说道:“朱可夫同志,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那个上校并未执行你的命令!他这是违抗军令,是必须要调查的。” 朱可夫闻言语气森然道:“赫鲁晓夫同志,请你不要把什么问题都往大了说,瓦列里同志的作战安排相当不错,他完美的完成了需要推延德军行动的任务…” “再说了,你为什么认为他不会反攻?” 看着眼前偏袒明显的朱可夫,赫鲁晓夫原本被吓了一跳,但随后又怒气冲冲说道。 “朱可夫同志,你这是在偏袒这名上校!我会向斯大林同志反应这一点的!” “好啊!你反映我也反映!你不要干扰前线指挥官的指挥!”朱可夫立刻尖锐的回答道。 “朱可夫同志,你……”赫鲁晓夫指着朱可夫,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只能颤抖着用手指着朱可夫,一时间指挥部里随之安静下来。 其他参谋与军官也顾不得看这一幕,他们处理着各自的公务…,其实他们心里也很爽,也不喜欢这个赫鲁晓夫。 第309章 回去 “你什么你!你在这里才是耽误指挥!”朱可夫将手中报告放下,十分不留情面的说道。 赫鲁晓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 刚要说一句话,就被朱可夫不耐烦的打断。 “我什么我!我也不跟你废话,瓦列里同志的前线决策没有问题,这是我身为西方面军总司令的判断!你觉得有问题可以联系斯大林同志,看他怎么说。” 赫鲁晓夫满脸愤怒,颤颤巍巍的指着朱可夫道:“好!好样的!朱可夫同志!就你这个态度我当然要向斯大林同志反映!” “你去吧!别在这里撒泼了!打扰我思考战况。”朱可夫说完就回到沙盘边上,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赫鲁晓夫气势汹汹离开指挥部。 他立刻向斯大林反映瓦列里,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的问题。 不久之后接到报告的斯大林嘴里叼着自己的烟斗,身前不远处是刚刚赶来不久的贝利亚。 贝利亚心里憋着口气,怎么老有没长眼睛的往枪口上撞,这要是和平时期还好说,现在是战争时期,赫鲁晓夫提的将领可都是不可或缺的选手。 他怎么敢的啊…贝利亚暗戳戳在心里想道。 是嫌自己族谱太厚了吗…还是实在太飘了…前有麦赫利斯,现在又跳出一个赫鲁晓夫。 …战争时期想用ZZ压人不是找死吗? 何况他压的人也不对头,一个比一个重量级,瓦列里就不说了。 罗科索夫斯基与朱可夫是什么人啊,两名纯正的军事天才,在苏联的高级军官中只有这两名表现的比较亮眼。 现在还要对他俩动手?除非斯大林疯了。 “贝利亚同志,你让前线的内务部同志将赫鲁晓夫带回来吧。”斯大林吐个烟圈,露出一个比较和善的笑容:“赫鲁晓夫同志不太适合待在前线,让他在后方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吧。” 看吧,这就是下场,贝利亚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只有结交瓦列里方为正道。 贝利亚闻言轻轻点头:“我明白了,斯大林同志,我马上安排。” “嗯!”斯大林继续轻声说道:“尽快让赫鲁晓夫同志回来,别让他在前线捣乱,后方也很需要他。” “请您放心,斯大林同志,我一定让赫鲁晓夫同志星夜兼程从前线赶回莫斯科。” 贝利亚一回到办公室就立刻联系前线的内务部人员,让他们将赫鲁晓夫带回莫斯科。 ……… 此时刚刚回到自己屋内的赫鲁晓夫还是觉得没有解气,从大清洗之后,谁敢对他这样。 越想越气,于是他就找出半瓶伏特加喝了起来,一边喝着伏特加,一边吃着上一顿还剩下来的牛肉小声嘟囔着骂道。 就在他享受此刻的宁静之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个戴着蓝帽子的内务部士兵走进房间。 赫鲁晓夫有些懵了…内务部的人,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内务部的领头队长非常强硬的说道:“少将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吧,你需要回到莫斯科接受调查。”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一定有问题!”赫鲁晓夫原本还有些醉意的脑袋立刻就清醒不少,内务部来抓他,为什么,难不成是为了瓦列里!? 这是贝利亚特别给赫鲁晓夫加的料,就是要吓吓他,希望之后得到教训的他能用脑子思考后再行动。 “命令没有错误。”内务部小队长将命令递给他:“请看吧,少将同志,上面的确要求我们带你回莫斯科。” 赫鲁晓夫接到命令的手微微颤抖,如同卤蛋的脸上划过一道冷汗。 自己就这么轻易被放弃了?就这么轻易… 明明自己也不差啊…明明也很忠心…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少将同志。”内务部的领头队长扯出一抹微笑,好心提醒着说道。 赫鲁晓夫就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两个内务部大汉一左一右夹着他,防止他逃跑,直至上了门口停放的卡车。 …不少指挥部的军官与士兵都弹冠相庆,这个可恶的卤蛋终于走了! 对于后方的情况,瓦列里一概不知,他现在想的只有拖延德军前进的速度,罗科索夫斯基将巨大的权力交给他,他必须得做出实事来对得起这份信任。 此时的瓦列里已经有两天没睡,他熬着黑眼圈,在下午再次来到前线。 德军依旧没有动静,他们被苏军整的非常迷糊,领头的第五步兵军军长理查德·鲁奥夫决定敌不动我不动。 先观察苏军情况,等待后续炮兵部队以及冬服上来再说。 有不少德军士兵已经因为呼晓的寒风病倒了。 现在莫斯科城外最低的温度超过零下三十度,穿着单薄秋衣的不少德军士兵很难再坚持下去,冻伤,冻残的士兵越来越多,今天甚至有两名士兵在睡梦中自己脱下衣服,给冻死了。 士兵们现在人心惶惶,且部队已经连续进攻三天,先简单休息一天方为上策。 德军必须得休整一天,等等后续运上来的军服。 另一边的瓦列里没管这么多,他召集负责伪装的三支骑兵师师长。 蹲在冻硬的战壕里,刺刀尖挑着块桦树皮正画着示意图。三个骑兵师长围在旁边,呼出的白雾在零下32度的空气特别显眼。 “把马尾巴绑上松枝,每隔半小时换条路线跑。”刀尖在克林至索尔涅奇诺戈,佩什基的公路旁戳出三个凹痕,“要让德国佬的侦察机以为我们有五个以上的满编骑兵师在机动。” “明白,瓦列里上校。” 三名骑兵师师长点点头,眼睛里满是感激,他们知道原本上面的计划是让他们去白白送死,是瓦列里是擅自更改计划,顶了非常大的压力。 所以这三支骑兵师从上到下所有人都非常配合 远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十辆挂着帆布的卡车碾过雪原。车厢里二十个铁皮桶随颠簸叮当作响。瓦列里却让人在每辆卡车后拴上三捆枯枝,飞扬的雪尘顿时膨胀成遮天蔽日的白色洪流。 类似这样的伪装部队在每个方向都有。 第310 我最心善 (德军不妙曲 一分钟的荣耀。) (当被问及什么时候意识到巴巴罗萨行动是失败的,德国元帅凯特尔只有一个词——莫斯科)。 苏军从各个方向迷惑了德军。 三架德军侦察机正贴着云层边缘掠过雪原。机翼下,数百匹战马拖着松枝在雪地上狂奔,掀起的雪雾如同移动的白色城墙。飞行员克劳斯眯起眼睛,透过结霜的舷窗看到绵延数公里的尘烟。 这至少是五个骑兵师的规模。 “见鬼,俄国人哪来这么多预备队?”他对着无线电大喊,操纵杆上的皮手套被冷汗浸透。 他还看到不少冒着黑烟的苏军坦克,他们正驰骋在雪原之上,向着某个方向集结,看起来是在为进攻做准备。 俄国人的部队规模到底有多大!? 两小时后…十公里外的德军指挥部,鲁奥夫将军盯着航空照片,炉火将他胸前的铁十字勋章映得发红。照片上,雪原布满了错综复杂的马蹄印和车辙,就像被犁坏的亚麻布。 “通知各部队今天暂时停止推进,让他们安心于防守,不必再为进攻做准备了。” 他最终敲了敲烟斗,“等集团军总参谋部重新评估敌军兵力。” “是!” 指挥室里的军官与参谋向将军抬起右手,标识自己的荣耀与忠诚。 …25号下午四点钟。 此时的第九集团军指挥室已经吵翻,一个个注重军人荣誉,沉稳无比的军事参谋们像是普通的菜市场大妈,互相嘴炮着。 “俄国人根本是虚张声势!他们集结这么久的部队还没发动进攻!你们觉得正常吗!”一名看起来较为老成的德国参谋脸红脖子粗的喊道,将手上的照片放在桌上。 “虚张声势!?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虚张声势!据东线外军处,阿勃维尔,以及空中侦查三方面的情报汇总来说,俄国人确实在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附近汇聚一支规模庞大的部队!” 另一名较为年轻的参谋反驳道。 “东线外军处!阿勃维尔!这俩东西靠谱吗!他们说的话什么东西真实过!听他们的话,我们就是继续再当大傻子!” 又有一名参谋说道。 “阿勃维尔已经靠谱了!你们没听友军部队说嘛!我们得相信自己的情报部门,何况空中侦查所带来的照片确实符合东线外军处与阿勃维尔的猜测!”一名较为稳重的参谋附和着。 “该死的,你怎么老为他说话,魏德尔,他是你天王老子吗!?” “你说什么!?” 参谋们围绕着桌边的地图争执着,一部分人赞同继续进军,他们认为俄国人现在空虚无比,就是在装神弄鬼,直接一波梭哈从侧面穿过去,莫斯科就近在咫尺。 到时候他们就是首功,成为第一支进入莫斯科的部队,他们现在距离莫斯科主城区只有不到35公里了。 一部分人赞同等一天,可以看看俄国人到底有没有那么多的部队,更何况天冷地寒,因为天气原因,德军的额外损耗已经不少。 特别是士兵们,感冒发烧都是常态,你没有大鼻涕,不感冒那才真的是稀奇。 冻伤,冻残也有不少人。 前线士兵普遍缺少冬衣,即便冬衣运上来依旧有些德军士兵会感冒发烧…因为这冬衣实在是太薄了…都容易在莫斯科这恶劣的环境中冻硬。 “前线急报!” 一名通讯兵放下耳包,突然起身对着各位参谋说道:“苏军对佩什基附近发起了大规模反攻!” 这句话犹如一个开关,立刻让参谋部内的争吵安静下来。 来自前线的战报证实一件事,苏军确实集结了大规模部队,他们也确实发动了反攻。 数名参谋围绕着地图,借着手中情报统计着苏军部队可能的规模。 …二十分钟前。 被瓦列里调来的喀秋莎炮兵团汇聚在佩什基村庄不远处,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卡图科夫少将的第四坦克旅,以及第一近卫坦克师的部分部队。 瓦列里还调了一些距离此地较近的民兵团参与反击。 佩什基现在就是德军在地图上一个小突出部,这个点也是最好的打的。 瓦列里并不打算对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发起反攻,德军在那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苏军难免会损失惨重。 据侦查情报,德军在佩什基附近可是刚刚运上来一大批冬服…这也是瓦列里要打佩什基的理由,要打就打德军致命处。 失去这一大批冬服,难免不会让德军士气下降。 瓦列里亲自又赶到佩什基前线,亲自坐镇前线指挥这次反攻。 … 德军二等兵库德蜷缩在散兵坑里,刺刀尖挑着的黑面包已经冻成石块。他忽然发现对面雪坡有异样——那些“灌木丛”在日光下泛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正要拉响警报,中尉的皮靴已经踹在他肩头。 \"蠢货!那是俄国人的假目标!\"军官指着百米外随风晃动的稻草人,\"师部说俄国人只是虚张声...\" 话音未落,整片雪原突然升起数百颗流星。汉斯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三十门喀秋莎火箭炮喷出的火流星,像上帝挥动的红绸缎,把天空撕成了燃烧的碎片。 “同志们!给德国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军人!乌拉!” “乌拉!乌拉!” 伴随着一声命令下达,苏军早已蓄势待发的五十多辆坦克分别从两侧像是一把钳子一样,向佩什基后方的公路冲去。 正面负责领导反攻的苏军步兵部队则依照瓦列里要求的以班为单位分散开来,向着德军在佩什基防线发起进攻。 …而这场战斗非常轻松的就结束了,苏军很顺利的击垮了德军的防御,佩什基村内负责驻守的德军步兵团不少士兵都已经被两轮密集的喀秋莎火炮给炸死炸伤。 他们挖掘防线还很浅,苏军一冲就结束了。 剩下的则非常顺滑的投降了。 德军士兵一个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起来十分可怜。 看见一排排被俘虏的德军士兵,瓦列里露出一抹带有恶意的笑容。 他对着身边的警卫员说道:“告诉后勤的同志们,生火做饭,我们给这些德军兄弟们整点好吃的。” 瓦列里最心善了…看不得德军兄弟们受苦啊… 第311章 吃饱饱 战地厨房的铁锅里翻滚着荞麦粥,德军俘虏们捧着锡碗的手都在发抖——不是冻的,是被蒸气里飘来的肉香吓的。 不少德军光是闻到这些肉香,就已经忍不住流下晶莹的口水,他们已经啃了好久的黑面包… 现在好不容易能闻到熟食的味道,一些饿着肚子的士兵自然就顶不住了。 不少冻的发抖的德军士兵身上还贴心的披着苏军的保暖小毯子。 瓦列里背着手穿过俘虏队列,突然用德语问道:“听说你们把冻硬的面包叫‘斯大林管风琴’?” 三百多个德军齐刷刷后退半步,他们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在被带来吃饭前,瓦列里就已经熟练的用德语介绍过自己。 一些士兵对于这个德军杀戮机非常的害怕。 只有个戴眼镜的下士结结巴巴回答:“是...因为咬的时候会发出管风琴般的哀鸣...” “今天我们吃真正的管风琴。”对于德军士兵害怕的态度,瓦列里并未理会,而是掀开旁边盖着帆布的雪橇,二十条冻得像大理石柱的猪腿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俘虏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有个瘦高个突然跪在雪地里,把脸埋进刚领到的热汤,他已经顾不得烫,只想让自己美美的饱餐一顿。 被俘虏的德军士兵们吃的前所未有的开心。 他们也发现瓦列里这个‘德军杀戮机’也非常的和蔼,他能说出熟练的德语,而且比他们上司还关注他们的生活。 跟他们还聊聊家长里短,并且怒斥对这该死战争的厌恶。 一部分德军士兵因此不愿离开…他们愿意留下来,自愿被苏军俘虏。 当夜,瓦列里带着第一批吃饱喝足的德军俘虏被带到公路岔口。瓦列里亲手给每人塞了包‘莫斯科特供’。 夹着腌肥肉的黑列巴、印着斯大林头像的取暖酒精块,还有张烫金请柬般的传单,正面是苏军战地食堂的丰盛照片,背面用哥特体德文写着:“您忠诚的胃在等待回家”。 瓦列里还特意送给德军士兵们好几十个温度计。 “告诉你们的指挥官,\"瓦列里用马鞭挑起个俘虏的下巴,”我们给每个投降者准备了带地暖的战俘营。” “德国同志们,也欢迎你们再来做客。” 他突然压低声音,“顺便说个秘密,你们运输队被截获的冬装...里面不止有棉花,还有纸浆压制的保暖物呢…。” 三小时后,德军第114步兵团防线出现了诡异景象:哨兵们任由六十个浑身酒气,穿着棉衣的同胞跌跌撞撞穿过防线。 中校团长抄起电话正要汇报,突然听见战壕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 某个士兵正用刺刀疯狂戳刺刚领到的“冬装”,棉絮里果然飘出不少的碎纸片。 证实了真相后,不少士兵的士气立刻低落起来…一些人甚至呜呜的哭了起来。 而被放回的六十名德国士兵很快就被控制起来…不过一些流言蜚语已经在士兵们之间传开了。 德军们还无法阻止这些流言们在军中四处传播。 …第二天早上。 中校霍夫曼捏着温度计的手指泛起青白,玻璃管里的水银柱凝固在-40c刻度线。 收音机中,正播放着柏林广播,广播员用非常甜美的声音说道。 “柏林民众们,莫斯科周围只有零下20度,前线的帝国军队一切顺利!” 霍夫曼立刻将收音机给关掉,他怕自己崩溃,那60名回来的德军俘虏也已经被他给关起来,正在接受宪兵审查。 昨夜瓦列里给俘虏的温度计,此刻正在全团传阅。 “柏林广播说莫斯科郊区只有零下二十度!”一名德军连长崩溃的把温度计砸在弹药箱上,箱体立刻裂开蛛网状的冰纹。 他的人这几天因为寒冷已经有不少人都被迫截肢… 德军阵地随后接连不断发出此起彼伏的怒吼声:“我们要棉衣!不要戈培尔的童话!” 德军的士气持续低沉着。 前线的德军师级军官立刻将这个情况向上反映,一层层反映到德国最高统帅部与陆军总指挥部。 两者对这个问题非常重视,他们立刻联系了位于狼堡的元首,将前线的报告给呈交上去。 26号上午十一点钟,第五步兵军的第一批重炮终于被拉了上来。 早已饥渴难耐的德军观测哨立刻发力。 观测员汉克尔少尉的望远镜里,三公里外的桦树林银光闪烁。那是航空照片上标注的\"t-34集群\",二十辆覆盖锡箔的卡车正反射着正午阳光。 “方位273,距离2800,全营齐射!”他对着电话狂吼。 炮弹尖啸着撕裂空气,炸起的雪浪中飞出无数木屑。当硝烟散去,汉克尔看见燃烧的松木支架上挂着坦克履带残片——那是苏军昨夜用铁皮仿制的道具。 瓦列里的这些个伪装军队骗了不少德军本就为数不多的炮弹。 而用伪装战术这争取的宝贵时间,也让压力暴大的朱可夫稍稍的喘上一口气。 自从莫斯科之战开始,他就一直在高强度指挥,朱可夫眼圈都黑的不行,眼里满是血丝,可他就是能熬,他是一刻也不敢放松。 北面的局势已经快要彻底崩盘,南面的局势由于有纳拉河与奥卡河这类的天然屏障,德军自十一月下旬的泥浆期开始后就很难往前继续突进,即便进入冬季,数次发动进攻的德军也没有成功渡河。 苏军沿着这两条河守的不动如山。 于是朱可夫当机立断,利用瓦列里争取来的这一天多的时间,从南边防线上调来了第七近卫步兵师,两个反坦克炮团,以及两支坦克旅。 现在北部索尔涅奇诺戈斯克一带的苏军部队只有126步兵师残部,17步兵师残部,133步兵师残部。 以及其他一些部队,都被瓦列里整合成一支叫瓦列里特遣旅的队伍。 除此之外,还有瓦列里调来的第四坦克旅,第一近卫坦克师小股部队,两支民兵团,三支兵力不足的骑兵师,一支喀秋莎加强炮兵团。 部队看似很多,但他们要分散在整条北部防线上,部队兵力严重不足。 他们要面对的是第三装甲集群的第56装甲军的第6第7装甲师,第14摩托化步兵师,还有第五步兵军… 第312章 临危受命 26号下午1点钟,席卷莫斯科周围的暴风雪开始猛刮。 德军飞机因为暴风雪的原因只能无奈停止出击。 而趁着暴风雪,德军陆军总指挥部命令所有部队开始全线推进。 根据总指挥部的推测,苏军集结在克林地区附近的部队并不会太多,这很大概率是苏联的疑兵之计。 按照苏联人的秉性,他们要是有这么多的部队,早就向他们发动反攻了。 他们要求部队缓慢向前推进,绝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附近的德军部队开始借着暴风雪开始全线向前缓慢的推进。 第41装甲军下辖的第一装甲师也加入战斗,沿着莫斯科公路向亚赫罗姆的方向推进。 第5步兵军下辖的第35,106步兵师也向前缓慢推进。 只不过现在因为暴风雪的原因,德军推进速度已经从原先的日均20公里,下降到日均还不到10公里。 位于伊斯特拉西北方向的第46装甲军也派第10,第11,第5装甲师一部分紧跟苏军撤退步伐,借着暴风雪向伊斯特拉方向推进。 一部分则从第16集团军的北侧进攻,他们要一鼓作气拿下伊斯特拉地带。 因为德军已经拿下侧面的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地带,苏军16集团军的前线非常危险… 不过作为老将的罗科索夫斯基早就看出前线隐患。 北侧防线的溃败让苏军位于新彼得罗夫斯克的防线已经没有意义。 他在前一天晚上就命令前线部队快速收缩防线,让所有部队向伊斯特拉方向后撤。 此刻绝大多数部队已经撤到位于伊斯特拉水库后方2公里所在的新防线。 德军先头借着暴风雪,以及苏军故意不抵抗的原因快速推进到伊斯特拉水坝附近。 11月26日下午,德军装甲团推进到伊斯特拉水库南岸。 罗科索夫斯基命令早已准备好的工兵部队引爆大坝,提前部署的工兵连收到命令后引爆大坝,冰面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冰水顺着缺口涌出。 德军十数辆坦克,二十几辆装甲车以及近百人猝不及防的被汹涌洪水淹没。 绝大多数人都被冲走,不知所踪。 伊斯特拉河水位暴涨,成功迟滞德军部队推进。 紧接着,德军摩托化师前锋试图跨过冰面迂回,却遭遇苏军精准炮击,冰层破裂后,上百名德军与装备沉入刺骨冰水。 借着伊斯特拉河,正面的苏军暂时挡住了推进的德军。 而北部战况自11月27号开始就非常糟糕,由于北面防线的溃败以及缺少后备军。 苏军可以说是节节败退。 在扎尔戈斯克的第一突击集团军正在集结,后方需要时间调遣部队。 朱可夫紧急给瓦列里一张电报,命令他一定要守住德米特洛夫,亚赫罗姆一带的防线! 不能让德军从后方包围莫斯科! 虽然他知道这个命令很为难自己的侄儿,不过他手下已经没有其他人顶上了… 作为现在防守能力最为突出的将领,朱可夫只能把瓦列里给塞上去。 瓦列里临危受命,他立刻将指挥部迁到亚赫罗姆,同时调派卡图科夫的第四坦克旅与第一近卫坦克师的部分部队到亚赫罗姆一带构建阵地,协助进行防守。 得益于瓦列里一周前就让苏军最高统帅部在亚赫罗姆一带进行准备。 现在防线上也不像原历史,一点部队没有,防线上有两个民兵团,两个步兵团,两个85mm防空炮兵营,一个37mm防空炮兵营,还有一个坦克数量不足的坦克旅。 防线前也因为瓦列里在克林时早有安排,苏军已经在雪地中铺设不少地雷,挖掘不少条反坦克堑壕,也制造不少反坦克障碍。 瓦列里将两个85mm炮兵营充当反坦克炮来使用,将他们布置在防线各处,他们的任务就是平射,下着暴风雪,也用不着打飞机。 现阶段85mm防空炮在德军坦克中毫无敌手,基本上就是一发一个小甜心,就凭德军三号四号现在那薄弱的装甲,基本上不可能受的住85mm防空炮大人的一发突进。 瓦列里为德军进攻提前做着准备。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晚上,位于亚赫罗姆的指挥部从外面看漆黑一片,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瓦列里一人站在指挥桌边上看着地图,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由于他一直没指挥过师级部队,指挥部里连半个参谋都没有。 只有他最熟悉的通讯员马科夫陪着他。 说实话,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脑袋有种胀胀的感觉,又难受又想吐,他熬了实在是太长时间,已经超过三天了。 瓦列里决定松一松自己的脑袋弦,想一想其他的事,然后各种生草的想法就不断随之而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像上辈子玩钢丝时一样直接来个manpower,然后研究所有科技,直接让德军尝一尝什么叫苏联红军的铁拳。 在41年直接反攻柏林,横扫欧洲,做回自己。 只可惜,不能。 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的骨灰被埋在哪里?好兄弟有没有把自己电脑里的硬盘给清理干净。 自己无聊买的黑衣人送葬服务到底有没有用。 “叮铃铃~叮铃铃~”指挥部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这在安静的指挥部内听起来相当清脆,也打断了瓦列里不断飘散的思绪。 “您好?” “瓦列里同志。”斯大林的声音从电话另一侧传来。 “斯大林同志,请问您有什么事吗。”瓦列里问道。 “亚赫罗姆一带的情况怎么样?”斯大林问道。 瓦列里明白,斯大林想知道自己能守上几天。 “亚赫罗姆一带的情况,还算可以…”瓦列里立刻向斯大林汇报自己详细的战术与防守策略。 斯大林听了很长时间才委婉的开口打断:“我相信你,瓦列里同志。” “现在亚赫罗姆的情况困难吗?”紧接着他又问道。 “情况算不上太好…部队实在太少。”瓦列里回答道,这些兵力看起来很多,铺在整条防线上一点也不显的多。 第313章 亚赫罗姆防御战(一) “瓦列里同志,请你尽量坚持一段时间,我会尽我所能给你增兵。”电话另一侧的斯大林接着非常诚恳的说道。 “在亚赫罗姆方向你有最高指挥权,如果其他指挥官有疑问,叫他们给莫斯科打电话。” “请您放心,斯大林同志!我哪怕是拼了我的命,也不会让德军跨过亚赫罗姆这道防线。”瓦列里保证道,大林子愿意放权,那他这边什么都好说。 电话那边的斯大林心中听着非常欣慰,这是个好孩子,好战士,他随后接着说道: “不!如果实在守不住,你可以选择撤退,不用硬拼。” “明白!斯大林同志。” 挂断电话后,瓦列里一刻不停的走回桌边,继续看着桌上的地图,看还有没有缺失的地方… 11月28号上午,第三装甲集群的先锋部队就已经突破苏军在罗加乔夫布置的地雷阵,来到德米特洛夫附近。 在此地防守苏军依靠着水位暴涨的亚赫罗姆河作为屏障,且这条河的水位已经上升四米,德军根本无法渡河,他们只能放弃从这边进攻。 部队转而将目标对准了位于亚赫罗姆河源头的亚赫罗姆。 第三装甲集群的先锋部队在傍晚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苏军与德军的血战,正式拉开序幕… 瓦列里将脸埋进雪堆摩擦三秒,强行驱散昏沉的睡意。望远镜里,德军装甲集群的轮廓正在暴风雪中若隐若现。 那是第41装甲军,第一装甲师的钢铁獠牙,履带碾碎冰壳的声响甚至压过了呼啸的北风。 “斯马科夫,让喀秋莎团做好准备。”他对着冻成冰坨的野战电话呵气,结霜的睫毛下渗出狼一般的凶光。 “告诉卡图科夫同志,他的t-34坦克部队在接到信号后在出击。” 因为提前准备,苏军在亚赫罗姆这一带防线上囤积不少弹药,苏军可以给足全力用。 瓦列里一开始并不打算完全转为防御架势,德军没有能力全线推进。 伊克沙西部的大片地区还在苏军手里,单线进攻的德军没能力将这地方吃下,他们的目标只有亚赫罗姆。 所以瓦列里决定主动出击,痛击德军的先头部队。 伴随着德军接近,防线上枪声炮声也不断响起… 在德军第1装甲师先锋营的四号坦克碾过第一道反坦克防线时,收到命令的中尉鲍里斯扯掉了反坦克炮伪装网。 85毫米炮管喷出的火舌贯穿数百米外的装甲,爆炸气浪将炮塔掀飞十米高。德军坦克手刚爬出舱门,一连串打来的机枪子弹瞬间封住了他的惨叫 \"第三发装填!\"鲍里斯踹开冻在炮闩上的装填手遗体,亲自将穿甲弹塞进炮膛。瞄准镜里,五辆二号三号四号坦克正呈扇形展开,炮口迸发的火光将雪地照得惨白。 暴风雪卷着双方的队伍,已经超过零下35度的温度,伴随着刺骨的寒风,让不少士兵因为寒冷都瑟瑟发抖起来。 德军装备的劣势开始逐渐体现出来… 党卫军第5装甲掷弹兵团上校文森特扔掉冻裂的鲁格手枪,发疯似的撕扯军装衬领。他的装甲指挥车卡在反坦克壕里,柴油发动机因为混入劣质防冻液早已瘫痪。更可怕的是,车载无线电里不断传来噩耗。 “喷火器燃料结冰...机枪撞针断裂...37毫米反坦克炮炮弹全部冻在弹药箱...” 极度寒冷让德军未经保养与准备的装备非常脆弱。 突然,某种尖锐的呼啸刺破暴风雪。文森特上校抬头瞬间,看见十二道火箭弹尾迹撕裂铅灰色天幕。 那是苏军喀秋莎在七公里外发起的死神之吻。 因为喀秋莎的突然袭击,德军前锋陷入混乱,不少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炮击给炸蒙了。 见到前线爆炸火光亮起。 瓦列里立马掀开前线观察所顶部的原木跳上雪地。他的呢子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手中信号枪对准德军侧翼射出三发红色信号弹。 远处时刻观察指挥部方向的侦察小组随即释放第二组信号弹…防止在暴风雪中,伏击部队收不到信号。 收到信号埋伏在桦树林中的t-34集群突然启动,柴油发动机喷出的黑烟与暴风雪纠缠成狰狞的恶龙。 车长彼得罗维奇操纵坦克碾过德军防空炮阵地时,特意用履带将88毫米炮管拧成麻花。 这是对斯摩棱斯克战役的复仇。 “西南方向,四辆装甲运兵车!”装填手突然大吼。彼得罗维奇转头时,看见令人窒息的画面:二十名苏军敢死队员正用血肉之躯扑向德军车队,他们绑满炸药的身体在爆炸中化作漫天血雾,为坦克群撕开最后防线。 “冲!不要让同志们白白牺牲!杀了这群入侵者!战士们!”彼得罗维奇红着眼睛大吼道!他所在的t-34坦克陡然加速,身后跟随的坦克也跟着加速。 负责配合坦克部队的民兵战士们也跟在他们后面冲上去。 领头的一名战士紧紧握住手中在暴风雪中飘扬的红旗。 卡图科夫的第四坦克旅与一支民兵团组成的埋伏部队从侧面成功奇袭德军第一装甲师的前锋。 他们仿若杀进羊群的老虎,一辆辆t-34坦克将挡在前面的德军卡车,装甲车撞到一边,碾过德军士兵的尸体… 前方的进攻队伍大乱,德军从未预料到自己的屁股居然还有被偷的一天,本就因为炮击陷入混乱的部队变的更加混乱。 苦战一会儿后,德军士兵们落荒而逃,负责掩护的也坦克损失大半。 第一装甲师先锋损失了整整近千人…十多辆坦克与十数辆各类装甲车。 暴风雪将他们的尸体渐渐掩盖。 损失惨重的先锋部队只能暂停前进的脚步…等待后续的大部队到来,贪功冒进的他们没想到苏军能在亚赫罗姆附近提前部署如此强大的防御力量。 苏军在亚赫罗姆方向小胜一把。 入夜,暴风雪更加严重起来…不少趴在战壕内的苏军战士都被冻的身体不自觉的发抖。 第314章 亚赫罗姆防御战(二) 暴风雪带着呼啸的寒风袭扰着两军士兵。 此时已经超过零下低温35度,刺骨的低温夹杂着寒风,让一些身着保暖衣服的苏联士兵都觉得受不了。 说实话,如此低温,连苏联都没有预料到,1941年的冬天绝对是温度最寒冷的一次。 “下一轮的同志换班!” 苏军阵地上不断有人喊出这道命令。 瓦列里为了驱寒,特意让各个部队的后勤整夜都提供热乎的土豆汤,士兵一轮轮换班统一到排队处去喝汤。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每人发一碗…就现在外面暴风雪那个力度,一碗散发着热气的土豆汤到一些战士手里说不定就变成冰碴汤用来硌牙了。 瓦列里还尽力给每一名士兵都提供上取暖酒精块,用来挺过这寒冷的暴风雪之夜… 这让防线上驻守的苏军只有重感冒的,连一个发烧的都没有,也没人因为寒冷而出现严重的冻伤。 德军则不同了… 赶到前线的第一装甲师与第七装甲师的德军士兵发现自己连土地都挖不开,冻土冻的前所未有的结实… 即便勉强挖出来一条用于避寒的壕沟,许多德军士兵却依旧感觉非常寒冷,大雪…寒风…每一个都能穿透他们薄弱的秋衣。 一些德军士兵互相紧紧抱在一起,试图取暖。 “特里森…”一名满身是落雪的德军士兵紧紧抱着自己怀里的战友,试图将自己身体里最后一点热量给他,他被冻的颤颤巍巍的说道:“特里森坚持住…想想莉莉娅……她在等着你。” “沃德……”怀里的特里森呼吸微弱的说道:“我好冷……冬服发下来了吗?” “快了…快了!军需官说下一批冬服明天早上就到。”沃德安慰着说道,其实他哪知道后勤冬衣什么时候到,军需官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再坚持…坚持。”特里森微弱的说道:“坚持到明天早上…你可以穿两件冬衣…这样就不怕冷了,我…很难坚持……” “不!特里森!”沃德抱紧他的身子:“你给我坚持住!我妹妹莉莉娅可等着你呢!”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嘿!快阻止他!” 沃德抬头望去,一个德军士兵正在微笑着脱下自己的外套,他好像很热的样子。 “快按住他,快给雷森穿上衣服!”两名德军士兵赶快按住他,硬把衣服往他身上套。 沃德收回目光,这种现象今晚实在是太常见了。 不远处有个德军士兵悄咪咪的来到他身边。 “嘿,兄弟!” “怎么了?奥托。”沃德被冻的颤颤巍巍的问道。 奥托给他递过去一张卡,正是苏军战地食堂丰盛的照片。 现在这东西是德军军内的违禁品,瓦列里给俘虏的不少照片都被德军宪兵没收了。 不过依旧有一小部分被士兵们给留了下来… “你…你要去投降?!”沃德一下子就明白了,压低声音问道。 “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的,总比冻死在这里好!天啊,沃德,我们连晚饭的黑面包都像是砖块一样!好多兄弟都被冻残了!” “可是…广播说俄国人对待战俘特别残忍……”沃德有些犹豫道。 “总比现在冻死在这里好!”奥托红着眼睛说道。 “你把特里森给带走吧…奥托…”想了半天后,沃德开口道:“我得留在这里,我还有妹妹,至少我能给她写封信,告诉我和特里森都还活着…特里森只是被俄国人俘虏了。” “好吧!该死的沃德,希望你能活下来。”奥托继续说道:“我那边还有一件冬服,从俄国人尸体上扒下来的…就放在我箱子里,现在你去拿,我和其他人带着特里森走。” “谢谢!奥托。” …………暴风雪肆意着哭嚎着,仿佛一个个攫取人性命的妖怪,不少德军士兵都被冻死在战壕中,也有很多人被冻伤冻残,缺少保暖冬服的德军损失非常严重。 德军冻伤高发。 当朝阳的第一抹阳光刺破云层时,一名德军少尉不由得大声哭嚎起来。 他后来在日记中写到:“我从未如此激烈的盼望着,祈求着,阳光能从云朵里钻出来。那一刻我意识到…至少我手下的士兵们能够稍微暖和一点,不用在冰天雪地中曝尸在异国他乡。” 此时此刻,中央集团军群的总司令,博克元帅也将手中最后一批预备队派上前线。 而苏军也将为数不多的预备队大部分分给正在莫斯科外围防御的第16集团军,德军现在从两面围攻。 主力部队从佩什基发起进攻,试图突破防线进入莫斯科郊区。 一部分从伊斯特拉河上发起进攻,试图从正面突破苏军防线,分散苏军守备力量,让其无法分心回头支援。 第16集团军的防线就如同绷紧的弦一样努力支撑着。 苏德双方就像两名伤痕累累的拳击手,现在都撑着最后一口气,互相盯着对方,看谁率先坚持不住,露出破绽。 而现在缺少冬衣的德军开始对老百姓下手了… 德军在11月29日清晨占领了原第16集团军指挥部,利亚沃洛,所有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居民,身上的冬季衣物全都被扒下来,男的被送进合作s大楼,女的被送进教堂,方便德军进行搜刮…… 不少德军士兵的大衣里面满是战利品…而那些被扒下冬衣的老百姓,不少人都在当天被寒冷的气温给冻死了。 之后,苏军最高统帅部紧急发布命令,重组第20集团军,由戈沃罗夫担任主帅。(原先将领是弗拉索夫…只不过在这个历史中,基辅战役突围时,弗拉索夫‘失踪’。) 第20集团军的任务是填补伊克沙到洛布尼亚的防线,与瓦列里的防区接壤,不给德国人突破防线的机会…… 虽然说是一个集团军,原历史20集团军只有331与352步兵师,第28,35,和64步兵旅,以及24,31独立装甲旅。 只是这些部队目前都还在集结状态。 斯大林给前线的瓦列里打电话,请求他尽量延伸铺开防线,尽力在部队集结前守住这一条防线。 第315章 亚赫罗姆战役(三) 瓦列里按照斯大林的要求,向西部延伸了整条防线。 他将之前在克林附近收集的部队全从前线撤下来用来延伸防线,填补空缺,守在亚赫罗姆的部队则并没有调动。 经过民兵补充,恢复一半人员水平的第18步兵师与第167步兵师这次也重新参与战斗。 他们是负责防守伊克沙到洛布尼亚的主力部队。 同时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也挤出一点部队分给延伸防线。 一天时间内苏联最高统帅部也紧急调取一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高射炮团,两个喀秋莎火箭营增援防线。 此处的空白防线被及时填上,德军尝试发动几次小规模的进攻见无果后,就暂时没了其他动静。 不过德军此时的主攻目标并不在这里…而是在瓦列里所在的亚赫罗姆。 因为此时第三装甲集群,以及一些德军部队的主要战略目标是合围莫斯科,他们必须得拿下亚赫罗姆这个渡河点,向莫斯科后方延伸。 配合古德里安的南部军队在莫斯科后部的诺金斯克进行合围。 第三装甲集群的第七装甲师,第十二装甲师,第一装甲师的部分部队,摩托化第14师,以及第5步兵军友情提供的第103步兵师。 他们在11月29号,迎着飘零的点点雪花,向亚赫罗姆一带发起猛攻! 不攻不行了,他们一晚上统计居然有近两百多名士兵消失不见…谁都知道他们去哪了,肯定跑对面去了。 瓦列里之前埋下的炸弹在德军部队内部成功引爆。 跑来投降的德军士兵瓦列里都给了不错的待遇,有热汤和毯子,至少他们不用冻死。 这些可都是战后未来德国的栋梁之材啊。 …在开始进攻后,雪原的寂静被陡然打破。 枪声,炮声,一瞬间接连不断! 双方的战斗相当激烈…… 中士伊万·格罗莫夫的右手已经和反坦克枪的扳机冻在一起。他的呼吸在羊毛围巾上结成冰壳,每一次喘息都像刀片刮过气管。 听着防线上接连不断的枪声,他觉得耳朵都有些疼。 透过瞄准镜,雪原上浮现出鬼魅般的轮廓。 五辆四号坦克正碾过昨夜被炸碎的反坦克堑壕,履带卷起的冻土里还粘着半块带血的呢子大衣。 “700米...650米...”副射手帕维尔的声音像从水下传来。这个十九岁的莫斯科大学生蜷缩在雪坑里,用匕首疯狂刮擦炮弹上的冰霜。他们身后躺着三具遗体,都是炮弹震碎内脏的装填手。 当第一辆坦克压上雷区标志物时。 格罗莫夫扣动了扳机。14.5毫米穿甲弹贯穿侧装甲的瞬间,他听见金属撕裂的声响。 那声音不是来自德军坦克,而是自己冻裂的肩胛骨。反坦克枪的后坐力将他撞向后方冰壁,鲜血从绽开的棉衣里渗出。 “该死…”他嘟囔道。 旁边炮位上的85mm火炮立刻吐出火舌,远处一辆四号坦克当场被掀开盖子,露出自己火热的一面。 旁边的两名德军士兵被爆炸崩飞在地。 其他方向的德军士兵们哆哆嗦嗦的艰难走在深度没过半截小腿的雪堆中。 不时有士兵被飞来的子弹打倒在地。 一些穿着冬衣,提起有准备的德军士兵则趴在雪地中,避免自己被飞来的子弹给打中。 远处的天边突然升起一道又一道冒着白烟的‘流星’它们砸在苏军东南侧的阵地上,爆炸的火光陡然响起。 德国人将自己的‘喀秋莎’拖了上来,喷烟者——六管火箭炮,正确的名字叫41式150毫米烟雾发射器。 虽然说是41式,不过这火炮早就在39年研制成功了,德国陆军当时嫌这东西威力小,机动性差,不愿意使用… 不过看到俄国人的‘喀秋莎’大放异彩,一些参谋就建议将这火箭炮带到前线,看看它们的实战表现。 亚赫罗姆就是德军现在的试验场。 东南侧防线上,85毫米高射炮阵地正在化作炼狱。德军六管火箭炮的齐射将此地的炸成直径十米的熔岩坑,融化的积雪混合着人体组织在高温中汽化。 两名苏军士兵冒着白烟的残肢清晰可见… 炮长尼古拉拖着断腿爬向仅存的火炮,身后雪地上拖出的血痕像一条蜿蜒的赤蛇。 “装填!”他红着眼睛,嘶吼着用冻僵的手指转动方向机。 瞄准镜十字线死死咬住六百米外的三号坦克。炮弹击发时的气浪掀飞了他的护耳帽,耳孔流出的鲜血尚未落地便冻成冰珠。 当穿甲弹楔入三号坦克的炮塔座圈时,尼古拉正用牙齿撕开最后一枚炮弹的油纸包装,他的十指早已冻成青紫色。 两名赶上来的卫生员赶忙给他拉下去,负责接替的火炮小组则继续操控着85mm防空炮狙杀着德军坦克。 德军也是打急眼了,他们试图将部队全都压上去,以达到快速突破苏军防线的目的。 德军步兵已经在各个方向接近防线。 在防线北翼,德军喷火兵撕开了缺口。 下士安德烈看着火焰喷射器喷出的凝固汽油在空中冻结成火雨,砸在战壕里迸溅出妖异的蓝焰。 新兵安德西里惨叫着在雪地里翻滚,却让附着在棉衣上的燃烧剂越烧越旺。安德烈抡起工兵铲劈开战友的喉咙,这是他能给予的最后仁慈。 “为了祖国!”安德烈跳出战壕,绑满炸药的身体在暴风雪中恍若幽灵。他跌跌撞撞扑向喷火兵队列,爆炸产生的气浪将十二名德军掀飞至半空。飞溅的尸块撞在坦克装甲上,发出熟透西瓜般的闷响。 “堵上缺口!”一名苏军军官带领着十数人组成的突击小队立刻与后续进入战壕内的德军交锋起来,双方陷入惨烈的白刃战。 战斗一直持续到中午,苏军防线被打的破破烂烂,但是并没有被突破。 德军留下一堆尸体与坦克残骸后便暂时撤退,停止进攻,为下一场攻势做准备。 第316章 亚赫罗姆防御战(四) 苏军还没来得及喘息多长时间,在十二点多,德国人就立刻发动了第二场攻势,他们打算一举粉碎苏军的防线。 亚赫罗姆,必须得尽快被德军拿下来! 此时阳光刺破云层,照着平原上冒着黑烟的坦克残骸与尸体… 借着这来之不易的大晴天,德国空军立刻出击! 中尉鲍里斯刚把新的弹链塞进马克沁机枪,天际线就传来熟悉的尖啸声。 十二架斯图卡轰炸机如同秃鹫般撕开云层,机腹下悬挂的250公斤炸弹在雪地投下死亡的阴影。 阵地上部署的数门37毫米高射炮开始对着这些来自空中的不速之客开始追猎。 “隐蔽!”他扑倒两个新兵滚进防炮洞。 第一枚炸弹落在二十米外,冲击波将积雪炸成白色蘑菇云。冻土块雨点般砸在钢盔上,有个士兵的耳朵被震得渗出血丝。 第二架斯图卡近乎垂直地俯冲而下,尖锐的啸声让战壕里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耳朵——这声音比炮弹呼啸更令人胆寒。 “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我打下来!打准点!”防空炮小组组长大声说道,他用力的搬着一箱又一箱弹药放在几门37毫米防空炮旁边。 数门37毫米防空炮对着天空上的秃鹫有节奏的射击着,用于防空的数辆四联机枪也对着天空开火。 两架躲避不及的斯图卡被防空火炮擦过翅膀,翅膀与尾翼冒出两道明显的黑烟。 这些防空炮组都是有着经验的老炮手,斯图卡俯冲下来再打不到,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防线上有着37mm防空炮与四联机枪的压制,虽然遏制了空袭的势头…不过德军空袭的力度并未减弱。 德军地面部队趁机发起冲锋。三辆四号坦克借着轰炸扬起的雪雾抵近到四百米,跟在后面的德军士兵看起来像是一只只灰绿色的蝗虫,像幽灵般在弹坑间跃进。 鲍里斯吐出嘴里的冻土,发现马克沁机枪的水冷套筒被弹片击穿,冷却水正在雪地上结出冰花。 “用这个!”老兵伊万扔来两个反坦克雷。 两人爬出掩体时,正撞见斯图卡投下的燃烧弹在防空炮阵地炸开。 85毫米高射炮的防盾被烈焰吞没,炮组成员带着满身火苗在雪地里翻滚,周围两名苏军士兵试图往他们身上泼雪,浇灭这股火焰。 “他娘的德国畜生!”一名37毫米防空炮的炮手大喊着操控着火炮,盯着它打。 一连串防空火炮紧紧咬着这架斯图卡尾部,突然,它身后爆发出明亮的火光,数发37mm高爆弹成功打到它的尾翼上。 冒着黑烟的斯图卡失控的旋转着向德军的进攻部队飞去,随后撞在大地上,剧烈的爆炸火光升腾而起。 爆炸产生的飞机碎片还随机击中十几名距离较近的幸运德军士兵,他们像是中枪一样,被打倒在地,立刻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三点钟方向!”观测员突然尖叫。 一架斯图卡从低空掠过,机翼下的20毫米机炮将战壕胸墙撕成碎片。列兵米哈特斯基被子弹擦过后背,棉衣里的鸭绒像柳絮般漫天飞舞。他抓起dp-28对着俯冲而下的黑影射击。 一台四联防空机枪对着这架飞机也是一顿狂射。 直到看见驾驶舱玻璃迸出火星。 那架斯图卡突然拉起机头,投弹架却卡住了炸弹。 \"快跑!\"鲍里斯拽着米哈特斯基和观测员一起跳进战壕。 失控的炸弹斜插进雪地,将近百米开外的德军半履带车炸成零件状态。 燃烧的汽油顺着融化的雪水蔓延,形成一道临时火墙。 “哈哈!这群德国沙壁!让他们尝尝自己的炸弹!” 不少苏军士兵欢呼一声。 德军地面部队被意外爆炸阻滞时,苏军终于抓住喘息之机。 数门85毫米高炮调转炮口,穿甲弹接连洞穿三辆四号坦克。 但防空警报伴随着哨兵凄厉的尖叫声再次响起,第二批斯图卡已经抵达战场。 这次它们改变了战术。六架轰炸机以60度角俯冲,在八百米高度投下炸弹后立即爬升。 250公斤高爆弹将这处战壕附近炸成月球表面,冲击波把三个机枪阵地连人带武器掀翻。鲍里斯看着一名新兵被气浪抛向铁丝网,身体在倒刺上抽搐了足足十秒才断气。 数门37毫米高射炮追着这些斯图卡打,四联防空机枪也对着他们猛射,不少德军飞机身上都冒出轻微的白烟,他们只能狼狈不堪的先行撤退。 反正德国空军的任务目标已经达到,他们成功轰击了苏军阵线,并且成功掩护己方陆军靠近苏军防线。 接下来的战斗就该靠德国自己的无敌陆军了。 在斯图卡离开后…苏军防线上爆发出猛烈的枪声,德军士兵组成的数个突击小组也猛攻苏军防线上的薄弱处。 一名苏军士兵的睫毛上挂着冰棱,每一次眨眼都像有刀片在割眼皮,手里的莫辛纳甘步枪枪栓早已冻死,他努力的将刺刀从一名德军士兵的胸口上拔出。 \"米沙!左边!\"战壕另一头的老兵突然嘶吼。被称作米沙的士兵转头时,看见雪雾中浮现出四名德军突击兵的轮廓,他们的mp40冲锋枪枪口喷吐的火光在暴风雪中如同鬼火。 他本能地拉动枪栓,却发现子弹早已在严寒中卡壳。 下一秒,他抄起工兵铲跃出战壕。铲刃劈进第一个德军钢盔的瞬间,温热的脑浆喷溅在脸上,立刻被冻成石膏般的硬壳。 第二个德军士兵的刺刀捅穿他的棉裤,他竟感觉不到疼痛,双腿早在六小时前就失去了知觉。米沙用铲柄绞住敌人的脖子,两人滚进结冰的反坦克壕时,他听见自己小腿断裂的脆响。 老兵手持冲锋枪,将后来两名跳下战壕的德军士兵给扫死,随后直接肘击撞在德军士兵的身上,将他从米沙身上撞开。 扣动扳机,将还想挣扎的德军士兵乱枪扫死。 “谢谢你…”米沙话音未落,远处一名士兵声音嘶哑着声音怒吼道。 “德国人第二批部队上来了!” 第317章 亚赫罗姆防御战(五) 呼啸的寒风夹杂着点点雪花从空中飘落…此时的苏军防线上到处都是喊杀声…爆炸声…枪声夹杂着惨叫声。 苏军防线上的85mm高射炮成为了德军士兵的主要目标。 这门火炮对于装甲部队的威胁实在太大,上午德军在整条防线上坦克包含着各类装甲车损失超过60辆。 所以进入苏军战壕的德军突击队首要目标是为后续友军部队开路同时摧毁85mm高射炮阵地。 苏军士兵们则拼命保护着这些用来反坦克的高射炮阵地。 位于东南防线处的85mm高射炮阵地上,炮手阿列克谢正用牙齿撕扯手套,他的十指与方向轮冻在了一起。 一小时前德军斯图卡的扫射打穿了防盾,寒风裹着雪粒灌进炮位,将他的右脸冻的僵硬,睫毛上全是雪粒。 附近的枪声,喊杀声非常激烈,负责保护火炮阵地的苏军部队与德军突击队混战在一起。 “装填!”他含糊不清地吼着,用肘部撞击装填手。 炮弹推进炮膛的瞬间,四百米外的四号坦克炮口闪过橘色火光。 阿列克谢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43倍径75毫米炮弹贯穿防盾时,他冻结在脸颊上的冰层缓冲了破片冲击,让他在咽气前完成了最后一次击发。 炸膛的炮管像扭曲的麻花般飞向空中,将两名扑来的德军步兵拦腰斩断。 装填手的上半身挂在扭曲的炮架上,冻僵的手指仍保持着递送炮弹的姿势。 突破防线的几名德军士兵见到两名昔日伙伴被拦腰斩断的模样,都纷纷暗骂一句该死,他们没有时间思考,向着远处下一个环节的85mm防空火炮阵地赶去。 在防线缺口处,一名刚刚摸上来的苏军工兵正红着眼睛用匕首切割炸药包引线。 整个工兵班组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的左脚卡在反坦克地雷的压板上,德军的装甲运兵车距离他只剩三十米。 不远处两名民兵趴在弹坑里面准备伏击着靠近防线的德军装甲运兵车。 两名民兵在得到他的示意后,起身将燃烧弹扔出。 一枚落空砸在雪地上。 第二枚成功砸中车体,喘口气,视死如归的工兵趁机点燃引线纵身扑向车底。 “去死吧!你们这些侵略者!” “疯子!俄国人全是疯子!”跟在装甲车旁边的几名德军士兵见状大吼着滚下雪坡,他们可不想被炸死。 爆炸的气浪将苏军工兵的残块抛上五米高空,燃烧的肠衣像节庆彩带般挂在松树枝头,装甲车当场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球。 后续跟进的德军坦克为躲避火球急转方向,却碾上了昨夜苏军故意留下的冰面斜坡。 后续紧跟上来的四号坦克侧滑着撞进雷区,连环爆炸将整支装甲排送入地狱,纯纯害人精。 而防线上双方的激战陷入白热化… 有些苏军士兵即使受伤要与一名德军士兵同归于尽。 苏军士兵们用着手上一切能用的东西来对付德军士兵,不光是枪械,甚至头盔,水壶,以及拳头牙齿,冰锥,只要是能杀伤德军士兵的‘武器’,他们都会用。 苏军的疯狂让德军的推进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集结大军的德军部队发现他们在面对这道苏军防线时,数量已经并非是决定性因素。 第三装甲集群的总指挥,莱茵哈特上将命令各部队抓紧进攻,必须尽快突破亚赫洛姆的防御! 刺刀与工兵铲的撞击声突然压过了防线上的枪响。 德军步兵从被航弹撕开的防线缺口涌入,灰绿色的钢盔与苏军的棕色棉帽在雪雾中绞成一团。冻硬的雪地被军靴踩出咯吱声响,每一次踏步都扬起混着血渣的冰晶。 一名苏军中士立刻领着十几名苏军士兵堵了上来。 双方狭路相逢。 中士格罗莫夫用莫辛纳甘的枪托砸碎第一个德军的鼻梁时,断裂的软骨声让他想起掰碎冰柱的脆响。 第二个敌人从侧面包抄,刺刀划开他棉衣的瞬间,格罗莫夫反手将工兵铲劈进对方锁骨。 铲刃卡在骨头缝里,他不得不抬脚踹向敌人胸口,借着反作用力拔出武器。温热的血喷在脸上,像是一张猩红的面具。 身后的各个苏军老兵也杀的相当勇猛,这些是跟随着瓦列里已经经过数场大型战斗的老兵。 这也是瓦列里手中的底牌之一,也是他的警卫排与预备队,他们的装备是最好的,战斗力与士气也是防线中苏军部队拔尖的一批,他们不弱于帝国师的精锐。 防线上到处都是喊杀声。 在战壕拐角,一名苏军士兵正与两名德军滚作一团。他们身下是被炮火融化的血水坑,此刻已重新冻结成光滑的镜面。 苏军士兵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冰面上,却趁机抓起半截枪管捅进上方敌人的喉咙。 另一个德军举起刺刀下扎的瞬间,苏军士兵猛然翻身。 刀尖擦着耳朵钉进冰层,他抓起手边的钢盔猛砸对方太阳穴,直到钢盔边缘的积雪被染成粉色。 ………亚赫洛姆防线中段…前线指挥部附近。 瓦列里扯下结冰的军官大檐帽砸在雪地里,波波沙冲锋枪的枪管还冒着青烟。 他刚用冲锋枪扫倒了三个试图攀爬反坦克壕的德军突击兵,其中一个士兵的刺刀擦过他的左耳,将大衣领子钉在了原木掩体上。 前线战况危急…现在已经开始都有德军士兵顺着战壕流窜到前线前线指挥部附近了。 他打算将手中剩余的两支民兵团全都压上去,配合卡图科夫的第四坦克旅,在防线中段发起反攻。 \"上校同志!防线北面一处环节失守!\"满脸血污的传令兵跌进前线指挥部战壕内,手里的步枪只剩半截枪托。 远处三辆三号,四号坦克正碾过炮兵观察所的废墟,跟在后面的德军步兵用火焰喷射器在雪地上烧出一条焦黑走廊。 “我知道了!你辛苦了,同志!我现在亲自带队去夺回这块战壕!” 第318章 亚赫罗姆防御战(六) 瓦列里将波波沙冲锋枪甩到背后,抄起一捆反坦克手雷。 他身后的警卫排士兵迅速分成两组,沿着被炮火犁出的之字形弹坑匍匐前进。 积雪在棉衣摩擦下簌簌作响,远处德军喷火兵喷射的凝固汽油在白雪中划出妖异的蓝光。 一辆三号坦克缓缓碾过战壕,机枪与火炮一刻也不停歇的向周围射去。 瓦列里等人小心翼翼的摸到距离三号坦克不远处… 远处早已准备好的苏军狙击手见自己人已经到位,立刻扣动扳机。 喷火兵的脑袋上立刻出现一个圆形弹孔,血雾从他后脑喷出,他的身子立刻毫无力气的倒下。 不远处两名苏军士兵见状立刻扣动扳机,信号弹升上天空。 当第一波火箭弹呼啸着砸向战壕外的德军装甲队列时,他猛地跃出弹坑。 警卫排的士兵们如同雪地幽灵般散开,冲锋枪的火舌在昏暗中织成死亡之网。 在另一名德军喷火兵转身的瞬间,瓦列里将燃烧瓶甩在燃料罐上,随后又扣动扳机打在燃料罐上。 爆炸的气浪掀翻两个德军步兵,燃烧的凝固汽油顺着积雪蔓延,在坦克残骸间形成火墙。 中士格罗莫夫趁机带人扑向侧翼,用缴获的mp38扫射慌乱中的德军步兵。 三号坦克的履带碾过机枪火力点的废墟时,瓦列里已经成功摸到车体右侧。 他踩着倾斜的装甲板跃上炮塔,将反坦克雷塞进敞开的舱盖。他立刻跳下坦克,驾驶舱内迸发的火光映红了他的侧脸,爆炸的冲击波将他掀翻在雪堆里。 德军装填手爬出炮塔的瞬间,被冻硬的雪块砸中太阳穴——那是警卫排新兵伊万用冻僵的手抛出的\"冰弹\"。 格罗莫夫迅速将滚进弹坑里的瓦列里扶起身。 “上校同志。” “我没事!格罗莫夫同志。”瓦列里拍拍他的肩膀,随后捡起地上的波波沙冲锋枪吼道。 “跟我冲!同志们!” 他随后一马当先,身边紧跟着一个警卫员摇动着红旗。 “什么情况?” 站在四号坦克边上,看着不远处苏军战壕前的爆炸散去,随后阵地上空升起的红色信号弹,负责充当主力进攻152装甲团的指挥官,德军上校亚当斯面色非常糟糕。 该不会是苏军发动反攻了吧? 下一秒,像是印证他的猜测一样,望远镜的视野里出现一张随着寒风飘动的红旗,以及不少身着呢子大衣的苏联民兵,他们正在向沦陷的北部环节防线发起反攻。 但这个来之不易的缺口绝对不能这么被苏军封上。 “该死!告诉两侧的步兵团,绝对不能让苏军士兵夺回这道防线!”亚当斯上校迅速对着副官道。 “然后,把我们剩下的预备队全给派上去!” “是!”副官答应的非常干脆。 拿起手中的望远镜,亚当斯心中有些忧虑……152装甲团的预备队就剩不到二十辆坦克和各类装甲车了…能不能拿下这道防线就看这次了… 天上飘零的雪花也越来越多…随着寒风飘荡。 “上校同志!左侧!”格罗莫夫的喊声撕破天空。两辆四号坦克正绕过火墙,75毫米炮口缓缓转动。 瓦列里翻滚进弹坑时,炮弹将身后的原木掩体炸成齑粉,飞溅的木刺在他脸颊划出血痕。 此时,收到信号的卡图科夫手下的第四坦克旅终于从战壕后方杀出。 t34-034号车组利用燃烧的坦克残骸作掩护,一炮轰断刚刚爬上战壕上,领头四号坦克的履带。 随后两辆t-26小兄弟对着四号坦克就是两炮,四号坦克身上冒出一阵黑烟。 德军坦克手刚爬出舱门,一连串子弹就打在他身上。 第二辆四号坦克还没来得及调转炮口,远处一个85mm高射炮阵地上的火炮喷出火光,一发穿甲弹顺着四号坦克侧面打穿。 此时亚赫罗姆防线上,苏军两支民兵团正在向沦陷的北部环节防线发起冲击。 德军没办法用重炮压制苏军的冲击,因为他们也有人在苏军防线上…除非他们疯了,想连自己人一起炸。 整个战壕回荡着粗重的喘息声,叫喊声与金属入肉的闷响。 一名苏军炊事员挥舞着剁肉斧,斧刃劈进钢盔的震颤顺着木柄传到他冻裂的虎口,跟他纠缠的德军士兵真正意义上的脑袋被劈开两半。 三个德军合力将老机枪手按在结冰的沙袋墙上,其中一人掏出冰锥般的刺刀,却在扎下的瞬间被背后飞来的铁锹削去半边脑袋。 瓦列里甩了甩震麻的手臂,锹面上粘着的脑组织正冒着丝丝热气。 老机枪手喘口气,随后与另一名德军士兵滚作一团,瓦列里则趁第三个德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一铁锹拍在他脸上,上面还带着丝丝冒着热气的脑组织。 他一个铁铲将地上正在挣扎的德军士兵送走。 还没等他喘口气。 三名德军突击兵从弹坑中暴起,刺刀寒光划破雪幕。 瓦列里侧身闪过第一记突刺,枪托重重砸在第二个敌人的喉结上,碎裂的软骨声被爆炸声吞没。 第三个德军扑来时,他顺势后仰,靴底蹬在对方胸口,两人同时摔进结冰的战壕中。 “上校同志!”负责贴身保护的警卫员彼得连科转身扔过来个莫辛纳甘砸在德军士兵身上,他却被流弹掀飞钢盔,摔在战壕中。 骑在他身上的德军士兵被砸的一个趔趄。 瓦列里抓住这瞬息机会,抽出大腿绑着的冰镐扎进这名士兵的眼窝。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冻僵的脸颊上。 双方围绕着这沦陷的北部战壕激烈厮杀着。 在防线缺口处,双方士兵的尸体堆成了诡异的壁垒。有个苏军士兵的刺刀贯穿德军胸膛后,两人被冻成拥抱般的连体冰雕。 另一处掩体旁,断了手的德军下士用牙齿咬着苏军士兵的耳朵,两人的牙齿都深深嵌进彼此血肉。 最惨烈的角落躺着五具纠缠的躯体,冻僵的手指仍掐着对方的眼球、气管或衣领。 残酷而又的战斗没有停歇… 第319章 绝不后退 当暮色染红雪原时,预备队的呐喊从后方传来。 瓦列里带着身边二十名士兵与身后一群民兵再度发起反冲锋,他们挥舞着工兵铲劈开德军散兵线。 身后不远处,一辆辆早已换上白衣的苏军坦克也再次迅速冲上防线。 第一坦克近卫师与卡图科夫第四坦克旅剩余的坦克倾巢而出。 瓦列里已经将手中所有的预备队全给送到防线上做最后一博。 而德军的第七装甲师,第十二装甲师的坦克经历一天的残酷作战损失也非常严重… 更别提严寒的原因让一部分坦克的发动机被冻坏,产生意外损耗。 103步兵师与摩托化第14步兵师人员折损也不轻。 德军方面也早已将手中最后一批预备队送上苏军防线。 他们尝试彻底突破这条挡在亚赫罗姆前,挡在包抄莫斯科后方已经摇摇欲坠的最后一条防线。 双方都已经竭尽全力。 中尉鲍里斯用铲面拍倒两个敌人后,突然跪倒在地。 他的铲刃卡在第三个德军的肋骨间,而对方濒死的痉挛竟将铲柄扭成了螺旋状。 二十米外,四号坦克的履带正碾碎机枪阵地沙袋。 在战壕里的瓦列里胡乱抓起两枚反坦克雷,贴着燃烧的装甲车残骸迂回。 火焰舔舐着他的大衣下摆,焦糊味与血腥气灌入鼻腔。 当坦克转向的瞬间,他猿猴般攀上倾斜的车体,将手雷塞进炮塔舱盖缝隙。 两名德军士兵刚想开枪,手持波波沙的数名苏军冲锋枪手就将其射成血葫芦。 他立刻跳入战壕,躲避爆炸。 德军装填手的断臂挂在炮管上,像面破碎的战旗。 进入战壕后,三个德军步兵呈三角阵型包抄而来。瓦列里穿的染血的将官军服实在是太显眼了,一看就是苏军大官。 德军士兵们都想要这一份战功。 瓦列里翻滚躲过刺刀,抄起冻在雪地里的工兵铲横扫。 铲刃顿时劈开一名德军士兵的腹部。 带出的肠z冒着白花花的热气,他惨叫着摔倒在地。 第二个敌人被铲面拍中面门,钢盔凹陷处渗出脑浆。 “恶魔!你这个恶魔!” 第三个德军士兵看着满身血迹的苏军军官大声嘶吼着,惊恐后退,却踩中自己人的断肢滑倒。 瓦列里扑上去用铲柄绞住其脖颈,德军士兵憋着通红的脸挣扎着,直到颈椎断裂的脆响传来,他才安静下来。 穿越也是有好处的…至少瓦列里感觉自己精神与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强,越锻炼,自己越在近战方面占优势。 北面突然传来履带轰鸣,两辆三号坦克再度碾上战壕。 一辆正在寻找目标的t-34骤然开火。 穿甲弹贯穿首车发动机舱,燃油泄漏引发的爆燃将德军装甲兵烧成火人。 惨叫声伴随着两个浑身着火的人影从坦克中挣扎跑出。 苏军士兵们并没有贸然开火,而是任由这两名德军装甲兵燃烧着发出惨叫。 第二辆坦克急转,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侧的KV-1炮管吐出火光,一发穿甲弹让它立刻安静下来。 双方又围绕北面失陷战壕处激战一会儿… 远处天空突然升起一枚亮红色的信号弹,是德军要求部队撤退的信号弹。 德军今天没办法彻底拿下这道防线了…白雪与寒风越来越大,隐隐有下大雪的迹象…虽然天空边上还隐隐可以见到日光。 但谁知道这群倔强的苏军还能守多久…在商讨接近一个小时后,德军决定将前线部队撤下来,士兵们的意志与体力都已经到达极限了… 当苏军夺回最后五米战壕时,天际传来熟悉的死亡尖啸。 三架斯图卡穿透低垂的云层与雪花,机腹下的炸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们看起来对于自己的技术非常自信。 瓦列里拽过身边士兵滚进一边的战壕内,250公斤炸弹在六十米外炸开,冻土块雨点般砸在钢盔上。 防线上剩余的四联马克沁机枪突然咆哮,曳光弹链在空中织成火网。一架俯冲的斯图卡发动机舱迸出火星,拖着黑烟栽向德军阵地,将撤回阵地没多久的一些步兵炸成血肉烟花。 在之后,苏军防线上响起断续的手风琴声。 某个失去双腿的士兵正用冻伤的手指演奏《为了你,祖国母亲》。 瓦列里看着远处朦朦胧胧的日光,想用手去抹去脸上的已经有些黏黏糊糊,干涸的鲜血。 防线周围,德军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则变为一团团钢铁废物,冒着黑烟,矗立在防线上,三号坦克…四号坦克……二号坦克的残骸清晰可见。 血腥味与硝烟味充斥着鼻子中。 其中有两辆四号的坦克残骸特别显眼,他们拥有不同于普通四号的长炮管,且他们轻易击穿了一辆t-34的装甲。 德军早了原历史数个月,将第一批长炮管四号坦克给弄了出来… 不过看起来现在这类长管四号坦克还处于原型车的阶段,还没有进行量产且他们的装甲依旧非常脆弱,跟短管四号没有太大区别。 又等了一会儿,德军没有动静,看起来他们今天已经停止进攻了… 瓦列里靠在战壕边上,看着卫生员用刺刀撬开冻在伤员伤口上的绷带。 整条战壕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混合气息,融化的雪水与尸体的鲜血在弹坑中汇成暗红色的模样。 ……日光渐沉 月光照在结冰的胸墙上,折射出诡异的银蓝色。 战壕里横陈的遗体保持着战斗时的姿态。 有苏军士兵握着半截刺刀插在德军胸口,两人身上满是白雪,尸体已经被冻成连体冰雕,也有一名苏军民兵紧紧勒住一名德军士兵的脖子,两人几乎是同时死亡,他们的尸体堆叠在一起。 雪地上散落着扭曲的弹壳、冻成铁饼的饭盒,以及被血染成褐色的急救包碎布。 三米宽的壕沟里,地上满是由于寒冷结冰的血泊,像暗红色的玻璃一样。 士兵们用刺刀凿开冻土,将战友遗体垒成临时掩体。 一具德军的尸体被倒插在壕沟拐角,冻僵的手臂直指天空,手腕上还挂着未引爆的集束手榴弹。 某个机枪巢旁,马克沁的水冷套筒裂开蛛网状的冰纹,枪管上挂着一串冰棱,像钢铁巨兽的獠牙。 第320章 安静的夜晚 瓦列里踩着吱呀作响的冻土巡视防线,军靴碾碎了几颗带血的牙齿。他在某个散兵坑前驻足。 新兵米沙正用牙齿撕开绷带包扎大腿,身旁摆着一颗用冻土豆雕刻的假手雷。 “留着当晚餐?”瓦列里扔过去一个黑面包。米沙慌忙起身敬礼,却因冻僵的膝盖差点摔倒。 “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吧。” 上校伸手扶住时,摸到士兵棉衣里塞着的《莫斯科晚报》,头版上的斯大林画像已被血浸透。 “辛苦了!”瓦列里亲昵的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积雪。 米沙激动的脸通红,他急忙说道:“不辛苦!上校同志!能在您手下手刃德国人,是我的荣幸。” 瓦列里看着他青涩而又激动的面庞,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休息一会儿,今晚德国人看来不会发动进攻。” “是!”米沙再次朝他敬礼,瓦列里也简单回礼。 看着瓦列里的背影,米沙内心相当的激动…他居然能跟自己崇拜的卫国英雄一起站在这里抵挡德国人的入侵,且自己还被偶像如此亲切的对待… 米沙感觉身上的疲惫顿时消失不见,他变的似乎更有活力一些…好像这严寒也没有那么冷了。 瓦列里巡视一圈,士兵们的士气也不算低沉,许多人都在积极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虽然因为战友的牺牲,苏军士兵们心中避不可免多一丝哀伤…但他们都要将这缕哀伤化作射向德国人复仇的子弹。 瓦列里随后让炊事班加紧煮饭,将炖牛肉与热土豆都安排上,他要让士兵们吃饱喝足为下一场战斗做好准备。 “上校同志!您找我?”警卫员格罗莫夫来到指挥室,冲瓦列里敬上一礼,眼神中闪过崇拜。 “格罗莫夫同志,重伤员都运走了吗?”坐在椅子上的瓦列里紧盯着地图,随后才声音沙哑的开口问道。 “上校同志!请您放心!重伤员已经通过亚赫洛姆的渡口送过河,估计还有一两个小时就到达后方医院了。”格罗莫夫回应道。 瓦列里闻言点点头:“很好,抓紧再让各支部队统计一下伤亡报告。” “我知道了!上校同志。” “好,你先回去休息吧,多吃点炖牛肉,土豆,准备应对明天的战斗,格罗莫夫同志。”瓦列里抬起头,露出疲惫的面庞笑着开口道。 “也请上校同志您注意休息…”格罗莫夫关心的说道,转身离开。 休息?瓦列里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被格罗莫夫一说,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前所未有的很疲惫。 确实也该找机会小睡一会儿了…算上今天,已经快四天了,这四天好像只睡十个小时的时间都不到。 上辈子他上网吧打游戏都没这么狠的,至少还会坐在电竞椅上睡上几个小时。 不过…首先他得将部队的事情安排好,瓦列里看着桌上的地图,拨通了通往莫斯科的专线。 部队详细的伤亡报告现在还没出来,但他心中已经有数,各支部队损失一定不小,瓦列里决定再向苏联最高统帅部申请一批部队支援。 如果德军还保持向今天一样的进攻强度,苏军位于亚赫洛姆的防线很难挺过30号。 他手下的老部队现在也不好轻易调动,伊斯特拉河附近的德军蠢蠢欲动,第16集团军很难再抽出两支编制完整的部队支援瓦列里。 在克林方向收集的部队也全都被他调到伊克沙,洛布尼亚这条延伸防线上。 实在是无可用之兵啊… 在苏军为德军下一次进攻积极做防守时,亚赫罗姆附近的德军也没有闲着。 德军阵地方向传来引擎低吼,探照灯光刺破雪幕。 补给车队正在卸下木箱,士兵们用斧头劈开冻成石块的黄油,分发一件件新运上来的不保暖棉衣。 医疗帐篷里不时传出锯骨头的声响,截肢的哀嚎刚出口就被寒风撕碎。 一些德军伤员躺在病床上瑟瑟发抖,他们又中弹,又发烧,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护士们温柔的将为数不多的毯子盖在他们身上。 对于伤员们来说寒冷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前线现在没有足够的药品,运上来的药品也冻成了冰坨子。 考虑到药物的安全性与作用性,德国人也只能用较为稳妥的人力取暖,让药物化开。 “热好了吗?”一名神情疲惫的德国医生来到几名护士身边问道。 几名护士从怀里掏出药物,里面才化开一半。 “拜托你们了。”德国医生无奈的叹口气,这该死的寒冷环境,让许多药物都冻上了,现在一堆伤员都等着这些药物化冻呢。 已经有不少重伤员因为缺少药物,以及伤口恶化,或者冻伤发烧已经死在病床上了。 不时有一声惨叫从医疗帐篷内传出,随后被呼啸的寒风吹过,让外面把守的两名士兵都感觉后背发凉。 而参与这场战斗活下来的德军士兵窝在战壕里瑟瑟发抖,今天这场战斗实在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在法国,比利时,波兰他们从未遇到如此激烈的抵抗,俄国人跟拼命似的,就是摆出一副与他们死战的架势。 俄国人迫使他们不得不遵守战争规则的每一条要求。 亚当斯上校双眼无神的清点着自己剩余部队的装备…他心里好痛,152装甲团损失惨重,整支部队只剩十辆坦克都不到,再加上剩下为数不多的各类装甲车。 整支152装甲团现在连25辆装甲车与坦克都凑不出来,可以说152装甲团现在属于快要打光的程度。 从前线撤下来不久后,152装甲团他们就被告知不用参加明天的进攻行动了,一些残存的下来的装甲兵听到消息松一口气。 从前线侥幸的活下来,现在还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为宝贵了。 这场战斗的烈度实在是太强了…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激烈的战斗。 在之后,152装甲团接到命令,他们被要求回后方去休养一段时间,补充损失的人员与装甲部队。 第321章 I have a plan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一名德军士兵将身子缩在一起,身上裹着不保暖的冬衣,感受着从面容拂过的寒风,目光呆滞,语气喃喃道… “他怎么了?”从第三装甲集群总部赶来,负责探查前线情况的军官开口问道。 “索尔是个新兵…今天跟俄国人拼杀一天,应该是患上后遗症了。”陪行的参谋委婉的回答道。 “后遗症?我看这是被俄国人吓怕了吧!”从总部赶来的军官非常干脆的说道。 “身为帝国的军人,怎么能被劣等种族,斯拉夫人给吓成这样。”他语气继续不满的说道。 “将军很不满意!你们付出如此惨重的损失居然连苏军一道薄弱防线都没有突破!?” 薄弱防线?!苏军在防线上的兵力虽然不算多,可他们的作战意志与士气是前所未有的高昂。 随行的参谋如此想道。 只是今天德军付出大批损失,没有在苏军防线上取得突破也确实说不过去。 随后第三装甲集群指挥部要求第七装甲师,第十二装甲师,摩托化14步兵师,步兵103步兵师争取在30日上午尽快突破苏军防线。 为了一口气能够突破苏军防线,负责进攻的德军集结手中的全部重炮,同时联络空军,要求他们提高飞机架次与数量。 德军要在30号上午一口气突破苏军这道摇摇欲坠的亚赫罗姆防线! 而为了应对德军30号的攻势。 瓦列里成功从莫斯科最高统帅部那里要来两支步兵团作为援军。 他们还会从扎戈尔斯克集结的第一突击集团军中调派两支步兵旅支援瓦列里。 同时,瓦列里还将在索尔涅奇诺戈斯克方向所整合的部队,从前线撤下来的特遣旅给塞到亚赫罗姆防线上。 原本这支部队是要赶往伊克沙一带的防线,可现在亚赫罗姆的情况显然更危急,瓦列里索性将特遣旅给撤到这边。 特遣旅由之前的17步兵师,126步兵师,133步兵师三支部队的残部整合而成,人员数量总共有接近8000人。 这道摇摇欲坠的防线缝缝补补看起来还能继续用。 寒风呼啸…雪花不断自天空中飘落,莫斯科周围的温度依旧温暖的保持在零下35度。 瓦列里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站在指挥室边上,感受着脸上呼啸的寒风,刮的脸有些生疼,他借着身侧的木板挡住光亮与寒风。 指挥室内,满脸憔悴的通讯兵斯马科夫正在按照命令联系各支部队。 他也跟着瓦列里一起熬了好几天。 听着指挥室内电报机的嗒嗒声,看着远处冒着光亮的德军阵地,瓦列里只是沉默的抽着烟。 单单29号一天,防线上的部队损失惨重… 两支步兵团打光超过一半,民兵团人员损失也超过二分之一。 两支85mm火炮防空营,武器装备损失超过三分之一,剩下一支的37mm防空营损失不多 损失最惨的还是装甲部队,卡图科夫的第四坦克旅原本有40辆坦克,这一天就折损超过16辆,带来的近卫第一坦克师20辆坦克也损失超过10辆。 原先亚赫罗姆防线上剩余的一支坦克旅也损失不轻。 德军装甲部队在近距离的优势还是非常大的,三号,四号坦克的性能还是非常优秀的。 经过今天的战斗后。 瓦列里身边的警卫排也有不小伤亡,这让他更心疼了。 警卫排里一个个都是陪他走来的老兵,战斗经验都非常成熟。 瓦列里还打算在莫斯科之战后利用这个警卫排当做骨架,重新组建一支新部队呢,这可全都是他部队未来的种子… 只是在东线这个地狱战场上,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从明斯克之战一路走来,瓦列里已经学会接受身边的战友牺牲了。 今天牺牲的红军战士,有很多看起来都非常年轻…他们本应是承接苏联未来的下一代人… 瓦列里幽幽的看着昏暗的夜空,他能做的,也只有避免未来苏军产生更多的牺牲…尝试尽早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上校同志!”斯马科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怎么了?斯马科夫同志。”瓦列里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上的烟已经快燃烧到烟屁股,快烫到手了。 将烟头甩在雪堆中,转身回到指挥室内。 “上校同志!突击第一集团军传来消息!他们快要集结完毕了!”斯马科夫压抑着声音中的兴奋,将手上的电报递给瓦列里。 瓦列里接过电报,目光扫上一眼,确实是第一突击集团军快要集结完毕的消息。 率领第一突击集团军的依旧是瓦列里在明斯克之战,基辅之战中结识的老朋友,打满整场战役的男人,库兹涅佐夫。 虽说第一突击集团军编制看起来很大,很唬人。 但整支集团军旗下的所有部队加起来也就有七个步兵旅,一个滑雪营,一个炮兵团,两个轻型轰炸机团。 其中有两支步兵旅还要前来支援亚赫罗姆防线,兵力其实不算多。 在收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过后,瓦列里脑袋中又冒出一个点子。 I have a plan!(发出美利坚西部某个大聪明的声音。) 瓦列里脸上露出一抹阴暗的笑容,斯马科夫见到自家上校露出这样吓人的笑容,知道他又有某个点子了…他深深的为对面的德国人感到默哀。 脑海中的计划迅速成型,走回指挥桌边上摊开的地图,一想到德军明天会遭遇什么情况,瓦列里就忍不住开始轻哼起来。 晨雾裹挟着细雪,将战场笼罩在灰白色的纱幕中。瓦列里将冻僵的手指贴在马克沁机枪的枪管上,残留的余温让他勉强能弯曲关节。 战壕里飘着炖牛肉的香气,炊事员正用刺刀撬开冻成冰坨的汤锅盖。 打开锅盖,蒸汽升腾的瞬间,等待排队打饭的士兵控制不住嘴角的眼泪,呆呆的看着汤锅里翻滚的牛肉。 “每个人都可以打两勺牛肉,一勺汤!还可以领取两个烤土豆!” 第322章 我军大胜啊! 寒风呼啸吹着瓦列里上面带着冰碴的头发。 用刺刀在冻土上划出最后一道假撤退路线,转身对一组传令兵低吼:“告诉所有部队,按预订好的‘雪崩计划’执行!” “各支部队在吃完早饭后立刻退出阵地,留下的伪装部队等德军炮火袭击进入阵地做出微弱抵抗,然后再按照预定的计划进行撤退!” “明白!” 五个传令兵立刻分开,向自己所对应负责的部队跑去。 晨雾中,德军装甲集群的引擎轰鸣声已如闷雷般逼近。 早上接近八点钟,太阳刺破乌云,零零散散飘落的小雪也渐渐消失不见。 分散在各个炮兵阵地早已做好准备的Fh18(105mm)榴弹炮,SFh18式(150mm)重型火炮,以及十数门六管火箭炮,在接到命令那一刻,火炮发出强烈的怒吼声。 挡在亚赫罗姆前的苏军整条防线上化作火海,爆炸接连不断,战壕内外的尸体被炸的粉碎,一些被丢弃损坏的重武器也在猛烈的炮火下化作一团零件。 看着被爆炸吞没的苏军阵地,一名蹲在战壕里的德军士兵喃喃自语道:“在这种猛烈的爆炸中…应该没人能活下来吧…” 德军飞机也不断轮番向苏军阵地上投弹,爆炸的火光都感觉烧透了半边天。 这场猛烈轰炸整整持续半小时,在炮火延伸开始后,德军阵地上响起猛烈的哨声。 “冲!” “冲啊!” 数十辆坦克混杂着德军步兵,像一团会流动的灰色洪流一样,快速向德军阵地上‘爬’过去。 苏军阵地上响起一片微弱的枪声,两挺重机枪先是点射,后来更是连声都没有了。 反坦克火炮也偃息旗鼓,连一发穿甲弹都没打。 看着眼前‘唾手可得’的苏军阵地,所有德军士兵们都兴奋了,这是白花花的军功啊。 苏军在猛烈的火炮下已经失去绝大多数的防御力量了。 灰色洪流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偶尔有士兵中枪倒在地上,不过这依旧磨灭不了德军士兵们想要一鼓作气,突破苏军防线的热情。 当德军第七装甲师的第一辆四号长管坦克率先碾过第一道废弃战壕时。 上校冯·莱茵博特举起望远镜。 苏军阵地上飘着零星炊烟,几面残破红旗在寒风中耷拉着,甚至能看见丢弃的钢盔和步枪。 俄国人慌乱的身影在望远镜中清晰可见。 “俄国人溃退了!”他兴奋地拍打装甲指挥车顶盖“通知所有部队!全速推进!争取今日拿下亚赫罗姆!” 涌入苏军阵地的一部分德军士兵们开始搜索着战利品。 两组聪明的德军小队则来到了苏军防线后方没被炸毁的战地食堂处。 “牛肉!俄国人居然还喝牛肉汤!”看着架在柴火上的肉汤锅,一名脸上有冻疮,睫毛还带着冰晶的德军士兵流着口水说道。 “好香啊……”又有一名馋的不行的德军士兵来到汤边,他已经好久没吃到一口热乎的了。 能喝到汤,又能暖身子,又能饱腹,实在太香了。 “快吃!快吃!想什么呢!等后面人上来还有我们吃的份吗!”一名德军下士说道。 “哎!都注意点!小心俄国人布置的陷阱!也许这汤里面也被加毒了!”经验比较老辣的德军班长警惕的说道。 “分队长!你看看,俄国人哪里布陷阱了,这若是苏军有诈,早就像克林一样在城市内,阵地上布满诡雷了。” “而现在,阵地上连一个爆炸声都没响起,哪有什么诡雷啊。” “再说了,分队长,你看看这后勤,有两个汤锅都洒了,地上还有吃剩下的面包与土豆,定是俄国人正在吃早饭时,我们的猛烈炮击让他们慌乱了。” 一名德军上等列兵分析的头头是道。 “是啊,分队长,俄国人已经贴心为我们留下了早餐,我们再不吃,可不是对不起他们吗。”又有一名德军士兵说道。 德军班长一看也是…估计是他太谨慎了,在克林那边被坑的不行。 “再等一会儿,如果阵地上没传来任何爆炸声,这烧的两锅牛肉汤,我们就吃了!”德军班长开口道…闻着肉汤的香味,他也饿啊… 又等了一会儿,汇聚在苏军战地食堂附近的德军越来越多。 “开吃吧!”看着周围那眼巴巴看着汤锅的眼神,德军班长大声说道,阵地上没有传来任何爆炸声,看起来俄国人是真的败了。 若是再等他一会儿,他们就连汤底都喝不上了。 “我先给大家试毒!”一名德军士兵义薄云天的说道,立刻盛上一大碗牛肉汤,顾不得烫就一饮而尽。 周围德军士兵们闻言是一脸感动,居然有这么一位不畏死亡的壮士。 “大家再等一会儿,我再试一次!”看着周围士兵们满脸渴望的神情,德军士兵再次给自己盛上一碗汤,再次一饮而尽。 等了一会儿,他像是仔细回味一下味道后才说道:“大家喝吧!这汤没毒!” 围在汤锅周围的德军士兵听到这句话,立刻纷纷拿饭盒盛汤,这名‘义薄云天’的德军士兵趁机又多喝几碗。 “都别挤!都别挤!汤锅很大!每人都能喝上一口!” 两名德军宪兵组织着队伍大喊道! 经历过昨夜的寒冷,一直在忍受低温的德军士兵们就是指望着吃口热乎的,可现在德军后勤因为大雪低温再次出现问题,现在德军唯一能吃的东西就是被冻成石头的黑面包。 混在士兵队伍中得德军宪兵们也想吃口热乎的,所以他们也没管,反而借着宪兵身份多喝了半碗。 冯·莱茵博特所乘坐的指挥坦克此时也停在苏军阵地上。 “上校,喝一碗热乎的牛肉汤吧。”副官从一边走来,给她端上一碗冒着热气的牛肉汤,里面满是牛肉与土豆。 “这是…?” “俄国人的,有士兵提前试验过了,没有毒。我也喝过了,上校。” “士兵们还发现许多没转移走的冻牛肉与猪腿。” “好啊,太好了,看起来俄国人是慌忙撤退的。”冯·莱茵博特接过牛肉汤:“这牛肉汤闻起来真是十分的鲜美啊。” 第323章 野兽德军 第一批深入苏军阵地后方的德军士兵们兴高采烈的喝着苏军留下来的牛肉汤,吃着苏军留下来的黑面包,肉肠,以及烤土豆。 不少德军大衣内都挂满了战利品,他们将香肠与土豆塞入怀中,准备留着做下一顿的吃食。 他们还发现苏军留下来的一箱自己家的罐头,德军士兵们直接把这箱罐头全给分了。 “通知所有部队!继续向亚赫罗姆前进!争取今天拿下亚赫罗姆,明天渡过莫斯科运河!”喝完牛肉汤的冯·莱茵博特对着身边副官命令道。 不久后,接到命令的德军士兵整理攻击队形,继续向着亚赫罗姆的方向挺进,他们还有不到6公里左右就能到达亚赫罗姆… 不到四十分钟,德军已经安全的向前顺利推进三公里。 领头的三号坦克犹如一匹铁马一般勇敢的行驶在毫无阻拦,满是积雪的道路上。 车长雷恩斯透过观察窗观察着前方道路的情况。 “车长,那碗牛肉汤是真的香啊…听说后勤在哪找到不少牛肉和猪腿呢,今晚在亚赫罗姆又能吃好的了。”炮手回想着牛肉汤的味道,动动嘴,似乎是在回味牛肉的感觉。 “哈哈哈哈!我还拿了两个罐头和几个土豆出来呢。”驾驶员科恩非常豪爽的笑了两声接着说道:“晚上足够我们吃顿好的了。” 负责操纵无线电的新兵赫克斯接着道:“我这两饭盒里还装了不少牛肉土豆呢,我全给捞过来了,晚上热一热,咱们还能吃顿好的。” 年龄最大的装填手这时则开口,打破这个乐观的氛围道:“咱们先小心一点吧,各位先生,咱们是头车。” 头车是最容易成为灵车的一个位置,虽然现在的头车三号坦克身上也简单焊上几块铁板,用于增强车身防御。 可他心里依旧担心…那门85mm防空炮跟自家的88mm火炮一样,一发就能将他们现在的车体给打透,威力非常大。 “放心吧!菲舍尔,不必忧虑,你看看路边两侧被丢弃的卡车,还有那废弃的t-34与其他火炮!俄国人已经溃退了。” “这些装备看起来还是完好的,俄国人怎么可能将这些完好的装备丢在路边,还有那一身身没有开封的棉衣,在克林时,苏军撤退可是把一切能给我们用的东西全给烧掉了。”驾驶员科恩驾驶着坦克,保持匀速在街道上行驶着。 “是极,是极!”无线电操作员赫克拉开口附和道:“科恩大哥说的有道理。” “嗯…”车长雷恩斯轻轻点头,众人说的都有道理,他还是开口道:“先生们!我们还是按照菲舍尔说的,小心一点,毕竟命只有一条。” 刚说完,还没有过两分钟,肚子就开始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在较为拥挤的坦克内部听的有些明显。 “你又饿了?雷恩斯。”驾驶员科恩笑着说道。 “布…布是……我喝了…三碗牛肉汤…怎么会饿…”雷恩斯感觉自己肚子像是煮沸的汤锅,开始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一股热流游到坚固的水坝处,肚子莫名开始疼痛起来。 “就是…我肚子疼…我肚子突然好疼……”雷恩斯苦着脸说道。 “哈哈哈,是不是太久没有吃好东西,刚才喝牛肉汤着凉了。”科恩疑惑道。 他没有考虑苏军在汤里下毒的问题,毕竟他们都喝牛肉汤了,要拉肚子也是一起拉,虽然他们只喝了一碗。 “也许吧…也许吧…赫克拉,告诉队伍停一下,我憋不住了…” “收到,车长。” 行驶的钢铁洪流,伴随着前车通知开始整齐的停在道路上。 雷恩斯急忙跳下坦克,他放眼望去,后面队伍又有几名身着装甲兵制服的乘员从自己所在的坦克中爬出。 他顾不上继续观察,轰击水坝的热流在提醒雷恩斯,再不赶紧的就溃堤了。 顾不得羞耻,他就在路边找个大树边上解决困难,虽然有些冻屁股,不过只要速度快就好,紧紧攥着手中已经有些拧巴的厕纸,雷恩斯脸上露出一抹享受的笑容。 他刚想起身,腹部咕噜噜的感觉再次传来,热流再次传来。 “该死…难不成…” 肚子疼得他冷汗直冒,打断了他的思考,雷恩斯只能忍着寒风冻屁屁的感觉继续快速解决新来的湖水。 还没等他拉完,雷恩斯刚抬头,就发现无线电通讯员赫克拉也苦着脸蹲在自己身边。 “赫克特,你也肚子疼…?”雷恩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急忙问道。 “是的,车长…我肚子也突然疼了起来…” “你喝了几碗牛肉汤?!”雷恩斯将热流排出,忍着脸上的痛苦之色接着问道。 “两碗……” “啪嗒啪嗒……” 噼里啪啦的水声不断响起,赫克拉露出一抹享受的表情。 “该死!赫克拉,这牛肉汤肯定有问题。”雷恩斯身为老兵,立刻回过味来,他苦着脸看着赫克拉说道。 “不能…”赫克拉还没说完。 身为驾驶员的科恩…炮手…装填手,三个人脸上满是急切之色,生怕慢了一步,随后他们三个也随便在附近找个树开始方便起来。 现在雷恩斯手下的整个车组全都跑出来蹲在路边解决。 “完了…车长…俄国人真的在里面下药了。”赫克拉苦着脸说道。 整个德军装甲部队都呈现一种非常诡异的状态,一群装甲兵蹲在路边解决着肚子问题,咕噜噜,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寒风吹来,不少德军装甲兵只感觉屁股一凉,连热流都消退不少。 寒风呼啸着,似乎是要将这附近空气中迸发的臭气全给清理掉。 不少德军装甲兵一边哆嗦,一边继续解决着痛苦问题。 这条作为领头的钢铁巨龙就这么停了下来。 而步兵部队则就更惨了…一些喝汤喝多的军官士兵全都拉脱了。 他们的屁股都被冻麻了,不少喝汤的士兵都开始接连拉肚子,这导致德军进攻部队的前进速度开始停滞… 第324章 雪崩行动(序幕) “报告,上校,前线部队确实有很多都拉肚子了。” 没有喝到牛肉汤的德军侦察兵捏着自己的鼻子闷声向着在火盆旁边处理三急问题的冯·莱茵博特出声汇报道。 借着火盆与简易小帐篷保暖的冯·莱茵博特没感觉屁股凉飕飕的,反而因为火盆在旁边,还有些暖和,就是要小心屁股不要被烫到。 “命令所有部队…在路边搭设简易公共便所区…务必要保暖,所有人不能长时间在寒冷环境下方便!”冯·莱茵博特声音显的有些虚弱道。 要是长时间在低温环境下方便,恐怕会有不少人会被冻残,冻废,这是他,也是德国军方绝对不可接受的损失。 “另外再告诉各支部队!哪怕是烧燃油来取暖也可以,不能让我们的帝国军人被冻废…告诉他们不用有顾虑,上面追责我自己一人担!” 冯·莱茵博特的屁股用力喷射大型巧克力,然后声音用力继续颤抖着声音说道。 “最后,让没有喝牛肉汤的部队配合大部队,继续向亚赫罗姆发动进攻!今天我们必须拿下这座城市!” “是!”德军传令兵觉得有些感动,自家上司果然是个忠厚人啊,愿意给属下抗罪,还如此看重基层士兵… 在之后,收到命令,没有喝到牛肉汤幸存下来的的德军士兵们开始迅速搭建几片公共便所区,供自己人使用。 ………第三装甲集群总指挥部…面容看起来略显和善的德军军官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电报。 他就是乔尔格-汉斯·莱因哈特。 德国陆军上将,也算是一名坦克战专家。 此时,这位经历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经验丰富的老军官看看手上的报告,看看手上的报告,又看一眼面容严肃的副官。 沉默一分钟后,这位老将才开口道。 “你是说,我们的先锋部队吃了俄国人的食物,然后开始在冰天雪地中拉肚子?” “是的,将军。”副官非常严肃的汇报道: “不过在整体上来说,只有第七装甲师,第103步兵师其中的少部分军队喝了俄国人的牛肉汤。” “除此之外,其余部队都能正常的继续推进,向亚赫罗姆发动进攻。” “这帮该死的斯拉夫人…居然开始玩阴的了。”莱茵哈特看着手上的报告沉思着,说实话,他觉得玩这些阴暗的想法手段并不符合俄国人的性格。 这帮粗糙的野蛮人现在打仗只会简单的重拳出击,他们不懂指挥的艺术。 只是莱茵哈特现在也顾不上想这个,东方有句话说的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准俄国人就是吸收了经验,进化了。 掐断自己无意义的想法,随后,他又接着对副官说道。 “给第七装甲师,103步兵师再调派一小批燃油和小帐篷,不能让这些可怜的士兵们冻死在冰天雪地,也不能让他们冻残…” 若是这些人全都冻死冻残 会对于德军部队本来就不高的士气又造成一次打击。 何况这些都是有经验的精锐,他们还是德意志的军人。 马革裹尸在疆场上不会有人说什么,所有人反而会相当敬重他。 这对于一名士兵来说是最大的荣誉。 但如果就因为拉肚子冻死,冻残在战场上,这对于一名德意志士兵来说也实在可笑,可以说是遗臭万年。 “再通知前线的四支部队,不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拿下亚赫罗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明白!”副官朝他非常标准的举起右手,之后转身快步离开。 莱茵哈特放下手中的电报,转而拿起桌边一本档案,他轻轻翻开,上面的人像照片正是瓦列里… “是个诡谲的军事天才…”莱茵哈特看着档案上的记录喃喃道,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虽然这个档案模糊记录了瓦列里的战绩,东线外军处与阿勃维尔为了追求精准性这次并没有采用大本营战报的方式来唬莱茵哈特。 莱茵哈特毕竟是个老将军,有问题的话他多少能看出来一些。 东线外军处与阿勃维尔中层与下层人员还想在军队中与德国上层人物眼中改变自家部门的风评呢。 “未来这名苏军军官一定是个棘手的对手…”莱茵哈特看着手中的档案,陷入沉思。 ……后续接力上来的德军部队在十一点钟顺利推进到距离亚赫罗姆1公里左右的位置。 期间前进的德军部队只遭遇苏军几波溃兵的反击,以及苏军零零散散坦克部队的伏击,虽然他们跑的非常快,德军没有逮到。 但苏军如此不堪更让德军确认一件事,那就是亚赫罗姆防线上的苏军部队已经被击溃了。 德军在十一点二十分左右顺利进入亚赫罗姆这座小城内。 在这里,德军遭遇了较为激烈的抵抗,不过也都是一些苏军民兵部队,正规军半点都没见到。 原本德军数名指挥官都以为这场战斗非常轻松。 只是这股盘踞在亚赫罗姆的民兵部队却意外的难啃。 “嗖嗖嗖!” 子弹从空中不断飞过。 不时有德军士兵倒在地上挣扎哭喊着。 德军三号坦克晃晃悠悠的行驶在满是障碍物的道路上,各种障碍物让他们苦不堪言,根本没办法去支援步兵。 “小心反坦克炮!” 领头的装甲车被一发穿甲弹点燃成火团,三号坦克慌张的发动引擎开始缓缓后退。 “重机枪掩护!掩护!” 德军架起两挺mG34机枪对着苏军在楼房内的火力点进行压制。 突然一阵猛烈的枪声从后方传来。 不知何时,数名手持波波沙的苏军民兵流窜到德军进攻部队后面,来偷袭德军屁股。 “后面也有!”一名德军士兵高声喊道!下一秒他脑袋上就出现一个窟窿,身体瘫软的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狙击手!狙击手!所有人都注意!”注意到情况的德国军官,趴在地上大声喊道。 前来支援的二号坦克则停在路口,对着苏军出没的建筑物就是一顿乱射,20mm机炮打的墙壁碎石乱溅。 第325章 雪崩计划(一) 进入亚赫罗姆的德军被盘踞在亚赫罗姆城内坚守的苏军打的晕头转向。 这些‘民兵’可是瓦列里特意从部队筛选出来的老精锐,一部分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民兵,另一部分则是苏军正规军… 亚赫罗姆这座城市在这一周时间内已经被苏军改造成一个死亡之城,各个房屋都有射击孔,地下室都已经做好伪装,甚至苏军还准备密道,可以出其不意的从德军部队身后发起突袭。 飞机,重炮无法提供支援,因为德军一开始深入市内,此刻两方接壤在一起,他们不可能连自己人一起炸。 苏军熟悉地形与建筑,而这导致德军打的非常艰苦。 前线伤亡数字飙升… “我不要伤亡数字!不论如何!今天一定要给我拿下亚赫罗姆!”负责前线总指挥的冯·比斯特曼少将冲着电话筒里喊道。 “今天下午五点前,你部必须拿下亚赫罗姆!没有商量!” 在冯·比斯特曼少将这位强硬将领的要求下,德军一直在猛攻亚赫罗姆,苏军则开始按照预定装作节节败退的样子。 截止到下午3点钟,整个城市有90%的区域都归属德军,苏军主要的防守力量则都围绕着码头附近。 看起来,德军只要一鼓作气,就能轻松拿下亚赫罗姆。 此时…德军摩托化第14步兵师,第5步兵军的第103步兵师,两支步兵师的绝大部分已经进入亚赫罗姆这座城市。 第七装甲师与第十二装甲师的部分部队也已经深入亚赫罗姆。 德军其他小股部队则分成十数支侦查小队向亚赫罗姆四周扩散,防止苏军有任何手脚留在附近。 …原亚赫罗姆防线不远处的一个‘雪堆中’,突然响起小声的俄语。 “我好冷…我感觉我的身体都冻麻了…米沙……咱们还得在这里趴多久啊…还有那臭味…德国人真能拉…”藏在雪堆里的士兵用非常小声开口道… “忍住…别列科斯基…我们需要等信号。”米沙用微弱的,颤颤巍巍的声音回答道。 “坚持住…亚赫罗姆那边打的很激烈…我相信马上信号就来了…” “你们俩!不要说话了!注意点!我们现在可是离德国人不远!”趴在雪地里的一名军官非常小声的冲着两人说道。 伴随着寒风吹过,‘雪地’再次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俄语就是一场幻觉。 而距离雪地不远处就是德军新建的公共便所区,不少拉肚子的德军还在里面解决自己的问题呢。 这片区域臭气熏天,寒风呼呼的刮过,似乎想将这些久久不散的臭气全都吹跑。 德军装甲兵们,德军士兵们…前线军官们…都轮流到这个厕所轮番轰炸。 领头那名替大家先品鉴的那名德军士兵已经被送进战地医院,他已经彻底拉虚脱了,看起来就剩一口气… 此时亚赫罗姆附近的前线指挥部内气氛都非常乐观。 由于前线形势一片大好,不少参谋与年轻的将领都特别开心。 但作为一名老将的冯·比斯特曼少将没有被这气氛感染。 他只是一味地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地图,认真仔细琢磨,但他越琢磨感觉越不对劲。 德军现在已经是把所有力量都压在亚赫罗姆这座城市了。 但是…苏军呢? 这可是苏军在莫斯科运河前最后一道防线,如果渡过莫斯科运河,第三装甲集群就有能力包围莫斯科,威胁到莫斯科后方。 所以苏军应该拼命死战才对啊,而现在也只看见苏军的步兵与零星几辆用来伏击的坦克。 他们的喀秋莎呢?他们赖以为生的重炮呢?他们剩余的坦克部队呢?难不成全都跑了!? 这不太可能吧,苏联红军是个难啃的硬骨头,他们的战斗意志比法军,波军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冯·比斯特曼可不相信这群俄国人会跑掉。 现在假设,如果苏军的喀秋莎与重炮没有撤走,那他们现在在哪呢? 会不会在德军最薄弱的地方出现呢…? “难不成…苏军想要包围我们?”冯·比斯特曼皱着眉头喃喃道。 随后他就将这个可笑的想法甩出脑海,苏军才几个人?敢包围他们。 如果敢包围他们,就是自己作死,德军很轻易就能穿透兵力不足的苏军防线。 但心中的顾虑却没有消失…冯·比斯特曼紧紧皱着眉头。 “将军,您在想什么呢?前线的形势一片大好啊。”副官开口道。 冯·比斯特曼回过神来无奈道:“我心中对于现在的情况有些忧虑…我总感觉苏军没那么容易退却。” 副官摇摇头笑着道:“将军,您就是太多虑了,之前有两次也是…结果苏军早就撤退了。” 冯·比斯特曼闻言轻轻点头回答道:“也许真的是我多虑了吧。” ……… 亚赫罗姆前线。 瓦列里将冻僵的手指按在起爆器上,呼出的白雾在金属表面凝成冰霜。 寒风中,德军装甲纵队的轮廓逐渐清晰。 数辆四号长管的炮管像一柄柄刺破晨霭的利剑,履带碾碎冰壳的声响如同死神磨刀,他们向着苏军在亚赫罗姆最后一片区域的两道防线发起进攻。 “放他们过第一防线!”瓦列里对着野战电话低吼。前沿阵地上,简单抵抗一下的数百名苏军士兵丢盔弃甲踉跄着向第二防线“溃逃”。 德军前线部队立刻用信号枪发射绿色烟雾。 这是“畅通无阻”的标记,也是通知各部队发起总攻的信号。 第七装甲师先锋营的四号坦克碾过防线上的假雷区时,车长施密特注意到雪地上散落的俄文报纸。他刚要拿起望远镜细看,突然发现履带卷起的“积雪”里闪着锡箔片的反光。 “停——!” 警告声未落,坦克已压上伪装的雪地陷阱。 瓦列里猛地压下起爆器。埋设在两台老式废弃拖拉机下的燃油管突然喷出火龙, 将零下35度空气化作沸腾的熔炉。 首辆四号坦克的负重轮瞬间被烧的通红,金属履带在高温中逐渐扭曲成麻花。 驾驶员爬出舱门的刹那,喷溅的燃油点燃了他那不保暖的棉质冬衣。 第326章 雪崩行动(二) 这道突如其来的火焰仿若吹响反攻的号角一般。 “开火!”瓦列里对着无线电嘶吼。 霎时间,不少看似废弃的楼宇中伸出上百支枪管。 藏在阁楼里的反坦克枪手伊万诺夫扣动扳机,14.5毫米穿甲弹贯穿四号坦克的侧装甲,将装填手的躯体钉在炮塔内壁上。 重机枪开始吐出火舌,德军士兵们犹如被割熟的麦子一般倒在雪地上。 “苏军有埋伏!苏军有埋伏!” 迫击炮炮弹如同雨点一样,砸在进攻德军的队伍中,不时有尸体伴随着残肢鲜血被重重的抛飞到天空上… “不要慌乱!听我号令!” “砰!” 一名披着军大衣,戴着钢盔的德军军官刚喊道,脑袋上就出现个弹孔,苏军埋伏在建筑内的狙击手开始发力了… 他们按照瓦列里的要求专门狙击那些高价值目标。 虽然苏军突然的伏击让德军进攻队伍产生了混乱,不过这毕竟是41年的德军,他们很快就非常有秩序的开始就依托于建筑向苏军反击。 只是这些建筑内,也有惊喜… 不少德军步兵试图冲进建筑物躲避,却触发苏军精心布置的诡雷。 五金店门把手连着集束手榴弹。 面包房烤炉里塞满手雷。 绊雷,诡雷,松发雷,应有尽有…德军一时间吃了个大满贯。 经历过毒打的德军士兵们意识到,不能去那些苏军士兵没有出没的楼房内,那些都是陷阱房… 瓦列里站在充当临时观测哨的房顶上,见德军有后撤的动静。 他立刻向天空打三发红色信号弹。 埋伏在莫斯科运河岸边,身上喷漆已经成白色的30辆喀秋莎同时开火。 132毫米火箭弹拖着尾焰划过抛物线,将德军退路炸成火海。 某发火箭弹还意外精准命中德军刚刚在城外准备的临时油料库,腾起的蘑菇云照亮了整座城市。 一颗颗132毫米火箭弹就像流星一样,砸在德军的进攻队伍和临时营地中。 爆炸的火光伴随着惨叫接连不断。 这就像是个信号一样。 埋伏在城外的苏军部队犹如在雪地里突然出现的幽灵,向德军后方发起进攻。 早已蓄势待发的特遣旅也立刻顺着亚赫罗姆河附近快速南下,向德军后部发起猛烈进攻。 在市政厅地下室,德军医疗队正为伤兵截肢。 突然,通风管道传来诡异的敲击声。 护士安娜抬头瞬间,天花板轰然塌陷。 苏军工兵用定向爆破炸开通往地下密道的墙壁。二十名浑身裹着白布的苏军士兵冲入房间,将德军临时的野战医院直接一锅端。 亚赫罗姆城外,德军原本进攻的道路上也出现数十支苏军组成的小股部队,他们以10-20人为一组,频繁的袭扰德军后方,烧毁物资,同时在德军撤退部队的必经之路上布置简单的地雷。 距离远亚赫罗姆防线不远处的公共便所区…也迎来了苏军在附近埋伏的第一批部队。 “哦…天啊…”刚才听到外面远处轰隆传来一声爆炸,身为车长的雷恩斯虚弱的提起裤子,他现在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要不喝水,不吃饭,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差不多好了。 幸亏自己身体素质比较强。 还没来得及从小帐篷出来,他迎面就撞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进入公共便所区的苏军士兵们像是守株待兔一样,在每个帐篷门口悄悄候着。 ……前线的败报如同雪花一样出现在德军的前线指挥部内。 冯·比斯特曼少将看着桌上的地图,参谋们已经在代表自己人的蓝色圆圈周围画上一堆红色箭头,那是接到前线电报,埋伏的苏军部队,正在前进的方向。 “该死!” 目前看来,苏军是想一口气将亚赫罗姆城内的第14摩托化步兵师,第103步兵师一口气全部吃掉! 他们的胃口好大!也不怕硌坏自己的牙,根据侦查报告,唯一对德军后方有威胁的部队就是离这不远处的一支约莫6000到7000人的苏军部队。 除此之外,苏军的小规模部队伏击,骚扰,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将第七装甲师,第十二装甲师剩余充当预备队的队伍给压上去,足够击退这支苏军部队,其他方向的德军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砰!砰砰!” 外面突然响起激烈的枪声,打断了冯·比斯特曼少将的思路。 “怎么了?!”他掀开帐篷走出去问道。 一名匆忙赶上来的德军士兵回答道:“将军!公共便所区附近出现苏军部队!约莫估计有数百人!您先回指挥部吧!等我们清理完这批苏军您再出来。” “好。” 冯·比斯特曼少将闻言稍稍安心的回到办公室内,几百人的苏军部队,在被超过千人保护的德军指挥部附近能掀起什么风浪?何况德军还有不少坦克和装甲车在指挥部内。 这批苏军估计就是被他们的指挥官送来送死的部队。 果然斯拉夫人都是野蛮人,永远都不明白指挥的艺术。 苏军兵力不多,这是德军的最大优势,即使第14摩托化步兵师和103步兵师因为寒冷…持续战斗,减员严重,可他们加一起还有两万余人。 战斗力非常强劲。 第7装甲师与第12装甲师加起来还有超过100辆坦克,算上装甲车足够有150辆,就这部队规模,也算是飞龙骑脸了。 苏军这薄弱的部队拿什么打。 不过…自己也不能大意,得提前做准备,先将103步兵师与14摩托化步兵师撤出亚赫罗姆,重整队伍秩序吧… 等到下午五六点钟空军补给完燃油弹药后,亚赫罗姆…伏击的苏军…全都得化作爆炸下的一缕灰飞! 可还没等冯·比斯特曼松口气下达命令,通讯员突然起身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递给他一纸电报。 “将军…将军…出大事了!将军。” 冯·比斯特曼接过电报,扫过一眼,随后他立刻对着通讯兵命令道:“让侦查小队再确认一遍!” 靠近亚赫罗姆的伊克沙方向居然出现了大批的苏军部队… 但这也没准是苏军的疑兵之计。 第327章 雪崩行动(三) “一大队已经按照计划进攻德军公共便所区,他们暂时吸引了德军注意力!” “发信号,让各队伍按照计划向德军高射炮阵地发动进攻!”身着一身白布,脸上满是雪白冰晶的老军官指挥道。 “是!” 中士格罗莫夫刚才在雪中趴着都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脚趾了,他的毡靴早已被雪水浸透,此刻冻得像两块铸铁般箍在脚上。 听到老军官的命令,他从怀中的小包中掏出一个信号枪,向天空打出两发绿色的信号弹。 身边从雪堆中起身的列兵米沙立刻用雪搓脸,否则睫毛上的冰碴会粘住眼皮。 这是第三个因强行睁眼导致眼睑撕裂的士兵教会他们的生存技巧。 四周趴在雪地中的苏军士兵都纷纷起身,他们迫不及待的向着德军四周的高射炮阵地摸去。 当然,为了确保德军难以发现,参与这场埋伏的人其实不多。 ...亚赫罗姆,原苏军防线上。 冯.比斯特曼少将看着桌上的地图,眉头紧皱。 “报告!将军!侦查小队可以确认,伊克沙方向确实有一支俄国大军!他们看到许多正在行驶的坦克与卡车!还有许多的步兵部队!”通讯员发出一声难以言喻的爆鸣,赶快将手中的报告呈交给他。 听到这个消息,指挥室内立刻安静下来...参谋们在伊克沙方向标注一个清晰的红箭头.. 在地图上,代表着蓝圈的德军周围已经满是红箭头,伊克沙有俄国大军出现后,现阶段在亚赫罗姆的两支步兵师有很大风险会被包围。 “他妈的!”冯.比斯特曼少将看完报告将其揉成一团,他红着眼睛对通讯兵道:“立刻!要求!103步兵师,14摩托化步兵师加快撤退速度!” “将军!将军!紧急情况!”两名脸上满是血污的德军士兵蹿进德军指挥室。 “又怎么了?”冯.比斯特曼看着他们俩开口问道。 “将军!苏军还有其他的埋伏队伍,他们正在向指挥部周围的高射炮阵地发动进攻!” “什么?难不成....”冯.比斯特曼顾不得思考立刻说道:“派出几个步兵班!务必守好剩下的高射炮阵地。” “其余人立刻烧毁文件!快速转移指挥部。” 作为老将的冯.比斯特曼立刻有条不紊的给出自己的命令,他的淡定也让参谋们非常有信心,开始迅速烧毁桌上的文件。 指挥部的其余命令也快速传达下去。 阳光裹挟着飘荡的小雪飘散在空中。 空中突然出现一排排军绿色的飞机,机头上刻着一枚特别惹人眼球的红星。 这是苏军的飞机。 也是瓦列里雪崩计划的一部分,他管朱可夫要来的,老朱非常爽快的给他拨了一百五十架飞机参与这次行动。 其中一百二十架飞机全都是被德军称作“黑色死神”“空中坦克”的伊尔-2重型攻击机。 由于现在伊尔-2攻击机全都是单座飞机,没有后座机枪射手,这导致在卫国战争初期,这伊尔-2攻击机就相当于铁棺材一样,遇上德军战斗机很大概率会被击落。 不过..这次伊尔-2也不是来与战斗机战斗的,而是来舔地的,这个任务很适合现阶段的伊尔-2攻击机。 1941年版本的伊尔2攻击机,它配备8颗RS-82毫米火箭炮,以及两门20毫米火炮,每门都有140发炮弹。 同时还配备两挺7.62毫米口径的机枪,每门机枪拥有750发子弹。 剩下30架飞机则是负责护航,应对紧急情况的伊-16战斗机。 苏军飞行员们驾驶着向任务目标地点赶去,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气,一定要在这场战斗中好好灭灭德国人的威风!展现苏联空军的实力! 两发亮红色的信号弹高悬在空中,负责领航的机组立刻向其飞去,地上的德军就犹如一个个灰色小点一样渺小,伊尔-2飞机组成的攻击编队开始快速下降。 伊尔-2攻击机的引擎轰鸣压过了战场喧嚣, 阳光在机翼下的20毫米机炮上折射出死神的光晕。 德军防空哨兵刚抬头,瞳孔就被俯冲而下的黑影填满——这些被红军称为\"飞行坦克\"的死神,正以70度角撕裂云层,他们正向着德军指挥部周围袭来。 四号坦克车长施密特疯狂转动潜望镜,却只看到机腹下闪烁的火箭弹尾焰。 两发RS-82火箭弹贯穿顶部装甲,将18.4吨的钢铁巨兽从内部撕开。 装填手的半截躯体被气浪抛向炮塔舱盖,冻硬的肠衣挂在车长潜望镜上,像一串血腥的圣诞装饰。 德军在指挥部周围充当预备队的坦克成为了伊尔-2主要的猎杀目标。 散开!散开!\"冯·比斯特曼少将的嘶吼淹没在爆炸声中。 四架伊尔-2组成的\"死亡之叉\"编队掠过德军前线指挥部上空,RS-82火箭弹像死神播种一样。数颗火箭弹精准钻入装甲车队列中央,冲击波将五辆半履带车掀翻成燃烧的铁棺材,车载的掷弹兵被气化的只剩钢盔上的鹰徽。 混乱的步兵也难逃伊尔-2的猎杀。 伊尔-2的ShVAK机炮喷出火舌,20毫米炮弹正在开火压制苏军地面部队的装甲车凿出数个小洞。 上等兵汉斯眼睁睁看着战友被子弹拦腰截断,上半身瘫软无力的被崩到一边,手指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 德军步兵们哭喊着,狼狈着四处逃窜,鲜血染红了雪地,不少人还是第一次遭遇苏联空军如此强力的压制。 某辆试图逃窜的三号坦克被火箭弹产生的爆炸包裹,驾驶员带着满身蓝焰爬出舱门,在雪地上滚出三十米长的焦黑痕迹 德军幸存的防空阵地经过初期的混乱也开始发动反攻,一部分伊尔-2在最开始已经借着信号弹指引干掉好几处防空阵地。 防空阵地也处于伊尔-2猎杀目标的名单中。 一处德军88毫米高射炮阵地刚锁定目标,就被伊尔-2的机炮打成废铁。炮手卡尔被跳弹削去半边头颅,手指却因低温冻结在方向轮上,尸体保持着装填炮弹的扭曲姿势。 十数门38型20mm高射炮对着天上飞行的伊尔-2机群就是一顿狂射,随后其中四处处防御阵地就被RS-82火箭炮产生的爆炸吞噬。 第328章 雪崩行动(四) 伊尔—2机群像是屠杀一样清理着地上的德军,时不时有血雾从混乱的德军当中冒出。 苏军机群不断低空掠过德军后方上空,螺旋桨卷起的雪雾在机翼后拖出白色尾迹。 德军88毫米高射炮的十字准星徒劳地追逐这些幽灵般的黑影。 它们的飞行轨迹仿佛被死神亲自修正,每一次俯冲都精准地卡在防空火力的射击间隙。 这些飞行员都是朱可夫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们有充足飞行时长,有着战斗经验,驾驶技术也普遍比正常水平的苏军飞行员高许多。 一架受损的伊尔-2绕到太阳方向俯冲,刺目的阳光让德军瞄准手短暂失明。 两枚RS-82火箭弹贯穿防空炮防盾,爆炸气浪将88毫米炮管拧成麻花,炮身变成一坨废铁。 德军整体防空阵地不仅要承受来自天空的打击。 还要防备地面上还有苏军伏兵的骚扰破坏,在两者相互配合的情况下,许多德军布置的防空阵地已经被摧毁。 指挥阵地上空的防空火力也逐渐稀疏起来。 当然…苏军也损失几架飞机。 不过相比于苏军的损失,德军的损失更加严重… 雪地上已经被染的通红,不少被机炮打断,打残的尸体倒在地上。 甚至还有一个被机炮打断半边身子的德军士兵,上半身因为神经反射,还在艰难的向前爬动着,泪水,鼻涕糊满脸庞。 在阵地边上燃烧的装甲车与坦克非常惹眼,他们冒着黑烟,上面还趴着没能逃出来的焦尸。 不少德军坦克身上满是残破的孔洞,那是被20mm机炮轮伺候过的证据。 也有些坦克身上出现拳头大小的洞口…上面还冒着白烟。 德军第七,第十二装甲师预备队因为这次空袭损失惨重… 冯·比斯特曼少将被军官们与士兵们保护着,狼狈不堪的向战壕退去。 不少德军士兵们也都躲在苏军原先防守的战壕内,用来躲避接连不断的空袭。 至少在战壕内能有掩体来保护自己,不用担心一下子咔嚓被20mm机炮给拦腰打断。 冯·比斯特曼躲在原先苏军构筑的简易防炮洞内。 参谋们立刻将怀里的地图放在残破的小桌上。 这名老将顾不得想别的,他立刻对着身边的士兵说道:“找人联系空军!让他们赶快派战斗机来掩护我们!再催促103步兵师与14摩托化步兵师加快撤退!离开亚赫罗姆!” 士兵得令,立刻转身离开。 冯·比斯特曼微微颤抖着看着桌上代表着苏军的红箭头…内心期待着103步兵师与14摩托化步兵师能够成功脱出。 现在第7装甲师与第12装甲师是肯定没空去援救这支步兵部队了。 一旦103步兵师与14摩托化步兵师在亚赫罗姆被苏军包围,对于冯·比斯特曼的未来是毁灭性的,对于第三装甲集群在亚赫罗姆附近的战略也是毁灭性的。 不能配合另一路在后方包围莫斯科,这意味着这场行动,德军已经失败一大半了(古德里安负责的另一路也推进的非常艰难,不管如何,德军这个异想天开的战术都难以成功,除非他们真的是超人。) … 怀揣着冯·比斯特曼少将命令的德军士兵拼死在报废的指挥车上找到一个还能用的军事电台…本来他是想要去指挥部来着。 只是等他回来时,德军原本的战地指挥部已经成为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通讯员的半截尸体还在紧紧攥着已经被打废的电台一角… 但他最后还是成功找来一个活着的通讯兵呼叫空中支援…以及联系两支步兵师,催促他们向后撤退。 只是负责支援德军陆军部队的飞机连燃油还没有补充足够…因为补给的原因,空军部队的燃油与弹药供给也出现一点‘小小的’问题。 两支战斗机联队收到命令后整整耗费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慢慢悠悠的起飞。 此时的伊尔-2已经在空中肆虐将近一个小时,等到德军的战斗机赶来时,苏军的飞机早已不见半点踪影。 整支袭击德军地面部队的苏联飞机队伍已经扬长而去。 德军战斗机联队只能在空中愤怒的盘旋着。 在空袭结束后…惨叫声,哀嚎声,呜咽声伴随着激烈的枪声开始响起。 幸存下来的德军士兵们狼狈不堪的整理着装备,幸存者救治着还活着的伤员们。 一部分德军士兵则继续抵挡着向他们发动进攻的苏军部队。 装甲部队的军官们满眼含泪的开始清点在空袭中成功活下来的坦克与装甲车。 “天啊……”冯·比斯特曼看着周围德军部队狼狈不堪,损失惨重的模样。 即使身为老将的他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随后涌上心头的就是苦涩。 他知道自己肯定要受惩罚了… 可现在自己得尽好身为德意志军人的本分,他整理着脑袋里混乱的思路。 不远处的枪声依旧接连不断,远远的可听见俄国人的叫喊声与乌拉的声音。 瓦列里的特遣旅在二十分钟后也加入了战斗。 这是压垮德军防线的最后一棵稻草。 卡车带着重装备,开始在附近布置防空阵地。 四联机枪组成的防空火力开始驱赶天上还没有撤退的德军飞机。 德军两支战斗机联队耗费了相当多的燃油,浪费不少时间也没能捕捉到合适的目标,一些飞机借着机会轮番扫射地面一轮,留下一道鲜红的印记,才像是解气一般的撤退。 大部分飞机都因为燃料不足的问题匆匆离开。 天空再次安静下来。 现在德军把空中的威胁解决了…可地上的威胁还是没有解决。 仅凭指挥部附近的预备队连抵挡苏军那支从上游往下进攻的特遣旅都有些费劲。 但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剩下的德军士兵们依旧在咬牙坚持着。 “将军!将军!”一名德军士兵狼狈不堪的跑到来查看部队情况的冯·比斯特曼少将身前。 “苏军…苏军另一支部队已经快要到了!将军!” 听到这句话,冯·比斯特曼少将知道一切都完了。 单靠现在半残的第七装甲师与第十二装甲师能够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现在凭借剩下的人手应该能勉强挡住一支苏军部队的进攻。 抵挡苏军两支部队的夹击,直到103步兵师与14摩托化步兵师成功撤退? 这简直跟异想天开没区别。 远处,迎着钻出的太阳,代表着突击第一集团军的先头部队,身着白衣的滑雪营已经出现。 第329章 雪崩行动(五) 卡图科夫的第四坦克旅与近卫第一坦克师所来支援坦克的最后一部分,也随着特遣旅一起出击。 这成了压倒后方德军防线上的最后一棵稻草,剩下的德军装甲部队部队根本无法与苏军的t-34,KV-1匹敌。 德军第七与第十二装甲师只能无奈撤退了… 准确的来说他们是因为寡不敌众,被两支苏军部队给打的不得不撤退了。 再打下去,第七与第十二装甲师都在赔在里面。 苏军缩紧包围圈。 包围圈内的103步兵师与第14摩托化步兵师尝试几次突围无果后,只能先在原地无奈的坚守待援。 ……(德军不妙曲,伟大的卫国战争(one minute of proud) 一小时后,第三装甲集群指挥部。 “什么!?这是真的吗!?”莱茵哈特整个人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手上的报告,他因为愤怒,紧握着电报的手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第七装甲师与第十二装甲师被打个半残,两支装甲师加起来连40辆可用的坦克都没有,装甲车辆全都损失殆尽… 更别提第103步兵师与第14摩托化步兵师还被苏军给包围了! 这是最严重的!一支摩托化步兵师,一支精锐步兵师,这都是德军所依托的老兵部队,这两支部队要是被苏军吃掉了… 莱茵哈特能想象到,博克元帅会暴怒…最高统帅部与陆军总指挥部会炸锅,元首会疯掉的。 要知道困在包围圈内的还有两名步兵师师长。 可现在德军在亚赫罗姆防线附近没有足够的军队能发起规模较大的反击,将德军第103步兵师与第14摩托化步兵师给拉出来。 莱茵哈特立刻联系上面,将情况阐述。 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立刻发布凋令,紧急抽调正在进攻洛布尼亚,伊克沙一带第五步兵军下辖的第五步兵师,第46装甲军下辖的帝国师,大德意志步兵旅。 博克元帅无奈,中央集团军群兵力不足,只能先集结这三支部队用来营救两支步兵师。 不过他相信,凭借着帝国师,大德意志步兵旅,以及较为精锐的第五步兵师,再加上空军的援助,包围圈内的两支步兵师再配合发力 一定能在苏军防线上撕开一道缺口,可以让两支步兵师安然无恙的撤回来。 只是这三支部队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才能从前线赶回来…博克特意联系包围圈内的两支德军部队,告诉他们援军还有一天就到,让他们坚守待援。 只要坚持守住,情况就会好起来的。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入夜…大雪悄然而至,随着时间即将进入十二月,莫斯科周围的寒冷天气似乎比往年都要恶劣许多。 为了应对这个低温环境,以及让士兵们适当放松。 瓦列里规定,苏军士兵们今晚每个人都可以领三个热乎的烤土豆!半瓶伏特加,以及喝上一碗暖和和的罗宋汤。 炊事班也将缴获的德军冻的邦硬的罐头与黑面包混合在一起,做出了热乎的糊糊分给所有人吃。 …此时,苏军前线指挥部,瓦列里与库兹涅佐夫喝的非常开心。 两人都是从明斯克大溃败后相互认识的战友…库兹涅佐夫非常喜欢这个经常有着鬼点子的军事天才,两人经过基辅之战后,跟好哥们没什么区别。 今日故人相见,两人也就多喝了两杯,但并没有多喝,毕竟还要处理包围圈内的德军呢。 “瓦列里同志,你放心吧,第三团在图拉附近打的特别好!莫里森科是个合适的指挥官。” “那就好…库兹涅索夫同志。”瓦列里举起小酒杯又喝上一口,他真的好想念自己一手组建起来老部队,什尼科夫…拉斯夫,罗里森科…… 一幅幅鲜活的面孔从自己脑海里闪过,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好了,别想那些,第三团说不定明年也调回莫斯科附近了,有莫里森科在,没什么大问题,再来一杯!”库兹涅佐夫给两人又倒上一小杯。 想到莫里森科的稳重,这名老兵对于任何事安排的都会井井有条。 瓦列里也就放下担忧的心思,跟库兹涅佐夫喝着小酒,分析着目前形势。 同时…针对德军的心理战也随之开始。 这也是瓦列里提前布置的一环,将德军包围后,就要用‘四面楚歌’的办法来对付这群德军,击溃这群士兵的心理防线。 苏军夜间用大功率留声机播放《莉莉玛莲》,这首风靡在德军中间的情歌。 柏林广播女主播的声音穿透寒风:‘帝国勇猛的士兵们在前线一切顺利!相信他们每个人都能在年末的圣诞节前回来……’ 躲在战壕里的德军士兵们忍受着寒风,有些人翻看着自己怀表内爱人的照片,有些人拿出全家福的照片看起来,眼睛凉凉的,他们强忍着流泪的冲动。 数架苏军轰炸机低空飞过德军阵地,不少人纷纷逃窜躲避,但苏军洒下的只是大片传单。 爆开的传单上印着之前被俘德军士兵的合影,背面印着“我在战俘营每天吃300克黑面包”。 某张传单粘在机枪防盾上,恰好挡住射手的视野。 时间来到深夜…暴雪肆虐着两军阵地,即便是拥有充足保暖的苏军都被寒风吹的睁不开眼,冷风就像刀子一样,不断从脸上呼呼划过。 广播的声音在寒风中从来没有断过。 德军当中已经有不少伤员被冻死,许多士兵都被寒冷的温度给冻伤。 苏军在包围圈东侧点燃二十个汽油桶 火光中架起冒着热气的汤锅。扬声器用柏林方言喊话:“这里有加了香料的红菜汤,比你们后勤的锯末面包暖和!” “只要你们投降就可以得到温暖的环境,可口的食物。” “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的爱人,他们可都在等着你们回家呢!不要再白白送命了。” “趁现在还来得及,赶快向我们投降吧!” 第330章 雪崩行动(六) 苏军的心理战攻势…环境的恶劣…让不少德军士兵内心开始动摇。 在瓦列里的安排下,苏军开辟了专门的投降通道。 103步兵师的旗下一支步兵团,多普勒中校军靴踩到地面上掉落的一枚铁十字勋章。 不知道是哪位情绪崩溃的士兵丢下的,这是象征着士兵的荣誉。 他默默捡起来,望着眼前这支曾经骄傲的部队。 士兵们正用刺刀将军旗绞成布条,挂在枯树枝上当白旗。 探照灯光扫过雪原时,他看见许多黑影从战壕中爬出,像迁徙的蚁群般涌向苏军架设的“生命走廊”。 暴风雪模糊了他们的身影。 多普勒中校并没有阻止他们,在包围圈内,迎着暴风雪,窝在战壕里硬生生被冻一晚上,估计很多人都会白白死去。 他们已经尽到了一名士兵应尽的职责,即使他们投降,多普勒中校也不会管他们。 说实话…他对于能否成功突围也持有相当悲观的态度。 能有几个人逃出去?实在犹未可知。 看着怀表中女人抱着孩子的照片,带着他心中满是思念…他想自己的孩子与妻子了… 若不是多普勒中校是一名军官,他也想去投降了。 暴风雪中,好几名SS宪兵突然对着这些爬上战壕的黑影开枪。 听到枪声,多普勒中校才反应过来,还没等他说话。 一阵激烈的枪声突然响起。 两名德军的冲锋枪手将这些宪兵全都射杀,他们随后也踏上投降的道路… 凌晨四点钟…暴风雪呼呼的吹拂着负责看守投降通道四周的苏军士兵们的脸庞,被煮的冒泡的红菜汤依旧散发着香味与热气,不少雪花都被风刮入汤内。 负责添柴与汽油的苏军士兵们小心翼翼的保护着火源,防止它被如此激烈的暴风雪给吹灭。 他们已经在这里轮班站上半宿了…现在连一个前来投降的德军士兵还没有,但并没有人抱怨。 即使没有人投降,他们也相信这个心理战术已经严重影响了德军士气。 所有人都默默执行着瓦列里的命令。 说实话,现在瓦列里在苏军内的凝聚力是最强的将领之一。 他能打胜仗,会亲自带头,待人和善,真诚,对士兵还好,在他手下吃的还不错。 苏军士兵们盯着暴风雪中,期盼着能有德军士兵从暴风雪中钻出。 不多时… 五名冻伤严重的德军士兵,用刺刀挑着白衬衫在暴风雪中晃晃悠悠的靠近苏军阵地。 苏军士兵们眼神一亮,赶快将这些德军士兵迎过来。 这五名德军士兵相当的自觉,将手中的步枪全都丢在地上,跪在地上等着苏军士兵搜身。 一名苏军士兵将他们的武器捡走,放在一边提前搭建出来的大帐篷底下。 其余几名苏军士兵则给他们搜身,勋章,战利品…一些值钱的东西通通留下,唯一会给俘虏留下来的只有他们家人的照片。 在检查完毕后,一名戴着眼镜的政委用德语熟练的开口道:“你们现在可以喝汤了,注意排队,我们还给你们准备毯子,用来保暖。” “谢谢…谢谢你们…”领头的一名德军下士眼神一亮,因为寒冷而颤颤巍巍的说道。 “没关系,你们快吃吧。吃多少都可以,直到你们吃饱。” 之后五名德军士兵非常自觉的排起队,每个人都喝上了热腾腾的红菜汤,原本普通的菜汤,在此刻却显的如此美味… 瓦列里特意安排的贴心聊天小专家则快速上线了。 会德语的苏军政委温和的跟他们混在一起,一起痛斥战争,一起感叹战争残酷…可以说他们聊的非常好。 要不是身上军服不同,在旁人看来还以为他们是兄弟呢。 期间还零零散散有不少德军士兵们举着白旗过来投降,他们一起与这名苏军政委聊着天。 瓦列里还安排后勤特意为他们提供一箱伏特加。 说到最后,苏军政委图穷匕见,他开口道:“要不然你们谁愿意回去劝劝你们的战友们,过来一起投降吧…不然他们也是白白战死,每个人都有家人。” “至少现在投降,在未来还有机会活着看到自己的家人,不用曝尸荒野在异国他乡,以后连尸体都找不到。” 听到这一番话,当场就有一些德军士兵自告奋勇的愿意回去劝大家一起投降。 二十分钟,一批紧握着步枪,状态良好的德军士兵从苏军搭建的投降通道中走回去。 他们边走着,边为在暴风雪里为接连不断来投降的德军士兵们来指引方向。 后来苏军干脆用探照灯为在暴风雪中的德军士兵们指引方向,防止他们迷路。 德军士兵们踏着一些战友的遗体涌向光亮处。 他们仿佛闻到了一股菜香味,许多德军士兵们的肚子都咕咕咕的叫了起来,提醒他们的主人,身体现在很饿。 这让每一名德军士兵们都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后来苏军哨兵发现每个投降者都紧攥着信物:褪色的婚戒、婴儿的乳牙、浸透血渍的圣经残页。 对于代表着德军家人的照片或者小物件,按照瓦列里的规定,苏军一概不收。 他要给这些德军士兵们留一个念想…只要他们内心有着这个念想,就一定能坚持到战争结束。 为未来新德国的基础建设添砖加瓦。 作为前期主动投降的第一批德军,现在这些俘虏多少还是有点‘份量’的,待遇还算不错。 许多苏军士兵对于被俘虏的德军士兵还是好奇大于敌意,一些士兵甚至会给俘虏分享自己的食物与水。 然后,积累一直到后期的德军暴行越来越多,再加上战场上双方人脑袋都打成狗脑袋了。 最后巴格拉季昂行动一开始,苏军成片成片的俘虏德军,那时候德军俘虏的死活都无所谓,他们都得被送去西伯利亚去挖土豆,战俘的死亡率都得直线上升。 现在投降,没准战争结束就给你放回去建设德国了。 伴随着时间推移…暴风雪的肆虐,苏军四周广播的循环播放,陷在包围圈内的两支步兵师不断有人消失在岗位上,踏上向苏军投降的道路。 第331章 雪崩行动(七) 从后半夜四点开始,源源不断的德军向着苏军阵地赶来投降。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2月1日的上午六点,暴风雪虽然稍有缓解,但温度已经来到零下38度,一晚上的暴雪与寒风已经让不少德军士兵直接冻死了。 许多伤员都没能扛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食物补给也因为苏军奇袭后方指挥部而断掉了,现在德军士兵们只能依靠着背包内冻成石头的黑面包来缓解饥饿,可他们根本就咬不动... 没有保暖的衣物,没有食物供给,子弹也陷入短缺,苏军围绕着德军四周还一直在用广播放着德国歌曲,柏林电台实时广播,还有已经投降的德国士兵亲自用广播劝昔日并肩作战的同僚一起投降。 压垮德军士兵们内心最后一道防线的是苏军故意放回去的“劝说队”,以及苏军播放的德国广播节目“妈妈,我很好。” 但依旧有众多德军士兵顽强的待在战壕内,打算坚持到最后一刻.. 直到一支随军的SS步兵营开始自发的充当宪兵。 狂热SS组成的部队见到越来越多的逃兵出现,开始射杀胆敢投降的逃兵,他们以“背叛元首”的理由枪决有投降行为或者嫌疑的士兵与军官。 这愚蠢的行为让德军人人自危,第14摩托化步兵师师长康拉德少将亲自出面制止党卫军,却被一名疯狂的SS士兵给直接射伤。 形势彻底失控 一些激进的德军士兵们则开始与这群昔日的刽子手互射。 无差别格斗大赛开始了.. 通讯兵海因茨将电台频率调到苏军波段,用沙哑的柏林口音广播:\"这里是第103步兵师,我们请求……\"话音未落,冲进来SS士兵用子弹打穿了他的喉结。血沫喷溅在电键上。 自此开始,形势极度恶化,再加上“劝说队”的拱火,德军阵地上彻底混乱了。 枪声笼罩在德军阵地上,陆陆续续持续了一小时.... 伴随着第14摩托化师第3连的士兵他们用mG34机枪架在雪橇上射死最后1名SS步兵后,整个SS步兵营被彻底消灭。 一名德军士兵用冻僵的手指在装甲车侧面挂上白旗。投降的工兵们主动引爆布置的薄弱雷区,为苏军t-34开辟通道 大规模投降就这样开始了.. 康拉德少将并没有制止这一切,因为他对于能否突围出去持悲观态度,第14摩托化步兵师的装备经过一晚上暴风雪的呼啸,很多都已经被冻裂冻坏,他们还缺少弹药,原本囤积的弹药全都刚送到德军原本的前线指挥部附近,现在这批弹药应该在苏军手里。 再加上苏军整晚上这一折腾,战败,用家人来触及到这些勇敢士兵们心底最为柔软的一部分,导致德军士气全无。 大规模伤兵因为得不到保暖与救治而死亡。 第14摩托化步兵师还有超过5000名不愿意投降的士兵们躲在浅显的战壕内冻的瑟瑟发抖,他们愿意与师长坚守到最后一刻,不过严重的冻伤与饥饿还困扰着士兵们。 巡视一遍阵地,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犹豫,康拉德少将决定放下自己军人的荣誉,他们不能让自己手下的士兵们再无意义的战死了,他们也算是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第14摩托化成群结队的德军士兵在康拉德少将的率领下,向苏军正式投降。 103步兵师的师长见状也让同意自己的部队全部投降,只剩下他们一支部队独木难支,苏军很轻易的就能消灭他们。 12月1日上午九点,两支德军部队全都放弃抵抗,正式宣布投降。 瓦列里站在缴获的装甲车顶,看着德军战俘在雪地上蜿蜒成灰色长蛇。 不远处的空地上摆满整齐的德军装备,一支支毛瑟步枪静静的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跟步枪在一起的还有数不尽的冲锋枪,重机枪,迫击炮。 德军几十门105毫米榴弹炮,SFh18式榴弹炮也被排列在空地上,这看的他心中一片激荡,都是上好的德械装备,苏军用解冻剂保养一下应该有不少还能用的。 一台台完整的德军欧宝卡车也整齐地排列在路边。 不远处的苏军炊事班可忙的不行,他们用一个个大锅煮着红菜汤,来满足这些又冻又饿的德军俘虏。 德军战俘非常有秩序的列队领取掺了伏特加的热汤。 某个士兵将铁十字勋章摔在地上的铁盒上,金属撞击的声响中混着哽咽:\"这比元首的勋章温暖...\" 说着,他一边喝着菜汤,一边流着眼泪。 ..... 第三装甲集团指挥部内直接炸了。 他们收到103步兵师与14摩托化步兵师的最后一封电报直接炸锅了,两支部队经过一晚上居然直接向苏军投降了,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莱因哈特看着手上的报告,满脸苦涩的让人向中央集群总司令部发送电报,两支主力步兵师被俄国人给俘虏,其中一个将领还是一名将军...这是德军从未遭受过的耻辱性大败。 “完了..彻底完了....” 德军第三装甲集群的战略目标彻底失败,他们无力再组织四支师级主力师来拿下亚赫罗姆,这导致拿下莫斯科的希望再度减少.. 莱因哈特苦着脸,拿着一根烟干巴巴的抽起来。 两小时后..苏军广播电台向全世界播放这道喜讯,苏军第一次俘虏两支德军师级主力部队,还附赠不少军官与一名少将。 朱可夫,斯大林乐疯了,瓦列里真是名又能防守又能进攻的将领。 在斯大林的批示下,瓦列里再次获得一枚红旗勋章..军衔提拔为少将,这意味着瓦列里成为了苏军中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名将军。 这让瓦列里风头更盛,他在苏军内部也出现不少铁杆粉丝,在整个苏联的个人威望也得到极大提升。 斯大林也没管,瓦列里是个好孩子,根正苗红,军事能力还这么强,出名一点怎么了,这就是他想要的。 有他在,苏军士气绝不会差,他也值得好好培养。 “在亲爱的瓦列里同志,库兹涅佐夫同志的指挥下,英勇的红军战士们成功俘虏两支德军步兵师...”苏军女广播员甜美且激动的声音在苏联全国各地的收音机内响起。 第332章 气急败坏 1941年12月1号下午三点…狼穴地堡。 希儿的拳头重重砸在橡木桌面上,震得上面的吊灯摇晃不止。 他的颧骨因暴怒而泛出病态的潮红,众人屏息垂首,仿佛一群凝固的石膏像。 “莱茵哈特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元首的咆哮在镶嵌着鹰徽的客厅内回荡,“两支师级部队向斯拉夫劣等种族投降?这是日耳曼军魂的耻辱!” 说着,希儿捂着自己胸口坐在沙发上,他只感觉因为愤怒,自己心脏砰砰直跳。 “我看莱茵哈特他从军校出来只学会了用刀叉吃饭!这场战斗具体是谁指挥的!” 希儿嘶哑的声音再次打破地堡内的宁静。 “是…冯·比斯特曼少将…”身为总司令的布劳希奇低声报告道。 “马上把他给我带回柏林!他必须为这件事接受军事审判!”希儿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布劳希奇。 接受审判?比斯特曼都已经快死在手术床上了。 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布劳希奇元帅就让下面将这次指挥战斗的负责人资料给拿上来。 因此,他也知晓冯·比斯特曼正躺在医院内的糟糕情况。 说来也是巧合,在指挥第七,第十二装甲师抵抗合围的苏军部队时,冯·比斯特曼不慎在撤退中身上中了三枪。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庆幸的一件事吧…对于一名普鲁士军人来说,因为自己指挥不力被送上军事法庭是最耻辱的一件事。 还不如战死沙场呢 他现在正躺在后方的野战医院中紧急抢救呢…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元首…比斯特曼他指挥时身中三枪重伤,正在前线后方的野战医院中…他的情况不太好,极大概率是救不回来了。”布劳希奇元帅低声汇报道。 希儿沉默了… 他现在脑子扎针扎的不严重,能拎得清事情的轻重,冯·比斯特曼到底还是一名军人,何况他为帝国尽忠到了最后一刻,虽说是指挥不利… 只是在人家死后再剥夺他的军人荣誉,这显得他多少有点不似人。 而且让其他将领怎么想,打败仗就要被剥夺身为军人的荣誉,这比要他们的命还让人难以接受。 何况1941年,德军还处于家大业大的阶段,所以希儿还能够冷静的思考。 他现在唯一能做出的惩罚就是在比斯特曼死后不厚葬他。 “将他死后的抚恤金补偿削减70%,尸体送回柏林后不许厚葬…如果他能抢救回来,就要接受军事法庭审判。” 希儿沉默超过二十分钟,才声音沙哑的开口道。 “我知道了。元首。”布劳希奇内心默默松口气,看起来元首今天的思考能力应该在线… 该死的莫雷尔…布劳希奇内心怒骂着,他现在发现一个规律,每次莫雷尔给元首做完所谓的‘情感治疗’后,元首就会发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希儿看着众人,刚想开口。 打开的收音机内突然传来一阵女声,莫斯科电台正用德语播送战俘名单。 某个柏林口音念出“汉斯·穆勒,勃兰登堡人,投降时携带妻儿照片”。 “啊啊啊啊!”希儿一听直接炸锅了,这个战俘名单再次点燃他心中愤怒的火焰。 随后希儿直接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将桌上的东西全都一股脑的摔在地上。 “瓦列里那个小臭虫怎么还没死!!?”希儿气的暴跳如雷。 “希姆莱!给我联系阿勃维尔!阿勃维尔!阿勃维尔!”希儿一边说着,一边重重的用拳头敲打着桌子。 “是!”忠↑诚↓的希姆莱立刻找人联系现在负责阿勃维尔的情报部长,卡纳里斯将军。 当希姆莱的电话打到柏林新总理府,为阿勃维尔情报负责人专门开设的办公室时,正坐在桌边的卡纳里斯正在悠闲着叼着烟,看着桌上的柏林报纸 看似好像过上了他独属的老年退休生活,桌上还有一杯秘书给泡的热乎咖啡,这种生活过的真是安逸。 “叮铃铃” 伴随着桌上电话突然响起,是内线打来的电话,卡纳里斯这位原先最强大的情报头子立刻转换一副认真的模样接起电话,语气满是平淡与疲惫,就好像一直在忙一样。 “卡纳里斯将军,元首要跟你说话。”话筒里传来希姆莱的声音。 “没问题,希姆莱先生。” 没过一分钟,希儿尖锐的语气在电话筒中出现:“将军!阿勃维尔现阶段在苏联的情报力量能够杀死瓦列里这只可恶的臭虫吗?!” 听到这句话…卡纳里斯只觉得自己脑袋上略显花白的头发都有些刺痛,元首这问题诗人握持。 阿勃维尔回到他手里才多长时间,之前在苏联的情报网被希姆莱给一手葬送,虽然自己也事后故意给敌方送人头来着。 “元首!很遗憾现阶段阿勃维尔的情报网还在重建阶段,不过我们已经在敌人内部打入几颗非常尖锐的钉子,请再给阿勃维尔一段时间。” 卡纳里斯说的信誓旦旦,仿佛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他确实简单重新布置了在苏联内部的情报网,可虽然布置了,没人啊。(就算有人他也不会招,只会招一些臭鱼烂虾应付下。) 好不容易招到两个人,一查还算是苏联内务部的,他们正在放长线钓大鱼… 所以说往苏联内部打入几颗尖锐的钉子也没有任何说法性的夸张。 卡纳里斯还挺开心呢,这也算是跟内务部搭上线了,以后有啥可以分享的情报可以跟苏联好好分享一下。 希儿沉默一下,然后他声音沙哑恶毒的继续说道:“我再给你调一批资金,务必在明年六月份前将瓦列里这个臭虫给我杀了!卡纳里斯将军。” “想要杀瓦列里,我看你是白日梦没睡醒呢!”卡纳里斯在心中默默想道,但他还是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 “请您放心!元首!阿勃维尔会在明年六月前尽最大努力去解决瓦列里这只可恶的臭虫!” 希儿对此非常满意。 第333章 世界反应 为了应对苏军的广播攻势,希儿委托戈培尔全权处理这件事。 元首明确要求“让戈培尔立刻编出新剧本,将这次失败归咎于天气而并非指挥错误。” 对此。 戈培尔则连夜修改宣传口径,柏林广播开始循环播放:“英勇的帝国军队在莫斯科郊外遭遇百年一遇的极端严寒,暂时调整战略部署……” “狡诈的苏军只不过是借着环境暂时抵挡住帝国勇士们的前进步伐。” “要知道…我们强大的匈牙利,罗马尼亚盟友也因为这等恶劣环境在莫斯科附近战败…被苏军俘虏了不少部队…” 广播在德国大大小小的街道上循环播放,回荡在贴满‘捐赠冬衣’标语的大街小巷内。 由于前线缺少冬衣,德国现在开始紧急动员民众自发捐助冬衣,帮助前线度过这一难关。 服装厂造的冬衣也被要求按照苏联环境来设计,里面不再干巴巴的只塞一团棉花,为了保暖,希儿要求每家服装厂都要做到最好。 这样就让冬衣的产量直线下降… 不过现在德军也没办法了。 (历史上也是,1941年11月末开始,在希儿的授意下,德国民众们开始为国防军募集冬衣。) 而在狼穴地堡外,党卫军正用火焰喷射器焚烧成箱的投降报告。 希儿觉得这是自开战以来的最大耻辱,他一定要狠狠的找机会朝着瓦列里,朝着斯大林,朝着苏联报复回去,他一定会的,这一天也不会太远! ……… 消息在傍晚传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国,各家报社全都各展神通。 他们再次吹嘘瓦列里一条一条的强大战绩,而其中一些报社还特意抹去了库兹涅佐夫的名字。 仿佛瓦列里一人就天下无敌的样子。 而不少美国人还真相信了!因为这名年轻的苏联人实在是个传奇人物。 用了半年,就从一名基层军官一路升到将军。 不到21岁的将军,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年轻的将军之一。 如果仅限于此,瓦列里还做不到如此在美国爆火。 最终要的原因是,他的战绩实在是太硬了。 每一次都是大功,战绩比根本就没有负的时候,失败更是没有过(除去那次被伏击),从战争开始到现在,他就是一名常胜将军。 就是这样一位年轻人,将威震世界的Nc德国军队打的找不到北。 这让瓦列里位于美国的粉丝成倍增长中,报纸,广播…各个通讯渠道都是关于瓦列里的事迹。 连《时代》周刊都将瓦列里定为1941年度风云人物。 本来1941年应该是罗斯福的三连冠…但从今年苏德战争开始,瓦列里这名年轻人异军突起。 瓦列里这个名字,这名苏联人彻底在美国爆火,成为人们家喻户晓的一员。 一些人预测,如果瓦列里战后选择进军好莱坞电影…或许20世纪最爆火的明星当天就能见分晓…没人能超过他。 而罗斯福嘴都快笑歪了,这是给他送钱的好人啊。 在他的授意下,各个报社继续狂吹瓦列里。 战争债券的增长率在今日过后再创新高,再次增加200%。 罗斯福借机一边割着韭菜,一边重新制定给苏联的援助法案。 他要提前运输大批苏联需要的无线电材料,m3坦克,卡车,吉普车,食物,补给过去。 有此大胜,相比国会的阻力应该能小很多… 至于希儿的不间断抗议,他从没在乎过。 罗斯福的雪茄烟雾在战情室缭绕,他轻敲着《租借法案》增补条款的草案:“告诉国会那帮顽固派,俄国人用战俘证明他们值得每辆m3坦克,卡车,以及各类原材料。” 当然,各路报纸媒体都在吹捧瓦列里的同时,也不乏有一些报社针对这个情况唱反调。结果意外的销量很高,虽然也是骂声一片。 在之后的国会上。 罗斯福的轮椅碾过《芝加哥论坛报》头版——‘俄国野蛮人用战俘换坦克’。 他举起被小儿麻痹症侵蚀的手臂,声音如教堂铜钟般回荡:“先生们,当瓦列里少将在雪原上埋葬纳粹神话时,我们却在争论几辆老旧的坦克与卡车?亦或者是一些不重要的材料吗?” “这些东西给苏联人,也只会帮助他们,帮助我们的盟友,更快的遏制Nc德国的威胁。” 罗斯福再次获得胜利。 在之后,北冰洋航线运输量提升三倍有余。 而现在,距离日本空袭珍珠港还有一周时间。 英国…伦敦。 丘吉尔再次借这个机会发动一次演讲,宣传瓦列里这次的胜利,苏联再一次证明德国并非不可战胜的。 丘吉尔的声音随着电波穿透英吉利海峡的浓雾:“今夜,俄国战士们在莫斯科郊外点燃的火炬,照亮了整个欧洲的黎明!” 主战派丘吉尔此刻多么希望英国也能出现一名瓦列里这样的年轻人物…可惜没有。 从开战到现在,英国在亚洲,欧洲,非洲,可以说是都不断在失败,三线都很危急。 亚洲,霓虹在蠢蠢欲动,欧洲和非洲的战况都很焦灼。 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强盗帝国加上搅屎棍,带英做事实在是太初生)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日薄西山。 同一时间。 霓虹…东京…皇宫御前会议 山本五十六的海军短靴踩过《朝日新闻》头版‘露西亚の虎’,他的佩刀在地板上敲出清脆节奏:“诸君,俄国人证明了陆军马鹿的末日战车只是铁棺材!”(露西亚代表俄罗斯,霓虹在幕府,明治,大正时代都管俄国叫露国) 海军将领哄笑着说道:“将军说的是,幸好天皇陛下当时选择了我们海军提出的南进论。” “现在根据大本营预估,我们很轻松的就能拿下西方国家在东南亚埋下的钉子。” 海军军官附和着说道,一片景象好不热闹。 山本五十六看着众人:“诸君!俄国人的地面力量实在太强大…我们不宜与他们硬碰硬,现在先让我们好好掌握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拿下太平洋的制海权,将西方在东南亚所有的殖民地全都拿下来!” “一起共筑大东亚共荣quan!” “天皇陛下!板载!” 说完,山本五十六又开口道。 所有的海军军官纷纷附和道:“天皇陛下!板载!” 第334章 回到莫斯科 第334章 回到莫斯科 瓦列里在12月2号清晨被紧急召回莫斯科。 亚赫罗姆防线有着突一集的帮助已经稳固,且德国人已经在片土地上损失整整两支主力步兵师以及大量坦克,经过最高统帅部的评估,德国人已无力继续跨过莫斯科运河绕后袭击包抄莫斯科。 且各个方向的德军都已经停止进军,德军似乎无力再向莫斯科进攻了。 苏联最高统帅部的推测这一次意外的很准。 德军确实已经无力向莫斯科方向推进,冬季作战的失败伴随着瓦列里雪崩计划的落幕已经是板上钉钉。 现在与瓦列里对线的老朋友,莱茵哈特手下的第一,第六与第七以及第十二装甲师总共大约剩余100辆坦克。 平均一个装甲师25辆,德国人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已经彻底折戟于莫斯科的寒冬之中。 负责正面进攻的第4装甲群第二,五,十,十一四支装甲师总共剩余大约170辆坦克。 平均一个装甲师40辆左右。 第3第4两支装甲集群的强大攻势未能突破苏军在莫斯科周围布置的防守。 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硬生生的挡住两侧德军的进攻。 从12月2号开始,缺少预备队,棉衣,补给,弹药的的德军不得不提前开始转攻为守,这比原历史还要提早三天。 利用这珍贵的平静时间,苏联开始秘密为冬季大反攻做着准备。 而斯大林召回瓦列里的理由很简单。 为他补上一次授勋仪式,上次金星勋章因为时间匆忙没来得及举行授勋仪式,这次就用红旗勋章来补上。 同时让瓦列里专门组建一支用于参加冬季大反攻的部队,瓦列里现在怎么说也是一名少将,该让他独自带兵了。 亚赫罗姆附近的部队损失惨重,已经全部编入兵力不足的突一集当中。 而现在苏联已经没有多余的预备队。 所以斯大林打算让瓦列里自己招兵,他给提供装备与合适的指挥官。 从零开始基础组建一支部队。 虽然现阶段苏联的装备不足以支撑瓦列里机械化军队的设想,不过斯大林觉得给这孩子弄一个丐版机械化应该是可以的。 坦克无线电的问题由于美国原材料的提供也在努力解决。 现阶段苏联只能大力出奇迹,硬在t-34以及KV-1坦克的内部加了一台无线电。 这让本不算宽敞的坦克内部又显的有些拥挤。 只不过这类改装坦克的数量很少,且全都都归属于瓦列里指挥。 现阶段还在莫斯科的军用工厂在一周前就完成了最后一批坦克的改装,从十月份瓦列里关于机械化作战的报告交上来开始。 斯大林就一直为这名年轻的小将做着准备,从各个地方硬生生扣来不少资源用来实现瓦列里的想法。 这让贝利亚对于瓦列里愈发的恭敬起来,特别是在雪崩行动成功后,瓦列里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年轻的将军之一后,贝利亚就决定彻底站在瓦列里的一边。 这个年轻人的未来不可限量,有时候他都觉得,斯大林看瓦列里就像是在看年轻的自己。 既然斯大林对于瓦列里如此宠爱,那自己站在瓦列里一边就是站在斯大林一边。 …贝利亚决定将宝先押在瓦列里身上。 1941年12月2日 瓦列里的吉普车刚拐过历史博物馆的街角,就被山呼海啸的声浪淹没。 成千上万的莫斯科市民挤满了每一寸路面,有人挥舞着冻红的拳头高喊“乌拉”,有人把婴儿举过头顶想蹭一蹭英雄的指尖。雪片在沸腾的人潮上方融化,像一场逆行的雨。 “瓦夏!看那个孩子!”司机突然减速。 一个戴着飞行员皮帽的小男孩冲破警戒线,将一束冰凌包裹的野蔷薇塞进车窗。花瓣上的霜晶在瓦列里掌心融化,让他想起战壕里那些冻成琥珀的血珠。 瓦列里对着小孩高喊一声:“谢谢。” 引起周围群众们的巨大欢呼声,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人群内不少便衣混入的内务部成员全都警惕的盯着周围。 周围的建筑也全部早已被内务部封锁,里面只有戴着蓝色帽沿的士兵看守着这栋建筑。 苏军不会给德军半点刺杀瓦列里的机会。 看着周围欢呼的人群,瓦列里心潮澎湃,他并不担心人群中会混入类似于‘塞尔维亚枪手’一样的导火索英雄,内务部的工作准确性是完全可以相信的。 车队一直行驶到克林姆林宫附近才在专门的地方停下来。 克里姆林宫墙下,斯大林亲手为他别上第二枚红旗勋章。 礼炮轰鸣的刹那,冬妮娅在观礼台上咬破了嘴唇,她认出将军礼服下露出的绷带。 人群散尽后,冬妮娅在阿尔巴特街公寓里点燃第7支烟。她的手指拂过桌上泛黄的照片。 莫斯科郊外那个教她打靶的军校生,如今却成为一名苏联历史上最年轻的将军…这让她为之自豪,也控制不住的为之心动。 公寓内很安静,只有冬妮娅一人。 阿丽娜与米哈维奇则早就为两人腾出了位置,他们搬到楼上空出来的一间公寓内居住,他们俩与冬妮娅的家人都想让两人尽快煮成熟饭。 来到厨房边上,冬妮娅开始给瓦列里做他以前最爱吃的罗宋汤。 时间慢慢过去,汤的香味在厨房四溢。 冬妮娅焦躁地搅动罗宋汤,胡萝卜块被捣成泥状。 瓦列里曾说最爱她切的菱形胡萝卜 可现在她顾不得那么多了,明明授勋仪式已经结束这么长时间了…? 已经快过五个小时了,他还没有回来。 冬妮娅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也许…他是又被叫走去起草什么军事计划了,自己应该耐心点。 收音机里循环播放着授勋实况,这让她脑袋乱乱的。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她感觉后背一阵温暖。 瓦列里的勋章硌疼了她的后背,大衣上的冰雪在暖气中蒸腾成雾。 “怎么样?想我了吗?冬妮娅同志。” “你回来就好,傻子…” 第335章 甜蜜双排 第335章 甜蜜双排 12月3日,上午。 阳光照在瓦列里脸上,他疲惫的睁开双眼,身侧的冬妮娅紧紧抱住她的胳膊,睡的非常香。 感觉到脸上有些温暖的日光,瓦列里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揉揉自己有些疲惫的脑袋。 他感觉昨晚是真的疯狂...两人一直甜蜜游戏双排到天明,要不是他身体开挂了,可能真的降服不了冬妮娅这只大妖精,坚持到后来单挑失败。 瓦列里出满六神套,鬼刀叠满,这才让她一直在求饶点投降键。 “嗯...”冬妮娅鼻尖微微耸动,缓缓睁开眼睛打个哈欠:“我的大英雄是饿了吗?想吃些什么?” “还是说..咱们现在再开一次?”冬妮娅眼神亮晶晶的看着瓦列里,胳膊紧紧抱住他,整个人像是一只发现猎物的猎豹。 “等一下!冬妮娅!” “我等不了一点!瓦列里同志!” .........又开了两局双排后。 “来,多喝一点罗宋汤,我还给你炖了一碗牛肉呢~”冬妮娅忍着传来的疼痛感,起身给瓦列里做了一顿丰盛的中餐。 “冬妮娅..你..”瓦列里心疼的想要叫住她。 “瓦列里同志~现在我才是你的上级,明白吗?”冬妮娅紧紧盯着他,精致的脸上满是笑容,眼神中满是爱意的紧紧盯着他:“我总得为你做点什么,你好不容易从前线回来一趟,再说我现在可是你的女朋友,也是未来的妻子。” “冬妮娅...有你真好...”瓦列里无奈,但心中满是感动的说道。 “切~现在跟我这么客气干嘛。”冬妮娅坐在他身边非常温柔的说道“对了,再给你整个煎饼吧~” 瓦列里并没有阻止冬妮娅,他知道冬妮娅是舍不得跟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今天去索科尔尼基公园逛一逛吧?”冬妮娅系着围裙煎薄饼,故意让油星溅到《真理报》的英雄特写“听说湖面冻得能起降飞机了,还有莫斯科今年的雪景也非常好看的。” “当然可以,冬妮娅。”瓦列里笑着说道,他特意跟斯大林申请一天的休假,大林子自然同意了。 从10月份瓦列里从医院出来后就一直在抗压,让他休息一天完全没关系。 “我最喜欢你了!瓦列里同志!”冬妮娅从厨房几乎是窜出来,狠狠在他脸上亲一口。 两人决定吃完饭先去楼上跟阿丽娜他们聊会天,再去莫斯科城内好好逛逛。 当然,在瓦列里休息期间征兵工作也不能落下,从12月3号开始,莫斯科城内的几个征兵处都贴着瓦列里将军新组建的部队正在招收兵员..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开始导致排队队的人接连不断。 瓦列里现在就是苏联国内的当代传奇,在美国瓦列里都能有不输好莱坞明星的粉丝数量,更别提在苏联国内。 他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莫斯科城内的妇女,青年,工人....各行各业的人全都来积极报名。 从上午10点开始,各大征兵处就已经排满人,征兵官都忙不过来,帮忙登记的士兵手都快写酸了,但前来报名的人依旧源源不断。 瓦列里新组建的机械化独立第一近卫师需要2万8千人的兵力,而莫斯科城内半天就招收了超过8万人。 更别提斯大林打算将瓦列里在亚赫罗姆组建的特遣旅给调来编入这支新组建的部队内充当基础。 毕竟虽然说是从零开始组建部队,但整支部队不能真的全是新兵,那瓦列里这支缺乏训练的部队战斗力必然不会太高。 所以必须得留一个保底。 斯大林还从不少被打残的坦克旅,坦克师中调取没有坦克的乘员组回到莫斯科,为组建的坦克部队做好准备。 红场钟声敲响时,再跟阿丽娜与米哈维奇聊上一会儿后,瓦列里两人混在市民中溜出公寓。 瓦列里裹着身上的工人棉袄,冬妮娅像是一只冬精灵一样领着他在前面非常有活力的走着,虽然经过双排后身体非常不适,但冬妮娅就是要与瓦列里在一起,留下美好的回忆。 两个人在先在运营的照相馆里拍了照片,冬妮娅特意要求他将自己的照片塞到用来看时间的怀表中。 完成这件事后,又逛了一会儿,两人才来到公园欣赏雪景。 当夕阳将冰面染成血色时,冬妮娅突然拽住他的袖口:“你在前线要小心,瓦列里,一定要安全回来,我会给你一直写信的。” 瓦列里温柔的向她保证道:“我保证会安全回来的,冬妮娅。” ...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12月4号上午,身着将官军服的瓦列里捂着自己的腰走下车,他已经来到莫斯科城郊机械化独立第一近卫师驻地附近。 斯大林提前调取的一些用来组建部队的老兵已经到达这里。 停在驻地里的还有一共60辆经过无线电改装的t-34与KV-1这类坦克,不过其中绝大多数都是t-34,KV-1数量不算太多。 不过瓦列里觉得已经足够了,60辆新式坦克可以按着德式坦克的脑袋乱杀,除去德国人已经搬上台面的长管四号。 现在德国人的长管4号早上5个月被搬上表演席,谁知道希儿与他的动物朋友们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东线战场上,历史是不可确定的。 所以到了新驻地后。 瓦列里决定第一件干的事,就先写一篇报告呈交给上面,尽快把t34-85,57,这类有针对性的东西给整出来。 同时尽快解决电台与炮弹的问题。 他还不知道,百亿补贴的罗大总统已经大方的给苏联一批又一批原材料,他甚至还援助一批崭新的无线电电台。 让苏军尽全力去削弱德军。 与此同时,调拨的一批批火炮,卡车,枪械正源源不断的送向机械化独立第一近卫师的驻地。 经过核查,体检的人员也被源源不断的送到阵地,接到命令的特遣旅也正在向莫斯科郊外驻地快速转移。 瓦列里的老警卫部队也在其中。 就这样,关于机械化独立第一近卫师的建立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第336章 冬季大反攻(序章) 第336章 冬季大反攻(序章) 机械化独立第一近卫师。 这支被斯大林给予厚望的部队在瓦列里的规划与申请下包含以下部队。 首先是三支近卫机动步兵旅,他们配备足量的卡车与火炮用于机动和掩护。 一些部队还被分配到了战马,当然现阶段苏联工业生产吃紧…所以这三支机动旅有三分之一的部队还是得靠脚走路。 不过这也够了。 这三分之一的部队可以充当坦克的人肉装甲,借着坦克直接加入战场。 其次每支步兵旅还有专门配备有用于侦查的摩托化连队。 每支摩托化侦察连队还配备5辆机动速度较快的t-26用于抢占村镇,亦或是一些道路关键点。 无线电的配备从排一级开始就有。 在10月,11月份第一批从美国运来的少量电台也被分配到这支部队。 这意味着各级部队的沟通再也不用靠传令兵冒着火炮危险四处跑了,消息传递能非常及时。 第三,这支独立师也包含两支坦克旅,一支是正在新组建的近卫坦克旅,一支是卡图科夫少将的第四坦克旅。 这支部队也成功进化成近卫部队,卡图科夫少将因为战斗英勇也被斯大林奖了一枚列宁勋章。 第四坦克旅经过补充后 两支部队加起来总共100辆坦克,全是t-34,KV-1这样的新式坦克,t-26,bt坦克这类的小兄弟不见踪影。 而在火力配备这方面,机械化独立第一近卫师专门配备两个炮兵团,额外一个37mm高射炮团,一个122炮兵团,两支85mm高射炮营,以及一支加强版的喀秋莎炮兵团。 当然,这支部队的后勤补给队伍也是最为庞大的…瓦列里将后勤队伍单独组建成一支部队用于供给机械化独立第一近卫师的后勤。 同时瓦列里还向苏联最高统帅部申请支援自己这支部队的专属空军,斯大林直接大手一挥,准,只要瓦列里要,他就给。 于是机械化独立第一近卫师,就这样拥有专门用来侦察的两支飞行中队,18架侦察机,两支独立的战斗机航空师,合计96架战斗机。 一支专门用来掩护地面的近地支援航空军,一共120架飞机。 在12月5号,等人员配备全都到齐后,瓦列里组织一次紧急拉练。 由于每个班组都有被打散的老兵混入其中充当下级军官这类的支柱角色,第一次训练的结果也不算太难看… 在之后每名苏军新兵都领到一份战场生存与应对手册,每名班组内的几名老兵都要在上战场前给新兵们科普要领。 避免太多的伤亡出现,许多新兵都学的很认真。 因为这是有瓦列里存在的部队…这也是饱含荣誉的近卫部队。 不过给机械化独立第一师新兵们学习的时间也没有太多,12月6号苏军就要发动大反攻,他们这支仓促间新成立的部队只能在战场上吸收经验了。 …瓦列里也被分配一名副师长与政委,两人年纪虽比他大,但都对他是相当的尊敬,这名最年轻的将军战绩是实打实的。 比百年前风靡欧洲的科西嘉怪物都要厉害。 瓦列里也很喜欢这两位经验老道的副师长和政委。 政委伊万·彼得罗维奇诺夫,基辅突围之战的英雄,原先任第19步兵军的政委,领头突围时身中两枪,差点重伤而死。 他为人平和,也很勇敢,作战经验丰富,不会干涉自己军事主官的命令,还非常会安抚士兵情绪,经过斯大林的精挑细选过后,他觉得这人很适合瓦列里。 副师长是谢尔盖·科瓦连科斯基,参加过西班牙内战的精锐老兵,拥有多年丰富的指挥经验,性格严肃认真,兢兢业业在苏军部队深耕多年,非常喜欢学习新型的作战知识,会给出合适的作战建议。 跟自己配合过的军事主官都是一条心,有他在,部队的命令很轻易就能执行。 这也是经过斯大林仔细斟酌后敲定的人选。 有这两人的帮助,瓦列里感觉压力大大减少,许多事都不用自己来操心了,有谢尔盖与伊万这两个经验丰富的军官来帮助他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各层的军官还都是在瓦列里手下任职过的,所以对于命令的传达都非常到位,他们也清楚的知晓自家将军的风哥。 机械化独立近卫第一师很快就做好开往前线的准备。 1941年12月6日清晨。 接到命令的机械化独立近卫第一师浩浩荡荡的开往前线。 这次苏联的冬季大反攻,瓦列里打算让机械化独立近卫第一师先作为二线主力部队,主要就是让新兵们先熟悉一下战场环境,跟在大部队身后混些人头,积累经验。 等到熟悉战场环境后,再让机械化独立第一近卫师充当前线第一线的主力,这样打至少能让部队多保留一些新兵种子,减少部队因为未经训练所受到的伤亡。 不过这个想法得看战场形势允不允许了… 坐着GAZ-61-73吉普车,瓦列里率领部队离开了莫斯科。 寒风呼啸,公寓内的冬妮娅痴痴的望向远方,盼望着他在战场上能够安全… ……… 而关于这次冬季大反攻,苏联最高统帅部已经安排好了 主要由西方面军来实施,两侧的加里宁方面军与西南方面军也会参与战斗,针对中部德军,苏军要发起一场大反攻。 而此时,战线拉的太长的德军就暴露了致命弱点,中央集团军群总共170万人分散在长达850公里的防线上。 这让苏军在一些关键地点的兵力远超过德军,在局部兵力上,苏军是占优势的。 为了防止南北两翼的德军北方集团军群,南方集团军群来抽调兵力增援中央集团军群,苏军在季赫温,罗斯托夫地区也同时开展行动,咬住德军兵力。 这场战斗由加里宁方面军率先打响。 时间来到12月6号早晨七点,在德军猝不及防下,加里宁方面军第29集团军的两支步兵师借着白雪从冰面上跨过伏尔加河,打响了反击第一枪。 (历史上加里宁方面军12月5日11点就发动反攻了)。 第337章 冬季大反攻(一) 第337章 冬季大反攻(一) 起初德军并不惊讶于苏军的反攻,负责防御侧面的第三装甲集群固守着自己的阵地。 因为加里宁方面军整体实力并不如德军第三装甲集群,整体兵力也远远逊于德方,这一点莱茵哈特的第三装甲集群总参谋部已经分析出来了。 即使经过雪崩行动,第三装甲集群遭受严重损失,可现在他们的军力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加里宁方面军能够碰瓷的。 更别提他们后方还有施特劳斯的第九集团军。 因此,第三装甲集群的参谋部,他们在第一时间就给苏军这场反攻定性,只是一场局部的小规模反攻而已。 只是他们错了。 渡过伏尔加河的苏军成功夺取一个桥头堡,只是这个阵地只有一公里左右…德军死死地顶住了侧面进攻。 右侧的第31集团军组成的突击部队出现在加里宁东南一带的河对岸,他们趁机发动进攻,尝试渡河。 现在加里宁方面军的任务主要任务是为西方面军打配合,其次是要向克林-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方向,德军的大后方发起反攻。 一名驻守沿岸的德军士兵日记写道:河对岸突然出现大批苏军部队,数量之多令人难以置信。 这支数量众多的突击部队打的非常猛,深入德军防线将近5公里,切断加里宁至莫斯科的公路,一口气收复15个村庄。 严重威胁德军的交通线,运输线,以及个部队之间的通讯。 德军震惊了,苏军这次居然打的这么猛。 莱茵哈特紧急调集帝国师与另一支步兵师前去应对苏军进攻,最好能把失去的加里宁-莫斯科的这条公路给拿回来。 双方陷入激战。 德军竭尽全力想要把苏军打回到伏尔加河对岸。 但苏军这两支率先发动反攻的突击部队打的非常凶猛,寸土不让,反而迎着德军进攻的矛头,开始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前进。 率先发起进攻的加里宁方面军就是要充当诱饵,吸引德军的注意力,为接下来西方面军的进攻做准备。 因此越来越多的苏军部队度过伏尔加河,加入这场战斗,到最后莱茵哈特发现第三装甲集群的整条侧面防线全都陷入交火,手中可用的部队几乎全都派去防守侧翼。 而此时正面的苏军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样打下去实在不行…要是正面苏军再一冲。 芜湖,整条防线不得直接崩塌啊… 所以在12月6号傍晚,莱茵哈特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他决定缩减自己的防区,将部队往后撤一撤。 12月7号,就在加里宁方面军发起反攻的第二天,这是个重要日子。 西方面军发起一场大反攻。 列柳申科少将原先濒临崩裂的第30集团军得到了来自乌拉尔和西伯利亚总共6支步兵师的支援。 在局部兵力是德军的2.5倍,占据了优势。 7号早晨,列柳申科少将旗下的第30集团军像是憋着一口气一样,率先发起大规模反攻,从正面一口气突破德军两支步兵师的防线。 并且持续深入。 第四装甲集群的霍普纳大将接到报告后亲自赶往前线,他发现苏军用于反攻的兵力非常庞大,单靠侧面的兵力根本挡不住这么多的苏军部队。 且他们还有正面的苏军需要应付。 再加上左侧打配合的第三装甲集群还在不断后撤。 霍普纳大将之后也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为了保持德军战线的连贯与呼应,他也大手一挥,让第四装甲集群这支部队开始后撤。 只是陆军总指挥部的哈尔德大将立刻发来电报,他只同意霍普纳将德军部队撤到还没修建完毕的克林防线一带。 结果12月7号傍晚,第56装甲军的指挥部就在克林城外被苏军第30集团军打掉。 截止到傍晚六点,列柳申科少将旗下的第30集团军已经深入德军防线25公里左右,成功打到克林城下。 同时截断了克林以北的加里宁一带的公路,让德军物资运输出现非常严重的问题。 苏军两天发动的大规模反击让德军高层深感震惊。 只是这场苏军发动的大反攻在地球另一面发生的一件大事面前显的不那么重要了。 德军高层更震惊于自家盟友霓虹居然偷袭了美国的珍珠港。 德国宣传部长戈培尔得到这个消息时只感觉非常震惊,事后他在日记上写着,当我知道这个消息时,只感觉犹如晴天霹雳。 不过希儿对此深感满意,霓虹重要办了件大事,在他看来,德国最后必定是要和美国有一战的,早打晚打都是打。 在之后,德国与意大利宣布对美国宣战…美国也对三国宣战,这意味着美国正式下场加入二战… 美国对于日本不讲武德的偷袭深感震惊,罗斯福在11月25日召集过战时内阁开会。 所有人都认为臭名昭着的日本肯定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会对美国主动打响第一枪。 绝大多数参会的人都认为日本这第一枪应该会打响在亚洲某处,菲律宾,马来西亚,亦或者是泰国,那些才是日本所垂涎三尺的地方。 他们不可能将宝贵的航母派来偷袭珍珠港。 难不成他们还有本事攻占夏威夷吗? 所以此时,身在菲律宾的美军是最紧张的,他们在积极备战。 而对此,着名五星评论家,麦克阿瑟也给出自己的评论:“日本这两天的飞机动向很大可能受针对于菲律宾的机场,所有轰炸机都要立刻转移,防备日本偷袭。” 只是一直到12月8号,停在马尼拉的轰炸机还有一半没有转移走…美军因为分散还是集合升空吵了起来。 显的有些搞笑,只能说麦大将手底下无弱兵。 …时间回到12月6号深夜,日本的机动舰队已经在大海上飘荡许多天,他们向着美国的夏威夷全速行驶着。 负责指挥作战的南云忠一看着从大本营传来的电报,生气的甩到一边。 珍珠港内居然没有航母,这让此次出击的价值大打折扣。 番外 珍珠港(上) 番外 珍珠港(上) 1941年12月7日凌晨4时。 日本机动舰队旗舰";赤城号";的作战室内。 ‘抗日奇侠’南云忠一脸色阴沉地盯着最新情报。 三十分钟前,来自东京大本营的密电再次确认:珍珠港内的确没有一艘美军航母,战列舰也只有8艘在港。这个情报让整个舰队指挥部陷入死寂。 这意味着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制定的核心作战目标就此落空。 他们无法一口气消灭美国海军的主要力量,对于霓虹以后征服太平洋的道路,留下了后患。 “司令官阁下,是否按原计划发动攻击?” 一旁的参谋源田实中佐试探着开口道问道。 南云沉默良久,眼神渐渐变的凶狠起来,最终拍案而起:“照常出击!至少要把那些战列舰都送进海底!” 毕竟他们来都来了,也不能空手回去,此时的驻美外交官应该收到要求宣战,以及美日关系破裂的电报。 “嗨!” 凌晨六点,海浪翻滚的声音不断传来。 赤城号上所有日军飞行员站在甲板上,他们面色狂热,每个人都兴奋不已。 能够参与这场偷袭珍珠港的行动,他们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是幸运儿。 “诸君!荣耀就在前方。”站在台上的南云大手一挥,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向珍珠港方向。 “为了天皇陛下!为了日本军人的荣耀!将美国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蠢货从他们自以为是的神坛给拉下来!日本才是注定要称霸太平洋的霸主!” “一切的一切就拜托诸君了!天刀黑卡,板载!”南云举着手大声吼道。 “天刀黑卡!板载!”所有日军飞行员狂热的吼叫着。 6时40分,随着";赤城号";桅杆升起";Z";字旗,183架战机在晨雾中陆续升空。 第一攻击波由渊田美津雄中佐亲自率领,49架九七式舰攻携带穿甲弹,40架携带鱼雷,43架零式战斗机负责护航。 当机群飞临瓦胡岛上空时,渊田惊喜地发现美军毫无戒备。 福特岛机场整齐排列着p-40战斗机,战列舰大街上的8艘巨舰正随着晨风轻轻摇晃,美军哨塔对他们也毫无反应,防空炮更是没有对他们开火。 其实这是美军空防司令部的锅。 7点10分,美军雷达站向空防司令部报告,称发现不明飞机。 但空防司令部认为不明飞机是自家的b-17轰炸机,又选择了无视。 毕竟今天可是重要的休息日。 借着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日军战机从瓦胡岛科劳山脉与怀阿奈山脉之间的平原杀入。 7时49分,渊田向全体机组发出";突、突、突";的暗号,随后用明码发出历史性的";虎!虎!虎!";信号。 7时55分,俯冲轰炸机率先扑向希凯姆机场和惠勒机场,将159架美军飞机炸成燃烧的残骸。 两处率先遭到攻击陆军机场,由于完全没有迎战准备,美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停放在机场的大部分美国战机被摧毁。 机场跑道被炸弹炸的坑坑洼洼,到处都在冒着黑烟。 几乎同时,鱼雷机以15米高度突入战列舰,12枚经过木制稳定翼改造的九一式航空鱼雷撕裂了";西弗吉尼亚号";和";俄克拉荷马号";的侧舷。 一场血腥的屠杀就这样开始了… 十几分钟前。 我永远记得空气里飘着鸡蛋煎糊的味道【来自水兵杰克米勒的战后日记。】 厨房正在准备周日特别早餐,炊事兵弗兰克说要做夏威夷风味的班尼迪克蛋。 7点48分,三等水兵杰克米勒蹲在甲板右舷擦洗昨夜狂欢留下的酒渍,听见头顶传来奇怪的轰鸣。 “海军航空队那帮家伙今天训练真早……”杰克米勒抬头时,阳光正从科劳山脉后刺出来,二十多架银色机翼折射着血红的朝霞。直到第一枚鱼雷砸进15米外的";西弗吉尼亚号";左舷,我才看清机翼上猩红的日之丸。 “敌袭!敌袭!”杰克米勒脑袋懵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吼道。 还来不及反应,激烈的爆炸突然从船上响起。 爆炸的气浪把杰克米勒掀进海里,右耳鼓膜破裂的嗡鸣中夹杂着撕心裂肺的警报。 他抓着漂浮的木板,看见‘俄克拉荷尼亚号’像被巨人撕开的铁罐头——五条鱼雷在舰体上凿出狰狞的裂口,燃油从破口喷涌而出,在海面燃起蓝紫色的火墙。 “该死!该死!”杰克米勒拼命的在海里游动着。 “上帝啊!那是实弹!”了望塔上的汤米尖叫着栽下来,他的防火服被机枪打成了蜂窝。 杰克米勒抓住他摔在海里的身体,汤米已经没气了,鲜血染红了海面。 “该死的汤米!你踏马还欠我一元美金,就这样走了!”杰克米勒看着满脸鲜血的,没有呼吸的汤米流着眼泪,平时汤米跟他玩的好…现在没想到这家伙就这么简单的死掉了… “碰!” 远处的爆炸将他的悲伤给炸醒,杰克米勒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快点回到岸上。 周围已经成为了燃油海,实在太危险了… 之后,他拎着汤米的尸体拼命游向码头,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四万吨的‘俄克拉荷尼亚号’正在侧翻,甲板上没来得及逃生的三十多人像蚂蚁一样滑进燃烧的油海。 8时10分,‘亚利桑那号’前弹药库被800公斤穿甲弹引爆,上千吨炮塔被炸飞三百米高,1177名水兵瞬间汽化。 巨大的爆炸声连远处都清晰可见。 一分钟前,当杰克米勒拎着汤米尸体爬上福特岛时,整个港口已变成一片燃烧着的地狱。 他回头看去,几架日本战机向着‘亚利桑那号’飞去。 ‘亚利桑那号’前甲板突然隆起,橘红色的火球裹着人体残肢冲上三百米高空,冲击波掀翻了港务局的屋顶。热浪烤焦了我的眉毛,空气中弥漫着烤肉般的焦糊味。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127名炊事班士兵在密闭舱室里被活活蒸熟的味道。) 一个浑身着火的水兵从浓烟里冲出来,杰克米勒认出是轮机舱的华裔小伙陈志勇。 自己还没来得及叫住他。 他嘶吼着“妈妈”跳进海里,却在触水瞬间发生二次爆炸。 浸透燃油的工作服在水面继续燃烧。 此时珍珠港已完全陷入混乱:驱逐舰‘赫尔姆号’试图冲出港口却撞上珊瑚礁,医院船‘安慰号’因悬挂红十字旗侥幸逃过攻击,而误入战场的民用飞机被双方火力同时击落。 番外 珍珠港(下) 番外 珍珠港(下) 12月7号8点25分 第47驱逐机中队的6架p-40从哈雷瓦机场强行升空,这是整个夏威夷最早升空的一波美军战机。 不幸的是飞行员们发现仪表盘上的机枪校准器全部失效。 前夜机械师为准备检阅拆走了核心部件。中队长肯尼斯·泰勒上尉对着无线电怒吼:“撞也要撞下几架!” 这些没有瞄准器的p-40在日机群中横冲直撞,却像扑火的飞蛾。 两架零式战斗机咬住泰勒的尾翼,20毫米机炮将他的左翼撕成碎片。 当泰勒跳伞坠向燃烧的蔗田时,他最后一瞥看到自己的僚机撞向日机同归于尽。 这是美军当天唯一的空战战果。 日军飞机依旧在珍珠港肆意屠杀着。 放下汤米尸体的杰克米勒和五个幸存者冲进机库。 他们发现一件令人绝望的事。 所有p-40战斗机的螺旋桨都被弹片打成了麻花。 机械师老约翰咬着牙红着眼眶,抡起扳手砸开机炮弹药箱:“至少让机枪响起来!” “说的对。” 众人立刻拖着三挺m2重机枪爬上水塔,依靠着水塔建立临时的防空阵地。 三挺m2重机枪对着空中肆虐的日军飞机就是一顿猛射。 杰克米勒咬牙操控着重机枪,瞄着不远处快速低空飞过的日军战机。 子弹在日机金属蒙皮上溅起火星,战机右翼冒出白烟。 众人欢呼一声,还没等他们高兴。 零式战斗机突然从太阳方向俯冲而下,老约翰的右臂连着重机枪一起被打飞。 他跌坐在地上大笑:“狗娘养的…这可比纽约的女人带进多了…”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胸口绽开碗口大的血洞。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又有两架零式战斗机对着水塔一阵狂射。 等杰克米勒回过神来…发现老约翰的尸体上全是血洞…整个尸体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而刚才还欢呼的六人一瞬间死了四个,还剩一个奄奄一息,杰克米勒只是幸运的被子弹擦伤而已。 那个伤员还想对着他说什么,只是他伤口实在严重,鲜血不断流出…整个人直接断气了。 三挺m2重机枪也已经被打烂… 看着天空上肆意飞舞的零式战机,杰克米勒顾不得哀伤,他只能先爬下水塔,毕竟留在这里也是白白送死。 九点十五分,珍珠港的蓝天上再次出现美国飞机的身影。 从加州飞来的12架b-17轰炸机按原计划抵达时,正好撞上日军的飞机。 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反应,领头两架b-17轰炸机被数架日军战斗机疯狂绞杀着。 这些跨越太平洋的“空中堡垒”为节省重量拆除了所有武器,各个机组他们根本没办法反击,只能被当成靶子一个个击落。 飞行员埃德温少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座驾被6架零式当成训练靶机。 “抛掉所有炸弹!全员准备硬着陆!”埃德温顾不得犹豫,对着麦克风尖叫。 硬着陆至少还有机会能活下来,在空中被打落可能连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没有武装的b-17们在弹雨中笨拙翻滚,3架轰炸机试图降落在被炸成月球表面的跑道时解体爆炸。 只剩下四架破破烂烂的b-17成功靠着硬着陆活了下来。 幸存机组人员爬出残骸就抓起卡宾枪向天射击,却连一架日机都没击落。 珍珠港的天空依旧被日军飞机牢牢占据着。 9时45分,第二攻击波171架战机接踵而至。飞行队长岛崎重和少佐发现浓烟严重阻碍瞄准,遂改变战术集中攻击船坞设施。 这波攻击彻底摧毁了‘宾夕法尼亚号’战列舰的维修设施,并使油库区燃起冲天大火。但美军此时已组织起零星抵抗,19架日机被高射炮击落。 岛崎重和少佐高兴的向后方报告着:“敌军的油库已经燃起冲天大火,整个珍珠港的油料储存都势必被引燃。” 可…他实在是高兴的太早了。 靠近‘宾夕法尼亚’战列舰的油库储存只有一点燃油,珍珠港大量的油库储存并不在此。 只是日军的炸弹刚好将附近的一处弹药库给引爆而已。 当日本人的轰炸机群再次遮天蔽日时,杰克米勒正在海湾附近冒险帮忙救治着伤员。 燃烧的燃油顺着海流蔓延,把漂满尸体的港湾煮成沸腾的血汤。 五十米外,军医露丝小姐的白大褂早已染成暗红,她跪在沙滩上给肠子外流的伤兵注射吗啡,直到一架九七舰攻用机枪把她和伤员一起打成筛子。 杰克米勒还没反应过来,让他彻底崩溃的一幕发生了,‘肖号’驱逐舰的弹药库突然殉爆。 整艘舰艇从中间断成两截,半截舰艏像被扔出去的铁饼,砸中了正在组织救援的医疗船…… 不少伤员像是下饺子一样被倾斜的滑进燃烧的海面上 “你们这群畜牲!” 杰克米勒红着眼睛,不顾一切的爬到远处已经没人敢前去的m2重机枪边上… 当渊田返航力劝发动第三波攻击时,南云望着作战地图陷入沉思:美军航母依旧不知所踪,舰队已暴露在b-17轰炸机航程内,且油料仅剩40%。 13时35分,南云决定不发动第三次攻击,决定求稳一波。 他下达了影响太平洋战争走向的命令:“全舰队立即返航!” 此次袭击共造成美军4艘战列舰沉没、4艘重创,311架飞机损毁,2403人阵亡。 日军取得还算不错的战果。 只是太平洋舰队的三艘航母因外出训练毫发无损。 至关重要的油库和船坞也未遭彻底破坏。当渊田的侦察机最后一次掠过珍珠港时,他们看到幸存的美国水兵正疯狂抢修设施。 ……日本彻底将自己的未来父上大人给唤醒。 12月8日凌晨。 南云忠一站在舰桥阴影里,手中酒杯映着赤道灼热的星光。 甲板上传来水兵们狂热的《军舰进行曲》合唱,但他始终没有碰那杯祝捷的清酒——参谋们报告击沉8艘战列舰的战果时,他注意到侦察机最后发回的照片:珍珠港油库区完好无损的白色储油罐在浓烟中清晰可见。 第338章 冬季大反攻(二) 第338章 冬季大反攻(二) 视角回到东线。 12月8号,第一近卫机械化独立师因为再次在亚赫罗姆附近接受两支新部队的补充,一支是刚刚下生产线不久,数量还特别稀少的ZIS3型火炮,也是76毫米火炮组成的炮兵团。 这个万金油火炮可以说是打满了整场二战。 另一支部队是为了补充部队人数,新添的一支步兵旅,人数为5000人。 部队为了方便指挥立刻扩编成第一近卫机械化军。 同时,瓦列里想要让部队徐徐推进,跟在主力部队后方捡人头,让新兵适应战场,简单锻炼的一个想法落空了。 没有那么充足的时间给部队训练。 因为突一集团军的兵力不足。 这支装备精良,给予斯大林厚望的部队也必须立刻参加到战斗中。 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瓦列里就下令让部队开始行动,向已经沦陷的白拉斯特这个小村子快速推进。 西方面军司令部希望瓦列里麾下的第一近卫机械化军能够向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方向一带推进。 配合第30集团军尝试切断德军后路,将16集团军,20集团军面前的德军部队收进口袋里。 12月8日中午,白拉斯特西边的针叶林在暴风雪中剧烈摇晃。 瓦列里推开指挥车顶盖,结着冰霜的睫毛下,望远镜里的德军防线如同冻僵的蜈蚣蜷缩在雪原上。 第一近卫机械化军的坦克们正在预热引擎,t-34坦克的柴油机喷出青烟,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中凝成冰晶。 “少将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急电!”通讯兵从装甲车跳下,皮靴在结冰的斜坡上打滑。 瓦列里展开电报纸,上面的内容写着:“突击第一集团军已经发起进攻,即刻发起突袭。” “谢尔盖同志,发信号!”说完,瓦列里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着远处敌军防线的模样 “明白,少将同志。” 副师长谢尔盖立刻用无线电联系各支坦克部队。 柴油机的轰鸣突然变得密集,二十辆t-34从伪装网下钻出。 这些从车里雅宾斯克坦克城直接开来的钢铁巨兽 炮塔侧面似乎还带着乌拉尔山脉的松脂气息。 瓦列里放下望远镜,抓起电台话筒:“负责充当尖刀的坦克团沿公路推进,三支炮兵团按照计划开始炮击,争取一举摧毁德军防线!” (之前编制修改了,加了一个122mm炮兵团。) 由于暴风雪的缘故,负责支援第一近卫机械化军的飞机无法在如此严重的暴风雪中起飞,此刻苏德双方都只能依靠着自家的陆军部队来决定这场冬季大反攻的最终战果。 暴风雪成了最好的掩护。 当第一辆t-34碾过德军前沿哨所时,哨兵才从冻硬的堑壕里抬起头,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t34专属的76毫米坦克炮喷出火球。 将三号坦克的炮塔掀上天空。德军88毫米高射炮阵地刚要调转炮口,122毫米与152毫米两种口径火炮组成的齐射已把整片松林点燃。 防线上的德军被炸的鬼哭狼嚎。 “北极星呼叫暴风雪,已占领公路哨所!白拉斯特村庄后部道路已经被我部切断。”电波里传来尖刀坦克团长的呼喊。 瓦列里冲着谢尔盖点点头。 会意的谢尔盖立刻拿起通讯器说道:“所有坦克部队,在炮击结束的第一时间,立刻发动进攻。” 瓦列里随后看着地图,红色箭头正刺入德军防线的结合部。 那里应该由德军的第156步兵师进行驻守,但两天前他们被紧急调往加里宁方向。 白拉斯特这个村庄很轻易就被苏军给收复,瓦列里接着命令部队马不停蹄的继续向着佩什基-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一带方向快速推进。 白拉斯特村庄内的帝国旗已在暴风雪中坠落。 瓦列里的指挥车碾过结冰的战壕时,他看到雪地里半埋着本《希儿奋斗》。 书页间夹着张慕尼黑啤酒节的照片,被爆炸烤焦的边角仍在冒烟。 第一近卫机械化军向西北方向快速突进中。 而负责正面进攻莫斯科的德军与第16集团军与20集团军经过几天血腥的白刃战过后,收到侧后方第三,第四装甲集群撤退的消息后也只能无奈撤退。 这也是德军距离莫斯科最近的一次…许多德军军官与士兵对此相当迷茫,他们还能有机会再看到克林姆林宫上面那颗红星吗? 没人知道。 苏军在莫斯科西北部的反击非常顺利。 于是在12月8号中午,南方的苏联第50,第10,第3,第13集团军以及科斯坚科少将的骑兵机械化集群向中央集团军南部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反攻。 苏军初期的反攻前所未有的顺利,德军的两大情报机构根本没有预料到苏军会有如此大规模的反攻。 东线外军处给的情报是苏军正在休养生息,稳固战线,短时间内并不会发动反攻。 阿勃维尔给出的情报还算靠谱点,苏军可能会在莫斯科西部以及南部有几场规模不算太大的反攻。 斯大林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中已经没有任何预备队可以使用。 这意味着德军只需要等到春季,在春暖花开前囤积补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过两者给出的情报距离正确答案都相差甚远。 苏军发动了一场震惊德军高层的大反击,而没有预备队的只有德军,苏军的预备队依旧源源不断的涌上来。 这就显得德国像个小丑一样。 在收到消息的一瞬间,陆军总指挥部的哈尔德大将意识到自家的情报部门衰退的实在太厉害。 特别是师级及以下的部队,情报部门缺失的实在太过严重,德军只能依靠侦察兵与总参谋部亦或者空军来分析探查苏军前线的真实情报,这对前线的德军来说实在算不上太好。 一旦没有侦查与分析,德军基础部队获得的情报来源也只能依靠上级… 这会让德军与苏军的对战中吃不少亏。 不过哈尔德大将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改变这一切,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提交一份报告。 至于苏军这场大反攻,着实让德军前线各级部队与军官感觉到震惊。 要知道经过陆军总指挥部粗略估算,苏联在各个方向一共折损的兵力肯定已经超过300万人了… 而他们居然还有如此多的部队用来反攻。 第339章 冬季大反攻(三) 第339章 冬季大反攻(三) 苏联的这次冬季大反攻意味着一件事,德军想要在1941年末的圣诞节前击败苏联的愿景落空了。 苏联红军的战斗力以及坚韧程度与他们在苏芬战争中看到的表象完全不一样。 为了阻止各个部队继续向后撤退,维持目前的阵线,希儿向国防军各级军官传达第39号作战指令。 内容是意思就是因为严冬,补给运输困难,导致部队作战困难,德军立刻停止所有大规模进攻,转攻为守,各个部队守住目前所在的防线。 要注意的一件事是,这并非是一道撤退指令,希儿也没提过要撤回,只是通知前线部队转攻为守,守住目前所在的防线。 但这丝毫不影响前线各支德军部队不断后撤,你撤,我撤,大家一起撤。 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博克元帅甚至开始在筹划更加激进,快速的撤退。 从12月9日开始,在第30集团军,突一集为反攻打开局面后。 朱可夫命令第5集团军,第20集团军,第16集团军开始攻击克林突出部南部,目的是配合北部部队,包围这个突出部。 同时德军依托克林-伊斯特拉水库-伊斯特拉河这条算是坚固的防线来挡住进攻的苏军。 之后第三装甲集群派出第六装甲师与一支步兵师来反攻被苏军收复的罗加乔夫。 双方围绕这座城市展开激战。 而此时瓦列里率领的第一近卫机械化军也正面遭遇一支德军步兵师与装甲团新构筑的防线。 这是收到白拉斯特沦陷消息后,莫斯科正面德军紧急抽调的一支部队,用来阻挡苏军部队前进的步伐。 他们是来给莫斯科正面德军部队撤退争取时间的。 …只是这支德军部队还没有准备好。 新构建阵地旁。 德军第113步兵师工兵中尉维尔纳突然扔掉望远镜。 地平线腾起的雪雾中。 三十余个黑色剪影正呈楔形队列逼近。这个参加过法国战役的老兵立即意识到:那些是俄国人的t-34,但它们的行进速度比情报所述快了近三倍。 按照指挥部提供的情报,他们至少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准备防线,怎么这支苏军部队前进的速度如此之快。 “反坦克炮连进入阵地!”维尔纳对着野战电话嘶吼,话音未落,122毫米炮弹已如冰雹般砸在88毫米高炮阵地上。 爆炸的火光将阵地上的德军全部吞噬,火炮的残骸…零件,士兵的身体都被高高的抛向空中,然后重重摔落在地上… 侥幸在炮击中活下来的新任炮兵参谋直到此刻才明白。 为何上级特别警告要警惕苏军";五分钟炮击法";。 这些从乌拉尔调来的重炮兵团,竟能在暴风雪中完成每分钟8发的急速射。 第一近卫机械化军的先导坦克团已经向没有动静的德军防线冲去。 德军第113步兵师左翼阵地上,第503装甲团第2营的十二辆四号F1型坦克正将炮管转向东南方。 “反坦克阵地没了!要应对苏军坦克,只能靠我们了,所有人加快装填速度!”施密特少校通过喉部通话器大喊道。 “长官,炮弹润滑油冻住了!”装填手颤抖着声音回答道。 “你说什么?!” 施密特少校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只听到叮的一声,耳朵开始嗡鸣起来…他的脑袋也撞在前面的铁板上,开始缓缓流出鲜血。 此刻苏军坦克已冲到800米距离,数辆t-34坦克停下,76毫米火炮向着德军阵地开火。 又一辆四号坦克的炮盾被击中,飞溅的装甲碎片将车长钉死在舱盖上。 德军无线电里充斥着混乱的呼叫,施密特少校捂着脑袋上的鲜血…努力鼓起力气命令道:“所有人…开火!一定要将…苏军的坦克部队按倒在雪原上…” 数辆填装好炮弹的四号坦克对着正在飞速靠近的t-34坦克就是一轮齐射。 结果他们也只是在t-34的表面留下几道划痕,炮弹都被无情的弹开了。 ZIS-3型火炮群在两翼实施压制射击。 这种76毫米火炮被德军称为‘魔鬼的七弦琴’。 其低矮的防盾设计让它们能隐蔽在雪堆后直瞄射击。 当德军第43反坦克营的三号突击炮试图反击时,十二门ZIS-3已从两公里外锁定了这些钢铁棺材。 德军剩余的反坦克炮阵地对着苏军正在飞速行驶的坦克就是一顿猛射…可基本没打出什么真伤。 唯一打出真伤的只有一门50mm反坦克炮射出的钨芯穿甲弹。 这一发炮弹就将靠近阵地的一辆t-34直接给打的冒黑烟。 只是在暴雪中,才刚刚在新防线上准备不久的德军部队并没有足量的50mm反坦克火炮。 因为指挥部给出的苏军想要到达他们这里至少还需要五个小时… 但苏军的先头部队提前四个小时就到达了,并向德军这支没有多少准备的部队发起突袭。 要知道经过两三天的暴风雪,德军许多装备都已经冻坏了,炮弹都冻在箱子里,所以这批前来阻挡苏军前进的113步兵师其实已经折损不少重装备。 本来第四装甲集群指挥部还抽调一支部队来拖住苏军这支从侧面突入,前进速度过快的部队。 但他们现在还没有赶到。 德军步兵们觉得俄国坦克像犁开冻土的铁犁。 他们的37mm炮以及50mm火炮打在它们倾斜装甲上就像冰雹砸钢板。 而且…德军士兵们作战还遇上了装备上的困难。 机枪被冻住…炮弹结冰…步枪被冻坏…德军mG34机枪每打光两个弹链就还必须更换枪管,否则就会遇上卡壳。(金属低温收缩导致卡壳) 自己手中的武器失效,这使得防线上的德军士兵们狼狈不堪。 “快点!再拿一壶热水过来!” “快!快!再来两个人把这箱炮弹给处理了!它们结冰了!” 这类的叫喊声充斥着整条防线。 第340章 冬季大反攻(四) 第340章 冬季大反攻(四) 第437步兵团的机枪巢里,二等兵埃里希用刺刀拼命撬动冻住的mG34枪机。隔壁掩体的战友突然尖叫着跑出战壕。 他的双手被黏在机枪防盾上,零下30度的金属瞬间撕掉了掌心的皮肤。 然后,还没等他开口,这位战友就被赶上来的t-34射成筛子。 此刻苏军的t-34坦克已突破右翼,坦克碾过狭隘的战壕。 防守在防线里的德军步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第二批苏军坦克就涌了上来,挂在他们身上充当人肉装甲的苏军步兵立刻跳下坦克,每个班组由配备火焰喷射器,以及波波沙的步兵打头率先突入。 dp机枪的7.62毫米子弹打在冻土上溅起蓝色冰晶。 “啊啊啊啊啊!” 不时有身上燃烧的火人从战壕中跑出来,在雪地中挣扎着,哀嚎着。 但此刻德军部队依旧没有撤退,每一名德军士兵都咬着牙死死坚守在阵地上。 41年的德军战斗意志还算是非常高的,面对苏军猛烈的进攻,他们还是能坚持稍长一段时间的。 第113步兵师第439团2营阵地上,二等兵施耐德正用牙咬着拉火绳给37毫米反坦克炮装弹。 他的睫毛结满冰霜,透过瞄准镜瞄准突破铁丝网,越上战壕的其中一辆t-34坦克。 “命中!”他嘶吼着扣动扳机,炮弹却在倾斜装甲上擦出火星弹飞。 装填手突然僵住。 俄国坦克的航向机枪扫来,7.62毫米子弹穿透雪堆,将炮盾后的观测员打成筛子。 “隐蔽!隐蔽!” 还没等施耐德叫上第三声,一发炮弹突然在他旁边不远处炸开来,他只感觉自己的腿部和腹部一痛,应该是被弹片打到了…该死的… “施耐德!我们快走吧!我们的反坦克火炮对苏军坦克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战壕上的t-34依旧威风凛凛,偶尔有与四号坦克对射的t-34冒出黑烟,不过这也是少数。 在防线上的四号F1坦克基本上都被靠近的苏军t-34坦克开了罐头。 冰原上到处是冒着黑烟的德军坦克残骸,凝结的汽油在装甲上形成钟乳石般的冰柱。 前线已经有大批的苏军步兵‘闯’入战壕,他们配备致命的喷火器与燃烧瓶。 战壕内装备不靠谱的德军士兵根本无法阻挡这些装备精良‘闯入’战壕的敌人们。 波波沙在近距离的射速非常恐怖,德军士兵往往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射的浑身满是血窟窿。 鲜血伴随着尸体倒在结冰的地上。 德军陷入极大的劣势。 见到前线战壕濒临崩溃的情况。 装填手挣扎着将施耐德扶起身,两人一瘸一拐的向后方的医疗站处走去,他们现在身上全都是伤,很难在这场死斗中提供什么帮助。 但即便陷入极大劣势。 防线上还残存的德军坦克依旧与步兵们矗立在前线上,没有后退半步。 三号突击炮车长德莱恩中尉推开结冰的舱盖,看到令他终身难忘的景象。 十二辆t-34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接近他所在的防区。 当他的75毫米短管炮第二次打空时,装填手突然尖叫着: “弹壳卡死在炮膛里了!” 炮弹的润滑油冻结没清理干净,导致弹壳卡在炮堂内。 “用锤子!快用锤子!” 驾驶员抡起工具砸向炮闩,整辆突击炮随着敲击声剧烈摇晃。 此时两辆t-34已绕到侧翼越过防线,76毫米穿甲弹接连洞穿30毫米侧面装甲。 德莱恩最后看到的是飞溅的金属破片,以及炮塔内飞旋的《圣经》纸页。 那是他妻子夹在平安家书里的圣诞贺卡。 随后…他就再也没了意识…尸体被高温破片给打的面目全非,死在坦克车舱里。 这就像是按下某个按钮一样,随着越过战壕的苏军坦克与步兵越来越多,德军岌岌可危的防线开始快速崩塌。 不少德军士兵都开始溃退,临时防线上还在坚守的部队越来越少。 就在此时,防线上突然响起凄厉的哨音,SS第4‘元首’装甲掷弹兵营的督战队正用mp40扫射逃兵。 “回到阵地上!这是元首的命令!所有士兵必须严格执行39号训令!”少校参谋霍尔博特举着鲁格手枪怒吼。 身边还有不少狂热的SS士兵们,阻挡着德军士兵们从前线溃逃。 他们没有留任何的情面,两名冲锋枪手对着昔日的同僚半分情面都没讲,面色疯狂的扣动扳机。 领头的几名德军士兵一脸不可置信的倒在地上。 “所有人!必须执行元首的第39号训令!你们必须坚守阵地!绝对不能撤退!”少校参谋霍尔博特面露癫狂之色,目光凶狠的说道。 “苏军坦克怎么办?!我们根本对付不了这些钢铁怪物!” “该死的SS,你们打自己人倒是很威风!为什么不去打俄国人!”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一样,国防军士兵们都不满的看着这群无情的刽子手。 “砰!”少校霍尔博特对着刚才质疑他的德军士兵就是一发子弹。 他的尸体软趴趴的倒在地上,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凝重起来。 “你们必须给我回去…” 还没等他说完,苏军坦克开始第二轮齐射时,整条战壕像被巨人掀翻的积木般崩解。 霍尔博特的身体犹如破布娃娃一样,被爆炸掀起的波浪掀飞在天空上。 德军士兵们没有管这些被炸伤的SS士兵,许多人还从他们的身上踏过,这些昔日威风凛凛的刽子手就这样死于自己人的脚下。 德军113师以及配合防守的503装甲团所建立的临时防线,就这样被第一近卫机械化军给击溃了。 与此同时,狼穴地堡内。 当一名SS士兵颤抖声音念完苏军反攻简报时。 希儿突然抓起放大镜砸向作战地图。玻璃碎片在标注‘克林’的坐标点周围迸裂。 周围人惊恐地发现元首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是他1918年毒气战留下的后遗症首次在公开场合发作。 可希儿并没有在乎这个。 “300万!他们损失了300万人!”希儿用拳头捶打着桌面, 勃洛姆堡元帅1938年赠送的青铜鹰饰应声倒地。 希儿继续怒吼道:“俄国人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吗?” 地堡内非常安静,所有人都沉默着回答他,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换成德国折损了300万陆军…现在估计连柏林都快守不住了。 谁知道苏联是怎么办到的。 第341章 冬季大反攻(五) 第341章 冬季大反攻(五) 苏军的冬季反攻依旧在持续着。 第三十集团军的士兵们击退了德军反攻,且又在德军防线上撕开一道缺口,不断继续向前突进。 伴随着苏军部队在各个方向发起的反击,德军开始逐步收缩防线,他们的防线在不断向东回退,这是自苏德战争开始五个半月以来难以看到的景象。 但…苏军为此也付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昂代价。 要知道这些刚刚补充上来的预备队绝大多数都是新兵,指挥官也是如此,许多都是临时提拔上来的,他们经验不足。 这导致许多苏军部队都付出非常惨重的伤亡。 有一名德军士兵给家里的信上写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俄国人这么疯狂,他们像是疯了一样扑向我们团的阵地,在击退他们后,我们数了数尸体,苏军整整付出600的性命,但我们仅仅只损失了三个人,令人难以置信。” 帝国师的作战日志中也提到过,仅仅半天时间,他们就让苏军付出1500人的伤亡,自身部队损失非常轻微。 第6装甲师战报记载:“机枪手不必调整射界,每次扫射都能收割整列步兵。” 德军士兵们只需要上弹开火,再上弹,再开火,一场战斗下来就能轻松打死两千名苏军士兵。 许多德军士兵军官都非常不解,为什么苏军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攻击他们这连贯而坚固的阵地呢。 所以在冬季大反攻开始之初,苏军遭受的伤亡远远超过德军。 苏军每收复一处村庄亦或者小镇,都是付出了血的代价。 许多乡间,田野,村庄里都有一堆,一堆暴露在野外的苏军士兵们的尸体。 即便连被称作精锐部队的第一近卫机械化军在攻克113步兵师的阵地时,也有一些士兵受伤,牺牲。 要不是每个班组都有老兵作为中坚力量支撑,恐怕第一近卫机械化军的损失还要更高。 在攻克113步兵师的防线还没过多久,他们就遭遇第二支德军部队。 “报告!少将同志!前方两支快速侦察部队传来消息!他们在前方三公里处发现大批德军部队!他们正在向佩什基方向撤退” “他们有约莫80辆坦克…步兵密密麻麻的数不清…一部分军队正在构建防线!” 瓦列里沉吟看了眼地图,80辆德军坦克…这至少是现阶段德军两个装甲师的规模吧。 想了想,他开口说道:“谢尔盖同志,我们先暂缓进军吧,这支德军兵力不可小觑…贸然冲击德军恐怕会遭受意外损失。” “可以,瓦列里同志,我们现在也不宜推进过快…。”谢尔盖接着说道:“看现在德军撤退的力度,我们完全可以减缓前进的速度。” 瓦列里明白谢尔盖的意思。 毕竟要是前线正在撤退的德军部队流窜到部队后方,很难说第一近卫机械化军会遇上什么情况。 他们的部队规模也不算太大,部队整支铺开都不够在白拉斯特到佩什基这段长距离的冻原上创造一条防线。 或许能做到一公里600人的防守密度,不过这有什么用呢…? 后方要是出现一到两支步兵师,瓦列里面对这种情况也不好应对。 到那时,第一近卫机械化军难免会陷入苦战。 “让前方两支侦察部队详细确认情况,不用冒险靠德军太近,再仔细确认一下敌军部队大概规模就好。” 瓦列里接着又对两名通讯兵说道。 “通知各支部队,减缓前进速度,联系西方面军司令部,告诉他们现在的情况。” “是!”两名通讯兵开始各司其职,一名立刻联系侦查部队与西方面军司令部,另一名则开始电令全军,减缓部队的前进速度。 第一近卫机械化军开始减缓前进的速度。 与此同时。 挡在第一近卫机械化军的德军部队,其实是由进攻莫斯科正面部队撤下来的两支装甲师与一支步兵师所组成的部队。 规模很大,他们之后还有不少正在撤退的部队。 同时,他们也设立了一条反坦克防线,因为他们接收到了来自113步兵师最后的电报与撤下来的溃兵。 所以这批德军早有准备,光准备在明面上的88mm火炮就超过8门,42mm,50mm反坦克炮超过20门,谁知道德军在暗处又布置了多少火炮。 现在每一辆坦克对于苏军来说都是宝贵的,更别提这些坦克是经过无线电通讯改装的坦克,这在苏军内部就犹如稀世珍宝一样。 损失一辆都够瓦列里肉疼很久的。 攻破113步兵师的防线时,苏军就损失超过8辆坦克。 唯一令人庆幸的就是有一部分的t-34经过修缮后还能继续用。 而现阶段负责莫斯科正面反攻的第16集团军与第20集团军并未取得明显效果,也是因为进攻莫斯科正面的德军部队许多都是经验丰富的精锐。 苏军反而还付出不少严重的代价。 而接到前线伤亡报告的朱可夫对于前线这些新上任的军官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怒,这时候就凸现出自己这名侄子的天才之处了… 要是他们都有瓦列里的一点本事就好了!让步兵们冲着机枪送死,什么傻叉指挥官给的命令。 因此,朱可夫十分严肃的下令,禁止直接用步兵去冲击德军所设立的防线! 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也给出自己的指示,面对这种情况,第一梯队负责进攻的苏军部队留下一小股部队在防线前拖住德军,其余部队顺着德军防线间隙继续向前突破,至于阵地上的德军,等待第二梯队的部队前来解决。 苏军必须严格遵守这类战术,尽量减少士兵的伤亡。 可沙波什尼科夫说的好听…但大部分时间,第二梯队根本无法及时到达,德军也发现苏军负责进攻的第一梯队很是脆弱。 一般苏军都分成小股部队,单独行动,没有援军。 12月9号傍晚,暴风雪的势头猛地加大,能见度变的前所未有的差。 第342 冬季大反攻(六) 第342 冬季大反攻(六) 入夜,暴风雪肆虐依旧,规模比往年的暴风雪规模还要大,夜晚能见度骤降,除了密密麻麻的鹅毛大雪,基本上都看不到人,两人互相非常靠近时也才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前所未有的暴风雪让双方作战都陷入极大困难。 但在总体上而言,德军军官们都非常庆幸这场天降暴雪的来临,他们可以借着这个环境从容撤退。 至于坚守?没人愿意靠近莫斯科这个黑洞,首批靠近莫斯科的部队都损失惨重,这里宛若一个极寒地狱,不断吞噬着德军士兵们的生命。 前线军官们也不愿意白白浪费士兵们的性命来维持目前的战线,苏联的漫长冬季可还有一个多月呢...不撤?等到被俄国人包围吃掉后悔都来不及。 撤退的德军士兵们都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能让自己跑的快一些。 唯一不愿撤退的,可能只有身在狼穴,心在前线的希儿了。 “各位同志们!不准脱离大部队!各支部队按照顺序依次前进!” 命令传递的声音回荡在无边无际的暴雪中,第一近卫机械化军依旧在暴雪中缓慢前进着,他们没有停下来。 “目前这个情况,部队最多再往前行驶三到五公里就必须停下来进行修整了。”谢尔盖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暴雪道。 第一近卫机械化军今天连续打了两场战斗,紧接着又一直赶路,部队的确需要简单休整,而且这暴风雪也实在是太大了。 温度也非常低,即便坐在车里,谢尔盖都能感觉到车门外传来的刺骨寒意。 事实上,外面的温度已经骤降到零下39度。 “让部队再行驶3公里吧,今晚让后勤给同志们都炖上一锅热汤,从德军坦克里收集的不少汽油就是现在用的。”瓦列里笑着说道。 “好!”谢尔盖点点头,心中对于能和瓦列里共事感觉很舒服,这名年轻的苏联英雄没有居功自傲过,也没有年轻指挥官那种看不起敌军的态度,相反,他很谨慎,前所未有的谨慎。 要是自己在他这个年纪成为少将,自己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 谢尔盖下车去传达命令。 部队行驶三公里后,开始休整。 而像第一近卫机械化军冒着暴风雪前进的苏军部队不在少数,这是他们反攻的最佳机会,谁都不愿意放弃。 若是能把握好下暴风雪这个机会,苏军可以成功解决莫斯科之围不说,甚至还能够将战线反推一大截。 苏军飞行员们也冒着在暴雪中坠毁的风险开始根据情报部门提供的位置一轮轮轰炸德军后方的补给站,这让德军本就为数不多的物资再次雪上加霜。 许多德军士兵都难以想象,这群俄国人是疯了吗?规模如此庞大的暴风雪居然还敢驾驶轰炸机来炸他们后方,不怕坠毁吗? 更让他们感觉难受的是,为什么苏军在暴风雪中能找到他们的补给站,让德军们都怀疑这群俄国人是不是开了。 也让德军们有一种无力感,犹如面对蟒蛇缠绕窒息的无力感。 而这就得问苏军神秘的情报系统了。 如果说德军的情报系统是一颗小树苗,苏军的情报系统至少是一颗大树,上面还带点成熟的果子等待采摘。 有如此坚实的情报系统,苏军情报真实性比德军情报真实性至少要高出几个量级。 时间来到12月10号。 暴风雪依旧在呼啸着,情况比昨天还严重,瓦列里只感觉这雪像是拍子一样“拍”在自己脸上,甚至他还感觉到,气温比昨天还要更寒冷。 而这导致经过一晚上的休整,苏军内也出现许多感冒的士兵,即使瓦列里用德军的燃油来烧木柴取暖,但热量依旧不够。 此时莫斯科周围的气温已经来到零下42度。 严重的暴风雪以及严寒导致第一近卫机械化军前进的速度非常慢。 德军还学着瓦列里设置了多重防线以及障碍...配合暴风雪,这让各个方向上的苏军部队进展都非常缓慢。 但主要还是暴风雪的功劳,德军设置的障碍与防线往往一碰就碎,犹如玻璃一样。 这也是由于暴风雪与极寒的原因 一晚上的暴风雪以及气温骤降导致有不少德军士兵都有非常严重的冻伤,一些不幸的倒霉蛋更是需要去送运到后方去截肢。 许多坦克的发动机都被低温给冻坏,一些士兵手里的毛瑟步枪连撞针都被冻掉了,重机枪和其他重型武器的情况更加糟糕。 由于缺少补给,德军弹药与食物的问题也越发严重。 德军一日三餐只有冻硬成铁的黑面包,他们现在想要喝上一杯普普通通的的热水都十分费劲。 部队想要在暴风雪中取暖只能无奈的把原先供给给卡车,坦克宝贵的燃料用作取暖。 但这也是万般无奈的选择,士兵如果不取暖只会在冰天雪地里憋屈的冻死,还会有更多的士兵生病!冻残!这对于德军的士气而言是非常严重的打击。 部队能否与苏军一战都得画上一个问号。 这就导致许多没有燃油的坦克,卡车都废弃在洁白的雪原上,第一近卫机械化军在后来也捡到不少德军的三号四号,乃至于一辆四号长管坦克。 不过许多车辆与坦克的发动机已经被严寒给冻坏了。 而德军飞机也不敢在这种严寒天气像苏军一样出动,他们不少飞机的油料以及防冻液都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如此严重的暴风雪持续了接近一周,而瓦列里所指挥的部队非常轻易的在下暴风雪第二天就收复佩什基这座小村子。 截断一支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德军步兵师的道路,在之后也成功用心理战攻势俘虏了这支编制还算完善的德军步兵师。 第一近卫机械化军还捡到不少德国坦克,一些机械师正在拆解这些已经坏掉的坦克,将它们身上的钢板拆下来焊接在t-34的正面以及侧面,用于加强坦克的防御效果。 第343章 冬季大反攻(七) 第343章 冬季大反攻(七) 12月11日。 迎着暴风雪,近一军在收复佩什基过后,在傍晚与赶上来的第二十集团军先头部队取得联系。{前文有bUG,是在暴风雪下的前两天收复佩什基的,我修改完了。} 突一集也借着暴雪迅速推进到佐里诺,托斯提科沃一带并配合近一军向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发起小规模突袭。 卢金中将率领的第五集团军奉命从南部发起进攻,向鲁扎一带发起进攻,配合第十六集团军成功突破莫斯科运河一带的防守线,多瓦托少将率领的第二骑兵军顺着缺口突入德军后方,深入德军后方阵地。 德军不语,只是一味的向西撤退,主动地放弃了伊斯特拉。 第16集团军在当天便收复了伊斯特拉,截止到现在,苏联军队发起反攻的第6天,苏军各支部队一共才突破50到70公里的距离。 德军在撤退时炸毁了所有桥梁,并埋设了大量的地雷,设置了障碍物,外加暴风雪呼啸不停,苏军的前进速度实际上是非常慢的。 相对应的,德军则一直在加急撤退,他们甚至不惜抛下大量物资,武器装备,军械。 在12月9号,近一军遇见的那支反坦克防线,在第二天苏军前进时便发现德军抛下这些重型武器装备与卡车,他们直接就撤了. 连88mm高射炮这种武器都被丢弃。 不过火炮对于德军来说已经是稀松平常了,毕竟德军在撤退时丢弃了大量的机械化物资。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苏军飞机的行动没有防空阵地限制,挨个不停地冲正在撤退的德军部队发动轰炸。 而朱可夫则要求各部队使用快速先遣队都要迅速前进,一刻不停的追击在德军尾巴后面,迅速夺取道路枢纽,桥梁,各个要口。 12日,近一军配合突一集迅速拿下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瓦列里亲自在前线督战指挥,虽然下着暴风雪,但苏军士兵们的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昂。 搭载无线电的t-34坦克大发神威,两支坦克旅施展钳形攻势。 顺着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至克林一带的铁路发动进攻,截断德军一支装甲团,一支步兵团的撤退道路。 同时还截断克林至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的铁路。 此战大胜,苏军缴获超过70辆坦克,虽然许多都是停放在小镇内的待修坦克,它们的发动机坏了,德军开不走,只能丢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100辆卡车,以及许多物资武器。 12月13号,卢金中将指挥着第五集团军先遣部队快速突进,派出数支坦克旅与多瓦托少将的第二骑兵军,一口气截断鲁扎附近通往莫斯科的公路,袭击德军后方的补给运输队。 卢金中将甚至亲自率领部队发起数次突击。 德军后方补给出现问题,所在的后方遭受严重威胁。 克林附近的德军彻底慌了..他们甚至开始一批批的抛弃大量的汽车与坦克,慌忙的只求部队快速撤退。 瓦列里所指挥的近一军此时已经绕到克林后方,截断克林城内德军的撤退道路,两侧的第30集团军与突一集也配合的将克林城包围。 接近两万的德军被围堵在城里。 德军派遣两支部队发起数次突袭进攻,尝试突破近一军的防线,结果自然而言是失败了。 他们只能忍痛放弃这两万人,继续头也不回的向西撤退。 这两万德军成了被遗弃的部队。 12月13号晚,希儿终于松口,允许中央集团军各支部队开始“局部”撤退。 这也是多亏古德里安,他多次亲自发电报,对希儿以及中央集团军高层阐述自己的忧虑,表明德军应该尽早撤退。 原本希儿没有理牢古,直到后来形势变的实在太过恶劣,他只能无奈松口。 然后...从克林,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一直到伊斯特拉,这一条防线上的德军开始全力向西撤退。 德军开始大规模撤退。 而这些支撤退的德国部队可以说是一触即溃。 在12月14号,趁着暴雪势头稍小,苏军侦察机发现德军正在全线撤退,而苏军部队自然义不容辞的开始追击。 近一军的快速部队跟疯狗一样追着德军一直咬。 12月14日傍晚,克林被苏军收复,城内坚守的德军部队在坚持不到一天后就高举双手向苏军投降。 与此同时,德军的撤退由正常的撤退开始转为溃退,一部分试图坚守,反攻的德军部队也被击溃,击退,这让整条战线迅速西进,势头根本止不住。 苏军士气高昂,面对如同溃退之势的德军,双方此刻在正面作战时完全不虚。 面对德军如此情况。 瓦列里决定放心大胆的攻,近一军在解开限制后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他们迅速向着沙布蕾基诺方向发起突袭。 试图采用包抄战术,配合正面的第16,20集团军,将盘踞在新彼得罗夫斯克一带的德军彻底吃掉。 现在,中央集团军的两支钳子都被苏军掰碎,而南侧的古德里安率领的德军部队已经撤退有100公里有余 12月15日,德军的纪律开始崩溃。 德军撤退的道路两侧堆满不要的物资,卡车,坦克,重武器,包括伤员,一些德军部队开始抛弃伤员。 一些伤员央求着昔日的同僚,要么带走他们,要么打死他们,别把他们丢在冰天雪地当中。 由于物资匮乏,一部分撤退的德军士兵就犹如流浪汉一样四处游荡。 当然,并非所有部队都是如此,也有不少德军部队保持着凝聚力与纪律,保持着整齐撤退的节奏,甚至还能发起一场小规模反攻。 不过在犹如洪水的苏军面前,几根结实的木梁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1812年的场景如今再次在莫斯科周围上演,当时是威震欧洲的法军,现在是威震欧洲的德军。 两者结局惊人的相似。 12月15号,上午,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的博克元帅看着桌上一沓一沓的败报,作为一名老将,他明白,德军想要攻取莫斯科的希望彻底落空了.. 不仅如此,中央集团军群此次战役还损失大量的武器装备,人员,物资。 现在前线部队严重缺少油料,马匹,卡车,机械化装备,各类物资。 这场失败的作战行动没能让德军获得一分一毫的好处.. 第344章 冬季大反攻(八) 第344章 冬季大反攻(八) “元帅阁下!现在俄国人追的很紧…我们是不是该让撤退停下来…先勉强维持住目前的防线。” 一名参谋将手上的败<\/typo>报扔在桌子上,对着双眼通红的博克元帅开口道。 老将摇摇头…现在中央集团军群的前线已经崩溃,中途停下就是找死,俄国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联系陆军总司令部,向上申请全面大幅度撤退,且申请根据需求可以随意调整阵地。” 德军必须撤退,撤退保存有生力量,来年春天还能再打,要是现在一味的坚守,仅凭现在缺少装备物资的德军部队,很难挡住目前来势汹汹的苏军。 “可...”参谋有些犹豫,要知道元首最近一直勒令中央集团军群不准大规模撤退。 可现在中央集团军群一泻千里...现在再申请大幅度撤退,就凭元首现在的精神状态,以及之前博克元帅在古德里安南下时犯的错误,他很难不被撤职。 “咳咳..”博克元帅咳嗽两声,他笑着对参谋说道:“没事,去吧,没关系。” 他必须要把这群小伙子们保下来,博克元帅相信,陆军总指挥部会接受的,希儿也应该会接受的。 元首应该能看清目前的形势。 即便代价是他被辞职.. 傍晚。 陆军总指挥部在收到博克消息后,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大将与布劳希奇元帅经过一段时间的分析评估后,他们认为中央集团军群申请的大幅度撤退完全没有任何问题,非常合理。 于是,这两人开始跟希儿联系。 希儿在电报中驳斥他们的申请,他随后禁止中央集团军群有任何撤退行为,连“局部”撤退都不允许。 所有部队必须转入防守状态,就地抵挡俄国人,用所有可用的部队死守防线,局部后撤的命令只持续两天不到的时间就停止了。 大量的前线指挥官认为,如果此时停下来就地防御,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博克元帅接到命令后很吃惊。 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希儿真的了解前线的实际情况吗?为什么会给这种没有脑子的命令。 他真的仔细考虑过前线德军的状况吗? 他们与之前一步不<\/typo>后退的苏军状况不同啊。 德军现在缺少构建新防线所必要的物资,也缺乏将撤退军队集结到新防线上的交通工具。 何况没有固定的掩蔽工事,德军难以在防线上挡住德军。 这个就地防守的命令对于德军来说风险极大。 现在就地防御就是找死,暴风雪已经停止,缺少地面高射炮掩护的德军部队在苏军飞机眼里就是活生生的战功。 部队不会有半点活路的。 博克元帅没有执行元首就地防御的作战指令。 而在希儿看来,就地防御才是部队的唯一出路,如果让德军部队在冰天雪地中撤退,风险会更大。 要知道苏军的追击速度非常快,在暴雪中三昼夜的时间,苏军就前进了90公里,按照这种情况下去,德军若是继续大规模撤退,前线避不可免的会持续崩溃。 德军会复刻1812年法军的结果。 在后来看,在冬季防御的战略上,巴伐利亚上等兵的决策完全没有问题。 12月16日上午,中央集团军群依旧在继续撤退。 博克元帅的元帅权杖在作战地图上投下细长阴影。 他刚签发完第号撤退令,将最后两支步兵师部署在勒热夫一带建立收容线。副官突然闯入:“元帅阁下,柏林急电!元首解除您的一切职务!” 博克脸色难看的无奈叹口气.他连抱恙请求辞职的电报都没发出去,元首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让他赶紧离开。 此时,桌上电话铃刺耳响起,博克接起电话听筒,里面传来凯特尔冰冷的声音:“元帅阁下,请即刻返回柏林述职。” “明白。” 就在博克申请大幅度撤退后连一天的时间都不到,他就被希儿给解职了。 军方对外宣传是博克的健康问题,因为他的病情恶化,才不得不被解职被调回柏林进行调养。 克鲁格元帅被紧急升任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希儿声称会给他调来十二个步兵师的援军,希望新上任的克鲁格元帅能尽最大努力去挡住苏军的这次冬季大反攻。 他看向窗外,参谋们正在焚烧着这两天以来的败报。 电报纸张在烈焰中蜷曲成灰,宛如第三帝国破碎的闪电战神话。 12月17日。 中央集团军的撤退部队依旧有不少,他们都被归纳到克鲁格元帅新指示的一道防线上。 第23步兵师二等兵海因茨的皮靴早已被雪水浸透,脚趾冻成青紫色。 他蹒跚在公路上,身旁是辆被遗弃的Sd.Kfz. 251装甲车。 发动机盖上留着焦黑灼痕,显然是乘员用喷灯解冻油箱时引发火灾。突然,雪堆里伸出只结冰的手抓住他脚踝,沙哑的哀求声从下面传来:";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这是撤退三天以来他遇上的第五个伤员。 海因茨麻木的举起手中的毛瑟步枪,对着雪堆中一心求死的伤员扣动扳机,伴随着一声枪响,鲜血染红白雪,伤员眼里露出解脱的神色。 而在五公里外的森林边缘,党卫军";帝国";师正在执行";冬季整肃";:二十余名衣衫褴褛的溃兵被绑在松树上,罪名是";擅自丢弃武器";。行刑队的mp40冲锋枪扫射声与狼嚎此起彼伏,惊飞一群渡鸦。 同一天,国防军陆军总司令布劳希奇元帅向希儿递交辞呈。 其实早在12月初,抗压王布劳希奇元帅就萌生退意,他患有心脏病不提,现在他也在希儿面前没多大话语权,时不时还要忍受希儿的恫吓和嘲讽,他这个国防军陆军总司令的职位做的很崩溃,还费力不讨好。 希儿很生气,大骂了一顿后,最终还是接受的布劳希奇的辞呈。 但跟希儿有矛盾的哈尔德大将一直没有辞职,在之后希儿特意专门发一张电报嘱咐哈尔德,要以饱满的热情,斗志昂扬的解决目前前线军队出现的问题,他很重要。 对希儿命令排斥的哈尔德一反常态,非常爽快的接受了,甚至发电报嘱托各级将领,希儿能够插手陆军的指挥,总体而言也算得上一件好事。 而哈尔德的这次变脸也是因为布劳希奇辞职了,他心里也很看不起布劳希奇,并且很早之前就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这次变脸的意思也是向希儿表明,他想进步了。 第345章 冬季大反攻(九) 第345章 冬季大反攻(九) 瓦列里率领的近一军在12月16日如同闪电,一口气拿下沙布蕾基诺,比原历史还早上两天。 部队旗下的两支坦克旅犹如两把大锤一样,将挡在面前的德军部队一支又一支的粉碎。 这是瓦列里打的最爽的一次,天空放晴,有着空军配合,地面上还有着各类重型火炮,喀秋莎来配合。 地面上的t-34与KV-1因为有无线电配合的完美无缺,这些驾驶新式坦克的乘员都是有经验的老乘员。 对于无线电这种新颖的联系方式苏军两支坦克旅很快就适应了,乘员们也很轻易的学会用无线电来让各个车组开始配合。 整支装甲部队不再是单打独斗,无脑乱撞。 而是有秩序,有纪律的应对敌人。 在强大的近一军面前,着急撤退的德军部队就犹如一个个小鸡崽,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基本上也没多少人反抗就是了。 …许多慌乱无比,向西撤退的德军部队一碰到近一军的部队就主动向他们投降。 像是中了毒一样。 在收复沙布蕾基诺以后,德军士兵们甚至还自愿圈地给自己关起来。 一切都因为瓦列里特意在部队前方安排许多被俘虏,跟伊万以及一些政委谈完心的德军士兵们。 他们会用大喇叭劝说着这些昔日的同僚。 空军也会给德军洒下一片一片的传单。 苏军会给伤兵们温柔的提供救助,给冻伤和处于饥寒交迫的士兵们送上最温暖的口粮与热水。 他们甚至还会捡上路边,还活着被抛弃的德军伤员进行医治。 反正绝大多数都是用缴获的德军药品与德军物资来干这些事,能有效瓦解德军军心与士气。 在瓦列里看来,这就很赚。 消耗一批不必要的物资就能瓦解敌人的军心与士气。 再说现在主动投降的德军俘虏的待遇还算好,在战后许多人都会被活着放回去,现在投降对于德军来说还算是赚的呢。 对此…德军士兵的反应是好评如潮,许多挣扎着逃命的德军士兵,见到许多自己昔日的同僚坐着苏军的坦克与卡车向他们劝说投降… 不少忍耐到极致的德军士兵当场就主动投降于苏军。 他们也成功享受到了美味的食物与热水。 一碗热乎的蔬菜汤与暖和的热水就能让一名被俘虏的德军老兵涕泪横流。 许多德军士兵都感觉到苏军士兵并非是报纸上宣传的那样如同恶魔…反而相比许多充当刽子手的同僚来说,他们简直就是天使。 一些苏军士兵还愿意向他们分享糖果和酒…这让不少德军士兵们都深受感动,一起加入了劝说队伍。 当然,瓦列里定期会把一批俘虏用卡车运送回到后方。 防止部队俘虏太多…让一些不老实的德军有其他心思,瓦列里可不想阴沟里翻车,让自己的士兵白白死在这种事上面。 …近一军就这样一骑绝尘,狂飙到沃洛科拉姆斯克附近,这座曾让德军流连忘返的小城。 看着望远镜里的残破小城,瓦列里居然有一股怀念的感觉…当初他可是亲自在这座小城中踩点布置陷阱与障碍。 不过…德军在这座小城中也坚持不了多久。 当初苏军在撤退时,罗科索夫斯基按照瓦列里的请求让士兵们在一些还算完好的建筑中安装炸药,将剩余还算完好的建筑都炸的破破烂烂,四处漏风。 在这座小城中,德军士兵找不到一个可以避寒风的点,只能窝在废墟中瑟瑟发抖。 一群人抱在一起取暖。 而到达沃洛科拉姆斯克后,瓦列里与谢尔盖一致决定等待后续部队到来,原地构筑阵地驻守。 同时将新一批的俘虏全都运送回后方,设置各个哨卡,看还有没有,没撤回来的德军部队能够送上门来。 12月17号傍晚,在打完新一批的劝降单后,近一军与16集团军和突一集的先锋部队一举收复了沃洛科拉姆斯克。 德军几乎是很爽快的放弃这座小城。 部队还想再继续追击,却在城外3公里处撞到德军自冬季大反攻开始时构筑的一条防线。 在冬季大反攻后,这条防线被快速加强,配置完善,德军工兵,士兵们还累死累活的加紧加点加强这些条由北向西防线上的火力点。 阵地内的两门88mm高射炮在交替射击时很轻易贯穿领头的一辆t-34坦克。 紧接而来的便是德军凌冽的子弹与火炮。 德军在防线上的火力相当凶猛。 并且前线德军的绝大多数撤下来的部队都盘踞在这条防线上。 虽然这条防线是才修建不长时间的,整体而言算不上太完善。 不过这也是德军能够阻挡前进苏军的最后一道关键屏障。 克鲁格元帅下令部队必须要死守这道防线,同时工兵部队要继续构筑,加固各个方向上的防守阵地,绝对不能让苏军突破这条防线。 在之后他把中央集团军群手底下所有空闲的车辆全都分配给运输队紧急运送在后方堆积如山的补给。 一批批数量不多的补给加急被送到前线。 要想让士兵们打好仗,那他们也不能饿着肚子。 德军士兵们在之后也能获得勉强让自己吃饱的食物,虽然依旧是凉的,不过相较于12月上半月食物不足的情况来说,现在已经好上太多了。 一批批补充的新装备也通过运输车队艰难的运输上来。 在克鲁格的指挥与安排下,中央集团军群北方的部队开始有组织的抵抗着苏军的进攻。 南方则依旧在撤退…古德里安想把部队撤回到奥卡河一带进行防御… 直到古德里安收到消息,在12月18号需前往狼穴参加高级军官军事会议。 清晨… 古德里安的大衣还沾着东线的雪粒,狼穴混凝土走廊的暖气让冰晶融化成水渍。 当他推开橡木会议室大门时,六双眼睛齐刷刷刺来。 凯特尔、约德尔、施蒙特等亲信早已环伺在希特勒身侧。 暖气片烘烤着松脂香薰,却掩不住元首右手神经质的颤抖。 “我的装甲兵上将”希儿突然用尖利嗓音打破沉默,“听说你要把中央集团军群撤到奥卡河?”古德里安瞥见作战地图上刺目的红叉,那是他三天前提交的撤退方案。 “是的,元首。”古德里安回答道。 希儿闻言,手又不自觉颤动起来…狼穴内,气氛相当凝重。 第346章 冬季大反攻(十) 第346章 冬季大反攻(十) 会议室的青铜吊灯将希儿的影子拉长在作战地图上。 古德里安刚想解开结冰的斗篷扣,元首的咆哮已如炮弹般炸响,打破地堡内的寂静:“你让帝国最精锐的装甲师像兔子一样逃跑!将军!你应该感觉到可耻!” 第二装甲集群的撤退路线被红铅笔划得支离破碎,笔尖甚至戳破了标注";图拉";的坐标点。 “元首,士兵们缺少必要的装备,物资,以及住所来抵抗俄国人的进攻以及致命的寒风,我们必须得撤退回到奥卡河一带。” 古德里安又将一沓照片递给士兵分发给会议室内的众人。 “元首,请看伊斯特拉河冰层厚度。俄国人的坦克正以每小时18公里速度包抄第4集团军侧翼。” “我的元首,第10装甲师昨夜温度计显示-37c,我们的坦克每前进1公里需要消耗正常情况3倍的燃油。士兵们用报纸裹脚,机枪需要每隔五分钟用喷灯解冻。” “现在前线情况对我们不利,如果我们不继续后撤50公里建立奥卡河防线..."; 希儿拍案而起:“都是借口!将军!难不成你们就那么怕俄国人的坦克?!难不成我们的士兵就因为区区白雪就吓破了胆?!我看是军官团的懦弱传染给了士兵!” 他突然的激动碰倒了咖啡杯,褐色液体浸透哈尔德带来的冻伤统计表。 只不过现在也没人在乎这点小事。 凯特尔这时也冷笑着说道:“我们的士兵用意志力就能融化冰雪!昨天第106步兵师还缴获了十辆t-34!” 古德里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什么这帮人如此的倔强呢…他们越倔强,牺牲的士兵性命就越多。 他随后又让士兵将自己包里带着的医疗报告分发给狼穴内的众人。 必须说服希儿让部队继续撤退回到奥卡河一带构筑防线,至少现阶段保存足够的有生力量,来年春季还能够发起一次反击,击破苏军的防御。 他必须努力。 “元首,将军们,昨天仅第53步兵团就截肢47例冻伤,士兵们用裹脚布当绷带...他们没有御寒的东西。” “他们许多人都不得不去扒俄国人的衣服,可这根本不顶用,没有保暖的衣服,士兵们很难保持战斗力。” 希儿闻言眼球凸起,他怒吼道,甚至将手中的铅笔的笔芯都给扯断了:“那这就是叛国行为!应该把所有穿俄国人衣服的懦夫全给枪毙!” 约德尔疑惑的看向凯特尔…元首的情绪怎么又变的这么不稳定?穿一下俄国人的衣服用来御寒在战场上不是很正常,很常见的事吗? 怎么元首如此大发雷霆。 凯特尔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这两天的大批败报刺激到了元首。 其实凯特尔还真猜对了,自冬季大反攻开始,前线不断传来的败报就让希儿十分的心烦与难受, 所以希儿特意这两天让莫雷尔博士给他专程治疗一下。 重新混装两瓶新型试验药剂的莫雷尔自然是欣然同意,作为他为数不多的实验素材,希儿的身体耐药性远远超出他的预料,所以这次用葡萄糖加其他的混合液体来给他整一个大的。 在开这个高级军官军事会议前,希儿才刚刚接受来自莫雷尔博士的亲手治疗不久,愤怒的感情通过药物一下子被放大,所以希儿才会如此失态… “你们总说俄国人无穷无尽,但他们损失了300万军队!莫斯科郊外每棵松树下都躺着三个俄国尸体!”希儿挥舞着铅笔说道。 希儿是铁了心不想让前线部队继续后撤了,莫斯科,即使今年冬天拿不下来这座令他魂牵梦绕的城市,来年开春德军也必须要拿下来! 而这场会议最后不欢而散,古德里安未能劝说成功。 希儿不肯将部队撤回到奥卡河一带提前建立防守线,所有部队必须坚守原地阵线,一点阵地都不能主动让给俄国人。 他也无法忍受古德里安这位有些小任性的将领了。 在战争初期行动非常顺利时,希儿对于古德里安的要求一切都应允,他可以包容古德里安的任性。 现在德军头一次遭遇如此巨大的不利和损失,这让希儿难以接受。 特别是古德里安一直嚷嚷着让部队撤退,这对希儿来说就是火上浇油。 对于这名任性的将领,希儿开始准备将他送回柏林养老… 会后。 神情稍显低落的古德里安在狼穴停车场内点燃雪茄。副官低声汇报:“第29摩托化师刚刚来报,他们因为缺少燃油又抛弃了18辆坦克。” 古德里安叹了口气,他低声淡淡的说道:“让各部队按照之前的计划开始依托目前的防线阻滞敌军进攻,能拖就拖,拖不了也别硬打。” “让各部队注意,尽量让自身避免被俄国人的部队包围。不能再产生更多的伤亡了。” …回到专列包厢,他在日记本上狂书:“元首拒绝承认物理定律,他坚信意志力能融化冰雪。当我们争论时,哈尔德始终盯着自己的勋章...或许整个总参谋部都成了哑巴剧团。”(闪击英雄原文,古德里安自己写的) 当古德里安的专列驶离";狼穴";时。 第53步兵团的残部正用马拉着重型榴弹炮撤退。 中尉维尔纳在日记里写道:“俄国人的火箭弹像流星雨划过夜空,我们却连炮栓都拉不开。或许上帝真的站在西伯利亚寒流那边...” 路上,古德里安返程专列与运输圣诞装饰品的军列擦肩而过,车厢里堆满冻僵的圣诞树与结冰的葡萄酒。 这名驰骋两年多的坦克专家只是默默看着窗外的风景,他对于这场战事陷入了迷茫… 一天后,古德里安收到解职令:“因健康原因免除第二装甲集群司令职务,立刻回到柏林接受述职。”(原历史古德里安是在圣诞节那天被解职的,也回到柏林接受述职以及调查。) 第347章 鲁扎(上) 第347章 鲁扎(上) 截止到12月20号,苏军在南北两侧都取得较大的战果。 北侧,西方面军在瓦列里的快速突破下重新夺回沃洛科拉姆斯克,推进非常顺利,比原历史快了数天。 苏军整体部队从北到南都维持在叶梅里亚诺沃,沃洛科拉姆斯克,鲁扎河,纳罗福明斯克一带。 北部的加里宁方面军逼近勒热夫,中部的重镇,莫扎伊斯克也近在眼前,看起来情况一切都很不错。 虽然德军抵抗非常激烈,不过许多苏军将领都有信心能够撕破德军这条防线。 自20号开始,西方面军与对线的德军部队展开激烈的阵地战。 在南部,重新休整好的西南方面军在基尔波诺斯的指挥下与古德里安开展一场拉锯战。 苏军成功剿灭德军34步兵军,同时再次击溃两支步兵师,紧接着又突破索斯纳河的防线,收复叶列茨与切尔纳瓦,又拿下利夫内,逼近诺沃西尔,与第二装甲集群的侧后方。 在图拉附近的德军部队也被苏军逼退60-130公里。 图拉城周边的危机也暂时被解除。 正面德军也撤退回到斯大林诺戈尔斯克一带,这个好不容易打出来的突破口从12月5日开始就被德军开始慢慢放弃。 正面德军应古德里安的命令向后撤退接近100公里,主动放弃这道好不容易打出来的突破口。 西南方面军的反击也成功跟北部的西方面军遥相呼应。 德军第四集团军与第二装甲集群也出现一道缺口。 苏军借着这道缺口发起反击,21号,第50集团军的先锋部队赶到卡卢加城南。 随后,第50集团军与第10集团军也快速赶到奥卡河一带,之后强渡奥卡河。 向着任务目标铁路枢纽苏希尼奇方向发起突袭,侧面向尤赫诺夫,卡卢加后部发起进攻。 只是这三个方向的德军部队抵抗的相当激烈,苏军也不差。 西南方面军截止到1月5号成功拿下卡卢加一带并且将战线向西推进120~130公里。 尤赫诺夫经过两场血战后则被苏军给拿了下来。 而苏希尼奇,这个重要的铁路枢纽,苏军经过数场进攻也没能拿下来…反而自身还损失惨重,只得暂做歇息。 而卡卢加方向就这样形成了一个突出部。 现阶段苏德双方的战线暂时稳定下来。 12月22号,经过新兵员与坦克优先补充的近一军接到一道命令。 他们要尝试突破德军防线,拿下鲁扎城。 西方面军目前不甘心战线止步于此。 23号,在第16集团军,空军部队配合下,瓦列里指挥近一军强渡鲁扎河,配合着前一晚部署的渗透部队,向深处进攻。 经过激烈进攻后,在瓦列里的亲自率领下,士气高昂的近一军硬生生在德军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并尝试扩大防御缺口,成功收复一个月前被瓦列里指挥喀秋莎铲成平地的一个小村子作为渡河点。 紧接着,苏军16集团军与20集团军提前准备好的部队顺着缺口鱼贯而入。 克鲁格元帅的应对之策则非常简单,调兵!将还算是空闲的预备队全都派上来堵缺口。 同时他再次调兵遣将,将两支最精锐的装甲师,以及精锐的106步兵师来应对攻势迅猛的近一军。 又调派两支空军部队来压制苏军有些凶猛的空军。 其余苏军部队也开始策应这次向鲁扎方向的进攻,开始继续向面前的德军防线发起粘性<\/typo>进攻,防止他们抽调部队去支援鲁扎方向的德军。 伴随着近一军打破这两天的平静,整个沃洛科拉姆斯克附近再次乱成一锅粥。 此时,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内,克鲁格皱着眉头看着从前线上传下来的报告。 “看看!看看!全是败报!苏联这支部队果真这么迅猛吗?” 克鲁格元帅稍带有些不满对着副官抱怨道。 “元帅,根据前线传来的情报来看,苏联这支新成立部队的指挥官应该是瓦列里…那个颇负盛名的苏联军官。 克鲁格翻开手上的文件,这是有关于瓦列里的文件。 看着文件上那20岁的标注。克鲁格心中没有一点怠慢之心。 虽然他年轻,但这名年轻的将领是一名可怕的对手,他必须慎重再慎重。 瓦列里是一个很卑鄙的对手,结合战绩来看,他不是以往那种俄罗斯模式的指挥官,他头脑灵活,懂得变通。 克鲁格元帅决定求稳。 接着沃洛科拉姆斯克附近的河流,森林来阻挡苏军的进攻部队,磨掉苏军的进攻矛头,同时重点关注瓦列里率领的这支近一军。 “传我命令,各部队不得擅自发动反击,同时构筑多重防线来抵挡苏军进攻…” 克鲁格打算运用瓦列里的龟壳战术,来阻滞苏军的前进速度。 “同时,再把补充完的第五装甲师从维亚济马调过来!”克鲁格元帅打算将现阶段手上拥有的预备队都快速投入到这条防线上。 围绕着鲁扎河…苏军与德军开始一场场激烈的血战。 12月23号,近一军成功抵达鲁扎城侧后方,只要拿下鲁扎…顺着鲁扎方向,苏军就可以直逼莫扎伊斯克这座重镇的左侧。 “根据侦查来报现在我们周围至少有四支德军部队,但规模未知。”身着军大衣的谢尔盖指着地图冲瓦列里汇报道。 远处的枪炮声轰隆隆作响,指挥室内除去电台的发报声,现在则显得非常安静。 “四支部队啊…”瓦列里看着地图上的标注…近一军想要独立击溃四支德军不算太过困难,不过首先得探明德军部队的规模再继续行动。 “我们的友军部队跟上来了吗?” “跟上来了,第一近卫步兵师正在配合第34坦克旅扩大战线,防止德军威胁我们的侧后方。” 谢尔盖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敌方部队的位置,近一军似乎受到了德军的重点关注。 情况对于近一军来说不算太好,右侧还有不断逼近的德军部队。 现在近一军负责正面进攻的第二,第三近卫步兵旅正在与保护鲁扎城后方的德军激战中。 近一军必须快速打破目前的窘境…不然战线依旧会保持原历史的模样,苏军在冬季大反攻中依旧没取得太大的反攻结果。 第348章 鲁扎(中) 第348章 鲁扎(中) 刺刀般的北风掠过鲁扎河冰面,瓦列里趴在伪装网下,望远镜里倒映着德军阵地上游动的探照灯光。 不远处的枪声与炮声偶尔响起,打破这夜晚来之不易的宁静。 凌晨三点的月光将雪地照得惨白,近卫侦察营长达维多夫少校的皮靴正深陷在齐膝深的积雪里。 这位擅长敌后渗透的老兵,此刻正伪装成德军宪兵中尉,带着十二名会德语的侦察兵走向德军检查站。 他们身上穿着瓦列里从俘虏那里借来的德军大衣…身后还有一辆装甲运兵车,看起来就像是一支正常的德军小队。 德军俘虏们表示我没意见,苏军还会补偿给他们更暖和的苏制大衣,何乐而不为。 一些士兵都主动把自己的勋章都交给了瓦列里。 再加上之前缴获的武器装备,这次coS德军而言对于苏军整体而言还算是简单的。 “证件!”SS哨兵狐疑地盯着达维多夫胸前的铁十字勋章。 另一名哨兵枪口在Sd.Kfz.251装甲车的帆布篷上扫来扫去。 “该死的天气,还是这么冷…” 达维多夫少校故意用柏林口音咒骂着鬼天气,让哨兵心中多少都放下一点警惕。 随后他又爽快的将伪造的第四装甲集团军通行证拍在哨兵胸前。 装甲车货舱里,侦察兵瓦西里屏住呼吸,他的波波沙冲锋枪就藏在装满马铃薯的麻袋下。 当装甲车碾过反坦克壕的瞬间,达维多夫瞥见了东南方树林里隐蔽的88毫米高炮阵地。 车载电台突然传来明语呼叫:“注意,俄国人可能在科特雷村方向...” 话音未落,装甲车已经驶入德军纵深营地。 苏军的渗透侦查小组成功混进去了。 像达维多夫这样的渗透小组还有其余两支。 瓦列里打算先搞清楚围绕在近一军四周这四支德军部队的虚实。 避免近一军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领头的两支步兵旅昨天在收到瓦列里命令后就立刻停止进攻了,双方现在就偶尔打点冷枪,冷炮。 瓦列里现在就希望这四支德军部队的规模不要太大。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三支浑身结满冰霜的侦察分队带着重要情报返回指挥部。 这三支侦查分队得到的情报非常重要,也让人很惊喜,这四支德军规模都不算太大。 瓦列里在暗红色灯光下展开地图,谢尔盖的红蓝铅笔快速圈出四个防御集群:西北侧树林里的第23步兵团(上面特意标注约30辆半履带车)。 东南方桦树林内部署的第103步兵师残部,兵力大约是两个缺编步兵团。 以及鲁扎城后方的另一个小村子,科雷特村高地的第5高炮营(12门88炮),以及最致命的SS装甲营,大约10辆四号坦克,10辆三号坦克。 至于为何三支侦查小组能打探到这么多消息,这还要多亏那些被缴获的德国烟… 现在前线的德军士兵缺少能给自己精神放松的东西,烟草这东西德军部队还限量,不过即便不限量,德军后勤部队也运不上来。 凭借着“兄弟…?咱俩聊个天”这类的基础话术,这三支渗透小组大获成功。 瓦列里还特意嘱咐这三支渗透侦查部队,尽量给德军士兵们吃好点,所以在心善的套完话后,那些德军士兵往往会得到半包烟… 这样也会引得其他德军士兵来找他们,能知道更详细的消息。 同时确认信息的准确性,这么做还不用担心会有意外风险,就是简单聊聊天,士兵们互相交换一下补给物资,哨兵也管不到吧。 虽然这么做有点慢…不过瓦列里宁愿慢一些,直接头铁撞上去难免会产生不必要的伤亡。 “这么一看,德国佬把高炮营和这个第23步兵团形成交叉火力,正好卡住铁路桥和公路。";谢尔盖的指节在地图上敲出闷响。 “德军其他方向还有增援到来,鲁扎后方不是很好打啊…” 指挥部突然剧烈震动,顶棚的冰棱簌簌掉落,德军150毫米榴弹炮开始了例行骚扰炮击。 “所以更要我们要迅速突破德军防线,谢尔盖同志。” “通知所有部队,一小时后开始进攻,我们要一口气突破目前的德军防线。 “是!” 当第一缕晨光染红东边天空时。 瓦列里亲自跳上编号017的t-34指挥坦克。 他抓起车载电台的话筒:“全体注意,我们要像钢刀切奶油那样捅穿防线!”两支坦克旅突然分成三股,中间纵队大张旗鼓地冲向铁路桥,两侧分队却借着晨雾掩护绕向德军结合部。 两支步兵旅也早已准备好,他们紧紧跟在装甲部队身后。 发现目标的德军第23步兵团的反坦克炮刚开火。 天空突然被火箭弹尾焰染成血红色,一颗颗耀眼的流星自天空滑落。 喀秋莎营的bm-13火箭炮发出死神尖啸,科雷特村的88炮阵地在连环爆炸中化作废铁。 整支第5高炮营 瓦列里让喀秋莎炮兵团,122炮兵团及剩下几支炮兵团进行饱和式炮击,一股气将德军这威胁巨大的88mm高射炮阵地给炸成渣滓。 SS装甲营的坦克匆忙转向,却迎面撞上t-34袭来的装甲弹,双方接战的一瞬间就有三辆四号坦克冒出黑烟,被苏军坦克部队摧毁。 上午九点十六分,近一军的突击队终于突破四支德军部队的封锁,将其余两支赶来的德军部队击退后,突入鲁扎城郊。 瓦列里跳下坦克时,发现雪地上散落着印有劝德军投降的传单。 这是空军昨夜空投的心理战材料,应该正被德军用来引燃取暖。 他突然踩到个硬物,弯腰拾起才发现是半块冻僵的德军手掌,无名指上还套着婚戒。 负责填线的第16集团军与第20集团军的部队紧跟在近一军身后,避免与近一军的部队脱节太远,防止德军从脆弱环节发起突袭,尝试包围近一军。 第349章 鲁扎(下) 第349章 鲁扎(下) 上午十点钟,近一军开始对鲁扎城发动攻击,德军的抵抗则非常激烈,城内四处都是激烈的枪声。 第16集团军与第20集团军填完线,将鲁扎城包围后,也派出一些部队驰援近一军。 外围的德军部队则持续的进攻着两个苏军集团军建立的临时防线,他们想把困在鲁扎城内的2万人给救出来。 市政厅尖顶的积雪被炮火震成冰雾,率先领头的t-34在碾过有轨电车轨道时突然倾斜。 工兵连长发现冰层下埋着用教堂铁栅栏焊接的反坦克桩。 三辆坦克的履带板当场崩裂,车组成员在严寒中徒手更换备用履带,扳手粘掉手掌皮的惨叫声混在mG34机枪的嘶吼里。 “掩护!找掩护!” 部队中的老兵们拿起枪就地找掩体反击,同时对着那些新兵大声吼道。 两辆t-34小心翼翼的行驶着,炮口对着火光最激烈的地方疯狂压制着。 “十点钟方向!砖混掩体!” 炮长的喊叫让车长调转潜望镜。 他看到德军把百货商场楼梯间改造成三层火力点。 两挺mG34交叉封锁街道,四门缴获的苏制45毫米反坦克炮从橱窗伸出炮管。 冲在最前的近卫第7步兵连瞬间倒下二十余人,鲜血在冻土上凝成赤色冰晶。 苏军步兵被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的非常惨。 一些没有巷战经验的苏军新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飞来的子弹一枪带走。 “第一小队!对着那个百货商场开火!”车长拿起无线电立刻传达着命令。 其余三辆t-34对着百货商场就是一顿齐射,机枪不断吐出火舌,打在墙壁上,高爆弹产生的爆炸将德军的火力点完全吞没。 “告诉其余排!不要乱冲!德军机枪火力点没解决前不准乱冲!”格罗莫夫见到又有两名苏军士兵被飞来的机枪子弹打倒在地,立刻对着身边的通讯员说道。 原先身为瓦列里警卫排一员的格罗莫夫中士负责充当尖兵。 因为亚赫洛姆防御战的精彩表现,他被瓦列里提拔为近卫第七步兵连的连长,军衔也被提拔为少尉。 他的指挥能力也完全可以撑得起连长这个职位。 “告诉坦克部队的同志们!尽量掩护我们!” 两支步兵班组开始小心翼翼的向百货商场靠近。 当t-34的炮口硝烟尚未散尽,百货商场二楼突然坠下三捆集束手榴弹。 爆炸掀翻了正在换弹链的dp机枪组,格罗莫夫亲眼看到新兵彼得罗夫被冲击波抛向有轨电车残骸。 这个十八岁的农家子弟昨天还在战壕里炫耀未婚妻织的羊毛手套。 “迫击炮!敲掉二楼窗口!”格罗莫夫少尉红着眼睛嘶吼着拽过通讯兵身上的无线电。 “停止炮击…友军已绕道侧翼…”无线电电流杂音里传来达维多夫的声音,他又重复一遍:“停止炮击!三连已经绕到侧翼...” 话音未落,商场西侧骤然响起波波沙冲锋枪的连射声,达维多夫少校的侦察兵正顺着排水管攀爬,尝试从商场西侧突破,拿下这个盘踞着德军的据点。 装甲履带碾过碎玻璃的声响突然在街角加剧,两辆KV-1重型坦克撞塌砖墙。 德军藏在服装店试衣间里的pak 36反坦克炮仓促开火。 37毫米穿甲弹在80毫米(原75毫米)的正面加固装甲上擦出刺目火花。 “乌拉!”工兵叶夫根尼趁机将F-1柠檬手雷抛进射击孔,四名德军炮手连同整排挂满党卫军制服的衣架被炸上半空。 “突破!” 达维多夫的侦察兵们顺着缺口进入百货商场,开始清理着盘踞在内部的德军。 德军的反抗相当激烈,他们盘踞在每一栋建筑物内尝试拖延着苏军的进攻速度。 外围的德军救援部队则一直在进攻第16集团军与20集团军所建立的外围防线,试图撕破一道缺口,援救在鲁扎城内的德军。 为了防止鲁扎城内的两万德军不战而降,让他们死战,德国空军也大规模的出动,即便苏军在防线上部署多门高射炮来阻拦,他们依旧不断持续性的干扰着进攻的苏军部队。 有不少德军飞机在今天坠机,也有一些遭遇不同程度的损伤。 事后统计,负责支援鲁扎的空军联队每一架飞机上都多多少少带点伤痕。 外围的德军部队也不断联系鲁扎城内的德军部队,稳定他们的军心。 城内的德军部队因此才抵抗的非常激烈。 在啃完百货商场这颗钉子后,苏军继续向城中心推进着… “开炮!” 负责掩护支援步兵部队的76mmZIS-3反坦克炮出现在街角处,炮口喷出火光,对着不远处冒出机枪火焰的就是一炮。 教堂钟楼的十字架在爆炸中轰然倒塌,暴露了潜伏在钟摆机械室的德军狙击手。 近卫第7连的神枪手安德烈迅速架起pE瞄准镜,他扣动扳机。 莫辛纳甘步枪的7.62子弹穿过铸铁齿轮间隙。 将那个佩戴一级铁十字勋章的国防军上士钉死在铸铁钟锤上。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双方继续在鲁扎城内激战着。 当苏军突入中央邮局时,遭遇了最残酷的室内战。 德军把保险柜垒成环形工事,浇水的走廊在零下三十度冻成冰面。 新兵莫雷基夫打开门,刚踏入时便滑倒在地,mp40冲锋枪子弹顿时将他打成了筛子。 “苏卡!都给我管好这群新兵蛋子!把喷火兵给我叫过来!” “是!” 不久后,喷火兵走到门口。 领头的格罗莫夫少尉立刻指挥喷火兵烧融冰面。 “把他们都给我变成熟人!维托夫!”拍了拍喷火兵的肩膀。 “收到!” 喷火兵维托夫扣动扳机,火焰喷射器的火龙舔舐过电报室木门。 随后五名浑身着火的德军士兵惨叫着坠入中庭。 苏军士兵们并未打死他们,而是放任他们燃烧着。 就这样…鲁扎城内的战斗焦灼着,这座城现在犹如一台绞肉机一样,开始源源不断搅碎苏德双方士兵们的生命… 第350章 强弩之末 第350章 强弩之末 格罗莫夫少尉的皮靴碾过结冰的血洼,每一步都像踩在脆玻璃上。他贴着邮局外墙的弹孔挪动,呼吸在防寒面罩里凝成白霜,又随着剧烈的喘息化开。透过破碎的彩窗,他看见大厅里扭曲的影子。 德军把大理石柜台垒成工事,冰面倒映着机枪枪管森冷的蓝光。 “喷火兵!”他嘶吼着打出手势,喉咙里泛着血腥味。 新兵彼得连科蜷缩在邮筒后发抖,怀里紧攥着未婚妻的手套。 三小时前,他亲眼看着同乡被冰层下的跳雷撕成碎片。 格罗莫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防寒毡帽下露出通红的眼睛:“想活到结婚日?就把喷火器扛起来!” 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管在零下40度发出危险的吱嘎声。 维托夫上士单膝跪地,将喷嘴对准铸铁大门铰链。 火龙咆哮的瞬间,冰晶与铁锈炸成红雾,德军机枪手的惨叫混着邮件焚烧的焦臭涌出。 格罗莫夫踹开熔化的门板,ppSh-41冲锋枪的弹鼓在寒风中空转。 大厅里二十具焦尸仍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冻僵的手指与烧化的mG34枪管焊在一起。 中央邮局成功被苏军肃清了… 经过一天的激战,近一军成功拿下鲁扎这座城市接近60%的控制权,德军大部队都龟缩在城东的火车站,市政厅等关键要地进行防守。 士兵们抬着一名名伤员来到城郊的临时野战医院… 为了确保士兵们都能得到救治,瓦列里尽自己的最大程度将手上所有的药品全都给调了上来。 野战医院附近非常沉闷,里面偶尔传出伤兵们的哀嚎… 截肢锯在煤油灯下划出青铜色弧光。军医安娜斯塔西娅的橡胶围裙冻成了冰铠甲。 每次弯腰都会裂开细纹。她正用炮兵测距仪改造的骨钳固定股骨。 “按住他!”她冲护士喊。十九岁的米拉整个人压在那具古铜色胸膛上,伤员的体温正透过四层绷带流失。 当钢锯切入骨髓时,垂死的坦克兵突然清醒,被酒精灼伤的声带发出嘶吼:“我的t-34...履带...要涂防冻剂...” “再给他来一针吗啡!” “明白!” 帐篷外传来雪橇犬的呜咽。 卫生员把锯下的肢体扔进铁桶,与先前收集的十七只手脚冻成血色琥珀。 不少苏军士兵都被德国老兵的留下来的绊雷给阴住了,一些士兵不得不因此截肢… 德军把瓦列里玩的套路给打了回来。 只是他不吃这一套。 收到消息的瓦列里也再次下令重申,在工兵部队检查完房屋前,所有人都不准擅自进驻任何房间。 负责检查的工兵部队也都是拥有布置过阴人陷阱经验的老油条,何况他们也被瓦列里传授过不少知识。 德军士兵们布置的陷阱在他们面前就犹如新兵蛋子一样可笑,苏军工兵的建筑清理非常快。 鲁扎城内偶尔响起一两声零星的枪声,随后就安静下来,远处城郊外的激烈枪声炮声轰轰隆隆的,更衬托出此时的寂静。 激战一天后…活下来的苏军士兵们开始排队在炊事营地附近等待着今天的食物。 铸铁锅里的荞麦粥咕嘟作响,炊事班长马特维用缴获的党卫军佩剑搅动浓汤。 三头从德军运输队截获的巴伐利亚火腿吊在篝火上方,油脂滴落时激起的火焰里飘着黑麦面包的焦香。 新兵们捧着镀锡饭盒排队,睫毛上的冰晶被热气熏成水珠,炊烟里混着马合烟草的味道,像莫斯科老酒馆的清晨。 “省着点盐!”马特维踹了脚偷撒胡椒粉的帮厨。 盐袋上印着柏林的鹰徽,是从德军少校尸体上搜来的战利品。 不远处,士兵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 “今天又能吃到一次热食…少将同志…真好啊…”一名新兵喝着碗里的荞麦粥语气满是崇敬。 “嘿!你小子能加入近一军就乐不得吧。”一名老兵笑着说道“少将同志既能打胜仗,对我们还好。” “我们这顿热食啊…去了其他部队都不一定能有。” “维季科夫同志,能再讲讲少将同志之前的经历吗?你是他的老警卫员,一定经历过报纸上没有详细写出来的事吧…”另一名新兵放下碗,语气满是好奇,眼睛里闪烁着对瓦列里的崇拜之色。 “好啊!当初我是在基辅之战前…”老兵一边喝粥,一边讲了起来。 说到精彩之处惹得众人连连惊呼。 近一军因为有瓦列里的存在,部队凝聚力非常高,即使经过一天的血战损失不少人手,部队的士气依旧旺盛。 再加上政委伊万与瓦列里在商量后,在组建部队时特意嘱托每个班组的老兵注意基层心理建设。 这让近一军经过今天的激战,也很少有新兵会出现战场后遗症,许多人还都在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 与苏军相比…德军的情况来说可谓是天差地别。 雷特下士的牙齿在香肠表面打滑。这根纽伦堡白肠冻得比铁锹还硬,他感觉这在零下40度都能成了能敲钉子的凶器。 肚子里的饥饿让他前所未有的渴望能将这根香肠吃进去。 不久后掩体内飘着一股肉香 上等兵克劳斯将这根香肠烘烤着,刺刀尖上串着的香肠滋滋冒油,油脂滴在《我的奋斗》书页上,火苗吞噬了希特勒肖像的右眼。 围在旁边的几人看着这根香肠都直流口水。 “听说俄国人在煮火腿汤。”哨兵咽着口水汇报,喉结擦过衣领上结冰的汗。 掩体角落传来牙齿打颤的响动,二等兵弗里茨正舔舐刺刀上的蜂蜜。 那是从炸毁的教堂蜂箱里抢救的最后甜味,刀刃上还沾着三天前苏军侦察兵的血。 “这根肠大家都分一点吧…”雷特下士出声道:“大家先填填肚子,等会我们再烤一烤黑面包。” 看着自己手下这些狼狈不堪的士兵们,感受着有些刺骨的寒冷…雷特对于鲁扎城到底能够坚持多久陷入了迷惘。 他们还能够坚持到援军撕破包围圈吗。 今天进攻的苏军实在太猛了… 第351章 摇摇欲坠 第351章 摇摇欲坠 融化的雪水顺着原木天花板滴落,在克鲁格元帅的作战地图上洇开深黑色的斑块。 俄国的冬天实在太过可怕…即使是在司令部内,他仿若还能感受到窗外的冷风与寒意。 克鲁格食指按着地图上标注的鲁扎城,冰凉的触感穿透鹿皮手套。 两天前那里还插着第35步兵师与98步兵师的铁十字旗,此刻却被两个苏军箭头刺成蜂窝。 “第3摩托化步兵师与20装甲师能突破苏军的包围圈吗?”元帅突然转身,军靴后跟碾碎了地板上快要冻成冰珠的墨水。 壁炉里的火焰在铸铁栅栏后蜷缩成暗红色。 施蒙特上校哈着白气说:“很难…元帅阁下,第3摩托化步兵师与20装甲师一直在进攻俄国人第16,20集团军建立的包围圈防线,不过没取得什么明显的效果…” “再说前线的天气现在非常糟糕…第20装甲师的坦克有一些都被低温给冻坏了,第3摩托化步兵师还缺少必要的武器装备来突破苏军防线…” “其他方向上的部队全都被进攻的苏军部队给拖住了。 “我只想问有没有把握…?”克鲁格轻轻挥手示意打断他,然后开口道 “想要突破鲁扎方向苏军的防守…很难…”副官仿若在宣读死亡名单一样无奈说道。 …休息室内沉默下来。 “元帅阁下,我们不如先在在莫扎伊斯克侧面建立防线吧,一边援救鲁扎,一边建立新防线。” 克鲁格明白自家副官的意思,俄国人在拿下鲁扎后肯定会尝试从侧翼包抄过来,会来尝试夺取莫扎伊斯克这座重镇。 “行,就按照你说的做吧,再督促空军,尽量在明天白天多给城内的部队多空投一些物资…让他们坚持的久一些。” “第20装甲师,第3摩托化步兵师的攻势可以暂缓,让他们在尽量减少部队损失的前提下援救鲁扎。” “尽快将命令传达下去。” “是!”副官冲他行礼,随后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鲁扎城内…德军士兵们三三两两蜷缩在建筑内用来避寒,一些人忍不住挠着身上,他们在冰天雪地中好几天都没洗澡了…经历过大撤退后,他们此刻看起来非常狼狈,一个个都好似流浪汉一样。 “好饿……”一些德军士兵们蜷缩在角落里,忍着肚子内的咕咕叫…因为苏军突破太快…现在鲁扎城内囤积的补给十分有限。 根本不够两万名士兵一日正常补给的所需量。 “大家伙,都过来烤烤暖,把窗户遮一下…别让光亮冒出去。”一名钢盔上带着冰碴的德军士兵像是对待宝贝一样,拿着一小瓶化开的燃油走了进来。 “快快快!“ 德军士兵们眼睛冒光的开始行动,一些人将窗户的窗帘都纷纷拉紧,一些人则将破旧的木头家具给拆开当做柴火。 一名德军士兵甚至找到了好多团旧报纸来作为引燃材料。 伴随着火焰燃起…建筑内的德军士兵们三三两两的围了过来,每个人都呆呆的看着火光,仿佛里面有什么美食一样… 犹如安徒生通话中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 此时…苏军新设立的前沿广播站附近。 瓦列里的皮靴碾过结冰的传单堆,铅印的德语劝降书在脚下碎裂如黑雪。 他弯腰拾起扩音器,呼出的白雾在麦克风金属网上凝成冰花:“把二号方案抬上来。” 六个德军俘虏被带到篝火旁,卫生员给他们裹上缴获的羊毛毯。 城内的数支炊事班故意将熏火腿架在风口,油脂香乘着西北风灌入德军阵地。 马特维把铝制饭盒塞进俘虏手里,浓汤热气在寒风中拉出白练,融化了普鲁士人嘴角的冰碴。 “再喝一碗吧。”瓦列里用枪管轻敲一名德军上尉的勋章“然后对着麦克风评价一下味道。” 广播声就这样打破了鲁扎城内的寂静,混杂着吞咽声的德军自苏军阵地响起。 “好吃…让我想起了家乡的味道…”广播中的德军上尉评价着,狼吞虎咽的声音让许多听到广播的德军士兵们不由自主的咽一下口水。 接到消息的施耐德少校,拿起自己的望远镜。 五百米外,他隐隐约约看到,自己麾下被俘虏的士兵正捧着俄国人的黑列巴狼吞虎咽,随后苏军边将俘虏带到掩体后。 防止德军狙击手发疯狙击。 扩音器里的德语依旧混着吞咽声传来:“...火腿比柏林国会食堂的还嫩...” 掩体突然爆发出刀叉敲击饭盒的声响——苏军故意用铁勺刮擦锅底,金属噪音在城市内刮擦着德军士兵们的每根神经。 炊事班甚至搬出缴获的留声机,斯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裹着肉香,差点让防线东侧的机枪手们出现集体幻觉。 “关闭射孔!”施耐德咬着牙说出最后一道命令,砸碎最后一个已经空掉的葡萄酒瓶。 紫红液体在冻土上蜿蜒如血管。 后勤食物,冬衣都不送,居然踏马的送一大堆法国着名的葡萄酒…有什么用! 士兵们现在光喝酒也打不了仗啊。 半小时后,香味依旧。 虽然关闭了射击孔… 但这依旧阻止不了寒风送来的每一丝香气:马郁兰、烟熏培根、融化黄油...这些记忆里的味道正在瓦解德军好不容易捡起来的钢铁纪律。 苏军在广播中紧接着又喊话说道。 “裹着冰碴子的德意志兄弟们!你们的军粮罐头是不是都打不开?黑面包比铁都硬吧,来我们这边吧!” “刚宰的驯鹿在锅里咕嘟呢!每个放下枪的都能领到。” “昨天投降的汉斯们正用缴获的德军咖啡机煮豆子!你们可以来这边看看你们第九连的奥托下士。” “他现在脸上有血色了,还洗个澡呢!” “各位同志们,你们只要走过插白旗的雪堆就安全,沿途每三十米有热汤桶!别带武器,靴子里塞点雪路上喝!” “沿途每隔五十米还有烧着木炭的暖坑,投降时赠送家书邮票!”(战俘信件可以经柏林国际红十字会中转) “要知道,我们这里还提供洗澡的服务呢。” 第352章 休整 第352章 休整 “裹着冰棺材的兄弟们!”俄国人的广播员竟带着巴伐利亚口音。 “你们靴子里结冰的裹脚布还能撑几天?来尝尝战俘营的圣诞大餐。” 在安静的鲁扎城内,所有德军都听见油脂滴落篝火的滋啦声,“刚出炉的卡累利阿熏鱼,浇着酸奶油的红菜汤,每投降一人加发二十克黄油!” 第35步兵师的上等兵博特缩在银行金库里,把冻成石块的黑面包往门牙上磕。 通风口忽然飘来真实的食物焦香,他发誓闻到了融化的芝士混着洋葱的味道。 其余德军士兵也非常沉醉的闻着这股味道。 广播…食物的香味…久久盘踞在鲁扎城内。 “医疗帐篷有磺胺药!”广播突然混入个沙哑的德语男声,汉斯听出是三天前失踪的传令兵弗里茨 “他们真的给截肢的人打吗啡!”背景传来手风琴版的《寂静的夜》,积雪覆盖的音响线圈在电流中震颤。 这对德军军心又造成了一次打击…要知道现在德军可是连足够的药品都没有,伤员们只能绝望的等待死亡。 就这样…伴随着广播的宣传,时间渐渐来到25号的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银行地窖的铁门被推开条缝。博特看到二十米外的雪地上,两盏煤油灯在尽头亮得像诱惑夏娃的苹果。 他脱下浸透血污的衬衣时,发现冻在伤口上的布料撕下了整块皮肉。 顾不得疼痛,他跟其他几名从地窖内出来的伙伴,向俄国人规划的安全区走去。 很快,他便跟同伴们来到安全区附近。 已经有不少德军士兵们汇聚在这里排队。 “慢慢走!把武器都丢在地上!”俄国人的吼叫伴随着热汤勺刮桶底的声响。 德军士兵们非常听话的将手中的武器都丢在一边的雪地中,军官们则将腰间的枪套连带着手枪都丢掉。 源源不断投降的德军士兵们犹如灰色洪流一样… 三小时后,博特裹着双层羊皮袄,吃着在战俘营铁锅里捞到块带肥油的鹿肉。 穿白大褂的苏联女军医给他溃烂的脚趾涂着药膏,他一边吃肉,一边盯着对方金发间的红星发卡发呆。 门口处不远的卫兵偶尔看他一眼。 “写封信给还在顽抗的战友吧。”近一军的政委伊万这时走了进来。 他递来印着铁十字标志的信纸。 像是从德军指挥部内缴获的。 伊万和善的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一小罐蜂蜜 “用这个交换,多给你一小罐蜂蜜。” 博特同意了,他没有对蜂蜜有半点抵抗力…非常爽快接过带有德文的这罐蜂蜜。 在涂完药膏后。 博特舔着铅笔尖的石墨味道,开始思考着怎么写。 劝说自己战友投降,他也非常乐意。 投降其实也不错的…至少他吃饱了,那块鹿肉可是博特这个月以来吃过最好的东西。 而且伤兵还能得到热水与救助,这可是现在能救命的东西。 博特也不算是坑他的战友。 构建好思路后,他开始动笔。 当他写下“他们甚至给香烟”时。 战俘营广播正播放新录音:“第35步兵师施耐德少校已投降,此刻他获得的伏特加配给是柏林陆军医院的三倍.” ……时间匆匆流过, 12月25日上午八点,鲁扎城西南方向突然传来雪地机车引擎的轰鸣声。 近一军所属的喀秋莎第14团在零下42度的严寒中完成机动。 24门bm-13喀秋莎火箭炮在市政厅西南1.5公里处展开战斗队形。 晨雾中闪耀的弹道轨迹如同钢铁瀑布,将最后完整的德军预备队阵地笼罩在火箭弹的钢铁风暴中。 这宣告了苏军的进攻信号,双方再次围绕着鲁扎城激战起来。 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三时整…鲁扎城内的枪声越来越微弱,不少德军部队都已经主动投降。 剩下咬牙抵抗苏军的顽固派也没剩下多少。 有着坦克,飞机,火炮的配合,让许多德军士兵已经对胜利不抱希望了,至少现在投降还能吃点热乎的东西… 最后三发88毫米炮弹在市政厅地窖爆炸。党卫军上校布劳恩从参谋部地图桌下爬出时,发现铺在桌上的《东线作战纪要》正被渗入的雪水浸透。 他顾不得这个,抽出鲁格手枪对准太阳穴,枪管却结着冰碴卡了壳,墙缝露了出来,外面传来俄国人的声音 布劳恩眼神绝望的透过墙缝看着外面的场景…自己身为SS,犯下的恶事可是有不少…要是被俄国人抓住了,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他急忙翻找着一边士兵与军官的尸体,匆忙之下找到一颗手榴弹,直接拉开放在自己胸前,最后一声清脆的爆炸伴随着的血雾绽放着。 布劳恩的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身体不自觉的抽搐着,血液从身下慢慢绽放开来。 当格罗莫夫少尉踹开市政厅大门时,三十七名德军正用急救绷带编织降旗。绷带不够用了,他们撕开参谋部窗帘的丝绸内衬,党卫军旗的银线在寒风中闪着濒死的冷光。 见到苏军蜂拥而入,领头的德军急忙用半生不熟的俄语大声感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所有德军都统一行动的放下武器。 半小时后,一名苏军士兵将市政厅上方飘荡的德军旗帜给踹了下来,将象征着苏军的红旗插在上面。 红旗随着冷风微微飘荡。 这代表着苏军已经收复鲁扎。 下午五点钟,伴随着最后一支德军部队的投降,鲁扎城彻底安静下来。 苏军比原历史早二十天收复了鲁扎城,并且再次消灭俘虏两支德军的建制部队。 在西方面军司令部接到报告的朱可夫非常满意,自己这个侄子太棒了。 鲁扎一收复,苏军可以从两侧接近莫扎伊斯克。 这也意味着瓦列里所率领的近一军也从德军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命令第16集团军!第20集团军,近一军,在休整后继续向莫扎伊斯克方向进攻!” 朱可夫打算继续趁着势头一鼓作气拿下莫扎伊斯克。 第353章 年结束(3K) 第353章 1941年结束(3K) 在圣诞节这天收复鲁扎过后,经过简单的修整。 原本停滞的苏军因为瓦列里这块取得突破,像是开了兴奋剂一样。 南北两侧的苏军部队再次发动进攻。 苏军要一口气收复莫扎伊斯克,结束这场冬季攻势。 南面的第43集团军,叶夫列莫夫率领的第33集团军开始向莫扎伊斯克侧后方开始挺进。 北面的第16,第20集团军部分兵力,第5集团军开始向莫扎伊斯克方向开始发动攻击。 虽然克鲁格提前部署了防御,只不过因为冬季攻势的惨败,中央集团军群许多部队还没从两周前的大失败中反应过来。 所以德军即使拼死奋战…装备在冬季不占优势的他们防线依旧在不断后撤。 苏军虽然推进困难,但也确实在不断收复失地。 截止到1941年12月30号年末最后一天,苏军的冬季大反攻比原历史进行的要顺利不少。 莫扎伊斯克因为南北两线苏军给的压力实在太大,德军为了避免被包饺子经过几天简单的抵抗后打算主动放弃这座重镇。 此时苏军已经兵临莫扎伊斯克城下。 西南方面军也不断进攻着已经疲惫的第四集团军。 这支德军部队面临被分割包围的危险。 城市接连回归,加里宁方面军也进展非常顺利,开始逼近勒热夫,甚至打开了一道缺口。 北面的第九集团军防守的非常艰难。 克鲁格明白德军的防线实在太长…部队现在的防守实在太过吃力。 他打算缩短战线。 因为即使单独将第四集团军撤出,它的危机也只会转嫁在第四装甲集群身上,前线任何一支部队撤出都是不可行的。 希儿也不可能通过任何一支部队撤出前线。 如果贸然提出这个请求,克鲁格认为自己距离撤职也就不远了。 现在他一直在迎合希儿,尽力避免有任何让自己有撤职风险的行为。 所以现在部队要撤,只能大家一起撤。 克鲁格正在酝酿自己的大解决方案,能解决现阶段一切问题的方案… 简单阐述就是将前线的第三装甲集群,第四装甲集群,北面的第九集团军部分部队,南面的第四集团军一起撤到伏尔加河-祖布佐夫-格扎茨克-尤赫诺夫一带。 尤赫诺夫一带的苏军在拿下这个地方后并未取得太大的成果。 苏德双方围绕着这个小村子一直在激战。 苏军真正的重心也不在这里。 所以克鲁格觉得让前线部队撤退到这里后也无大碍。 平均后撤60-75公里后,来到新防线重新驻守,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德军部队被苏军割裂开来,还能收缩防御范围,让德军部队更能集中在一起。 同时也能让中央集团军抽出时间来应对南北两侧的加里宁方面军与西南方面军。 这就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克鲁格是这样认为的。 从1941年12月30号开始,克鲁格就开始酝酿着这个大解决方案… …时间来到1942年,1月2号,前线的好消息传来,第五,十六集团军与近一军收复了莫扎伊斯克这座重镇。 苏联的冬季攻势宣告结束,朱可夫在之后电令西方面军前线各支部队,根据部队情况开始休整。 补充必要的人员,装备,物资。 前线的各支部队在接到命令后暂时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时间开始休整。 这场从12月7号开始,在1月2号结束的这场为期25天的冬季大反攻一举扭转苏军目前不利的局势。 更别提有了瓦列里存在,苏军比原历史取得的战果更多。 莫扎伊斯克这座重镇都被提前收复。 接到报告的斯大林笑歪了嘴,目前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看起来颓势尽显。 这让他自信心再度爆棚,说白了,又有点飘了。 他打算接下来发出一场大规模战役。 从南北两翼通过加里宁方面军,西南方面军,一口气掉盘踞在维亚济马,瑟乔夫卡一带的所有德军。 一举将德军最为精锐的中央集团军群给打残,紧接着在1942年年末前结束这场战争! 现阶段苏军占尽优势,所以目前的优势必须得扩大! 斯大林信心爆棚的想着,直到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报告!” “请进!” “斯大林同志,来自刻赤半岛与塞瓦斯托波尔的回电已经到了。” 斯大林的秘书,包里斯·巴然诺夫将还未拆封的电报尊敬的递给他。 “谢谢你,巴然诺夫。” 巴然诺夫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斯大林撕开文件袋,拿出电报认真的看了起来。 上面简单阐述目前刻赤半岛的形势。 里面的内容总结而言就四个字,不容乐观。 苏军前段反攻非常顺利,而现在已经在刻赤半岛有点推不动了,进攻开始受阻。 防守在塞瓦斯托波尔的苏军还在面临着德军的攻击。 目前苏军在刻赤半岛取得的战果实在太小。 斯大林此刻希望苏军能在克里米亚半岛取得更大的战果。 最好是能把困在塞瓦斯托波尔的滨海集团军给救出来。 为此…必须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将领代表大本营前去刻赤半岛,去打开目前战场的形势… 斯大林心中立刻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里的情况也只能是他才能打开了… ………1942年1月3号。 处理完事情的瓦列里回到休息室,他却闻到了久违的烤苹果香气。 当他推开橡木门时,发现副军长谢尔盖正用刺刀撬着德军留下的罐头,铁皮在墙砖上擦出的火星溅到缴获的党卫军绶带上,瞬间燃起小小的火焰。 “德国人的绶带居然能当火柴用!这可是真稀奇。” “闻起来上面应该是粘过汽油。”瓦列里开口道。 “那这就不奇怪了。” 说着,谢尔盖把燃烧的绶带丢进铁桶,跳动的火光映亮了他缺了半边的眉毛。 那是三天前在铁路桥争夺战中被弹片削去的。 “嘿,你们俩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伊万政委此时从原先的德军参谋部地图桌下拖出个橡木桶,德军用哥特体钢笔在桶身标注的";仅供军官";字样正在褪色。 “这里应该是上好的葡萄酒。”伊万耸鼻子闻了闻开口道。 “暂且还是不要碰德国人的酒为好。”瓦列里开口道,他可不想被人阴了。 谁知道德国人有没有往里加料呢。 “瓦列里同志说的对,那我们就喝伏特加吧!”谢尔盖将罐头放在一边,打开一瓶伏特加,倒在自己的杯中。 “为莫斯科干杯!";谢尔盖仰脖灌下半杯伏特加,喉结上的弹伤疤痕像条扭曲的蜈蚣。 “等打进柏林,我要把德军挂在国会大厦上面的旗子给烧成灰!来…咱们……”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有节奏的震动。 三人来到窗边,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哑然。 外面的空地广场上,三十辆t-34排成镰刀锤子图案,坦克兵们正用履带碾压缴获的德军钢盔。 最前列的328号车组把整个炮塔涂成红色,侧装甲上用白漆写着“瓦列里之剑” “这帮混小子偷了我的指挥车油漆!”谢尔盖笑骂着又喝上一杯,虽然他平时严肃认真,不过该到放松的时候他也不含糊,不会扰了大家兴致。 伊万摇了摇头轻笑两声,现在先让这些士兵们放松放松吧。 已经连续战斗25天了,庆祝庆祝也是应该的。 “来!我们三继续喝。” “好好好!不过你可少喝点,谢尔盖同志。” “放心吧,我千杯不倒!你应该担心一下瓦列里同志!伊万!哈哈哈。” 三人边喝着酒,边聊着天。 而外面的篝火堆旁突然爆发出欢呼。 格罗莫夫少尉带着第七连的战士们抬来架漆面斑驳的三角钢琴。当《为了你,祖国母亲》的旋律从残缺的琴键流淌而出时,周围的苏军士兵们爆发出阵阵的欢呼声,开始围绕着缴获的德军武器开始跳舞。 室内…伊万给瓦列里调了一杯酒。 “尝尝吧,瓦列里同志。” 瓦列里接过伊万递来的铁皮杯,尝到了此生最复杂的酒。 底层是德军的威士忌…特意让俘虏喝了好几口确认安全后才拿来喝的。 中层掺着莫斯科运来的伏特加,表面还飘着从罐头里舀的酸奶油。 仔细尝一口,味道刚开始怪怪的,后来还算是不错。 现在一放松下来,瓦列里就开始有些想念安东与廖金了…也不知道他们俩人现在怎么样?应该也在喝酒吧。 安东估计还是老样子在喝伏特加…廖金呢…?记得这小子是喝不了酒的。 找机会把他们俩给调回来吧,在野外也应该发育够了,也应该积累不少经验。 “怎么样?”伊万带着一脸期待的表情问道,打断了瓦列里的思绪。 “还算不错。” 在喝点小酒后,三人也出去加入士兵们的庆祝活动。 外面许多苏军士兵正用枪托敲击冻土。起初是杂乱的声响,随后渐渐汇成有节奏的鼓点。 当敲击声与钢琴旋律完美融合时,有个戴着医护兵袖标的姑娘跳上坦克,她鬓角的红星发卡在火光中宛如跳动的火焰。 瓦列里的思绪逐渐飘远…1941年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只要苏军慢慢打好基础,在第一次维亚济马瑟乔夫卡战役中缓慢推进,不激进,慢慢压过去,将底盘打好…相信苏军不会消耗太多的有生力量在攻破德军防线上。 这样也可以改变在1942年苏军在面对德军新一轮攻势时那种一泻千里的状态。 收回思绪,瓦列里继续陪士兵们继续喝着酒,放松着…跳动的火焰犹如神奇的精灵一样… 第354章 方面军副司令(2K5) 第354章 方面军副司令(2K5) 1942年1月5日,瓦列里被召回西方面军司令部。 “打的不错。”朱可夫放下手头的文件,和善的对走进屋内的瓦列里笑着说道。 “多谢夸奖,叔叔。” 朱可夫办公室的松木桌上堆着三指厚的作战地图,中央铁皮炉里跳动的火光将他的脸照的很红。 瓦列里摘下结霜的护耳帽,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你父亲把家底都寄来了。”朱可夫踢了踢桌底的弹药箱,十二瓶用《真理报》包裹的私酿酒正压着份德军第23装甲师的情报文件。 瓦列里嗅到了混杂焦糖与黑麦的熟悉味道,上次他回家也喝上了一口自家父亲整的私酿。 味道其实还算不错。 两人简单碰杯,喝上一口酒。 “瓦列里…你说现在的情况如何?我们真该到了大反攻的阶段吗?”朱可夫放下杯子问道。 他对于目前的形势感到乐观,但并不是太乐观。 斯大林找他问过自己的建议…朱可夫其实并不是很赞成现阶段就快速反攻,尤其是想要将中央集团军群一击打垮。 朱可夫其实也赞同发动反攻,但不是如此夸张快速的反攻。 可斯大林貌似听不进去…他现在就是打算要发动一次反攻,彻底将维亚济马给夺回来。 将整个德国中央集团军群给打垮。 瓦列里闻言放下酒杯摇了摇头:“叔叔,现在想要发动大反攻还是为时过早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指着上面说到:“叔叔,虽然我们现在北面和南面的两支方面军取得非常丰硕的战果,但德军并非穷途末路,他们战力依旧强劲,经验老辣,部队质量也比我们高,一旦我们追求速胜,很容易就出现破绽。” “一旦被德军抓住这个破绽,他们老辣而有经验的部队会让我们多出许多不必要的损失。” 原历史的第一次维亚济马瑟乔夫卡战役就是如此,苏军太急了。 各个方向的部队都急于突破,在维亚济马合上包围圈。 可刚经过1941年惨败的苏军部队哪有这等军事水平,质量也不行…后勤也有问题。 自然而然的追求速胜就会被德军给找出破绽,从而一拳放倒。 苏军在第一次维亚济马瑟乔夫卡战役可是伤亡整整77.5万人。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伤亡33万人。 战损比依旧不太好看…完全就是和德国以伤换伤。 战略目的没达到先不说,反而将整条战线给整的犬牙交错… 斯大林的微操直接导致苏军与德军陷入旷日持久的阵地战,还导致在1942年春夏季节的兵力陷入疲惫。 这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在瓦列里看起来,1月的攻势可以打,但是不应该打这么激进。 苏军渐渐推进,把战线维持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我更建议我们两侧与中间的部队徐徐渐进,就像打拳一样,先把基础给打好底盘练好,再寻思将德国这个对手一击放倒。” 朱可夫闻言轻轻点头十分高兴的夸奖道:“说的不错。” 他又给两人分别倒上一杯酒。 “这次叫你来一方面是莫斯科那边叫你回去,斯大林同志找你。” “另一方面就是反正你也顺路,正好陪我喝喝酒…” 两人又碰杯喝上一口。 这休息室内只有朱可夫与瓦列里两人。 朱可夫放下酒杯接着开口道:“回去后,斯大林同志很大可能会问起反击的问题,到时候你把你的想法跟他说一说,瓦列里。” 现在瓦列里就是斯大林的心尖尖,朱可夫觉得自己劝不动斯大林。 瓦列里应该可以吧…他现在的战略眼光绝大多数全是对的。 希望他能劝住斯大林同志,不要追求速胜,将中央集团军群的有生力量一锅烩了。 “没问题,叔叔,交给我吧…” 两人接着喝酒。 1942年1月6日,瓦列里乘坐火车回到了莫斯科,紧急会见斯大林。 斯大林办公室的壁炉烧得噼啪响,瓦列里进门时差点被暖气熏了个踉跄。最高统帅没穿军装外套,只套着件灰毛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根红蓝铅笔,活像个工厂值班的老工程师。 瓦列里刚跨过门槛,就看见最高统帅正用烟斗敲着桌上一份战报,抬头时灰白的胡子翘了翘:“啊,我们的小战神来了!最近在前线打的非常漂亮,听朱可夫的报告说,你把前线德军都给打的屁滚尿流。” 自从12月7号开始,斯大林就一直紧密观察近一军的报告情况 事实证明,瓦列里组建的部队战斗力经过一个月实践要明显优于其他部队。 让他很是满意,果然是个军事天才…所以对于瓦列里,斯大林也是非常宠爱。 装备,物资,要啥给啥。 瓦列里还没敬礼,斯大林已经拎起个沾着泥点的玻璃瓶,往两个锡杯里倒上暗红色的酒,他热情的招呼着:“来吧,尝尝这个,格鲁吉亚老家送来的葡萄酒,比德国人的汽油好喝多了!” 酒液溅在摊开的地图上,把塞瓦斯托波尔的位置染得像块血痂。 两人碰杯时,斯大林军装袖口的铜扣磕在杯沿当啷响。他抓起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黑海那边现在乱得像捅了马蜂窝,我需要你去配合科兹洛夫,你接替克里木方面军的副司令职位,四五天后你就坐飞机去塞瓦斯托波尔。” 听这话…自己又要去当救火队员了…不过瓦列里已经习惯了。 但他心里避不可免的有些激动以及压力…现在克里米亚半岛正在负责指挥的德军指挥官是曼施坦因。 也就意味着自己要与这个风靡二战的军事天才来对弈。 这不是个轻松的活。 只是…如果能救出塞瓦斯托波尔的滨海集团军,稳住克里米亚半岛的形势,还能更多的消耗德军的有生力量。 塞瓦斯托波尔战役的目的就达到了。 瓦列里仰头把酒灌进喉咙,酸甜里带着火药味他啪地把空杯扣在桌上:“明白,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突然露出一抹笑容,他摸出个铁皮打火机扔过来,机身上用刺刀刻着歪歪扭扭的字:‘奖给最年轻的苏联将军瓦列里——约·维·斯大林’。 对于这名年轻人,他要好好培养… 要知道现在瓦列里对于斯大林来说就是卡牌库内可成长的SSR。 多么宠爱都不过分,而且他的战绩也太亮眼了。 “来,我们再喝几杯,趁着这四五天,你在莫斯科跟家里人好好休息,米哈维奇他们可是非常想你。”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斯大林让警卫员拿过一个铝饭盒,掀开盖子竟是冒着热气的土豆炖羊肉:“吃吧,食堂今天做的,还热乎着呢。” “瓦列里…你觉得我们此时发动大规模反攻合适吗?我打算从维亚济马南北两侧夹击中央集团军群的有生力量。”斯大林将羊肉吞下去后开口问道。 瓦列里随后将之前给朱可夫的答案又回给了斯大林,简单阐述目前苏军各种不利的条件,以及目前最佳的推进方案。 “嗯…我明白了。” 十分钟后,斯大林点点头…既然最年轻的优秀将领都这么说了。 对于维亚济马瑟乔夫卡的攻势他真该考虑一下进攻节奏,或许像瓦列里说的稳住战线,徐徐推进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瓦列里走出宫门时,摸着兜里发烫的打火机,还有两个斯大林塞给他的榛子。 夕阳把克里姆林宫的红星照得晃眼,他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见黑海翻腾的浪头。 塞瓦斯托波尔…他来了。 第355章 甜蜜的五天 第355章 甜蜜的五天 炉火将霜花融化成窗上的溪流,瓦列里刚摘下挂霜的羊绒围巾,就被冬妮娅塞了个温热的搪瓷杯。 “母亲从医院里带回来的红糖水。”姑娘眨着结冰花的睫毛,鼻尖冻得通红,“你喝三口我才喝。” 瓦列里甜蜜蜜的将热乎的红糖水喝了三口,将剩下半杯递给她。 “骗你的~笨蛋。”冬妮娅狡黠的看着他“你全喝了吧,我没事的。” “你也喝一点吧,冬妮娅,暖暖身子。”瓦列里开口道…自从从朱可夫那里收到自己今天要回来的电报。 她就一直在门口等着自己。 现在估计也冻的不轻… 冬妮娅笑了笑:“没事的,亲爱的。” 看见他,自己心里就暖和很多,红糖水都不如他来暖身子… 突然,敲门声响起。 “哦,爸爸妈妈来了。” 冬妮娅急忙开门。 米哈维奇的皮靴声震得玄关冰碴簌簌掉落,他腋下夹着的牛皮纸袋散发肉香。 关上门,四人来到客厅。 米哈维奇将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警卫员从梁赞捎来的熏兔腿——不许问怎么来的。”老骑兵的脸膛被火光映得发亮,警服肩章上还沾着未化的雪。 阿丽娜闻言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这就是你爸原先的老战友给捎来的,别听他瞎胡说。” 她转身往儿子军大衣口袋里塞了个小铁盒, 里面整齐码着磺胺药片“别学你爸的莽撞,但该用的时候别省着。” “咳咳…”米哈维奇重重咳嗽一声,在孩子面前起码给他留点面子吧。 “行啦!给你面子!”阿丽娜闻言白了他一眼。 “这次能放假多少天?”随后她又看向儿子关心的问道。 “斯大林同志说是四到五天。” “那就是五天。”米哈维奇点点头开口道。 “正好~趁这段时间,你和冬妮娅好好在莫斯科城内逛逛,去看看音乐会什么的。” 冬妮娅甜蜜的搂住瓦列里的胳膊:“知道啦…妈妈。” 随后,冬妮娅与阿丽娜两人去厨房做饭,瓦列里与米哈维奇则坐在客厅里聊天。 晚餐时,铸铁锅里翻滚着土豆炖兔肉。上餐桌时,冬妮娅悄悄把分到的肉块夹给瓦列里。 阿丽娜与米哈维奇相视一笑。 炉火舔舐着铸铁锅底,融化的荤油在土豆块上滋滋作响。 米哈维奇突然用骑兵匕首柄敲响搪瓷盘,震得腌黄瓜在罐子里打颤:“我宣布,第聂伯河骑兵团炊事班第三次作战会议开始!” “老疯子。”阿丽娜笑着拿刀伸向丈夫的餐盘,眨眼间将熏兔腿精准拆成八块,将其中最肥美的一块递给瓦列里。 四人温馨的吃着饭。 冬妮娅正偷偷用体温焐热瓦列里冻僵的手指,两人玩的正开心,她突然被点名。 “冬妮娅同志!”老警察局长举起半块黑面包当扩音器:“我儿子有没有在信里撒谎?这小子说用t-34撞塌过德军反坦克炮?” “他还没讲骑着履带追德国人的事呢。”姑娘红着脸,紧握瓦列里想要抽回的手。 瓦列里呛了口土豆汤,阿丽娜立刻关心的说道:“慢点吃。” 阿丽娜说着突然起身,用护士查房的敏捷手法往每人碗里藏了片胡萝卜。 那是她拿一小节纱布绷带给伤员家属换的。 “瞧瞧这个!”米哈维奇将嘴里的兔肉咽下去,然后变魔术般从警用挎包掏出个苹果,匕首飞旋间果皮化作红星飘带。 “当年布琼尼元帅亲自教的花刀!”老骑兵得意地将雕成五角星的果肉递给妻子,却趁她不注意把酒倒进了儿子汤碗。 “厉害了,老爸。”瓦列里吃惊的看着米哈维奇这一手,自家老爸还是强的啊。 就这一手花刀,能看出来他之前确实是个非常厉害的骑兵。 “哈哈!必须的,儿子,当初我这花刀可是部队中最出名的…就靠着这个,我和你妈才走到一起。”米哈维奇看着一边正在吃着果肉的阿丽娜笑着说道。 “你想学,这五天我可以好好教教你。” “我学!”瓦列里立刻干脆回答道。 冬妮娅闻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瓦列里,目光中满是崇拜之色。 “好!” 众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结束了这场晚餐。 在饭后,众人还唱好几首歌来助兴。 阿丽娜哼起《喀秋莎》,手指在桌沿敲出医院消毒车的铃铛节奏。 米哈维奇用马刺靴跟打着拍子,油灯把他的警服勋章晃成一片金灿灿的麦田。 当冬妮娅跟着哼唱时,瓦列里在桌布下轻轻勾住她的小指。 就像他们之前在舞会上那样。 炉火渐弱时,老骑兵掏出口琴吹响《草原啊草原》。 米哈维奇对于这首歌可是非常熟悉…吹的非常熟练。 临睡觉前,两人站在床边。 冬妮娅裹着瓦列里的军大衣数星星。 “你说喀秋莎火箭炮的尾焰,会不会比我们的新年烟花更亮?”她忽然把冰凉的手贴在他颈间。 “差不多?不过爆炸威力可就不同了。”瓦列里温柔的抓着她的小手。 “差不多…嘿嘿~瓦列里同志,今晚你就是我的俘虏喽。” 冬妮娅用力把他拽到床边,突然把他扑倒在床上。 ……… 这五天是瓦列里睡的最舒服,度过的最无忧无虑的五天,每天都有家里人给做上好吃的,不用担心突然响起的炮声与飞来的子弹。 冬妮娅与瓦列里这五天也基本上是天天都黏在一起,瓦列里可被折腾的不轻。 要不是穿越以来的身体强化,瓦列里肯定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冬妮娅。 瓦列里也常去拜访住在同一公寓的冬妮娅的家人。 在临走前,瓦列里与冬妮娅双方的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算是给瓦列里饯别。 1月12号下午一点,瓦列里坐上前往刻赤半岛的飞机,带着斯大林的希望前去刻赤半岛。 飞机上,瓦列里看着自己的背包里被塞入的许多东西,眼睛不自觉的有些模糊…分离总是令人伤感。 不过…正因如此,他也要在战场上小心再小心。 第356章 刻赤半岛 第356章 刻赤半岛 1942年1月12日深夜,一架运输机降落在苏军位于刻赤的机场上。 克里木方面军的两位重量级人物也在车队边上等候,一个是方面军总司令科兹洛夫中将与总参谋长托尔布欣少将。 已经46岁的科兹洛夫中将对于这名来自莫斯科大本营的空降副司令特别期待。 他盼望着瓦列里能够在克里米亚半岛上打开形势。 这可是瓦列里啊…他在广播上,报纸上都经常能听到这个年轻人的战报。 苏联历史上最年轻的将军,晋升少将时还不到21岁,简直是传奇中的传奇。 机舱门缓缓打开,瓦列里面色如常的走下飞机,冲车队边上的两人敬礼。 两人也随即回礼。 “欢迎来到刻赤半岛啊,瓦列里同志,这里的德国人看起来是又要遭殃喽。”科兹洛夫中将非常热情的迎上来,与瓦列里拥抱握手。 “欢迎,瓦列里同志。”随后托尔布欣少将与其握手。 “方面军司令部准备了热罗宋汤。”托尔布欣少将随后接着道。 “上车吧,瓦列里同志。” 防弹汽车的引擎在暴风雪中低沉轰鸣,科兹洛夫中将搓着冻僵的手掌,透过外面路边的简易灯光在瓦列里年轻的面庞上投下阴影。 车窗外,雪片像被撕碎的棉絮般拍打着防弹玻璃。 “曼施坦因把第46步兵师顶在帕尔帕奇地峡” 中将解开军大衣最上面的铜扣,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我们的侦察机昨天拍到他们正在架设88毫米高射炮阵地。” “那些该死的铁十字架能把t-34的正面装甲打穿。” 刻赤半岛最窄处只有17公里,苏军现阶段很难正面突破德军的防线。 且现在苏军唯一的补给道路就是通过刻赤海峡,德国空军对此的轰炸也非常猛烈。 不过现在费奥多西亚这座港口城市还在苏军手里,现阶段还没到最差的情况。 瓦列里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扁银酒壶,拧开盖子时薄荷与伏特加的凛冽气息弥漫车厢。他仰头喝了一口,喉间发出满足的叹息。 随后将酒壶递给身边的科兹洛夫,老将也没客气,直接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位于前副驾驶的参谋长。 瓦列里这时才开口接着道:“我在莫斯科看过有关刻赤半岛的军情报告,中将同志,上面写着51集团军,44集团军,超过十七万人的部队此刻部署在小小的刻赤半岛上。” 科兹洛夫闻言点点头:“对的,第46集团军也正在跨过海峡,一起驻扎在刻赤半岛上。” “总兵力的话,大概是27万人。” 瓦列里闻言只感觉脑瓜子疼,刻赤半岛最窄处只有17公里,东西一共75公里。 这么多的部队,堆在一个小小的刻赤半岛上,由于轰炸原因苏军还没办法提供足量的补给。 用钢丝的话来说,就是太多的步兵师开始吃堆叠惩罚和补给损耗,补给全红,这样的师你即便经验恐怖如骷髅师也推不动啊。 “人太多了…刻赤半岛的人太多了,不能运这么多人过来。” 总参谋长托尔布欣露出一抹苦笑:“这是麦赫利斯同志要求的…说是要让克里木方面军一鼓作气的拿下克里米亚半岛,所以一直在运送部队…” 之前斯大林觉得麦赫利斯碍眼,敢举报瓦列里,就在10月份把他打发到克里米亚半岛当做惩罚。 否则他在莫斯科都很难活下去。 刚开始来到这里麦赫利斯还很老实,待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膨胀了,这里也没有瓦列里,他害怕什么? 于是他开始各种瞎操作,自己要是能做出一点功勋,整一份漂亮的战报,让斯大林同志高兴高兴。 让他明白,自己也是有不输于瓦列里的指挥才能。 这位来自莫斯科最高统帅部的代表开始各种难绷的操作。 斯大林对于麦赫利斯也没有完全放弃,给他的调动也是代表莫斯科最高统帅部,监督方面军的指挥与调动。 而在麦赫利斯插手指挥后,经常发一些互相矛盾的命令,有头没有尾,对于各支部队的调动也是不考虑目前的战场形势。 这导致苏军产生许多不必要的损失。 反而还加快克里米亚半岛沦陷的速度。 一开始还导致方面军中有很多人都反对这名来自莫斯科的最高统帅部代表。 而目前身为苏军ZZ部主任与副国防人民委员的麦赫利斯解决方法也很简单。 对于自己有反对意见的人全给撤换。 现在克里木方面军的高层已经被搞的乌烟瘴气。 要不是科兹洛夫中将与托尔布欣少将一直压着他,恐怕他直接要翻了天。 只不过这两名老将也压不了多长时间了,他们指挥的权力一半多都在麦赫利斯手里。 且目前托尔布欣也处在危险中,麦赫利斯已经决定找人将托尔布欣这位有着丰富经验的老参谋给替换掉。 “妈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瓦列里骂了一句。 在原历史1942年2月份苏军发动的反攻中,就是麦赫利斯瞎操作,用几十万的苏军部队进攻着只有17公里的德军防线。 许多苏军士兵都被德军密集的火炮炸成零碎,一炸就是一片,苏军损失惨重,攻势直接失败,麦赫利斯的指挥水平非常糟糕且平庸。 瓦列里决定来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麦赫利斯送回莫斯科,这种只会干扰指挥的家伙不要留在这里。 “麦赫利斯同志现在在哪里?” “方面军指挥部,瓦列里同志。”科兹洛夫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才接着说道:“这回有你在,我们仨一起跟麦赫利斯同志说,一定能说服他将部队撤回一部分。” “说服他?”瓦列里想了想缓缓开口道:“方面军司令部里有多少他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直接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直接逮捕起来,让他长个教训。 因为他,苏军得白白牺牲多少人。 第357章 刷脸 第357章 刷脸 一行人很快到达方面军指挥部。 给我接莫斯科专线。";瓦列里扯下沾着雪沫的羊皮手套,黑色马靴在指挥部木地板上踩出闷响。 瓦列里打算先联系斯大林,一边跟他汇报这件事,一边准备逮捕麦赫利斯。 麦赫利斯是斯大林的心腹,这件事怎么也要跟斯大林通通气。 所以一到达方面军指挥部,瓦列里三人就直奔指挥部这里。 电报员偷瞄着这位传说中的年轻将军,发现他睫毛上的冰晶正在指挥部的煤油灯下折射出细碎寒光。 科兹洛夫解开冻硬的大衣领口,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面色稍显糟糕。 代表苏军的红色箭头在帕尔帕奇地峡挤成乱麻,而代表德军的蓝色箭头正从费奥多西亚方向缓缓合拢。 走廊突然传来皮靴与枪械碰撞的声响,两名警卫员试图阻止来人,但被呵斥下去。 六名挎着波波沙冲锋枪的警卫闯进指挥部。麦赫利斯裹着貂皮领子的大衣出现在门口,胸前勋章在煤油灯下泛着血色的光。 “欢迎来到克里木,瓦列里同志。";麦赫利斯用戴着麂皮手套的手指敲打桌面,他面色阴沉的看着眼前年轻的军事将领。 如此年轻的小家伙…如何得到最高统帅的青睐!自己完全可以凭借ZZ手段来玩死这个家伙,大清洗嘛…他最擅长了。 图哈切夫斯基如何?不也是稀里糊涂的被枪毙了嘛。 他身后的警卫们看着瓦列里,眼里都闪过一丝崇拜的光芒。 “麦赫利斯同志,你将部队全都送往刻赤半岛的决定是完全错误的!几十万人堆在一个小半岛上,连补给都费劲!怎么和德国人作战!?”瓦列里还是打算劝麦赫利斯一手。 “这是应最高统帅部命令!我们这里要策应莫斯科的冬季反攻!怎么?你对最高统帅部有意见吗?”麦赫利斯上来直接给瓦列里扣个大帽子,想要把这名将星的气势给压下去。 “麦赫利斯同志!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们只是在正常的军事交流。”总参谋长托尔布欣少将立刻呵斥,身为老将的他知道这大帽子扣下来有多严重。 这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恶心无比的臭虫,用这种方式不知对付过多少跟他意见不统一的人了。 “麦赫利斯同志!我们不要把这个问题上升的很严重!”科兹洛夫也立刻开口紧接着说道。 “那我就说明白点!将部队撤回去我绝对不同意!三个集团军必须要按照计划全都转移到刻赤半岛上!” “最高统帅部让我来监督克里木方面军的军事调动!我必须要尽到我的责任!我绝对不同意将部队撤回去!这是懦弱的行为!”麦赫利斯针锋相对的朝着两人说道。 科兹洛夫与托尔布欣还想再说什么,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是瓦列里。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瓦列里说道:“麦赫利斯同志,你是德国人派过来的间谍吗?” 这句话给<\/typo>所有人都给整懵了。 “你说什么!?”麦赫利斯神情有些激动的冲着他说道。 “我说你是德国人派过来的间谍吗?!”瓦列里针锋相对的说道:“你这个蠢脑子,是想故意让几十万士兵同志们去送死吗!?” “刻赤半岛总共就这么大点!海峡的补给运输都困难!如何供养几十万大军的吃喝拉撒!?嗯!?” “最窄处只有17公里,即使我们现阶段手里还有费奥多西亚这座港口城市,那德国人的防线也不超过26公里! “你觉得几十万大军能顺着26公里长的地方冲过去吗!?” “平均一公里差不多都一万人呢!” “到时候德国人一发炮弹下来,前线的士兵同志就得死一片!谁来为他们的生命负责!你吗!?” 指挥部内安静了,托尔布欣与科兹洛夫两人明白,瓦列里所说的话极有可能变为现实。 麦赫利斯非常愤怒…但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回嘴,瓦列里说的确实非常明白,到时候这件事还真是有可能发生的。 雪花拍打着木制窗框,瓦列里突然注意到角落里的年轻参谋在微微发抖。 那是麦赫利斯的机要秘书,此刻正把一份文件袋死死按在胸口。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参谋突然触电般跳起来,将文件袋摔在科兹洛夫面前。 “这是麦赫利斯同志私自篡改的战报!”参谋的声音因为恐惧变得尖锐。 “1月3日他强令黑海舰队在暴风雨中运输坦克,结果损失了十辆t-34!” 指挥部突然陷入死寂,只有发报机在滴滴答答作响。麦赫利斯的脸庞肉眼可见地褪去血色,他身后的警卫面面相觑。 “士兵们!请麦赫利斯同志喝杯茶吧。” 原先负责保护麦赫利斯的两名内务部警卫员拿出手铐。 “麦赫利斯同志,请您配合一下。” “什么!?你们!!”麦赫利斯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这些调转枪口的手下,以及自己来到这里就一直培养的机要秘书。 “抱歉,这是少将同志的命令。” 瓦列里太出名了…现在的他就是所有苏联士兵当中心目中的英雄,麦赫利斯是谁真不熟。 “立刻联系莫斯科最高统帅部,将麦赫利斯同志送回去!”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指挥部内的气氛非常紧张 发报机疯狂运转,麦赫利斯犹如等待审判的罪犯…他目光死死的盯着通讯兵拿出来的电报。 “立刻将麦赫利斯同志送回莫斯科。”发报员说道:“上面只有这简短的一句话。” 麦赫利斯脸色苍白,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 两名内务部士兵立刻将他铐起来。 而二十分钟前还忠于麦赫利斯的领头内务部军官,此刻正用最标准的军姿向瓦列里敬礼:“内务部第32特勤处听候您调遣,将军同志。” …这场危机就这么化解了,惹人厌烦的麦赫利斯就这么被带走了。 科兹洛夫与托尔布欣还是不敢相信…瓦列里来了一切都变了。 有他在,一切就都开始好起来了。 …… 凌晨三点的暴风雪中,十辆卡车与两辆装甲车碾过结冰的街道。 瓦列里看着被送上车的麦赫利斯,转头对科兹洛夫说:“中将同志,我建议明天开始先把四个步兵师撤到塔曼半岛,再让黑海舰队准备冰上运输通道。” 第358章 曼施坦因 第358章 曼施坦因 暴风雪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瓦列里将铅笔重重戳在费奥多西亚港的布防图上。油灯忽然剧烈摇晃,参谋们抱着的文件在穿堂风中哗啦啦翻动,仿佛无数只白鸽要从指挥部里逃走。 把麦赫利斯这个讨人厌的家伙送回莫斯科后,瓦列里就精心开始布置关于港口城市费奥多西亚这座城市的防守。 在瓦列里看来,费奥多西亚这座城市是绝对不可失去的,一旦这座城市被德军夺回,苏军被赶回刻赤半岛,凭借着现在的部队质量,苏军很难突破刻赤半岛这17公里的狭窄防线。 那么想要救出塞瓦斯托波尔的滨海集团军就很困难了。 现在黑海舰队虽然已经被德空军炸的损失惨重,依然有制海权,但还在尽力维持着塞瓦斯托波尔防守部队的生命线。 但光靠海上这条运输线,其实是不够塞瓦斯托波尔这座要塞一直撑着的,苏军必须从陆地上打开一条突破口。 “把第318步兵师的重炮连部署在炼油厂废墟。” 年轻将军用红蓝铅笔在港区地图上画出箭头,铅笔芯突然折断的声响让通讯参谋浑身一抖。 瓦列里在心里无奈的吐槽着铅笔质量,然后再次开口道。 “通知工兵部队,我要在今天下午前看到三道反坦克堑壕,障碍物,同时再布置大量地雷。” 因为要防备德军可能的猛烈进攻,他决定再次使用自己熟悉的龟壳战术。 同时由于补给运输困难,缺少炮弹,一批批‘没良心炮’也被造了出来,这种火力强劲的武器在这种面积不算太大的战场上使用正好。 苏军想要快速搞出一条绵延26公里长的防线也不算太过困难。 现阶段,没有准备好的苏军暂时就应该防守,主动等待德军部队来攻,消耗对面的有生力量。 等到积攒足够的补给,武器装备,弹药,趁着德军疲惫之时直接全线出击,如果可以的话,争取一口气打通与塞瓦斯托波尔的生命连接线。 这就是瓦列里目前的计划,以守代攻,守个不动如山。 就像他上辈子学的一篇课文说的一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曼施坦因主动进攻时他就故意当个龟壳,管你什么诡谋指挥家,还是甩锅指挥家,反正德国人也应该不可能被打红眼,直接进行大规模空降行动 而这批被他调回去的步兵师也有很重要的任务,就是造木船。 刻赤海峡离的非常小,造木船如果质量合格的话,完全可以用来运输补给,伤员,物资。 瓦列里继续思索着自己的布防计划。 火车站边上,负责送别部队的科兹洛夫中将扯开冻在暖气片上的围巾。 克里木方面军的权利他暂时全都交给瓦列里了。 瓦列里比他更擅长防守,这已经得到多次战役验证了。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对于防御这方面,心得略显不足的科兹洛夫也不会强出头,不如让瓦列里布防呢。 看着窗外被积雪压弯的电线。三小时前还挤满士兵的刻赤运输站,此刻依旧还有着许多卡车,马车,载着苏军部队。 街道上,戴着白色伪装布的士兵们像融化的积雪般涌入雪中,他们身后是整齐码放的76毫米反坦克炮,以及各类重型武器装备。 绝大多数的士兵身上连弹药也只有十发左右,其余的全都留在了这里。 这也是瓦列里要求的,集中为数不多的军用补给,先供给前线打仗的部队。 ……方面军指挥部,上午七点钟,风雪依旧在交夹不断。 “将军同志,第44集团军来电!”发报员的声音尽力维持着平静“他们在撤回塔曼半岛途中遭遇空袭,冰层开裂.....一些士兵都掉到海里了…” “他妈的,该死的德军飞机。”瓦列里起身,在如此恶劣的天气条件下,这面的德军飞机居然还敢起飞,也是艺高人胆大。 这个偶然的战果,瓦列里不确定德空军是不是蒙的,可如果再让士兵们在冰面上行走跨过刻赤海峡,实在是太过危险。(刻赤海峡在冬季也会结冰的,苏军反攻,很多部队就是直接踩在冰面上渡过海峡反攻。) 目前苏军闲置的运力也还算可以… “通知黑海舰队!”瓦列里想了想开口说道“让他们再分出两个破冰船,让一到两支运输物资的运输船小队先停一停,集中运力先把这些士兵给运过去。” 目前苏军在刻赤半岛上的物资储备还算是勉强可以。 1月13号下午四点,风雪依旧,不过趁着上午天气晴朗,德军向着费奥多西亚方向送过去一波侦察机。 ……第十一集团军指挥部 曼施坦因的钢笔尖在作战地图上洇开墨点,参谋们屏息看着将军把代表第46步兵师的铁质徽章反复拿起又放下。壁炉里的松木噼啪炸响。 他把照片按在放大镜下。 那是费奥多西亚港最新航拍图,原本密布弹坑的码头区,此刻竟排列着数个完美等距的环形工事。 “将军!前线破译的苏军电文,刚刚送来。”通讯兵将一份报告递到他的手中。 曼施坦因简单看了一遍,捏着刚刚破译的电文,指尖在‘瓦列里’这个名字上来回摩挲。 “莫斯科的雪狐来了。”曼施坦因喃喃说道…这名年轻的苏军将领的名声可不小啊…古德里安,霍特…施特劳斯,莱茵哈特,霍普纳的部队都在他手底下吃过亏。 他是个不可忽视的对手。 曼施坦因的副官忍不住开口:";不过是个二十一岁的......"; “去年十月基辅之战,是他的计划,让苏军撤出三十万人,去年十一月,还不到二十一岁,他就在特罗斯坚斯科耶湖让我们损失近百辆坦克。”曼施坦因突然打断他,镜片在雪光中泛着冷意:“而去年十二月,也是他,在亚赫罗姆一带反包围我军两支师级部队,并将他们成功吃掉。” “诸位,我们绝对不能轻视这名年轻的敌军军官!他很厉害,是个很棘手的对手,也不能看他年龄小,就有轻视之心。”曼施坦因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道。 第359章 博弈 第359章 博弈 松木燃烧的焦香与咖啡苦味在指挥所内交织,曼施坦因用红蓝铅笔在航拍图上画出三个同心圆。 当他将第170步兵师的徽章压在黑海沿岸时,金属与橡木桌面碰撞的声响让所有参谋都挺直了脊背。 “明日起,第46步兵师组织五个突击队。”曼施坦因的铅笔尖戳进地图上标注为 ‘炼油厂废墟’的红圈。 “每个突击队配属三辆三号突击炮,从费奥多西亚港西北侧渗透。” 参谋们清楚这座黑海明珠必须夺取。苏军正昼夜不停地向这座港口城市输送物资修建防线,这座城市给苏军带来的便利也很大。 费奥多西亚就像插在克里米亚上的毒刺。 曼施坦因灰蓝色的眼睛眯成缝,他更在意‘莫斯科的雪狐’是否名副其实。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试探性进攻既能摸清在这名将星的指挥下,苏军修建的工事强度,又能为后续总攻节省宝贵的装甲兵力,这种精打细算正符合他‘战场经济学家’的美誉。 现在如果一窝蜂的冲上去只会加大11集团军的损失,那样是得不偿失… 最好是能把苏军目前防线的不足之处给试探出来。 抓住薄弱点,一举击穿苏军的龟壳。 …… 1月15号,凌晨,费奥多西亚西北郊。 SS少尉哈特曼趴在雪地里,望远镜里的炼油厂废墟寂静得可怕。 三小时前还呼啸的暴风雪此刻突然停歇,月光把烧焦的蒸馏塔照成森森白骨。 他身后的三辆突击炮正在往炮管上绑扎防寒布,金属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这是曼施坦因组织的渗透小组之一。 “三点钟方向!”观察手突然低吼,哈特曼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百米外的雪地上,两名似乎是穿着白衣外套的苏军士兵一闪而过。还没等他发出警告,走在最前面的三号突击炮突然碾上冻土,整辆战车瞬间被烈焰吞没。 俄国人在这边已经埋了反坦克地雷!他们的速度是真的快。 不过哈特曼顾不得想太多。 他手下数名士兵也踩到被苏军称为木盒雷的东西。 各类碎片,此刻正带着死亡啸叫与惨叫在地面上炸开。 雪原上升起血雾与惨叫声。 “撤退!撤退!”哈特曼回到装甲车拿起无线电嘶吼,随后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开始向后撤退。 第二辆三号突击炮往后慢慢退着,突然,两发‘流星’撞在它身上。 这个想要逃脱铁王八挣扎似的冒出淡淡的黑烟,随后就安静不动了。 徒留发动机的声音响彻在稍显安静的雪原上。 数百米外,两门苏军的76mm反坦克火炮的炮管冒出一股白烟。 当第三辆突击炮慌不择路撞进反坦克壕时,雪原上突然亮起二十多个火把。 没良心炮的汽油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些致命的土制武器还没派上用场呢… 苏军行动的速度非常快,在瓦列里接过指挥权后,刻赤半岛上目前绝大多数的苏军部队都被投入到防线修建的工作当中,且轮班日夜不停。 瓦列里明白,德军不会给他慢悠悠修建防线的机会,曼施坦因这名颇负盛名的指挥家也不会让他来慢悠悠的修建多重的坚固防线。 苏军要做的就是争分夺秒。 所以目前苏军修建防线都围绕着几个主要的环节点。 整体的防线并不算是太过坚固。 瓦列里看着地图上象征着绵延26公里的防线的红色线条,苏军的数支部队围绕着这一条小小的红线正在疯狂的建造。 目前部队的安排没有太大问题,按照他的想法,苏军目前蹲坑防守即可。 唯一要操心的就是部队的补给问题,仗一旦打的激烈起来,弹药消耗的速度非常难以把控。 德军的飞机近两天跟疯子一样突袭着来往于刻赤半岛与塔曼半岛的运输船。 一旦天晴了,德军飞机就成堆,成堆的出动。 瓦列里只能在海峡两侧布置数量相当多的高射炮与四联机枪来阻止德军飞机。 也算是有效的对德军的轰炸行动产生了影响。 回到塔曼半岛的苏军部队也依照瓦列里的命令开始建造小木筏…木船… 瓦列里对于士兵建造的木筏,木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能度过刻赤海峡即可,体积不要求太大,能够简单的运送一些轻型补给,一两发炮弹就好。 这样慢慢的积少成多,苏军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德军潜艇不可能对这群小目标来浪费鱼雷与水雷。 德军飞机很大概率也不会浪费弹药来消灭这批小木船木筏。 带着浅浅黑眼圈的瓦列里紧紧盯着桌上的地图,继续沉思着哪里有不足。 1月15号…上午九点钟,天气不算太好,寒风夹杂着冰雪刮在雪原上。 少校莱斯特用打火机燎着冻住的望远镜目镜。 突然在晨雾中捕捉到异样。 费奥多西亚港西南角的雪地上,有片区域的积雪呈现出不自然的平整。他抓起野战电话:“第3突击连,派两个班去临近区域,带上扫雷杖!按照计划继续向前侦查。” 十五分钟后,六名德军工兵像猎犬般匍匐前进。 带头的下士用木棍轻轻戳进雪层时,只感觉里面硬硬的,一边的工兵将雪堆轻轻拨开。 埋在浅层的tm-35反坦克地雷暴露了。正当工兵们准备标记雷区时。 三百米外的雪堆突然喷出火舌,马克沁机枪吐出的火舌将两名工兵射成筛子。 “三点钟方向!混凝土碉堡!”幸存的工兵跑回去狼狈的汇报道。 三辆三号突击炮立刻转向,75毫米短管炮对着可疑区域倾泻高爆弹。 硝烟散去后,德军后来却发现所谓的‘碉堡’不过是倒塌烟囱形成的天然掩体。 真正的苏军机枪组早已顺着交通壕转移。 从1月15日开始德军对于苏军的防线的试探接连不断,接到同样几份前线报告的瓦列里明白,曼施坦因这个老狐狸在寻找苏军防线上的薄弱点。 瓦列里打算派一些预备队加固防线上几处薄弱点,同时再埋设一些必要的陷阱。 如果这几处薄弱点当真是德军进攻的主要方向,苏军完全可以给德军造成更多的伤亡。 不过…曼施坦因真的会从这几处防线不足的位置发起进攻吗?这还是个未知数。 第360章 反其道而行之 第360章 反其道而行之 德军的试探持续了数天,1月17号,曼施坦因召开了作战会议。 11集团军指挥室内。 作战室的红木长桌上铺着被铅笔划满记号的航拍图,曼施坦因夹着未点燃的雪茄站在沙盘前。 当参谋们带着各师战报鱼贯而入时,集团军司令突然用铅笔尾端敲响沙盘边缘,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下意识挺直腰背。 “先生们,请把你们标注的苏军防线缺口全部擦掉。”曼施坦因掀开防尘布,露出底下关于费奥多西亚的照片与地图。 八名参谋有些不解。 他们看到将军的指尖正沿沙盘上象征着费奥多西亚港的防波堤缓缓移动,那里插着象征苏军重兵防守的深红色三角旗。 费奥多西亚这座港口城市是苏军的防御重点,这两天前往此处的侦察机都遭受非常强大的防空火力干扰。 派去的一支接着一支侦查小组也都传回来报告,俄国人在此地已经挖掘了数条反坦克堑壕,将这座城市打造的犹如龟壳一样。 为打探费奥多西亚的防御情报,德国还损失不少人在这上面。 瓦列里可是布置不少狙击手呢。 这地方现在就犹如刺猬一样,被苏军整的如同铁桶。 曼施坦因突然转身,马靴上的冰碴在柚木地板上碾出细碎声响。参谋们看到他的镜片反射着作战地图的血色标记,就像两团跳动的鬼火。 “根据这两天的渗透行动可以发现,俄国人把全部精力放在修补防线缺口。” 曼施坦因的教鞭突然戳向港口区密密麻麻的工事标记,“看看这些火力点。” “每块阵地应该都计算过交叉火力,成犄角之势,这里雷区密度是其他防线的三倍。 ” 参谋长安德斯少将忍不住插话:“将军,这正是我们要避开的......” “不!少将!这正是我们要攻破的!”曼施坦因猛然提高音量,教鞭将沙盘上费奥多西亚这座城市给打翻。 “莫斯科的雪狐把最锋利的刀藏在刀鞘里。” “经过多日的渗透,他不确定我们会不会攻击所谓的‘薄弱点’,因为他不是蠢货。这个狡猾的家伙肯定不会把宝压在薄弱点。” “但他一定会在薄弱点部署一些军力!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诸位还记得1940年的色当战役吗?当时法军也没有预料到我们会从他们易守难攻,拥有着天然屏障默兹河的色当发起进攻。” 曼施坦因打算反其道而行之。 原本他是打算朝着苏军防线的薄弱处重重打出一拳,一举击穿苏军的防线。 可…瓦列里这条莫斯科的雪狐不会这么傻,渗透小队技术能试探出防线的薄弱处,但收到报告的瓦列里,他一定会有所准备。 这家伙不是以往苏联那种特有的自大愚蠢的军官。 他多少都会往薄弱点派去部队做好准备,如果是自己…他面对这种情况也会这么做。 瓦列里肯定是不敢赌德军是否会从防线薄弱处发动进攻的。 所以…曼施坦因就是要利用这一点…一方面派一些部队向苏军的‘薄弱点’发动进攻,拖住苏军部队。 另一方面则派出主要部队朝着费奥多西亚这座港口城市发动猛烈进攻。 虽然费奥多西亚这座城市在三天时间已经被苏军修缮成一座堡垒…不过其中的防御工事也并非永备工事,苏军也并非超人,三天就能建造一个牢破不可的防线。 几轮重炮下去大概就能清出一条路。 这大概比当时打防备默兹河的法军工事还要轻松。 但曼施坦因不会盲目乐观。 曼施坦因随后看着众人接着说道:“明早六时,我打算调集五个炮兵营将主要集中轰击费奥多西亚西北侧与西南侧的郊区,我们要从这里实施突破。” 一旦能将费奥多西亚这座港口城市包围或者拿下来,将苏军赶回刻赤半岛,德军就可以暂做休整,等到合适的时间一口气拿下塞瓦斯托波尔,同时再将刻赤半岛上的苏军彻底击溃。 …即便这次对于费奥多西亚的围攻失败了,曼施坦因还有第二个计划。 就是拖,苏军想要跟他们打静坐战,德军就陪他们打。 同时调派大批的飞机与潜艇来封锁刻赤海峡,逼着苏军与他们进行决战,到时候…德军就可以一拳将刻赤半岛上补给不足的苏军部队打翻 。 瓦列里想要套上龟壳,曼施坦因打算就把他的龟壳掀翻,逼着他与自己战斗。 不管怎么样…曼施坦因内心还是有自信能够这个来自莫斯科的家伙给击退。 与此同时…费奥多西亚附近,苏军前沿指挥部。 瓦列里已经亲自来到这里布置防线两天了,这座港口城市对于来说是苏军的一条出路。 一旦这座城市被德军给打下来,在到达刻赤前苏军可就没有可以依托的大型防御点了,接下来对于苏军的战斗会很不利。 26公里长的防线上的数个薄弱点都被瓦列里安插了一些预备队用作防备。 也幸好刻赤半岛上的苏军部队还算是多,他手里的预备队还有一万余人。 实在不够还可以从塔曼半岛上调…但瓦列里觉得暂时应该用不着。 现在十几万部队驻扎在刻赤半岛上都显的非常多。 再多一点,人就显得太挤了。 看着桌上的防线地图,瓦列里喝一口参谋递过来用于提振精神的热茶,揉揉有些通红的双眼。 这些日子他又再次恢复到之前的模式了… 瓦列里不清楚曼施坦因到底会把何处当做主要的进攻地点。 信息实在太少,他无从下手。 目前苏军只能静观其变…等待德军行动才行,才能从中得出更多信息。 他等待曼施坦因亮自己的先手。 时间慢慢来到1月18日清晨… 苏军防线上的两处薄弱点不远处…发动机的声音响彻天际,数十架德军飞机从天空中飞过,带来象征着死亡的爆炸与尖锐声。 曼施坦因率先派部队向着苏军防线上的两处薄弱点发动进攻。 第361章 费奥多西亚之战(上) 第361章 费奥多西亚之战(上) 两处苏军的薄弱点很快就被攻势迅猛的德军部队给突破。 德军的炮弹像犁地般撕开积雪,第170步兵师的工兵与步兵在弹坑间匍匐前进。他们腰间挂着反坦克手雷,这是为对付可能充当固定炮塔的t-34而准备的武器。 少部分工兵身上还背着喷火枪。 当第一波步兵顶着薄弱的火力冲过雷区缺口时,窜进苏军阵地,带队的施罗德上尉突然发现异常。 本该在此驻防的苏军预备队,此刻阵地上只留下十几具稻草人,冻硬的军大衣在硝烟中诡异地飘荡。 “怎么回事?苏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他的话便被淹没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那些被德军标注为";炮兵阵地’的土堆突然冒出火光,数个汽油桶改装的没良心炮将超过二十公斤的炸药抛向半空。 冲击波掀翻了三辆正在行进的装甲车,他们当场化作一坨冒着黑烟的废铁,连车架都算不上。 负责进攻两处薄弱点的德军部队都遭遇了苏军的‘瓦列里礼盒’,他们被炸的非常惨,苏军有意放德军进入薄弱点…然后一口闷。 但主攻两处薄弱点的德军依旧没有撤退,他们摆出一副要进攻到底的架势,在空军的配合下不断突破着苏军为了节省时间修建的一处又一处小型阵地。 试图从此处贯穿苏军的防御。 不过负责防守此处的404步兵师有着大杀器的支援,一支成建制的苏军坦克旅,一共26辆t-26坦克,以及3辆KV-1。 瓦列里还特意在每个薄弱点调派6门76mm反坦克火炮作为他们的支援火力,这门优秀的火炮不论从高爆还是穿甲来说都是非常不错的。 不过即使遭遇迎头痛击,德军依旧在猛攻两处苏军防线上的薄弱点。 双方的战斗持续了超过1个小时。 …费奥多西亚15公里外,苏联方面军临时指挥部。 瓦列里红着眼看着桌上的地图。 他接过通讯兵递过来的电报笑着喃喃道:“曼施坦因果然把戏台搭在雷区缺口,这条老狐狸。” 指挥室的参谋们正在地图边估算着薄弱点能撑多长时间…看起来目前德军的主攻方向就是苏军防线上的薄弱点。 他走到一边的沙盘边,看着费奥多西亚的西北侧:“通知预备队第157步兵师,77坦克旅,让他们做好随时支援费奥多西亚的准备。” 通讯兵立刻发报开始联系157步兵师。 电话铃突然炸响,瓦列里接起电话,是前沿观察哨传来急报:“报告少将同志!德军装甲与步兵部队正在费奥多西亚西郊集结!” 参谋们的手指瞬间僵在作战地图上,年轻将军却抓起热茶喝了一大口:“这个家伙,终于亮出獠牙了。” 曼施坦因还是稳健,也确实是个棘手的对手。 不过自己的龟壳也不是容易突破的,况且克里木的苏联空军也并非是直接咸鱼的状态,虽然整体实力和飞机型号比德军要差,要落后。 但紧凑一下,还是能搞出来二三百架的飞机。 且瓦列里这两天也向莫斯科求助了。 总结而言就一句话‘德军的轰炸太猛烈,求一求飞机支援啦。’ 从各地的空军部队挤一挤,凑一些分给刻赤半岛一点应该还是可以的。 莫斯科最高统帅部自然是应允。 只要这批前来支援的苏军飞机到达,关于刻赤海峡的制空权就有保障了。 唯一能够威胁苏军运输部队的也只有德国海军… 但他们很大概率不会去管这些飘荡在刻赤海峡的小木船,木筏。 毕竟他们若是用宝贵的鱼雷去炸那些小木船,木筏…那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瓦列里也真的是佩服他们。 且现在黑海舰队也没有完全被炸瘫,有生力量是有的,在刻赤海峡周围布置水雷还是可以做到的。 紧接着,瓦列里抓起电话,拨通直达51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 “中将同志,务必死守住费奥多西亚!这座城市不容有失,我手中的预备队会在合适的时间投入战场!” “请你放心!少将同志!”利沃夫中将在电话另一面回答道:“我一定会守好费奥多西亚这座城市!” 利沃夫中将非常大胆的将指挥部设在费奥多西亚这座城市的东侧,为了增强军队的士气,也是为了能够更方便的指挥前线军队的调动。 两人间简单交谈一会儿便挂断电话,利沃夫下令让城内所有部队都做好战斗准备。 (利沃夫在1942年5月的德军进攻中阵亡。) 十二门150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费奥多西亚西郊的土壤被掀上十米高空。 第190突击炮营的装甲车与坦克紧随其后,车载机枪将苏军前沿阵地打得雪雾翻腾。 工兵中尉贝克曼惊喜地发现,一天前还密布反坦克桩的地段,此刻竟被炸出百米宽的缺口! “装甲先锋队前进!”无线电里传来命令。 二十辆三号,四号坦克排成楔形队列,履带碾过还在冒烟的弹坑。 当先导车距离苏军战壕仅剩三百米时,两发穿甲弹立刻将领头的三号坦克掀盖,车身顿时冒出火光开始燃烧。 披着伪装网的85mm防空炮的炮口冒出白烟… 这就犹如一个信号似的,苏军各处的火力点都开始向德军的步兵射去。 只是这群苏军新兵的枪法非常感人,精准度很差,许多人都只还会呆在原地一直打枪,成为德军的一个个活靶子。 刻赤半岛的苏军部队质量很差… 瓦列里这两天简单巡视过部队,许多部队都不满员就算了,一些部队几乎全都是由新兵组成的。 瓦列里想培训时间都来不及,他们得挖战壕… 这也是为何1942年5月份,曼施坦因能用少量部队击穿苏军位于刻赤半岛的‘坚固防线’的原因之一。 在原历史的这场战斗中,在德国空军的配合下,许多防守的苏军部队连坚持二十分钟都不到。 仅仅两天,克里木方面军就失去了对战局的控制。 在多重原因下,这场战斗苏军打的非常窝囊,苏军损失17万人,400架飞机,230辆坦克,三个集团军建制都被打没。 曼施坦因指挥的德军伤亡加起来才总共8k人。 话题收回… 在苏军的密集火力下,不时有德军士兵‘摔’倒在地上。 德军才刚进入费奥多西亚的城郊就遭到苏军非常严重的阻击。 第362章 费奥多西亚之战(中) 第362章 费奥多西亚之战(中) 精锐的德军艰难撕开一道又一道苏军防线…他们非常疲惫…因为苏军总会有下一条临时防线来挡住他们前进的步伐。 虽然这些条临时防线并不能阻挡他们多长时间… 大地上腾起的黑烟遮蔽了朝阳,德军已经进入费奥多西亚这座城市的郊区,还剩四五公里就能进入市区。 十二门德军150毫米榴弹炮正在进行第五轮齐射。第190突击炮营的三号突击炮履带趁机碾过冻土,车载机枪将苏军不知道几条防线前的土壤打得如同沸腾的牛奶。 “注意三点钟方向反坦克炮!” 贝克曼中尉的嘶吼在无线电里炸响。他所在的四号坦克突然剧烈震颤,炮塔右侧装甲迸出刺目火花。 45毫米穿甲弹在装甲上划出半米长的焦痕。 贝克曼中尉只感觉脑袋‘噔’的一声,随后便是庆幸。 苏军的穿甲弹居然没把这辆坦克给贯穿… 他简单扫上一眼看见坦克内的乘员都没事,随后立刻继续通过无线电指挥战斗。 德军装甲集群立即变换阵型,五辆三号坦克呈扇形展开。 他们用50毫米炮压制苏军火力点。 工兵小队趁机跃出装甲车,冒着机枪弹雨在雷区开辟通路。 突然,两辆KV-1重型坦克从燃烧的农舍后现身。 苏军负责在远处支援的两门122毫米榴弹炮口吐出火光,落下炮弹产生的爆炸将两辆德军装甲车瞬间掀翻。 “见鬼!是斯大林的大衣柜!”无线电里传来惊恐的呼叫。 四号坦克的75毫米炮连续命中KV-1正面装甲,却只在钢板上留下数个凹坑。 德军装甲兵们绝望地看着那些钢铁巨兽碾过战壕,履带下喷溅的血浆在土地上画出暗红轨迹。 “该死!迅速反击,绕到他们身后!” 三号,四号坦克的炮口不断吐出火光,可根本就打不穿这两辆KV-1坦克的装甲。 反而KV-1的炮口接连吐出火光,德军的三号四号坦克一个个化作燃烧的火光。 “该死!” “撤退!所有车组撤退!通知步兵部队,我们需要掩护!” 负责跟随坦克前进的步兵们在收到指令后迅速投掷烟雾弹,灰白色烟墙遮挡了KV-1的视线,德国坦克们各个都松口气,他们暂时不用面对这恐怖的怪物了。 “快点联系88毫米高射炮营!让他们赶快把火炮都平射部署!”接到消息,负责前线指挥的军官立刻组织的部队。 数门88毫米火炮紧接着被分散部署在前线,开始掩护德军前进。 德军的飞机也在天上飞来飞去,斯图卡们发出凄厉的哀嚎声,不断向苏军的各个阵地扑去。 苏军的防空火力完全不足,新兵们被炸的抱头鼠窜…军官们在防线内组织着秩序。 一些苏军部队所驻守的防线甚至遭遇了德军的快速突破。 德军仅仅用了20-30分钟就速通了这些坚固的防御阵地。 瓦列里所部署的‘龟壳’就这样被德军打出一丝裂痕。(在1942年1月份的费奥多西亚战斗中,苏军当时被狼狈的被德军给击溃,德军很容易的就将苏军推回刻赤半岛。) 苏军因为德军的空袭损失惨重。 消息传到后方的方面军临时指挥部,瓦列里无奈的看着传来的报告。 因为两处阵地的溃退…德军很轻易的就突破了苏军这三天时间在费奥多西亚城郊布置的防线,虽说是有着空军掩护。 但可以看出来德军的作战水准实在是太强了… 费奥多西亚这座城市绝对不容有失。 “立刻电报联系黑海舰队的司令同志,要求他们派遣两艘舰船来掩护我们在费奥多西亚的部队。” “告诉他们会有战斗机来掩护他们的。务必抓紧时间。” “明白!副司令员同志!”通讯兵立刻联系黑海舰队的指挥部。 瓦列里看着桌上的地图,他打算提前准备一手。 黑海舰队现在还是有实力的,几艘舰船还算完好,完全可以承担提供掩护的任务。 至于自己这支手上的预备队…现在还不能动,这支部队完全可以配合海军打一个配合。 …… 伴随着双方的激战…德军在中午十一点前成功突破费奥多西亚城郊的防守,开始向着市中心的方向深入。 …同一时间,德军前沿指挥部。 数架斯图卡从天空上飞过。 曼施坦因的炮兵观测镜蒙上寒霜,他不得不频繁用体温融化镜片。 东南方向升起的黑烟柱显示,德军的进攻部队终于撕开了苏军在费奥多西亚外郊的防线。 “命令第170步兵师投入战斗,保持对俄国人防线的持续压力。”曼施坦因继续观察着远处燃烧着黑烟的费奥多西亚,淡淡的对着身边的副官说道。 “再把我们盟友的两支步兵师给投进战场,让他们跟随170步兵师一起向苏军施加压力。” “是!”副官转身离开。 随着德军逐渐深入市区…他们遇上了流窜在市区内的步兵杀手。 瓦列里在费奥多西亚这座城内布置了相当多的狙击手。 他们专门负责猎杀德军班组的军官,以及击伤敌军士兵。 没错,瓦列里特意要求狙击手们在正常情况下不准射杀德军士兵,要将他们击伤。 这样可以尽最大程度来消耗德军为数不多的军力,伤兵总归是需要一到两人来照顾的。 而且曼施坦因指挥的第十一集团军不如克里木方面军的部队多。 苏德双方围绕着费奥多西亚的市区展开前所未有的激战,一栋建筑,一栋房屋都成了争夺激烈的地方。 退守城内的苏军部队非常顽强…他们跟德军士兵的打法完全是以命搏命。 德军很快推进到费奥多西亚市区西部的图书馆附近 少尉克劳斯带着突击队摸进工人图书馆,德军士兵们仔细的检查每个角落,打开房门小心翼翼的检查着,生怕有个苏军士兵突然窜出来。 当他们闯入地下室时,迎接德军的不是平民,而是十支藏在书堆后的冲锋枪。 瓦列里将整个费奥多西亚变成了立体要塞。 躲在地下室苏军士兵们疯狂扣动扳机,在德军部队打开门进入的一瞬间就将领头的几名士兵射成筛子。 这仿佛就如同一种信号似的,整片图书馆立刻出现大批的枪声。 第363章 费奥多西亚之战(下) 第363章 费奥多西亚之战(下) 图书馆地下室的硝烟尚未散尽,德军少尉克劳斯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六名部下,耳膜还在嗡嗡作响。 书架后方突然亮起的冲锋枪火舌在几秒秒内就撕碎了整个先遣队,鲜血四散飞溅到书本上。 “手榴弹!”他嘶吼着向后翻滚,三枚m24手雷顺着血迹斑斑的大理石地面滑入地下室。 书架在爆炸气浪中化作纷飞的纸蝶,却没能阻挡从通风管道钻出的苏军士兵。 这些穿着蓝白条纹海魂衫的陆战队员像幽灵般出现在德军侧翼。 安德烈·彼得连科中士的ppSh-41冲锋枪喷吐着复仇的火焰,他永远记得三天前在刻赤海峡被德军俯冲轰炸机击沉的‘刻赤’号运输船。 他的枪管因为连续射击已经泛红,德军士兵的惨叫声与托卡列夫手枪的清脆点射在地下室回响。 后续进入图书馆的德军部队也遭遇从房间角落里‘出现’的苏联士兵阻挠。 许多德军士兵都猝不及防的应对着他们。 当克劳斯少尉被工兵铲劈中锁骨时,他最后看到的是苏军士兵正在用缴获的mp40向楼上增援部队扫射。 在这栋文艺复兴式建筑的三层走廊里,三个战斗工兵小组正用反坦克地雷改造的诡雷迎接后续德军。 “砰!” 剧烈的火光从窗户中升腾而起,几名身上燃烧着火光的罗马尼亚士兵,从图书馆的窗户中坠落在地上。 背着火焰喷射器的苏军战斗工兵开始与再次进入建筑内部的德军士兵们激战在一起。 距离图书馆不远处的教堂边。 装甲履带碾过教堂的彩窗碎片,三号突击炮的短管75炮轰开祈祷厅大门。 舒尔中尉的工兵连紧随其后,火焰喷射器的油管在瓦砾间蛇形游走,两名藏在废墟后面的苏军士兵身上冒出火光,惨叫着跑出倒在地上。 “继续清理!”舒尔中尉立刻命令道,数名德军士兵组成的突击小队进入教堂。 不远处的公寓内。 狙击手彼得连科拉动莫辛纳甘枪栓,准星里晃动着貌似是军官且正在指挥的家伙。 四百米外,正在部署mG34机枪组,准备进入教堂的舒尔中尉突然仰面栽倒,眉心绽放的血花染红了军服。 德军机枪立刻朝着可能的方向倾斜火力,两名德军士兵惊慌的将已经死去的舒尔中尉拖到废墟后面。 而躲在公寓楼内的彼得连科已经悄悄转移。 伴随着双方的激战。 费奥多西亚城内满是枪声,炮声,与惨叫声… 利沃夫中将的指挥部弥漫着血腥与汗酸味,电话兵正对着话筒嘶吼:“将军说了!你们必须给我坚持住东城区,那块绝对不能失陷!” “援军马上就到!” 突然整栋建筑剧烈震颤,天花板簌簌落下水泥碎块。 架设在城内街道上的德军88毫米高炮开始平射轰击。 利沃夫则看着费奥多西亚的城市地图,德军从三个方向正气势汹汹的向市政厅袭来,城外的德军部队也正在试图绕过城内的防线。 他们正在攻击苏军提前设立的防线。 利沃夫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调派着手中为数不多的部队去堵上城内防线上出现的窟窿。 …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费奥多西亚城内沦陷的地方越来越多,苏军虽然奋勇无比…但绝大多数士兵的经验完全跟德军比不了。 除去突然给德军的偷袭与埋伏。 新兵们在近距离接战中往往就被德军老兵们非常轻松的就解决掉… 不过苏军士兵们的顽强抵抗也给进攻的德军带来非常严重的伤亡。 新兵们往往跟德军以命搏命,这种视死如归的态势也让一些德军士兵们觉得他们是不是疯了。 也让许多德军士兵们决定避免近距离与苏军交战。 而费奥多西亚的街道在苏军神出鬼没狙击手们的监视下,也成为德军士兵们的禁地。 已经有不少被枪打到四肢的伤兵被运到费奥多西亚城外的野战医院了。 这导致许多德军士兵们压根都不敢走在街道上。 有许多人都被苏军的狙击手给一枪放倒了。 虽然他们没死…但谁也不想自己的四肢挨上一枪,这可不是什么好感觉。 更何况也没人敢这么勇,在明知有狙击手的监视下还大摇大摆的走在街道上。 ……下午一点,费奥多西亚,方面军前沿指挥部内。 “报告!少将同志,黑海舰队的‘红色高加索’号以及‘红色克里米亚’号已经到达预定位置!” “他们的巡洋舰主炮射程可以覆盖费奥多西亚市区十公里纵深,但需要我们提供精确坐标!” “立刻联系前线的炮兵观测所!要求他们提供详细的目标方位!” 瓦列里看着桌上的地图…有着黑海舰队帮助,苏军完全可以挡住德军的这波攻势,他立刻说道 “让157步兵师,第77坦克旅做好进入战场的准备!” “明白!”两名通讯兵立刻开始联系前线临时的炮兵观测所,以及157步兵师和第77坦克旅。 ……半小时后。 黑海舰队‘红色高加索’号巡洋舰上。 4门180毫米舰炮在十二海里外调整射界,四门主炮炮管冒出一团火光,他们对准目标地点就是一轮齐射。 三辆正在突破滨海大道的三号突击炮被从天而降的高爆弹直接命中,他们犹如如玩具一样,瞬间被巨大的爆炸火光吞没,爆炸产生的气浪将整条街道的积雪瞬间蒸发。 许多紧随坦克两侧的德军士兵在爆炸中也随之灰飞烟灭。 ‘红色克里米亚’号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炮声轰隆隆作响。 巨大的爆炸声与冲击波四散开来,周围建筑的玻璃都破裂碎掉,一波又一波的德军部队消失在爆炸中。 连德军前沿指挥部都可以听见这轰轰作响的爆炸声。 曼施坦因的铅笔在地图上划出焦痕,参谋们看着代表装甲纵队的箭头在港口区突然停滞。 是俄国人的舰船来了,曼施坦因心中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立即呼叫第75轰炸机联队!”曼施坦因扯开领口非常干脆的下达着命令。 罗马尼亚皇家海军目前是指望不上的…他们的作战水平与装备都不如苏联的黑海舰队。 第364章 空中缠斗 第364章 空中缠斗 十二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从云层中钻出时,‘红色高加索’号的了望员正用望远镜捕捉到那些十字机翼的轮廓。凄厉的防空警报瞬间撕裂海面,四门100毫米高平两用炮开始向天空编织火网。 “全舰右满舵!”舰长库兹涅佐夫上校死死攥住黄铜传声筒。100毫米防空炮在液压机轰鸣中转向防空射击角度。 水兵们抱着12.7毫米德什卡机枪冲向舷侧战位。一枚500公斤航空炸弹在舰艉二十米处掀起冲天水柱,冲击波震碎了轮机舱的舷窗玻璃。 ‘红色高加索’舰船上的防空炮火力全开,瞄准在空中肆虐的斯图卡与bF109火力全开。 朵朵黑烟在天空上接连炸开。 此刻一公里外的海岸线上,八架拉格-3战斗机快速向这里赶来。 戈尔斯巴夫少校的银色机翼在天空留下一道划痕,无线电里传来第7歼击航空兵团特有的呼号:“海鸥呼叫狼群,发现德国乌鸦!” 十二架斯图卡轰炸机组成的楔形编队在云层下泛着冷光,机腹挂载的500公斤炸弹如同死神的镰刀。 “狼群注意,高度3500,两分钟后接敌。”戈尔巴斯夫用冻僵的手指调整氧气面罩,仪表盘反射着阳光的金辉。 突然,四架bF-109从背光方向俯冲而下,数挺mG17组成的密集火力在编队左侧织出死亡光网。 僚机伊万诺夫的座舱盖应声爆裂,破碎的玻璃在不断吹拂的寒风中化作映照着日光的冰晶。 这架拉格-3如同坠落的雨燕一样,向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坠去… 拉格-3在空中剧烈震颤,戈尔巴斯夫顾不得忧伤,他猛推操纵杆,机体在七百米高度完成桶滚,瞄准镜里赫然出现一架bF-109的十字徽章。 ";去死吧!";拇指按下射击按钮的瞬间,机枪的震动从操纵杆传遍全身。德军战斗机在弹雨中迸发橘色火球,燃烧的梅林发动机拖着黑烟坠向大海。 一架又一架飞机在空中冒出黑烟…不时有飞机向大海坠去。 其中大多都是苏军的拉格3战斗机…这个飞行的棺材盒在全方面都落后于德军的bF109战斗机,虽然飞机数量是德军两倍有余… 此时天空上bF109战斗机还剩2架,戈尔巴斯夫所率领的战斗机小队还剩下4架…勉强打到二比一的架势。 “这里是海鸥!狼群,我们解决了点小麻烦,前来支援。” 无线电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让戈尔巴斯夫松口气。 半空中,由拉格3,伊16,以及还是很优秀的战斗机雅客1组成的编队前来支援…其中有些飞机身上还带着弹痕。 他们也刚刚解决德国人的一支战斗机编队。 “海鸥,海鸥!我们必须阻止德国人的飞机炸到这些舰船!”戈尔巴斯夫边操纵着飞机躲开bF109战斗机的扫射,边在无线电里回应道。 “狼群,狼群,敌军的乌鸦会由绵羊编队去解决。” “收到,海鸥。”戈尔巴斯夫知道有人去阻止德军的轰炸编队就松口气,继续放心的与德国飞机缠斗起来。 他咬着目光中的德军飞机不放。 戈尔巴斯夫的瞄准镜套住那架正在试图逃脱的bF109战斗机,机翼上的铁十字在日光下泛着暖光。 当德军飞行员拉起机头的瞬间,两挺Shkas机枪喷出致命火舌。 bF109战斗机的尾翼在弹雨中碎裂,失去控制的战斗机旋转着坠向海面,航空汽油在海面燃起幽蓝火焰。 “小心十点钟方向!” 无线电僚机的嘶吼让戈尔巴斯夫猛推操纵杆,两架bF-109的曳光弹擦着座舱掠过。 拉格-3的m-105pF发动机爆发出极限功率,机体在3500米的高空画出陡峭上升螺旋。仪表盘上的过载指示器疯狂跳动,戈尔巴斯夫感觉血液正在从头部急速流失 两架雅克1战斗机见状急忙来掩护戈尔巴斯夫所驾驶的战斗机。 战斗就这样逐渐升温。 越来越多的苏德双方的战斗机加入战场。 苏德双方围绕着‘红色高加索’号,‘红色克里米亚’号的上空附近激战。谁都未曾料想,这里会爆发克里米亚在1942年初最大规模的一次空战。 与此同时,‘红色高加索’号与‘红色克里米亚’号依旧没有闲着,他们的180mm火炮依旧击打击着前线炮兵观测所报告的不同方位。 爆炸的火光不时在费奥多西亚这座城市内升起。 ……157步兵师与77坦克旅此时也接到加入战斗的命令。 在舰队炮击停止后,苏军士兵们向着德军所在的区域发起反攻。 费奥多西亚城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烈枪声,苏军从各种建筑中钻出。 德军对于苏军的猛烈反攻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费奥多西亚…市中心附近。 三号突击炮被舰炮炸毁的残骸在KV-1履带下发出刺耳呻吟。 炮手尼古拉耶夫刚用穿甲弹掀翻两门pak38反坦克炮。 街道拐角突然闪出四号坦克的轮廓,75毫米炮弹在KV-1装甲上擦出炫目火花。 “穿甲弹装填!”车长大吼着,炮膛里的bR-350b炮弹在300米距离上贯穿了德军坦克的侧装甲。 刚刚拐过来的四号坦克直接报废。 火焰喷射器在建筑间拉出橙红缎带,紧跟坦克部队的第157步兵师组成的数支突击队用波波沙冲锋枪和火焰喷射器清理着每栋房屋。 一名突然从建筑中跑出的德军工兵被苏军士兵的铁铲劈中咽喉,身体无力的倒下。 德军部队在苏军的节节反攻中不断败退。 三小时后,费奥多西亚城内的战斗逐渐平息,德军被赶出了费奥多西亚的市中心附近,他们掌握在手里的只有较为残破的西城区。 在反应过来后,德军各部队开始非常熟练的配合,将苏军的前进步伐硬生生的拦在西城区附近,他们在建筑残骸附近或者利用沙包掩体在路口搭设88mm防空炮阵地,用于阻拦苏军的KV-1坦克。 各个德军班组也熟练的利用各个地方来充当掩体,杀死一名又一名经验不足的苏军士兵。 第365章 静坐战 第365章 静坐战 费奥多西亚的战斗平息了。 黑海舰队的‘红色高加索’与‘红色克里米亚’两艘舰船在战斗结束前半小时就已经开始撤离。 因为盘踞在上空的德军战机实在太多,虽说也有着己方战机的保护,但也是有很大的风险。 谁也不能确保会不会有个非常厉害的王牌飞行员投一颗炸弹直接准确的命中在舰船上。 在得到瓦列里许可后,‘红色高加索’号与‘红色克里米亚’号才撤出战场。 曼施坦因的前沿指挥部里,作战参谋正用红笔划去地图上六个突击箭头。 外面传来战场上的火药味道,上将的灰呢大衣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命令部队撤至第二防线。”他摘下单片眼镜简单擦了擦…负责主攻的170步兵师仅仅这一天损失超过40%的作战人员… 光伤亡人数德军就超过6400人,还没有算上坦克,物资损耗,以及友军伤亡。 这次的费奥多西亚战役可以说让德军的损失非常惨重,这是1942年开局以来曼施坦因在刻赤半岛损失最惨重的一次,也是自克里米亚战斗开始损失最严重的一天。 瓦列里,这条来自莫斯科的雪狐,果然不是个可以简单对付的选手。 曼施坦因心中居然有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兴奋… 因为之前克里米亚这边与他对弈的苏军选手水平都非常的低,苏军在克里米亚半岛的作战水平非常糟糕。 塞瓦斯托波尔若不是靠着那几个该死的炮台,可能曼施坦因早就能拿下整个克里米亚半岛了。 放下手中的伤亡报告,曼施坦因思索再三…他决定向上面申请部队增兵,同时要求更多的飞机支援来应对苏军令人讨厌的黑海舰队。 这次费奥多西亚之战,德军很大原因失败就是因为黑海舰队的加入…虽然曼施坦因早就考虑到俄国人的舰船可能加入战斗,提前准备好用于应对的飞机。 可…俄国人这边的飞机也有不少,本来他以为德军在克里米亚已经占据的压倒性的空中优势… 因为苏军的飞行编队出击架次非常少,除去说在刻赤海峡附近能够看见苏联偶尔飞过的战斗机。 其余地方连个飞机的影子都没有。 更何况这一段时间,在天空肆虐的德军战机几乎没有遇到遇到前来应战的苏军飞机。 即便德军两次大胆的轰炸刻赤海峡,苏联人也只是摆出高射炮,没有让飞机大规模的出动。 可这次围绕着苏联舰船发生的黑海空战让曼施坦因明白,俄国人的依旧有不少飞机,他们完全可以和德军争夺克里米亚半岛的制空权… 要想赢得这场克里米亚的战斗,德军首先就不能失去制空权。 毕竟现在制海权不在德军手里,罗马尼亚皇家海军就是个铁废物… 他们只有4艘驱逐舰、6艘鱼雷艇、 1艘潜艇、5艘袖珍潜艇、2艘布雷艇和7艘机动鱼雷艇。 …这点海军力量在庞大的黑海舰队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罗马尼亚皇家海军也一直在避免与黑海舰队主动接战,要不然这也是为何黑海的制海权一直在黑海舰队手里,他们一直能给塞瓦斯托波尔运送物资。 至于为何增兵…因为他手里面的兵力真不多,还得分出兵力来防备塞瓦斯托波尔方向的苏军。 所以,面对苏军这种如同龟壳一般的战术,他需要一些支援部队。 曼施坦因也不需要多少部队,两到三支步兵师应该就足够了。 这点兵力最高统帅部应该能给他分出来吧…? 傍晚… 费奥多西亚市政厅地下室里弥漫着血腥与碘酒的气味。 军医别洛乌索夫上尉的橡胶围裙已被血浆染成褐色,他正用骨锯处理一名坦克兵需要截肢的小腿。 角落里堆着的绷带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走廊里不时传来伤员压抑的呻吟。 “把磺胺粉省着点用”政委马卡连科少校掀开防毒帘布冲进来,他军装左袖管空空荡荡的,“德国人在西城区教堂钟楼布置了狙击手,三营又送来二十多个胸腹中弹的。” “我知道了,下一批药品什么时候能够送过来?”别洛乌索夫一边给坦克兵熟练的处理着伤口,一边语气稍显疲惫的问道。 “中将同志说了…他已经向方面军司令部打了申请,下一批医用药品应该很快就上来了…” 别洛乌索夫上尉点点头:“希望尽快吧…伤员实在是太多了。” 马卡连科少校抬头扫向周围,满是乌泱泱挤在一起的伤员,护士们在他们中间来回游走,给他们换着绑带,安抚着他们。 市政厅地下室内这个充当临时野战医院的伤兵救治点彻底爆满了… … 瓦列里挂断手中的电话…默默长吁一口气。 “幸好提前准备了一批药品…” 揉捏着自己的鼻梁,少将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连续三十小时指挥让他又有些吃不消,在费奥多西亚之战前他就一直熬夜构建各处防线… 继续打起精神,瓦列里翻阅着手上的伤亡报告。 苏军第51集团军牺牲超过8000人…第44集团军也损失超过3000余人,这还不包括受伤人数。 苏军的伤亡非常惨重…防御战还打的如此差劲,瓦列里也明白为何当时原历史守在费奥多西亚的第44集团军能被德军给轻易击溃了。 要注意,还不是击退,是击溃。 苏军克里木方面军的训练水平实在太低,瓦列里打算从明天开始就让老兵们开始给新兵们简单培训一下。 德军损失应该也不轻,兵力匮乏的曼施坦因大概率会选择暂缓进攻,这就是苏军最宝贵的喘息时间。 苏军可以用这来之不易的宝贵时间来囤积补给,训练士兵,运送更多的武器装备到刻赤半岛上。 收回思绪,瓦列里聚起精神继续看着手上的报告 如此多的伤兵,这批药品大概也不够用,他还得调派更多的医用物资过来。 还得继续巩固费奥多西亚市中心的防御阵地。 第366章 高加索的重要性 第366章 高加索的重要性 1942年1月18号深夜。 厚重的橡木门被参谋副官推开时,希特勒正在研究东线沙盘上的蓝色箭头。 元首的手指突然停在克里米亚半岛的红色黏土模型上,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刻赤海峡的泡沫塑料里。 “我的元首,第11集团军的战报。”约德尔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他注意到元首灰色军装的后背瞬间绷直,仿佛有电流通过脊椎。 作战简报在烛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当看到‘单日阵亡6400人’的数字时。 希儿突然抓起青铜烛台砸向墙壁。飞溅的蜡油在斯大林格勒的位置凝固成血珠般的斑点。 参谋们屏住呼吸,听着元首的咆哮在花岗岩墙壁间震荡。 “曼施坦因居然被莫斯科来的杂种戏耍!”元首的瞳孔在镜片后收缩成针尖。 “那个瓦列里,那个小杂种!怎么哪里都有他!真是个该死的家伙!” 希儿一边愤怒的咆哮着,他的指关节敲打着克里米亚地形图,震得塞瓦斯托波尔的模型微微颤动。 指挥室内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元首,曼施坦因申请两到三支步兵师支援…以及更多的飞机。”约德尔见希儿有些平静后才开口打破地堡内的平静。 希儿摘下自己的眼镜,语气尽量平静的开口说道:“我准了!我给他调三支步兵师,从法国再抽调一支刚组建的装甲师!抽调两个航空大队!全都给他!” “再告诉曼施坦因!不论如何!给我拿下整个克里米亚半岛!把瓦列里那个小杂种率领的苏军给我推回刻赤海峡对面!” 现在的瓦列里就如同一个具有嘲讽性的随从一样,深深的牵动着希儿的心。 希儿打破原历史的桎梏,为了瓦列里,给曼施坦因调集了更多的部队。 不过…希儿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克里米亚半岛必须要完全拿下来。 首先俄国人可以从这个半岛威胁罗马尼亚宝贵的油田,第三帝国的战争机器唯一不能缺少的就是燃油。 一旦缺少燃油,坦克无法启动,飞机无法在蓝天上翱翔,第三帝国的战争机器也就废掉一半。 德国后期也是这个问题,1944年的阿登反击战就是缺少燃油…许多德军的坦克行驶在路上就不得不丢弃在路边,这给了牢美很大的机会。 加上有无敌的p-51大人,没有制空权的德军被打的非常惨。 后来西线的局势也就彻底烂了,希儿也就专心应对东线的问题。 毕竟发动阿登反击战的德军部队也是最后一波守在西线的精锐部队了,也全都被送完了。 相比于西线的盟军,希儿更讨厌东线的红军。 在1941拿下乌克兰大平原后,希儿就尝到了甜头,这里粮食产量丰盛,有煤炭,钢铁,大大减缓德军发动战争所带来的压力。 现在德军又遇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燃油问题。 在1942年年初陷入与苏联的消耗战后,希儿看着来自前线与后方一篇又一篇报告认识到,德军现在急缺各种资源。 首先便是燃油问题。 光靠罗马尼亚的油田供给以及德国国内的生产已经完全不够军队所消耗的,燃油的缺口非常大,这台无法停下的战争机器就像是吞石油的巨兽,德国与罗马尼亚根本无法填满它的胃口。 早在1941年十月,燃油短缺的问题就开始出现,那时德国已经无法满足德军对于燃油的巨大需求。 到1941年年末,德国国内石油的储备量只剩下可怜的75万吨(原历史是80万吨。) 这让希儿非常着急,现在的德军战争机器依靠的就是一马当先的德军机械化部队,能打到哪里,取得多大成果,实施什么战略,都无法避免德军装甲部队的参与。 德军普通步兵单位的作用也只有维持装甲部队开辟出来的战场,简单来说就是填线。 一旦缺少燃油,德军的战争机器陷入停摆,这场战斗谁胜谁负就可以明说了。 要知道1941年德军消耗油料850万吨,其中410万吨是德国国内自己合成出来的,另外三分之一靠罗马尼亚的油田。 而现在罗马尼亚的油田产量在遭受苏军轰炸后没能恢复到以前的产量不说,反而还逐渐减少。 这就导致1942年,希儿打算只能先苦一苦海军,意大利与德国的舰船都陷入停摆,只有潜艇还再继续活动。 希儿也非常心急,所以他盯上了苏联的高加索地区。 要知道与德国同时期的苏联油料产量一年则有2900万吨 德军从1940年到1944年五年的油料消耗一共2800万吨,这数字也只是勉强到达苏联一年的油料产量而已。 要是给德国与苏联相同的油料产量,希儿觉得自己能轻易征服这群斯拉夫人。 所以,希儿盯上了高加索地区,苏联的所有油料几乎全都来自这块肥美的地区,这里不仅有油料,还有丰富的煤炭和各种金属。 德军只要拿下高加索地区…现在的种种劣势都会消失不见!德军可以轻易的击溃没有油料的苏联! 不仅是希儿这么认为的,德国的最高统帅部也是这么认为的,高加索可以解决德军一切资源的短缺问题。 所以在1942年,德军的进攻重心不再是莫斯科,而是最为宝贵且重要的高加索地区。 只是德军要先完成这次进攻的准备工作。 这个准备工作就是拿下整个克里木半岛与刻赤半岛。 首先确保德军的屁股后面绝对不能有任何威胁。 其次,拿下刻赤半岛就意味着德军在进攻高加索时可以通过刻赤海峡来运送补给,这样会比陆运要方便很多,距离也是最近的。 所以,这次希儿非常大手笔的甩给曼施坦因三支步兵师,一支刚成立不久的装甲师,就是为了能一鼓作气的拿下克里木半岛,为接下来针对苏联高加索地区的行动做准备。 第367章 休养生息 第367章 休养生息 瓦列里并不知道自己再度成为希儿的心尖尖。 1月19号,费奥多西亚之战结束一天后,苏军开始加急修建防御工事。 瓦列里的军靴踩在较为坚硬的地面上,黑色呢子大衣肩章上的雪花已经凝结成冰晶。 来不及休息的他再次来到前线,亲自监督防线的修建工作。 这也是因为克里木方面军的战斗力实在堪忧…防线再修建不好就别打了。 费奥多西亚之战差点就被德国人给打穿。 许多防御阵地仅仅抵抗十分钟,二十分钟就被德国人给迅速突破。 这绝对不行。 他举起缴获的蔡司望远镜,镜片里蜿蜒的防线上,数以千计的士兵正在用鹤嘴锄敲打硬土,钢钎与冰层碰撞迸发的火星在暮色中忽明忽灭。 “通知各支部队,反坦克壕要加深到四米,每隔五十米预留机枪射击孔,在固定区域铺设地雷。” 考虑到未来可能发动的反攻,瓦列里并没有让士兵们大量且全面的铺设地雷。 战斗一旦开打,谁知道会不会有自家部队脱离安全通道走到雷区里。 何况若是要突袭德国人,也不能先用炮火把自家雷区给清了吧。 而且刻赤半岛的战斗宽度本来窄,再硬要让部队走两处安全通道渡过雷区,完完全全就是排队给德军送人头。 更何况为了抵挡德军这次进攻,苏军已经埋了一次雷。 所以仅仅会在一些地方简单的铺设雷区。 少将的声音在寒风中带着疲惫的冷硬,参谋官记录命令的铅笔尖在低温里突然折断。 不远处的沼泽地传来爆炸声,工兵正在用tNt炸开冻硬的泥潭布置雷区。 从1月18号开始一直到一月末,瓦列里指挥着克里木方面军不断修建防线,训练部队,囤积补给。 不同于维亚济马方向的双方热情交流。 苏军与德军在刻赤半岛自费奥多西亚战斗结束后也没有再发生过规模较大的战斗,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而此时中部的苏军与德军双方都打的非常猛。 苏军的进展很快,他们逼近维亚济马两侧,中央集团军群的部队宛若瓮中之鳖。 原本苏军各支部队在斯大林要求下都是按照瓦列里的方法,层层向前推进,慢慢蚕食着德军阵地,不一口气贪心的将德军吃掉。 但德军的表现太拉了…他们按照克鲁格的计划要转移到新防线,所以表现的一泻千里,苏军很轻易的就能突破德军在前线的各处防线,这让斯大林又有些再度膨胀。 也许这是个消灭部分德军主力的好机会…不过在瓦列里离开莫斯科前的劝说下,斯大林并没有如同原历史一样贪心指望苏军能把德军的中央集团军群一口气打垮。 他现在反而指望着能吃掉德军中央集团军群部分主力。 一口气吃掉德军中央集团军群主力不行,吃掉部分主力还不行吗? 所以在1月15日,斯大林就下令要求各部队加快前进速度,西方面军继续往前压,加里宁方面军配合着西方面军从南北两侧向维亚济马逼近! 争取将德军逼到维亚济马一带,苏军尽量收复维亚济马东面沦陷的所有土地,吃掉更多的德军有生力量,这场冬季攻势的延续目的就完成了。 …而在勒热夫一带,原本进展顺利的苏军,遇上德军第9集团军的强烈抵抗。 在勒热夫一带,苏军鏖战数天都没能拿下这座该死的城市。 第39集团军组织部队多次冲锋,可每次都能轻松的被德军给打下来,每一次除去在德军阵地前留下数百具尸体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短短三天时间,苏军在勒热夫就阵亡超过3000人,伤员更多。 紧接着,德军第一装甲师从勒热夫南部对着苏军造成的勒热夫突出部进行反击,猝不及防的苏军遭受重大伤亡。 1月15号,希儿同意了克鲁格元帅的大解决方案 同意前线部队整体向后撤60-75公里,避免前线彻底崩溃。 德军开始收缩防线,减轻部队压力。 希儿在后方还因为自家的军队无力坚守前线而感到非常沮丧,精神状态极差。 但他不知道,在三天后深夜接到的克里米亚战斗报告会成为压倒身体的最后一颗稻草,在1月18号深夜接到来自曼施坦因的报告后,希儿因为重病感冒卧床不起连续一周。 德军收到命令开始撤退,在撤退行动开始两小时后,克鲁格元帅单独绕过第九集团军指挥部,对第23军单独下了一道命令,让他们继续坚守勒热夫西部长达64公里的防线。 此时苏军已经在勒热夫和23军防线中间撕出来一条口子,深入德军防线后方。 已经完全隔断23军与第九集团军其他部队的联系,单独驻守64公里防线的23军本来就很危险。 …一旦前线部队撤退,这支第23军有极大的风险会被苏军给反包抄吃掉,不让他们撤退,不是坐以待毙吗? 第九集团军的施特劳斯上将知道这条命令后,非常愤怒的向克鲁格表示身体不适,需要休病假。 但他没想到…克鲁格元帅爽快的同意了,并且让一名较为年轻的将领来接替他的指挥。 是来自第三装甲集群,第41军军长装甲兵上将莫德尔。 这位在德军溃败时用严厉手段让41装甲军纪律严明在一众溃退部队中脱颖而出,成为德军殿后部队,并且多次击退苏军猛烈攻势的将领此时成为最适合解决第九集团军困境的人。 希儿对他赞赏有加,这也是莫德尔得到这次升迁机会的重要原因… 他还希望这名擅长防守的将领能够成为德国自己的‘瓦列里’,希儿对他抱有非常大的厚望。 1月16号上午,赶到第九集团军指挥部的莫德尔收到非常简单直白的命令,‘解决目前第九集团军的危机,封上勒热夫防线的缺口。’ 紧接着一天后,第四集团军的山地兵上将库伯勒也被解职,换成与瓦列里曾经打过不少次照面,第四十三步兵军的军长,海因里希上将。 第368章 准备行动 第368章 准备行动 截止到一月末,苏军冬季攻势的延续最后失败了,德军的精锐有生力量还是多,而且南北两侧的莫德尔与海因里希都是擅长防守的将领,他们成功稳固了阵线。 (详细的冬季攻势延续我会在塞瓦斯托波尔战役的番外中写出来) 唯一的优点就是这次攻势虽然中后期斯大林上头了,但他没有完全上头,防线不像原历史一样与德军犬牙交错。 且前线各部队的损失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这次战斗总伤亡,苏军一共损失43.6万人,比原历史上少损失30万人,为苏军节省30万的宝贵的人力。 这为1942年苏联的春夏季战斗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起码苏军肯定不会如同原历史一样被德军打的一泻千里了。 败也不会败的这么快。 德军一共损失25.3万人,各种补给,物资,武器损失无数,不过他们成功维持住了目前的阵线,且德军的损失也比原历史上小上不少。 勒热夫突出部依旧被很好的保留下来。 苏德双方围绕此地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时间来到二月份。 刻赤军械运输码头附近。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海雾,海军中尉别洛夫感觉自己的皮手套已经和起重机操纵杆冻在一起。 二十艘改装渔船正在卸下美国制造的m3反坦克炮,木箱上‘费城兵工厂’的钢印在霜雾中泛着冷光。 美国这两个月的军械援助通过火车已经运到了高加索方向。 “白天德国人的侦察机就像乌鸦似的盘旋。”运输舰长指着甲板上用帆布遮盖的37mm高射炮。 “不过今晚的冰雾是我们的盟友。”话音未落,东南方突然亮起照明弹的惨白光芒,高射机枪的曳光弹顿时在夜空中织出火网。 “你这个乌鸦嘴!托夫斯基!”别洛夫没好气的说道。 “这不能怪我!你也知道!德国人每一段时间都来刻赤海峡附近发疯!不过有这么浓重的海雾也没多大关系,德国人没办法精确知道我们的位置。” 托夫斯基紧接着继续说道:“何况我们这是渔船,德国佬脑袋有问题才会浪费炮弹打这种船。” “也是…”别洛夫点点头说道…:“还是将军同志想的周到,用没有什么价值的木头船来运送补给。” 现在来往于刻赤海峡两侧的木筏木船都是苏军一月做出来的,这些木筏木船的材料钱可能都不如德国人一发炮弹值钱。 更何况这种木筏木船多如牛毛,刻赤海峡两侧还有苏军密集的防空火力。 所以曼施坦因也仅仅让空军部队每过几天简单骚扰一下苏军,简单投两颗炸弹,能炸到东西就算赚的,炸不到也没关系。 ……两小时后。 瓦列里收到来自大洋彼岸的一份援助。 二十辆美制m3中型坦克在夜色掩护下抵达防线。 这些来自大西洋彼岸的钢铁巨兽有着怪异的多炮塔结构,装甲上还残留着北极航线的冰晶。 瓦列里抚摸着车体上崭新的白色冬季涂装,听见美国教官用生硬俄语讲解:“主炮37毫米,副炮75毫米,能打穿三号坦克正面装甲。” 一些苏联坦克军官听着这名来自美国的教官讲解这辆坦克。 瓦列里看着眼前的这个格兰特李m3坦克,它的风评其实并不算太好。 英军,苏军,甚至自家美军都对这个坦克的感觉谈不上有多棒。 不过…这些坦克也足以应付早期的德军三号四号坦克,只要不遇到德军的88mm反一切炮,格兰特李m3这辆坦克还是非常好打的。 看着眼前在原历史被苏军士兵们戏称为“七兄弟棺材”的m3坦克,瓦列里有些期待未来的谢馒头了。 在1942年5月差不多…谢尔曼就会开始投入量产,虽然它有个外号,叫做打火机。 从2月3号开始。 一批批来自英美的援助开始流入克里米亚半岛,由于瓦列里在这里,斯大林对于克里木方面军也是非常的宠爱。 他从英美援助中拿出不少物资用来援助高加索方面。 药品…食物,武器装备…无线电台。 瓦列里还从克里木方面军中挑选一些部队组成了美械部队。 这次英美还援助不少轻武器,这些武器不用白不用,不如专门依托这些武器装备组建一到两个纯英美械部队,方便补充,还不埋没人家心意。 现在一些部队,除去军服颜色不同,从武器上来看,真就跟纯种的英械师,美械师没太大区别。 瓦列里还通过驻扎在刻赤的美国教官拿到一把春田步枪。 对于瓦列里,这些来自英国美国的技术教官,军械师是非常崇拜的。 每个人都争抢着与于瓦列里合影签名,这些技术教官中军衔最高的还是一名上校,他是自愿来到苏联,就是为了见瓦列里一面。 在之后为了回应这些来自大洋彼岸的国际友人…瓦列里也让炊事班给他们好好做一顿好饭菜,并且亲自简单的接见他们。 结果现场毫不意外的变成了偶像见面会,瓦列里成为了拍照机器,每个人都单独与他合照,要了签名,最后大家又一起拍了张合照。 虽然刻赤半岛有些冷,不过…只要能见到偶像,他们也就不在乎冷了。 这些第一批驻扎在此的英美技术军官就这样留在了刻赤半岛。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曼施坦因也到了三个步兵师一个坦克师的增援,这些部队摇摇晃晃十多天后终于到达前线 现在他的手中算上罗马尼亚的部队,可以随便调动的兵力,已经到达十万。 两个负责来支援的航空大队也也到达克里米亚半岛。 德军已经积攒足够的兵力…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让苏军露出破绽的机会。 这支来自莫斯科的雪狐,已经趁着这半个月的时间将前线打造成密不透风的堡垒。 强攻对于德军来说并不占优势,反而会多出许多没有意义的伤亡…费奥多西亚的战斗伤亡已经让曼施坦因放弃从正面进攻瓦列里的‘龟壳’。 他要让俄国人自己露出破绽。 第369章 准备反击 第369章 准备反击 二月的克里米亚寒风裹挟着黑海咸腥的水汽,将刻赤海峡两岸的盐碱地冻成灰白色的硬壳。 曼施坦因站在距离费奥多西亚不远处新建立起来的观测据点内,指尖轻轻划过布满冰霜的望远镜,镜片里映出苏军阵地上新浇筑的碉堡群。 “俄国人用半个月的时间建起了三条纵深防线。”参谋长安德斯少将展开航拍地图,照片上纵横交错的战壕如同黑色蛛网。 “他们的迫击炮阵地都构筑在反斜面阵地内,反坦克堑壕更是数不胜数,从正面进攻的话…我们会损失惨重。” 曼施坦因放下望远镜,看着桌上的照片,灰蓝色瞳孔微微收缩。 莫斯科的雪狐毫不意外的将自己的龟壳又变的坚固起来。 随后,曼施坦因又注意到照片边缘的盐碱滩上,几道新鲜的履带印迹蜿蜒着通向东南方。 那里是阿吉穆什凯盐矿的所在地,十九世纪开采留下的坑道像迷宫般深入地下三十米。 或许可以用这里埋伏一下俄国人… “让第22装甲师把三号坦克开进盐矿坑道,但首先让工兵加固这些老旧的盐矿坑道。” 曼施坦因突然抓起红蓝铅笔,在照片上画出一个弧形箭头。 “再把第46步兵师的伤员列车每天傍晚六点准时通过萨雷尔火车站消息给甩出去,让俄国人好好听一听这些消息…” 曼施坦因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要好好给瓦列里下个套。 二月九日清晨,一支苏军侦察队在萨雷尔沼泽俘获德军运输队。 在一辆废弃的欧宝卡车里,中尉叶科找到了还没来得及烧毁,边缘微微烧焦,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袋。 这份文件被加急送回了克里木前沿方面军指挥部。 当瓦列里接过看到文件中提及‘第22装甲师因油料短缺撤回辛菲罗波尔’时。 目光停留在文件边缘的油渍上——那是咖啡留下的痕迹。 而前线德军从去年十二月起就只喝菊苣根代咖啡,据俘虏说德国人的物资补给非常有限…他们现在是喝不起咖啡的,连军官也是一样。 何况…苏军怎么随随便便就能在萨雷尔沼泽俘获带着一份印着德军‘机密’文件的德军运输车队…这个机密文件还搞笑的只烧了一角。 虽说德军也有千里送文件的传统,比如说发生在1940年1月10日的一件事。 德军少校埃里希·赫恩曼斯驾驶一架梅塞施密特bf 108飞机,因大雾迷航误入比利时境内。 飞机坠毁后,机上携带的《黄色方案》作战文件部分被烧毁。 但仍有部分被比利时边防警卫截获。 只是这两件事根本也不能相比较。 现在即使这个这个机密文件是真的,瓦列里也不会轻举妄动。 因为他面对的是曼施坦因…这个绝境战狐。 更何况这两天德国人的部队调动相比以前来说要频繁的多。 瓦列里决定先稳一手,派飞机去探探视野。 随后…三架苏联侦察机在冒着被德军战机击毁的风险下开始侦查德军前线的状况,同行有数支负责保护的雅克1小队。 他们不出意外遭遇德军战斗机与防空炮的双重打击,德军一切都表现的非常正常,没有让苏军轻易获取情报的意思。 侦察机小组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成功带回来前线几组德军阵地的照片。 … 照片铺在指挥桌上,瓦列里一张一张认真看了起来,参谋长托尔布欣少将也同样认真仔细观察着每一张照片,科兹洛夫中将和其他参谋们也在看着航拍的照片。 经过两个小时分析,大家得出统一的结论,德军一如既往的没什么特别变化,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唯一的变化就是,德军确实有零零散散的装甲部队在向西转移。 这意味着经过费奥多西亚之战后,德军前线的力量现在是最弱的,如果能趁此收复伊奇基,沿岸的苏达克,援救塞瓦斯托波尔的可能不再是遥遥无期。 这个诱惑简直太大了,没了第22装甲师,德军就犹如没了牙齿的老虎,有着舰队和新调集过来的空军配合,目前苏军可以轻易的突破德军防线。 除去南面的山脉地形较为复杂,北面可是克里木半岛上为数不多的小平原…即便有几处地势不算狭隘山谷与丘陵,苏军可以派遣空降部队趁势突破。 瓦列里继续看着手中的照片。 “科兹洛夫同志,托尔布欣同志,如果我们要发动进攻的话…是要经过一处盐矿坑吧?” “是的,瓦列里同志。”托尔布欣与科兹洛夫点点头。 科兹洛夫随后开口道:“如果我们要北上去收复伊奇基,就必须要经过阿吉穆什凯盐矿,这个大矿坑附近的地形非常复杂。” “不过…这个近百年前兴建的老盐矿坑自克里木半岛遭受德军入侵后已经废弃多日,去年我们撤离时,这座盐矿坑也遭受过轻微的轰炸,里面许多矿洞都堵死了,缺人修缮,结构不稳。”科兹洛夫接着说道:“只要德国人不是疯子,是绝对不会在这里面设伏的。” 瓦列里闻言轻轻点头…看着桌上关于这个盐矿的照片…曼施坦因…不好说啊。 不过这一仗克里木方面军可以尝试着打,这是个好机会,德军部队虚弱,22装甲师的兵力西迁… 面对这种情况,瓦列里打算让进攻部队徐徐推进。 缓慢推进,稳扎稳打,耗尽德军耐心,即便这是德军设下的诱饵,苏军也可以把诱饵吃了,把钩给吐出来! 避开一切不必要的危险地形,苏军的目的只有一个,将前线往西推。 况且现在的克里木方面军也不适合快速穿插进攻,每一支部队即使经过为期半个月的训练,他们的作战水平依旧很差,跟德军硬碰硬也只会死伤惨重。 瓦列里打算先把德军推离费奥多西亚附近,再对塞瓦斯托波尔做打算。 对于这个盐坑…他也得早做打算。 曼施坦因这个狡诈的狐狸…自己迟早会抓住他的尾巴。 第370章 艰难的进攻(一) 第370章 艰难的进攻(一) 2月11号…经过两天积极准备,克里木方面军的404步兵师,157步兵师,77坦克旅,112坦克旅,第63山地师,352步兵师作为第一批部队向德军防线发起进攻。 瓦列里站费奥多西亚城郊山顶的前沿指挥部的掩体里。 看着远处两艘红色海军旗飘扬的驱逐舰,数架拉格3正在上空掩护海军。海陆空联合作战的齿轮开始转动,但每个环节都像盐矿坑道的冰棱般脆弱。 “告诉第404步兵师,推进速度保持每小时六百米。”瓦列里用美制双筒望远镜观察着前线情况。 远处的工兵部队正在用德制扫雷器清理路面。 “每个火力点必须与左右相邻阵地保持目视接触。” “每支部队必须谨记,不可以脱离阵线太远。” ";让空军,海军先给德国人洗个澡。”瓦列里紧接着继续说道。 瓦列里就是要小心翼翼的向前推进,避免德军任何有可能出现的伏击。 “是!少将同志!”一名参谋转身回到前沿指挥部。 上午八点,十架伊尔-2攻击机贴着海面掠过,机翼下的RS-82火箭弹将德军前沿观察哨炸成火球。 它们紧接着冲入德军阵地上空,机炮与火箭弹开始摧毁德军火力点有可能存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黑海舰队“红色克里米亚号”舰船的180毫米舰炮开始齐射,炮弹越过黑海,准确落在德军防线上。 另一艘负责掩护的舰船也紧接着开炮。 德军防线上立刻爆发出明亮的火光。 机枪掩体…反坦克炮掩体,堑壕…一切的一切都在巨大的爆炸中消失不见。 曼施坦因‘被迫’将两个88毫米高炮连调往海岸,防空火网顿时出现缺口。 苏军飞机在天空上肆虐着。 一发又一发火箭弹摧毁着德军阵地,机炮毫不留情的在地上打出一团又一团血雾。 等到德军战斗机编队来到时已经姗姗来迟。 在火炮开始延伸后,苏军的装甲部队一马当先,由十辆玛蒂尔达打头,在2月10号时,英国援助的第二批补给到达刻赤,其中就有30辆玛蒂尔达坦克。 英国人送过来的是玛蒂尔达2型坦克,这也是二战中英军最常用的那一款玛蒂尔达。 这辆坦克的特点就是特别抗揍,主要装甲部位厚度都达到75~78毫米,次要部位25~55毫米左右,还配备一门40mm的坦克炮。 这让玛蒂尔达在正面作战时是不虚德军早期的三号四号坦克。 除去面对88mm反一切火炮,这辆坦克在现阶段面对其他德军坦克时是完全够用的。 所以在玛蒂尔达送往前线的第一时间,瓦列里就让英国朋友给一批苏联坦克乘员谨紧急培训要点,毕竟第二天就要拿这个坦克参加战斗。 这辆坦克完全是给目前缺少中型坦克的克里木方面军雪中送炭。 苏军进攻部队轻易攻破德军的雷区,击溃德军的第一道防线。 紧接着在第二条防线勉强抵抗一个小时后,大部分德军部队都已经完全放弃阵地,德军开始全线撤退。 收到消息的曼施坦因在指挥部露出冷笑。 他故意让海岸防线出现松动,就像渔夫放松钓线让大鱼咬得更深,前线上已经有不少部队都被他提前抽走了。 等到俄国人抵达地形较为复杂的盐矿附近…就是他们的死期! 第22装甲师少部分装甲部队早已在盐矿坑道完成热机… 曼施坦因不是傻子,他没有将全部的装甲部队塞到盐矿坑内,如果矿坑塌陷,他的部队可就完全埋里面了。 即使矿坑经过德军工兵们的两天紧急加固,里面依旧相当危险。 所以他只留了一部分部队用于切断苏军部队的联系。 如果苏军部队傻乎乎的穿过矿坑,他留下的这一步棋就有效了。 曼施坦因真正所依靠的是矿坑附近的丘陵,山坡来埋伏苏军部队。 在盐矿里设伏他能想到,俄国人也能想到,瓦列里这条小狐狸没准还会用喀秋莎火箭炮来试探一下呢… 所以他不会把宝给压在这上面。 各处的埋伏部队也一切准备就绪…他必须从苏军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曼施坦因在指挥部盯着震颤的咖啡杯,抓起电话:“告诉第46步兵师,按照计划放俄国人的侦察队穿过第一道埋伏防线!” 他需要苏军先头部队把通讯线缆铺到盐矿附近,就像蜘蛛把丝线粘在陷阱边缘。 而苏军按照瓦列里的命令并没有着急往前推,而是缓慢且确保安全的向前推进,稳扎稳打,确保任何一支部队不脱节。 苏军主攻分为两个方向,一个方向是北上前去收复较为重要的伊奇基,一个是继续沿岸攻击收复苏达克。 由于克里木半岛的整体战场宽度并不大,所以这两个方向的主攻部队非常轻松的就能连在一起,双方都可以互相随时支援,他们一推进,就是整条战线推进 这也是瓦列里敢兵分两路进攻的原因。 …… 第170步兵师工兵连长彼得罗夫中尉蹲在弹坑里,美制探雷器发出催命般的蜂鸣。 他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泥浆,发现雪层下埋着德制S型跳雷。 这种诡雷专门攻击工兵排雷动作。但中尉不知道,二百米外的盐矿坑道通风口里,德军狙击手正用缴获的莫辛纳甘瞄准他后颈处的领章。 五辆m3坦克紧紧跟在身后,坦克部队两侧还紧跟着一群又一群的苏军士兵。 突然,正在向前推进的苏军部队停了下来。 负责在附近观察埋伏,发信号的德军侦察兵非常紧张的看着停下来的苏军部队,心中万分焦急…这怎么俄国人到了眼皮子底下停了下来!?难不成他们发现埋伏了。 突然…远处传来刷刷刷的急射声,像是手风琴一样,德军侦察兵只见到一发又一发‘流星’砸在阿吉穆什凯盐矿附近,巨大的爆炸声与碎石声不断传来。 第371章 艰难的进攻(二) 第371章 艰难的进攻(二) 寒风裹挟着火药气息掠过克里米亚平原,十六道赤色轨迹撕裂铅灰色天幕。博莱斯克少校吐出呛入喉管的盐粒, “俄国人正在炮击备用出口!”无线电里的尖叫与通风管道的震颤同时抵达。 少校抓起mp40冲锋枪冲出指挥部时,两个踉跄的后勤兵正将动脉喷血的战友按在担架上,殷红血珠在盐晶地面拖出断续的轨迹。 “全单位立即撤离!”博莱斯克的怒吼在坑道激起回音。三百米外的3号坑道内。 八辆三号坦克的柴油机还在徒劳轰鸣,火箭弹灌入通风井引发的爆炸已将钢铁巨兽化作熔炉。 党卫军上尉汉斯徒劳地抓着灼热舱盖,右腿断面在600c高温中瞬间碳化。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穹顶盐岩如上帝之剑轰然坠落,将整支装甲连队封入地底棺椁。 前沿指挥所内。 曼施坦因的咖啡杯在炮击中倾覆,褐色液体顺着作战地图上的箭头流淌。 他盯着代表苏军前锋的红色箭头。 这些部队始终保持着相互支援的间距,就像用尺子量过般精确。 “瓦列里...”他用指节叩击着地图上盐矿区域的等高线,那里蜘蛛网般的坑道在等高线间投下阴影。 “你究竟在恐惧什么?”副官注意到将军的指尖在";盐矿西侧丘陵";字样上反复摩挲,那里标红的数字显示苏军已推进至距离‘陷阱’不远处 看起来瓦列里这是生怕他找机会截断部队联系,吃掉一些苏军部队。 这名年轻人打的跟乌龟简直没有什么区别,居然能憋住气… 他摘下单片眼镜擦拭:“告诉小伙子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即便德军无法从中间截断苏军部队…他们依旧在盐矿附近占据优势,那里的地形怪异复杂,只有一条公里路才能通过盐矿,两侧还都是丘陵与山坡,苏军要想过去也只能拿命填。 …在收到曼施坦因的命令后,部署在盐矿上方,占据视野优势的88毫米高射炮率先开火。 当88毫米高射炮的尖啸划破战场时,领头的m3坦克如同被巨人踩扁的铁皮罐头般爆开。 炽热的金属射流将两名装填手钉在融雪的地面上,焦糊的人体组织在弹坑边缘冒着青烟。这声炮响如同交响乐团的指挥棒,蛰伏在石灰岩后的mG34机枪阵地顿时喷吐出交叉火网。 这就像是某种信号一样,附近负责埋伏的德军部队都开始统一开火。 “散开!寻找弹坑掩护!”苏军上尉伊万诺夫的声音淹没在爆炸声中。 经过简单训练的士兵们像受惊的旅鼠般扑向地形起伏处,随后开始尝试着发起反击。 第二梯队的m3坦克以37毫米炮进行压制射击,高炮弹在德军阵地上犁出焦黑的沟壑。 双方围绕着这个盐矿激战起来。 盐矿东侧,五辆德军三号坦克从伪装网下苏醒。 车长舒尔茨上尉掀开舱盖,寒风中飘来焦糊味。 八百米外,苏军两m3坦克的残骸正在燃烧。 他的坦克炮塔缓缓转向,穿甲弹却率先从对面射来,舒尔茨只感觉一阵摇晃…随后迅速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加固后的三号坦克居然没被苏军坦克给一炮带走。 几辆玛蒂尔达坦克分散在四周,借着附近的地形缓慢的向盐矿东侧靠近过来。 “穿甲弹装填!开火!”他立刻下达反击的命令。 三号坦克的炮口吐出火光,其余四辆三号坦克也随后开火。 ‘叮!’ ‘叮!’‘叮’ 接连数发穿甲弹打到玛蒂尔达身上只发出清脆的打铁声,这些炮弹根本无力穿透玛蒂尔达正面堪比KV-1的装甲厚度。 “该死的!又是一个怪物!”舒尔茨怒声骂道。 “穿甲弹无效!继续装填!目标……";舒尔茨的指令被金属撕裂声打断。玛蒂尔达的40毫米qF炮精准洞穿了指挥塔,飞溅的装甲碎片将炮手半个头颅削去。 幸存的三辆德军坦克开始蛇形机动,融雪在履带下碾成泥浆。三号坦克的短管炮在运动中不断开火,却只能在玛蒂尔达的装甲上留下白色灼痕。 面对这种装甲厚,还有反击能力的坦克…早期的三号坦克实在太过无力,就像抱着糖果的小孩遇上想要打劫糖果的大汉一样。 此刻黑海舰队巡洋舰的第六轮齐射正撕裂云层,落下的180毫米炮弹瞬间将88炮阵地化作炼狱。 正在装填的高炮班组成员像破布娃娃般被气浪抛向天空,半融化的雪地上插满扭曲的炮管碎片。 尼古拉耶夫车长透过观察缝看到这震撼场景时,隐蔽在石灰岩后的四号坦克突然开火,75毫米炮弹在玛蒂尔达侧面擦出半米长的裂痕。 “三点钟方向!穿甲弹!”尼古拉耶夫的吼叫中,三发来自t-34的76毫米炮弹几乎同时凿入四号坦克侧面。德军装甲兵试图爬出燃烧的残骸时,苏军步兵的波波沙冲锋枪已经封锁了所有逃生路线。 另一侧,盐矿附近的德军阵地上。 苏军突击队与德军守备部队在坑道岔口相遇。冲锋枪的火舌不断响起,手榴弹在狭窄空间里炸出猩红色的雪雾。 双方交火一瞬间互有伤亡…不过总体而言还是装备汤姆逊,波波沙,司登冲锋枪的苏军部队伤亡更小一些。 瓦列里在各个部队之间都组建一批以冲锋枪为主体配备步枪,轻机枪,火焰喷射器的突击小队,他们负责进攻时抢占敌人阵地,以及在城市之间的近距离交战。 所以在近距离作战时,苏军的这批突击小队是非常占优势的,他们的火力非常凶猛。 伴随着时间流逝。 瓦列里所在的前沿指挥部伴随着激战也不断收到好消息。 苏军现在一步步成功击溃盐矿周围德军守备部队的防御,虽然进度缓慢,但现在的确是一步步往前推进着。 短短两小时,德军布置在盐矿区的36门反坦克炮损失过半。 而苏军的装甲矛头始终躲在步兵散兵线后方300米,既不给pak38火炮直射机会,又能随时支援突破。 这种战术相当的鸡贼,除去88mm高射炮能够在远处尝试着击穿苏军坦克的装甲,其他反坦克炮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望洋兴叹。 因为玛蒂尔达和m3坦克的防护还算是不错。 曼施坦因随后又让防守侧翼的103步兵团后退,尝试用故意暴露的侧翼吸引苏军来打。 但苏军依旧我行我素的没有理他,只是一味的缓慢往前突进。 第372章 艰难的进攻(三) 第372章 艰难的进攻(三) 双方围绕着盐矿附近激战接近一天。 德军士兵们躲在大大小小开采出来的盐洞内,这大大拖延了苏军前进的速度。 不过…瓦列里也没要求部队快速突破盐矿坑,所以苏军对于这些盐洞采取的也都是稳扎稳打的态势。 慢一点总没坏处的。 伴随着前线形势的变化,曼施坦因所在的前线指挥部内部气氛也相当焦灼。 参谋们看着地图上代表苏军推进线的红色蜡笔痕迹。 这条线在8小时内只前移了4.5公里,却像锉刀般磨掉了他们精心布置的六道伏击圈。 “俄国人的侦察机比秃鹫还烦人。”高射炮指挥官扯开汗湿的领口。他刚损失了最后两门88炮。 苏军雅克战斗机用机炮扫射时,正在转移阵地的炮组成了活靶子。 他的话在沉闷的指挥部内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所有参谋都被苏军这种龟壳般的打法给整不会了。 曼施坦因的指尖划过盐矿西侧等高线,那里标着十几个被划掉的德军连队编号。 瓦列里所指挥的部队就像台精密的扫雷机器。 每个暴露的火力点都会招致苏军迫击炮,坦克的打击,如果迫击炮,坦克,重型火炮无法处理。 那就会换第二种套餐,连续遭遇舰炮、火箭弹和攻击机的三重打击。 还有那些该死的玛蒂尔达坦克始终躲在步兵身后四百米,连诱敌的德军士兵都勾不出来。 “让第46师后撤一公里。”曼施坦因突然撕碎电文,";把三号突击炮连部署在旧采石场。 副官怔住了——那里根本不在苏军推进轴线上。 曼施坦因将单片眼镜对着夕阳调整角度,镜片闪过寒光:“既然他们只走直线…” 他打算让苏军遭遇前所未有的恐怖伤亡…既然苏军只有直线,那他就要想办法来一步步的削弱苏军的有生力量… 一口口将刻赤半岛的苏军兵力给吃下去… 只是在半小时后…苏军突然莫名停止了攻势,他们明明马上就要完全占领了盐矿区,可他们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俄国人怎么停下来了。”负责观察给后方传递情况的总部军官匆匆来到距离俄国人最近的一处观察点问道 “不清楚…俄国人的部队突然就停下来了…他们反而开始在修建防线…巩固我们丢弃的战壕与掩体…” 正在观察的士兵放下望远镜,对着军官回答道。 “什么!?”军官闻言表情吃惊不敢置信,他立刻抢过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苏军的情况… 望远镜内,一个又一个苏军士兵们像是蚂蚁似的在开始加固防线,坦克则缓缓后撤。 一些苏军的工兵开始在比较险要的位置也开始布置铁丝网。 他们好像到点下班一样,在战壕边上堆砌着沙包,一些苏军士兵们开始在土壤较松的位置开始挖掘战壕。 “草!”军官放下望远镜,没了以往贵族的优雅,反而爆了一句粗口。 这支苏军怎么这么打仗?这是要把一战的战术给搬上来吗?那个叫瓦列里的苏联军官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正常人不都得趁德军溃退时抓紧进攻吗?! 他平复一下自己较为激动的心情,无奈给出一道命令:“联系一下前沿指挥部…俄国人已经停止进军。” ……… 暮色中的盐矿区腾起青灰色硝烟,德军防线上突然响起阵阵微弱的哨声。 这是预设的撤退信号。德军士兵们交替掩护着向第二道防线后撤,试图将苏军向更深处吸引。 瓦列里放下望远镜,指尖揉一揉冻僵的眉梢:“让404步兵师停止追击,巩固现有阵地。” 他太清楚曼施坦因的风格,那些看似溃退的散兵线后方,必然蛰伏着反坦克炮组成的铁刺,以及收割步兵生命的机枪。 面对曼施坦因,他的目前打法就一个,稳重,稳重,再稳重,不给他一点机会。 塞瓦斯托波尔暂时不缺时间,这栋坚固的要塞在巨炮来前是无敌的,德军即使把牙齿咬碎了也没办法将这个铁块咬开。 所以按照目前情况来说,瓦列里就是要慢慢推进…如果实在打不过去的话就不打了,如果能打过去就继续打。 只要能拿下伊奇基,苏达克任何一个地方,在援救塞瓦斯托波尔这件事上就算是有了突破。 紧跟着他的参谋听见命令点点头,转身回到前沿指挥所内。 入夜…曼施坦因亲自来到前线的观测所。 他通过炮兵观测镜,扫过苏军依托于原先的德军防线新构筑的简单环形工事。 俄国人的铁丝网居然呈波浪形铺设,每个火力点都预留了侧射孔位。简直就是如同教科书般一样的防御体系。 “将军,第170步兵师请求夜间反击。”作战参谋递上电文时,望远镜里恰好亮起苏军探照灯。 “否决。”曼施坦因扯动嘴角“瓦列里这只小狐狸正等着我们撞上铁板。” 他注意到苏军阵地上每隔百米就有篝火堆,这不仅能防止夜袭,还能为战壕供暖维持士气。 真是可怕的战场管控。 亮光在夜晚中密密麻麻的,德军还没办法精确实施炮击,因为无法分辨那个目标是有效目标,瞎打只能白白浪费宝贵的炮弹。 时间渐渐来到凌晨四点。 苏军炊事队竟在战线后方架起野战厨房。洋葱炖马肉的香气随风飘来,惹得德军哨兵直咽唾沫。 刚刚才小眯一会的曼施坦因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他突然明白瓦列里的真正意图。 这名来自莫斯科的年轻将领没准是想用后勤优势把消耗战打成绞肉机。 毕竟德军远道而来,补给补充费劲,苏军隔着一道刻赤海峡就能获取源源不断的补给,现在刻赤海峡上飘荡的小木船还特别的多,一天能运送的补给量也有不少。 并且面对这些破木船,德军的轰炸与扫射很难取得太大的效果…更何况苏联空军的飞机也在刻赤海峡附近一直在保驾护航,海峡两侧还有防空炮,想要断掉苏军的补给实在太难了… 第373章 艰难的进攻(四) 第373章 艰难的进攻(四) 晨雾尚未散尽,盐矿西侧的山坡突然腾起二十余道白烟。苏军喀秋莎火箭炮的尖啸声撕裂了春日的寂静,火箭弹在德军第二道防线上炸开赤红火雨。 曼施坦因的望远镜里,不少德军士兵都被剧烈的爆炸给不断吞噬。那些精心布置的37毫米反坦克炮位,此刻成了冒着黑烟的钢铁残骸。 “命令第46师预备队进入战场,准备接替170步兵师的防守。”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攥着地图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愤怒吗?心里是肯定的,苏军这种无赖打法搞的他觉得恶心。 整条部队连成一片,一点用于穿插的缝隙都没有,克里木半岛战场宽度也不高,想要轻松的吃掉俄国人的大军实在太过困难... 你就地防御,俄国人就摆出火箭炮,舰炮,飞机来搞你的心态。 目前看来只能依托于盐矿后那一条狭隘的小山谷来抵挡苏军了,这个位置易守难攻,昨晚,他就已经命令工兵和其他部队在此设立防线.. 盐矿区...他暂时不想放弃,德军掌控的这最后一小片盐矿区有非常复杂的矿洞以及丘陵组成的天然防线,也许德军部队还能依托于此消耗苏军一波有生力量。 .... 上午九时十七分,苏军三个装甲营呈楔形队列压向德军驻守盐矿的最后一部分。 打头的玛蒂尔达坦克炮塔在昨晚被英国机械师和苏军坦克乘员利用废弃的德国坦克作为材料,在上面和坦克侧面都焊接了双层钢板,正面还绑了两袋沙包,德军反坦克步枪子弹打在装甲上当当作响,连真伤都没有打出来。 跟在坦克后的工兵小队突然散开,将成捆的炸药塞进一侧的矿洞通风口。 “起爆!”随着工兵连长一声怒吼,这个矿洞立刻喷出碎石。 躲在洞内的德军机枪手还没明白发生什么,头顶的岩层就轰然坍塌。一个排的德军士兵瞬间被活埋,无线电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 一名苏军喷火兵走到另一侧较为狭隘的坑道,对着里面扣动扳机,一条火龙钻入洞内,里面顿时响起剧烈的惨叫声,两名浑身冒着火光的德军士兵惨叫着跑出来。 几名比较善良的苏军士兵抬起枪口将冲出来的德军士兵们乱枪射死。 苏军继续依靠着炸药,喷火器,等一系列武器装备来清理还在盐矿区内负隅反抗的德军。 “砰!”又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其中还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枪声。 苏军在两侧拿下来的丘陵上架设起m2重机枪,对着不远处的德军火力点疯狂扣动扳机。不时有猝不及防的德军士兵被乱枪射倒在地。 曼施坦因的前沿指挥部因为爆炸突然剧烈晃动,地图桌上的咖啡杯摔得粉碎。“将军!俄国人炸塌了我们所驻守的最后一条主坑道!” 作战参谋满脸煤灰冲进来,“第113步团已经溃退,俄国人的攻势实在太猛了!” 曼施坦因扯下单片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裂痕像道丑陋的伤疤。 他示意参谋先等一下,随后抓起电话联系前线的炮兵观测哨:“让所有火炮连集中射击苏军进攻队伍,他们...” 话音未落,观测哨突然传来惨叫。 两架伊尔-2攻击机正用机炮扫射地面,炮兵观测所被密集的火力射成筛子,在爆炸中轰然倒塌。 “草!”曼施坦因挂下电话,头一次爆了粗口“空军在干什么,俄国人的飞机在我们头上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没到。” “将军,空军正在补充燃油,他们要比预定的时间晚半个小时..因为补给队到达的时间晚很多...”作战参谋回答道。 “妈的!”曼施坦因又小声骂了一句。 半小时后,苏军原本缓慢的进攻节奏突然加快。 三个重炮团开始对盐矿西侧进行徐进弹幕射击,弹着点以每分钟五十米的速度向前延伸。德军第170步兵师,46步兵师,305步兵师少部分部队临时刚刚构筑的阵地便被苏军的122毫米火炮无情的粉碎。 德军尝试炮火反制,但并没有成功压制苏军的前进脚步。 “将军,必须放弃盐矿了!”总参谋长安德斯少将看着战报浑身发抖“俄国人的士兵已经借着炮火突破我们诸多阵地,若不是有炮火掩护..恐怕第46步兵师早就被击溃了。” 曼施坦因的视线扫过参谋们苍白的脸。窗外传来运输车队的轰鸣,那是正在后撤的野战医院。 是时候该撤退了..这次是他输了,瓦列里这条小狐狸确实是前所未有的狡猾。 “命令所有单位撤往峡谷防线。";他突然露出冷笑,";记得把地雷仓库的S型跳雷全部用上。"; 他要给苏军留下一个惊喜...既然苏军玩阴的,玩恶心的,他也就玩恶心的。 四十分后,接受到撤退命令的德军开始分批有序的撤出盐矿区,转而向着峡谷方向开始转移。 苏军开始进入德军的废弃阵地。 当苏军坦克碾过最后一道铁丝网时。 工兵中尉克利耶夫发现不对劲。 被遗弃的德军阵地上,成箱的弹药完好无损地堆在掩体里,这实在是太像了..这明明就是将军之前对德军耍的小手段。 “停止前进!所有人...”他大吼着,不远处正在跑动着的一名士兵脚下就传来弹簧绷断的轻响。地面上的土壤与积雪突然炸开,根本来不及反应,数百枚跳雷同时升到腰间高度爆裂,锋利的钢珠将整个先头连笼罩在死亡之雨中。 克利耶夫趁势摔倒,滚入一旁停下来的玛蒂尔达坦克的车底。 其余的士兵则没这么幸运,血雾伴随着爆炸不断绽放着。 正在观察战场情况的瓦列里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面色略差的对着身边候命的警卫员说道:“通知所有部队暂停追击,让工兵部队开始清理雷区,等待工兵清理完毕确认安全,所有部队才能够进驻德军阵地。” 曼施坦因已经开始跟他也玩这一套...那看起来自己必须得更加稳重才行。 第374章 艰难的进攻(五) 第374章 艰难的进攻(五) 下午一点,苏军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殓阵亡士兵们的尸体。 瓦列里放下手中的伤亡报告..这次苏军即使有着舰炮,飞机,坦克的多重支持,但步兵们的经验不足依旧是个大问题,在攻占盐矿区的过程中,许多士兵都是因为经验不足牺牲的.. 放下手中的各部队汇总的伤亡报告,他带着人离开了临时的前沿指挥部。 ...... 盐矿区东南三公里处的桦树林里,十二顶野战帐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飘出帐篷缝隙,卫生员们不断从运输卡车上抬下浑身血污的士兵。 瓦列里掀开第三医疗站的帆布门帘时,正看见军医把锯下来的半截腿扔进铁皮桶。十九岁的坦克装填手咬着皮带,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鲜血顺着手术台流到将军锃亮的皮靴上,在结冰的地面凝成暗红色冰晶。 “磺胺粉不够用了。”护士长将粉包往他的截肢部位轻轻撒上去,可只剩下一点粉。 她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再拿来一包粉!” 另一名护士急忙放下手里端着的手术盘,上面堆着十几颗变形的子弹头,她急忙赶到外面去拿磺胺粉。 “三号帐篷需要更多止血钳!”又有一名护士在外面大喊道... 帐篷内一片忙碌之色,医生与护士们都忙疯了,他们身上还带着不少早已干涸的血迹,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都没有停下来。 角落里突然传来压抑的啜泣。瓦列里循声望去,发现个满脸煤灰的工兵正抱着具残缺的尸体. 那是被跳雷钢珠削去半边头颅的爆破手。尸体腰间还挂着未使用的炸药包,导火索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一些连手都无法举起来的伤兵见到瓦列里都勉强撑着力气,向他微微点头算是当做行礼... 瓦列里自然也是一一回应。 “将军同志...” 这时,野战医院院长柯察金擦着额头的汗跑来,白大褂上沾着脑浆和泥土的混合物,";今天已经接收了四百二十七名重伤员,我们的血浆和药物储备..."; “请你放心,柯察金同志” “费奥多西亚方向今天傍晚会送来两吨医疗物资。”瓦列里打断他,目光扫过帐篷外堆积如山的裹尸袋。 “明天我还会再调两个卫生连过来,我会保证医用物资的充足。” 他注意到有个截肢的士兵在昏迷中喊着妈妈,伸手将对方滑落的毛毯重新盖好,随后接着说道:“伤员这边就一切拜托了,你们尽管救治就好,物资方面不用担心。” 瓦列里会尽一切物资保障给这群士兵们,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谢谢,将军同志!”柯察金激动的说道,这名少将同志看起来很重视伤兵的问题...之前苏军打的那么多场窝囊仗,上面也很少有人关心这些伤兵的问题,医用物资的补给还时断时好的。 说实话,瓦列里到达后伤兵们的情况确实比以前好太多了。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瓦列里之后在简单巡查后就回到指挥室内开始策划对德军防守峡谷的进攻,只要突破这道峡谷,苏军就可以一口气拿下伊克基。 就能选择北上截断德军后路,亦或者打通赛瓦斯托波尔的连接通道,主动权可就都在苏军手里了。 既然都打到这里,怎么来说都是要尝试着继续往下打的,瓦列里打算先来场试验性进攻。 13号清晨,苏军开始试探性进攻德军防守的“铁砧”峡谷。玛蒂尔达坦克的履带刚压上结冰的溪流,隐藏在石灰岩洞里的88毫米炮突然开火。 领头坦克突然剧烈震颤,炮塔像被无形巨手掀飞,坦克纵队瘫在溪谷中央成了活靶子。 “下车!反击!”军官们大声吼道。 苏军士兵们刚散开向着谷口接近。 德军mG34机枪的嘶吼突然从三个方向响起,正在靠近谷口的士兵们如同撞上透明墙壁般接连倒地。冲在最前面的中尉试图投掷烟雾弹,却被狙击子弹贯穿眼窝。 “上燃烧瓶!”埋伏在周围丘陵附近灌木丛中的德军突击队正要跃出,天空中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啸声。 苏军预设的火箭炮阵地发动反击,122毫米火箭弹将整片山坡化作火海。藏在反斜面的德军防空炮还没来得及调转炮口,就被呼啸而过的雅克-1战斗机打成了筛子。 苏军的飞机部队,火炮部队再次发力,开始掩护正在进攻的苏军部队。 在进攻一个小时后,苏军依旧没能拿下德军严密防守的谷口,德军占据地形优势,狭窄的地形让苏军没办法将部队铺开,上去多少部队几乎就死多少部队,火炮与飞机也不能清除德军全部火力点。 即便清除掉德军的火力点,他们也只需要凭借一些榴弹炮就能封锁这狭隘的道路,苏军根本无法快速通过,强攻必定会付出很多损伤。 如果苏军执意要打,这块会成为苏军的血肉磨坊,即使有十万人,瓦列里都觉得这地方没办法打下来。 这也是曼施坦因所想的,他可以尽情在这个地方消耗苏军的部队。 但瓦列里依旧没如他所愿强硬的进攻谷口。 在收到报告的第一时间,瓦列里就命令前线各支部队全部停止进攻,这样打下去完全没有意义,除了给部队徒增伤亡。 南面的进展也不是很顺利,崎岖的山地让苏军部队推进的非常缓慢,沿着唯一平整的公路推进还会被88炮开罐头,苏军损失不轻。 在13号中午十一点,瓦列里很干脆的让两支进攻部队一起停下来,给出最新的一道命令,各个部队在原地修建防线,阵地,开始修整。 同时再让各个工兵部队,通讯部队,开始铺设电话线,巩固补给道路,先把目前拿下的战果给稳定下来再说,多多囤积补给,为接下来的进攻做准备。 最后他打算再训练一段时间的部队,争取减少部队伤亡,让克里木方面军脆的不跟纸一样。 第375章 克里木大练兵(上) 第375章 克里木大练兵(上) 1942年2月16日 克里木方面军第51集团军驻地刮起姗姗来迟的第一缕春风。 瓦列里裹着羊皮领大衣走过训练场,望着正在操练的部队露出欣慰神色,接下来必须用系统化训练弥补士兵经验缺口,他的脸上的黑眼圈依旧挂着,这也是因为他熬夜制定训练计划而导致的。 说实话,在莫斯科那五天是他睡的最香的时候 这次让他熬了整整两天两夜的训练计划比克里木方面军第一次整训还要详细一大截,包含方方面面,也算是pLUS版本,首先就是轮训。 按照瓦列里给出的命令。 所有前线部队开始实施‘三三制轮训’。 详细点说就是每支步兵团保留两个营驻守防线,第三个营撤回后方接受为期7天的强化训练。训练营又拆分成三个梯队,确保前线防御不间断。 来回这么轮训,确保每支部队都能得到充分的训练。 而士兵们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要起来接受训练。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种口号也被瓦列里再次提出来,找人绘制成海报贴在各处。 今天清晨五点半,来自第112步兵师的列兵伊万就被冻醒。 这个二十岁的乌拉尔矿工发现,新兵连的木制假枪换成了缴获的毛瑟步枪,每个靶场都竖起德军钢盔靶。 “今天开始实弹训练!”教官的吼声让新兵们精神一振。 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所以他将所有缴获的德军武器全都分发给部队训练,同时还向莫斯科打报告,详细阐述目前克里木方面军训练不足的窘境。 先调拨十五万发子弹进行第一期训练。 “注意三点钟方向弹坑!” 突然的吼声打断瓦列里改进训练计划的思绪。 他放眼望去,负责训练教官轻轻踢翻伊万的屁股。 瓦列里失笑…让这些老兵给新兵们一个小小的教训也好,总比在战场上丢了小命强。 此时的训练场上有用石灰画出纵横交错的战壕。 每隔五十米就设置着用汽油桶改造的模拟机枪巢。这是瓦列里设计的‘战场迷宫’,要求士兵在移动中学会利用地形。 在盐矿区之战的时候,许多新兵就是因为不会利用地形掩护自己,被德军利用优势给乱枪打死,这样牺牲的士兵并不少。 克里米亚半岛地形也是这样,所以为了不让士兵们成为50块钱的好兄弟,瓦列里特意开展这种训练。 第二,瓦列里还给苏军班组战术做了革新。 他偷师未来东大,搬出了改良一下的三三制。 瓦列里将后世总结的‘三三制原则’改良为适合苏军的‘突击三角’ 每三人小组呈箭头状前进,主攻手携带ppSh-41冲锋枪居中,左右两侧分别是莫辛-纳甘步枪手和dp轻机枪手。 其余两支小组由两名两名步枪手与一名冲锋枪手组成。 最后两人组成一个反坦克小组。 各司其职,这样正好符合目前苏军11人制的苏军步兵班,每四个小组为一个班。 当然,瓦列里也会让人普通士兵科普德军坦克目前的弱点以及如何反坦克的教程,战场形势总是变化无常的,在战场上一支步兵班也不能都指望反坦克小组来处理所有坦克。 应变必须灵活。 同样,瓦列里也针对部队开展对于机枪阵地攻克的模拟实战训练。 距离前线7公里处的一处白桦林改造的训练场,已经有不少部队在哪里开展拉练。 “烟雾弹!”随着领头苏军教官的指令,左侧士兵抛出缴获的德军发烟罐。在灰白色烟雾掩护下,机枪手迅速抢占右侧弹坑形成火力点。这套动作他们已重复训练四十次,面对mG34机枪阵地时,只有形成交叉火力才能压制敌人。 其次,对于工兵排雷方式也在加紧训练,目前工兵部队新兵居多,许多人都经验不足,拆雷都容易给自己拆死。 所以瓦列里给工兵部队总结出来一套流水线的拆雷作业。 侦察组用探雷器定位,标记组插上小红旗,拆弹组跪在雪地作业,最后运输组将未爆弹装入铺满沙子的木箱。这套标准的排雷流程经过一个老工兵排组的实训后,发现可以大大缩短苏军排雷的时间。 而关于夜间战斗的训练也有。 夜间战斗是苏军的一个薄弱项,瓦列里对此的要求也只是习惯夜间战斗即可,不要对此毫无准备。 当然,夜间战斗训练也有贴心的模拟实战环节。 新兵伊万在结束一天的训练后,晚上和战友们就被紧急拉起来继续进行短时间的夜间战斗模拟训练。 “闭眼!”随着教官口令,伊万被突然熄灭的煤油灯晃得失明。黑暗中传来铁锹撞击声、德语的吼叫声(由政工人员模仿),以及故意设置的绊索爆炸。新兵们要在这种环境里完成:摸黑装弹(每人配发五发空包弹)、伤员拖拽(用装满沙子的麻袋代替)、手语通讯等科目。 他们内心也没有多少抱怨,因为这是瓦列里将军制定的训练计划,也都是为了他们能够减少牺牲,在战场上能够继续活下去而做的训练。 在训练开始前两天,克里木方面军内的各个部队的政委给新兵们提前做心理建设,各级军官一直延续到基层全都清楚的向下传达瓦列里要开展比以往还要辛苦的训练消息。 宗旨都是为了能让部队更加有战斗力,减少新兵伤亡。 而步坦协同训练也是最不能缺少的一环。 已经有不少具有实际战斗经验的苏军部队被投入步坦协同的训练当中。 步坦协同训练的环节在瓦列里的总结下也很简单 第一,步兵们跟在斜后方呈扇形展开,学习利用装甲抵挡侧翼火力。 第二当坦克停下射击时,士兵要立即卧倒。 第三装甲重新启动瞬间,必须像弹簧般跃起跟上,如此反复。 当然…训练避不可免会有意外出现。 截止在训练开展后六天,已有三人被履带碾碎脚趾,一人出现意外…但盐矿区的伤亡数字报告让瓦列里咬牙坚持。 他知道这些代价能换来战场上更多生命。 在之后他要求各部队在训练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第376章 克里木大练兵(下) 第376章 克里木大练兵(下) 新兵连训练来到第三天。 伊万的喉咙火辣辣地疼,呼出的白雾在晨光中非常明显。 他死死攥着手中换过的一把毛瑟步枪,木质枪托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教官特意交代要保留的‘战场记忆’ “伊万同志!别盯着你的靴子!”教官谢苗诺夫中士的皮靴碾过冻硬的泥地 这个顿河汉子右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荡。 瓦列里在这次整个方面军的训练中启用不少断肢老兵,让他们在二线工作负责训练新兵。 这样的好处是可以让新兵们吸收更多老兵们的经验,也会让老兵们感觉自己并非被抛弃的一员。 当然…瓦列里也会给这些伤残老兵以‘教训’的名义增加一些补贴,确保他们家里人的吃穿用。 “现在你们组是尖兵班,给我示范侧翼迂回!” 新兵们听从教官命令笨拙地散开成突击三角。 伊万作为主攻手刚要前冲,突然被谢苗诺夫揪住后领,若有若无的伏特加酒气喷在他耳边:“你他妈当是在矿洞推煤车?冲锋枪手要控制节奏!左翼机枪组就位前不许超过五步!” 远处正在观赏训练的瓦列里放下望远镜。他能清晰看到每个新兵的慌乱:有人忘记给dp机枪换冷却护套,有人把烟雾弹插销拽断在手心。 但比起在盐矿区中整连撞进机枪火网的混乱,至少现在许多士兵都知道要交替掩护了。 此时…近二百公里外的辛菲罗波尔。 回到这里处理事情的曼施坦因把航空照片摊在橡木桌上 三张连续拍摄的航拍图里,克里木方面军的训练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放大镜扫过伪装网下的t-34集群,停在那些诡异的石灰迷宫图案上。 “俄国人在学我们的弹性防御。”第22装甲师师长指着交错的战壕痕迹。“但他们的步坦协同还很拙劣。” 瓦列里在训练部队…这个狡猾的狐狸在让苏军士兵们变强,变的有秩序,他在为下次进攻做准备。 曼施坦因的指尖划过照片边缘的火箭炮阵地,那里有十二道崭新的车辙印。 “通知第77轰炸机联队,明天重点关照这些坐标。”他在照片上画了个红圈 “另外让工兵加强雷区密度,每公里埋设二百枚S雷。” 只要守好北方的‘铁砧’峡谷,南方的山地,苏军也就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即使训练部队也毫无用武之地。 曼施坦因忽然想起什么再次说道:“给集团军群司令部发电,我需要至少还需要两个突击炮营。” …对于曼施坦因这边的部署,瓦列里并不知道,苏军依旧在按照他的训练计划不断的精进自己。 伊万在战壕里紧张的哆嗦着搓手。今夜是最后阶段的实战演习,他们要在没有月光的情况下穿越雷区,端掉";德军";指挥所——其实是三个堆满稻草的汽油桶。 “伊万,咬住这个。”谢苗诺夫把缠着布条的工兵钳塞进他嘴里。 “省得你吓掉舌头。”中士左臂灵巧地掀开假雷盖,剪断的绊索在雪地弹起时发出毒蛇般的嘶响。 当伊万爬过第十个模拟雷坑时,突然听到右前方传来闷哼。 机枪手安德烈踩到了真正的S雷。 这是教官的‘特别惊喜’。 伊万本能地扑过去压住跳雷,想要掩护战友,却发现撞针已经被提前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包辣椒粉,他紧张的狂喘着气。 “漂亮!是个好苗子!”谢苗诺夫的大手把他拎起来,往怀里塞了瓶私酿的伏特加。 “没尿裤子就奖励你的!”在周围紧张下来后的哄笑声中,伊万突然意识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 安德烈上来紧紧的抱住他,伊万这是个可以结交的好兄弟。 …时间很快来到七天的最后一天… 整训最后一天的实弹考核,伊万生平第一次摸到ppSh-41冲锋枪。 钢制弹鼓足有4斤重,但当他看到三百米外那排德军钢盔靶时,矿工血脉里的执拗突然燃烧起来。 他要争取表现的最好 “全班注意!”谢苗诺夫独臂挥舞着信号旗。 “烟雾弹五秒后投掷!” 红色信号弹升空的刹那,整个训练场活了过来。 伊万的小组像经过精密计算的齿轮,在烟雾与弹坑间精准跃进。 左翼的dp机枪准时打响,压制住预设的mG34火力点。 当伊万翻滚进最后掩体时,二十米外的汽油桶靶子正被曳光弹打得火星四溅。 他们小组顺利的将代表着机枪阵地的汽油桶给清理掉。 “七分四十二秒!”裁判组亮出绿旗。 “无伤亡通过!” 欢呼声惊飞了桦树林里的寒鸦。伊万瘫坐在地上,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无意识重复装弹动作。 安德烈拿着酒壶走到他身边,两人各自喝了一口,随后一起笑了出来。 当夜,二架德军侦察机以及其余护航的战斗机和轰炸机掠过苏军防线上空。 瓦列里站在伪装网下,看着探照灯在云层织出光网,高射炮弹的尾焰如同倒飞的流星雨。 “看起来德国人着急了。”方面军总参谋长托尔布欣少将走到他身边说道 瓦列里突然轻笑起来。他想起后世资料里曼施坦因的抱怨:克里米亚本该是度假胜地。 “是啊…德国人着急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他转身望向海风来处,黑色瞳孔里映着整片燃烧的天空。 此时…位于辛菲罗波尔的第11集团军司令部正在举行酒会。 曼施坦因举杯向东致意:“敬值得尊敬的对手。” 水晶杯里的红酒荡漾着血色波纹“可惜他们来不及训练出足够的士官。” 这句话让在场的德军军官都哄笑出声。 此刻的伊万正在营帐内给家书收尾:“......这里的训练很苦,但谢苗诺夫中士说我们在瓦列里同志的要求下已经比德国人多了样武器。” 新兵认真舔湿邮票贴在信封上,远处传来坦克引擎的轰鸣。 “他管这个叫‘活着的经验’。” 第377章 春季 第377章 春季 三月的克里米亚半岛尚未褪尽寒意,海风裹着咸腥味掠过裸露的岩石。 傍晚,瓦列里踩着泥浆走进休息帐篷时,望远镜里映出正在演练步坦协同的第三机械化旅。十二辆t-34排成楔形阵,每辆坦克后方五十米跟着六名步兵。 这距离既能避开弹片溅射,又不至于脱离装甲掩护。 经过为期半个多月的训练,苏军的战斗力已经得到显着的加强,许多部队都不再是一盘散沙,形成了基础战斗力,新兵也不再是一头雾水,上战场时只会呆呆的在原地打枪。 在训练中表现出色的人在经过考察后也会受到提拔,成为部队基础的骨干,同时也会继续不断接受专门的训练。 如此循环往复,尽力补齐基础士官的空缺,现阶段的克里木方面军一切都在稳中向好。 瓦列里还特意在晚上以班组为单位组织让每个班擅长言语的老兵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以及经验与故事,这受到士兵们的一致欢迎。 每天晚上的‘篝火夜话’是新兵们也逐渐成为在结束一天疲惫,吃完晚饭后最期待的一个环节。 “报告!副总司令同志!莫斯科转来的信件。”传令兵的话打断瓦列里的思索。 他递上带着体温的牛皮纸信封。瓦列里接过摸着信封右下角用蓝墨水画的小雪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是他和冬妮娅约定的暗号,意味着信里藏着情话。 “谢谢!辛苦了,达尼里奥同志。”瓦列里笑着递给他半包德国烟:“省着点抽,这可是好货。” “谢谢副总司令同志!”达尼里奥强忍着激动接过半包烟…才来方面军司令部当传令兵不到一周,他就又得到来自偶像的又一包烟…他的朋友们不得羡慕死自己。 “不用谢。”瓦列里亲昵的拍拍他的肩膀:“没什么别的事就去休息吧,最近也辛苦你了。” “不辛苦!副总司令同志!这是我应该做的!”达尼里奥挺直腰板说道:“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找我!副总司令同志!” 达尼里奥说完便非常识趣的离开了,他知道现在副总司令同志最需要的是安静… 在休息帐篷内,他借着煤油灯的光展开那张带着莫斯科邮戳的信纸,硝烟与思念在字句间流淌:“.....听说你给伤残军人发补贴,纺织厂女工们都在传颂你的仁慈。但请别忘记,你答应要带我去看四月盛开的郁金香......” 少将的钢笔在墨水瓶里蘸了三次,最终只写下:“郁金香会开在胜利的弹坑里,等到胜利时…我会带你来克里米亚,这里风景不错…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期待你的下一封信,勿念。” 瓦列里将信纸叠好塞入信封,随后粘上邮票放在桌上,等到明天再去找人寄出去。 帐篷外突然传来酒瓶碰撞声,科兹洛夫中将掀开防雨布钻进来,军装前襟沾着泥浆:“托尔布欣搞到两瓶格鲁吉亚白兰地,说是要庆祝谢苗诺夫训练的新兵打靶成绩超过教导营。” 三人挤在弹药箱拼成的酒桌旁时,总参谋长托尔布欣神秘兮兮地从地图筒里抽出半截香肠:“从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捎来的,黑海舰队昨天刚击沉艘德国运输船。” “这可是好东西。”科兹洛夫哈哈大笑着,随后又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袋风干的鹿肉“这也是我搞过来的好东西,风干的鹿肉,正好伴着伏特加下菜。” 三人痛快地喝着,夕阳渐渐拉长天空…照亮刚刚结束训练的士兵们的身上,许多士兵脸上都挂着疲惫之色,他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看着自西方渐渐落下的夕阳,利用这时间来好好休息休息。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走过,苏军士兵们依旧在加紧训练着,整个刻赤半岛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春季复苏的景色也越来越明显,已经有不少嫩芽钻破被雨点打湿的松软地面。 苏军通过刻赤海峡的补给越来越多,一艘艘小木船飘荡在刻赤海峡上,犹如锅内的饺子一样,随着偶尔不断翻起的浪花晃动着。 唯一与从前不同的就是德军空袭变的愈发的猛烈,德军的战斗机与轰炸机不断深入苏军防线后方,尝试去轰炸训练场地,苏军工事,以及最重要的刻赤海峡。 因此瓦列里在每处的训练场都设置五到八门防空炮,来应对德军的偷袭。 苏军飞机出动架次也更加的频繁,双方为了争夺1942年克里米亚半岛的制空权已经在刻赤半岛,刻赤海峡,克里米亚半岛上空激战多次。 而苏军碍于机型的问题总是输多胜少,每次苏空军的损失都比较严重,较为普遍的伊16与拉格3根本不是德军bF109的对手。 一些老飞行员凭借经验还能与德军的bF109战斗机好好周旋一番,而大多数经验不足与飞行时长较短的飞行员开这两架战斗机就跟空中铁棺材一样没什么区别。 苏联空军也因为此损失惨重…不过他们依旧没有放弃,为了掩护训练,补给运输,负责支援克里木方面军的空军部队依旧每天都会出动,这也让他们每天都会有飞行员因为战斗而牺牲 瓦列里后来也给斯大林打了一份报告,阐述目前克里木方面空军遇到的窘境,申请一批较为先进的战机来支援克里米亚半岛的战事。 在收到消息后,斯大林又紧急给克里木方面军调派一批雅克1型战斗机,帮助在此的苏联空军掌管制空权。 在雅克1到达后,苏德双方随后又爆发两场血腥的空战。 …时间来到3月9号,在曼施坦因的再次要求下,德空军此时轰炸的重心不再是训练的苏军部队,无用的苏军工事,而是统一口径的刻赤海峡… 因为收到报告的希儿对于曼施坦因与瓦列里在克里米亚半岛的僵持状况感到非常不满。 他也不允许苏军大摇大摆的运输补给,并且要求克里米亚方向的空军发动一场大规模战斗!彻底将克里米亚的制空权给拿下来。 即使敌军运送补给的方式是用小木船,也要用机枪和炮弹将这些木船撕碎。 因此,负责支援曼施坦因的飞机部队才被强制的统一目标。 第378章 最大的空战 第378章 最大的空战 3月9号,拂晓… 汉斯·克劳斯少校看着不远处初升的朝阳。 在他下方,十二架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正以楔形编队掠过灰绿色的海面,机腹挂载的250公斤炸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红鹰中队注意,保持2000米高度。”耳机里传来联队长的声音,“俄国人的船队会在日出前后出现,记住优先攻击引擎冒烟的运输船。” 机群飞越刻赤海峡中线时,克劳斯突然看到海面上细碎的银光。 那是数百条木制舢板划开的浪痕。这些长度不足十米的小船载着弹药箱,有些甚至直接用门板当甲板,此刻正如迁徙的沙丁鱼群般涌向刻赤半岛。 “上帝啊......”僚机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倒吸冷气,“他们是在用木船运送补给,发动战争。” “各机!即便没有运输船按照命令,要向这些木船进行攻击扫射!按照预定计划执行!” 伴随着联队长下令,克劳斯推动操纵杆开始俯冲,瞄准镜里的十字线锁定领头船只。透过挡风玻璃,他清楚看到船尾的苏军水手正在用铁锹当船桨,船头堆着的面粉袋在气流中扬起白色烟尘。 安德森把最后两箱7.62毫米子弹扛上舢板时,右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卫生员只是用烧红的匕首烫合了伤口,等忙完这一轮他就去医院。 “小伙子,把这个带上。”满脸皱纹的老渔民递来用防水布包裹的物件,打开竟是具祖传的东正教圣像。 “它会保佑你渡过海峡。” 然而,突然响起的防空警报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两三公里外的天际线上,德军机群如同嗜血的马蜂群从云朵中钻出,正在快速逼近。 港区二十门m1939高射炮开始怒吼,但37毫米炮弹在轰炸机编队周围炸开的黑云总是慢半拍。 “开船!立即离港!”海岸炮兵中尉挥舞手枪大喊,“分散航行!” 安德森所在的舢板刚冲出港口三百米,第一枚炸弹就落在右侧船舷。 巨大的水柱将邻船掀上半空,装载的tNt炸药在空中引爆,橘红色的火球映红了半个海峡。 德军飞机毫不留情的用机枪与机炮扫射着正在横渡海峡的小船们。 鲜血渐渐把海水染红… 安德森死死抓住舢板边缘,不多时,他看见突然出现的两架雅克-1战斗机如同银色闪电般刺破云层。 机翼上的红星在朝阳下泛着血光,20毫米机炮的火链瞬间撕碎了最前方的斯图卡轰炸机,燃烧的机体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坠入海峡。 “是黑海舰队的航空兵!”海岸高射炮兵阵地上爆发出欢呼。六架伊尔-2攻击机贴着浪尖突入战场,机腹挂载的RS-82火箭弹拖着橙红色尾焰,将德军轰炸机编队冲得七零八落。 克劳斯少校的座机在剧烈机动中被邻机爆炸时的飞溅的螺旋桨碎片撞碎挡风玻璃,但他幸运的继续操控飞机捡回一条命。 此时刻赤海峡上空伴随着苏军战机的大批加入已演变成绞杀场。 低空盘旋的伊尔-2用机炮扫射德军俯冲轰炸机。 中空域是雅克-1与bf 109正在不断纠缠着。 更高处则是苏军拉格-3与德军Fw190的舞台。 苏军士兵们则趁这个时候划船救人,一些身强力壮,熟悉水性的士兵们快速向着岸边游去自救。 上午10时17分,克里米亚方面军司令部传来一道命令,瓦列里要求将附近能飞的所有战斗机全都派出来! 德军已经发动大规模轰炸,收到消息时瓦列里还不敢确定…因为用机枪,机炮,炸弹去炸木船,得多少船能让德军一发子弹,炮弹回本,他都怀疑这群德国人是不是疯了,曼施坦因怎么会下这种石乐志的命令。 不过既然德军倾巢而出,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就趁这个机会让德国人好好肉疼一次!让他们看看,苏联空军并非是吃素的,他们能把德意志的雄鹰嘎巴嘎巴吃掉! 与此同时,曼施坦因的指挥部里,第八航空军指挥官里希特霍芬大将正盯着沙盘皱眉。 他引以为傲的空中优势正在瓦解。 距估算,苏军竟在三个小时内起降了427架次。 德军现在的起降架次才勉强跟上,现在起飞的架次说实话已经远超德军地勤保障极限。更糟糕的是,他收到消息,黑海舰队驱逐舰‘塔什干’号突然出现在40海里外,舰载的130毫米舰炮开始覆盖苏达克附近的德军。 下午一点,刻赤海峡上空聚集了苏德双方自1942年刻赤空战后又一次最为密集,刷新记录,规模庞大的机群。 德军第二波增援的87架bf 109与苏军紧急调来的航空部队在云层中遭遇。 双方在能见度不足500米的空域展开混战。被击落的战机拖着黑烟坠向海面。 JG54联队长戈洛布少校的座机此时已击落4架拉格-3,但仪表盘上不断闪烁的油量警告灯让他后背发凉。 这个信奉";精确猎杀";的王牌突然意识到,苏军正在用数量淹没质量,每架德军战机要面对3-4架不要命的苏联飞机,甚至包括挂载炸弹的运输机。 海峡西侧,克劳斯少校的斯图卡中队已损失过半。当他们冒险低空投弹时,竟遭遇更疯狂的抵抗。 岸边的苏军水手们用dp机枪和莫辛纳甘步枪组成防空火网,有个满脸血污的士兵甚至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用波波沙冲锋枪对空扫射。 ……苏军的抵抗非常强烈。 下午16时45分,夕阳将海峡染成暗红色时,空战进入最惨烈阶段。 苏军第72航空团的3架雅克-1燃油即将耗尽,已经来不及返回机场补充燃油…最后飞行员们不约而同选择撞向德军轰炸机群。 其中一架在解体前成功撞毁容克88的垂直尾翼,两机纠缠着坠入燃烧的港口,产生剧烈的爆炸… 残酷的战斗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多才慢慢结束。 第379章 不安静的地堡 第379章 不安静的地堡 晚上7点钟,天空已经完全安静下来…苏军开始抢救落水的伤员,修缮港口破损处…又有一些装好物资的舢板顺着刻赤海峡往前运送补给。 刻赤海峡的物资运输线依旧在不断运输着物资… 当夜,莫斯科广播电台披露这次战报,女播音员声音有些哽咽道:“在刻赤海峡上空,英勇的红军航空兵与法西斯匪徒展开殊死搏斗,击落敌机92架,我们英勇的飞行员不惧生死...” 而柏林电台则宣称:“帝国空军在克里米亚取得决定性胜利,完全掌握黑海制空权。”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叙事,共同勾勒出战争的真实轮廓。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1942年3月这个血腥的春日,双方一共超过300名飞行员永远沉睡在了黑海海底。 1942年3月9日深夜,东普鲁士拉斯滕堡的地下指挥所里,通风系统发出的嗡鸣掩盖不住作战室内刺鼻的雪茄焦味。 当第八航空军的战损报告被副官颤抖着放在橡木桌角时,希特勒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427架次?那些俄国牲口怎么可能在三个小时内完成这么多次起降!” 元首的拳头砸得桌面上的高脚杯剧烈晃动,琥珀色酒液泼洒在标注";绝密";的克里米亚地图上。 站在沙盘旁的凯特尔元帅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让他想起两个多月前莫斯科战役失利时,暴怒的元首曾用镀金拆信刀戳穿三份作战方案,元首现在的情绪控制越来越糟糕了…应该说,希儿开始符合历史上的癫狂了。 空军总参谋长耶顺内克咽一口口水,硬着头皮试图解释:“我们的侦察显示,苏军把野战机场的油罐车伪装成渔船,还征用了集体农庄的拖拉机来牵引战机......” 话音未落,希儿突然抓起战报撕得粉碎,纸片雪花般落在耶顺内克擦得锃亮的军靴前:“这就是你们吹嘘的空中绞杀战?JG54联队损失37架战机,却只击落29架拉格3?我们的帝国空军连运输面粉的木船都炸不干净!” 地堡穹顶的吊灯随着元首的咆哮微微震颤,参谋们屏息凝神听着熟悉的癫狂逻辑:“曼施坦因的电报里说苏联水兵用铁锹当船桨?这说明俄国人已经虚弱到连柴油都没有了!这时候更应该把他们碾碎在刻赤半岛!” “还有!渔船战术肯定又是这个小杂种提出来的!”希儿的指甲在地图上的刻赤半岛反复抓挠,直到";瓦列里";三个字被铅笔戳成蜂窝。 在场众人都明白…元首又要进入愤怒模式了…现在的瓦列里就跟希儿的一个情绪小开关似的,只要德军在瓦列里手底下吃了亏,他就会前所未有的愤怒,不复以往的冷静与理智。 “他一直在妨碍我们前进的脚步!为什么瓦列里现在还没有死!在哪里都能遇见这个该死的家伙!” “明斯克!基辅!莫斯科!他现在又来到了克里米亚从!?还在用渔船给整个克里米亚方面军输血!该死的家伙!”参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提醒元首那些渔船运输量根据估算其实只够维持苏军30%的消耗。 他突然转身指向戈林那张臃肿的脸,“帝国元帅,你的空军连木船都对付不了,难道要让潜艇部队上岸作战吗?” 此刻的赫尔曼·戈林仿佛回到1940年不列颠空战惨败时的窘境,肥硕的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镶满宝石的元帅杖。 当他提到苏军飞行员的自杀式撞击时,希儿突然发出尖笑:“这才是劣等民族该有的死法!我们的容克少爷们要是有这种觉悟,现在应该把炸弹扔进克里姆林宫了!” 地堡内再度安静下来…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闷,戈林拿着丝巾擦着自己额头上流淌的汗珠,其余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希儿随后再次打破地堡内的寂静:“让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从刻赤南侧登陆,告诉安东内斯库元帅,他的山地部队该为元首尽忠了!” 他居然全然无视黑海舰队的存在,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约德尔大着胆子提醒:“我的元首,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在黑海上会被俄国人的舰队撕成碎………” 话未说完便被希儿暴喝打断:“你们这些学院派蠢货!当年要是听我的强攻伦敦,英国早就没了。” ………希儿喘着粗气,他知道约德尔说的有道理,他强制让自己因为被药物影响的脑子冷静下来。 过一会儿,元首没有再撕碎战报,胡乱发脾气,反而用颤抖的手指敲击着刻赤半岛的等高线地图:“曼施坦因还需要多少士兵才能碾碎那个俄国杂种,再给他调五到六个师,够不够!” “我觉得不必如此,元首…我们可以适当的抽调一些罗马尼亚和意大利,匈牙利的步兵师来支援刻赤半岛,真正精锐的部队反而不用大规模调动…”约德尔接着说道:“再给曼斯坦因一到两支正规步兵师…我相信按照目前的架势,瓦列里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希儿沉默一会儿,点点头轻声说道:“就按照你说的做吧,将军。” 站在一边的凯特尔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领子,内心默默松一口气…元首终于恢复荔枝了。 后来他在日记中写道:“元首差点把克里米亚变成绞肉机,要知道更多鲜血无法浇灭俄国人的抵抗意志,因为德意志的血脉也会流尽......幸好元首没有这么做” 要知道这种用质量抵消数量的疯狂战术,与两个月前强令中央集团军群死守莫斯科郊外的决策太过相似。 而中央集团军群差点被苏军一波平推,这非常的危险。 克里米亚也只是一座小小的半岛,不能让德军的大部分兵力被牵制在这里,这对于未来的夏季攻势以及德军南方集团军群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第380章 春雷行动(序章) 第380章 春雷行动(序章) 时间来到3月12号,瓦列里站在伪装成盐场的炮兵观测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上标注";铁砧峡谷";的等高线。 一个月前在这里折损的m3坦克残骸,此刻正在春雪消融中露出焦黑的炮管,像指向天空的耻辱柱。 现在苏德双方都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瓦列里明白在这里静坐着不是任何办法…他无法确定巨炮会不会提早运到克里米亚半岛,塞瓦斯托波尔这座要塞能够坚持多久也是未知数。 虽说现在苏军有着制海权与制空权,德国人的巨炮能不能在蒙中都是个问题,但…他不能赌。 所以他打算再次发动进攻…经过接近一个月的训练,克里木方面军中已经有不少部队得到最基础的训练,上战场的损失应该可以大大减小,部队战斗力也有所提升。 经过他两天的深思熟虑,从北方铁砧峡谷想要取得突破实在太过困难,山脉地形陡峭不说,公路也只有一条… 苏军前进非常困难,就凭德军在哪里埋设的火力点,就算有10万人一起发动进攻,也很难取得正面的突破效果。 峡谷特别狭窄…想要突破太过困难。 所以…选来选去,只有在南面的苏达克取得突破了。 只要突破德军重兵防守的这座沿海城市,之后的战斗就要好打一些,一旦苏军收复苏达克,顺着西进攻就能收复图卢什塔,然后也可以剑指辛菲罗波尔。 这边想要打到塞瓦斯托波尔就容易的多。 苏军还有黑海舰队可以帮忙。 至于沿岸登陆…现在凭借黑海舰队的实力确实还可以搞上一场登陆,不过登陆部队即便能突破岸边德军的防御也很难取得更深的突破。 一旦主力部队过不去,登陆部队突破不过来,那样…瓦列里就属于提前让世界有名的‘市场花园行动’翻版提前打出来了,这种操作他可不想打出过一次。 所以对于沿岸登陆…他是打算配合着在主力部队发动进攻时一起启动。 让黑海舰队的海军步兵旅在苏达克左侧登陆,切断德军与苏达克的联系,同时从侧面给德军致命一击! 瓦列里随后起草一份计划书,这次进攻行动名为春雷行动。 计划很简单,就是利用兵力调动迷惑德军,让他们以为苏军会从铁砧峡谷发动进攻。 苏军则趁机向苏达克发动闪电攻势,配合海军旅拿下这座重镇。 这个计划立刻得到苏军最高统帅部的同意,克里木方面军在科兹洛夫与瓦列里的指挥下迅速开始行动起来… 一份份物资,一批批部队都伴随着克里木方面军的命令运送到预定位置。 依照计划为了让德军迷惑,苏军特意在铁砧峡谷部署‘重’型兵力,数个步兵师都摆出一副准备进攻的姿态。 其实此地的苏军步兵师大多数都是还未经受过几日训练的新兵部队,他们只需要防守好盐矿区,防备德国人进攻即可。 真正接受完整训的部队都被瓦列里调集在苏达克附近。 德军也果然有所回应…曼施坦因给铁砧峡谷调来两支罗马尼亚步兵师用于加强防守。 3月14日拂晓。 黑海上有几个隐隐绰绰的影子出现在海的尽头。 是正在借着夜色靠近苏达克的黑海舰队。 三十海里外的海岸线还沉睡在铅灰色的晨曦中,但苏达克防波堤上的探照灯已经像警觉的蜘蛛脚般扫过海面。 在调整好角度与位置过后。 ‘红色高加索’号180毫米主炮突然喷出火光,整个舰体在齐射中剧烈震颤。 刹那间,三艘舰船组成的炮击编队同时开火,燃烧的炮弹在夜空中划出猩红的抛物线 苏达克海岸腾起连绵不断的火球,混凝土碉堡在气浪中像纸盒般扭曲,埋设在沙滩上的S型地雷被冲击波提前引爆,炸起漫天黄沙。 与此同时,部署在苏达克附近的三百门苏军火炮,五十辆喀秋莎在同一时间发出怒吼声。 一道道流星自天空上滑落,坠落在地,砸在德军士兵们的脑袋上。 战壕…铁丝网…反坦克堑壕,一切的一切在如此密集的火力前全都被爆炸化作一道又一道灰飞。 德军被这汹涌的火力给打懵了…随后他们就立刻意识到,苏军要进攻了。 紧接着赶到战场的就是苏联空军,在前段时间的刻赤海峡空战德空军被苏军打疼后,他们的出击频率就少很多。 所以,克里米亚半岛现在的制空权就暂时落在了苏联空军手里。 十二架伊尔-2攻击机正贴着云层飞来,机腹挂载的RS-82火箭弹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几乎同时,德军部署在内陆的88毫米高射炮开始嘶吼,黑色烟团在机群四周炸开。领头的长机突然俯冲,机翼下瞬间甩出四道火龙。 两处德军阵地立刻再度爆发火光,照亮朦朦胧胧的清晨。 随后第51集团军坦克集群突然出现在苏达克东北的卡尔梅克丘陵。 m3,玛蒂尔达,t34组成的坦克部队碾过被炸出来的防线缺口。 与一个月前杂乱无章的冲锋不同,这次苏军坦克始终与步兵保持300米标准间距,数支工兵连在晨雾中犁开三道安全通道。 德军第46步兵师师长霍夫曼上校在望远镜看着迅速进攻的苏军,有些惊讶… 这些进攻的苏军似乎与以往不同了…他们呈散兵线向前进攻…互相掩护,行动快速。 前线的德军士兵们也都觉得这群苏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比以前变的更加有秩序了…如果说之前苏军是一窝蜂的乱冲,现则是能互相配合,抓住德军防线上的要害来打。 德军第一道防线上剩下的几处火力点根本没有拖延苏军404步兵师多少前进时间,给他们造成多少杀伤。 在坦克的掩护下,苏达克面前的第一道防线轻松的被苏军给迅速击穿。 而德军并没有多少慌乱,第一条防线就是吸引苏军炮击的,德军的主要兵力与火力点其实都布置在第二条,第三条防线。 第381章 春雷行动(一) 第381章 春雷行动(一) 曼施坦因站在苏达克制高点的观测所里,透过望远镜看着苏军炮击掀起的烟尘。 脸上挂着黑眼圈的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瓦列里啊,瓦列里…我终于抓住你这只小狐狸的尾巴了。” 两天前,侦察机就发现苏军在铁砧峡谷的‘重兵’调动,这种异常的兵力调动他自然是通过前线轮班观察的侦察兵注意到了,这小狐狸真当他是那么好骗的嘛?。 那些伪装成装甲师的木制坦克模型,那些来回奔跑的";新兵";们慌乱的队列,都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真正的进攻方向在苏达克。 “将军,俄国人黑海舰队的炮击还在继续。”副官递来一份电报,上面是德军第46步兵师的报告:苏军炮兵在苏达克东北的卡尔梅克丘陵集结,坦克集群正向海岸推进。 “让46步兵师继续表演。”曼施坦因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红线,“再次通知第46步兵师,第一道防线的机枪阵地在苏军突破后一定要立即后撤道第二条防线,进入城内后让出街道。把反坦克炮撤到钟楼和教堂地下室,等苏军进入市中心再开火。” 他要把苏达克变成俄国人的‘凡尔登’…至少要让苏军多流一些血。 “另外传令第46,170步兵师,一小时后放弃第二道防线,允许他们用罗马尼亚人的第19步兵师垫后。” “是!”通讯兵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发送指令。 苏达克的四周在炮击中变成一片火海。 第404步兵师的士兵们在坦克掩护下向着德军第二条防线挺进。 但他们却在第二道防线前陷入了停滞。这条防线的工事比第一道更坚固。机枪火力点像毒蛇般蛰伏在战壕后方。 负责支援的88毫米高射炮,pARK40反坦克火炮更是令人无比心悸… 当苏军的坦克群隆隆的向德军第二道防线驶来时,朝阳正好微微升起。 德军第46步兵师的数支88毫米炮组早已分散开来,在四周丘陵的制高点待命,剩下的park40反坦克炮也分散隐藏在战壕火力点,准备随时给苏军坦克致命一击。 炮手施耐德透过瞄准镜,看着苏军坦克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些钢铁巨兽不断向他们的阵地靠近,如同走进绞肉机的羔羊。 “开火!”炮长的命令在耳麦中炸响。施耐德的手指扣住扳机,88毫米炮弹瞬间撕裂空气。 第一发炮弹精准命中领头的m3坦克,炮塔被掀飞的瞬间,车组成员的残肢像断线木偶般抛向半空。 第二发炮弹直接穿透第二辆坦克的装甲,在车体内引爆,弹药殉爆的火光将天空映成血红色。 苏军坦克群却没有如德军预料内的陷入混乱。在德军惊诧的眼神中,反而还尝试向他们还击,一时间有两处德军反坦克阵地瞬间报销… 两门88毫米火炮炮口再度亮出闪光,又有两辆苏军坦克被击中。 一辆快速行驶的t-34被击中油箱,整辆车变成一个燃烧的火球,焦黑的尸体卡在驾驶舱里,手指还死死攥着操纵杆。 另一辆玛蒂尔达情况还好些,它的履带被炮弹碎片切断,倾斜着向一边驶去,最后撞在一处反坦克障碍后停了下来。 苏军坦克部队立刻停止了推进。负责进攻掩护的步兵们也分散开来,在坦克残骸间寻找掩护。 苏军的停下来给德军整的有些懵…一些老兵和军官刚刚反应过来,阵地周围就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负责掩护的红色高加索号,克里米亚号,对着德军阵地就是一轮齐射。 现在瓦列里的准则就是能用火炮炸,绝对不用人命去填…所以苏军能得到的火炮支援力度是非常大的。 剧烈的爆炸将德军的阵地不断撕碎成一块又一块…德军士兵们的身体宛若破布娃娃一样被爆炸的冲击波给弹开… 罗马尼亚人的阵地在这轮炮击中彻底沦为废墟。 又炸了超过十分钟后…苏军才再度派遣部队发动进攻。 领头的玛蒂尔达和m3,KV-1各类坦克小心翼翼的向德军阵地靠近。 残存的88mm高射炮再次发出怒吼声,穿甲弹打出的一瞬间就将远处正在缓慢行驶的m3坦克像是切黄油一样穿透。 这像是打开某种开关一样,战场上顿时变的热闹无比。 “嘘!” 。 尖锐的哨声在苏军方向响起。 “所有人,发动进攻!” “乌拉!乌拉!” 苏军领头的玛蒂尔达,KV-1坦克不断向德军阵地靠近,负责支援的苏军火力小组也纷纷找到合适的地形来架设迫击炮与重机枪。 马克沁混杂着m2重机枪的哒哒声回荡在战场上空… 苏军开始向第二条防线发动总进攻。 德军残存的两门88毫米炮组以每分钟4发的频率倾泻弹药,炮弹在丘陵间炸开,机枪怒吼着,扫射着一个个分散开来的苏军士兵。 现在的苏军士兵可比之前聪明太多了…德军机枪手们已经感觉到了…苏军士兵们排队枪毙,一起趴窝,不会分散的行为都通通消失不见了。 苏军第404步兵师的士兵们在坦克残骸间寻找掩护,弹片与破片如同暴雨般倾泻。一小组士兵刚冲出,就被一发高爆弹击中队列中央,血肉与泥土混合成粉红色的泥浆,横飞的弹片将三名士兵的胸膛撕成筛子。 但苏军士兵们并没有惧怕… 接受充分训练的苏军士兵们按照训练的教导以及每日吃饭晚后老兵给讲的经验不断向德军还击着,进攻队伍的矛头向着德军阵地防线快速靠近。 负责火力掩护的迫击炮小组们持续进行的交替火力支援…确保一直都有迫击炮炮弹落在德军阵地上。 “妈的…”霍夫曼上校看着越来越靠近防线分散开来的苏军坦克与士兵们就感觉有点棘手…这支苏军部队完全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即便遭遇攻击也会从容有序的进行反击,能保持着部队基础的秩序… 第382章 春雷行动(二) 第382章 春雷行动(二) “撤退!” 德军指挥官抹去脸上的血污,冲着不远处还在机枪旁的士兵们大喊着,从包里掏出一支信号枪,向着天空打了一发。 亮红的信号弹在较为昏暗的清晨中看起来特别亮眼,这是德军通知防线上部队撤退的信号,他们该按照预定计划诱使苏军深入苏达克这座城镇的深处。 罗马尼亚的第19步兵师则被留下来“断后”,可怜的罗马尼亚人根本连苏军装甲部队的外壳都打不穿,很轻松的就被苏军击溃,剩下部队乌泱泱的乱成一片堵在苏军前进的道路上。 第404步兵师的士兵们在坦克掩护下撕开了第二道防线缺口。 瓦列里站在卡尔梅克丘陵的观察哨里,通过望远镜看到苏军前锋已经冲进城郊。他并没有放松,立即用野战电话命令道:“让第51集团军推进速度慢一些,小心德国人的陷阱。” 曼施坦因这老狐狸肯定憋不出什么好事..苏达克这座城市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拿下来的。 “联系黑海舰队,让他们几支海军步兵旅做好准备。” 瓦列里打算等到将德军注意力全都吸引到正面...海军步兵旅这支杀手锏就可以行动了...苏军一定要一口气拿下苏达克。 在瓦列里的命令下,苏军先头部队404步兵师在进入苏达克后就推进的非常小心翼翼,结果出乎人意料的是,德军并未在苏达克外围布置多少防守力量...苏军很轻易的就攻破德军两处脆弱的防线。 苏军进攻部队就这样缓慢的向这座重镇内部深入...士兵们仔细清理一栋又一栋建筑,确保其中是安全的,工兵们也都会率先非常小心翼翼的进入房间,确保建筑内没有什么突入起来的诡雷,松发雷埋伏他们。 其余部队则继续沿着街道继续前进 第404步兵师三团七连中士彼得罗夫科挥动波波沙冲锋枪,他的班组紧贴着坦克履带扬起的烟尘前进。透过渐渐稀薄的晨雾,能看见市政厅尖顶上的铁十字旗正在燃烧,那是舰炮发射的燃烧弹留下的杰作。 突然,最前方的坦克车长舱盖被掀开,满脸油污的驾驶员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步兵说道:“前面有反坦克障碍..我...”话音未落,一发穿甲弹就削掉了他的天灵盖。 彼得罗夫科看到鲜血像喷泉般从颅腔里涌出,在装甲板上绘出诡异的图腾。 “找掩护!敌袭!”他反应过来大声吼道,苏军士兵们立刻快速藏入周围的掩体。 下一秒,六门藏在民宅里的pak40反坦克炮同时开火。75毫米穿甲弹轻松撕裂玛蒂尔达坦克的前装甲,英国制造的汽油发动机轰然起火,将炮塔炸飞到二十米高空。跟在其侧后方t-34的倾斜装甲在三百米距离上勉强扛住了第一轮射击。 “砰!”一组刚刚打开房门的苏军士兵立刻被诡雷产生的弹片贯穿,身上冒出鲜血抽动的倒在地上。 “散开!找弹坑!”彼得罗夫看到这一幕,拽着一边的一名士兵扑进被舰炮轰出的弹坑,灼热的弹片从他们头顶嗖嗖飞过。 他闻到焦糊味,转头看见伊万的左腿齐膝而断,断口处露出白森森的腿骨。 “卫生员!”的嘶吼声被爆炸声淹没,年轻的列兵已经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在反坦克炮的怒吼结束后,苏达克的街道一瞬间变成了绞肉机。第404步兵师的士兵们在坦克残骸间匍匐前进,子弹像雨点般扫过街面。 一个在街道上的新兵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脸,他捂着血肉模糊的伤口,手指间不断滴落的鲜血在雪地上画出蜿蜒的红线,一名眼疾手快的卫生员趁着坦克掩护的间隙,拽起伤员跑向一边的建筑废墟,随后趁机给他消毒包扎。 “散开!用烟雾弹!”七连连长伊万诺夫吼道,士兵们将烟雾弹扔向街道前方,趁着浓烟的掩护,士兵们快速冲进一栋不久前被工兵确认门口安全的公寓楼。但刚冲上二楼,楼梯口突然射出的交叉火力就打倒了三人。 “地下室!”伊万诺夫的吼声被爆炸声淹没。德军的火焰喷射器从地窖口喷出,将整层楼变成火海。士兵们的皮靴在燃烧的地板上打滑,有人被活活烧焦蜷缩成团,发出最后的惨叫。 战斗异常的激烈...德军老兵们使用一切能给苏军士兵们造成杀伤的办法,而经受过训练的苏军积极应对着德军的一切小手段,他们依旧在继续往前进攻... 苏军的新版三三制开始发力...每个班组的战斗小组也从不缺乏火力,ppSh41在近战的射速优势非常大,德军往往反应不过来就被密集的子弹射成筛子。 “突破!” “轰!” 苏军工兵们也开始用炸药包逐层爆破德军的防御工事。 每层楼的楼梯间都变成了绞肉机。德军从楼上的射击孔向下投掷手榴弹,弹片在混凝土墙面反弹,将士兵的肢体撕成碎片。一名苏军士兵被弹片削去右手,却仍用左手握着步枪,直到被第二发子弹击中心脏。 在一栋公寓四楼的走廊里,苏德士兵的刺刀相撞。德军士兵的刺刀捅穿苏军士兵的腹部,鲜血喷溅在墙面上。苏军士兵用牙齿咬住对方的喉咙,直到窒息而死。他们的尸体纠缠在一起,紧紧的没有分开。 但其他苏德士兵的搏杀声依旧在公寓内回荡。德军士兵的刺刀与苏军的工兵铲相撞,发出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 二楼楼梯口,一名苏军士兵的工兵铲砍中德军士兵的肋骨,";咯咯";的断裂声后,热腾腾的鲜血喷溅在墙面,德军尸体无力的倒下。 “为了祖国母...”苏军士兵的吼声戛然而止,又一名德军士兵的刺刀从背后刺穿他的胸膛,鲜血顺着楼梯缝隙滴落,在台阶上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他大吼一声,在德军士兵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整个人直接冲他压下来,德军士兵咬着牙顶着刺刀想要拔出来,苏军士兵发出一声惨叫,硬生生的忍住痛苦,借机往前用力,德军刺刀从他体内拔出。 “去死吧!杂种!”在德军士兵惊恐的神情中,他整个人扑了过来,与他扭打在一起。 两人随后纠缠着滚下楼梯,撞在一层的弹药箱上... 第383章 春雷行动(三) 第383章 春雷行动(三) 苏军士兵们在苏达克城内爆发出了令德军士兵们吃惊的战斗精神以及素养。 霍夫曼清楚的记得他在苏达克一处街道中央布置的机枪火力点在不到十分钟之内就被苏军给突破了,他当时惊讶到连望远镜都差点没拿稳。 这股苏军确实不一样。 作为苏军先头部队的404步兵师,157步兵师,第352步兵师,第77坦克旅在与德军血战超过四个小时,终于突破苏达克的城镇中心,此时德军参与防守的第46步兵师,第170步兵师,第301步兵师,罗马尼亚的第19步兵师全都退守在苏达克的西部,无暇他顾。 看着桌上的沙盘地图,放下手中的报告,黑眼圈的曼施坦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陷入沉思。 现在形势对于德军来说算不上太好,苏军占据着海军,空军的优势,苏达克的侧后方依旧危险,他们的黑海舰队随时可能登陆...虽然曼施坦因沿着海岸布置了多重防守。 不过..曼施坦因还有个秘密武器没有调动...那就是之前调来的第51装甲师,这支装甲师配备有25辆新型的四号F2型坦克,配备长管75炮,能够击穿苏军的t-34,至于英美援助的玛蒂尔达和m3坦克在它面前也不够看! 这支在法国新组建的装甲师拥有80辆坦克,三号四号为了应对苏军的t-34与KV-1坦克也都加固过,士兵们斗志昂扬,部队整体的作战能力毋庸置疑,是曼施坦因的杀手锏。 只是,这支杀手锏现在无法光明正大的使用。 因为多亏元首的英明微操,制空权在刻赤海峡空战过后已经被苏军给暂时夺回,负责支援曼施坦因的第八航空队需要补给休整,暂时无法大规模出战。 苏达克之战。 德军没有海上支援,没有足量的空中支援,只能靠陆军硬顶,在舰炮,苏联空军的轰炸中德军能坚持五个小时,也只是把苏达克让出去一半,他手下的士兵们已经很强了。 只是...瓦列里能把克里木方面军给训练的这么好..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否则按照一个月前的苏军兵员素质,他们得付出堆积如山的尸体才能推进到城镇中心附近。 而苏军现在就能训练有素的互相配合彼此拿下德军阵地,进步迅速。 瓦列里,果然是个棘手的敌人。 曼施坦因感觉有些秃头...若是现在有空军协助,苏达克也不会防守的如此困难。 元首的微操实在是太害人了。 ..曼施坦因刚叹口气,准备喝杯咖啡提提神,但通讯兵立刻给他呈上来一份电报。 “将军,俄国人经过休息后开始进攻市中心了!” 曼施坦因急忙走到观察哨的了望口,手指无意识地在野战地图上划动。 望远镜里市政厅尖顶的火焰已渐熄灭,但那面烧得只剩布条的铁十字旗仍在微风中飘荡。 地面上,一批批苏军部队正在向市政厅迅速靠近。 此刻的市政厅广场,四处早已是枪声,站在市政厅前的塑像早已因为爆炸缺失一角。 彼得罗夫科蜷缩在t-34坦克残骸后,将最后两枚烟雾弹绑在工兵铲上。三十米外的三层石质建筑正喷吐着火舌,二楼窗口的mG34机枪每隔五秒就会进行扇面扫射。他转头对身后的突击组低吼:“别科西里带爆破组左翼佯攻,我带人从下水道摸过去,开始行动!” 中士话音未落,市政厅钟楼突然传来尖啸。 一发擦着士兵们的钢盔没入雪地。 德军狙击手在钟楼架设了观测点。 新兵维森刚探出半个身子,头颅就穿过一颗子弹,红白混合物溅在彼得罗夫科的脸上,这名新兵身体无力的瘫倒在地。 突击小组的众人没时间去管他,每人只能憋着泪,迅速分成两支小部队,一支侧翼佯攻,一支进入下水道。 德军狙击手宛若一名猎人似的,不断扣动扳机狙杀着自己眼中的猎物。 “给我告诉迫击炮小组!敲掉那个该死的钟楼!”伊万诺夫连长见此情况立刻对着身边的士兵说道。七分钟后,三发82毫米炮弹在哥特式尖顶炸开,石像鬼的碎片如雨坠落。但第三层观测窗仍有机枪在扫射,显然德军加固了关键结构。 此时工兵爆破组的惨叫从左侧传来,他们踩中了埋在花坛里的S型地雷。跳弹钢珠将五人打成筛子,模糊的内Z挂在冬青树枝上冒着热气。 别科西里右臂不自然扭曲着,却仍用牙齿扯开炸药包引信,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将炸药塞进一楼的射击孔,用自己的身体堵在上面。 爆炸声响起。 “就是现在!”已经顺着下水道井进入地下的彼得罗夫科踹开阻拦在面前的下水道铁栅栏,突击组在齐腰深的污水里跋涉,手电筒光束中不时闪过德军布置的绊线。当他们在市政厅地下室钻出时,正撞见往马克沁机枪搬弹药的德军后勤兵。 波波沙冲锋枪的71发弹鼓在密闭空间奏响死亡交响曲,德军士兵的脊柱撞在弹药箱上发出脆响。 彼得罗夫科踩着尚在抽搐的尸体冲上楼梯,却在推开防火门的瞬间被气浪掀翻——德军工兵非常干脆的炸毁了连接主楼的廊桥。 此时市政厅正面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苏军的玛蒂尔达坦克,m3,t-34,KV-1坦克都碾过不大的广场,向着市政厅的方向推进。 德军隐藏在建筑物内的pAK40反坦克炮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向着不断靠近的坦克们射击。 可苏军的反坦克炮手,苏军步兵们也不是傻子,他们第一时间会向反坦克炮可能存在的建筑内发起攻击。 “进攻!” 一名领头的士兵扛着随风飘荡的红旗,身边分散的跟着数名士兵,这就像是一个信号,有不少苏军士兵队形分散开来跟在其身后,向着市政厅发动突袭。 “给我挡住!”霍夫曼上校红着眼睛,看着下面正在涌上来的苏军士兵们大声喊道! 身边的德军士兵们对着底下正在进攻的苏军士兵放了一枪又一枪,不时有苏军士兵倒下,但他们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第384 春雷行动(四) 第384 春雷行动(四) 苏军与德军围绕着市中心激战着。 瓦列里站在前线观测站中,看着桌上排整有序的地图和沙盘,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两点钟,苏德双方依旧围绕着市政厅附近激战着。 德军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了。现在是海军步兵旅最好登陆的时间,夹击苏达克的德军..或许能一口吃掉苏达克的所有德军。 天空此时乌云密布。 “通知黑海舰队...现在可以执行计划了。” 看着桌上的沙盘,瓦列里对着身边的通讯兵说道。 下午3点,黑海舰队的舰炮开始轰鸣。180毫米炮弹在海岸线上炸开,将德军的机枪巢和反坦克炮阵地掀翻。 苏军的观察员通过望远镜看到,海滩附近的灌木丛被炮火削平,但德军的钢筋混凝土碉堡依然矗立。 “准备登陆艇!”第62海军步兵旅科瓦廖夫下达命令。20艘旧式登陆艇从运输舰的舱门滑入海面,每艘载着23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海浪高达两米,士兵们在颠簸的艇舱里互相搀扶,咸涩的海水不断从艇身缝隙渗入。 “德国佬肯定在等着我们!”一名老兵低声咒骂,他指着远处海滩上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反坦克壕。这些障碍物在炮击中幸存下来,像巨兽的牙齿般竖立在沙滩上。 “我们天空上的雄鹰来了!”一名士兵突然大喊。 老兵抬头望去,十二架伊尔-2攻击机正贴着云层飞来,机腹挂载的RS-82火箭弹在乌云中泛着寒光。 几乎同时,德军部署在内陆的88毫米高射炮开始嘶吼,黑色烟团在机群四周炸开。领头的长机突然俯冲,机翼下瞬间甩出四道火龙,海岸炮位顿时淹没在硝烟里。 “好耶!我们天空上的雄鹰,好好教训这些德国人!”一名苏军士兵大声喊道。 与此同时,位于苏达克城内的第51集团军正面攻势骤然增强,摆明就是要紧紧黏住苏军的态度。 在震耳欲聋的炮火掩护下,海军第62步兵旅的100艘登陆艇如同黑色箭矢刺破浪涛。他们紧握的ppSh-41冲锋枪枪管上凝结着咸涩海雾,胸前挂着的反坦克手雷随着海浪起伏碰撞作响。 德军88mm高射炮突然撕开天空。曳光弹在海面编织出死亡光网,一艘载满工兵的登陆艇被直接命中,燃烧的柴油与人体残肢在浪尖翻腾。 海军中尉彼得连科亲眼看到相邻艇上的机枪手被弹片削去半个头颅,温热的脑浆溅在他的防水地图袋上。 德军布置在海岸线上的残存火力点不断向着苏军登陆艇开火。 第一波登陆艇在3点45分半整冲上沙滩。一支苏军士兵刚走出登陆艇,就被德军的交叉火力撕碎。子弹像雨点般扫过沙滩,一名士兵的左腿被削断,他捂着冒血的伤口向前爬行,直到被第二波弹雨击中后脑。 “卧倒!”一名苏军少校扑倒在潮湿的沙地上,他的望远镜被弹片击碎。右侧的登陆艇被德军的反坦克炮击中,整艘船瞬间炸成火球,燃烧的残骸在空中飞舞。 海军步兵们在弹雨中匍匐前进,用冲锋枪向德军的机枪阵地点射。 一名士兵突然被炮弹掀飞,内脏从腹部破口喷涌而出,血水在沙滩上汇成小溪。苏联少校的副官中弹倒地,临死前仍然紧握着手中的托卡列夫手枪... 工兵连长廖夫大尉的登陆艇在剧烈震颤中抢滩成功,他带着爆破组跳进齐腰深的海水。 德军的mG34机枪突然从半塌的碉堡里复活,子弹打在水面上激起密集的水柱。冲在最前的工兵仰面倒下,怀里的爆破筒在血泊中缓缓下沉。廖夫大尉夺过通讯兵的信号枪,对着右侧悬崖连开一发红色信号弹。半分钟后,巡洋舰的副炮群开始对悬崖实施覆盖射击,躲在岩洞里的德军机枪手连人带武器被炸成碎片。 “工兵小队!继续向前突击!我们要给后续的登陆部队清理一条通道!” “是!” 工兵小组们有条不紊的放置炸药,清除障碍。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直到一个类似于小车般的玩具借着障碍物向苏军的登陆部队摸去 德军早就在滩头布置了一种新型武器...一排排歌利亚自爆履带车向沙滩接近。{1942年一月,首批歌利亚自爆小车就已经到达赛瓦斯托波尔。} “引爆!” 等到自爆车到达预定位置后,德军工兵推下操控杆,巨大的爆炸顿时升腾而起。 随后德军布置的";歌利亚";遥控炸弹在浅滩接连炸响,混合着水雷的连环爆炸将整个滩头变成沸腾的熔炉,海滩上的苏军士兵们伤亡惨重。 廖夫大尉的左腿被弹片切断,身上也因为爆炸血肉模糊,但他仍用牙齿咬住导爆索爬行,在咽气前成功炸开二十米宽的通道。 后续的海军步兵们踩在他开辟的道路上向德军进攻。 随后,第二波登陆艇在舰炮支援下强行推进。黑海舰队的舰炮开始转向德军碉堡,180毫米炮弹在混凝土墙上炸开,飞溅的碎石将一名德军士兵的右臂削断。他仍用左手举着冲锋枪射击,直到被后续的炮火吞噬。 此时苏军有一些部队已经推进到滩头最深的连接处,原本黄色的沙滩上满是鲜血..海水都已经被染红,不时拍打着岸边海军士兵们的尸体。 “工兵!炸开铁丝网!”苏军少校吼道。三名工兵在弹雨中拖着炸药包冲向这挡在德军防线和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条障碍物,其中两人被子弹击中,第三个在爆炸前将炸药塞进铁丝网底部。轰鸣声中,铁丝网被撕开一道缺口。 “同志们!跟我上!乌拉!”一名政委紧握着手中的手枪大声喊道,身先士卒的闯入缺口。 “乌拉!” “乌拉!” 海军步兵们大喊着像潮水般涌入缺口,但德军的反冲击随即而来。罗马尼亚士兵顶在缺口附近,他们的步枪子弹在沙滩上犁出死亡通道。一名苏军士兵被击中咽喉,鲜血喷溅在沙滩上,他面目狰狞的将最后一颗手雷投向德军阵营。 第385章 春雷行动(五) 当第62海军步兵旅撕开滩头防线的那一刻,黑海舰队的汽笛声骤然响起。 海面上,两艘改装的运输船缓缓打开舱门。 第47海军步兵旅的登陆艇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出。这些士兵的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腰间挂着的反坦克手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同志们!这是为阵亡的战友复仇!”第47旅的政委伊万诺夫站在登陆艇前端,他的声音被海风撕成碎片“冲上岸去!” 此时的滩头上,第62海军步兵旅的士兵们已经撕开防线缺口,双方激烈交火,负责在这里防守的罗马尼亚第15步兵师隐隐落入下风 他们死命在这里撑着,双方现在都没有装甲部队,难不成他们就比俄国人差吗? 负责指挥防御伊昂上校要求所有部队不能撤退,必须配合德国人守在滩头的缺口处。 更何况德国人都没撤退,身为德国盟友的罗马尼亚人撤退了…这成何体统,那不就等着被人所耻笑吗? 再说,负责指挥的德国将领曼施坦因也是个非常优秀的将领,援军一定会到的。 德国人一定会来派遣援军守住侧翼的。 伊昂上校站在观察哨内,通过炮兵观测镜看着滩头上正不断涌入的苏军部队,心有些沉下去了。 滩头的硝烟尚未散尽。 第二波登陆艇已撞上被鲜血染红的海岸。第47海军步兵旅的一名新兵跳入齐膝深的海水。 靴底立即陷入某种柔软的物体。 那是具被炸烂的苏军士兵的尸体。中尉的嘶吼穿透枪炮声:“别发呆!继续向缺口方向突击!” 此时德军海岸防线已呈犬牙交错之势。 缺口处的苏军源源不断的涌入,有着飞机和火炮支援,德军与罗马尼亚组成的联合部队没在缺口处坚持太久,苏军第62海军步兵旅很快突破滩头,向着深处的公路挺进。 罗马尼亚第15步兵师的两个团与德军一支残余的步兵团沿着提前建好的临时防线来阻击正在进攻的苏军部队。 一支罗马尼亚步兵连正沿着被炸塌的葡萄酒庄园布防,他们用沙袋在橡木酒桶间垒起机枪巢,试图在此阻挡苏军前进的脚步。 隐藏在庄园内的机枪不断吐出着火舌,不时有苏军士兵倒下。 “让开通道!”工兵见状中士尼古拉抱着燃烧瓶借着掩体冲向庄园火力点处。 在靠近火力点后,他等待立刻冲着机枪火力点扔出手中的燃烧瓶,还没等尼古拉缩回身子,他的身影突然僵直倒在地上。 三发子弹先后穿透他的左肩、右肺和心脏。 燃烧瓶落地的瞬间,火焰顺着酒窖里泄漏的白兰地蔓延,将半个连的罗马尼亚士兵困在火海中。 庄园内的机枪火力点也暂时停歇… “尼古拉!,同志们,跟我冲!”一名军官红着眼睛大声吼道。 “乌拉!”62旅的士兵们潮水般涌过通道,与德军罗马尼亚步兵在庄园内展开白刃战。刺刀与工兵铲相撞的声响不绝于耳,血水地面上汇聚成溪流。 ……… “将军,求…”副官拿着电报刚进来。 曼施坦因就伸手示意他先安静,随后继续冲着电话里说道。 “先生!我们必须要让空军出动!没了空军的掩护,地面的装甲师就是待宰的羔羊!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一旦苏达克的侧翼被突破,部队撤退的后路被截断,一切就都完了。” 其实情况远没有曼施坦因说的这么危机,危险确实有,但凭借苏达克附近的德军与罗马尼亚的部队可以暂时拖住苏军已经登陆的海军步兵旅一段时间 他这么说,主要是想让里希特霍芬的第八航空军再次出动…掩护第51装甲师,向着突破探头,正在深入防线的敌军发起突袭。 “好吧,将军!我会派遣战斗机和对地攻击机来支援你们!” 又简单说了两句,曼施坦因无奈的挂掉电话,现在要求个空中支援都这么费劲…没有制海权,没有制空权,他拿什么打瓦列里? 第51装甲师如果在没有空中支援的情况下去进攻突破探头的苏军部队,很容易被他们的飞机给当成罐头开了,何况俄国人还有着舰炮支援… 苏达克现在看起来是真守不住了… 本来这场仗还是能打打的。 只要第八航空军以及全部调拨给克里米亚的空军部队全体出击,苏军无法就这样轻易的将苏达克拿下。 但这道命令自然遭到否决,现在克里米亚的德空军准备先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囤积补给,等到下一次再战。 况且让陆军将苏达克让给俄国人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从苏达克出发想要到下一座城市,两侧基本都是山地,只有唯一一条公路。 德军只要借着公路与山地设防,完全可以挡住进攻的苏军部队。 一旦苏军深入内陆,没了舰炮的苏军算什么啊…?他们能乱杀。 所以下一步,曼施坦因打算将部队向克里米亚半岛内陆收缩,这样可以避开苏军的舰炮支援,苏军所拿的制海权也就毫无用武之地。 只拥有制空权的苏军飞机提供不了多大的支援,内陆的高射炮阵地会将这些飞机撕的粉碎,只要俄国人不是傻子,为了避免恐怖的伤亡,他们肯定不会如此频繁的给苏军部队提供空中支援。 德军可以暂时安稳一段时间。 “命令第51装甲师,支援在苏达克西面防守的罗马尼亚第15步兵师他们,要求在空军的掩护下击溃苏军进攻的矛头即可,不准他们向海滩的方向突进!” 一旦靠近海滩…苏军的舰炮就能够轻松撕碎他们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 脸上挂着俩黑眼圈的曼施坦因无奈的叹口气…这场仗怎么越打越烂了…如果元首没有石乐志非要轰炸那个该死的刻赤海峡就好了…要不然这场仗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难打。 没有空军部队的支援,光靠陆军去打拥有三相之力的俄国人…这太难了。 二十分钟后…接到命令的第51装甲师向着苏军第62海军步兵旅的方向开始迅速前进。 第386章 春雷行动(六) 第51装甲师的先头部队赶到时,苏军第62步兵旅,47步兵旅也才刚刚突破罗马尼亚与德军部队的临时防线。 德军装甲部队立刻展开战斗队形,阳光正穿透硝烟照在三号坦克的加固装甲上。 师长冯·维里克少将举起望远镜,视野里苏军第62旅的散兵线正沿着公路两侧推进,步兵们用ppSh-41冲锋枪扫射罗马尼亚士兵仓促搭建的防线。 “命令步兵连向左翼包抄!”维里克对着无线电怒吼。 六辆半履带车突然从侧翼冲出,车顶的mG34机枪将三名正在架设迫击炮的苏军士兵撕成碎片。 罗马尼亚第15师幸存的士兵见状,纷纷从战壕里跃出展开反冲击。 “德军坦克!”一名苏联海军步兵大声喊道,随后远处一辆四号F2长管喷出火光,一发高爆炸瞬间喷出,将他瞬间吞噬。 “呼叫空中支援!找掩护!”领头的苏军少校命令道! 第62步兵旅的部队借着原先属于罗马尼亚人的防线,利用手中为数不多的反坦克武器与第51装甲师的部队激战起来。 “开炮!”两名苏军士兵摆好缴获的37mm反坦克火炮对着远处从庄园附近靠近过来的一辆二号坦克吐出火舌。 一发穿甲弹狠狠的撞在二号坦克上,黑烟顿时冒出… “侧面还有德军坦克!顶住!”一名苏军少尉躲在战壕里喊道,不时有一连串子弹从他脑袋上飞过。 苏军第62步兵旅与47步兵旅苦苦在德军坦克前支撑着… 直到…天空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小点,德军前来支援的bF109与斯图卡也匆匆赶到,炸弹…机炮…机枪…不断扫射着苏军所建造的临时防线… 一名又一名苏军士兵在汹涌的火力中倒下… 不多时…苏军的飞机也匆匆赶到,双方再次混战在一起。 十二架伊尔-2攻击机趁机如同秃鹫般俯冲而下。 RS-82火箭弹将两辆正在装弹的三号坦克炸成火球。德军防空排的20mm高射炮疯狂扫射,却只在云层中留下徒劳的曳光弹轨迹。 苏军飞机也同时立刻分散开来,近段时间的多次战斗已经让不少飞行员积累了一部分飞行经验,在面对德军飞机和防空炮时,伤亡也比以前下降不少… 苏军步兵部队趁机稳固防线。 反坦克枪手彼得连科拖着受伤的右腿,将14.5mm穿甲弹塞进枪膛,对着不远处一辆靠近的四号坦克扣动扳机。 子弹在坦克观察窗上凿出火星的瞬间,德军车长捂着喷血的眼睛栽出舱门。 失去指挥的坦克盲目倒车,履带碾过自家掷弹兵的散兵坑,惨叫声被引擎轰鸣吞没。 天空中,不时有飞机冒着黑烟与火光坠落在大地上,引起剧烈的爆炸。 德军装甲部队继续趁机向前推进,试图彻底压垮苏军防线。 两辆三号坦克刚刚接近苏军的临时防线,两架伊尔-2便抽出空来,火箭弹与机炮扫射着两辆三号坦克。 伴随着两声爆炸响起,这两辆坦克已经变成两团燃烧的废铁。 随后一架bF109见状立刻飞出队伍,对着两架伊尔-2就是一轮扫射,随后死死咬牙追着两架四处逃窜的飞机。 装甲矛头在击溃苏军两个连后立刻停滞下来,他们 “停止推进!立刻配合罗马尼亚的步兵师稳固防线!”维里克少将立刻使用无线电发出命令。 他得遵守来自曼施坦因的特别指示:“装甲师不是用来争夺滩头的铁砧,而是截断苏军攻势的铁锤,在这里挡住俄国人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曼施坦因命令驻守苏达克的部队全体开始撤退,德军部队一边抵挡着苏军的进攻,一边缓缓的退出城去。 苏军两支步兵旅在空军与舰炮的掩护下还尝试突破德军第51装甲师创立的防线,结果均被击退。 第47海军步兵旅与第62海军步兵旅伤亡惨重。 红色高加索与红色克里米亚号为了提供火力掩护也行驶的离海边较近。 而德军装甲部队所建造的防线非常分散…这样可以最大化的避免被舰炮轰一下全都送走。 瓦列里知晓情况后立刻电令两支海军步兵旅稳固防线即可,红色高加索与红色克里米亚号远离海边。 他可不想阴沟里翻船,能拿下来苏达克已经很不错了,即便没能吃掉一些德军部队,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也已经拿到了。 苏达克被拿下来充当苏德双方前线,费奥多西亚这座港口城市就能够重新的安心启用。 只凭现在德军在克里米亚半岛的空军力量,已经很难在天空上肆意轰炸苏军的船队了。 运输船可以重新启用。 克里木方面军可以趁这个机会大批大批的囤积为接下来战斗所准备的补给,弹药,武器装备。 补给的运送速度也能更快。 说白了,就相当于现在苏军在前线附近有了个补给中心,这给苏军节省不少事。 截止到3月14号傍晚,最后一批德军部队已经撤出苏达克。 德军在走前将所有拿不走的补给,武器装备全给炸毁烧毁,苏达克这座海边重镇经过一天的激战已经化作废墟… 鲜血与硝烟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苏军士兵们整理着牺牲战友的尸体,将他们放进一个个漆黑的裹尸袋内…找不到尸体的就找能证明他们身份的证件…准备跟三角信一起寄回给家中。 瓦列里随后通知各个苏军部队停止进攻,稳固阵线,治疗伤员。 现在追击德军也得不到太大的战果,反而会产生更多无谓的伤亡。 这次春雷行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苏军在刻赤半岛取得了一定的突破,这也能激励塞瓦斯托波尔防守的苏军部队。 再等一段时间…克里木方面军囤积一些补给,武器装备,人员物资后,再继续深入克里米亚半岛,争取一口气突破曼施坦因的防线,援救塞瓦斯托波尔的坚守部队。 第387章 愤怒的小希儿 德军狼狈的撤退了,苏达克这座港口城市就这样被德军放弃了,红旗再度飘荡在苏达克城镇中心。 这场为期一天的战斗,苏军伤亡总共超过9800人,其中伤者过多,伤亡最严重的是苏军两支海军步兵旅,他们遭遇的第51装甲军,且他们严重的缺少反坦克武器,被打的非常惨,两支部队损失惨重。 不过这比克里木方面军在原历史在2月份发动的蠢猪攻势好太多了,那一战,就苏军每公里人数的密集程度,光德军炮兵就捞了不少人头。 那一战,苏军至少得伤亡得超过几万人。 在与科兹洛夫和托尔布辛商议后,三人一致打算向前继续探查,看情况如何,再决定是否向前推进。 在第二天清晨,苏军的轻装甲部队继续顺着公路向莫齐凯推进,等苏军赶到莫齐凯的时候,这个小镇子里空无一人,明显已经被德军主动放弃了。 曼施坦因主动收缩了防线,将德军的防御力量集中在内陆的别洛戈尔斯克,南边的小里琴斯克。 苏军要想攻击内陆的别洛戈尔斯克也就只有一条道,中间堆满地雷,障碍物,在向两边的山脉布置防御兵力,这就是德军最好的防御措施。 但凡苏军赶来,德军能够凭借地势之险拖住苏军的部队,给他们造成严重的伤亡。 小里琴斯克还处在峭壁上,苏军凭借海军是无法从此登陆的,即便有舰炮支援,德军只需要堵住一条线,就能够闷着枕头按着苏军的脑袋打。 德军最高统帅部在进行紧急评估后也觉得目前在克里米亚半岛,德军现在这样做完全没有问题,保存有生力量,避免被苏军给消耗掉。 唯一持反对意见的就是愤怒的希儿.. 1942年3月16日清晨,东普鲁士的\"狼穴\"地堡被消毒水的气味笼罩。 希特勒的私人医生莫雷尔刚刚完成每日例行的葡萄糖注射,这位元首的手背还泛着针孔的淤青。他正翻看着克莱勃斯将军送来的高加索战线报告,突然被走廊里急促的皮鞋声打断。 “我的元首!克里米亚的电报”一名SS军官轻轻推开橡木门,汗珠顺着他的鹰钩鼻滑落,“第11集团军主动放弃了苏达克港,曼施坦因将军...\" 还没等他说完,玻璃水杯在花岗岩地面炸裂的声响打断了他,让走廊外的卫兵下意识握紧了冲锋枪。 希儿的瞳孔在药物作用下异常放大,他抓起整叠战报砸向墙上的克里米亚地图,镶着金边的相框里,曼施坦因授勋时的合影正对着他冷笑。 “又是瓦列里这个小臭杂种!”他的咆哮声震得吊灯铁链簌簌作响,\"那个不过区区劣等斯拉夫血脉的低等人,现在连曼施坦因都要避其锋芒了吗?\" 七小时后,地堡深处的作战室,刚刚吃完饭被召集过来的参谋们屏息凝神。 沙盘上的黑海模型泛着诡异蓝光,代表苏军的红色箭头已刺穿刻赤海峡。希儿的手指重重戳在别洛戈尔斯克的山脉模型上:\"克里米亚这一小块半岛的局势怎么愈来愈糟糕!?哪个小杂种难道是拥有让人天神下凡,加强士兵的本事吗!?为什么我们无敌的德意志军队在不断后撤?!\" 他突然剧烈咳嗽,莫雷尔医生慌忙递来药片。 药效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那个瓦列里...一周前在刻赤海峡用渔船运输武器装备,现在又让我的德意志军队在苏达克流血。” “凯特尔!”总参谋长的军靴立即并拢发出脆响,“把曼施坦因的撤退命令原件调来,我要看他的亲笔签名是不是沾着伏特加!” “元首..曼施坦因将军要求撤退的行为其实是比较合理的...”约德尔整整自己的领子,硬着头皮对着元首说道。 “没关系!我就想看看我的将军是不是在玩沙盘推演!”他抬头看向众人。 参谋看见元首瞳孔里游弋着镇定剂未褪尽的迷雾:“还有你们最高统帅部是不是在陪他玩拼搭积木!” 凯特尔这时快速说道:“我的元首,曼施坦因将军的撤退申请没有任何问题,现在俄国人已经在克里木半岛拥有制空权和制海权...” “罗马尼亚人呢?!他们的舰队呢!让他们去争夺制海权!”希儿看着凯特尔开口说道! “元首,恕我直言,就我们罗马尼亚盟友那几艘小船..俄国人的黑海舰队能够轻易的消灭他们...况且罗马尼亚人..他们的作战水平有限..”约德尔这时候接过话开口道。 “曼施坦因将军做的决定没有太大问题..目前撤退到别洛戈尔斯克,小里琴斯克是最合适的。” 希儿摘下自己戴着的眼镜,看着他们开口说道:“那就给曼施坦因再抽调一些飞机!” “元首...我觉得目前可以不必再给克里米亚方向抽调更多的飞机部队,等待国内新一批的飞行员训练好即可...克里米亚现在不用调遣太多的部队,只要我们能在南部取得突破,绕道高加索,固守的克里木方面军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可以适当给南方集团军群加派一些部队...” 希儿闻言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运转一下自己的脑袋才缓缓开口道:“这样的话….那就再给曼施坦因调集两支二线步兵师,两支轻型装甲师,从国内拨一批飞行部队交给第八航空军。” …… 此刻在辛菲罗波尔的11集团军指挥部,黑眼圈越发浓重的曼施坦因正凝视着墙上的作战地图。 副官递来的电报在煤油灯下颤抖:“元首已连续七小时拒接我们的专线。” 曼施坦因并未多言,依旧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没有言语,久久之后他声音沙哑的说道:“没关系,最高统帅部同意了我们的撤退请求,元首现在只是有点小情绪而已,他会明白我们的决定才是对的。” “他知道这边的俄国人已经占据了制空权和制海权吗!?”曼施坦因深深疲惫的叹口气。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看着作战地图上克里木集团军的进攻箭头上。 “更别提瓦列里用舰炮轰击时,我们一些罗马尼亚的盟友部队,跑的得比法国人还要快!” 第388章 篝火 接受到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回令后,曼施坦因开始采取和瓦列里之前用过的龟壳战术相似的战法来构筑德军的防御阵地,在唯一两条较为通畅的公路上,德军都布置了层层防线,连过山的小道都被德国人山地师给严密监视着,防止苏军部队暗中偷袭。 没有制空权制海权,德军在克里米亚半岛的优势变的越来越小。 苏军运输机现在可以从海上飞过去到赛瓦斯托波尔的上空,运送补给,伤员,以及空降一些人员来支援赛瓦斯托波尔的战斗。 苏军的运输船也可以运送大批的补给,物资,人员来加强赛瓦斯托波尔的防御。 目前苏军掌握着制空权与制海权。 总体而言,现在克里米亚半岛的局势就这样僵住了,克里木方面军短时间内无法突破,除非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或许才能够勉强突破德国人的防线。 面对曼施坦因这种缩起头来的防御,瓦列里没有太好的办法。 他总不可能丧心病狂的逼着士兵们像是一战的法军士兵们一样,排队枪毙去送死,那样只会白白浪费士兵们的生命。 况且这样也无法得到胜利。 所以瓦列里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加急训练克里木方面军,同时多运送一些补给人员去往赛瓦斯托波尔,加强这座半岛堡垒的防御效果。 目前从赛瓦斯托波尔来撤出部队是暂时不可行的,一旦赛瓦斯托波尔的防御人员不断减少,德军一定也能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若是这时候加紧进攻,一下子给赛瓦斯托波尔这座堡垒给冲烂了...瓦列里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对手,何况还是曼施坦因这等风靡二战的名将。 瓦列里觉得自己与曼施坦因相比来说相差太远.. 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借助绵延不断的山脉渗透到德军后方搞破坏,虽然德军山地师已经将各个连接山间的小路全都给堵死,严加看管..可瓦列里部队中有一些可是世世代代生活在克里米亚这座半岛上的猎人之家...他们知道哪里的小路最难走,哪里有不明显的小路... 这也是瓦列里现在应对曼施坦因龟壳战术的一张底盘,既然曼施坦因将自己锁在龟壳内,他就从内部打破曼斯坦因的大龟壳,虽然无法突破,但也能好好恶心恶心他。 说白了,就是要发动敌后作战来让德军首尾难以兼顾。 简单构思一番过后,瓦列里起草一份简要的计划书。 .... 1942年3月19日傍晚,刻赤海峡吹来的风裹挟着带着大海的咸味,顺着春风飘荡在苏达克港残破的大街小巷内。 瓦列里被科兹洛夫拽进临时充作指挥部的渔港仓库时,三十多个警卫连的士兵正围着汽油桶改装的炉灶,用刺刀撬开德国人遗弃的牛肉罐头。 “我们的英雄来了!”科兹洛夫拿起酒瓶给他倒上半杯伏特加,铁锈色的液体在火光中泛着涟漪。这位方面军司令的羊皮大衣沾满焦土,左袖口还留着弹片划破的豁口,“今天必须喝完罗马尼亚人'送'来的三箱酒——他们之前逃跑时连后勤车都不要了。” “罗马尼亚人的逃跑技术还是很厉害的。” 瓦列里接过酒杯的手忽然顿了顿。透过仓库破损的天窗,他能望见海岸线上升起的二十余堆篝火,每堆火旁都横七竖八躺着裹绷带的伤员。远处传来断续的手风琴声,某个水兵正在用战壕喇叭吹《喀秋莎》,跑调的旋律混着浪涛声在废墟间回荡。 “我们损失了三千七百名棒小伙。”托尔布欣突然压低声音,将烤热的黑面包掰成三块,“两小时前医疗营报告,重伤员里有四十多人没撑过去。“他沾着盐粒的拇指在桌面划出深深凹痕。 “他们都是为了未来的苏联牺牲的,都是非常优秀的同志。”科兹洛夫声音略显哽咽说道:“不过幸好有你,瓦列里同志,有你在这里,否则不知道麦赫利斯要让多少人去送死呢..我敬你一杯!” 说着,没等瓦列里说话,科兹洛夫就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上一整杯伏特加一饮而尽。 瓦列里还想再说些什么,托尔布欣拍拍他的肩膀。 “科兹洛夫同志说的没问题。你来这里已经救了不少的同志,瓦列里同志,我也敬你一杯。” 托尔布欣说着,冲他又干一杯。 “科兹洛夫同志,托尔布欣同志,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瓦列里也将手里的半杯酒一饮而尽:“而且这么多次的胜利也离不开两位的配合。” 科兹洛夫和托尔布欣一直在无条件支持瓦列里的各种决策,两人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行为,除去打仗指挥,后勤,部队调动,以及其余许多问题都是两人解决的。 而且这两位经验较为老练的指挥官也让瓦列里学到独属于这个时代的一些知识与经验。 “好了,士兵们的篝火晚会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过去吧。”科兹洛夫笑着用手掌抹去嘴角的酒水滴,拉着两人的手走向外面。 士兵们见到三人来到这里,都非常的热情。 瓦列里被推搡着站到篝火堆前时,一公里外海防阵地突然传来巨响。 士兵们条件反射地扑倒在地,直到发现是工兵在爆破德军遗留的障碍物,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哄笑。 “来一个!来一个!”上百双冻得通红的手在寒风中拍打膝盖,震得篝火火星四溅。 他解下腰间缴获的鲁格手枪套作打击节拍,沙哑的嗓音穿透有着篝火渲染的夜幕: “草原呀草原呀....” “辽阔草原一望无边...” 士兵们的应和声渐次响起,像黑海岸的潮水漫过礁石。有人掏出印着妻子照片的怀表,有人摩挲着衣襟内衬藏的少先队徽章。篝火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布满弹坑的沙地上连成起伏的山脉。 歌声飘荡着,回荡在夜空中,一直到最后一句... “哎嘿,红军战士飞奔向前。” “哎嘿,红军战士飞奔向前.....” 第389章 厚望 时间就这样在苏德双方对峙的情况下流逝着,苏军也按照瓦列里多线突破的渗透要求逐渐从山脉中的各个人迹罕至的小路上突破德军防线,一小批一小批的运输物资到德军阵线后方,准备在某个时间搞点大动静。 一小股一小股的苏军部队渗透过德军防线后开始在一些较为偏僻的村子内囤积补给,人员,武器装备。 一切都在按照瓦列里的计划慢慢发展着。 直到1942年4月5号,克里木方面军接到来自最高统帅部一份奇怪的命令,要求克里木方面军的副司令瓦列里回到莫斯科。 对于这份命令,司令科兹洛夫与总参谋长托尔布欣都十分不解,瓦列里也一脸蒙圈,现在各条战线都非常平稳,苏德双方都没有什么大动作,这时候将自己召回莫斯科是干什么? 要知道,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往往就代表的是斯大林本人命令。 科兹洛夫经过短暂的思考后,给最高统帅部发出一封电报,阐述目前克里米亚半岛还是需要瓦列里来坐镇的。 最高统帅部一刻不停的给出回信,要求瓦列里暂时回到莫斯科接受其他指示。 托尔布欣坐在一边的小木椅上干巴巴的抽着手中的马和烟:“你说,是不是麦赫利斯哪个小人说了什么?” “没准..要不然,瓦列里同志,你别回去了。”科兹洛夫皱着眉头开口道:“我替你回到莫斯科,就算被撤职...” 瓦列里心中有些感动,但笑着拒绝道:“没关系,科兹洛夫同志,托尔布欣同志,不要将情况想的这么坏嘛..上面都说了,我也只是暂时回去~” “大概一段时间后我就回来了。” 两人无奈点点头,他们俩人是真舍不得瓦列里走,可是上面的电报要求的非常紧急...今天晚上他就得到莫斯科,上午就得走.. 三人随后简单喝一杯,瓦列里写了一些计划书交给托尔布欣与科兹洛夫,只要按在计划书上面的做,克里米亚半岛的形势只要没有猪鼻操作,大概率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托尔布欣与科兹洛夫也不会打出任何的猪鼻操作,这两人的守城能力是非常可以的。 上午,在托尔布欣与科兹洛夫的送别中,瓦列里登上飞机,前往莫斯科。 1942年4月6日傍晚,当里-2运输机降落在莫斯科伏努科沃机场时,瓦列里透过舷窗看到停机坪上停着三辆黑色吉斯-101轿车。两名内务部军官在螺旋桨尚未停转时便登上舷梯,包含着敬意说道:“请随我们去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同志正在办公室等您。” “麻烦你们了。” 机场车队开始向着克里姆林宫驶去。 穿过已经有着点点绿叶雕缀亚历山大花园时,瓦列里注意到克里姆林宫卫戍部队正在加固防空炮位。德国空军去年秋天的空袭给红场留下的弹坑尚未填平,工人们正用木料搭建列宁墓的防护架。 这些细节让他想起克里米亚前线的士兵——即便在后方,战争也从未真正远离。 斯大林办公室的橡木门打开时,莫洛托夫正拿着文件夹退出来。这位外交人民委员难得地露出微笑,用手亲昵拍了拍瓦列里的肩章:“美国人的租借法案物资清单上新增了一千辆威利斯吉普,我还听说你在刻赤半岛用缴获的德国摩托车组建了侦查队?或许真该让你去底特律给工人们讲讲实战需求。” “同志...”瓦列里一听,这是要让自己去美国吗? 还没等他问完,莫洛托夫就示意他赶快进去。 反正到里面也就知道啥情况了,瓦列里也就没再多问,直接走了进去。 莫洛托夫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这可是未来的新星啊...希望在他面前自己已经多留了一些好印象。 办公室里的温度比走廊高出至少十度。斯大林站在铺满作战地图的长桌前,用红蓝铅笔在克里米亚半岛轮廓上画了个圈:“科兹洛夫和托尔布欣的电报里说,你训练的山地营用猎户的小路渗透了曼施坦因的防线?” “是的,斯大林同志。当地猎人知道十七条条未被标注的骡马道,最窄处只能侧身通过,德国人完全不知道。” 瓦列里目光扫过,他注意到办公桌左侧放着最新版《租借法案执行报告》,封面上用红笔标注着\"优先运输\"的物资分类:军用材料…、补给物资…军械装备… 斯大林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北冰洋航线:“美国船队上个月在摩尔曼斯克损失了五艘货轮,但罗斯福坚持要把每月援助量提高到五十万吨。” “现在我们需要让美国民众知道,他们的黄油变成的坦克正在粉碎FxS,伏罗希洛夫同志建议由你完成这项任务。” “我也认为该由你完成这项任务。” 瓦列里瞬间明白了召他回莫斯科的深意。作为最年轻的方面军级指挥员、一次\"苏联英雄\"称号获得者,苏联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他在《真理报》战地通讯中的形象早已超越军事范畴。 他从斯大林手中接过报告,才知道去年12月《时代》周刊也还用他在莫斯科之战中的照片作为封面,标题是\"红色战神”,美国国内战争债券的销量是更是恐怖。 根据内务部的情报系统估算,每次瓦列里出现在报纸上,债券销量都会比原先增长100%到200%。 更别提现在瓦列里还没去美国....若是瓦列里去了美国...这不得让他们彻底疯狂... “白宫安排了为期十五天的巡回演讲,罗斯福夫人和他本人都想见见你.”斯大林从抽屉里取出印着国徽的火漆信封,这是美国总统的亲笔邀请函。莫洛托夫同志会给你配备精通美国那边情况的外交顾问团。” “美国人民也都想见见你这位来自苏联的喀秋莎男孩,他们的报纸现在都这么叫你,现在你需要去另一边的战场了,孩子。” 斯大林放下手中的铅笔,走过来亲昵的帮他抚平领子:“等会再陪我吃顿晚饭吧。” 第390章 教导 1942年4月8日夜晚,克里姆林宫西南角的私人书房里。 壁炉里的桦木噼啪作响,斯大林用叉子戳了戳陶罐里的炖羊肉,忽然把整罐菜推到桌子对面。“尝尝苏呼米的盐渍羊奶酪,我让警卫员从老家捎来的。”他解开军装领口的铜扣,露出内衬泛黄的亚麻衬衫“比你们在克里米亚喝的咸海水强多了。” “斯大林同志..刻赤半岛那边..”瓦列里喝一口汤,然后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没关系,孩子,赛瓦斯托波尔的补给线已经打通,多亏你,我们现在能够安稳运输大批补给到达这座要塞堡垒,刻赤半岛那边就暂时交给科兹洛夫与托尔布欣两位同志吧,让他们陪伴德国人一段时间,顶多也就一个月。”斯大林笑着道。 经过最高统帅部的评估,1942年德军大概率的目标是高加索。 换句话说克里米亚半岛不会成为主要目标了,这边的战事还已经陷入焦灼,按照德国人思考问题的想法,他们不会将大批部队徒劳的放置在一个小岛上。 再说瓦列里明令克里木方面军在苏达克附近,费奥多西亚的盐矿区附近已经修建三层防线,只要科兹洛夫与托尔布欣不主动出击,就凭借那狭窄的防线,德国人的坦克也不能飞过来打负责防守的苏军部队。 所以克里米亚半岛的形势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大的变化,德军是需要休养生息的。 而且瓦列里也就去美国15天左右,算上路上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23天到29天,泥浆期现在还没结束,最少还得一个月的时间,春季泥浆期才会结束..此时派遣他去美国是完全没有任何风险的。 反而还能给苏联拉一大波补给... 瓦列里点点头,科兹洛夫与托尔布欣都是不错的将领,尤其是后者,他俩在没有麦赫利斯的干扰下,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与自己留下来的计划书肯定能挡住曼施坦因的阴谋诡计。 最多也就一个月时间。 想到此瓦列里也就安心下来,准备专心干饭,他再次舀起一勺浓汤,发现陶罐底部沉着枚格鲁吉亚银币,瓦列里有些惊讶,看向正在一边吃饭的他。 斯大林见状大笑,眼角的皱纹挤成深深的沟壑:“孩子,我母亲总说,吃到幸运币的人该喝双份葡萄酒,你是个幸运的孩子。”他起身从橡木柜取出蒙尘的陶罐,深紫色液体在烛光下泛起涟漪。 “1922年酿的萨别拉维,本来留着等彻底消灭法西斯那天..不过现在也没多大差别。” “斯大林同志..这...”瓦列里没想到他会拿出这等珍贵的老酒招待自己,他刚起身,就被斯大林出声制止。 “瓦列里,酒就是用来喝的,没关系,我也早想尝尝它的味道。” 斯大林给自己和他倒上一杯酒。 两人碰杯时,秘书官抱着一摞文件出现在书房门口。 斯大林头也不回地摆手:“告诉莫洛托夫,不要在晚餐时间汇报这些消息。” “明白了,斯大林同志。” 秘书官眼神有些羡慕..不过也觉得斯大林对于这名年轻的将军如此器重也是理所应当,点点头,靴跟相碰的声响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美国人一定会请你喝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斯大林继续温和的说道,轻轻用叉子在空中比划:“别学那些外交官假惺惺地抿,要像哥萨克喝伏特加那样仰头灌下去——罗斯福肯定喜欢这种';俄国式的真诚';。”他切下块黑面包抹上酸奶油。 “当年我和里宾特洛甫谈判时,德国香槟喝吐了三回,第二天照样在条约上多争来两座炼油厂。” 瓦列里将酸奶油抹匀在黑面包上,金黄的奶油边缘渗入焦褐的烤痕,然后有些好奇的问道“那您是怎么在宿醉后还能看穿德国人的陷阱?” 斯大林用叉子戳起腌黄瓜“里宾特洛甫递钢笔时手抖了三次。”他咬断黄瓜发出脆响,随后他接着说道: “真正想骗你的人,眼睛会盯着你胸前的勋章,而不是你的眼睛。”斯大林放下叉子,用手挑起瓦列里胸前的勋章“就像现在,你更关心我的谈判技巧,而不是盘子里最后一块烤肉。” 两人随后同时大笑,让餐桌上的红菜汤都微微泛起涟漪。斯大林从军装内袋掏出玳瑁框老花镜,镜腿缠着医用胶布:“谈判桌上最重要的是...”他忽然把眼镜倒过来戴,扭曲的镜片后眼睛眯成缝:“让对方觉得你醉得看不清文件,却又清醒得能数清每个标点符号。” 瓦列里想起刻赤海峡的夜晚:“就像我们用篝火骗过曼施坦因的侦察机,用模型骗德国人的炸弹?” 他撕开面包的手指突然顿住:“只是美国人不是敌人...” “所以你要把盐和糖掺在一起。”斯大林摘下眼镜,舀了勺蜂蜜浇在青年将领的茶碟里:“记者问你伤亡数字时,给他们看塞瓦斯托波尔孩子们画的向日葵;将军们问你要多少 坦克时,给他们讲你在战壕里修留声机的故事。” 他搅动红茶的手指在杯沿敲出马蹄般的节奏“当年我们跨过维斯瓦河时,马刀都砍得卷刃了,但现在你要跨过大西洋,孩子。” 老人像乡间祖父唤孙辈般自然的说道:“记住,美国人不怕子弹,但怕眼泪。多讲讲斯摩棱斯克的农妇怎么用围裙兜炮弹壳,少提t-34的装甲厚度。” “请您放心,斯大林同志。”瓦列里看着他说道,他突然感觉,眼前在历史上被称作钢铁之人的男人,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而已。 “我对你一直很放心,对了,你脖子上的疤怎么来的?”斯大林好奇的轻声问道。 瓦列里闻言摸向自己颈侧的伤疤,回应道:“去年冬天反攻的时候,被弹片给轻微划伤了,后来有个医疗班的年轻小女孩用绷带给我包扎的。”他的声音轻得像炉灰飘落:“她父亲是西伯利亚的猎户,还教她用松脂止血呢...” 斯大林闻言心中默默叹口气接着说道:“你要记住美国佬分不清西伯利亚和乌克兰,但都爱听小女孩和松树的故事。” 随后他起身从书柜抽出一本《汤姆叔叔的小屋》 “林肯用这本书烧起了南北战争的火,而你要让罗斯福相信...”老人将书脊在掌心拍得啪啪响“我们不止是在保卫苏联,是在替所有遭受FxS压迫的民众们打仗,替他们撕碎锁住的锁链。” 第391章 温馨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 当克里姆林宫的钟声第五次敲响时,瓦列里的大衣口袋已塞满榛子与干无花果。 斯大林替他系紧领口毛皮时,指尖掠过青年颈侧留下的伤疤。 “白宫记者要是问起这个。”他突然用格鲁吉亚语低声说:“就说是曼施坦因的告别吻,要用美国人的援助物资回敬的吻。” 随后斯大林又和善的笑了笑,将铜制酒壶塞进青年大衣内袋,开口道:“去吧,孩子。” 专车发动瞬间,瓦列里透过车窗回望。斯大林正弯腰捡起掉落的羊毛手套,身影被门厅的灯光拉得老长,仿佛1918年察里津前线某个普通的冬夜,某个检查战壕的政委正准备迎接黎明前的炮击。 吉斯轿车慢慢驶过小道,瓦列里摇下车窗回望。斯大林仍站在门廊下,举着油灯的身影缩成暖黄的光点,像顿河草原上永不熄灭的篝火。司机突然开口:“去年冬天莫斯科被围时,领袖也常这么站着目送朱可夫同志上前线。” .....深夜,莫斯科,阿尔巴特街公寓。 瓦列里走下吉斯轿车,走进公寓大楼。 推开橡木门的瞬间,吊灯的光晕裹着红茶香扑面而来。候在门口的冬妮娅穿着的旧丝绸睡袍,直接扑在瓦列里的身上,瓦列里也紧紧抱着她,如同薰衣草的香味轻抚着他。 “我们的雄鹰归巢了。\"父亲米哈维奇从《莫斯科晚报》后抬起头,笑着说道,警监制服上的铜纽扣在壁炉火光中闪烁:“今天下午知道你要回来的消息,我把在莫斯科广场抓的两名德国间谍扔到监狱里就匆匆回来了。” “辛苦了,老爸。”拍一拍冬妮娅的后背,瓦列里回应道。 “这比你在前线的事情轻松多了。” 米哈维奇故意用报纸遮住茶几上的牛皮纸袋,但瓦列里已经闻到枪油与黑鱼子酱混杂的气味,他明白老爸又给自己准备好东西了。 母亲阿丽娜此时端着镀银茶炊从一边的房间后走出。 “把靴子脱在加热管旁边。”她将茶炊放在桌上,走过来用手背试了试儿子额温:“克里米亚的湿气都渗进骨髓了,那边一定很冷吧...冬妮娅,把我新配的桉树精油拿来。” 众人聚在一起,喝着茶水,由于瓦列里已经吃过晚餐了,阿丽娜就打算给他泡一杯热茶。 “这次能待多长时间?”米哈维奇放下报纸,拿起勺子给阿丽娜,冬妮娅,瓦列里的茶杯里分别舀一勺蜂蜜。 “只有半天时间,明天上午我就得去克里姆林宫报道..斯大林同志让我去美国一趟..”瓦列里说着,将身上的大衣脱下,冬妮娅拿起大衣挂在一边的架子上。 斯大林跟他说过,去美国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可以和家里人说。 “美国啊...”阿丽娜看向他特意叮嘱道:“那你要好好注意些..那地方的人们跟我们不一样。” 米哈维奇喝一口茶:“美国很远吗?”他继续说道:“比哈尔科夫到柏林还远?” 室内安静下来。 “怎么了?”米哈维奇再次喝一口茶。 阿丽娜突然捂嘴轻声笑两下:“当然比哈尔科夫到柏林还远啦,米哈维奇,去美国要飞过整片大西洋,让你平时好好看点书也不看。” 米哈维奇尴尬的咳嗽两声:“我平时哪有那么多时间嘛...好了好了,一起喝茶!” “儿子,要是去美国带把防身的武器啊,我给你装一把手枪在包里。”他喝一口茶接着说道。 “爸爸..他要去美国..自然是要见总统的,带一把枪防身..”冬妮娅有些弱弱的说道。 “咳咳..好吧好吧...”米哈维奇接着说道:“那就把这几小瓶鱼子酱带上吧。” 他将牛皮纸袋放在一边说道。 “好啦,多喝点茶水吧。”阿丽娜温柔的给几人再添一点茶水:“相信我们孩子的聪明机智。” 众人一直聊到后半夜。 当克里姆林宫钟声透过防弹玻璃窗传来时,阿丽娜正用手术刀般的精准手法分切刚刚拿上来的熏鲑鱼。 “明天让分局的车送你,”米哈维奇往儿子杯里斟满1936年的克里米亚香槟“车牌是特别通行号段,冬妮娅父亲打点过交通委员会...” “不必了,父亲”瓦列里突然按住父亲的手,警监制服袖口的铜纽扣硌得他掌心发痛,“统帅部的吉斯轿车十点就到。” “好吧好吧~”米哈维奇握紧瓦列里的手:“不过一定要记住,到了美国后一切的事都要小心。” “放心吧,爸。”瓦列里笑着对他说道。 ....凌晨三点,冬妮娅缩在瓦列里的怀里,两人躺在床上,她看着瓦列里的面庞开口说道:“白宫的人要是给你吃奇怪的东西,”先喂给随行的内务部人员。” “我又不是去德国。”瓦列里把恋人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那也要小心!”冬妮娅对着他认真说道:“谁知道这个战争大疯子会不会在美国布置人手,万一要对你下手呢?不得不防!” 随后,她突然起身用剪刀剪下自己一缕头发塞到他的怀表中。 “听着,你要是被金发女郎迷住...” “就把这个交给内务部当证据?”瓦列里笑着抓住她的手,她的掌心冰冰凉凉的。 “不。”冬妮娅重新钻入他的怀中:“告诉她们,莫斯科会有个疯女人会带着总局的搜查令追到时代广场。” “时间不多了,我们该战斗了哦,大英雄。”冬妮娅在他耳边说道。 “冬妮娅!这都凌晨三点了!?” “所以我说要珍惜时间哦!大英雄,武器上膛,准备和邪恶的德国人战斗吧!” “等一下!!” “不行哦!准备上膛,瞄准靶心!准备开火!” 上午,当黑色吉斯轿车缓缓开始行驶时,瓦列里回头望向自家的阳台:母亲,父亲,以及冬妮娅站在阳台上看着他,冲着他一直挥手。 握紧包内父亲给自己的鱼子酱,瓦列里内心对这趟美国之旅做好了准备。 第392章 出发 上午,当吉斯轿车驶入克里姆林宫斯帕斯基门时,四名持枪卫兵突然立正敬礼。 这本是zz局委员才享有的礼遇。 车窗内的瓦列里瞥见后视镜中司机憋笑的表情,顿时明白这是斯大林亲自安排的‘特殊待遇’。 果然,汽车尚未停稳,人民委员会议办公厅主任波斯克列贝舍夫已夹着文件袋迎了上来:“将军同志,请直接去孔雀石厅,贝利亚同志在等您。” “谢谢。” “不用谢,瓦列里同志。” 孔雀石厅内,莫斯科被围时期都未曾停产的中央被服局正严阵以待。三台缝纫机旁堆着英国进口的深灰色细呢料。 瓦列里刚走到这里。 首席裁缝玛利亚·伊万诺娃就迫不及待的手持软尺上下打量着他。 “伏罗希洛夫元帅特别交代,美国记者肯定会拍您和罗斯福握手的照片,所以要突出苏联最年轻将军的英俊。” “不是说,今天就要出发吗…?”瓦列里有些疑惑的问道“现在量体裁衣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玛利亚笑着说道,继续给他量着:“快的话,我们下午就能赶制出来几套合适的制服,看到那边三台缝纫机吗?那就是我们的法宝。” “您就放心吧,我是这方面的专家。”玛利亚笑着继续道。 给他量好体型后,裁缝们开始按照数据给他制作合身的衣物。 此时…戴着圆圆眼镜的贝利亚也笑着走了过来。 “贝利亚同志。”瓦列里主动伸手握住他的手。 “瓦列里同志,请跟我来。”贝利亚带着瓦列里来到一边,递给他一个笔记本 瓦列里翻开加密笔记本,发现里面只有红线和蓝线…看起来很混乱。 “只是一种小小的手段,里面用隐形药水绘制了华盛顿的街道图。”贝利亚继续低声解释着:“笔记本里面红线标注的咖啡馆有我们的‘燕子’,蓝线是联邦调查局测向车巡逻路线。” “当然,这次美国之行也会有内务部的人员时刻保证你的安全…这个笔记本也只是为了防止意外突发的情况发生。” 瓦列里点点头:“我明白了,贝利亚同志,多谢你们费心了。” 贝利亚笑着摆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瓦列里同志。” “我们还给你单独准备了不少装备呢。”贝利亚笑着拍一拍地上的黑色皮箱:“里面有一把托卡列夫手枪,子弹也都是特制的,这也是为了给你保护安全用的。” “等会你还要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医院。” “医院?” “是的,医院,给你打一些疫苗。防止美国那边有人害您。”贝利亚推一推自己的圆形眼镜:“一切都是为了安全。” 为了保护瓦列里的安全,内务部联合其他部门在瓦列里回到莫斯科之前就在做准备,衣服由于保密的原因,今天才开始量体裁衣,不过时间也来得及。 斯大林对他的安全非常上心。 中午十二点…瓦列里被送到莫斯科第一人民医院…由护士长,也就是他的老妈亲自给他服务,坐在沙发上的瓦列里已经被注射超过三种疫苗。 阿丽娜温柔的给瓦列里擦拭着注射口附近的微微血迹:“儿子,到了那边要注意安全,我听说给你配备的医师都会在你身边候命,但你也要注意安全,答应妈妈,好不好。” “知道啦,妈妈。”瓦列里点点头回应道。 “那就好。” 下午…等注射完疫苗,瓦列里被专车送到斯大林位于莫斯科城内的孔策沃别墅。 斯大林用匕首尖挑开陶罐的蜡封,羊肉与百里香的香气混着格鲁吉亚葡萄酒的酸涩漫出。他舀了勺浓汤浇在荞麦饭上,突然用刀柄敲了敲桌沿:“1921年我在这张桌子上跟捷尔任斯基吵架,他非说炖汤该放土豆而不是李子干,后来他输了,连喝三碗。 ” 斯大林絮絮叨叨的说着,像是一个老头给孙子说之前的故事。 瓦列里知道,他的大儿子雅科夫在1941年的7月被德军不幸俘虏…这成为了斯大林的一件心事。 刚要舀一勺汤的他注意到陶罐底部沉着的银勺刻着\"索索\"字样。 这是斯大林少年时的昵称。 斯大林见状笑着说:“我母亲总说,能用同一把勺子喝汤的人不会互相背叛。” 老人将勺子插进面包块“现在它是你的了。” 瓦列里只感觉心中非常温暖与感动以及有一丝受宠若惊…这意味着眼前的斯大林真的完全信任自己。 “阿姨她说的对…斯大林同志,能用一把勺子喝汤的人的确不会相互背叛。”瓦列里拔出勺子,盛一勺汤,简单喝上一口。 “哈哈哈哈。”斯大林笑了两声,也拿起勺子轻轻喝一口汤。 叮嘱道:“去了那边要注意安全,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怕,放心,内务部的他们会保护好你的。” “等吃完这顿饭,休息一会儿你就也该上飞机了。” 临别时,斯大林从衣柜深处翻出件磨破边的羊皮袄。“1913年被流放西伯利亚时,通古斯猎人送我的,飞机上你可能会冷,这老家伙穿起来还是很保暖的。” 瓦列里接过衣服。 “去吧,孩子。”斯大林替他整理整理衣服领子。 十二辆吉斯轿车鱼贯驶出克里姆林宫时,塔斯社摄影师按下快门。次日《真理报》头版将刊登题为《两种文明的握手》的专题报道。 傍晚…一连串车队抵达莫斯科的伏努科沃机场。 “您乘坐的是改装后的图2轰炸机,机舱内加装了防弹钢板。”总参谋部运输局长指着停机坪上涂着巨大红星的银灰色飞机,“航线经摩尔曼斯克绕行北冰洋,全程由第6航空军护航至白令海峡。” 瓦列里点点头,他朝着运输局长大声说一声:“谢谢!” “不用谢!瓦列里同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瓦列里随后跟着同行的内务部人员,外交团队登上飞机。 十分钟后,一架又一架飞机从莫斯科机场不断起飞,攀升到蓝天上,向着东北方的方向飞翔着。 第393章 美国之旅(序章) 图-2轰炸机的螺旋桨搅碎波托马克河的晨雾时,刚刚醒来瓦列里从舷窗望见波托马克河河口翻涌着赤潮。 仔细一看,那不是海水,是成千上万顶挥舞的红色贝雷帽。 华盛顿造船厂的女工们统一戴上了支援苏联的标识。晨风掠过华盛顿峡谷般的街道,将《国际歌》的旋律卷上三千英尺高空,连护航的p-40引擎轰鸣都压不住这浪涛般的合唱。 “天啊,将军同志,他们在货轮桅杆上挂满了您的照片!”领航员贴着防弹玻璃惊呼。二十艘轮船在港口外锚地排成凯旋门队形,每根烟囱都垂挂着十米长的麻布横幅。 俄文‘乌拉’与英文‘wele’的墨迹未干,在咸涩的海风中晕染成紫红色的霞光。 “他们居然还在波托马克河上排了船阵?!”副驾驶的声音因震惊而变调。七艘海军巡逻艇组成钢铁箭头。 船首劈开的浪花里漂浮着数万朵染成红色的康乃馨。 这是乔治敦大学学生们连夜用飞机草稿纸折成的";喀秋莎花";。当轰炸机投影掠过河面时,船上的海军学院学员突然展开巨幅油画布:那是根据《时代》周刊封面复制的";红色战神";画像。 瓦列里也非常惊讶的看着这一切..自己居然在美国这么受欢迎吗?有点太夸张了吧..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美国媒体报纸的原因,他已经在美国这片土地上有了广大粉丝,就算瓦列里现在要在好莱坞出道..他演技普普通通,歌再有些烂,人气也绝对不会弱...他已经被塑造为反FxS的大英雄,人气特别的旺... “将军,请系好安全带。”副驾驶缓过神来开口提醒道。图2轰炸机开始侧倾盘旋,这是美方要求的“荣耀盘旋”,以便让五家新闻片的摄影机捕捉完美镜头。透过倾斜的舷窗,瓦列里系好安全带看见华盛顿纪念碑,";红色战神莅临华盛顿";的跑马灯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灼烧出金红色裂痕。 而下华盛顿的街巷正在沸腾。十万华盛顿市民像迁徙的角马群般涌向机场围栏,国会大厦穹顶上的自由雕像反射着晨光,仿佛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举起金色火炬。 意大利冰淇淋摊主路易吉把最后半加仑樱桃糖浆泼向空中,粉红色的雨幕中,他九岁的女儿踩着《真理报》特刊摞成的高台,用童声尖叫着瓦列里名字的变调发音。 六个街区外的大厦楼顶,退休的凡尔登战役老兵协会成员举起望远镜。 他们特意翻出1918年协约国武装GS苏联时的旧军装,此刻正用颤抖的手将沙俄双头鹰臂章撕下,缝上连夜赶制的红星布贴。 “妈妈!他飞得比林肯总统纪念堂的柱子还高!”国家广场上,十岁的比利·汤普森把自制望远镜对准天空。这个马里兰农场男孩凌晨三点就骑着骡子出发,此刻他脚边的麻袋里装着二十磅马铃薯——每个土豆都刻着“给红军的礼物”。 “那当然啦,那是飞机,等会你就能看见自己想要一直见到的英雄了!”农妇打扮的妇女牵着儿子的手,笑着开口说道,眼神中也闪过激动之色。 退役军官俱乐部成员在跑道北侧筑起人墙。六十三岁的约翰,颤抖着捧出1919年干涉俄国时的勋章。铜质双头鹰在掌心发烫,他突然将勋章狠狠摔向水泥地,镶着尼古拉二世头像的碎片溅入草丛。 “举枪!”随着前陆军上校的嘶吼,三百支春田步枪同时指向天空。这些参加过西线战役的老兵们,用空包弹完成了一次跨越二十五年时空的鸣枪礼。 机场外围,警察与士兵们艰难维持着秩序,华盛顿城内的所有警察局的工作人员全都被派遣到街道上来维持秩序。 “求您把这个交给他...”戴玳瑁眼镜的埃塞尔死死攥住宪兵衣袖。她怀里抱着裹了二十层报纸的包裹,最外层《华盛顿邮报》头版上的瓦列里照片已被汗水浸透。包裹里是三千封来自美国母亲的短信,写在从购物清单到教堂奉献券的各类纸片上。 而机场另一侧也是人潮涌动。 宪兵中尉汤姆森第三次擦拭额头的汗渍,他的白手套早已变的很脏。三十道阻拦障碍物在三个小时内被冲垮了十七次,最后不得不将海军陆战队的坦克路障拖来充作围墙。 “退后!退后!”国民警卫队的新兵乔治嗓子已经劈裂,他的枪托上留着牙印。 五分钟前某个波兰老太太硬要把腌黄瓜塞进他子弹袋。 现在警察组成的银色堤坝在人潮冲击下扭曲成诡异的S型,十几个警察被挤得双脚离地。 第七骑兵团的战马在焦躁地刨地。这些马匹从未见过如此阵仗,超过千名宾夕法尼亚矿工用矿灯组成流动光带,不断冲击着骑兵防线最薄弱的左翼。 当某个矿工头目掏出俄语脏话手册,带领众人高喊“达瓦里希”时,三匹战马受惊跃起,将骑手甩进卖热狗的小推车里。 在下方人潮的目光中,图2轰炸机缓缓降落在机场内。 舱门打开的瞬间,欢呼声像海浪般从跑道尽头层层叠叠涌来。瓦列里站在舷梯顶端,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退伍老兵们举着褪色的军帽摇晃,移民妇女挥舞绣着斯拉夫花纹的头巾,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拼命挥动纸做的红星。 他被眼前的场景震撼:跑道两侧挤满挥舞美苏国旗的民众,上辈子他也来过美国许多次,在英语这方面也有些涉猎,这时候倒是派上用场了,不过不能表现自己英语说的太好..到达美国之前,他为了能在美国合理说出英语,在路上跟翻译人员一直在学。 瓦列里的进步神速让翻译都吃惊不已...不过听说他之前学德语也很快,许多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他缓缓走下舷梯。 只是瓦列里并未直奔红毯尽头的总统夫妇,而是停下脚步,向警戒线外拼命挥手的孩子们挥了挥手。一个被挤掉帽子的小男孩突然哭出声,他立刻弯腰捡起帽子,隔着士兵组成的警戒线轻轻扣回孩子头上,随后用有些不太熟练的英语说道: “小心别让风吹跑了,未来的飞行员。” 这个动作引发更热烈的尖叫,几个女学生激动得差点晕倒。 第394章 美国之旅(一) 当瓦列里弯腰为男孩戴好帽子的瞬间,埃莉诺·罗斯福轻抚胸口对丈夫低语“弗兰基,他比新闻片里看起来还要年轻。” 总统轮椅上的身躯微微前倾,灰蓝色眼眸映着机场沸腾的人潮:“是啊..二十岁的将军,亲爱的,我们正在见证一个传奇与一个时代的握手。” 在帽子轻轻放回孩子的脑袋上后,瓦列里朝着红地毯尽头的夫妇二人走去,从飞机上下来的外交团队和内务部士兵则站在一边。 他看着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总统,这让他想起上辈子在历史课本上学过的大萧条那一课..罗斯福在ZZ和经济Jc上还是很厉害的,这位也算是美利坚的救世主了。 要是对于大萧条的新朝雅政失败了,想必会转到KR亦或者tNo的路线吧。 在走到罗斯福面前时,瓦列里没有按外交礼节握手,而是单膝触地蹲在轮椅旁。这个动作让总统的灰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自从小儿麻痹症后,很少有人与他平视交谈。 “斯大林同志让我转达,\"瓦列里用俄式英语故作不熟练的说道,\"他说您坐在轮椅上对抗日本的勇气,比十个装甲师更值得敬畏。” 罗斯福闻言笑着说道:“谢谢斯大林同志”,他在同志上加重读音。 “没想到红色战神的英语也学的这么好。” “多谢夸奖,总统先生。”瓦列里平和的依旧用不熟练的英语回答道。 埃莉诺的眼角微微发亮。她注意到年轻将军的视线始终与总统保持平齐,甚至贴心地用军帽挡住侧面刺眼的朝阳。 当记者们疯狂按快门时,埃莉诺推着轮椅向车队走去,瓦列里跟在身边,特勤局的士兵们紧紧跟随在两侧。 人群突然爆发出尖叫。 某个妇人突破警戒线,将装满土豆的麻袋抛向红毯,特勤局的两名士兵才刚反应过来。 瓦列里已经快步上前接住险些滚落的土豆,指尖抚过上面刻着的“给红军的礼物”。“马里兰的土豆比莫斯科的结实。”他朝远处骑骡子的比利挥手,比利与妇人兴奋的挥手回应着。 总统大笑着,轻轻挥手阻拦想要将土豆收走的两名士兵,在上车前,再让特勤局士兵在不经意间将装着土豆的袋子收走就好。 三人走到车队前,一辆崭新的敞篷车停在路边,前后都停着贴有警察标志的车辆,身着陆军制服的大兵们一丝不苟的持枪站在路边警戒着,远处人群热烈的呼喊着,横幅打的非常明显。 瓦列里朝着人群轻轻挥手,就像是按下启动按钮一样,人群立刻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请上车吧,瓦列里同志。”埃莉诺为瓦列里打开车门和善的看向他。 瓦列里看着眼前的传奇宝具敞篷凯迪拉克,心中顿时浮现某个不好的记忆,塞尔维亚有志青年,某个不幸成为一战导火索的大公,以及传奇爱笑王肯尼迪...现在传奇距离传奇爱笑王出场还有二十多年,乘坐敞篷车此时对美国来说也不是啥敏感事。 再说华盛顿处于天子脚下,乃是皇城之地,美国军方和警方已经将车队行驶的道路全给提前封锁了,附近的高楼建筑也全部都是巡逻士兵,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说,这次安全系数的保证是前所未有的,比几年前英国首相来到美国的待遇还要高。 “谢谢,女士,不过我觉得还是让罗斯福先生先上车吧。”瓦列里笑着回应道。 “哈哈!你还挺有绅士风范,那就我先上车了。” 两名罗斯福专属的助手帮忙将他送上车,轮椅被折叠好后则被放到敞篷车的后备箱内。{1932年哈尼詹宁斯与赫伯特艾维瑞斯特已经发明了可折叠的轻量级轮椅,跟现代的轮椅没有太大差别。} 埃莉诺坐在副驾驶,瓦列里与罗斯福则坐在后座上,伴随着车队缓缓行驶着,凉风轻轻吹拂着三人的面庞。 街道两侧的人群不时爆发出欢呼声,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们与警察尽力阻挡着这些热情且汹涌的人群。 街道两侧建筑的屋顶和楼道也都是正在巡逻的士兵,所有合适狙击的点位全都被占据了。 “怎么样?我特意说服弗兰基准备的敞篷车,让美国民众都能看到来自大洋彼岸的红色战神。”埃莉诺在前排笑着说道。 “很不错!夫人!”瓦列里回答道 “当时我也考虑过安全因素,不过..特勤局和陆军都向我确保能保证安全,他们做的也确实不错。”罗斯福对着瓦列里说道。 敞篷车缓缓碾过飘落一地的彩带,罗斯福将毛毯往膝头提了提:“看来美国人民把您当成好莱坞明星了,比好莱坞明星还要受欢迎。” 他的目光扫过沿街建筑——每扇窗户都挤满挥舞餐巾的市民,晾衣绳上挂满手绘的苏联红星。 瓦列里将身体微微倾向总统一侧,好让两侧人群看清这位轮椅上的领袖:“士兵们常说,欢呼声是比伏特加更烈的燃料,总统先生。” 车队沿着宪法大道缓行时,罗斯福用象牙烟嘴轻轻敲车窗,指着道路两侧新栽的橡树苗道:“去年这时候,失业的钢铁工人还在用《全国工业复兴法》拨款的铁锹挖行道树坑,现在他们正在底特律造坦克的履带板。” 他转头看向瓦列里,灰蓝色眼眸跳动着政治家的狡黠:“前线士兵是怎么评价我们援助过去的坦克的。” 汽油打火机?七兄弟铁棺材?瓦列里甩出脑袋里想要吐槽的想法,组织好语言才开口缓缓说道:“罗斯福的钢铁马驹。” “钢铁马驹?” “是的,钢铁马驹。” 瓦列里望向远处财政部大楼飘扬的星条旗,继续用不太熟练的英语回应:\"那些钢铁马驹驮着克里米亚的春天冲破了德国人的冰墙。我们用来自美国的坦克在刻赤与德国人作战,坦克的作战效率非常不错。\" “那就好..”罗斯福轻轻点头:“等你回到苏联,我们最新一批生产的新式坦克也就该差不多到达苏联了,到时候让这批钢铁马驹帮助你再次冲破德国人的防线。” 第395章 美国之旅(二) 当车队驶过宾夕法尼亚大道最后一个弯道时,瓦列里看到白宫铁艺围栏外飘动着数百面手工缝制的苏联国旗。有个戴着蝴蝶结的小女孩骑在父亲肩头,正努力举起歪歪扭扭的俄语标语牌——感谢红色战神。 瓦列里朝着她笑着挥挥手,小姑娘很开心的继续举着手中的牌子。 “看来我的选民要把您写入下届竞选名单了”罗斯福打趣道。 当众人下车时,南草坪突然响起二十一声礼炮。惊飞的鸽群掠过华盛顿纪念碑尖顶,在四月晴空划出银白色弧线。 瓦列里闻言仰头望向尚未散尽的礼炮烟云,指尖轻轻拂过军装袖口的金线刺绣,他只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在大片大片的死亡。 这个大洋彼岸的工作真的不太适合自己,不如去跟曼施坦因继续皇城pK1V1。 努力迅速组织好语言,他继续故意用着半生不熟的英语回答道:“那我可得先学会在国会山用英语念《独立宣言》了。” 他转身继续朝草坪外欢呼的民众挥手,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 “不过总统先生,比起竞选演说,我更擅长在坦克发动机轰鸣里下达命令。” 瓦列里俯身贴近总统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英语低语道:“就像贵国的民主战车与我们的钢铁洪流,虽然变速箱不同,但此刻油门都踩在反FxS的道路上。” 这个带着机油味的比喻让罗斯福笑咳出声,总统顺势举起左手向人群致意,巧妙掩盖了眼角笑出的泪花。 埃莉诺此时特意换上绣着俄罗斯传统花纹的披肩,见到两人相处如此愉快,她也露出一丝笑意,走过来推动着罗斯福的轮椅,她指着草坪东侧临时搭建的俄式茶炊亭:“那是布鲁克林工人协会连夜赶制的,可惜找不到真正的格鲁吉亚红茶。” 三人走过去,不远处的特勤局士兵们警惕着守着周围。 瓦列里站在桌边,轻抚茶炊铜制壶身上手工捶打的月桂枝纹路,指尖在氤氲蒸汽里划出一道弧线,努力搅动自己的脑子,尽力说出一段带有诗意的话:“当第聂伯河畔的战士用钢盔煮茶时,连伏尔加河的水都能品出格鲁吉亚的春意。” 他接过黑面包蘸盐的传统礼节,却将盐粒撒向茶炊燃烧的松木炭:“您看,华盛顿的火焰已经让马里兰的盐结晶出克里米亚海风的味道。\" 瓦列里随后从兜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刺绣手帕。 那是斯大林临别时在他包里塞的东西,用德军降落伞布料缝制的礼物。 “文化的真谛不在茶叶产地。”他将手帕轻轻覆在茶炊雕花出汤口:“而在于蒸汽升腾时,能把白宫的云杉香和顿河草原的苦艾草融成同一片朝霞。” 幸好后世文化大爆炸的时候瓦列里也看过有不少富含诗意的句子...不然此时真得僵在这里了。 罗斯福闻言,眼神一亮轻轻鼓掌说道:“说的不错。”埃莉诺也轻轻鼓掌。 他接过瓦列里递来的茶杯,轻轻喝上一口,一抹清香在他嘴里四散开来。 “味道很不错吧,亲爱的?”埃莉诺放下茶杯看向罗斯福。 “很不错。”罗斯福放下茶杯:“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带我们的客人去简单吃个便饭,可不能让我们来自大洋彼岸的客人们饿着肚子。” “说的没错。”埃莉诺轻轻点头。 “走吧,同志,让我们去记者镜头前完成象征性的拥抱吧。”罗斯福笑着招呼瓦列里。 “好的,总统先生。” 在记者镜头前完成象征性拥抱后,苏联的外交团队被送去餐厅,瓦列里则被罗斯福夫妇单独领走。 罗斯福转动轮椅引瓦列里走向西翼:“让我们逃开这些吃人的闪光灯。” 三人来到了白宫的日光浴室,侍者很快端上准备好的午餐。 阳光穿过弧形玻璃穹顶,在胡桃木餐桌上投下三棱镜般的光斑。埃莉诺将俄罗斯披肩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珍珠灰的绸缎裙装。 这是她特意请设计师在左胸位置绣上苏军坦克徽记的宴会服。 “尝尝这个,莫斯科可找不到的宝贝。”罗斯福转动轮椅靠近餐桌,先自己吃两口,才用银质夹子将一片熏鲑鱼放在列宁格勒瓷盘上。 鱼肉表面撒着金箔碎片,瓦列里觉得其在阳光下像破碎的德军工事铁丝网。 自己真是离不开前线了。 他用叉子将熏鲑鱼片叉起,随后一口吃下去“味道很不错,感谢总统先生。” “不用谢,叫我富兰克林就好,瓦列里。”罗斯福吃着东西,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 “没关系,这证明我们才是朋友嘛。” “好,富兰克林。”瓦列里轻轻点头说道,罗斯福闻言显的很是开心的模样。 随后他端起盛着红菜汤的青瓷碗,碗底赫然印着\"1863·白宫\"的鎏金标识,这个盘子明显是老员工.. 他舀起一勺甜菜根浓汤尝一口,味道还算不错。 “记得去年冬天在莫斯科,我的参谋部用铁锅煮过类似的汤,调味料更是少的可怜。” 埃莉诺正在切割蓝蟹肉的手突然顿住,餐刀在瓷盘上刮出短促的锐响:“该让那些说我们援助充足的议员听听这话,” 她将最大块的蟹肉放到瓦列里盘中:“他们总以为战争就是五角大楼沙盘上的推演游戏。” “会有机会的。”罗斯福笑着回答道。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相当的和谐。 当侍者端上淋着焦糖的苹果派时,罗斯福从轮椅里的暗格里抽出个锡罐:“试试真正的美国咖啡,虽然海军陆战队说这玩意能当发动机清洁剂。” 总统亲自斟咖啡的动作让埃莉诺挑眉,她清楚记得医生严禁丈夫摄入过量咖啡因。 “这是给瓦列里泡的,放心吧,我不喝,埃莉诺。”罗斯福急忙说道。 “这还差不多。”埃莉诺闻言才笑着继续吃着螃蟹。 “谢谢,富兰克林。”瓦列里边切开蟹肉,然后蘸着罗宋汤的艳红酱汁说道。 三人接着边吃边聊。 第396章 美国之旅(三) 三人享受着午餐时光,罗斯福与埃莉诺也沟通了关于午餐后记者会的问题,让瓦列里心里有了准备。 当侍者撤下甜点瓷盘时,埃莉诺将珍珠灰裙装的苏军坦克徽记扶正,指尖拂过瓦列里军装上的纽扣,替他仔细整一整领子:“该让世界看看真正的战士了。” 午后三时,玫瑰园内挤满了躁动的记者。春日的阳光穿过橡树新叶,在青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瓦列里站在星条旗与红旗交叉的阴影中,军装上的勋章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罗斯福的轮椅碾过碎石小径时,记者们的镁光灯如同炸开的炮火般闪烁。 “先生们,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好莱坞明星。”罗斯福看着台下的记者们说道:“而是让曼施坦因的参谋部彻夜失眠的人。” 总统的幽默引来零星笑声,却让瓦列里想起莫斯科郊外被炮火映红的夜空。 他解开军装第一颗铜纽扣,这个动作被《生活》杂志的镜头定格。 铜纽扣的反光正落在“苏联英雄”金星勋章上,像一颗坠入血与火的星辰。 说完,罗斯福将演讲台让给瓦列里,他从阴影中走出,接过话筒:“先生们,我想你们都知道我是谁,在这里我就不多做自我介绍了。” 说着他点点头,示意记者们可以提问了。 美联社记者汤姆·兰伯特率先举手,得到首肯后才起身,军装式夹克上别着北极航线纪念章:“将军如何看待美国对苏联援助的实效性?” 这个问题暗指当时国会关于《租借法案》的争议,不过是个简单问题。 瓦列里简单思索,杀死一些脑细胞后开口说道:“我来之前,已经有不少美援到克里米亚半岛,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红军士兵用威斯汀豪斯公司生产的无线电呼叫炮火支援,这个坐标误差比我们原有设备减少36%,精确度就是最好的谢意。” “单单在克里米亚,我们用美国援助的药品救治超过3581名伤员,租借法案对于我们苏联来说的帮助非常大。” 话音刚落,下面的记者们一直在疯狂拍照,白光闪的瓦列里感觉有些刺眼,像是黑夜之中炮弹的爆炸一样... “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先生。”兰伯特闻言坐了下来。 抢到第二个提问的是《芝加哥论坛报》的罗杰斯扶了扶圆框眼镜,他一开口便是特别尖锐的问题,让所有人都很惊讶:“您是否承认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纵容了Nc扩张?” 现场响起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罗斯福突然咳嗽着调整话筒,这个动作掩盖了国务卿赫尔示意警卫记下提问者编号的手势。 “1939年的欧洲就像即将爆炸的弹药库。”瓦列里迅速组织好自己的思路,抽出自己胸前兜上的钢笔在演讲台上的便签纸上画出波兰地图,在画上一个火药桶:“当所有国家都在往火药桶浇汽油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推迟引信燃烧,直到反FxS力量准备好消防栓。” 这孩子能活过今年吗...瓦列里心中默默想到。 也实在是因为瓦列里的名气在美国内实在是太大了,要是能搞个爆点新闻,这辈子也就吃喝不愁了。 瓦列里不知道,在美国拥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他撕下便签纸递给提问者,特勤局的人员将便签纸递给罗杰斯。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接下来的问题更加尖锐.. 罗杰斯接过便签接着问道:“1939年你们和Nc瓜分波兰的行为,是否证明苏联与德国本质相同?” 国务卿赫尔向白宫新闻官竖起两根手指,这是启动应急备案的信号。 瓦列里脑袋里在天人交战,面容稍显严肃的回答道:“当贵报1938年称赞这张纸带来'一代人的和平'时,华沙的军械库正在用教堂铜钟铸造反坦克桩。” 他接过一名工作人员递来的档案袋,从中展开三张照片:第一张是《芝加哥论坛报》头版欢呼《慕尼黑协定》,第二张展示德军在捷克斯洛伐克工厂接收坦克,第三张则是红军战士从明斯克废墟中挖出的波兰儿童日记。 罗斯福看着瓦列里,心中愈发羡慕与满意,吃饭后简单聊的记者会可能的尖锐问题他全部都记住了。 斯大林怎么有如此优秀的将领。 罗斯福随后打配合,他转动轮椅轧过垂落的话筒线,电流杂音中传来总统的冷笑:“我的祖父常说,评价渔夫不能只看他某次撒网,要看整片海域的收获。” 这是谁家派来的记者,居然如此不识趣... 瓦列里继续组织着脑袋里的言语开口道:“上周在克里米亚,贵国援助的m3坦克与我们的t-34并肩击溃了曼施坦因引以为傲的第22装甲师。” 罗杰斯刚要反驳,瓦列里已展开最后一份文件,1939年8月《芝加哥论坛报》社论《斯大林的明智选择》。 他露出一抹笑意:“需要我朗读贵报当年称赞苏德条约‘维护东欧稳定’的段落吗?”将军的英语突然变得有些流利。 “或者我们该谈谈您表弟,西班牙国际纵队第林肯营的詹姆斯·约翰逊下士?他在马德里用莫洛托夫鸡尾酒焚烧意大利坦克时,可没空区分哪种主义更‘高尚’。” 埃莉诺突然起身调整国旗角度,让阳光恰好照在约翰逊苍白的脸上,她开口道:“顺便告知,您表弟的遗物现存莫斯科新建立的反FxS博物馆,包括他未能寄出的家书,里面写着‘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报纸头版’。” 瓦列里顺势解开风纪扣,他接着按照计划的润色说道:“五天前,我在克里米亚见到一位被俘的党卫军军官。当被问及为何相信种族优越论时,那家伙居然引用了贵报1939年的社评。” 他忽然模仿起德语腔调的英语:“看啊,《芝加哥论坛报》都说斯拉夫人是低等民族’,需要我展示这份剪报吗?” 罗杰斯的圆框眼镜滑到鼻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国务卿赫尔适时亮出准备好的应急文件. 是1939年该报刊登的《斯大林的现实ZZ值得学习》。记者席上随之爆发出压抑的嗤笑。 瓦列里最后对着罗杰斯说道:“请转告给贵报主编一句话,感谢你们教会我们何为‘选择性记忆’。” 记者们掌声雷动,闪光灯的声音不断响起。 第397章 美国之旅(四) 记者会接下来的问题都非常简单 ,由于罗斯福和埃莉诺提前给他做过简单的培训,再加上前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的学习,他很轻松就应对好接下来的问题。 记者会最后,《纽约时报》年轻记者颤抖着举手:“您想对阅读战报,听着广播,看着报纸的普通民众们说什么?” 瓦列里将手掌按在演讲台上,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想起莫斯科郊外雪原上的t-34炮管。阳光悄然漫过白宫穹顶,镁光灯的暴雪中,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真理不需要修辞,但需要火焰。” 他调动已经疲惫不堪的大脑缓缓开口说道:“三个月前在克里米亚的战壕里——”他突然把英语切换成俄语腔调“我的通讯兵收到份被炮火撕碎的电报。上面只剩半句话:'请告诉世界...” “这句话当时让我很难受..我知道,又有一条年轻的生命逝去了。” “现在,我站在这里补全下半句!”瓦列里目光扫过台下的所有人“请告诉世界,当列宁格勒的母亲抱紧自己冻僵的孩子时,当伦敦的孩童在防空洞画彩虹时,当重q的农民用血浸透的稻穗祭祀亡魂时,我们早就不只是在为地图上的国界线而战!我们是在为我们的后代而战!” “有人问我们凭什么赢?”瓦列里身挺笔直,神情严肃的说道:“就凭明斯克的地窖里,老裁缝用教堂金箔为游击队电台焊接电路;凭底特律流水线上,工人在流水线上日夜不停地生产着武器装备;凭英吉利海峡的渔夫,用祖传的潮汐图帮轰炸机导航!” “记得去年冬天,我缴获过一个德军装甲师一名上校的作战日志。” “上面写着——'最可怕的不是t-34的倾斜装甲,而是后面那群相信明天会更好,前赴后继的疯子!” 记者席爆发的掌声惊飞了玫瑰园的知更鸟,春风掠过玫瑰丛,仿若带着硝烟味的空气在人群中蔓延。 瓦列里掏出包里的德意志鹰徽,这是他为可能得演讲在出发前带的,现在用上了。 “看啊先生们,这就是Nc主义代表的鹰徽。”他将手中的德意志鹰徽举过头顶:“我敢肯定这个鹰徽的主人,希特勒先生,既不懂乌克兰农妇为游击队藏匿面包时的勇气,也不明白为何会有来自布鲁克林的工人出现本不属于他的战场。” 将军的声音突然轻柔起来:“当未来的孩子问起1942年春天,我们可以指着报纸上倒塌的帝国大厦,被烧掉的靖国神社,自豪的说道,看,这就是旧世界破碎的声音!而我们将用这些碎片,为全人类铸造永不坠落的星辰!” “所以,我只想对听着广播,看着报纸的百姓们说一句话。”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瓦列里的说话声回荡在现场。 “我们必将胜利!” 罗斯福猛地推动轮椅,橡木扶手撞在讲台边缘:“说得好!这才是文明世界该有的蓝图!” 总统的毛毯滑落在地,露出他萎缩的双腿——这个从未公开示人的脆弱瞬间,此刻却成了最震撼的和平宣言。 所有人都在鼓掌,很多人都觉得这个来自莫斯科的年轻将军...果真不一般。 当夜,《纽约时报》头版标题横跨六栏:“钢铁诗人重绘自由蓝图——昨夜每个美国家庭都成了莫斯科的盟友” Nbc广播台的录音胶盘因过度播放而磨损,接线员记录到凌晨三点仍有主妇致电要求重播,各地的广播电台都创造了历史。 4月13号,当日深夜。 当瓦列里\"旧世界破碎\"的宣言通过短波信号刺入东京湾时,陆军省高级官员休息室内的茶渍饭瞬间凝固在将校们的喉间,两名翻译将瓦列里的演讲翻译给一些听不懂英语的高级官员。 参谋本部作战课长服部卓四郎大佐手中的《朝日新闻》被攥成扭曲的纸团,头条《露西亚鬼畜煽动全球反日》的油墨在掌心晕染成狰狞的图案。 “八嘎!”陆军大臣东条阴鸡一脚踢翻嵌着菊花纹的紫檀茶几,破碎的景德镇青瓷与《苏日中立条约》副本散落满地。 “去年四月才签的五年互不侵犯条约,这个小畜生竟敢在华盛顿摇动反日旌旗!” 一小时后,陆军总参紧急召开高级官员大会 “诸君,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弹!”陆军大臣东条阴鸡一拳砸在标注着‘诺门罕’的沙盘上,铁青着脸扫视着陆续抵达的类人群星。 参谋次长田中新一捧着刚译出的电文,指尖几乎要将纸张捏碎:“那个苏联人竟敢在华盛顿说要焚毁我们的靖国神社,这肯定是暗示苏联要对付帝国!” 外务大臣东乡茂德捏着泛黄的电报纸,上面烙着1939年《苏日停战协定》签署时的合影:“最致命的是这句‘用旧世界碎片铸造新星辰’,露西亚人把靖国神社与柏林国会大厦并列诅咒了!” 东乡茂德随后展开泛黄的条约副本,1941年4月13日松冈洋右与莫洛托夫的签名在防空洞灯光下泛着诡异血光:“条约第三条明确写着'互不加入针对对方的ZZ同盟',可这个俄国佬居然在星条旗下高呼反FxS..” “不如我们重提北进论吧!”一名官员狂热的开口道:“再来一场俄日战争。” 陆军省军务局长武藤章闻言立刻赞同道:“必须让苏联人付出代价!我提议即刻启动'关特演'计划,用三个师团突袭海参崴!” 他拿起一泛黄照片,上面是诺门罕战场上被苏军坦克碾成铁饼的89式中战车残骸。 一些类人星狂热者非常赞同这条计划。 “诸君冷静!”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见到这群疯子这样立刻开口说道:“美国太平洋舰队正在中途岛集结,此时与苏联开战等于自掘坟墓!我们不可能在海上和陆地上打过两个大国,何况还有对h国的战争。” 他的手指划过千岛群岛海域:“不如把库页岛的石油权益让给莫斯科,就像1939年用北萨哈林换和平......” 外务省欧亚局长加濑俊一闻言摔碎摔碎茶杯:“荒唐!此刻我们应该要做的是给俄国人一个教训。” 会议室内的声音犹如苍蝇嗡嗡叫,所有的类人群星在这里不断闪烁。 简单说说吧 兄弟们,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审核不通过了…我一看发现要求的是我整章修改,天塌了…说我整张写的都是无关内容,可我写的就是接着上面写的…我想一个月吃个低保都吃不到… 我真的很难受,每个月每天都要抽时间去构思思路,还要去查资料,还要憋着脑细胞写文章内容,结果月末给我搞个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为啥啊,怎么整章都被标注无关内容,要是有敏感的地方我可以理解,要是有其他地方我也可理解,标注无关内容是几个意思啊……… 我真的特别特别难受…本来今晚刚和同事去喝酒回来…打算今天晚上继续改稿,十点刚把稿子交上去,十一点告诉我有问题…… 其实应该是怪我交的太晚了…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个月的全勤,到这最后一天没了,我该说什么呢? 我真的心都凉了半截,不管怎么说…可能这本书要停更一到两天了…我不知道这得给我审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整。 剩下的事只能明天再说了…兄弟们… 很抱歉今天少了一章…兄弟们…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估计今天应该是审核不过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明天能尽量解。 我今天刚结束一天劳累的下班,结果晚上给我整这一出,我真的很难受,硬生生的让我和全勤断开了。 今天胃还硬生生疼一天,结果确实给我这个结局……………………… ………………………………………………我真的好想吐槽到底是如何审核的…能把我整章都给判定为无效内容,要是敏感就算了…怎么还是无效内容呢。 这搞得我真的很郁闷,我从头扫到尾,也只有ddYG荣圈算是敏感的,可这些我都用字母写上了,审核也没说我敏感的问题,标注我全章都是无效内容。 我自己的心情现在非常的郁闷,本来工作就已经很多了,这书也是我凝集了许多心血的内容,结果他给我来这一出…? 本来明天打算重新构建思路,顺着大纲继续写的,他现在给我这么整,我连写的心情都没有了…我的全勤…我就想吃个低保的全勤… 如果能尽快出来的话,也麻烦读者们能给我多刷点免费礼物了…有你们的支持才有我的动力。 话说回来,本来明天我也想请假一天的,在这里跟读者们说吧,我明天想请假一天重新构建一下思路… 我也会尽快调整好心情,明天继续修改章节,毕竟也要学学瓦列里的精神嘛…哈哈哈。 在最后还是要说,我谢谢各位读者们的我支持,我这本书有许多地方都有错误,也有些地方写的不太好,但有如此多的读者支持我,我真的非常开心,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有你们在我身后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这本书顺利的话今年我就会尽快完结,不会拖沓太久,最后说一句,谢谢各位读者们的支持! 第398章 美国之旅番外 田中新一的拳头砸在诺门罕地形图上,震翻了标注‘’第23师团玉碎地点’的红色木桩。他脖颈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如破旧军号:“三年前的耻辱必须用血洗刷!只要关东军全线出击,配合德国盟友在东线的攻势,定能将苏联远东军碾成齑粉!” 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海军作战计划的烫金封皮:“田中大佐的豪情若是能当航空燃油用,帝国航母早该开到旧金山了!” 他展开太平洋海图,赤红色的“美军潜艇活动区域”几乎覆盖整个南洋“诸君莫忘了,瓦列里在华盛顿举起我们德国盟友的德意志雄鹰章时,美国广播说下一个该轮到旭日旗了,看看海域上的红色区域!我们现在连美国都没打败,怎么与苏联对抗!” 关东军参谋辻政信大佐突然起立,腰间军刀撞翻茶水。 他展开1939年诺门罕战役的伤亡报告,泛黄纸页上的血手印仍清晰可辨:“我们不能再当懦夫!当年苏军仅用三个装甲旅就击溃皇军两万精锐!但如今...”他抽出秘密拍摄的远东苏军布防图,“赤塔方向的t-34坦克半数被调往西线,苏联驻守第57军只剩老式bt坦克!这是天赐良机!” 陆军大臣东条阴鸡闭目摩挲大腿,没有管底下的争吵,喧闹,久久之后他才开口道:“诸君,”东条的声音像生锈的履带碾过冻土,“你们是否计算过美国b-17轰炸机从阿拉斯加飞抵东京需要多少小时?” “我们需要冷静,不过我们可以立刻向莫斯科发出外交照会.....\" “不可!”一名大臣拿起刚刚来自驻苏大使佐藤尚武的电报。“斯大林刚刚接见了《真理报》记者,称赞该演讲'体现了全体进步人类的意志',此刻抗议等于承认帝国属于FxS阵营!” “该死!”其中一名官员大声骂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诸君勿慌...”东条阴鸡扫视着众人:“外务省要立刻召开对策,报纸要加大力度宣传...不能让我们的内部出现问题,同时将这份报告呈送给天蝗陛下...” 两小时后 侍从长木户幸一捧着两份截然不同的奏折踏入御文库。第一份来自关东军:“恳请圣断,以特别演习之名荡平赤塔”,第二份标注海军绝密印:“北进即亡国” 昭和天蝗裕仁的指尖抚过御案上的《三国干涉还L诏书》,突然开口:“明治二十八年(1895年),帝国因列强干涉被迫归还辽d。” 他起身凝视墙上的日俄战争油画:“三十七年前,联合舰队赌上国运击败沙俄。如今...”白玉扇柄敲打瓦列里演讲照片:“诸卿要让朕在美苏夹击下重演对马海战吗?” 昭和天蝗喃喃说道。 沉默良久后,这个超级类人群星开口道:“着外务省即刻销毁1939年与德国合制之《世界新秩序宣传片》,命情报局创作《大东亚GR圈文化协奏曲》以对冲瓦列里的演讲宣传。” “还有让同盟通讯社放出1939年诺门坎战役的照片!要让国民知道,俄国人的'反FxS'就是要把皇军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最后,关东军即日起开展‘关特演’(关东军特别演习),但兵力不得超过1939年规模,告诉柏林,帝国现阶段无法响应东西夹击苏联的提议。” 这个夜晚对于小日子来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陆军省灯火通明的窗口映出疯狂晃动的人影,值班参谋正在焚烧1938年张鼓峰事件的伤亡报告——那些被苏军t-26坦克碾成肉泥的士兵照片,绝不能被大本营记者团发现。 外务省也灯火通明... 而在千里之外的莫斯科,斯大林抿着格鲁吉亚葡萄酒对朱可夫笑道:“日本人学聪明了,他们终于明白一个道理。” 他指了指西线战场地图,“我们的‘红色战神’在华盛顿砸碎的不只是FxS的阴云,还有东京的北进幻想。” 直至战争末期,霓虹迫于各个压力也没敢撕破中立条约...而关东军“特别演习”消耗的物资,相当于中途岛海战中损失的航母建造费用...谁也不知道这笔钱到底怎么花的。 第二天早上,希儿正在用银质餐刀切割素食牛排,享受着他来之不易的单人早餐时光,一名SS士兵打开广播,瓦列里那半生不熟的英语从中传来 突然,\"瓦列里\"这个名字像毒刺般扎进他的耳膜,餐刀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这个广播里!这个广播通讯里到底说的是什么!?”希儿立刻放下刀叉,像是遇见安全词一样立刻朝着SS士兵说道。 “元首..这.....”SS士兵的面色不是太好。 “快说!!” SS士兵只好将演讲的内容用德语重复一遍。 “这个西伯利亚杂种!”元首的咆哮震得水晶吊灯叮当作响,侍从官霍夫曼看见他太阳穴的青筋如蚯蚓般蠕动:“去年冬天在莫斯科郊外,就是他用冰天雪地冻住了我的装甲矛头!基辅,克里米亚,现在这杂种跑到美国去了!” “该死的,他怎么能活到现在!” 一小时后,希儿强压着心中的愤怒,简单喝上一口白开水。 “我要用钢铁洪流淹没这个跳蚤!”希特勒的皮靴碾过散落在地的《人民观察家报》,头条照片里瓦列里在华盛顿高举德意志鹰徽的画面已被钢笔戳穿:“等抓到这家伙,要把他绑在t-34坦克前,让我们的装甲兵碾成碎片!” 希儿走到作战会议室的巨幅东线地图前。 “夏季攻势必须要提前开始,我要让瓦列里这个小杂种彻底死在高加索上。” 约德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开口说道:“我的元首,现在苏联的春季泥浆期还没有结束,苏联的西南方面军也在蠢蠢欲动,他们似乎在准备新一轮攻势。” “现在若是提早发动进攻,我们无异于会跟苏军在春季准备的部队相撞...我的意见是等待南方集团军群消耗苏联的西南方面军,再趁机发起夏季攻势。” 第399章 美国之旅(五) “消耗苏联的西南方面军?”希儿抬头看向约德尔:“这需要多长时间,苏军会像你们预料一样的发起进攻吗?” 凯特尔这时出声说道:“会的,元首,俄国人肯定会借着他们打出来的突出部,向哈尔科夫发起进攻…” “他们肯定想夺回哈尔科夫。” “我们可以提前做出准备,借着这次俄国人可能发起的攻势来消耗敌军的西南方面军,再趁俄国人缺少防备的时候实行闪电突破,执行蓝色方案。” 希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这代表他正在思考,他心中对于瓦列里的愤怒正在渐渐减少,凯特尔和约德尔说的确实有道理。 “好吧…你们说服我了,将军们。” 良久后,希儿开口打破了地堡内的沉寂,约德尔与凯特尔简单松一口气,看起来元首现在的理智是在线的。 “对于三号四号坦克的改装如何了?”希儿随后开口问道。 “三号四号坦克的改装已经在进行,第一批原型车已经出来了,那些军火公司按照之前的要求加固了外面的装甲,四号坦克也加厚了外部的装甲,经过测试t-34的火炮已经无法一击打穿新型四号坦克的装甲。”凯特尔早有准备的汇报道 没错…为了应对苏军的t-34坦克与KV-1坦克,德军比原历史还要早的对四号坦克,三号坦克进行了改进,不止是装甲厚度的改进,火炮也同样进行改进。 就是为了能够匹敌苏军的t-34与KV-1坦克。 “新式坦克的进展如何?”希儿再次问道。 “已经准备开始进行性能测试了,两台原型车已经出来…不过据后方报告说,原型车的故障率很高,虽然装甲厚度比俄国坦克还要高。” “没关系~”希儿摘下自己脸上的眼镜:“只要多加测试多加改装…这类新式坦克很快就能驰骋在战场上,到时候我要用钢铁洪流,彻底压垮俄国人的脊梁!” “对了,霓虹那边怎么说?他们会配合我们发起夏季攻势吗?” “我的元首…”一旁正在打酱油的里宾特洛甫开口道:“他们拒绝了向苏联出兵…但他们承诺会在新京组织一场对俄国人的震慑演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牵制他们的西伯利亚军团。” “哼,震慑演习…希儿面容不屑的继续开口道:“我们这个位于岛国上的盟友一点也不靠谱…在某些方面就跟意大利一样。” “给我联系戈培尔吧,让他对于瓦列里的演讲做一些反击。” …在之后,收到命令的戈培尔再次发表演说。 随后他亲自督战乌发电影制片厂,在72小时内完成反宣传纪录片《瓦列里的谎言帝国》的拍摄。 影片将瓦列里的演讲片段与1918年德国饥荒镜头拼接,旁白阴森地指控:“这个俄国恶魔,正用美国罐头收买世界良心!” 柏林街头海报一夜之间全被覆盖,画面中瓦列里的军装被pS成尤太人的服饰,标题耸动:“他胸前的勋章熔化了科隆大教堂的铜钟! ” 宣传第一大哥戈培尔继续发力 短波电台‘欧洲真理’全天滚动播放伪造录音:“听啊!这是瓦列里在基辅屠杀德国战俘时的狂笑!” 里面实则混入了1936年奥运会百米赛跑的欢呼声。 巴黎占领区的监听报告显示,部分法国民众私下议论:“德国人越是抹黑他,越说明这个苏联将军真的厉害。” 同时,前线德军也在发动对苏联士兵的心理攻势,特别是在克里米亚半岛一带。 德军精心伪造数百封‘苏联士兵家书’投放东线。信中编造瓦列里在华盛顿的‘奢靡生活’:“他住在铺满波斯地毯的套房,用金盘子吃美国牛排,而你们的妻子正在小村庄里啃树皮!” 部分信件甚至附上纽约黑市物价单:“看看你们将军享受的咖啡价格,等于你们三年的配给面包!” 对于此,苏军士兵们的反应是不屑一顾,瓦列里将军是什么人?是天上的太阳!昨天的演讲让不少在前线的苏军士兵们的内心都非常的激动,这两天德国人的诋毁就出来了。 甚至有一些士兵拿这些家书当做开屁股的厕纸,德国人的计划完全没取得他们应有的效果。 ………而此时在美国… 瓦列里疲惫的打个哈欠,睁开劳累还在因为困意打架的双眼,阳光透过窗户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显的非常舒服。 特勤局为他准备的橡木床足有两米长…这个豪华客房的床上还带着天鹅绒帷幔,也就是俗称的帘幕,不过瓦列里是没用上… 拿起一边的水杯,轻轻喝一口白开水,瓦列里看向墙上挂着的星条旗铜饰品,它在阳光中泛着一丝暖意。 捂着自己有些疼痛的脑袋,昨晚在白宫的晚会上,他倒是喝了不少酒,也结交不少在美国算得上是有权的人,这次来美国目的也应该快要达到了,对于租借法案的运量扩大,瓦列里觉得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 美国肯定会加大租借法案运输的物资量,只是到底能加多少还得看他在美国的表现才行。 “噔噔噔~” 侍者轻叩胡桃木门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将军,总统夫妇在日光浴室等您一起共用早餐。” “给您的军服也已经熨烫齐整,我可以给您送进来吗?” “可以,麻烦你进来吧。”瓦列里身上还穿着衬衣,站在窗边回答道。 “咔嚓”轻轻的开门声响起。 身着海军蓝制服的侍从面容庄重的将军服放在衣架上。 瓦列里注意到他推的小车上面放着当天的《华盛顿邮报》。 头版他举着德意志鹰徽的照片下印着醒目标题:《FxS世界的掘墓人》。 “谢谢了。” “不用谢,将军,这是我应该做的事。”侍从轻轻点头,推着小车缓缓离开房间。 将熨烫好的军服穿上,穿戴整齐后,瓦列里走出包厢,前去日光浴室。 第400章 迫近的风暴(序幕) 早餐后,外交部长莫洛托夫派来的顾问团已候在玫瑰厅。留着山羊胡的驻美大使李维诺夫展开日程表:“下午两点与华纳兄弟制片厂会面,他们想请您和贝蒂·戴维斯合拍六十分钟的宣传电影。” “剧本在这里。”翻译官递上烫金封面的文件。 瓦列里接过剧本默默叹口气..没想到自己又要开始演戏了..希望在美国的这半个月快点结束吧,他还想尽早回到苏联,窝在自己克里米亚的小窝里。 随后他继续看着手上的剧本,《钢铁联盟》的标题下印着句台词:“当t-34与谢尔曼的履带碾过柏林,自由轮将载着和平归来。” 瓦列里用红笔划掉矫饰的比喻,仔细想了想改成了:“每个拧紧坦克螺丝,制造子弹,炮弹的手,都在缓缓转动法西斯的丧钟。” 这样也许会更深入人心一些。 在确认合作短片内容无误后,华纳兄弟制片厂在华盛顿决定紧急开拍。 瓦列里与好莱坞当红的贝蒂戴维斯开始拍摄短片,这个好莱坞小花旦一听到能与瓦列里合作,自告奋勇的在前一天晚上自己乘坐专机从洛杉矶迅速赶过来。 她是瓦列里的忠实女粉丝,因为瓦列里,她也花不少钱买了战争债券。 4月15日,两人一起拍摄短片,贝蒂还管瓦列里要了许多张签名,回去好给自己身边的人,她还让瓦列里在她最喜欢穿的一件衣服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上午,给贝蒂签完名后,华纳兄弟片场的硝烟发生器喷出人造雾气正在塑造场景时,瓦列里正在一旁被六个化妆师团团围住。 换上苏联军装的贝蒂正在一脸花痴的看着他。 “将军,请把眼神调整得更忧郁些!”导演弗兰克·卡普拉举着扩音器喊道:“想象您正凝视着柏林的方向!” 化妆师走开后,瓦列里正努力将眼神调整的忧郁些,想想上辈子的牛马生活,他的忧郁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不错!将军!等一会儿开拍了,就要找准这个状态!”弗兰克满意的喊道,然后和助理继续确认场景布置是否到位。 贝蒂此时穿着仿制的苏军制服走来,裙摆开衩却高到大腿根部。她将道具莫辛纳甘步枪扛在肩头:“我听说真正的苏联女狙击手能在八百米外打中Nc的脑袋?” 瓦列里放下手中的台词本,简单调整她歪斜的船形帽开口道:“塞瓦斯托波尔的柳德米拉同志确实做到过,只是她更关心如何让每个德国人记住这个死亡距离,让德军如何更恐惧。” 在与贝蒂用两天时间拍摄完短片后,瓦列里在罗斯福的安排下又去了纽约的时代广场发布为战争债券的演讲..这件事完后又是参观底特律的工厂,瓦列里当天给工厂里的所有工人都签了名合了影,差点没把他手给写酸掉.... 之后简单来说每一天都过的非常踏实..演讲,集会,参加酒宴... 而在各种宣传下,美国的战争债券销量越发的恐怖起来。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青铜公牛雕像上,上面被交易员们挂上了一面加紧赶制出来的苏联红旗。 交易员们挤在报价板前,盯着那行用粉笔狂草的数字“战争债券单日认购额:2.3亿美元。” 这个数字比珍珠港事件后的首月债券销量还要多一些,而这一切始于瓦列里在华尔街的仅仅三十五分钟的演讲。 “这个数字太夸张了吧..他才来美国不到一周的时间啊...”一名期货交易员喃喃感叹道,不自觉的摘下自己额头上的帽子。 “噢!我的老伙计!他可是瓦列里啊!我的妻子女儿都很崇拜他,就他这人气..配上宣传随便售卖一个亿的战争债券不是很合理吗?”一名上了年纪的交易员说道。 “是啊,约翰说的没错。” “说的没有毛病。” 现场议论纷纷。 “好了先生们!”穿着西服的总管走进大厅扫视一圈后开口道:“赶快准备好,今天的客户肯定会更多!先生们继续努力。” 在之后米高梅公司还推出“债券换电影票”活动:每购买25美元债券,可兑换《钢铁联盟》首映式门票,这更加点燃美国民众购买战争债券的热情。 债券狂潮甚至波及到全美各地的德国侨民区。 在之后解密出来的FbI监听记录显示,一名纽约德裔面包师汉弗莱克偷偷认购500美元债券,他回家偷偷对妻子说:“要是俄国人真打回柏林,这些债券说不定能让我免于绞刑。” 他的妻子后来将债券编号绣在围裙上,认为这是比马克靠谱的养老金。 可口可乐也趁机打出口号,每买一瓶可口可乐,他们将会把一瓶可乐售价的30%给换成“瓦列里基金”支持战争债券,同时他们将包装换成象征着苏联红旗的红色,上面带着小小的镰刀锤子符号,这种新款可口可乐一下子就卖爆全美..每天都是断货的情况.. 时间就这样来到4月26号,国会召开了对苏租借法案的扩大化投票。 结果投票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少量的孤岛议员根本无法阻挡租借法案扩大化的滚滚洪流,瓦列里访美的目的已经彻底达成.. 晃动着酒杯里的威士忌,瓦列里目光看向窗外灯红酒绿的城市,思绪辗转反侧回到了苏联...他终于能回到自己的家乡,应该独属于自己的战场了。 他的目光深邃,像是看到位于克里米亚的战场.... 同一时间,西南方面军指挥部,铁木辛哥元帅将自己的元帅大衣挂在衣架上,锃亮的光头在灯光的照耀下看起来十分的显眼。 参谋长博金少将把手中的报告整理好,抬起头看向他:“元帅同志,最高统帅部那边?” 铁木辛哥坐在椅子上:“最高统帅部已经同意我们此次作战..只是要求很小,全线大规模的反攻被拒绝了,斯大林同志的意思是这次反击只限于西南方面军的局部,能适当的收复一些土地即可..” “那元帅同志...” 铁木辛哥笑了笑:“我们当然不能拘泥于一些土地,而是要尝试彻底收复哈尔科夫。” 元帅用笔将哈尔科夫在地图上圈起来,西南方面军现在各条战线情况良好,此刻发动反击,一定是最正确的选择。 简单来说四个字,优势在我。 第401章 迫近的风暴(一) 4月27日,西南方面军召开了高级军官会议,讨论此次进攻的详细步骤… 油灯照亮稍显漆黑的作战室,将十二道将星的影子投在铺满整面墙的作战地图上。铁木辛哥用红蓝铅笔敲了敲哈尔科夫突出部。 铅笔尖在德军标注‘第6集团军’的防区戳出个豁口:“这次我们要按照最高统帅部的批示,向哈尔科夫方向发起一次局部规模的战役。” “如果战况顺利的话,我们就一鼓作气收复哈尔科夫。” 身为西南方面军副司令的基尔波诺斯闻言思索后担忧的开口道:“元帅同志,我建议我们应该徐徐推进,避免掉入德国人的陷阱当中,这次春季发动的局部攻势能扩大我们去年在冬季的战果即可。” “德国人的实力并未完全受损,我们应该以小心为主。” 铁木辛哥放下手中的铅笔:“按照我们的情报来说,德国人在哈尔科夫附近的防线很薄弱,听说新上任的指挥官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参谋,我们可以适当的激进一点,但也要让部队保持徐徐推进的态势,避免延误战机。” “没错,元帅同志说的对。”第二十八集团军司令里亚贝舍夫点点头:“我们既要适当的快速推进不能延误战机,也要徐徐推进,保持战线没有被德国人切割的风险。” 第三十八集团军的司令莫斯卡连科也附和着说:“基尔波诺斯同志,按照目前德国的防守态势,我们也应该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战机,将战果最大化…” “各位同志,我不能太过乐观。”基尔波诺斯闻言开口道:“德国人的精锐部队并没有折损多少,我们的部队在经验方面不如德国人。” “副总司令同志,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第二十一集团军司令戈尔多夫开口:“我们只要保持适当的前进速度,不贸然突进,德国人他就算挠破头皮也没办法包围穿插我们的部队。” 基尔波诺斯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明白这些将军都想趁此机会立功…根据近一段时间的情报,挡在他们前面的第六集团军确实非常的虚弱,德军一些冬季部队连必要的兵员都没有补充完毕。 此刻确实是西南方面军进攻最好的时机,经过一个冬天的准备,以及10月份基辅战役中红星行动的胜利… 西南方面军得以保存有生力量,此时兵员充沛,技术兵器囤积到位,也获得不少英美军援,一周前他们还获得一批来自美国最新生产的谢尔曼坦克,虽然数量很少,但也是一批非常宝贵的战力。 面对装备不足,人员不足,战力不足的德军…完全可以说是优势在我。 而且他们还不是对战整个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只是调动部分精锐兵力去击溃驻守哈尔科夫的保卢斯所率领的第六集团军。 可是越是这种情况,就越不能松懈…明斯克战役,基辅战役…许多场战斗都是前车之鉴。 但他不知道,现在1942年的苏军比原历史1942年的苏军情况好上太多,在冬季攻势中少损失超过二十万人,整条战线都维持一个相对乐观的状态,没有原历史的犬牙差互。 接连不断的胜利,德军冬季的拉胯,这就让一些将领错误的判断目前的形势… 铁木辛哥翻看着手上的报告,仔细斟酌一下开口道:“基尔波诺斯同志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各部队在进攻的时候注意不宜推进过快。” 6个集团军,总共70万人,一口气进攻保卢斯的12个步兵师…究竟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铁木辛哥对于目前的西南方面军很有自信,不同于原历史的西南方面军没有做好进攻的准备。 目前的西南方面军在他看来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进攻日期就定在5月2号,那时候春季泥浆期已经结束,各部队要快速做好进攻准备!争取尽量吃掉德军主要的一些有生力量。” “明白!”所有将领都信心十足的回答道。 基尔波诺斯有些担忧,这次会议让他都有种错觉…没准是自己太过小心了…?只是小心也并非是一种错误,经过基辅战役后…他不得不小心。 简单来说就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只要各部队像铁木辛哥元帅命令的那样注意,不推进过快 保持战线…这次局部反攻完全可以取得应有的战果。 瓦列里同志…尽快从美国回来吧,基尔波诺斯心里如此想道。 …同一时间,刚刚结束新一轮演讲的瓦列里回到临时的休息室内,拿起桌上内务部士兵准备的的白开水简单喝上一口。 内务部的士兵此时走入休息室。 “莫斯科那边一切都安好吧。”瓦列里开口道。 “将军同志,刚刚传过来的消息,莫斯科那边一切都安好。”内务部士兵笑着汇报道。 “除去维亚济马附近的勒热夫方向,各条战线也都非常平静。” 电报上并未提及苏军要在哈尔科夫方向发动的攻势,因为斯大林觉得哈尔科夫方向的攻势只是一场局部攻势,况且他也通过最高统帅部下达命令,西南方面军推进不宜过快,不会出什么乱子。 所以这点小事也就没提。 瓦列里思索再三,放下手中的水杯:“迪亚科夫同志,麻烦你再给西方面军司令部发送一条加密电报,询问最近是否有一些局部规模的军事行动。” 他不确定历史是否已经被改变,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是否提前…不过自己最好先是问问。 能让铁木辛哥这大哥小心一点,别打的太激进是最好的,现在可是苏联好不容易养成的优势局,中部你来我有往的来回打着,北部列宁格勒在一直默默坚守着,南部战线现在也非常稳定 形势对于苏军来说已经很不错,发育完美。 要是被某位大哥一口气给送走了,瓦列里或许真能气的一口气都上不来直接躺板板。 第402章 迫近的风暴(二) 5月1号,进攻前一天晚上。 铁木辛哥坐在椅子上,轻哼着喀秋莎的曲调,批改着桌上的文件,神情看起来十分的悠闲。 “元帅同志,来自朱可夫同志的第三封通知。”博金少将拿着一封电报走过来递给铁木辛哥。 “写的是什么?又是劝我小心推进?”铁木辛哥头也不抬的开口说道。 “是的…”博金少将点点头:“瓦列里少将也拍了两封电报,他说德军在前线一定会有所准备,叫我们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同时多注意敌军装甲集群的所在位置。” 铁木辛哥放下手中的文件,蹭亮的光头在灯光下显的有些明亮:“简单回复他们就好,告诉他们西南方面军会小心的。” “前线的情况他们并不了解,对于他们的担心我也能理解,等这场战斗胜利,如果能拿下哈尔科夫,相信朱可夫和瓦列里同志都会吃惊的恭喜咱们的。” 铁木辛哥笑着道,这次进攻在他看来小心点就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西南方面军军力拥有超过70万人,1000辆坦克,火炮超过800门。 如此强大的军力,单单用来对付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完全就是杀鸡焉用牛刀。 博金少将闻言点点头。 “各部队都准备的如何?”铁木辛哥接着问道。 “都已经准备完毕,预定的各个部队都在进攻位置上,四支坦克军,总共600辆坦克已经分别部署在旧萨尔托夫,巴拉克列亚附近,准备按照预定计划向哈尔科夫前部发动钳形攻势。” “很好。”铁木辛哥心潮澎湃的点点头。 根据西南方面军的指挥部估计,保卢斯手底下也只有12个步兵师,一支装甲师。 面对整支西南方面军,也不过是秋风落叶被以滚滚雷霆之势扫除。 德军南方集团军的坦克此时大部分都在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手里… 而第一装甲集群此时在斯大林诺(顿涅茨克)附近。 所以仅凭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撑死也无法阻挡西南方面军的这次进攻。 不论这次战斗怎么看,都是一种优势在我的既视感。 “明天的进攻,争取将驻守的德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击溃!各部队有序向前推进,注意维持战线,小心德军反扑!” “明白。” 而此时的瓦列里,已经踏上转途的飞机…向着苏联赶回来。 … 5月2日,清晨 猛烈的炮火声打破夜间带来的寂静,惊走一片正在树上休息的鸟群。 德军第17军的阵地被苏军猛烈的炮火轰击整整一个小时。 空军紧接着又连续轰炸超过15分钟,紧接着第28集团军一马当先,配合着第21,22装甲军发起进攻。 在北钳,苏军保持每公里拥有59门火炮的支援,12辆坦克保护步兵进攻。 但是在突破德军防线时,依旧遭受不小的困难,第28集团军一时间难以突破德军第17军囤积半年修建的防御工势。 最后在整整鏖战接近一个小时,损失近800人,在第36坦克旅的从侧面策应下才将德军第17军击退到巴布卡河一带,用了半天时间直接向前突破德军防线长达十公里。 与此同时,南面的苏军第六集团军,与博布金集群也立刻朝着对面的匈牙利第108步兵师和德国第464保安师发动进攻。 苏军骑兵第六军顺着战线撕开的缺口鱼贯而入,一口气突破德军防线超过20公里进展顺利。 如此飞速的进展,让西南方面军指挥部特别惊喜,德军此刻犹如一盘散沙,一口气向前推进,将其彻底击溃!许多军官心里都抱有这种想法。 各部队向前推进速度也不自觉的逐渐增快起来。 而西南方面军指挥部对其并未多加约束… 此刻,位于哈尔科夫的第6集团军的指挥部内,新上任的保卢斯看着桌子上的地图,额头上不时流下一滴汗珠。 原先作为参谋的保卢斯此刻避不可免的有些紧张。 要知道对面的西南方面军此时最少有50万兵力以上。 更别提他在接任第6集团军总司令前,连一场大仗都没打过…别说大仗,连半点小仗都可以说是没打过,他的升迁之路也可以称得上是魔幻之旅,能让所有人看到都羡慕不已。 他的升迁在德军当中来说也是非常快速的。 1935年,保卢斯还只是一个装甲部队的小参谋长。 1938年,他就是古德里安所指挥的第16摩托化军的总参谋长。 1939年,保卢斯就升了少将,当了第六集团军的参谋长。 1940年,保卢斯升任中将。 1941年年末,被提拔为装甲兵上将,在老上司赖歇瑙元帅下辖的第六集集团军总司令,这升迁速度可以说是很快了。 要知道保卢斯可是连一场战斗都没打过,军衔就已经跟牢古平起平坐了。 “现在苏军的部队推进速度如何?”保卢斯将目光从沙盘上收回来,问着刚刚走到自己身边的副官道。 “苏军的推进速度不算很快,他们看起来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 “继续引诱他们向深处推进!”保卢斯擦过额头上滑落的汗珠接着说道。 与原时空的保卢斯不同,这次的德军在南方做了许多的部署,围绕着苏军战线两侧布置了数量超多的侦察兵。 对于这两天苏军异常的兵力调动,前线的德军可以说是基本上了如指掌。 元首采纳了约德尔的意见,他秘密将曼施坦因手底下的一些部队抽调前往第六集团军,前去支援第六集团军的还有一支经过兵力加强的德军装甲师。 两支原本要支援克里米亚半岛的轻型装甲师也被调来支援保卢斯。 只是这两支部队的战斗力很低…轻型装甲师配备的武器装备很多都是法波比荷丹英捷克战利品仓库内的旧型坦克,只有一部分是以德军一号二号坦克为主的装甲部队。 这两支轻型装甲师只有对步兵作战的能力。 第403章 迫近的风暴(三) 5月3号,苏军的北钳南钳的进展前所未有的顺利,德军完全是一副不堪一击的样子,正规军也是如此,他们丢弃许多装备,卡车,武器…这让许多苏军部队兴奋不已。 一支苏军部队甚至向西南方面军司令部发出一封电报,上面只写着一句话‘我部畅通无阻,重复,我部畅通无阻。’ 这让收到消息的铁木辛哥从未有过的兴奋,这回是上天让他建功啊。 能将哈尔科夫拿下来,并且将德军的第六集团军给吃掉,这份功劳可不小啊,自己也能给自己的功勋簿再添上一笔。 他本来还以为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是一只老虎,结果一开始进攻,这家伙的第六集团军连一只猪都不如。 败退的速度如此之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南方集团军群博克老糊涂了(赖歇瑙已经在一月份因为中风去世了,博克被小胡子又重新启用,作为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选了个小参谋来当第六集团军的司令。 铁木辛哥仔细斟酌后决定让各个部队加快进攻的速度。 基尔波诺斯虽然心中较为担忧,但他现在也不好反驳上司的命令,因为苏军的推进确实很顺利…此时再让苏军偷偷摸摸的缓慢前进,铁木辛哥等一众将领是肯定不愿意的。 ……他只能在沙盘上推演着,这不是德军的一次陷阱。 5月3日下午四点钟,北钳的第38集团军,第26集团军进展速度飞快,他们已经深入德军防线40公里,两支部队信心十足。 他们距离哈尔科夫也是非常近了… 殊不知…德军的第23装甲师和第3装甲师,以及从曼施坦因的第51装甲师。 苏军的情报是假的… 第51装甲师的实力在春雷行动中并未受损多少,经过半个月的补充,整支装甲师拥有超过120辆坦克。 其中四号F2型坦克拥有足足40辆。 第23装甲师的实力也不可小视…整支部队拥有188辆坦克,其中有50辆配备着新型F2坦克。 这两支装甲师是保卢斯手中的杀手锏。 博克元帅还批准保卢斯可以调动已经运输至哈尔科夫附近的所有德军部队。 这些德军部队都是希儿为了夏季攻势所囤积的主力部队,装备精良,实力强劲。 他们配备完善的后勤保障。 这跟苏军的零散坦克军一点也不一样,苏军的坦克军只有坦克,没有后勤人员,简单来说就是所谓的一次性坦克。 在5月3日下午,第23装甲师,第51装甲师在空军俯冲轰炸机的配合下,朝着第38集团军的右翼发起突袭。 负责掩护第38集团军的第22装甲军与两支装甲师进行血战… 结果是惊人的,第38集团军的150辆坦克,损失110辆有余…其中有不少还都是英军的玛蒂尔达二号三号坦克。 苏军的第22装甲军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在接下来几天都无法参战。 紧接着第38集团军侧翼被德军装甲部队快速击穿…领头的第81步兵师彻底击溃,只有一个指挥部带着一小支步兵连侥幸完整的撤了出来。 第226,124步兵师也损失不轻…双方激战超过两个小时,最后第38集团军损失惨重…226,124步兵师被德军的装甲部队击溃,士兵伤亡惨重,少部分部队被分割包围。 苏军北钳被掰断一角,后备军打光的第38集团军残部只能将部队撤回巴布卡河东岸,沿着巴布卡河建立一条防线,阻止德军推进… 38集团军一撤,负责进攻德军左翼的第26集团军也独木难支,他们没有想到第38集团军败的如此之快… 在38集团军遭遇突袭,22装甲军被击溃不久后,第26集团军也遭遇德军猛烈的反攻。 德军第17步兵军与第三装甲师配合空军部队猛攻第26集团军的两侧,试图一口气将整支部队吃掉。 负责掩护第26集团军的21装甲军拼命死战,整支第26集团军也不肯后撤一步。 整支部队在德军的轮番猛攻下损失惨重…后来得知第38集团军被击退的消息,第26集团军不得不收缩防线…向后缓慢撤退。 苏军的指挥协调非常糟糕…作为北面突击部队主力的第三骑兵近卫军在进攻后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投入战场,撕开德军防线。 基本就是贯彻落实一句话,总预备队不动… 而南钳的行动还算顺利,德军第八军下辖的德军保安师和匈牙利师根本无法抵抗苏军强大的攻势。 苏军第六集团军和博布金集群以及第六骑兵军正在快速向前推进。 而搞笑的事情发生了,由于苏军推进速度太快,第23装甲军与第24装甲军在撕开匈牙利防线之后因为没有得到命令就一直没有继续推进…而苏联第六集团军指挥部还认为第23与24装甲军还在前线配合步兵部队一起向德军部队发起攻势… 苏军错过了最好扩大战果的机会,现在西南方面军部队的协调指挥简直犹如一团乱麻,可以说的上是糟糕。 瓦列里在指挥克里木方面军的时候可是把整个方面军的通讯规定重新给制定一番。 …一周前西南方面军也参考克里木方面军改了通讯,但还是没有完全改完,基层部队依旧缺乏通讯的必要装备…只能说是半改。 5月4号,苏军北钳攻势停滞不前,南钳攻势依旧迅猛,他们已经深入德军防线超过60公里,即将打穿德军整条哈尔科夫的南方防线。 而最危险的事情也悄然浮出水面,基尔波诺斯紧急来到西南方面军指挥部。 …基尔波诺斯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匆匆来到正站在地图边上的铁木辛哥身边:“元帅同志,我们现在必须立刻暂缓攻势…” 铁木辛哥看着他,语气有些不满:“你说什么?为什么要暂缓攻势?” 基尔波诺斯指着地图着急道:“元帅同事,你看看地图,我们的战线拉的太长了!我们左侧还有不少德军部队!而第6集团军和博布金集群已经形成了一个超大的突出部!一旦侧面的德军从斯拉夫扬斯克发动进攻怎么办!?” “我们整支南钳部队,超过30万人都会被德军给整到饺子里!” 此时西南方面军的南钳部队比原历史深入德军防线还要长20公里左右… 第404章 迫近的风暴 铁木辛哥看着基尔波诺斯所指的位置被惊出一声冷汗,随后他声音干涩的说道:“没关系,一旦德军有什么异动,南方方面军会通知我们的,我之前接过南方方面军的情报,也考虑过这一点。” “他们一直在监视德军行动,集结在斯大林诺的德军部队截止到今早还没有任何异动…” “元帅同志!”基尔波诺斯焦急的不顾以往的风度大喊道:“如果这是德国人想让我们看到的呢!?如果这就是德国人想让南方方面军看到的呢!?” “德国人这次溃败的如此之快,如果这是他们设计的呢!?”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铁木辛哥立刻反应过来…冷汗从额头上滑落:“立刻!立刻联系第六集团军!博布金集群,让他们停止推进,部队缓缓向后撤退!” 如果这是德军的一次陷阱,那么苏军西南方面军一切就都完了… 5月4号上午十点,西南方面军电令已经快打到梅勒伐的第六集团军与博布金集群,骑兵第六军,第二军,第23,24坦克军缓缓后撤。 …前线的苏军被这奇怪的命令整了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们想要执行这道命令时,德军的部队反而贴了上来。 为了不引起部队的溃败,苏军只能边应付着进攻的德军,边向后缓缓后撤。 5月4号下午两点钟,早就等待收网的德军露出獠牙… 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向苏军南钳发起攻势。 与原历史后来才提出切断苏军南钳后方的计划不同,克莱斯特与博克一开始就合谋着要吃掉铁木辛哥西南方面军鲜美的南钳部队。 这也是贯彻元首提出的第55号作战计划,之前约德尔的构想被转为一次战略行动。 这个计划就是要诱敌深入,然后消耗西南方面军,从南部打开苏军战线缺口。 因为德军没有在克里米亚半岛取得应有的突破成果,转而就执行这个计划。 既然从克里米亚半岛过不去,就直接从高加索南部绕后路!到时候德军抄高加索后路,窝在克里米亚半岛的苏军部队不想撤退也得撤退。 保卢斯所指挥的第六集团军就是个合适的鱼饵,德军故意将一些二线部队放前面示弱。 事实上从5月2日苏军进攻开始后,保卢斯的诱敌之计实行的非常成功。 两天时间,苏军南钳深入德军防线超过60公里,侧面负责防守的苏联第9集团军与57集团军几乎将部队延展开来抻长,才勉强抵住防线上的缺口。 5月4日清晨,早就准备好的克莱斯特第一装甲集群就已经陈兵苏联第9集团军,第57集团军的侧面。 下午三点钟,德军超过200门火炮对着第九集团军的防区狂轰滥炸,来回支援的俯冲轰炸机不断舔地,将苏军防线打的七零八落。 第九集团军此时发挥苏军的传动异能,通信线路被炸的稀巴烂,集团军司令部跟各个部队失去了联系… 在炮击过后早就准备好的第14装甲师以及第60摩托化步兵师立刻发动进攻,来不及准备的第九集团军防线被迅速突破。 由于防线过长…许多环节上苏军没有放置充足的兵力进行防守,再加上猛烈的轰炸,导致苏军防线在炮击过后因为缺乏指挥基本就变成了一团乱麻。 各部队各自为战,在训练有素的德军面前根本坚持不住太长时间。 德军第14装甲师,第60摩托化步兵师迅速推进,只用了短短两个小时,就向前突破28公里… 同一时间,德军还朝着斯拉夫扬斯克发起猛攻,这座充当环节的小镇子在冬天被收复后,苏军在其外围按照瓦列里的《三段防守规则》建立的标准的三环防线。 德军第四十四军一时间难以突破,负责防守这里的只有苏军两支不算满编的步兵师以及一支坦克旅。 双方围绕这座城镇激战超过6个小时,最后因为德军的炮火优势以及空军来回舔地,损失惨重的苏军两支步兵师与坦克旅不得不向后撤退,无奈让出这个斯拉夫扬斯克。 德军第16装甲师随后继续向前推进…深入苏军防线十公里,直到因为两支苏联步兵师奋力抵抗,让16装甲师不得不停下前进的脚步,在黑夜中他们本就不多的坦克也损失不少,情况雪上加霜… 要知道,此时西南方面军第57集团军,第9集团军身后可没有任何的预备队了…许多部队全都抽调前往前线参与进攻了。 一旦两支集团军的防线被德军贯穿,西南方面军,南钳的30万军队的后路就彻底危险了。 5月5日下午,总参谋长博金少将带来一个坏消息,第6集团军与博布金集群无法从前线撤离,因为德军贴的很紧,德军第51军也从另一侧发动小规模突袭…这让西南方面军指挥部感觉特别不妙。 一坨不输于明斯克战役,基辅战役的大史似乎已经史到临头。 西南方面军司令部此时乱成一锅粥… “让第六集团军向后快速撤退!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一名参谋红着眼睛说道。 “怎么撤!你说的倒是轻松!一旦部队快速撤退,如果部队崩溃了怎么办!德国人的飞机已经掌握了制空权!”另一名参谋说着。 此时的西南方面军指挥部哄哄闹闹跟个菜市场一样。 “元帅同志,向上打报告,再申请一批克里木方面军的飞机来支援我们!”黑着眼圈,红着眼睛的基尔波诺斯走过来,此时对着铁木辛哥道。 “德军已经占据了空中优势…第9集团军光是今天大半天时间就被炸毁超过120辆坦克,340辆卡车…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如果这样下去,苏军的后勤保障系统将会崩溃…将无法保证前线的物资供应。 “好!就按你说的做!”铁木辛哥干脆的回答道。 可还没等基尔波诺斯向莫斯科打申请,一名通讯兵慌慌张张的将电报拿过来焦急的大声叫道:“元帅同志…上将同志…” “德军…德军已经突破伊久姆的负责防守的苏军部队…” 西南方面军的指挥部立刻安静下来。 铁木辛哥只感觉自己脑袋内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瓦列里所乘坐的专机兜兜转转向着哈尔科夫的方向正在飞来… 第405章 迫近的风暴(五) 苏军四个集团军的南钳兵力因为德军前锋部队到达伊久姆附近,并成功突破伊久姆附近苏联的防御阵地。 这意味着一件事,苏军南钳兵力拥有极大被德军包围的风险… 此时西南方面军缺少足够的后备兵力向想要合上包围圈的德军部队发起反攻…铁木辛哥这次进攻几乎把所有兵力全都派上去梭哈了。 没人预料到这场战斗能变成这样… 而西南方面军司令部对此毫无办法…向莫斯科打完申请后,顾不得部队会不会崩溃,电令所有部队立刻向后撤… 立即后撤或许还能撤出一些部队…不会被德军全部包围。 基尔波诺斯对这道命令非常反驳,据理力争,这也是头一次他跟铁木辛哥吵起来。 即便被包围,也不能让部队失去秩序,一旦大军失去秩序…西南方面军南钳部队就彻底完了。 “元帅同志,你要知道,现在要是发布这道命令,我们南钳所有的部队肯定会避不可免的产生混乱!我们根本就没准备好大规模后撤的计划!”基尔波诺斯的声音在西南方面军的指挥室内显的安静又刺耳。 他的声音似乎能穿透升腾在空气中的烟气…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参谋长博金少将干巴巴的抽着嘴里的香烟,并没有出声。 “一旦部队产生溃败,我们该怎么办?通讯情况本来就不好,到时候我们失去对各个部队的控制,那么一切的一切就全都完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铁木辛哥看着他声音强硬道:“可你说,现在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别的办法?!难不成让整整三十万的部队待在德军包围圈里!?不如现在能撤出多少就撤出多少,剩下的再慢慢救!” “我们没有这个机会,元帅同志!”基尔波诺斯声音里带着无奈与痛苦:“四个集团军的主要兵力都打的那么深!哪支主力部队能第一时间渡河回来啊!?元帅同志,不要再让士兵们白白送命了!” “保持部队秩序!保持通讯联系!三十万部队还能保持足够的战斗力!一旦溃败,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瓦列里同志在国会山演讲换来的物资,不是来让我们挥霍在另一个基辅包围圈中的!!” 铁木辛哥指尖捏的发白…心中一阵愤懑,瓦列里,瓦列里…瓦列里能有他一个老将强吗!?能有他经验多吗?他又不是没打过胜仗。 他上头的说道:“不管如何,就按照我的计划实行!电令所有部队立刻撤退!” “元帅同志…” “给我闭嘴!基尔波诺斯同志!” “通讯员,给我立刻电令四支集团军,通知他们全线撤退!” 基尔波诺斯张了张嘴…眼里不自觉流出了一道泪水…一切都完了…他只感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笼罩着自己。 他清楚西南方面军的通讯情况… 命令发出,可情况并非如铁木辛哥所愿… 大撤退一开始还能保持秩序,因为西南方面军的战斗力与通讯情况都经过简单的训练与调整,还可以… 可当四支集团军正面的德军部队一直跟着还黏的很紧,不断发起冲锋,再加上白天德军飞机的狂轰滥炸。 大撤退变的极为混乱,各个部队发挥传统艺能开始互相各自为战,毫无半点秩序。 在5月6日下午,西南方面军指挥部丧失对于南钳部队绝大多数的指挥权,许多部队都已经因为空袭联系不上了。 德军飞机还炸毁了北顿涅茨克河上绝大多数的桥梁,若不是克里木方面军前来支援的飞机来的快…恐怕连半座桥都剩不下来,到时候前线零零散散撤下来的士兵都得趟河渡水… 而此时的西南方面军就犹如一个等待死刑犯人… 已经在1941年上演无数次大规模苏军部队被德军围死的悲剧似乎还犹在眼前,又要在哈尔科夫附近发生一次。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西南方面军的南钳部队是彻底完蛋了…但此刻的包围圈并没有合上。 这种巨大悲剧明明就要发生,而他们对此无法改变的无力感,这种在最后时刻缓慢等待的感觉,让苏联的西南方面军指挥部非常绝望。 没有足够的后备力量,他们根本没办法来挡住想要合上包围圈的德军部队… 5月6日傍晚…一辆美援吉普车快速行驶到西南方面军司令部附近。 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虚汗的瓦列里在士兵的搀扶下走下车…他因为着急赶回来在路上就因为阿拉斯加的寒冷气候病倒了,整个人现在还处于高烧的状态… 说实话,飞机刚落地就收到西南方面军已经送完外卖的消息,瓦列里内心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铁木辛哥怎么能把这场仗打成这样,他都已经在电报上叮嘱过注意斯大林诺方向集结的德军动静。 碍于情报信息的原因,瓦列里也不可能直接说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要发动进攻…要知道他那时候还在美国,这要是不了解情报信息还未卜先知,实在有些超出常人能理解的范畴。 不过他虽然没明说,但他已经在电报上说了让铁木辛哥注意斯大林诺德军的动静,小心德军从侧面进攻,这跟明说也没啥区别… 更何况他还联系朱可夫,他怕铁木辛哥不愿意听自己这个小辈的意见,还让朱可夫多叮嘱他两次… 现在看起来,铁木辛哥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瓦列里忍不住剧烈的咳嗽几下,咳嗽声像是一个破风箱一样,让人听起来无比难受…跟在身边的苏军士兵轻轻拍着瓦列里的后背,希望让他好受一些。 “谢谢…迪米特里同志…”瓦列里声音沙哑,他感觉眼前都快出现重影了,轻轻将脖子上贝蒂送的围巾裹在自己鼻子和嘴上,让它充当临时口罩的作用。 “少将同志…要不然我们先去野战医院吧…他们离这里不远…”迪米特里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瓦列里将军真是太辛苦了。 “不用…时间紧迫,我先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咳咳咳咳…”说完,瓦列里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迪米特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等瓦列里花几秒钟调整好状态后,迪米特里搀扶着他走进西南方面军指挥室。 第406章 迫近的风暴(六) 当瓦列里被迪米特里搀扶着走进西方面军指挥时,里面特别的安静,只有两盏煤油灯在散发着寂静的幽光。 参谋们都瘫坐在座上,看着地图上象征着西南方面军南部四个集团军的蓝色箭头,面露绝望之色…一些人不住的吸着烟。 西南方面军指挥部已经联系不上绝大多数部队了。 指挥室内烟雾缭绕,紧跟进来的另一名士兵打开帐篷通风。 基尔波诺斯目光看向来人,手中的铅笔不自觉的掉在桌上,参谋们也犹如生锈的机械玩偶般缓缓转头。 看着那个被士兵搀扶的身影-从1941到1942年活跃在各个战场犹如战神般的人物,此刻的他看起来稍显虚弱。 一些参谋的眼里散发着名为‘希望’的东西。 “瓦列里同志…你回来了…”基尔波诺斯有些激动的起身快走过来,他朝思暮想的人终于来了。 可他在接触瓦列里滚烫手腕的时候不自觉缩回手指。 “你发烧了…?你应该去休息…”基尔波诺斯担心道。 “咳咳…没关系…”瓦列里咳嗽两声,声音非常虚弱且又沙哑:“我想先了解目前四个集团军的情况…” 一名参谋给他让出合适的位置,瓦列里被搀扶过去坐在那里。 铁木辛哥从报告中抬起头,他瞪着瓦列里苍白的脸色,仿佛看到去年冬天被德军炮火掀翻的雪原观察哨。 “你现在来能够干什么?一切都结束了。”元帅的讥讽被瓦列里新一轮咳嗽击碎,参谋们听见他胸腔里传出破风箱般的杂音。 基尔波诺斯闻言立刻反驳:“元帅同志,万一有机会呢?” 铁木辛哥没在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报告。 “我们现在与前线的主力部队只有博布金集群还有些联系,他们正在向北顿涅茨克方向快速机动撤退…” “第六集团军最近一次联系是两个小时三十六分钟前,他们给我们发了最后一张正在撤退的电报,随后再也联系不上了…”总参谋长博金少将熟练的向瓦列里汇报道,不时有一两声咳嗽回荡在指挥室内,但这并没有影响他。 “第九和第五十七集团军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前,他们正在向北顿涅茨克河上靠近,但侧面的德军部队也在持续性的进攻他们所在的位置…试图将他们向西北方向赶…” 看起来德军试图将靠近北顿涅茨克方向的苏军大部队赶回去… 现在的情况简直万分危急,可以说是地狱难度,部队失去联络,德军前进到哪不知道,苏军撤退到哪不知道,西南方面军此刻就犹如一盘散沙。 这三十万的部队…看起来是真的救不了了,唯一的机会是看西南方面军有没有较多的后备部队。 瓦列里接过参谋颤抖着递来的搪瓷缸,热水在杯口蒸腾出细弱白雾。他将脖子上的围巾轻轻拽下,简单喝上一口热水接着问道:“我们有多少预备队?” “很少,我们现在手中能调用的部队只剩两支缺编的步兵师,一支损失较为严重的坦克师,一支刚刚完成集结的坦克师,和两支装备器械较为完整的步兵团。”基尔波诺斯轻轻摇头苦笑。 瓦列里闻言又喝上一口热水,稍显沉默…这些部队统共加一起不超过5万人,装备肯定不算太齐全,显然是无法抵挡两支德军装甲军的进攻。 西南方面军南钳部队的情况似乎是大势已去… 可苏军此时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像原历史一样眼睁睁看着超过20大军被德国人吃掉而无动于衷,德军消灭的可是苏军的根基!相当于四个集团军兵力的部队,得死多少有经验的基层军官与士兵? 这也是后来为何铁木辛哥坐冷板凳的原因,白白消耗西南方面军接30万兵力,在期间什么也没做,也是导致南部整条苏军战线崩塌的主要诱因之一。 “基尔波诺斯同志…咳咳…”瓦列里咳嗽两声紧接着继续开口说道:“将我们的后备部队全都填在伊久姆附近…确保给四支集团军留一条撤退道路。” “同时再派战斗机护航侦察机,快速探明前线情况。…抓紧将德军的推进进度给探明,在将北部充当总预备队不动的第三骑兵近卫军,让他们抓紧赶过来。” “就凭这些部队能挡住德军从南部进攻过来的部队吗?!”铁木辛哥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你只是在做无用功而已。” 这支少的可怜的部队撞上德军的两支装甲军,能坚持多长时间也犹未可知。 “那我们也不能什么也不做…”瓦列里抬起头看着铁木辛哥。 在原历史中,进攻哈尔科夫的南钳部队被包围后,西南方面军指挥部就跟摆烂一样没有任何动作,反攻没有,空投物资没有,命令也没有。 最后是包围圈内的苏军部队被压缩在很小一片的弹丸之地已经无法再坚守下去了,各个部队开始向德军部队做决死突围。 许多高级将领,充当支柱的中级将领,以及大片大片的基层军官都死在突围的路上,这对西南方面军的损失是毁灭性的。 苏军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合适的人力来填补指挥层的损失。 苏军与德军的作战本质上都是以伤换伤…后来在战争末期德军遇到了跟苏军初期一样的窘况,没有有经验的士官士兵来填补空缺。 可德国并没有苏联大,也没有这种大纵深,人力不足,再加上自古以来的东西夹击,在双线作战的情况下本就时日无多的德国还没撑多久就凉了。 “元帅…咳咳…元帅同志,至少我们得试试…不是吗?况且…我也不想让这些支部队独自面对…两支装甲军。”瓦列里的呼吸声音像是破风箱一样脆弱,可此刻听着却非常有力量感。 铁木辛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对上瓦列里灼亮的眼神时突然失声。这个发着高烧的年轻人,此刻的目光竟比北顿涅茨河的探照灯更刺目。 第407章 迫近的风暴(七) “基尔波诺斯同志…我来的时候…咳…打听机场那边有一支驻扎的伞兵师?”瓦列里抬起头看着他。 “是的,瓦列里同志…只是那支伞兵师一共加起来才有6000人,全员都是轻武器。” “足够了。” 瓦列里看着桌上的地图,拿起冒着热气的小搪瓷缸,轻轻又喝上一口热水。 “将他们空投到必要的路段,占领交通要道…小桥,村庄,确保四支集团军的撤退路线,同时向莫斯科打一张报告,请求南方面军配合做戏发起一场‘攻势’炮击要迅猛,部队向斯大林诺要做出真攻的态度…” “德军肯定会有所顾虑,他们不可能头硬到面对我们两支方面军…再将支援克里木方面军的绝大多数飞机都给抽调过来抢占制空权,遏制德军装甲部队前进的脚步…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肯定能迟滞德军的推进速度。” 瓦列里分析着。 德空军这么猛,数量这么多,无非是把支援曼施坦因的第八航空军给抽调过来了。 既然如此…那他也将克里木方面军飞机绝大多数全都抽调过来,掀起一场空前绝后的大空战。 飞机不够那就再向莫斯科申请,不论如何这场战斗的制空权是一定要拿下来的。 只要有了制空权,一切都好说,飞机可以炸毁克莱斯特渡河的浮桥,也可以迟滞德军坦克的进攻速度。 此时德军还没有从冬季攻势中缓过来,克莱斯特的装甲师很多都缺少补充的坦克,燃油。 克莱斯特负责领头的装甲师坦克可能都不超过100辆…只是苏军各部队协调太拉夸而已,如果西南方面军指挥部不摆烂的话,绝对可以撤出一部分军队。 “如果按照这样行动的话…”基尔波诺斯眼神突然一亮:“我们应该能够撤出来一部分南钳的进攻部队。” 所有参谋都不约而同的松口气…有了主心骨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铁木辛哥元帅…也许真该去养老了,一小部分参谋心里如此想道。 一边的迪米特里拿着热敷毛巾擦拭着瓦列里额头上流下的汗珠。 “再让飞机空投一批英制美制的电台,再空投一大批通知单,确保所有失联的部队都能向伊久姆方向快速撤退。” 瓦列里咳嗽两声,如同老旧的风箱一样:“再在通知单上写一句话…我在卡文斯沃这个村子等着他们。” “卡文斯沃…瓦列里同志…那里可是在包围圈之内啊…克莱斯特第三装甲军的兵锋直指那里!这不行!”总参谋长博金少将直接制止道。 “可那也是士兵们的撤退道路…况且卡文斯沃离包围圈外也很近啊。”瓦列里笑了笑,咳嗽两声:“再说有我坐镇的话,南钳部队的混乱应该能减小一些。” 所有人都明白瓦列里的意思,因为战绩以及宣传的原因,他在苏军士兵们的心中地位很高,听闻有他坐镇的消息肯定能减少一些撤退部队的混乱。 铁木辛哥眼神复杂的看着正在指挥桌边上正在咳嗽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博金同志,瓦列里同志去的确是最合适的好办法…” 基尔波诺斯强理着理智随后看向他:“不过去之前,你得先去野战医院里面扎一针,先把烧退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瓦列里脸色苍白的咳嗽两声,随后冲着他笑道。 不久后…野战医院内。 基尔波诺斯愣愣地盯着军医的体温计:水银柱停留在39.4度的刻度线,像极了炮兵观测镜里的死亡分界线。“您这是从阿拉斯加游回来的?” 他试图用玩笑掩盖震惊,声音却异常的干涩。 瓦列里接过一边迪米特里重新倒的一杯凉白开,笑着开玩笑回应,开裂的嘴角却渗出血丝:“反正至少回来了…没被白令海峡的寒流冻成冰块。” “那也差不多了。”基尔波诺斯回过神来接着道:“瓦列里同志…很抱歉让你回来就接手这个烂摊子。” 这名本应在1941年基辅之战阵亡的优秀军官此时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若不是你回来,光靠元帅同志他一人,恐怕整个西南方面军都要放弃了,我原本已经抽调一些附近的空军部队想要争夺一下制空权…可我毕竟只是副司令…幸好你回来的及时。” 基尔波诺斯看着他,本来想点上一根烟,但想到瓦列里咳嗽样子立马收了起来。 “没关系。”瓦列里本来还想吐槽两句…但想想还是算了,西南方面军这次拉出的史主要原因还是归结于铁木辛哥。 他相信基尔波诺斯这个智将一定没少劝铁木辛哥这头倔驴。 “现在我们先解决南钳的问题再说。”瓦列里边说着,边配合身边的军医撸起袖子,一边的护士拿过针头和吊瓶架子。 “按照我的估测,顺利的话我们至少可以撤出十万人的部队。”瓦列里有些乐观的说道。 “十万人的部队…”基尔波诺斯勉强撑起一抹笑容:“那也比三十万要好听的多,至少不会让我们的战绩如此难看…” 稍晚一些时间,消息传回莫斯科,斯大林准许南方方面军配合西南方面军发起一场‘声势浩大’,吸引注意力的攻势,同时又给瓦列里紧急加派两支伞兵旅,两支航空师。 南方面军司令员马利诺夫斯基中将在收到命令后立刻调集前线的部队。 第37集团军,12集团军,18集团军,56集团军开始整军备战。 同时,斯大林也特意给瓦列里发去一封机密电报,由一名内务部军官亲自来将机密档案递给瓦列里。 瓦列里拆开档案袋,里面的电报只写着一句话…注意安全,孩子,如果实在不可行,撤退也没什么,你的安全最重要。 上面说的很明白。 字里行间满是斯大林的关心…瓦列里心中暖暖的。 大林子如此关照他,他至少也得让南钳部队撤出十万人,尽最大能力减少苏军的损失。 至少要为即将到来的夏季攻势来节省军力…应对德军凶猛的攻势。 第408章 迫近的风暴(八) 五月七日,上午… 晨雾依旧在北顿涅茨克河上徘徊久久不愿散去,阳光照在大地上,地面遍布疮痍,满是一个又一个弹坑。 德军第八航空军的JU87斯图卡机群已经如同秃鹫般的盘旋在天空上,领航员汉斯顿透过舷窗俯瞰着下面的公路,溃退的苏军绵延不绝。 硝烟中艰难向前蠕动的车队让他想起小时候观察过的蚁群迁徙。 突然,无线电里传来僚机飞行员变声的音调:“俄国人的燕子,好多飞机!三点钟方向!” 三十架伊尔-2战斗机穿透云层,机身上挂载的机炮发出死亡的火焰,德军负责护航的bF109战斗机们紧急拉升,试图从更高空来击穿伊尔-2机群。 可他们却撞上在云雾中躲藏着的雅克-1机群… 这是克里木方面军连夜转场过来的两支最近航空团,他们赶完路,到达分配的机场,飞行员们简单吃个早餐,然后加完油后,确认飞机无误后就开始升空战斗。 随着时间挪移,数量越来越多的苏联飞机加入战斗,不断有燃烧,冒着黑烟的飞机如同鸟儿一样坠落在大地上,产生爆炸。 溃退的苏军士兵们也发现这一点…心中又燃烧起熊熊希望…难不成这是指挥部给他们的掩护。 许多部队借着这个不用挨炸的机会继续向后撤退。 付出一些伤亡后,制空权暂时被苏空军给夺了回来。 随后加入战场的第一批70架LI-2运输机占据天空,他们随后四散开来,一部分朝着撤退部队路上需要经过的河流,村庄飞去。 另一部分则朝着侧面德军进攻的方向飞去,他们要布置地雷,障碍物,来尽可能的拖延德军前进的速度。 机群下方是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大地。 伞兵连长彼得连科检查完主伞包,对着机舱内的士兵们高举手中包裹着透明防水袋的红星报头版,瓦列里在白宫演讲的照片也被裹夹在其中。 “同志们!即将被困在包围圈里的同志们只能靠我们了!下了飞机,我们可就处于德国人装甲军的兵锋之前!你们怕不怕!” “不怕!”士兵们整齐划一的回答道。 “我们不怕!连长同志!”一名士兵大声吼道,声音居然盖过了发动机的噪音:“那些德国人不会击败长着翅膀的雄鹰!我们来教教他们怎么打仗!” “没错!我们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一名老兵大声开着玩笑道:“再说临死前我也得换两个德国人,让他们陪我们一起走!我们在路上不孤单。” “哈哈哈!” 机舱里满是一片快活的氛围,什么小胡子是王八蛋,什么德国人是蠢猪的声音不绝于耳。 “落地后,都按照计划行动,布置陷阱!”彼得连科内心满是自豪…在士兵们笑的差不多后他开口道。 ……一个个白色的降落伞出现在天空上,像是天空中下起了白雨一样。 苏军伞兵们占据了天空。 落地后,各个伞兵连队按照计划开始抢占关键要地的村庄,桥梁,河流开始布置防守。 落在侧面德军第三装甲集群兵锋前的伞兵部队在落地后则开始快速布置雷区,挖掘反坦克堑壕,成片成片的砍伐树木,目的就是为了让德军绕道浪费时间。 ……克莱斯特站在指挥车边上,用望远镜看着被北顿涅茨克河上被苏联空军炸毁的渡桥,手背不自觉的用力冒出点点青筋。 不时有伊尔-2攻击机对着地面上的德军坦克射出一连串RS-82火箭弹,死亡之弹冒着白烟撞击在一辆三号坦克身上。 德军的防空炮不停歇的朝着天空上的苏军飞机们开火… “里希特霍芬先生的第八航空军在干什么!?苏联人现在占据了天空,我们连前进都费劲。”克莱斯特不耐烦的问着指挥车内的通讯兵:“那边怎么说的?” “将军,第八航空军说,他们正在加燃油,清晨时起飞架次太多,有许多飞机都需要补充足够的燃油才能再出发。” “该死!这得耽误我们多长时间!!”克莱斯特不顾之前的优雅,小声吐槽道。 “报告!将军,接到最新一份报告。”另一名通讯兵将手中还热乎的电报递给克莱斯特。 他接过电报,看着上面的内容,随后烦心的将电报揉成一团废纸扔掉,上面的信息很简单,苏军在第三装甲军前面空投大量士兵,第十六装甲师前进方向的渡桥和渡口被炸毁,同时遭到苏联空军的压制,只能暂时停止进军。 苏军在第三装甲军面前空投一批士兵无非能做的就是布置一些陷阱,地雷来拖延时间,他们是无力阻挡德军第三装甲军前进的脚步的。 这也只是俄国人一次翻不起风浪的徒劳挣扎而已。 只有目前的苏联飞机对于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来说是个大麻烦。 如果按照目前的速度…他们合上包围圈的速度会比预估的晚上一到两天,肯定会有不少苏军部队跑出去。 这是克莱斯特不能接受的,要知道饺子馅跑多了可就没那么香了。 “给我催促第八航空军,让他们赶快升空来遏制敌军猖獗的飞机和他们撤退的速度。” 克莱斯特边将漆黑的皮手套戴上,边对着通讯兵说道。 “是。” 西南方面军的总司令是个大蠢蛋,他也不必担心那个叫铁木辛哥的家伙有什么后手… 克莱斯特如此想道。 …与此同时。 苏联南方面军开始频繁的兵力调动,让负责防守南方前线的第17集团军有些敏感。 德军第17集团军司令萨穆特电令各个部队不可轻举妄动,小心俄国人偷袭,同时将此事汇报给南方集团军群的总司令博克元帅。 因为德军第17集团军的整体实力不算太强,克莱斯特第一装甲集群被调走后,负责驻守最南侧的部队只有第49山地军,意大利快速军,罗马尼亚骑兵军,而面对盟友部队的掩护,他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第409章 一起回家(上) 博克接到来自17集团军的报告后,他清楚这是苏联的小计谋… 铁木辛哥就是想要吸引克莱斯特第一装甲集群的注意力,让他们回防,再加上活跃在天空的苏联飞机和不断抢占重要位置的伞兵…西南方面军的心思昭然若揭。 就是想要拖延克莱斯特方面军合围的速度,想要挽救苏联西方面军的南钳。 苏联的元帅还是厉害啊…铁木辛哥毕竟是个老将,并非简单的大蠢蛋,博克内心如此想道。 原本他还以为西南方面军迟迟不动是已经放弃摆烂了…如果真的放弃摆烂了那也太离谱了。 “给第17集团军回一封电报,不必理会蠢蠢欲动的南方面军,他们只是吸引注意力的而已…” 稍稍犹豫一下,盟友罗马尼亚和意大利的战斗力不能说是勉勉强强,也可以说是不尽人意,万一连苏军的试探性进攻都挡不住… 博克还是紧接着开口道: “再联系克莱斯特,让他立刻派遣第100猎兵师回防最南部的防线,配合我们强大的意大利和罗马尼亚盟友来一起驻守防线。” “再催促一下空军,必须将北顿涅茨克地区附近的制空权给我拿回来,这片天空绝对不能让给苏联人。” “你去吧,没别的事了。”博克拿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喝上一口,自从一月份上任南方集团军群后,他觉得比在中央集团军群要轻松多了… 这些地方的苏联军官水平普遍不算太高。 “明白。” 副官收起自己的速写本,点点头快速离开了。 博克元帅继续看着桌上的地图,只要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与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能将苏联西方面军的南钳吃掉,他们就能在苏联防线上打开一条缺口,战况也就不会如此焦灼了,也就打好了夏季攻势的基础。 下午一点钟… 伴随着一架又一架图二轰炸机从天空上飞过,一张又一张的传单从天空上飘落下来。 撤退的苏军士兵们将临时加印的传单从地上捡起来。 顶部印着非常清楚的苏联旗帜。 随后是非常简短的一句话。 :致西南方面军全体指战员,各级军官士兵同志们。 当你们展开这张传单时,我正站在卡文斯沃这座小村子被炸毁的磨坊顶上,看着你们归来的方向。 今天上午,卡文斯沃这座村庄的苹果树已经开花了,我坐在被炸塌半边的谷仓里给你们写信。炊事班用最后半袋荞麦熬了粥,热气模糊了地图上的箭头,却让那些我们共同走过的地名更加清晰。 基辅的雨、莫斯科的冰、此刻哈尔科夫沾着露水的草叶。 苏联士兵们继续向下看去。 下面还有给已经走散士兵的须知… 伞兵部队的同志们已经在各个关键路口设立简要的补给点。 遇到岔路就顺着有红布条和鸟窝的方向走,那是伞兵同志们留下的记号。 以及部队各项的须知,总而言之,可以看出来瓦列里是真的想要这批部队能够撤出来。 而最后两句话变成手写体… 我曾带你们走出基辅的德军包围圈,这次也必将带你们穿越哈尔科夫的火海,每活下来一名同志,就是往希特勒的胸前勋章添一道裂痕。 不要放弃,我在卡文斯沃这里等着你们… 我们一起回家。 许多去年已经因为瓦列里组织的红星行动被救出来的老兵们看到这张传单都泪目了… 瓦列里同志来了,他又要带着他们回家了… 第六集团军的上士戈尔边科展开传单时,被硝烟熏黑的手在‘基辅的雨’四个字狠狠擦出一道焦痕…去年九月份在乌别德河上渡口战斗的记忆越发的清晰起来。 此刻他分别踹了踹在一边正在路边垂头丧气的几名士兵,他们与大部队走散了:“别装死,去把那边三号坦克残留的汽油抽出来,将军同志在卡文斯沃等着我们开篝火晚会呢,同志们,我们不能让将军同志等太久。” 新兵们在他的组织下开始抽油。 许多被击溃,因为撤退混乱分散的部队在收到传单后在许多基层军官的组织下开始慢慢变的有秩序起来,他们开始逐渐向着卡文斯沃方向靠近着。 许多与大部队失去联系的溃兵们也重新抱有希望,开始按照宣传单的内容去做,尝试靠近卡文斯沃方向。 他们又重新抱有希望。 一些部队开始自发的断后,击退了一直紧追不止的德国保安师和两支匈牙利步兵师。 截止到下午5点钟,第一只来自第9集团军的溃退步兵团撤退到了卡文斯沃村。 此刻的村子已经被瓦列里简单改造成了补给小站,医疗点,物资点都设立在这里。 几辆谢尔曼坦克也早已停在村庄四周挖掘的坦克掩体内。 负责保护这里的是第十六伞兵团。 护士安娜正在用缴获的德军咖啡壶煮着红茶“都来喝口热乎的,同志们。” 她对着士兵们摇晃着手中的茶壶,二十几名浑身硝烟的士兵靠拢过来。 就在此时,十几名士兵推着后勤餐车来到附近,开始给这支溃退的步兵团分发食物。 “同志们,每个人都有热乎的土豆炖牛肉,你们都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大家都要吃饱饱的,然后一起回家。”一名脸上贴着绷带的军官温和的说着。 许多士兵看着手里热乎的土豆炖牛肉,牛肉的香气挑动着他们的味蕾,也挑动着他们的心弦… 一些士兵不自觉的流出泪水,咸咸的泪水滴落在饭盒中。 “我们只做到了活着跑回来…没能…” “那就足够了,同志。”军官打断他的话说道。 “你们活着回来就已经足够了,同志。” 他紧接着又拿起喇叭喊道:“将军同志说了!各位同志们!你们都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胜利了,等下次,我们一起再痛击德国人!直到将他们赶出我们家园!” “而现在,同志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吃饱饭,好好休息,然后一起回家!” 听着外面的声音…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脑袋上盖着热敷毛巾脸色苍白的瓦列里露出一抹笑容。 第410章 一起回家(中) 听着外面的热闹,瓦列里抿着有些干裂的嘴唇,自己的计划看起来是起效果了…希望能尽量多撤退出来一些人。 “将军同志…”迪米特里将烧好的一壶热水倒在茶杯里,又倒上一些凉白开中和一下,走到床边,弯腰将茶杯递过来:“安娜同志说您的情况比她预料的恢复速度要快很多,在如此恶劣的重感冒扎了两针后,体温已经回到38.2度。” “那就好,谢谢…咳…”迪米特里同志。”瓦列里接过水杯,一饮而尽,他现在感觉真的很渴…跟上辈子的感冒没什么区别。 “不用谢,将军同志。”迪米特里接过空茶杯,随后换个更大的杯子给他倒上一杯水。 瓦列里拿起水杯,紧接着继续问道:“现在情况如何?指挥部联系那些失联的集团军了吗?” “我刚想和您说呢,将军同志,联系上了!将军同志!西南方面军指挥部已经联系上第6集团军,第57集团军,斯9集团军,和博布金集群的指挥部。” 迪米特里语气中夹杂着开心:“他们正在组织部队向东撤退,向着卡文斯沃方向快速机动,第九集团军有一支步兵师今晚就能到达卡文斯沃!” “将军同志,多亏有您!” 他的语气满是崇拜。 扶大厦之将倾,瓦列里这样的将领怎不会让人崇拜。 “这不是我单独一个人就行的…迪米特里,这是靠大家的力量…”瓦列里温和的笑着道:“我也只是给出了思路而已。” “不…那也是多亏有您。”迪米特里神色坚定的说道。 如果没有瓦列里,铁木辛哥元帅…说不好就直接摆烂了…迪米特里感觉这个大光头肯定避不可免的会有摆烂的心思。 要知道他们来之前,西南方面军几乎什么都没干…指挥部都乱糟糟一片,明显就是已经准备放弃了。 瓦列里无奈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显示出病态的红晕,他放下水杯,换个问题问道。 “西南方面军指挥部还有什么其他消息吗?” “没了,将军。” “好,如果有什么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您就放心吧,将军同志。”迪米特里保证道:“有任何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5月8号,清晨,一份特别的命令从莫斯科传来西南方面军。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由瓦列里同志暂时担任西南方面军总司令一职位…铁木辛哥同志暂时赋闲,辅助瓦列里同志进行指挥… 这道命令在西南方面军司令部内并未引起轩然大波。 不如说很多人都已经预料到了,瓦列里接手了铁木辛哥的烂摊子,指挥权也肯定是要给瓦列里的,不能让大元帅同志调皮捣蛋。 专心让瓦列里同志能够尽全力来挽救南钳的这三十万人部队。 铁木辛哥本人也早有预料…他并没有多惊讶,而是有些释然的接受这一切,有瓦列里在,起码包围圈内的南钳部队能够撤出来一部分,这是他必须得承认的一件事,这名年轻的将军就是要比自己强… 如果当初谨慎一些就好了,他如此想道…有些后悔,也有些不甘心。 铁木辛哥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思维已经落伍于时代了,必须得加以改正。 至于辅助瓦列里指挥…他有什么能辅助的,人家的思路与计划就摆在那里,这电报里的意思大概就是自己别去干扰指挥,安心待着。 就这样,瓦列里暂时成为了西南方面军总司令。 基尔波诺斯为了方便接受瓦列里指挥以及汇总情报,在5月8日中午将西南方面军指挥部迁到卡文斯沃村内。 而在病床上的瓦列里在得知自己成为西南方面军总司令后…只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同时也感觉自己升的是真快。 去年他还是一名小小的连长,现在已经成为一名指挥七十万大军的少将。 任重而道远啊。 而截止到5月8日中午,苏军已经有2万人撤离到包围圈外部,其中一支满编的机动坦克旅也撤了下来。 他们拥有玛蒂尔达二型和三型超过20辆,谢尔曼也拥有15辆。 瓦列里让这支坦克旅沿河流布防,防止德军从背后偷袭,截断苏军的生命之路。 而西南方面军南钳剩下的部队依旧在源源不断的赶来。 … 同一时间,第一装甲集群临时前线指挥所。 当副官递上沾着泥土和血迹的传单时,克莱斯特正在研究如何突破这薄薄的北顿涅茨河防线。 他摘下单片眼镜,用绒布擦拭镜片。 这是他在多次战役期间养成的一种习惯思考行为,每当遭遇意外情报时都会借此来给自己争取些时间。 他看这上面的内容,第一眼就注意到落款的签名,是瓦列里,那条莫斯科的雪狐,让古德里安,曼施坦因,海因里希都头疼不已的狡猾小狐狸。 而上面签名并非铁木辛哥,这是不是意味着西南方面军的总指挥换人了? “嚯~”克莱斯特将手中的传单放下“俄国人居然把通知书写成了诗文,真的挺温情的,瓦列里这小狐狸真有一套啊。” 副官听出来克莱斯特虽然语气轻松,但其中却有着一丝不容忽视的重视。 “将军…那我们下一步…?”副官低声问道。 “下一步,下一步先让里希特霍芬先生的第八航空军把制空权拿下来。”克莱斯特将传单放在一边:“传单是小事,没有了制空权才是大事,现在我们的前进速度非常慢,夜里强渡还遭遇苏联人的火炮进攻和飞机轰炸…” “至于这个传单问题…找一些会说俄语的德军士兵和SS士兵混在苏联的行军队伍当中…主要找SS士兵。” 克莱斯特接着说道:“他们那么多溃兵,肯定没有太多的时间仔细检查核实证件…如果能在卡文斯沃这个小村子里将瓦列里杀掉是最好的。” “苏军会群龙无首…他们的行动会直接失败,士气会得到毁灭性的打击。” 第411章 一起回家(下) 时间就这样悄然来到5月9号,德军因为制空权的问题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克莱斯特的装甲第三军多次尝试强渡北顿涅茨克河,但大多都无疾而终。 只有较为顽强的第60摩托化步兵师,第14装甲师的部分部队,硬顶着空袭和苏联伞兵的拼命攻击强渡河,并且建立了岸上桥头堡,随后向深推进,开始进攻第57集团军,9集团军建立的临时防线。 一直到5月9号深夜两点钟,苏军已经撤出第九集团军部队超过3万人,57集团军3万人,以及其余零零散散的一系列溃兵。 加起来总共超过8万人,历史上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苏军突出重围的仅有2.2万人,瓦列里现在所撤出的部队人数已经是历史上的三倍有余。 而这批撤出来的部队也没有闲着,经过简单的重新整编后被瓦列里布置在两侧,防止苏军东面的第51军突然发起攻势。 保卢斯手底下的这个第51军,从开战后就没有半点动静,这一侧苏军还不能凭借河流之险进行防守,只能在平原上互掐… 在撤退计划一开始,瓦列里在第51军正面空降了一个伞兵团用作拖延,他们被允许可以边打边撤。 结果这支伞兵团都已经将陷阱以及障碍和小型阵地都构筑完了,敌军也没有发动进攻。 另一侧的苏军部队则负责防守随时可以北上第16装甲师,14装甲师。 一切都在按瓦列里的计划中顺利进行。 若不是德军部队粘的非常紧,两侧小股的德军部队不断进行袭扰,各部队的协调还存在一定的混乱等一些因素导致苏军的前进速度受到极大影响,第9,57,6集团军以及博布金集群说不定早就撤出来了。 5月9日清晨,整装待发的里希特霍芬的第八航空军以及其余被来调遣支援的德军飞机再次与苏联空军掀开一场惨烈的空战。 苏联空军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地面的德军飞机。 克莱斯特指挥各个德军部队借着这个机会快速向前推进,打算尽快合上这个包围圈。 同一时间,狼穴。 希儿优雅的用餐刀将果酱抹在黑面包片上,他拿起一个新鲜的番茄,轻轻的啃一口,汁水四溢,他满足的点点头。 自从瓦列里那个小杂种去了美国…没在战场上看到他的身影,希儿感觉自己的心情好多了,对于情绪的控制也比以前更加优秀了。 “我的元首,您的花草茶。”秘书施罗德小姐此时将一杯冒着点点热气的茶杯放在桌子上。 “谢谢你,施罗德小姐。”希儿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此时的他就犹如邻家的中年大叔叔一样,不复以往的可怕癫狂,笑的非常温柔和善,施罗德小姐暗自感叹以前的元首似乎已经回来了。 “请坐吧,施罗德小姐,尝一尝来自巴伐利亚的白香肠。”希儿拿起茶杯喝口茶,随后对着施罗德开口道。 “好的,元首。”施罗德坐在一边,刚拿起刀叉,准备吃一口盘子内散发着热气的香肠。 “hi!胜利!”一名SS军官手拿文件夹走进餐厅,对着希儿举起标准的45度右手。 “孩子,前线有新情况?”希儿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是的!元首。”SS军官显的很有精神,走到元首身边,犹如一个精密的机器人,弯腰双手态度非常恭敬的将文件夹递给元首。 希儿从兜里拿出自己的眼镜戴上,翻开文件夹,上面的前线情况报告让他呼吸一窒。 施罗德只看到元首的脸上冒出多股情绪…愤怒中夹杂着一丝狂喜。 “哈哈哈哈哈!”希儿忽然放声狂笑:“瓦列里这个小杂种居然把自己的指挥部设到包围圈内,他真是给了我一个好机会啊!” “去年坏我基辅包围圈,断我以钳形攻势包围莫斯科的愿景,又在克里米亚遏制住我们前进的脚步,现在他又想在哈尔科夫这里坏我的夏季进攻,只不过这次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么蠢的家伙,我原本还以为他是我的心腹大患,现在看来,只是一个小屁孩而已。” 希儿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施罗德小姐默默的吃着盘中的香肠,看起来情绪治疗还是蛮有用的,至少这次元首没有癫狂的生气,笑一笑也总比撕心裂肺的愤怒好。 在结束用餐之后,希儿立刻迫不及待的发布了第179号作战训令。 要求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以及保卢斯下辖的第六集团军立刻朝卡文斯沃村的方向发起突袭,48小时内,在卡文斯沃村附近合上包围圈。 同时调遣勃兰登堡以及一批会说俄语的SS军官混入撤退队伍中。 他们要在24小时内完成以下两个主要任务。 1,散播瓦列里即将放弃西南方面军南钳的谣言,苏军部队产生混乱。 2,混入卡文斯沃村,趁机活捉亦或者打死瓦列里。 活捉瓦列里或者打死瓦列里的士兵可以直接晋升为少将,同时获得钻石橡叶骑士十字勋章。 这个通知一发到前线,让许多SS军官和士兵们都疯狂了,只要打死瓦列里,他们就相当于一步升天了… 许多SS军官以及士兵自愿来找克莱斯特报名,他筛了一些会熟练讲俄语的SS军官和士兵组成了第二批渗透部队洒向卡文斯沃。 而第一批渗透部队在一天前就被克莱斯特撒到了前线上…此时他们也应该差不多到了卡文斯沃附近。 克莱斯特希望这批人能尽快传来好消息。 同时他继续指挥装甲第三军向前推进,其次第44军也分出一些部队配合第16装甲师向西南方面军的指挥部后方进行突击。 保卢斯也指挥51军的部分部队开始向苏军阵地发起进攻,因为51军北面有苏联的第28集团军和38集团军,所以他也一直没敢轻举妄动。 虽然正面苏军两支集团军都被他给击退了,但他也怕苏军派一些快速机动的坦克部队偷第51军的屁股。 但既然元首都已经发布作战训令了,作为一名合格听话的下属,保卢斯还是抽调51军一些部队配合性的朝苏军卡文斯沃方向发起进攻。 5月9日傍晚,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苏军部队到达卡文斯沃,他们经过简单补给,重编,一部分部队离开包围圈,另一部分则投入防御。 瓦列里站在卡文斯沃有些破败的磨坊上,看着连接天边,一眼望不到头的撤退部队… 第412章 哈尔科夫口袋 “保持秩序!每个人在接受证件检查后再领取补给。” 路边举着大喇叭,戴着蓝帽沿的苏军内务部军官喊道,内务部士兵们组织着撤退部队的秩序。 从前线撤下来的部队人员都得经过内务部的简单审核后方可通过,一道环节的检查可能也就十几秒,所以并不会耽误多长时间。 这个工作也是必须要做的,为了就是防止有德军奸细混入苏军部队当中。 苏军在1941年就在勃兰登堡部队的手中吃了不少亏,去年瓦列里也用过类似德办法奇袭古德里安的部队,所以对于人员方面的检查他非常的上心。 瓦列里可不想因为粗心大意,着急撤退从而导致更大的损失。 时间截止到5月9日傍晚,西南方面军南钳部队根据西南方面军指挥部估测目前已经撤出超过十万人。 第六集团军与博布金集群以及其他快速机动部队也在向卡文斯沃方向迅速靠近。 伞兵们和防守部队几乎用着手中一切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来对付德军,来拖延他们前进的速度。 这让德军的前进速度不由得放慢,但即便放慢,德军的第51军此刻距离卡文斯沃有15公里左右。 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第三军距离这个小村子已经不到10公里。 绕后的第16装甲师和第44军也在不断缓慢深入着苏联防线后方。 德军的三路大军夹击让瓦列里所在的卡文斯沃村有被包围的风险…但经过简单斟酌再坚守一段时间,他决定再坚守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德军突破两侧防线,什么时候再琢磨撤退的事。 这短短的25公里缺口是20万苏联大军唯一的生还道路…一旦苏军撤退,就再也没有希望能够将剩下的军队救出来。 德军合上包围圈,单凭撤出来的十万部队很难在德军包围圈上撕开一道缺口。 许多苏军为了撤退已经把重武器,物资,弹药全给丢了,不少坦克和卡车也被德军炸毁,苏军缺少能够发动反攻的重装备。 想要进攻德军,就得重新将武器,弹药,物资全给补充好,直愣愣冲上去的下场只有送死。 瓦列里不会让手底下的士兵们去送死。 “喝口酒吧?”基尔波诺斯将酒壶递给看着远处行军队伍的瓦列里。 “谢谢。”瓦列里爽快的接过酒壶,随后痛快地喝上一口,很柔,口感平滑而轻盈…还带着一丝小麦的味道:“是个不错的酒啊。” 说着,他将酒壶还给基尔波诺斯。 “不错吧?这是我特意珍藏的好酒。”基尔波诺斯也喝上一口:“比你在美国喝的威士忌如何?” “比在美国喝的威士忌浓烈很多。”瓦列里脸色略显苍白看着他接着道。 “不过要记得留上几口。”瓦列里裹紧身上的大衣:“等我们饮马莱茵河,到时候借着柏林国会大厦德国旗再好好喝上一口。” “哈哈哈!”基尔波诺斯哈哈笑了两声将酒壶重新放在腰间挎包里“当然没有问题。” 夕阳穿刺过硝烟,在瓦列里侧脸剖开一道金与暗的裂痕,他脸上的苍白不像病态,倒像博物馆那些被岁月漂白的青铜像,基尔波诺斯收回目光。 看着从磨坊下面道路经过的士兵们,他忽然注意到每个经过的苏联士兵亦或者是军官都会向瓦列里投来一瞥,那一道道目光不像是对上级的敬畏,反而像是农人见到刺破寒风的第一道阳光时,那种带着体温的虔诚。 “司令员同志!”此时迪米特里登上磨坊,将手中的电报递给瓦列里。 瓦列里简单扫视一眼,随后将电报递给基尔波诺斯。 “南方面军申请发动进攻。”基尔波诺斯放下电报:“让他们进攻吧,挺不错的,德军得做个二选一。” “是啊…二选一。”瓦列里笑着道:“所以我们并不亏,德军必须在我们和南方面军其中选一。” “选了我们,南方面军可以趁机收复一些土地,选了南方面军,克莱斯特肯定要撤回一部份部队用于防守。”基尔波诺斯笑着道:“难怪德军他们管你叫雪狐呢。” “真的如同狐狸一样狡猾,即便南钳部队接下来被包围,也可以借机突破德军的包围圈。” “多谢他们的夸奖。”瓦列里看向天边的晚霞:“我嘛…在打仗这方面从来不能吃亏。” 与其让南方面军进行虚攻,不如让他们进行实攻,还能趁机占一占德军便宜。 “迪米特里同志,联系南方面军指挥部,通知他们可以发起进攻。” “是!” 没过多久…南方面军的四个集团军突然火力全开,喀秋莎,各种重型火炮不要命的往德军阵地上砸。 四支集团军在炮击过后分别对德军阵地发起进攻。 第37集团军在炮击过后率先成功突破德军第4军的防线,随即刺入德军防线整整三公里的距离,先头部队马不停蹄的向着阿尔乔莫夫斯克(巴赫穆特)发起进攻。 第12集团军则向德军手底下的德巴尔采沃发起猛烈进攻,第18集团军则向第49山地军发起进攻。 第56集团军则向赶回防线的第100猎兵师,罗马尼亚骑兵军,意大利快速军发起进攻。 一时间,整条南部战线枪声大作。 不过由于苏军前期在大军团作战中无法避免的协调沟通问题,各条战线的苏军只有37集团军在最短时间内取得了突破,第18集团军与第56集团军在第二天凌晨才将德军逼退4-5公里。 第12集团军在次日中午才拿下德巴尔采沃,随后向前突进。 而目前苏军进攻的架子已经摆出来了。 ……入夜,卡文斯沃附近依旧灯火通明… 女卫生员米卡正在为一名第九集团军的基层小军官更换绷带,她发现这名士兵肩胛骨的旧伤形状异常规整。 真正的苏军伤员,伤口大多数都是溃烂坏死的,即便治好后规则分布也是不均匀的。 第413章 会赢吗? 米卡心中一惊,但并没有声张,事先战地医院的所有医生护士都为遇到这种情况而被内务部做过紧急培训。 她故意抽出一包已经用完的胺黄粉,尝试洒在这名军官被弹片划伤的伤口上。 “哎呀…同志,抱歉胺黄粉用完了。”米卡开口道:“我去给你拿新一包胺黄粉过来。” 这名军官笑了笑,并没有多做怀疑,而是熟练的用带点顿河味道的俄语回答道:“麻烦你了,同志。” “对了,同志,听说将军同志每天晚上都会来视察伤员,这是真的吗?我好想见一见将军同志。”军官略显脏乱的脸上露出一抹自然的崇敬之色。 “当然是真的…”米卡热情的回应道:“同志,每晚八点,将军同志都会来视察伤员区,我先给你拿胺黄粉,等处理完伤口,也就差不多八点了。” “好,那就麻烦你了!护士同志。”军官笑了笑,神色非常开心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不多时,米卡带着一名身着白大褂,看起来像是军医一样的女人回到帐篷内。 “同志…”军官疑惑的看着军医:“这是…?” “这是安德娜同志,我们的医生。”米卡笑着介绍道:“她来看看你的伤口。” “我来看看你的伤口,同志。”安德娜语气温和的说道。 “好…谢谢你,安德娜同志。”军官将胳膊伸过来。 安德娜轻轻拽住他的胳膊,突然用德语大喊着:“heil hitler!” 军官下意识的吐出德语:“hI!hi…”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可已经为时已晚。 营帐内的气氛非常凝固。 他刚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下一秒迎接他的是一个拳头,他猝不及防的被打倒在地,两名内务部士兵立刻冲进来将他按倒。 “我是无辜的!同志,你到底要干什么!”军官用俄语大声喊着。 “呵呵。”内务部军官安德娜中校冷笑一声。 “同志,我真是无辜的,刚才你说那叽里呱啦的话,我就不小心附和一下子…”军官满脸无辜的说道。 “你可以检查我的证件,可以检查我的身份!”军官语气非常低落:“我胸前的红旗勋章会证明我自己并没有背叛祖国!” 安德娜笑了笑,并没有理会他这句话,她已经见多识广了。 随后从他的兜里拿出军官证翻看起来,她发现这证件的签发日期和盖章都是5月5号,而该集团军的ZZ印章早就在5月4号的进攻中被德空军炸没了。 新印章还没来得及送到前线。 “证件做的很不错嘛,德国人。”她用德语熟练的说道:“你的印章错了,傻子,希特勒也是个臭傻*,他应该吃*,傻*没**东西。” 军官原本平静的脸上听到这些话逐渐显出狰狞之色。 “他真应该下地狱!” 基层军官闻言面色狠辣,目光恶毒的看着她,他想要起身,两个内务部士兵稳稳的将他按在地上。 “可恶的俄国母猪!不准你侮辱元首!”他忍不住用德语破口大骂道。 “哎哟哟~”安德娜拍拍他的脸:“这就忍不住了。” “将军同志说的没毛病,希特勒就是你们的安全词啊…”安德娜狠狠踹他一脚。 军官嘴角流出鲜血。 “把他给我拉下去!”安德娜脸上不复以往的温柔,非常狠辣的开口道:“给我狠狠审这个德国杂碎!居然敢行刺将军同志!审不出来就让他毕业!提前过下辈子的生活!” “对了,给我联系检查哨的科里夫大尉,问问他是不是想吃拳头了!连这种小老鼠都能放进来!让他给我小心点!” “把这家伙小心的带下去,别让其他人看见。” 安德娜随后又叫进来两名自己的心腹。 ”你们联系其他预备内务部小队,立刻按照原先预定的应急方案开始进行秘密清理!把卡文斯沃村子里撤退下来的士兵全都给我仔细筛一遍!” “是!” 四名内务部士兵,每个人都狠狠给了这个家伙两拳,随后将他秘密的带下去。 安德娜中校之后立刻亲自带人秘密封锁了瓦列里所在的村庄小楼内。 “怎么了,安德娜同志。”瓦列里放下手中的人员统计报告,看着走进休息室内,穿着白大褂的安德娜 这位安德娜同志也是个狼人,比他在基辅之战中遇见的维金斯更狠。 不过她也非常让人有安全感,是个负责安全方面的老手。 “司令员同志。”安德娜面露温和之色,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们在战地医院抓到一个来自德国那边的小老鼠,我推测肯定有其他德国人也混进来了。” “所以请您在这里待上一晚,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安全,等待筛查完毕,我们将那些小老鼠全给抓到后就好。” 证件检查也会有漏网之鱼…因为这一天撤退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内务部士兵们还要抓紧时间审查,不能耽误时间,况且内务部的人手说实话不算太够。 所以德国人能混进来也并不稀奇。 “那就麻烦你和内务部的各位同志了。”瓦列里轻轻点头:“告诉各位都注意安全。” 他相信内务部会处理好一切的。 “明白。” 内务部开始依照计划开始秘密检查,许多分散开来渗透进来的SS士兵都被快速抓获。 而剩下一小撮SS通过各种方式艰难的汇聚到一起,一名SS军官警惕的看一眼外边,随后缩回身子,回到帐篷内。 “要不然…我们直接打过去吧…外面还是跟往常一样,俄国人并没有多少警惕,少校。” “我们现在有十五个人,我看见瓦列里回到了那个挂着苏联红旗的房子里。”一名SS士兵说道。 “怎么过去?” “我们就这样分散走过去,少校,我们穿的跟俄国人一模一样,开枪之后估计他们也会混乱无比,我们就装作那边有敌人,到时候我们就以保护瓦列里的口号冲进楼内!” 领头的梅特里少校考虑一下,点点头:“可以,这个办法很不错。” 他拿起一瓶伏特加,分别给所有人都倒上一杯。 “各位先生,这次是上天让我们建功,务必擒杀瓦列里!这场战斗我们就赢了!” 第414章 围剿 一名‘苏军士兵’刚刚掀开帐篷帆布,他刚探头,三道光束就从三个方向锁住他的瞳孔。 “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发子弹就打在他的腿上。 “啊啊啊啊!”‘苏军士兵’倒在地上哀嚎着捂着自己受伤的大腿。 帐篷里的梅特里少校都明白一件事…苏军发现他们了。 “来自德国的朋友们,投降吧。”安德娜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带着克里米亚口音的德语温柔的让人有些发毛。 “怎么办!?少校!”一名德军士兵面露惊慌的看着梅特里少校。 “投降吧!来自德国的同志们,何必给希特勒那个臭**当*。” 安德娜的声音在外面飘荡着,这些混进来的小老鼠真当内务部全是傻子吗…?他们能汇聚在一起还是她特意嘱咐放行的。 “她居然敢侮辱元首!”一名SS士兵眼睛通红的看着少校:“少校,我们冲出去!给元首正名!我们一起用死来诠释对元首的忠诚!” “没错!我们要用死来诠释对元首的忠↑诚↓!”又有一名德军士兵大声附和着。 梅特里其实有些不太想死…可是现在都到气氛上了,目前看来也确实没有办法逃出去了,做俄国人的俘虏也不可能…不如用死来诠释对元首的忠诚。 “好!兄弟们!我们冲出去!”梅特里少校命令道,所有人都立刻拉动枪栓,准备与俄国人大战一场。 当第一名SS士兵领头冲出去的时候,他只看见黑夜中明亮的机枪口不断闪烁着火光,只感觉浑身都承受着莫名的痛楚,然后身体无力的摔倒在地。 随后冲出来的德军士兵连半点风浪都没有掀起,全都被重机枪射成葫芦。 梅特里少校和一名SS士兵颤颤巍巍举着白旗从帐篷中走出,双手举起,向着苏军投降。 他最后还是没有狠下心来送自己一起跟着他们赴死,另一名SS士兵也是,他们最后对于元首的忠诚在紫蛋面前有些动摇。 “真是怂蛋!”安德娜挥了挥手,让几名内务部士兵把投降的两名投降的俘虏给带下去准备进行审问。 “不过却是个聪明人,用将军同志的话说,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通知其他小分队,彻查到底是否还有德国人的漏网之鱼,抓紧给他们一并处理掉!”安德娜接着命令道。 ……… 此时,德军第一装甲集群指挥部,克莱斯特烦躁的叼着嘴里的香烟,他点上尝试抽一口,却感觉呛的不行,赶快将这根烟掐灭丢进垃圾桶。 果然香烟还是不太适合他。 他看着桌上的地图只感觉脑袋疼,第三装甲军的第60摩托化步兵师现在距离卡文斯沃村只有8公里,这帮苏军士兵和坦克就跟疯子一样,即使部队损伤非常严重都不愿意撤退。 还有那个奇怪的美国坦克,穿甲性能和装甲厚度都比他们的坦克要优秀许多。 除去三号,四号改装系列能勉强抗过两炮,和四号F2型坦克能够跟其勉强相媲美,其余坦克在它面前完全就是个小趴菜。 若不是有着88mm防空火炮和其他重型火力支援,德军的推进速度也不会这么快。 现在就只差8公里就能合上这个缺口…克莱斯特将拿起只剩半瓶的红酒倒在酒杯中,轻轻喝上一口。 只需要半天,明天德军全力以赴,争取合上卡文斯沃包围圈。 至于南方的问题…他也与博克商量过了,先让第17集团军努力坚持一段时间,消耗苏军的有生力量,苏军进攻组织混乱,所以他们推进的速度不会太快。 苦一苦第17集团军。 克莱斯特打算先把包围圈里的苏军一口气吃掉再说别的,消耗苏军有生力量才是头等大事,到时候苏军没有足够的兵员,守不住广袤的土地,德军可以随时拿回来。 再说了,卡文斯沃村可有着瓦列里这等头号大奖呢…虽然希望渺茫,但克莱斯特还是决定争取争取,如果能将他活捉那是最好的。 到时候自己又能在功勋簿上画上浓厚的一笔。 5月10日清晨,卡文斯沃村两侧的德军对苏军的临时防线发起猛烈的进攻。 苏军依旧在咬牙坚持着,同时瓦列里将撤下来的一些建制稍微完整的部队拆分贴补在防线上,试图阻挡德军前进的脚步。 可缺乏重型武器,火炮,弹药的苏军并非德军的对手,防线保持着特别缓慢的速度在不断向后退。 一直到上午十一点钟,经过粗略统计,苏军已经撤出已经超过17万人的部队。 各个集团军的主要指挥层绝大多数都已经撤了出来,这跟原历史高级军官纷纷战死沙场的结果不同,各个集团军的主要指挥层只要还在,只要有充足的兵力分配下来,他们就能立刻迅速构建起集团军的整体架构。 算是给苏军保留了一批指挥人才。 而德军也距离卡文斯沃村特别近,左侧的51军距离卡文斯沃还有三公里多的时候被苏军主动发起进攻的第78伞兵旅死死卡住,右侧德军的第三装甲军兵分三路朝着苏军压过来,苏军拼了命的抵挡着德军的攻势。 克莱斯特非常不满意德军的进攻速度,要求各支部队加快前进速度,争取将苏军部队彻底包围在其中。 在下午一点时,由于德军攻势太过迅猛,瓦列里无奈只能放弃坚守卡文斯沃村,向后继续撤退。 新撤下来的部队没有重武器,没有充足的弹药,根本无法立刻加入战场。 瓦列里只能命令部队放弃卡文斯沃村。 苏军第23,24装甲军的残余部队也跟随着大部队一同撤退。 负责掩护南钳的第23,24装甲军所携带的油料在几天前就被德军飞机炸毁了…一直没来得及补充,这两支装甲军基本在突围时丢弃绝大部分的坦克。 基本上坦克乘员都已经加入了步兵的战斗序列,没有坦克的乘员都算作临时步兵。 要是23,24装甲军的坦克损失不严重,瓦列里还敢跟德军的第三装甲军硬碰一下… 第415章 太阳 苏军从卡文斯沃村不甘的撤退了,随后在瓦列里的命令下,依靠着北顿涅茨克河重新建立了一道防线。 第6与第9集团军的部队拉开阵线,负责正面防守,第57集团军与博布金集群撤下来的部队负责防守侧面目前停滞不前的德军第16装甲师。 苏军的防线距离包围圈依旧很近,这是因为考虑到会有部队从包围圈零零散散的突围出来,瓦列里并未将防线收缩太远,方便突围出来的部队回到己方防区。 他觉得自己并未做到完美,看着桌上的地图,瓦列里喝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啡,熬着黑眼圈继续详细绘制着辅助突围的作战计划。 他已经派遣空军在包围圈内又空投一批电台用于联系。 命令包围圈内的所有部队先在原地坚守,等外面的部队配合突围。 而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经过简单估算后,苏军在瓦列里的指挥协调下一共撤出大约十八万两千人的部队,约有13万人还在包围圈内。 不过能从包围圈中撤出十八万两千人的部队也让整个西南方面军乃至于莫斯科都非常的欢欣鼓舞。 西南方面军的南钳并未全军覆没,这对苏联来说就是一次大胜,挽回了摇摇欲坠的败局。 5月11号,真理报头版赫然印着一行大字,瓦列里将军再次创造奇迹,十八万红军战士安全撤出敌方包围圈… 而在《真理报》第二版的通栏标题下,战地记者详细描写了撤退经过,以及瓦列里将军从美国马不停蹄的回来带病指挥,他站在磨坊上的照片被印在报纸的头版区域。 这幅照片也很快被艺术加工制作成了宣传画,年轻的将军站在磨坊上,背景是湛蓝色的天空,飞跃天空的苏联战机在上面翱翔。 下面还被人配上一句话:“他让撤退变成了胜利的迂回。” 不过最引起人们热议的还是第三板块的专栏《究竟谁才是军事天才》。 “当克莱斯特盯着地图上拼命的想收缩包围圈时,瓦列里同志所看到的是更为广阔的战场与未来,他保存的并非溃兵,而是为未来反攻时种下的种子。” 文章最后一句话写道。 “这些经历过炼狱的士兵们与指导员,比青涩的军校毕业生更懂得如何摧毁希特勒所创造的Nc机器。” 瓦列里的名字再一次在苏联大地上回响… 而在前线士兵中,对于瓦列里的崇拜再次登上一次台阶。 许多从包围圈内撤出来的部队掩体里都贴着从真理报上裁剪下来的将军画像。 有些甚至还被精心裱在地图后面。 并没有人去管…因为所有人都是刚刚死里逃生从包围圈内出来的,没有瓦列里,他们在包围圈也只有两条选择,一是投降于德国人去干苦力,二是死在某个草地上化作一具枯骨。 可以说,现在瓦列里就是整个西南方面军的精神旗帜…硬生生将部队的士气拉高许多,已经成功将这场耻辱失败的结果降到最低。 至于铁木辛哥,他已经被送到克里米亚去度假了。 克里木方面军需要一个新的副总司令员…那边战况平静,挺适合铁木辛哥过去认真学习的。 而瓦列里同志暂时继续担任西南方面军的总司令,防守德军可能发生的进攻。 自从正式接手整个西南方面军后…瓦列里感觉脑袋很疼,部队因为这次失败的攻势损失大批弹药,装备补给,坦克军械,这些都需要时间来补充。 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苏军伤亡都已经超过十五万… 不过目前瓦列里没空解决这些事,物资补充,人员调度这些事全都交给了基尔波诺斯。 瓦列里正在赶时间制作作战计划,要用最快的速度将包围圈内的部队多救出来一些。 …另一边,德国,狼穴的地堡内,空气中的气氛相当凝固。 东普鲁士的松林在阳光中被风吹的哗哗作响,狼穴地下会议室的水晶吊灯突然轻轻晃动起来。 约德尔看见元首的拳头狠狠砸在地图上乌克兰平原附近,镶在基辅上的红色图钉应声蹦飞,在钢筋混凝土墙壁上撞出清脆的回响声。 “十八万!整整十八万低劣的斯拉夫人种从克莱斯特的手指头缝里溜走了!“希儿泛着血丝的眼睛几乎是要凸出镜框,唾沫星子喷在地图与克莱斯特呈交的报告上。 “而这个…这个小杂种!…”希儿的声音变的异常尖锐:“莫斯科城下的雪地里是他!刻赤海峡的烂泥汤里是他!现在连哈尔科夫的包围圈里也是他!?“ “他才二十岁!从军校出来还没几年,是从莫斯科步兵学院里出来的!”希儿看着众人咆哮道。 “比你们这些从名牌军事学院里出来的老将要差上不少!谁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一直在阻碍我们!?” 说着,希儿狠狠将铅笔摔在桌上,将桌上的报告丢在一边,不小心被打翻的咖啡杯倒在桌上,剩下的一口咖啡流在地图上。 勤务兵刚想更换元首被不小心打翻的咖啡杯,就被暴起的咆哮吓僵在原地:“把这个小杂种的照片给我拿过来,快点!” 一张瓦列里的照片从报纸上被剪裁下来,以及还有一些瓦列里在美国演讲时拍下来的照片被拿了过来,这都是希儿后来高价让人回收的。 “看看这双眼睛!”希儿将一张瓦列里在美国演讲时距离特别近的挥手照片拿起,参谋们随后看见青年苏军将领冷峻的面庞在元首的指腹揉捏下逐渐的扭曲变型。 “典型的尤太布尔SwK眼睛,多么会骗人的一双眼睛,这只杂种狐狸甚至将克莱斯特这类普鲁士老将都耍的团团转。” 希儿随后狠狠吸一口气:“等会我要专门给克莱斯特去一个电话!问问他,那么多的88毫米高射炮和斯图卡飞机都去哪了!?是被他给吃了吗!?” “能让十八万人跑掉!他是怎么做到的!?”” 凯特尔试图打圆场:“我的元首,根据空中侦查和前线报告…” 话音未落就被咖啡杯砸在墙上碎裂的声音打断。 第416章 抹黑 希儿的脸上露出病态的潮红,嘴唇因为甲J苯丙胺的作用不断颤抖着:“我不听借口!我现在就要这个杂种的脑袋,今天,现在!” 他的皮靴狠狠碾过地上散落的作战地图,地图上标着哈尔科夫的地方被踩穿,墨迹在上面渗透着,仿佛战场上的血污一样。 泛着灰色的水泥墙壁不断回荡着希儿的咆哮声。 凯特尔心中稍感无奈…任何关于瓦列里的消息都会让希儿暴跳如雷,不提瓦列里的时候,元首非常正常温和,一提到瓦列里…元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开关。 “我的元首,请允许我完整的汇报战局。”凯特尔组织着语言,用刻意放缓的巴伐利亚口音,他翻开夹着的文件夹开口道:“克莱斯特将军虽然没能将30万苏军彻底包围,但西南方面军已经丧失原本应有的战斗力。” “苏军的两支坦克军损失殆尽,这次战斗苏军伤亡至少超过十万,还有接近十三万的苏军在包围圈内,而我们才伤亡不到4万人。” “并且俄国人损失坦克超过600辆,这是自莫斯科战役以来我们对苏联装甲力量最重大的打击。” 约德尔这时候也趁机说道:“我的元首,请您继续看。” 狼堡的灯光照在他光秃的后脑勺上,他的食指沿着蓝色蜡笔标注的河流蜿蜒而下:“瓦列里救走的十八万人不过是最基础的轻步兵,您看,我军已经在北顿涅茨克河上建立了突出部,并将苏联在冬季反击所创造的突出部一口吃掉。” “我们的装甲矛头已经抵住西南方面军最柔软的腹部,等到夏季攻势,我们可以一鼓作气将这个半残的方面军彻底击溃!” “让俄国人带着虚名撤退吧,我们收割的是真正的土地,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希儿的瞳孔在药物的作用下有些涣散,右手仍然死死攥着瓦列里在美国时的演讲照片。 凯特尔趁机递上温水化开的镇静剂:“我的元首,您可以先休息休息,副官施蒙特准备了您最爱的林茨蛋糕,听说厨师用了来自阿尔卑斯山的野蜂蜜。” 这个细节让希儿微微放松,紧绷的肩膀突然松弛,去年在伯格霍夫别墅休息时,爱娃也曾给他做过一次林茨蛋糕,也用过来自阿尔卑斯山的蜂蜜缓解过他的疼痛。 镇定剂的药效渐渐开始起作用,元首的瞳孔中闪过清明之色。 “让空军部队把哈尔科夫附近变作禁飞区。”希儿喘上一口粗气,最终是冷静了下来:“同时叮嘱克莱斯特,不准再放跑任何的苏军部队。” “这次我就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等到下次,我就没有这么好说话。”希儿声音微微颤抖的说道。 “再给我造势…让那个斯拉夫小杂种尝尝被自己祖国背叛的滋味。” 希儿拿起钢笔坐在椅子上,在特别命令附录上开始写着。 “让盖世tb在基辅和哈尔科夫附近散播谣言,称瓦列里故意放弃了哈尔科夫以及这十二万人!用他们的血换取着莫斯科的功勋。” “我一定要这个小杂种死!”希儿非常恶毒阴狠的咒骂道。 在接到命令后,SS在基辅和哈尔科夫附近开始连夜赶制传单,青年将军的面孔故意被丑化与斯大林并肩的照片贴在宣传单上。 下方故意用俄语标志着一句话:“瓦列里每获得一枚勋章,就有一万名红军士兵被出卖给德国机枪。” 各种抹黑瓦列里的报纸,传单,广播,洒的满天飞。 德国全国上下戈培尔,希姆莱,戈林一次发力了。 在乌克兰基辅城内,乌克兰w军特意在圣索菲亚广场设立了三十个人民意见箱,穿着绣花衬衫的少女向着排队领面包的市民们分发问卷。 “上面写着,您认为瓦列里该对去年的基辅之战的溃败负责吗?他应该为哈尔科夫饥荒负责吗?” 每个填写问卷的市民能多获得50g的黄油,夜幕降临时,SS旗下新设立德特别行动队会将‘统计’好的问卷运送到波兰边境。 在哪里会有集中营里的囚犯模仿不同的笔迹重新写一遍‘答案’。 最终统计有85%的乌克兰人要求将瓦列里抓起来‘处决’。 而在柏林广播中心,戈培尔的声音宛若幽灵。 “德国母亲们,此刻在你们餐桌上空着的座位,在那个牺牲在俄国土地上的尸体,都拜那个红色恶魔所致…” 他的声音故意沙哑着,此时后台工作人员按照要求调高频率,增强‘金属’一般的穿透力。 “他们称他为将军,而我今天要撕开这个尤太杂种的假面…” ……… 晚上,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同志们,我是你们的前线记者彼得罗维奇…我冒死偷拍的胶片显示,瓦列里居然在前线吃鱼子酱…还吃着丰盛且肥美的烤肉。” “昨天他还弓虽*一位女卫生员…真是个龌龊又恶心的人…” 听着柏林电台里专门开设德俄语频道,斯大林用烟头敲了敲收音机:“这帮德国人越来越能胡扯了…” 他用格鲁吉亚口音的俄语轻声说道,其中夹杂着一丝愤怒:“我们的瓦列里同志比十个方面军还要珍贵,现在德国人居然想用污水浇灭太阳…” 现在瓦列里就是斯大林的宝贝爱将,他对这名青年将领越看越满意… 斯大林抽一口烟斗,语气非常柔和,但其中带着一抹严肃的味道:“我不允许任何人对瓦列里同志有任何非议…通知我们所有的消息渠道,全力宣传瓦列里的功绩,并且嘲笑德国人抹黑的无力。” 身边的贝利亚点点头:“请您放心吧,斯大林同志,我会办好这些小事的。” 斯大林随后放下烟斗接着说道:“贝利亚同志,我不希望一些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你一定要稳住形势…” “我们不能让在前线的将士们寒心…” 斯大林随后又抽一口烟斗,对着贝利亚接着道:“你再让人给瓦列里拍一份私人电报,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回莫斯科领勋章。” 第417章 哈尔科夫突围战(上) 5月13日凌晨,当德国在疯狂抹黑瓦列里时,他一直在通过空投的电台联系着包围圈内的部队组织撤退。 考虑到包围圈外的德军部队不断在加固防线,以及空投补给困难不断加剧,德军飞机几乎都追着运输机打…他们根本不关心护航的战斗机。 瓦列里不得不过于提早一到两天开始组织突围行动,因为包围圈内的部队着急撤退已经在路上丢弃大批补给,重武器装备,缺少弹药和食物。 再加上空投补给困难的加剧,再拖个一到两天,里面的士兵面对德军各个方向的围攻,不断压缩的生存空间,肯定也很难继续坚持下去。 他决定今天就开始突围行动… 此刻的瓦列里没有心思关心是否有人抹黑自己,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自己的功绩是无法掩盖的,相信大林子也是非常信任自己的。 “嗡嗡嗡…” 又一波德军飞机飞跃顿涅茨克河的上空,引起苏军各处防空火力的反击,但此刻亨克尔轰炸机扔下的并非以往的炸弹,而是一摞一摞宣传单。 上面画着德军的讽刺画,正面是瓦列里佩戴德国铁十字勋章的讽刺画,背面贴着伪装的西南方面军指令:“所有四十岁以上的老兵执行自杀式冲锋,这就是你们红色战神的命令。” 一名苏联老兵拿起落在地上的传单,扫上一眼哈哈大笑起来:“这谁要是能信将军同志下达这种命令,那就是铁大傻子了。” “别浪费,都别浪费,这些宣传单可以收集起来做火种!”一名苏军少尉在战壕里命令着自己手下士兵收集着这种宣传单。 而德军空投的这批宣传单并非没有作用,至少博得了许多苏军士兵的一笑。 5月13日,凌晨六点,在空投传单一小时后… 瓦列里冲包围圈里的部队发送一条指令,“突破封锁,越过北顿涅茨克河,主力部队将会在北顿涅茨克河边接应。” 同时调动防守正面的第六集团军,第九集团军还有一战之力的所有部队,向前突破德军封锁,拯救包围圈内的十万士兵。 西南方面军最后一批重型武器,喀秋莎,榴弹炮,在指令下达不久后便轰隆隆的响起。 休整几日的空军在不久后也加入战场。 1942年5月13日的顿巴斯平原,晨雾裹挟着硝烟在战壕内静静的流淌着。原第9集团军的工兵连长维克多蹲在战壕内,指尖静静摩挲着胸前已经有些焦黑的红旗勋章,这是莫斯科保卫战时,他用三根手指换来的功勋。 他的目光掠过北顿涅茨克河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喀秋莎与榴弹炮的轰鸣。 瓦列里将军正在用重火力撕扯着德军的包围圈。 这种没被放弃的感觉让他很开心… 包围圈内的苏军部队在死亡与饥饿中挣扎快三天,每天空投的物资根本不够十万人一起分的…德军将高音喇叭架设在阵地前沿,循环播放着“瓦列里已经放弃你们了,抓紧投降。”的俄语广播。 不过没有苏军士兵理会这白痴的宣传。 凌晨空投的传单也像雪片一样落在阵地上,德空军也在这里空投了传单,也是画着瓦列里佩戴着铁十字勋章的拙劣宣传画作。 这张画作在战壕中引起士兵们的阵阵哄笑,士兵们太熟悉这位总爱在前线的将军,德国人的抹黑根本无意义。 维克多拿出包里只剩下半块的黑面包,默默的啃上一口,这是两天前他从阵亡战友的挎包中找到的,熟练摸了摸空荡荡的工具包。 他的工兵铲在三天前就已经折断,此刻腰间只剩两枚缴获的m24手榴弹,此刻战壕后方传来此起彼伏的金属敲击声,士兵们正在撬开最后十几箱弹药和手雷分发着。 而那些本该分发给工兵们的探雷器,早已经被丢在撤退的道路上。 “师长命令工兵连队在一小时内打开通道。”传令兵此时跌跌撞撞的跑入战壕,他递给维克多一张作战地图,上面画着标注的德军雷区,那些由反步兵地雷构成的死亡陷阱正挡在部队通往渡口的必经之路。 被希儿在电话里骂的狗血淋头后,克莱斯特几乎把一切能用的东西全都丢在包围圈边上,最基本的地雷自然是不缺的。 包围圈内的苏军部队缺少重型火力与排雷的手段,外围撤出去的苏军部队也没有多少重型火炮和弹药。 如果苏军胆敢突围,他们可以凭借着地雷与机枪构成的防御阵地消耗包围圈内的苏军部队。 维克多伸出手微微颤抖的接过命令,一边的副连长阿列克谢明白师长的意思… 现在包围圈内的部队没有重型火炮,没有炮弹,没有任何可以打开道路的轻武器,绝大多数武器都在撤退时候丢了。(这也是原历史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非常惨的原因…因为撤退混乱,武器都丢在路上了。) 空中部队的兄弟们正在与德军飞机激战…他们能提供的支援非常有限。 包围圈外的重型武器弹药也不多,正在轰炸德军外层防线,外面接应部队也需要炮火掩护。 “我们一定会打开道路的。”维克多将命令收下,对着传令兵敬礼道。 传令兵向他回礼,随后转身离开,他还要去找其他的工兵连队传递命令。 看见传令兵离开的身影,维克多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战壕壁上的潮湿泥土不时落在他的红星勋章上,远处的炮火依旧在持续轰隆隆的作响。 他转身望着蜷缩在交通壕内近七十张各样的面孔,这些都是跟自己并肩作战多日的战友。 “d员和共qt员出列!”声音从喉管艰难的挤出,看着昔日的战友,维克多只感觉有把烧红的刺刀在自己的胸膛内不断搅动着。 他看见副连长阿列克谢第一个从队伍中走出,这是陪伴自己半年多的老战友,是一名来自列宁格勒大学哲学系的老师,他的衣服左胸上别着象征着d员的徽章,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金红色。 第418章 哈尔科夫突围战(中) 战壕里响起窸窣的布料摩擦声,来自中亚的机枪手古特拉往前走一步,露出里面内领的t徽,满脸自豪之色。 伏尔加河畔的渔夫别森科攥紧兜里已经被汗水浸湿的d员证。 三十二个身影陆陆续续的起身,有个满脸雀斑年轻的小战士将嘴里剩一半的黑面包递给身旁战友走出,维克多认出那是前一周刚刚过十八岁生日的叶戈尔,才刚刚从学校毕业不久。 “家里不是独子的…有孩子的…也站出来…”这句话在空气中飘荡的支离破碎,维克托感觉说完这句话,自己全身已经失去一大半的力气… 陆陆续续又有二十七人起身…工兵瓦西里也缓缓站起身,他四个哥哥姐姐都静静躺在莫斯科新修建的无名战士纪念碑,连尸首都没有,当这名梁赞农民第五个儿子缓缓站起身时,维克多听见他喉咙传来阵阵呜咽声。 “你就别去了。”一名老兵将他按下去,瓦西里认出那是经常在连队里活跃气氛的克特,是一个很好的老大哥,有一个妻子和女儿… “克特大……” “别哭,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应该做的事。”克特笑着说道,伸出被炮火熏黑的手指抹去他脸上的泪痕。 “G青团员和d员里是家中独子,没有孩子的可以退出去。”维克托随后又开口道…他得给自己战友的家庭留后… 没有人坐下来,每个人都看着维克托,眼里闪烁着德国人永远也无法了解的情绪。 “所有人,你们都是非常英勇的同志,不过只有满二十岁的可以参加这场战斗。”维克托心中既欣慰又悲痛,眼角不自觉的划过一道泪水,之后又开口道,12名年龄在20以下的士兵并没有挪动脚步。 阿列克谢这个来自列宁格勒的老师没有以往的风度,将十八岁的叶戈尔拽到战壕边缘,晨光随即刺破东方的硝烟,照清年轻人下巴上刚冒头的绒毛,这让他想起自己的弟弟。 “我可以!我家里有弟弟,有妹妹,我是共qt员!\" 叶戈尔突然用力撞开阿列克谢的手,一股劲的跑回战壕内,挎包里的真理报散落在地,头版照片依旧是镜头中瓦列里站在磨坊上的模样。 这个来自罗斯托夫的优等生扯开自己的袖子,上面的伤疤历历在目,他着急的向老兵们证明着自己:“我上周还炸了一辆三号坦克,我完全没问题的,连长同志!” 另一名长相秀气的萨沙也着急说道:“我还有两个月就满十九岁了!让我留下!” “给我乖乖执行命令!”维克托嘶哑着声音喊道,上去抱紧叶戈尔,他作为工人特有的蛮力让少年只能如同困兽般踢蹬。 又有三名老兵默契的扑上来,来自西伯利亚的渔夫熟练的用麻绳缚住他的手腕,熟练做菜的老工兵则死死把住他的双腿。 萨沙被两名老兵拖回后方时,牙齿深深陷进某个人的胳膊上,他挣扎着,随后被按在地上。 负责留守在原地的十几名士兵也前来帮忙,将这些冲动的少年给看好。 朝阳渐渐升起,北顿涅茨河的河面也早已被阳光染红,此时异常的美丽。 战壕拐角处,三十岁的机枪手再次将挣脱下来的萨沙压倒在地。 “连长同志!您不能这样…你们没权利…”萨沙此时的声音如同小兽般发出呜咽,少年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如同蜿蜒流淌的河水,他的眼里满是泪水。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没有回头的战斗,他舍不得这些好大哥…这些一直在照顾他的好叔叔… 控制住这些年轻人后,老兵们开始沉默的检查彼此的装备,有许多人笑着把珍藏的家人照片和遗书递给留下的战友,一些人将兜里剩下的食物,值钱的小物件全都留下。 维克托抽着最后一根烟,将工兵连的指挥权交接给留下来的一名较为稳重的排长。 “同志们,轮到我们上了!跟我一起为大部队开辟一条生路,我相信所有人都会记得我们今天的壮举!”维克托笑着说道,泪水划过被炮灰熏黑的脸颊。 “等下辈子,我们还当您的兵,连长同志!” “就是踏马的没有机会看到希特勒死掉那一天,老子有些遗憾。” “哈哈哈,谁不是呢。” “别给我笑,你这臭小子!上次你还跟我打赌说要把伏特加塞到消防车里,喷洒全城,你输了也没做到!”老兵伊万轻轻拍一拍,一旁面容较为青涩的少年的脑袋。 “那首先您得教会消防车喝酒!伊万同志!”安德森搞怪的说道。 年轻的老兵们互相打趣着,快速收拾着手中的装备。 …阿列克谢掏出怀表看了看,表面在前几天的战斗中就碎掉了,裸露有些生锈的齿轮还在吃力的转动着,但已经很慢很慢。 “这回咱可要迟到了,连长同志。”阿列克谢将手里的怀表放在战壕里的弹药箱上“我答应嫂子的酒宴只能等下次了。” “下次就下次,没关系。”维克托将怀中女儿的照片放在胸包前。 当工兵连队越出战壕时,生锈的齿轮终于得到休息,永远定格在1942年的5月13日6时45分。 当第一枚跳雷炸响时,领头经过西班牙军事学院培训的老兵伊万浑身被打的血肉模糊摔倒在地…血肉碎片飞散着… “每人趟雷的间距不得小于六米,以最大限度的确保安全通道!”维克多嘴里嘶吼着,跑动着 不时有老兵被地雷产生的气浪掀翻在地,不断有爆炸声响起… 偶尔有德军的子弹飞过…阻止着这群疯狂的斯拉夫人。 阿列克谢跑到距离雷区边缘三十米处时,身上不幸中了两枪,他拖着最后的气力往前爬动着,引爆了一枚S雷,身上被爆炸打的血肉模糊。 …当维克托拖着被地雷炸断的断腿,用力爬到距离雷区边缘不到五米左右的距离时,他挣扎着将背包里的炸药拿出…掏出兜里的火柴点燃引线,用力扔到铁丝网边上。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时刻,他听到远处传来的熟悉的手风琴旋律,似乎是瓦列里同志创作的《为了你,祖国母亲》… “真想…再回家看一眼看啊…” 他如此想道,意识中断漆黑一片。 而他胸包前照片里的女儿 此时正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里为自己的父亲写信。 “碰!” 一声爆炸将铁丝网炸开… 天边突然传来激烈的枪炮声,包围圈外的接应部队向克莱斯特的部队发起了进攻。 此时,一声枪响突然在包围圈内苏军阵地的上空响起。 “同志们!工兵同志们为我们开辟了一条道路!是时候跟我一起冲!冲出包围圈!夺回我们的生路!” 一名幸存的上校大声吼道,举起手中的托卡列夫手枪,一马当先向前跑去,身边跟着扛着红旗的副官。 “乌拉!乌拉!” “乌拉!“ 剩下的苏军士兵们从浅显的战壕中爬出来,跟在前面军官的身后。 驻扎在卡文斯沃村附近的想要突围的苏军部队就像海浪一样,在收到信号后开始拧成一股绳,向着北顿涅茨克河方向发动进攻。 三十五面残破的红旗在焦土上绵延出八公里宽的战线…每面旗帜后都绵延着许许多多的苏军战士。 第419章 哈尔科夫突围战(下) “天啊!好多人!!!” 德军机枪手疯狂的扣动着扳机,机枪连续不停的发出死亡之音,操控机枪手的雷斯感觉自己闭着眼睛都能随便打中俄国人。 mG34的机枪枪管都设立的泛红,可他们根本没时间停下… 三十五面红旗不断被空气吹拂的飒飒作响,每面旗帜后面都涌动着灰黄色的浪潮,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突然齐刷刷的矮了半截,他们被飞来的子弹给打倒在地。 维克托连长炸开的铁丝网缺口还是太小…庞大的部队根本无法从这小小的缺口中冲出去,许多红军战士的尸体倒在缺口处,鲜血洒在地面上,不断静静流淌着,汇聚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 仅剩两辆的t-34想要帮助士兵们撞开两处缺口,可…还没靠近防线,便被远处两门反坦克火炮打的直冒黑烟… 冲在队伍前面,一个名叫雷泽科夫的士兵看着泛光的不远处倒刺铁丝网,趴在弹坑中面露犹豫之色… 他随后又看见不远处被炸开的铁丝网缺口,不断有一个个士兵尝试越过缺口,可都被德军汹涌的火力给击倒在地… 这么多人都白白牺牲在此…他们当中许多人都比自己年轻…反正都活了快四十年了…也有孩子。 雷泽科夫眼神慢慢变的锐利起来。 他突然起身,在一旁战友的惊呼声中加速跑向铁丝网,整个人鱼跃扑向满是倒刺的铁丝网,倒刺瞬间穿透他的左肋,但伸出粗糙的手死死攥住铁丝网的支架。 “快冲啊!” 他忍着剧痛,嘶哑着声音吼道,那声音犹如恶鬼一样…鲜血顺着下巴流到土壤上… 三个领头的步兵听到他的嘶吼,不再犹豫,踩着他的身体越过铁丝网…当第七个人越过铁丝网时…这个已经四十岁的躯体不再抽动,而是静静的躺在铁丝网上,但僵直的手臂仍然死死攥着铁丝网的支架。 帮助后来的同志继续突围… 卫生员安娜冲到第二条铁丝网前时,看见三个士兵不顾枪林弹雨正用枪托用力的猛砸支架,似乎想将谁救出来。 她跑上前才看到是昨夜给她分半块糖的老炊事员,他是个非常善良的人…老是给一些稍显瘦弱的士兵碗里多盛点肉。 这个被整个团戏称为怕见血的胖子如今正趴在铁丝网上,用肥胖的身体给士兵们压出来一条临时通道。 “别救我了!傻小子们!快给我滚过去!抬脚!”胖子对着众人喊道,嘴里不断泛出血沫。 “快!” 在他的嘶吼声中,一名又一名士兵顾不得眼角流淌的眼泪,踩着他的身体继续向前突围… 炊事员感觉后背上的重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临终时眼角挤出含着的泪水。 一名又一名苏联士兵在德军士兵不理解眼神中趴在铁丝网上…一道又一道临时桥梁出现在障碍物面前。 “他们是疯了吗?”一名负责指挥的德军上尉大声吼道:“给我接炮兵部队,一定要将他们炸死!” “我看看是他们的身体硬,还是我的炮弹硬!” “上尉…炮兵部队正忙着应付包围圈外的俄国人呢,他们的攻势也非常猛烈…尝试多次渡河,一些部队甚至在河岸上建立了桥头堡…”一旁通讯兵弱弱的说道,将手中还算热乎的报告递给他:“这是指挥部刚刚发来的,炮兵部队没有多余的资源来给我们提供支援。” “妈的!所有人不准给我停!绝对不允许俄国人靠近!” ……浓烟裹着春风在战壕间翻滚。 苏军包围圈内这场数万人的冲锋让被内外夹击的德军防线压力非常大…克莱斯特指挥着部队不断从四周压缩着包围圈内苏军的生存空间。 俄国人着急突围,那他们就没空顾虑四周的情况… 结果这些进攻部队都被苏军当中自愿留守的一些部队给挡住了。 他们拼了老命的在给主力部队争取突围的时间。 苏军正面的进攻猛烈而又持久…红旗屹立不倒的在风中飘扬着。 春风拂过…空气中四处弥漫着烤肉的焦糊味道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德军所构筑的防御工事前满是苏军士兵的尸体,但依旧有一名又一名苏军士兵踩着粘稠的血液跳入战壕。 在付出惨重伤亡后,苏军终于在整条战线上突破德军的第一条封锁线,二十名苏军士兵穿过被炮弹炸塌的机枪木制掩体,带血的军靴踩灭了还在冒着热气的机枪冷却水。 战壕拐角处,两名德军士兵还在给mG34机枪装着弹链,一名德军士兵抬头瞬间就被工兵铲劈中头颅,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另一名德军士兵则被两名苏军士兵用刺刀扎了数刀,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 近身混战在整条战线上开始了… 两名苏军士兵刚跑到第二条战壕内,就迎面遇到德军的喷火兵,他反应迅速,立刻扣动扳机,火龙从喷火器中喷出,将两名苏军士兵瞬间点着。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两名苏军士兵惨叫着没有跟之前的苏军士兵扑倒在地挣扎,想要试图熄灭火焰。 反而这两个燃烧的火人向他冲了过来。 “疯子!疯子!” 他避不可免的慌了,着急向后跑,但不小心又踩中某个同僚的尸体被绊了一下,扑倒在战壕边上,刚想起身。 两名身上燃烧的火焰的苏军士兵趁机追了上来,压在他身上,三人滚做一团扭打着。 向着一边的敞开的弹药箱滚去…两名刚刚赶来的德军士兵想阻止也来不及了,他们焦急的跑到战壕另一侧躲起来。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突然响起…四散弹片夹杂着血肉飞溅。 但这并没有影响双方继续在战壕内开展白刃战… 某处掩体里,失去步枪的老兵不顾插在肩膀上的刺刀,使劲用手上的钢盔一下又一下砸在身上德国人的脑袋上,钢盔的碰撞声夹杂着颅骨的脆响,直到双方钢盔都凹陷下去。 随后苏军老兵顾不得喘气,将一边压在自己战友身上的德军士兵肘到一边,再次扭打起来。 …苏军与德军就这样在阵地上掀起血腥且又残酷的白刃战。 第420章 撤退再战 5月13上午八点钟,第271航空团的支援飞机终于摆脱第一批纠缠的德军飞机。 此刻他们已经掠过北顿涅茨克河上空,向着包围圈内的苏军飞去,准备提供支援。 飞行员科罗廖夫通过防弹玻璃俯瞰着战场,褐色的原野上交织着硝烟与火舌,下方密密麻麻人影与摇动的红旗让他感觉脑袋特别大。 “十点钟方向!梅塞施密特!德国飞机!”简陋的无线电里突然炸响。 十二架bF109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像是盯住小鸡的雄鹰,负责护航的拉格3,雅克1战斗编队立刻散开队形迎上去。 枪声,爆炸,轰然响起,双方一见面,一架陷入劣势的拉格3就被集火打落…冒着黑烟向大地撞去。 还未等它落地,领头的德军长机已经咬住伊尔-2编队的尾部,科罗廖夫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僚机被德国人的密集火力给撕碎… 燃烧的碎片撞在玻璃上,产生一块裂痕… 两架拉格3见状立刻从混战中脱出,向bF109飞去。 为了将哈尔科夫的天空彻底封锁,德国调来相当多的空军力量来策应这场战事,就是为了吃掉苏军这十万人。 这让德军飞机在数量和质量上都要稍稍优于苏联空军。 更别提德军还设立了两道封锁线,苏联空军许多航空团都围绕着第一条封锁线与德军激战着。 只有部分航空团抽身前来支援。 这些前来支援突围圈内被包围苏军部队的空军力量还不到计划的40%… 地面的混战还让迟来的空军支援变成一场噩梦,当科罗廖夫率领飞行编队冒险降低高度到600米左右,想要提供支援却发现各条战线都犬牙交错,飘荡的红旗混杂在德军阵线中。 两辆涂着红星标志已经伤痕累累的KV-1坦克跟德军四号F2型坦克在不到40米的距离互相对射。 中间夹杂着双方士兵的白刃战,单单就战壕连接处小据点,已经来回多次易手… “无法识别战线!重复!无法识别战线,无法识别敌我目标!” “无法识别目标,无法识别目标,我机无法识别目标。” 简陋的无线电里接连传来各机组焦躁的呼喊声。 他们不可能随便找个地方就开始扫射,投掷火箭弹…得考虑这附近有没有,有多少友军…何况现在根本无法区别敌我目标。 观测员彼得罗夫拼命的对照航拍地图,却发现标注为德军控制的m05高地上,此刻正有苏军士兵挥舞着手中的半截铁铲敲打着德军士兵的脑袋。 科罗廖夫徘徊半天,刚找到一些还没参加混战的德军部队,刚准备开火,观察员就让他停下。 因为那批德军部队旁边战壕中突然冲出一群苏军士兵组成敢死队,双方开始近距离激烈交战着… 此刻,西南方面军指挥部,瓦列里攥紧手里的电文,顾不上额头渗出的点点汗珠,看着桌上的作战地图,那象征着德军包围圈防线的蓝线被两处红箭头挤压着。 简单思索一会儿,他抓起桌上直达航空兵司令部的电话,要求他们停止对包围圈内前线部队的支援。 双方既然已经在第一条防线开始混战了,那就先让空军同志们清理德军在包围圈部队到达北顿涅茨克河方向上设立的各类障碍物与防线,尽量减少包围圈内苏军部队的伤亡。 八点三十分,重新集结的航兵们开始重新集结,开始执行代号‘夏雨’的作战计划。 一架架图-2轰炸机出现在支援队伍中,他们负责轰炸德军设立的障碍,地雷,防线,尽量用炸弹给包围圈内的苏军部队凿出一条生路… 当然,由于有着德军飞机干扰,苏军想要用轰炸彻底清理掉德军设立的防线还是非常困难的,苏联空军也损失非常严重… 双方混战接近半天,包围圈内的苏军部队付出非常惨重的代价才勉强与接应部队汇合… 大量苏军部队在冲破德军第一条防线后前进非常顺利,多亏苏联空军的提前轰炸前进倒是轻松不少,但一些主要部队直接撞上了伪装等待依旧的德军的装甲部队。 许多部队都在坦克面前被无情打散,德军肆意屠杀着苏军士兵们,而苏联士兵们缺乏应对德军坦克的手段,他们连充足的反坦克步枪都没有,负责支援的坦克也非常少… 天空上负责支援的伊尔-2攻击机群最后冒着炸到己方人群的危险攻击德军装甲部队,将飞机上所携带的弹药全都打光后才姗姗撤离战场,随后第二批飞机冒着被绞杀的风险前来支援。 而沿河突破德军防线的第6第9集团军由于缺少轻重武器,根本没有能力深入德军防线,深入德军防线反而还有被包围的风险。 说实话,能打过北顿涅茨克河,第6与第9集团军都费了不少劲,损失不少人手,连河流都是红的… 所以只能在两岸巩固阵地,应对德军反扑,等待己方部队快速撤退。 瓦列里这两天东拼西凑的100辆英美坦克也已经投入战场,损失很大…坦克乘员根本不熟悉这批武器装备,应对老辣的德军装甲师,除去装备优势,苏军全方面落后于德军。 北顿涅茨克河岸的柳树林边上,提前准备好的炊事班正在烧汤,每一名从包围圈里活着走出的部队都先喝一口汤简单恢复一下体力,然后整编过河… 从包围圈突出来的苏军士兵们像是被剥去外壳的螃蟹,有些人背着受伤的战友,等送来医治时才发现他死去多时,更多人拖着用绑腿布缠住的受伤伤口,残肢,一些伤兵的伤口依旧在不断微微渗血,里面因为爆炸而镶嵌进去的弹片还没取出来。 领头的接应部队少校发现…这帮突围部队的武器非常简陋,枪托已经烧焦的莫辛纳甘,已经变成两半钝了的工兵铲,只剩下不到十发子弹的ppSh-41,他们身上的军服还满是硝烟与已经凝固的血迹… 第421章 自责 5月13日,夜晚,在突围之战结束后,西南方面军主动放弃了北顿涅茨克河,收缩战线。 这场包围之战,超过十万人的苏军部队只有不到3万人突围出来… 除去自愿垫后的3万人…其他人要么死在了冲锋的路上,要么变成重伤员在撤退路上自刎,最后只有不到五万人投降于德军… 瓦列里在指挥室里默默抽着烟…他感觉这场战斗自己打的很失败。 “我本可以…”他对着虚空呢喃着… 扯开领口,冰冷的空气灌进脖颈,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当那些鲜活的面孔与桌上的伤亡数字重合时,看到那些从前下来撤下来的伤员们,他依旧避不可免的会感觉很难过。 这是瓦列里第一次指挥大军团作战…跟以往完全不同…一道命令可能决定的就是数万人的生命。 他们可能是某个家庭的丈夫,儿子,妈妈,女儿… 即便瓦列里清楚知道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南钳的军队会全军覆没,最终只突围出来2万人,相比之下他已经救出不少人了,是一场大胜仗。 但瓦列里感觉自己或许可以做的更好… 也不知道铁木辛哥在历史上面对南钳的全军覆没内心是怎么调节情绪的。 还有那些前期送人头的冥将… 指挥部的帆布突然被掀开,基尔波诺斯手里拎着的酒瓶在月色下的映照下散着微弱的反光,好似琥珀一般。 他看见瓦列里面前的烟灰缸早已堆成小山…摊在作战地图上的伤亡报告被散落的烟灰零零散散烫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他从未见过红色战神如此模样…基尔波诺斯明白,他在自责。 他才二十岁,自责也是正常的,基尔波诺斯接到战报后就拿瓶酒来找他了。 “最高统帅部刚刚发送的嘉奖令到了。”他将酒瓶重重的放在桌上,打断正在自责的瓦列里。 “斯大林同志说这是战略胜利!” 瓦列里扯了扯嘴角,火星在指尖飘过,他清楚这份嘉奖令的份量,西南方面军原本要面对的是第二个‘基辅包围圈’,而现在南钳已经突围出来将近20万人。 刨去伤亡,还有16万人有生力量可以支援各条战线,西南方面军的指挥根基还在。 基尔波诺斯熟练的撬开酒瓶塞,劣质酒精混合着泡发的果子味道四散开来,这是他一直珍藏自制的一瓶私酒。 “记得去年,四一年九月,我率领部队顺着你率头打开的包围圈撤退时…”这名已经50岁的老将军分别往两个搪瓷缸里倒酒:“德国人跟狗一样,追着我们殿后的部队跑,渡过乌别德河时,我手底下的部队原本拥有3万人,渡河时活着的只剩下1万多人…,其中超过2000多还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瓦列里将手里的烟头捻灭,扔进已经爆满的烟灰缸内,他那时候已经因为遭遇德军部队的埋伏,中弹晕过去了,红星行动撤退时的情况,他对此基本一无所知,基本从医院醒来后就开始上前线继续工作了。 “瓦列里同志,你这次又从克莱斯特的虎口里抢出3万人。”基尔波诺斯的搪瓷缸重重的与瓦列里手中的相碰到一起。 “没了你,整支南钳三十万人都得被德军吃掉,看看外面那群孩子,他们现在还能咒骂着后勤做的黑面包为什么这么硬,而不是躺在草原上喂乌鸦。”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一样,外面突然传来了手风琴的声音,破了音调的《喀秋莎》断断续续的飘进来。 也有个沙哑的男声特别大声的唱:\"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突然响起的哄笑中,传来钢盔被砸瘪的清脆声响。 “听听,他们还挺有活力的。”基尔波诺斯放下手里的搪瓷缸,抹一下嘴角流下的酒水。 瓦列里拿起杯子,往自己嘴里灌一口酒水,私酿酒精的味道要比伏特加辛辣许多,让他忍不住咳嗽一声。 “哈哈,你真厉害啊,瓦列里同志。”基尔波诺斯笑着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听我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你避免了一场军事灾难,已经救了不少人。”基尔波诺斯接着道:“我理解你的难过,难过是正常的。只有屠夫才会对绞肉机微笑。” “要知道,我第一次指挥大军团作战的时候比你打的要糟糕的多。” “可…” “没有什么可是。”基尔波诺斯打断他说道:“瓦列里同志,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好士兵,他们也遇上了好的将军,没有放弃他们,他们的牺牲也都是为了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瓦列里轻轻点头,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让他的头脑清晰不少,也冲淡他内心的悲伤。 基尔波诺斯拿起酒瓶分别给两人满上一杯酒:“今晚就什么也别想了,陪我这个老家伙喝一杯酒放松放松,明天好好打起状态。” “其他事我都安排好了,各个部队已经挖掘好防线…德军暂时不会急于推进。” 两人聊了很久。 黎明前的黑暗中,当第一缕霞光刺破云层时,两人浑身酒气的从指挥部走出,瓦列里并未感觉到醉意…基尔波诺斯也是如此。 迪米特里带着两名士兵站在他们不远处,保护着两人的安全。 一些还没睡着的士兵和伤员见到瓦列里到来,挣扎着站起身来起身敬礼。 有个满脸血痂的坦克兵站起身来突然喊道:“将军同志!等我们打回哈尔科夫时,我能请您在市政厅陪我们跳支舞吗?” “当然可以。”瓦列里大声回答道。 “哈哈!同志们,听见了吧?!将军同志答应我们了!” 整片阵地上爆发出嘶哑的笑声,一些伤兵叫喊着乌拉,这欢呼声将树林中刚刚停在树上休息的鸟儿们惊走。 扑棱棱的黑影飞过刺破天空中的霞光,朝着东方未被战火侵蚀的天空中飞去。 “听见了吗?将军同志。”基尔波诺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们还指望着你带他们打回去呢。” 远处的霞光逐渐刺破云层…朝阳即将升起… 第422章 荣誉(上) 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就这么结束了。 苏军损失依旧较为惨重,西南方面军南钳算上伤亡人数,被德军俘虏人数已经超过十二万人。 此战损失最严重的还是让西南方面军原本积累的技术兵器,装备物资,坦克油料损失殆尽。 在1942年5月15日夜晚,安排好前线事情后,瓦列里乘坐专机回到莫斯科,他这次去一是谈谈补给的问题,二是领勋章。 1942年5月16日清晨。 莫斯科中央机场的柏油跑道还凝结着夜露,瓦列里乘坐的LI-2运输机刚停在街道上,三辆吉斯101轿车就如同幽灵一样,滑行到舷梯下方。 贝利亚老哥此时犹如殷勤的副官一样拉开车门,拍了拍自己身上还带着点雪茄灰的呢子大衣。 他凌晨三点刚刚结束卢比扬卡审讯,就接到命令,等到时间差不多后才匆匆赶来。 看见走下飞机的瓦列里,贝利亚露出侍从官一样的笑容:“斯大林同志在格奥尔基厅准备了早餐,瓦列里同志。” “辛苦您了,贝利亚同志。”瓦列里伸出手,跟他相握。 今天清晨莫斯科可不算暖和,他脸上一看就有俩黑眼圈,昨天晚上肯定是在卢比扬卡酒店好好认真招呼客人了。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贝利亚握紧手晃了晃,随后松开:“我们先上车吧,你肚子一定也饿了吧。” 格奥尔基厅…这地方不一般通常用来接见外国元首和其他客人吗…? 瓦列里跟着贝利亚上车,心中略显疑惑,可一想到这是大林子安排的,没准有其他意思,也就不再多想。 这次车队行驶的路线也不复以往,是莫斯科河畔的军用通道,每处制高点都布置了警戒哨,途经的每个路口都有牵着藏獒的NKVd小队岗哨把守。 “这是斯大林同志特意嘱咐的路线。”贝利亚给瓦列里递过来一根雪茄,递上雪茄剪:“他说让你看看完整的克姆林宫塔楼,瓦列里同志。” “这样啊…谢谢贝利亚同志你。” 瓦列里点点头,简单客气一下,较为熟练的用雪茄剪剪掉茄帽,这东西在美国行的时候他没少抽。 当车队拐过救世主塔的时候,叼着雪茄的瓦列里才明白斯大林的深意…五座红星塔塔楼在清晨首次一起亮灯,新装的防空探照灯将鎏金尖顶照得宛如神话中的火炬,这是为他点的迎宾灯… 之后车队穿过特洛伊茨基门时,四名佩戴红旗勋章的哨兵持枪行礼。他们的呢子军装显然刚熨烫过,衣褶在刚刚探出头的朝阳下泛着笔直的银线。 随后车队行驶到了克里姆林宫,在格奥尔基厅门口缓缓停下,两名卫兵为其打开车门。 “小心台阶。”贝利亚轻声道:“昨晚下了个大雨,小心滑。” 他在背后虚扶起瓦列里的手肘,这个动作让瓦列里背后起一身鸡皮疙瘩,这大哥今天是怎么了,所做的事根本不符合贝利亚的外表人设啊… 瓦列里不知道的是…因为前几天德军给她泼的污水,再加上最近针对抓的一批四处散播谣言的德军间谍审讯还没什么结果,斯大林一直都没少压力贝利亚。 他是真怕啊…所以这样用力对瓦列里好一点加加印象分,在斯大林那里找补找补。 走进格奥尔基大厅,内部的水晶灯早已点亮,散发着温馨而又明亮的光芒,屋内的温暖驱散了瓦列里身上的点点寒意。 斯大林正对着门厅擦拭着烟斗,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亚麻服。 听到脚步声,他转身看见来人,和蔼的笑了笑,迎了上去。 “斯大林同志。”瓦列里对他微微低头,他闻到熟悉清苦的烟草味和苹果香皂的味道。 “瘦了…”斯大林用手指摩挲着瓦列里略微凹陷的脸颊,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让站在一边的伏罗希洛夫有些惊讶。 “不过眼神还像一样锐利,你干的非常不错。”斯大林称赞道:“能撤出二十万人,将我们的损失减到最小。” “谢谢夸奖,斯大林同志…” “好了,其他话可以稍稍等一下再说,先让我们的‘战神’解决一下肚子的问题吧。”斯大林笑着说道,领着瓦列里走在前面,众人紧随其后。 大理石长桌上的早餐可以说是非常简朴,一片片黑面包静静的躺在盘子里,美国军援的牛肉罐头被挑开放在锅里跟菜乱炖后被端上桌面,腌鲱鱼也都静静躺在一个个小碗中,还有类似于腌苹果的东西… 但瓦列里没见过,也只能模糊的确认下应该是腌苹果。 众人开始落座吃饭。 “尝尝这个。”斯大林把咬过一口的腌苹果放到客人盘子里“我觉得还挺好吃的,新鲜的腌苹果。” 这个突然打破外交礼仪的动作,让刚刚走进厅内正在待命,准备拍摄的真理报记者僵在原地。 贝利亚适时挥挥手,让两名内卫部士兵将其请下去。 其他人则显的有些惊讶…但都没有多说什么。 这段时间德国人抹黑的太过厉害,希儿还鼓动意大利,霓虹,罗马尼亚,匈牙利,维希法国等一众小弟来大肆抹黑瓦列里。 瓦列里还是苏联内炙手可热的名将,基本打过的仗全都胜了先不说,基本每次或多或少还都让德国人吃亏了,再说瓦列里背景太正了。 父亲骑兵第一集团军出身,母亲也是骑兵第一集团军老兵的女儿。 这么对其宠爱也显的很合理。 授勋仪式是在上午十点,吃完饭后斯大林一直拉着瓦列里闲聊。 但这次授勋的地点既不是克里姆林宫前,也不是主席团会议室。 斯大林反而带着瓦列里来到了克里姆林宫内的L宁故居前。 当贝利亚推开紧闭的橡木门时,瓦列里闻到一股翻新油漆的味道。 L宁用过的书桌静静沉睡在这个简朴而又稍显老旧的办公室内,记载着二十多年前激荡的历史…与回忆,特别老旧的红旗挂在墙上,上面带着攻占冬宫时特有的‘痕迹’。 墙上的L宁画像静静的看着瓦列里,面容和蔼,似乎在打量这位后辈一样。 第423章 荣誉(下) 踏入这片很少有人涉足的‘圣地’,瓦列里心中略显澎湃…这也是窥探L宁导师曾经生活的一角了… 上辈子他也就在书里见过,去过莫斯科一趟也没时间玩…后来因为工作原因基本上都在东大和米利坚来回跑。 “这是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全票通过的决议。”斯大林走到办公桌边,将其桌子上盖着天鹅绒衬垫的地方给轻轻掀开。 一枚从未在任何军事图鉴上出现的勋章在窗外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流光。 勋章主体上是带着波浪式的浮雕,类似于河岸的地方两边各有一把倒插的骑枪钩成桥拱,正中间镶嵌着类似于红宝石材质做的红星… 下面还雕刻着锤子与镰刀,锤子下还有断裂的类似于万字旗的图案。 勋章雕刻的技艺非常高,看起来也非常精美。 这块异常精美的勋章映入瓦列里的眼帘,不像是苏沃洛夫勋章,也不像是胜利勋章。 脑海里根本没有这类勋章的印象,其他元帅将军也未曾佩戴过,他目光有些惊讶…这该不会是给自己新创立的一个勋章吧… “伏罗希洛夫同志提议将这枚勋章叫做‘哈尔科夫之星’,但我坚持叫它‘顿河壁垒’,德国人的电台说你懦夫般的不敢进军,盘踞在北顿涅茨克河的两岸时,我知道你一定承受了莫大的压力,你值得这枚勋章。” “这是我应该做的,斯大林同志。”瓦列里语气诚恳道。 “那这枚勋章也是你值得拥有的。”斯大林接着道,示意一旁的伏罗希洛夫可以开始了。 一旁的伏罗希洛夫元帅轻轻颔首,戴上白手套,双手捧起授勋文书:“授予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同志‘顿河壁垒’勋章,以表彰其在复杂战役环境中保存我军有生力量的特殊功绩。” 不远处站在门口,获得许可的真理报记者抓拍着这一幕,贝利亚目不斜视的看着办公室里面的情况。 瓦列里挺起胸膛,斯大林亲自拿起这第一枚‘顿河壁垒’勋章,佩戴在他的心脏位置。 “真漂亮,这枚勋章真的合适你。”他的语气非常柔软。 ……在简单的授勋仪式结束后,众人也就随便找个地方聊会天。 午餐被安排在克里姆林宫花园的玻璃暖房里。 只有瓦列里和斯大林两人用餐,这是领袖特意要求的要和年轻人一起吃一顿私饭,就像一个月前去美国时,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 餐桌上的战地风格的午餐被特意营造的很温馨,用美国罐头做的肉饼,佐以斯大林家乡生产的葡萄酒。 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暖洋洋的,让瓦列里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斯大林坚持要求瓦列里尝遍每道菜,也将自己盘子里的烤洋葱片都给瓦列里尝一下。 “你在电报里提到的坦克损失,我已经加急让后方的工厂生产,再将英美的援助军械多拨给西南方面军一些。” “武器装备这方面我尽快给你调拨过去,用的都是专列,时间大概半个月左右吧。”斯大林放下酒杯轻声说道。 “谢谢您,斯大林同志,有了这批装备,我可以尽快重振西南方面军。”瓦列里将烤洋葱片这个有些奇怪味道的食物咽下去后,闻言声音有些兴奋,铁木辛哥这次出击可是白白浪费西南方面军许多物资装备… “不用谢…瓦列里,对了,克里木半岛那边,还有办法能够将塞瓦斯托波尔的滨海集团军救出来嘛…?”斯大林喝一口葡萄酒语气温和道:“没关系,说出你的真实想法就好。” 瓦列里闻言回答道:“斯大林同志,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了…” “目前从陆路来说,我们没办法突破德军的防线与滨海集团军接壤,想要打过去的代价太大了。” 瓦列里有些无奈…他对于克里木半岛的战事一直在研究,在陆路想要突破德军防线不是没有可能,而是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援救滨海集团军再牺牲一批人?代价实在太大。 即便苏军有不少人都已经通过山脉渗透到德军防线后方开始不断的搞破坏,可大部队没法子从小路翻过去。 那些狭窄而又危险的小路,部队根本无法带过去重武器,到时候想要以人力突破德军防线,难。 曼施坦因不是傻子,他不会给苏军机会的。 “陆地虽然没有机会,但是从空中还有海上有机会吧?” “是的,斯大林同志。”瓦列里放下手中的餐具:“我们在克里木半岛有着天然的海上优势和空军优势,哈尔科夫战役后,根据这次德空军的空袭和出战的架次数量来估算,他们肯定抽调了支援克里木半岛的空军部队。” “虽然我们在克里木半岛的空军力量也被抽调一大半…但若重新将空军力量捏合在一起,制空权依旧在我们的手里。” 斯大林轻轻点头,非常认真的听着:“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塞瓦斯托波尔的事就交给总参谋部和最高统帅部他们吧。” “你就专门规划西南方面军的事情就好,过两天给你提拔到中将,你正式担任西南方面军总司令一职,南方的战事就交给你了,有你在,我放心。” 斯大林边说着,边给瓦列里抓一把果干放在他的盘子里。 “我知道了,斯大林同志。”瓦列里拿起一个葡萄果干。 暖房外突然传来儿童的欢笑声,斯大林的小女儿,已经16岁的斯维特兰娜正在草坪上追逐着蝴蝶。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斯大林看见女儿活跃的身姿,跟着蝴蝶嬉戏的身影,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笑容。 “是啊…斯大林同志。”瓦列里紧接着附和道。 在他的记忆中,斯大林这名小女儿后来叛逃美国了…记得还是因为情感冲突的原因,以及后来斯大林去世后,玉米大帝上台,全盘否定斯大林的所作所为…种种原因下来溜了。 哦对…这名小女儿在16岁时喜欢上的是一个已婚40岁的尤太作家… 第424章 计划大师 虽然不知道斯大林16岁的小女儿在今年是怎么接触到的尤太作家,但瓦列里觉得自己还是有意提醒一下比较好,本来大林子总共就三个孩子,除去大儿子,剩下两个孩子关系都不算太好… “斯维特兰娜,一直都很有活力,最近她想学习写作了。”斯大林语气中带着一丝高兴,又喝一口葡萄酒。 “那就找一个合适的老师来认真教她,斯大林同志。”瓦列里笑着说道:“找一个合适的女教师来教她写作,我们苏联不缺擅长写作的女文学家。” “战争年代,也少让她去一些聚会,危险,万一有德国人的间谍,学学写作也正好。” 虽然瓦列里明白这么说有点冒犯…在怎么说他也不能管这么宽。 不过他尽量将那个尤太作家给规避掉,即便冒着被斯大林怪罪的风险。 只是…斯大林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认可般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斯维特兰娜确实应该少去聚会,她老想着能在聚会上碰到自己的‘一生挚爱。” “不如,让我们的苏联战神给她讲一些实用的东西。”他笑着说道:“没准她以后就喜欢瓦列里同志这种苏联英雄了呢。” “不,我不太适合,斯大林同志。”瓦列里拒绝道:“但我应该能给一点建议。” 斯大林明白瓦列里是有家庭的,也就没有强求,他尽量不会让自己的小女儿喜欢上这名年轻的将领,再说自己的小女儿也并非谁都是一眼就能喜欢上的,她更喜欢那种有文学艺术范的…像瓦列里这种在她眼里就是纯纯土包子,即便他写过《为了你,祖国母亲》。 “要不然讲讲《瓦西里·焦尔金》?”刚刚混进来默默吃着面包的贝利亚此时出声道“图拉兵工厂刚送来的最新版诗集…” 但内务部长发现自己的想法并没有被斯大林所采纳,斯大林正用烟斗轻轻敲击着玻璃瓶,目光始终放在年轻的将军身上。 贝利亚也不觉得尴尬…简单的露露脸就已经足够了,能允许自己进来吃饭,就代表斯大林心中还是记得自己的。 瓦列里在心中想着…他似乎没有能教斯维特兰娜的,这个小女儿在叛逃到美国后还公开写了两本自传,用来攻击自己父亲的,说他是一个偏执,冷漠的人。 一直到1983年她才收回自己的言论,表示自己的父亲如果听到自己的言论一定会枪毙自己的。 她的一生也因为爱情的原因无比抽象以及悲惨…结过四次婚…且都非常的不幸福。 让她当一个文学少女吧,瓦列里想道。 斯大林放下烟斗时,葡萄酒瓶发出清脆的回响声,日光挂在天空上,但并不晒,反而暖洋洋的,偶尔有小风顺着打开的窗户飘进来,让三人感觉无比的凉爽,莫斯科的春意复苏了。 “或许我们可以从苏联文学中的英雄主义传统来讲起…让斯维特兰娜喜欢上这类诗歌。”他斟酌的开口道,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胸前的勋章上。 “比如西蒙诺夫同志1941年发表的《等着我吧》,那些等待与坚守的诗句挺不错的。” 贝利亚突然插话:“说到诗歌,去年真理报发表的…“ “拉夫连季·巴夫洛维奇。\"斯大林用烟斗轻轻叩了叩桌面,内务人民委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继续说,瓦列里同志。” 瓦列里放下手中刚刚拿起的黑面包,拿起酒杯组织着言语。 牢大贝利亚,你到底干了什么…让斯大林同志一直在打断你的话… 想了想,贝利亚对他也算一直挺好的,拉他一把。 得益于前世的超级优秀记忆,瓦列里此刻那些发黄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瓦西里·焦尔金》确实是杰作。” 贝利亚闻言感激的看一眼瓦列里。 “只是对于十六岁的姑娘,或许可以搭配些更抒情的作品?也许可以给她看看薇拉·英贝尔同志在列宁格勒写的围城日记,发布在报纸上的内容。” 斯大林沉吟着,用铅笔在便签上记下什么:“我记得英贝尔同志的战地报道确实充满生命力。” “果然,我们的战神总能提上来好的建议。” “在战壕里,战士们会把报纸上的诗抄在烟盒上,这也是生活一部分的必需品。”瓦列里跟斯大林,贝利亚互相碰一下杯:“上次朱可夫将军还说,当我们在绞肉机般的战场里坚持时,西蒙诺夫的诗比子弹更让人热血沸腾,更能激发我们战士的热情。” 这话让斯大林露出真正的微笑,斯大林从酒瓶里倒出一杯葡萄酒推给将领:“所以你认为文学应该像刺刀般直抵人心?还是应该拥有更多的热情。” “两者兼备吧,斯大林同志。”瓦列里接过酒杯一口气将葡萄酒饮下:“好的文学应该像望远镜,让年轻人看清远方的星辰,而不是困在迷雾里,在原地无法出去。”他故意加重了‘迷雾’的发音,余光瞥见贝利亚正在小本子上记录什么。 “果然是写出《为了你,祖国母亲》的战地文学家,就是有想法。” 斯大林忽然转向角落的贝利亚:“贝利亚同志明天让中央wY会文化处送十二本各地叙事诗到祖巴洛沃别墅。”又对瓦列里点头,\"你继续说。” “我们可以为斯维特兰娜建专门的学习小组。”瓦列里接着说道:“比如每周三的文学课,周六的创作实践.....还可以适当的给她布置一些作业,当然,她喜欢什么,我们就教她什么。” 瓦列里打算,一直让她学课去,让她没时间想什么情情爱爱的事,相信这下子她就没时间参加聚会,也没什么时间去想什么犹太作家了。 斯大林大笑着,亲昵的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没想到啊,我们的将军还是个教育家,不错,就按照你说的来吧。” 瓦列里笑了笑,希望自己投下的这个小石子,能够改变斯维特兰娜的一生吧。 番外 列宁格勒的坚守 1942年5月18日,清晨。 列宁格勒郊外的皮斯卡廖夫公墓中静静的躺着许多数不过来,面黄肌瘦的尸体。 民兵们挖掘着坟坑,但因为尸体的数量太多…根本就忙不过来,挖掘坟坑的工作都需要两班倒,避免体力消耗过多,食物不够充足补不上来。 不远处还有一个班组的苏联士兵驻守在这里,防止有人偷尸体当做食物。 16岁的维斯卡连科费劲的拖拽着一具饿死的妇女尸体。 不远处的卡车上还有数不过来的尸体堆叠在上面。 旁边还有一些孩子从事着同样的工作。 卡车上的民兵麻木的将一具又一具尸体摔在地上。 他已经麻木了很长时间,列宁格勒整座城市每天都有运不完的尸体。 这座在二战开始前,被俄国人视为‘G命的摇篮’,全国第二大的工业城市和文化中心,一座最为耀眼辉煌的掌上明珠之城,此时已经变成一座死亡之城… 即使苏联在1941年的冬季,打通了拉多加湖的这道生命补给线,但运输的有限补给依旧不够城内军民所需,每人的限量都非常的严格,根本吃不饱。 每天依旧会有不少人饿死。 初期的混乱,暴力,血腥…所造成的阴云依旧笼罩着这座城市。 维斯卡连科冲着尸体简单拜了拜,将她腰上的皮带拿下来塞到自己的小包里,这是搬运尸体的唯一好处,能够从尸体上获取必要的生存资源。 皮带…皮鞋都是可以吃的东西…吃久了,维斯卡连科都觉得比自己小时候吃过许多次的炖牛肉还要好吃。 将这个妇女小心翼翼排靠在另一具尸体的旁边,维斯卡连科简单为其整理一下仪容仪表…这是他的习惯,他妈妈说过,要让逝者以最整洁的面容离开。 “维斯卡连科!”一个面容憔悴无比的,脑袋上戴着红星帽的女人走过来,她是负责安排工作的计划员维莉娜。 “哎!”维斯卡连科将尸体整理好后,看见来人走了过去。 “你可以回家了,昨晚工作到现在,夜班8个小时…可以了。”维莉娜摸摸他的脑袋,肌黄瘦削的脸上勉强撑起一抹笑容。 “走之前记得去配给部室票子,能兑换200g黑面包。”说着,她又从兜里偷偷拿出一小块由油纸包裹的东西,塞到他包里:“机灵的臭小子,这是阿姨给你的礼物,回去好好看看是什么,去吧。” 她拍拍他的后背。 “谢谢阿姨,那我先走了。”维斯卡连科亲昵的说道,随后转身离开… 领完补给票,他坐着顺风卡车回到列宁格勒市内,在距离家比较近的一处街道下了车。 走在列宁格勒的街道上…沙包无序的堆砌在道路两侧,偶尔有一处检查点,苏军士兵们配合着民兵维持着街道上的秩序,街道两边不时有民兵从一栋公寓里搬出已经死去多日的尸体。 维斯卡连科已经习惯了,他并没有理会,而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近日积攒的食物配给…应该够家里吃上一段时间。 “给我来一份!” “给我也来一份!” 走过街道拐角处,前面的人声鼎沸将他的思路彻底打乱,维斯卡连科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去。 前面一群人围在卖报亭,维斯卡连科不顾身体的疲惫,也立刻也惊喜的冲进人群当中。 卖报亭里又换了面孔的工作人员依次给人们最新一期的真理报。 “给我也来一份!”凭借体型优势挤进人群前面的维斯卡连科挤尽力气大声喊道。 现在列宁格勒的报纸全都是免费的,为的就是提振军民士气。 陌生的卖报员将一张真理报递在他的手里,眼前这个小孩将真理报接过护在怀里,兴奋的挤出人群,他走在街道上悄悄将报纸展开,映入眼帘的就是瓦列里从哈尔科夫撤出十八万人的胜利消息。 配上的照片是斯大林给瓦列里授勋时的照片。 维斯卡连科高兴的笑了笑,将报纸小心翼翼的放进包内回到家里。 推开门,身为警察的父亲也是刚刚结束夜班回来,他身上还穿着警察制服,警棍和莫辛纳甘步枪放在桌上。 “父亲!”维斯卡连科扑了上去。 “哎!我的小连科。”已经有些瘦到脱相的父亲搂紧他:“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啊。” “真理报发了最新一期!父亲!”维斯卡连科兴奋的将报纸从包里拿出来:“瓦列里将军又打胜仗了,他将可恶的德国人打的落花流水。” “父亲!你说,瓦列里将军什么时候能到列宁格勒这里来啊,他要是来的话肯定能暴揍德国人一顿!。” 孩子有些消瘦的脸上满是盼望,眼睛里带着满满的希望。 “估计还得一段时间吧,那一天不远了。瓦列里将军肯定能来率领红军战士暴揍德国人一顿。”瘦高的父亲眼里也带着一丝盼望。 列宁格勒的形势虽然比以前好上一点…但也仅仅是好上一点,黑面包里依旧掺着木屑和许多不知名的东西。 每日的配给从125g变成了现在的200-300g 城内的想要吃人尸体的,杀人的,抢夺食物的依旧大有人在。 截止到现在,警局内记录的食人案件已经超过4000起,列宁格勒也一直在严酷的打击食人行为。 但基本这种行为依旧络绎不绝。 残酷的环境让这座城市依旧笼罩在阴云当中。 “是的,瓦列里将军一定能带领红军战士暴揍德国人一顿的!”维斯卡连科紧接着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被油纸包紧的黑面包,许多皮带皮鞋和被油纸包裹的一小块牛肉。 “今天维莉娜阿姨给我一份小礼物呢~我在路上偷偷看过一眼,是一块肉。”孩子将桌上被油纸包裹的一小块肉拿起来。 父亲接过油纸包,打开观察着其中的肉块,用鼻子闻了闻,并非人肉的味道,是一小块牛肉,他放心的将油纸包放在桌上。 “回头要好好感谢维莉娜阿姨哦。” “嗯!我知道啦,父亲。” 两人笑着,坐在窗边看着渐渐升起的朝阳,阳光渐渐射入室内…照亮父子两人的面孔…虽然瘦削不已,但眼神依旧有着希望,阳光也通过窗户…照在依旧干净无比的家庭合照上。 相片里,年轻的妇女笑的特别开心。 这就是维斯卡连科的母亲,而她在去年冬天为了节省粮食让两人活下来,已经饿死了… 第425章 即将到来的夏季攻势 时间来到5月下旬,在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这场大史过后,苏德大战场的总体上来说还是算平静的。 除去北部的列宁格勒,中部的勒热夫附近,这两处正打的非常火热的地方,南部在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结束后就非常的安静。 南方面军没能突破德军防线的防守,没能拿下阿尔乔莫夫斯克(巴赫穆特),平均每支部队只推进了10-15公里左右就停下来重新构筑新防线,距离并不远。 因为马利诺夫斯基中将非常怕部队之间相互拉开距离后,德军突袭某支部队,导致部队被崩溃包围,苏军部队战斗力现在可并不怎么样。 西南方面军就是前车之鉴。 而在18号回到西南方面军指挥部后,瓦列里就开始下场四处巡查战线的挖掘情况。 为了应对保卢斯第六集团军的进攻,以及侧翼布良斯克方面军可能的溃败到来。 瓦列里特意组织‘三步走’战略。 第一步,让第28集团军,38集团军,第9集团军沿着战线挖掘第一条防线。 紧接着在沃尔察斯克—布尔卢克河-戈罗霍瓦特卡-依托为主体建立第二条防线,用于拖延德军进攻速度。 最后一条防线在斯科罗德诺耶-科罗恰-大布尔卢克-库皮扬斯克一带,确保足够的战略纵深。 第二步,组织大批工兵部队,民众,修建修缮苏军的公路系统,清理障碍,修缮铁路,确保补给运输方便,部队能够快速转移。 第三步,目前训练肯定是来不及的,西南方面军参谋部,最高统帅部和总参谋部都推测德军最迟也会在六月初发动第一次进攻,苏军没时间训练。 所以设立紧急方案,瓦列里亲自配合参谋部军官给每个集团军都设立合适的撤退路线,以及各类简单的紧急方案。 同时抓紧调派更多后方补给来填充西南方面军此战损失的技术装备。 斯大林调派的专列也陷入了轮班环节,火车昼夜不停的运输后方刚刚囤积不久的补给来给西南方面军回血。 同时瓦列里不断拆分预备填补着防线,此时原本拥有70万大军的西南方面军,经历过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后,最终只剩下53万拥有战斗力的士兵。 此次战斗北钳的军队也因为配合不到位损失不少人手…轻重伤员特别多,与德军完全是硬打,与精锐的德军部队硬拼损耗。 三支集团军也损失惨重。 瓦列里接到报告时候都懵了…本来他以为自己挽救了西南方面军的南钳部队,整支部队最少得有55万人以上。 结果连55万人都不到… 现在西南方面军部队分散在偌大的防线,瓦列里也只能让部队放弃一些不必要的地方,慢慢的收缩防线… 只是经过仔细斟酌绝大多数都是必要的地方……西南方面军没办法放弃。 瓦列里也只能等到下批支援部队到来时将新一批部队给填上去。 而在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中存活下来的绝大多数重伤员,已经截肢的士兵都被送回后方休养。 此时西南方面军在人数方面并不占优势,德军第六集团军,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都在对此虎视眈眈… 面对这两支德军部队的正面攻势,瓦列里还是有信心能挡住的。 现在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友邻部队出现问题…布良斯克方面军此时还没恢复元气,野战能力非常堪忧。 瓦列里只能多次打电报给负责领导负责防守的戈利科夫中将,委婉的提醒友邻部队多多修建防线,小心被德军部队借机突破。 戈利科夫中将是个聪明人,他自然听出瓦列里话语之间的意思。 而布良斯克方面军在他的指挥下早就学习瓦列里在莫斯科战役中的经验修建多重防线等待德军来撞上去呢。 他知道自己部队人少,所以运用了这个办法,在前线范围内的关键路段早已铺设了大量地雷,障碍物,用来阻挡德军前进的脚步。 在之后戈利科夫亲自下到前线参观防线修建成果,发现各个部队的防线都是按照计划书上的要求来的。 所以他之后也信誓旦旦的回复瓦列里,让他大胆放心的守,布良斯克方面军绝对不会后退一步。 有他们俩个在,整个南方就算是双剑合璧,德国人无法再前进一步。 瓦列里在西南方面军的指挥室里放下手里的电报。 戈利科夫这名将领还算可以,在莫斯科冬季反攻战役中打的非常猛。 原历史中他率领第10集团军在冬季反攻中将古德里安的坦克部队击退400公里,收复10座城市,是冬季战役中表现最出彩的三个方面军之一。 在蓝色行动初期以及斯大林格勒战役中都打的非常不错。 不算是一个冥将。 既然戈利科夫在电报里都这么说,那瓦列里也就暂时放下心来,希望布良斯克方面军不要给自己表演一次狠活,努力的演自己。 ………与此同时。 保卢斯摸着自己胸膛上崭新的勋章…他没想到自己晋升的这么快,短短8年,就从一个小小的参谋担任一个精锐集团军的总司令。 深吸一口气推开指挥室的大门,他环顾四周,此刻室内只剩零零散散几个参谋和通讯兵坚守在岗位上。 因为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德军获胜的原因,第六集团军为了提振士气,举办了一次小小的酒会,所有的士兵都有一天临时的休息时间,喝酒,看报,亦或者是捕猎都随便。 高级军官们也举行一次大酒会…许多人都在哈尔科夫的歌剧院里喝的烂醉。 “为了元首的健康,将军。”副官此时走进指挥室,手里面拿着一瓶从法国运过来的香槟。 “你怎么没去?”保卢斯有些意外,他看着自己的副官问道。 “我跟将军您简单喝一口就好。”副官摇头笑着说道:“他们在歌剧院里狂欢的太过头了。” 保卢斯也感觉如此,不过…他觉得第六集团军确实需要简单一次休息,一次酒会来为接下来的战斗提振士气做准备。 希望接下来的战斗顺利吧…他看着高脚杯里晃动的香槟,里面的香槟被灯光渲染的略显扭曲,保卢斯如此想道。 第426章 来自星星的瓦列里 夜晚…哈尔科夫的国立歌剧院的大理石台阶上有不少醉醺醺,出来迎着凉风的德国军官。 一些德国军官将地上的锤子镰刀旗帜踩在脚底,撕扯着,扭曲着… 一些投身于德国人的顶尖‘俄奸’也正在参与此次狂欢…他们焚烧着旗帜,跟德国军官们称兄道弟。 躲藏在公寓内的哈尔科夫市民们在窗户边上偷偷的观看着荒诞不经的一幕…许多人非常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剧院内部,德国工兵用缴获探照灯将穹顶照的雪亮,破碎的水晶吊灯残片折射着将校们肩膀上的肩章。 德军高级军官们肆意发泄着自己一直在战场上憋着的压抑情感… 第44步兵师的参谋们正在高脚杯搭设的酒台旁边拼比着酒力,擅长弹钢琴的军官按照记忆中熟悉的曲调轻松的弹着《艾莉卡》,一些醉醺醺的军官大声的附和着唱着。 “诸位!”第51军军长塞德利茨踩着《喀秋莎》的残页跳上舞台,手中的哥萨克弯刀挑着一顶苏军钢盔:“让我们为懦弱的俄国人干杯!他们居然让出北顿涅茨克河的一部分,真是个大傻子!” 哄笑声中,十几个倒映着灯光的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是啊!那个瓦列里还是太年轻了,才20岁…小毛孩子能懂什么?”一名德军参谋放下酒杯大声哈哈笑着道。 “俄国人的西南方面军完蛋了…他们损失如此多的重武器,600多辆坦克…无数的辎重卡车…知道吗?就连今天我们吃的不少罐头都是来自美国的。” 第297步兵师的师长普费弗少将醉醺醺的挥舞着缴获的苏军地图,羊皮纸边缘还粘着凝固的血迹:“看看他们多么狼狈。” 他的话又引来一批军官们的大声附和。 军官们随后哄抢着传阅着地图,有人用雪茄在苏军标注的撤退路线上烫出一个窟窿。 第六集团军的参谋长施密特将军站在阴影里,看着手上苏军的一份补给报告,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没有理会厅内的喧嚣。 “参谋长阁下!”第389步兵师的作战处长突然端着酒杯向着施密特走来,他喝的醉醺醺的,军服披在他身上乱糟糟的,还有着一股很浓重的酒精味。 “请允许我报告!今天审讯的苏军俘虏说,瓦列里手底下的西南方面军缺少重装备!这场战斗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胜利!” “胜利!” 他的话将现场的气氛彻底炒热,施密特还没有来得及张开口回答,歌剧院的大门又有六名士兵抬着橡木酒桶走进大厅。 施密特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危险气息…颓了一冬天的闪电军团复活了…但那胜利催生出的傲慢并没有消失。 在稍显杂乱,刺耳的哄笑声中,施密特感觉脑袋有些大,他边说着不胜酒力,回绝一些想要跟他碰杯的军官,边回到歌剧院后台的歌剧院贵宾包厢… 包厢内的长桌上放置着一大张作战地图,以及几面被苏军集团军丢弃的旗帜…他凝视着墙上那裱框中的电报令…是在卡文斯沃村瓦列里指挥部内找到的,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嘉奖令。 “他们在北顿涅茨克河上丢下数万具尸体…”不知何时,醉醺醺的第51军军长出现在包厢门口,他脸色透红的看着施密特:“参谋长,你觉得俄国人可能胜利吗?后勤统计…嗝………” 他晃了晃脑袋:“后勤统计西南方面军可是损失超过700辆坦克…各类物资都估计不过来…” “还有那么多的重武器,反坦克炮,榴弹炮…都被俄国人成吨成吨的丢弃,他们能在短时间补充好吗?” 施密特没有回答他,情况确实如此,苏军丢弃的武器超过德军设想,西南方面军剩多少战斗力都犹未可知。 他看着桌上的作战地图,上面标注的苏军临时防线位置… 塞德利茨将高脚杯放在列宁格勒的位置,酒滴洒落的点点酒水在卡累利阿海峡晕染开来,红酒如同已经风干的血迹一样刺眼。 “参谋长,别担心啦…”塞德利茨拿起酒杯,在施密特的酒杯中倒一点红酒:“你也看了总参谋部发来的电报,他们已经预料俄国人的西南方面军已经耗尽预备队,此刻就犹如强弩之末一般…” “我敢保证,克莱斯特将军的装甲部队在两周内就能刺穿俄国人的防线,直抵苏联最为倚重的高加索地带。” “参谋长。”一名同样没喝多少酒的参谋这时出现在侧门,手上紧握着今天白天拍摄的航空照片“下午侦查飞机拍摄的照片出来了,瓦列里正组织民众在沃尔察斯克一带挖掘战壕和反坦克壕” “哈哈哈!”51军军长闻言搂住赶来的参谋:“我的好好参谋,你应该学学俄国人的幽默感,他们管这叫‘人民铁铲防线’。” “行了!先生,你应该注意点。”施密特说着,结果参谋手里的航空照片,仔细翻阅起来。 塞德利茨没有当回事,拉着来送照片的参谋去继续喝酒了。 …深夜,哈尔科夫…第六集团军指挥部。 喝完香槟的保卢斯默然走向阳台,手上拿着塞德利茨提交的《苏军战斗力评估》‘俄国人缺乏反坦克训练,缺乏重装备以及抵抗意志…’ 看着右手上拿着今天下午的航空照片,在沃尔察斯克附近出现的战壕以及反坦克堑壕…保卢斯将手里《苏军战斗力评估》给捏成一团。 “将军似乎心事重重?”保卢斯的副官亚当上校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是啊…”保卢斯看着天空开口道:“我们那位神秘的对手,可并非铁木辛哥那种好糊弄的人啊。” 亚当上校闻言开口道:“将军不必担心…西南方面军此次武器装备损失惨重,这两天只要我们抓紧时间进攻,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希望如此吧…” 保卢斯看着天空上的星星…那位神秘的年轻将领瓦列里,此时是否也正和他凝视着同一片星空…? 第427章 尼伯龙根行动(上) 1942年5月22日凌晨两点十五分,哈尔科夫的狂欢过去四天后…一通电话打破第六集团军指挥部的宁静。 保卢斯被参谋长施密特用拳头砸门的声音敲醒。 当他打开门时,施密特对他迅速说道:“将军,元首专线等着你呢…柏林那边要求您亲自接听电话…” “我明白了。”保卢斯顾不得换下睡衣,跟着施密特来到指挥部。 当他抓起电话听筒的瞬间,熟悉的奥地利口音从电话里传来,每个声音都像是凿子凿在他有些疼痛的脑袋上。 最近这两天第六集团军简单扩充一下,他也在学习如何管理好一个集团军,每天都熬到很晚,这才刚刚睡不久,就被元首一个电话给叫醒… “保卢斯,你让那个俄国小杂种活太久了!怎么还不发动进攻!?我已经给你的部队调了两个加强坦克师了!” 希儿的咆哮声从话筒里传来,好像把话筒都震的微微发烫… “昨天日本大使给我看来自重q的报纸,他们管瓦列里叫‘二十岁的军神’!” 第六集团军司令部伴随着希儿的话语停歇陷入了安静,还没睡觉的参谋们屏息听着话筒中流露出的只言片语… 保卢斯的影子伴随着灯光摇曳在混凝土的墙壁上摇晃着,他听话的没有反驳。 这是保卢斯优秀的一点…他会忠诚执行上面的命令,听上面的训话… “第六集团军打算什么时候发动攻势…?”希儿发泄完自己的脾气,在电话里继续问道。 “24号,我敬爱的元首。”保卢斯紧忙回答道:“等待剩下两支部队到位,我就会向沃尔察斯克一带发动进攻。” “很不错…还有,这次行动有什么名字吗?” “威廉行动…”保卢斯接着回答。 “这个名字不行…我要用最恶毒的名字来命令这次进攻行动!第六集团军要彻底击垮瓦列里那个小杂种手底下的军队。” 希儿声音嘶哑道,沉默一会儿,他开口道:“就叫尼伯龙根行动!第六集团军必须粉碎西南方面军在沃尔察斯克一带的主力部队!” “明白!” 将电话挂掉…保卢斯用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元首到底是有多恨瓦列里,居然亲自命令此次作战行动… 保卢斯不知道,他心中‘敬爱的元首’,对于瓦列里简直是恨到骨子里了。 在听说瓦列里又从包围圈内撤出两万人过后…他当时大发雷霆,把很多人都狠狠骂了一遍,特别是克莱斯特,被希儿打电话骂的狗血淋头,怎么又让俄国人跑出去这么多… 要不是许多重量级的将领求情,可能克莱斯特得到的结局也是被召回柏林… 现在谁也不敢在希儿的面前提瓦列里…这就是元首的情绪开关。 保卢斯在接到电话后在清晨立刻组织一次军官会议…将进攻计划下达,要求各个部队利用这两天时间做好进攻准备。 …………在苏德双方紧张的准备环节中,时间来到5月24号。 5月24号凌晨,北顿涅茨克河的支流北岸的晨雾还未散尽。 苏军第28集团军底下的第169步兵师观察哨就见到一幅地狱绘卷。 将近五十辆德军坦克的炮管刺破雾气,从岸边缓缓驶来,他们碾过平原上刚刚生长出来的野草与花朵,在身后拖出蜈蚣状的烟尘。 趴在战壕里的伊万诺维奇数到第四十辆时,紧紧握住手中的反坦克步枪。 他们现在缺少反坦克部队…仅凭血肉之躯能挡住这支装甲部队吗… 不…即使挡不住也要挡住…哪怕是战死在这里…就让德国人从他的尸体上走过吧! “德国人真舍得下血本!他们把至少一半的坦克部队放到咱们这里了!”炮兵观测员声音沙哑嘶吼道,声音只有揶揄,没有畏惧。 “那证明咱们还挺吸引人的,同志们!德国人还挺喜欢咱们的。” 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让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八公里外,德军150mm野战榴弹炮群部队正在展开,牵引卡车的轰鸣惊飞了树上的鸟儿。 早晨六点十五分,第一发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成了标志进攻的序曲。 伊万诺维奇蜷缩在战壕中简单掩蔽用的掩体中,不时有尘土落在脸上,他紧紧攥住手中的反坦克步枪…祈祷着不要炸到上面… 听着周围的炮弹接二连三的砸在附近,5米外的一处机枪点阵地突然化作一团火球,冒着白烟,混着人体组织的马克沁零件崩到浅显的防炮洞口边上。 “该死…” 他认出是自己连队的重机枪小组没了…那一对活宝兄弟就这么被德军炮火给吞噬掉了…连留遗书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得多打点德国人为他们报仇。 伊万诺维奇紧紧攥住手中的反坦克步枪…继续蜷缩在掩体中。 半小时后,炮击慢慢结束了… 当炮击结束时…伊万诺维奇的耳朵还在嗡鸣,他吐出嘴里的沙土,探出头,看到领头的德军坦克已经碾到第一条反坦克壕前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那些在民众们耗费五个昼夜时间挖掘的反坦克堑壕像是一条丑陋的蛇蜿蜒在苏军阵地前,保护着他们。 两门45mm反坦克炮刚齐射两轮就被德军的坦克集火变成两团废铁… “燃烧瓶准备,让他们靠近我们再上!”连长的吼声在硝烟中飘摇,没办法…现在全团只能凑出不到十五门反坦克炮,那些主要的反坦克炮都要守在较为重要的关键节点上。 这两门反坦克炮没了…那就只能靠人力堆了… 德军坦克上的机枪突然吐出火舌,子弹飞溅在战壕边,犁出一道道火星,伊万诺维奇深吸口气,回头便看到身边不远处有个新兵颤颤巍巍点燃着燃烧瓶,刚刚抬头就被飞来的流弹击穿脖颈。 他顾不得手上的反坦克枪,将它丢在一边,扑过去侥幸抓住玻璃瓶…避免自己以及其他同僚变成火人的结局… “放他们过来!然后反坦克步枪组上!”副连长紧接着大吼道。 第428章 尼伯龙根行动(中) 刚刚反应过来的伊万诺维奇还没拿起反坦克步枪…就发现德军工兵已经将前线一部分的反坦克堑壕给炸塌,碎石与泥土给坦克铺平一条道路。 这种被炸出来的通道其实是最危险的…若是苏军有反坦克火炮,看住两个缺口,一发穿甲弹就是一辆坦克…可惜,苏军现在缺少重武器。 “砰!” 另一组反坦克步枪组率先开火,老兵安德罗尼克扣动着反坦克步枪的扳机…在第二发的时候就精准命中领头靠近苏军阵地的四号F2坦克的观察窗,但那辆四号F2坦克只是摇晃着后退5m。 炮塔却转向反坦克步枪所在的阵地,当75mm高爆弹将两人连同掩体一同炸的粉碎时。 伊万诺维奇才刚刚将反坦克步枪架设好,此时德军步兵已经跟装甲运兵车压了上来,这些头戴煤斗盔德精锐甚至懒的弯腰,拿起mp40对着战壕就是一顿扫射。 他对着一辆迅速靠近的装甲运兵车就是一枪…那辆装甲车突兀的停下来,白烟从引擎盖中缓缓冒出… 还没等伊万诺维奇再次扣动扳机,一连串子弹已经打在他身前的战壕上,飞溅的泥土打的他脸都疼…随后他迅速的弯下身子。 “德国人窜进来了!” “上刺刀!”连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身侧同时传来一声惨叫。 伊万诺维奇回头看去,战壕拐角处已经窜进来三个德国士兵,一名苏军新兵来不及反应便被刺倒。 他本能的立刻掏出腰间的手枪扣动扳机…子弹却卡在沾满泥土的枪膛里。 “苏卡!” 德国人的刺刀刺来时,他将手上的手枪砸在一名远处德军士兵的脸上,同时抓住靠近的一名德军士兵的刺刀枪管滚进战壕积水。 伊万诺维奇的后背重重的撞在战壕壁上,德国下士的刺刀擦过他的喉结…狠狠插在战壕壁支撑的木架子上。 混着硝烟的空气突然响起副连长的吼声。 “你们这群入侵者!为了祖国母亲!” 眼前的这名德军下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副连长给扑倒在地,工兵铲对着他的脸就是一下。 伊万诺维奇趁机捡起一把98K,迎战另一名想要偷袭的德军士兵。 战壕拐角处…两名德军士兵刚刚用刺刀捅死一名保护机枪阵地的苏联机枪手…,留着山羊胡,腹部受伤的老兵谢苗突然从泥坑中暴起,左手攥紧缴获的卵形手雷,右手食指死死勾住拉环,忍着腹部的剧痛。 “小崽子们!”他残缺的门牙间迸出一声声咒骂,整个人在德军士兵们不可思议,惊慌的眼神中犹如闪电扑向他们…这个老家伙腹部可是被捅了好几刀…连c子都流出来一截…腹部都血肉模糊了,他怎么还能站起来。 轰隆一声…残缺的煤斗盔与谢苗一直珍藏已经被爆炸熏的焦黑的列宁勋章一起嵌入湿润的泥土中…连带着德军士兵的疑问消散在风中… “填弹!填弹!”机枪手波琳娜的咆哮声已经变了调,这个拖拉机厂女工出身的战士,此刻正用还缠着绷带的肩膀抵住dp轻机枪的枪托。 子弹打空的瞬间…三个德军士兵趁机突进到五米内的距离,她竟抡起滚烫的枪管,用轻机枪狠狠砸碎第一个敌人的面骨…又抓起冒烟的弹壳狠狠刺入第二个敌人的脸庞…第三个敌人的刺刀趁机狠狠捅进她的腹部… 波琳娜在德军士兵的惊恐眼神中,居然用左腹死死顶住刺刀,扯开腰间两颗F-1手雷的保险针。 “疯子!女疯…” “砰!” 弹片四散飞溅,扎在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德军士兵后背上。 伊万诺维奇在血泥中翻滚着,98K的刺刀在搏斗中已经折断了,他攥着手中的半截刺刀,狠狠捅进某个德国兵的下腹中…温热的血液流满手的时候,他听见熟悉的嗡鸣声,抬头瞥见战壕上方掠过的德军斯图卡战斗机。 机翼下的爆炸火光映红了16岁的传令兵瓦夏的青涩面庞,他正紧紧抱住怀中的炸药包,跌跌撞撞的向碾过战壕的装甲运兵车跑去。 “卧倒!”连长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伊万诺维奇拔出德军士兵腹部的刺刀,下意识的扑倒一边的水坑中,瓦夏瘦小的身影在剧烈的火光中化作纷飞的血雨…迸射的装甲碎片像是收割性命的镰刀,将两侧几名德军士兵拦腰斩断… “德军坦克靠近!他们想强制突破我们的战壕!” 在混乱中不知是谁大吼一声。 领头的四号坦克像一台钢铁巨兽一样在苏军的战壕边缘行驶着,用着侧面装甲碾压着战壕边,一块块泥土与灰尘砸在战壕中,德国装甲兵没有贸然越过苏军战壕,而是在试探苏军部队的反应情况… 大部分的德军坦克都被反坦克堑壕拦在另一面,只有零零散散的几辆坦克靠着爆炸凿出来的通道勉强行驶进来,当然…也有倒霉蛋在通道中卡住的。 “燃烧瓶小组!燃烧瓶小组上!”副连长吼声淹没在混乱的枪声与厮杀声中。 两名新兵抱着燃烧瓶,嘶吼的冲出战壕…最左边的安德森被一旁负责保护坦克的德军士兵用冲锋枪射成筛子…但他还是拼尽力气,将手中的燃烧瓶扔在坦克的前装甲上…给外层烧出几块焦斑… 另一名在被坦克机枪拦腰打断前,将燃烧瓶重重一投…散发着火星的燃烧瓶重重的砸在坦克的引擎盖上…新兵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没了动静。 坦克引擎上燃烧着熊熊火焰,装甲兵们狼狈不堪的从坦克中钻出… “反坦克步枪在哪,反坦克步枪…”伊万诺维奇在尸体中翻找着自己的反坦克步枪,手上满是粘稠的鲜血,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 “小心侧翼!”随着沙哑的示警声从尸体中传出…他只感觉自己的腿被谁拉了一下…让伊万诺维奇猛地低头,德制长柄手榴弹从他的脑门边上飞过,在战壕拐角处炸出满天血雾。 他不顾得看脚边帮助自己的伤员,从一边顺势抄起断裂的圆木,狠狠砸在冲过来德军士兵的脑袋上。 两人随后扭打在一起…德军士兵脑袋上的钢盔被他扯下来。 抓紧一边染着鲜血的水壶,伊万诺维奇不断狠狠打在德军士兵脑门上。 等他没了呼吸…伊万诺维奇才摇摇晃晃的微微起身…放眼望去,刚刚提醒他的老兵已经失去呼吸,c子外翻流在地上… …他随后还在尸山血海中摸到了连长的尸体,他身上带着弹孔…刺刀捅出来的豁口…这个参加过哈拉哈河战役的老兵,至死还紧紧握住手中的骑兵马刀…马刀深深没入某个德军军官的胸膛中… 第429章 尼伯龙根行动(下) 伊万诺维奇看见连长手里紧紧攥着什么…用力掰开他的手掌…里面是一张已经被鲜血浸染的全家福…背面还用蓝铅笔写着一句话…“如果我死了,告诉柳……我把德国人的闪电战给拖……” 被鲜血浸染的照片让他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和居住地址,他将照片塞到自己怀里,继续寻找着反坦克步枪… 剩下的德军坦克依旧在向三连所在的阵地压过来…此刻战壕内满是鲜血尸体…厮杀声与吼叫声也愈发的微弱起来,伴随着进入战壕的德军士兵越来越多,陷入人数劣势的苏军士兵也不断阵亡… “上刺刀!把德国佬的步兵压回去!”副营长大声吼道,他带着‘预备队’杀入战场。 伊万诺维奇发现…这些预备队竟然是炊事班和一些伤员组成的零散部队,他们与德军步兵激战在一起。 身材瘦小的炊事员挥舞着剁肉刀,他熟练的刀法又快又狠…一名德军士兵来不及就被砍倒在地。 受伤的伤兵不顾渗血的纱布,挥舞着手中的刺刀,拼死将一名德军士兵刺倒。 当伊万诺维奇用手中刚刚捡起不久的工兵铲劈开某个德军上等兵的锁骨时,突然听到履带碾压骨头嘎哒嘎哒的脆响。 德军三辆四号坦克靠近阵地,一辆坦克靠近阵地时被尸体给卡住,浑身是血的一名苏军战士灵活的从战壕中爬出。 拔出腰间的托卡列夫手枪,将冒出头的机枪手给打死,尸体软软缩回舱内,他趁机爬上坦克,燃烧瓶狠狠丢进坦克内,拼上最后的力气关上盖,还没来得及跳下坦克,一连串子弹将他射成筛子。 苏军战士身体僵直摔倒在地,背后坦克随后迸发出巨大的爆炸火光,四散飞溅的零件打在周围的几名德军士兵和坦克身上… 战壕内剩下的苏军士兵依旧顽强阻击着面前的德军士兵。 伊万诺维奇的耳朵已经有些听不清爆炸声了,又有两名窜出战壕的战友被机枪子弹射倒在地,他咬牙拿起从一名苏军士兵手里找到的RpG-40反坦克手雷,这种老式武器需要贴着坦克装甲引爆… 他必须尽力靠近坦克…这样反坦克手雷砸中坦克薄弱处的概率能大一些。 五辆德军坦克组成的V型阵配合着大量德军步兵正在碾碎最后二十米防线,伊万诺维奇悄悄探头,他居然看到一名德军车长似的人物打开舱盖,悠闲的叼着刚刚点燃的烟头,坦克前盖着的万字旗微微飘扬… “永别了,玛莎…”伊万诺维奇亲吻一下绑在手腕上的手串,这是妹妹去年送给自己的礼物。 当第一辆德军坦克距离苏军防线不足十米时…某种浑厚引擎轰鸣声突然撕破了战场上的喧嚣。 领头的德国坦克陡然成为一团橘黄色的火球…伊万诺维奇瞪大充血的眼睛,向后方看去,一辆辆钢铁巨兽碾过野草…流线型的铸造炮塔上贴着红色的五角星,75m3坦克炮喷出的火舌直接将三号坦克的炮塔掀上天空。 “是我们的坦克!英美援助的怪家伙!”一名苏军士兵激动的喊着,紧握着手里沾满鲜血的莫辛纳甘。 十辆谢尔曼坦克领头…伊万诺维奇看到领头的谢尔曼坦克的炮塔舱盖旁,有个冒出身子的车长,正用生硬的俄语大声喊道:“乌拉!乌拉!” 领头的几辆谢尔曼坦克完全没有苏军乘员操纵时的生疏,反而配合的相当严密,三辆谢尔曼急促的停下来,穿甲弹精准的再次打穿两辆德军四号坦克的正面装甲。 m2机枪如同雨点一般打在战壕四周的德军士兵身上。 跟在谢尔曼身后的苏军士兵们戴着美制m1钢盔,手里紧握着汤姆逊冲锋枪和m1加兰德步枪,一些苏军士兵手里还拿着非常稀有的m1卡宾枪。 这些都是临时用美援武器临时武装起来的新兵部队。 一些英美教官也混在部队中,他们强烈要求加入这次战斗,一方面是苏军士兵根本还不熟悉这批武器,另一方面他们也能在战场上及时的提供技术支持…再说德国人是大家共同的敌人。 仿若犹如在西班牙战场上一样… 有着这些生力军的帮助,苏军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被硬生生的给撑起来… “嗖!” 一发穿甲弹打在一辆谢尔曼坦克身上…融烧的洞口还散发着白烟,它犹如燃烧的打火机一样开始自燃起来,不远处,一辆四号F2坦克的炮口飘着白烟。 德国人的装甲部队很快就反应过来,向这支不自量力的苏军坦克部队发起反击。 …然而…两辆装甲怪物从谢尔曼身后缓缓驶来,它们身边还围绕着玛蒂尔达二号坦克。 两辆丘吉尔重型坦克缓慢的行驶着,向着德军坦克靠近着。 这是英国在五月初新援助的苏军一批武器,丘吉尔首次给苏军提供50辆丘吉尔重型坦克,这是丘吉尔考虑到瓦列里的活跃表现,考虑到美国人已经将最新版的谢尔曼坦克都已经提供给苏联。 英国作为苏联上的盟友也不能落后,尤其是国内的呼声很高…议会对于驰援苏联的援助法案自瓦列里从美国回来后限制又宽松不少。 丘吉尔也想让瓦列里来英国一趟,激发一下国内的士气…只是被斯大林委婉拒绝了,现在瓦列里正忙着和德国人一对一pK呢,他可没有空离开苏联再去进行访问了。 “开炮!” 德军三号四号坦克炮口喷出火光,打在刚刚赶上来的丘吉尔坦克身上冒出激烈的火光…炮弹被弹飞到一边,穿甲弹在丘吉尔坦克正面厚重的装甲上只打出一个小小的擦痕。 空中,苏联前来支援的航空团再次加入战场…与德军的斯图卡轰炸机撕咬在一起。 双方围绕着阵地激烈交战起来… 西南方面军第28集团军顽强抵挡着来自第六集团军的进攻,各处战线都交火非常激烈,防线上许多地方都打成了绞肉战… 瓦列里只能不断拆分手中刚刚组建不久的预备队将他们填入战场。 第430章 拉锯战 当夕阳映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时…血战一天的苏军士兵疲惫的放下手中的武器… 伊万诺维奇神情非常疲惫的坐在战壕边上…德军终于退去… 此刻他们和前来支援的部队已经退到后方最新的一条防线位置,第28集团军所构筑的前两道防线都被德军打穿了。 28集团军现在拥有的兵力还不到第六集团军的三分之一,而他们要守的防线非常长,瓦列里为了避免原历史第28集团军被德军的钳形攻势给一举击溃,只能下令让部队往后收缩。 伊万诺维奇靠在坦克残骸边上…看着夕阳在远处四号F2坦克的76毫米炮口镀上金色的余晖。 战壕四周伤痕累累的谢尔曼与丘吉尔坦克停靠在临时挖掘的反坦克掩体后,一些说着英语的英美教官在那边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兴奋的说的什么。 另一侧来自伯明翰的机械师还在用蹩脚的俄语向苏联坦克乘员解释着:“对待坦克,就像要对待女人…一样温柔,这个坦克的变速箱也是如此…” 伊万诺维奇看着远处的夕阳。 他所在的连队还剩下7个人…今早可还有102个人,现在就剩7个人了…伊万诺维奇想哭,但眼泪在之前就已经流光了,徒留的只有战友牺牲过后的麻木。 “同志,想什么呢?”英式口音的俄语突然从头顶上传来,麦克莱恩少校站在坦克舱口旁边,染血的皇家装甲兵学院领带被晚风吹的呼呼作响,左手拎一个冒着热气的铜茶壶。 英国军官跳下坦克,将一旁已经空掉的弹药箱当成临时餐桌,将带着维多利亚徽章的亚麻餐布放在上面,伊万诺维奇怔怔的看着他。 少校笑了笑,从包里变魔术般的拿出一套简陋的茶具,用刺刀挑开用英文标注着‘皇家阿萨姆’的茶叶罐。 “1916索姆河战役后的传统。” 他将滚烫的茶水注入杯盏:“每个活过日落的人都有权利享受一点点的文明时间。” 杯壁映照着伊万诺维奇略显扭曲的面容。 “同志,你想加几块方糖。”麦克莱恩继续用带着英式口音的俄语问道。 “两块吧…”伊万诺维奇有些麻木的说道。 “两块,嗯…是个不错的好选择。”麦克莱恩用镊子夹起两块方糖放入杯子中。 “是个非常平和的味道,我也很喜欢这个味道。” 麦克莱恩少校笑着说道,他当年也参加过西班牙吃鸡大赛…在出发前不出意外的就被革职了。 那时候他是一名中校,也是因为瓦列里‘红色战神’出名的原因,失业的他被不当人的英国ZF为了重新迎合民众们的口味给重新征召了。 经过三个月的简单学习后,麦克莱恩也在上半年1942年3月份义无反顾的来到苏联进行教学援助。 眼前这名苏联士兵肯定是因为战友的牺牲避不可免的有些麻木忧伤,这时候跟他说一会儿话,让他喝一杯红茶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这名苏联战士在今天一天的表现中都非常活跃,麦克莱恩相信,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会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可以喝了。”麦克莱恩精准的掐着时间点,将冒着热气的茶杯递给伊万诺维奇。 “谢谢…同志。”伊万诺维奇接过茶杯开口道。 “可以叫我麦克,俄国同志。”麦克莱恩说道,也拿起另一杯红茶优雅的喝了起来。 “麦克同志…”伊万诺维奇喝一口红茶,感觉自己似乎是‘活’过来一样,胃里面暖暖的,麻木的神情似乎也舒缓一些:“我叫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同志。”麦克莱恩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这些残暴的欢愉,终将以残暴为结局。”麦克莱恩放下手中冒着热气的茶杯,看着准备下班的夕阳念出莎士比亚的诗句 随后他拍了拍伊万诺维奇的肩膀,尽力用非常纯正的俄语口音说着:“同志…我们要替牺牲的人来看黎明。” 伊万诺维奇看着身边这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外国人开口道:“我明白的,麦克同志,我们一起替牺牲的人们看黎明。” 两人一起看着挂在天边的夕阳,喝着手中冒着热气的红茶… 与此同时…第六集团军指挥部,保卢斯愤怒的将第三份报告摔在指挥桌上。 参谋们噤若寒蝉的看着这位素来冷静的将军将手中的铅笔不自觉的折成两半。 经过补充的第六集团军装备精良,人员充足,整支集团军已经接近30万人。 但从北顿涅茨克河南北两侧发起的钳形攻势,北侧整整一天只前进11公里,南侧只前进8.9公里,两支装甲师的前进的速度非常慢,这一整天连二十公里都没打上,能获得如此战果还是有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苏军主动撤退。 第一天都没能按照计划彻底击溃苏军的第28集团军,虽然在北顿涅茨克河东岸已经拿下一块不小的阵地,但保卢斯觉得,第六集团军的水平不应该是这样。 按照保卢斯的计划,第六集团军应该在第一天就击穿第28集团军的防线,第二天就击溃苏军的第28集团军,将苏联的西南方面军左侧打出一个窟窿。 现在第六集团军第一天‘深入’苏军28集团军的防线,但击穿苏军两道防线,没能彻底将28集团军的防线击穿,无法彻底撕碎苏军的纵深防线,根本没法继续顺利执行第二天的计划。 且在德军两道钳子深入苏军防线后,一向死守阵地的苏军变的非常灵活起来,向后撤退,主动让出阵地,没让他们有包围吃掉部分主力部队的机会。 更糟糕的是…航空侦察发现瓦列里在第28集团军新建造的第三道防线附近集结了至少两支装甲旅规模的装甲部队,他们装备最新的美式和英式装备。 而英美军最新的两款坦克比德国的坦克要厉害很多… “俄国人用土地换时间的把戏玩的越发的娴熟了…”保卢斯看着手上的航空照片… 那个瓦列里果然不可小觑。 “通知前线部队,停止正面强攻,明天联系空军先给苏军阵地覆盖式打击。”保卢斯开口说道。 苏军的空军力量不如他们,这是经过今天的战斗后唯一可以确认的。 第431章 元首的决定 次日,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在强大的空军掩护下尝试迅速突破苏军的防线…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苏军临时构建了多重防线,设置重重障碍,砍树伐木的将各条公路,小路给挡住,每五十米伐一木,德军想要按照正常线路快速前进非常困难。 德军的两支装甲矛头陷入僵局…即使28集团军在不断后退,保卢斯对目前的战局依旧不满意,因为德军没能吃掉任何苏军28集团军的生力军,他们还保存着相当完善的建制,部队也没被打残。 现在苏德双方就陷入一种诡异的情况,只要德军的进攻矛头突破苏军前面的防线,苏军第28集团军会毫不留恋的选择后撤,德军根本吃不掉苏军任何部队。 德军的损耗反而很高,坦克,装甲车,燃油都是如此。 部队也损失不少人手。 苏军亦是如此,第28集团军各部队的伤亡人数都不小,一些步兵团已经濒临打光的边缘,有两支部队连团长政委一级基本全部战死…第28集团军所有部队都打的非常英勇。 缺少重装备的苏军几乎是用血和肉为后方争取时间。 接下来几天的战事也是如此。 整场尼伯龙根行动持续的五天,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不断向前推进,一直到沃尔察斯克一带才不得不停下来。 苏军在这里设置了较为坚固的防线,防空阵地,并且此处有瓦列里提前布置的装甲预备队,德军尝试多次发起进攻,但都被苏军打退。 保卢斯来到前线用望远镜亲自观察才发现,苏军修建的防线不同以往,这道防御工事采取‘堑壕套堑壕,掩体连掩体’的方式修建。 每个防线的支撑点相互间隔不超过800m,保卢斯发现,这条防线虽然修建简陋,不过五脏俱全,机枪点,反坦克炮掩体,防空炮阵地都有… 瓦列里这条防线的方式依旧借鉴未来JF战争时期的东大… 这套堑壕即使某段阵地失守,也可以利用纵深阵地快速突袭夺回…能让兵力不足的第28集团有限的每支部队发挥到极致。 这让保卢斯感觉到极大的威胁… 1942年5月30日…第六集团军司令部内,保卢斯凝视着地图上被标红的沃尔察斯克地区,这位以严谨着称德将领摘下自己的单片眼镜仔细擦拭着,桌上摆着三份自相矛盾的侦查报告。 副官亚当上校注意到保卢斯的左胸前别上的骑士铁十字勋章。 这是三天前南方集团军司令部质问为何推进速度如此之慢时,元首特意打电话颁发的‘激励勋章’。 “立刻准备视察车,我打算再去前线看看俄国人的把戏。” 保卢斯对着亚当上校开口道。 “明白,将军。”亚当立刻转身去外面准备专车。 两小时后,保卢斯站在距离苏军前沿阵地仅有5公里的观察哨所内,用着炮兵观测镜观察着前线的状况,德军的炮兵部队正在苏军阵地上掀起一阵又一阵爆炸,这是自推进停止后的‘日常轰炸’不能停。 不久后,硝烟散尽,苏联人的防线依旧如同一条蜿蜒的巨蟒般蛰伏在德军面前,准备随时给他们一口。 接过一边参谋递来的航空拍摄照片,保卢斯发现苏军依旧在通往沃尔察斯克的道路上不断砍伐树木做成屏障,还有大批大批的民众主动参与各类工事的修建。 更糟糕的是苏军的一批批运输车队正在赶往沃尔察斯克,侦察机冒死拍摄的情报显示,苏联已经向这边运送大批量的武器装备。 如果德军再推迟一个月进攻…苏军或许能在德军面前建立数道非常坚固的防线…那样的结果是灾难性的。 保卢斯放下望远镜,翻阅刚刚送过来的第23装甲师的战斗日志。 自5月23号以来,该师宣称摧毁了26门76mm反坦克火炮,但航空侦查显示苏联的火力密度始终维持在4门一公里左右的密度。 俄国人的火炮根本没有减少,第23装甲师虽然在尼伯龙根行动开始后打的非常猛,6天时间前进40公里,这等‘战果’的背后是日均损失15辆包括坦克的各类装甲车,伤亡1200人。 而苏联第28集团军虽然后撤到沃尔察斯克,但战斗序列仍然保持完整。 苏军还会在撤退时收拢被打溃的军队,瓦列里在为后续的补给到达争取时间。 如果这么损失下去,这么打下去,保卢斯得出一个可怕的结果。 德军会在进入高加索前就燃尽… 这是保卢斯推测的最糟糕的结果,他之前就是个非常合适的参谋,这类工作也是他的老本行。 各类数据都在告诉他…德军如果再不争取时间发起大规模进攻,一切就真的完了。 要知道现在德军的武器装备非常宝贵,坦克都不能及时补充,人员也无法迅速补充。 放下手中的作战日志,保卢斯看着桌上的作战地图,副官亚当上校站在一边,看着他,静静的等待他的命令。 5月30日下午,保卢斯向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提交一份报告,着重分析了苏军的防御体系。 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博克元帅在看到保卢斯提交的各类非常严谨的数据报告后,将这份报告再次往上提交,同时在后面附上自己的一段话,他认为保卢斯说的相当有理。 保卢斯这份报告随后呈交给陆军总指挥部,总指挥部的哈尔德大将看完后将报告继续往上提交,这一份报告就这样兜兜转转来到了最高统帅部面前。 ……夜晚,狼穴地堡。 当希儿用食指划过保卢斯报告时,他的面容一反之前的癫狂,今天他并没有注射葡萄糖,也没有吃冰,所以此刻异常的冷静。 “瓦列里那个小杂种铸造的这些工事明显是想拖延时间,西南方面军在前段时间的进攻中损失不少装备人员,约德尔,凯特尔,我们是否可以提前发动蓝色行动…一举击垮西南方面军,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御。”希儿抬起头,声音压抑着点点愤怒,神色冷静的问道。 第432章 即将到来的夏季 凯特尔放下手中的报告:“我的元首,提前执行蓝色方案完全可行…” 他让士兵将三张航空照片分发给每一个人。 “元首,瓦列里所指挥的西南方面军正在构筑防线,其中沃尔察斯克是第一道防线,后续还有两道大规模防线…” “我们的侦察机虽然在后续两道防线上只带回来一些模糊照片…但勉强能看到有不少民众正在挖掘什么,可以推测正是在修建战壕。” “瓦列里正在使用去年莫斯科战役中多次使用的战术,构建多重防线来消耗我们的部队,燃油,物资,想让我们的部队陷入疲惫。” “一旦我们的部队损耗过多,元首,各位先生,这无疑就是一场军事灾难。” 戴着老花镜的希儿的轻轻颔首点头,放下手中的航空照片。 “约德尔,你的意见呢?”元首声音平淡的问道。 “我跟他的意见一样,元首,凯特尔先生说的没有任何问题。”约德尔闻言开口道:“瓦列里正在把高加索地带变成带刺的铁丝网,我们不能按照原计划再等下旬再开展第二阶段了。” “既然如此…从哪个方向突破最合适?”希儿继续问道。 “元首,我和凯特尔都认为可以从西南方面军侧翼的布良斯克方面军进行突破。” 约德尔拿起战术指示棒,走到大作战地图边上,指着布良斯克方面军所防守的位置。 “从布良斯克方面军方向加急传来的侦查照片显示,他们所修建的防线完全不如西南方面军所修建的防线,二者不可相比。” 他微微侧身,让凯特尔走过去递照片。 “元首,您请看,这是昨天航空队拍摄的照片,这是今天白天拍摄的照片。”凯特尔将两张照片递给希儿。 希儿接过照片,摘下自己的老花镜拿起放大镜,发现照片里的布良斯克方面军在季姆河一带的主防线不过是单纯的战壕,每个支撑点差不多间距超过1.5公里,公路上也没有像西南方面军丧心病狂砍伐树木堵塞道路,只是单纯的设立的反坦克路障和铁丝网。 看起来比瓦列里小杂种修建的防线好打不少。 阵地上还能看到骡马运输队正在运输各类物资武器弹药。 约德尔紧接着说道“元首,布良斯克方面军所修建的防线完全弱于西南方面军。” “凭借着魏克斯集群,第四装甲集群,配备着空军支援,我们能够轻松,快速突破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线,前线各个方向的侦察兵都报告说,苏军他们挖掘的战壕犹如浅沟一样…” “反观瓦列里所指挥的西南方面军,各个防线交错纵横,经过保卢斯的试探进攻,发现每个支撑点都有重型反坦克火力,他们还将坦克‘埋’在地里,单纯的当做炮塔使用。” “魏克斯集群和第四装甲集群完全能够在48小时之内击溃苏军的防线。” 其实布良斯克方面军修建的防线不算太差,只是相比西南方面军的防线来说,看起来好打数倍。 希儿闻言,放下手中的放大镜:“那就听你们的,将军们。” “先撕开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线,之后再从侧面打穿西南方面军!将瓦列里小杂种所修建的防线全都变成一坨无用的狗屎…就像是法国人的马奇诺防线。” “最好将布良斯克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全歼…将军们,我们要一口气打到高加索,切断苏联的命脉…一旦我们成功,相信我们不久就能收到俄国人的乞降信!” 希儿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看着地堡内的众人,声音稍显沙哑的开口道,仿佛胜利就在眼前一样。 约德尔与凯特尔看见稍显正常的元首,心中也暗自高兴。 要是元首能一直保持如此,帝国可兴啊…他们也许会成为第二个罗马帝国…第二个日不落帝国,称霸欧洲版图。 “魏克斯集群和第四装甲集群准备的如何,能快速发动进攻吗?”希儿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约德尔闻言开口道:“各支部队早已到达预定位置,他们一直在囤积补给,补充兵员,为进攻做准备,我的元首,他们缺少的仅仅只有油料。” “既然如此…一周时间,我调拨专列给第四装甲集群运输油料补给…让他们提前到6月8号发起进攻如何?” 凯特尔跟约德尔简单合计一下,凯特尔说道:“完全可以,元首,魏克斯集群和第四装甲集群一直在为进攻做准备,他们可以承担这次作战任务。” “既然如此…那就提前在6月8号发起攻势。”希儿声音稍显平淡,其中夹杂着对瓦列里的一丝愤恨… 6月1号凌晨三点,经过详细的准备与计划。 希儿在狼堡里发出‘第二十一号’元首令。 将原计划定在6月23号的蓝色行动提前至6月8号,同时要求各个军官对于蓝色方案的行动持保密态度,只有主要指挥部才能得到行动计划的副本,不准泄露给任何人,也不准给下级查阅。 并且任何情况下在前线都不允许用飞机来运送有关于作战计划文件。 这是希儿为了保密做出的规定。 然而…泄密事件依旧避不可免的发生了,希儿规定的保密计划实在太过严格,这违背德军军官团一直以来的作战传统,大多数军官,包括许多参谋人员,他们都认为提前了解上级的行动计划和邻近部队的作战计划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也是德军指挥艺术的一环。 明确上级指挥官的意图,更好的制定自己的计划,配合相邻的友军部队,取得更大的战果,这也是德军军官整体高素质的体现,比对面的苏军部队强上不止一截。 苏军现阶段还做不到相邻部队能够丝滑的互相配合,及时性的交流沟通。 这种信息交流也是前期德军在战斗中取得不少胜利的关键。 所以前线军官对于希儿的保密要求常常违反,有时候对于希儿反复强调的保密重要性也不屑一顾。 第433章 准备发箭 在原历史里,第40装甲军的军长施图默上将为了让手底下的装甲师更好的完成作战任务,将蓝色行动的概要下发给各级装甲师师长。 第23装甲师的参谋赖歇尔少校此时办个抽象事…在坐飞机侦查前线时随身携带备忘录,里面夹着蓝色行动的行动概要。 然后飞机不出意外的坠机了。 蓝色行动的方案就这样水灵灵的泄密了,铁木辛哥将计划书上交到莫斯科,斯大林与华西列夫斯基认为此计划书不可信,没准是德国人的诡计,再说德军又不止这一条选择方案。 苏联最高统帅部依旧认为德军夏季的进攻后重心是莫斯科。 而现在…蓝色行动的方案虽然下发到各级师长手里,可并没有人抽象到坐飞机侦查前线时带着它,这份计划书也就成功的没有泄密。 6月6号,黑着眼圈的瓦列里喝着热茶,放下手中关于前线战壕修建的报告。 经过两周的补给,西南方面军已经成功补充大批重装备,坦克,装甲车,弹药。 虽然跟执行哈尔科夫战役前的西南方面军无法相比,但也已经很强了。 t-34坦克,t-60坦克,t-34-57坦克大量的补充到苏军新成立的坦克军内。 包括英美援助的谢尔曼,玛蒂尔达,丘吉尔坦克,以及大量的武器装备物资。 为了沟通方便,瓦列里还大批的下发电台,同时要求各个部队一定要铺设多重电话线用作沟通,有什么情况都要相互报备,临近部队每一天就要交换一次各自的情况,确保沟通的及时性,有效性,别让德军打出来信息差。 经过一周的积累,各个通往后方的公路都早就被戒严,大方向的第二,第三条防线也基本快要修建完毕。 整体来说就四个字,稳中向好。 经过瓦列里的精心筹划,此时的西南方面军此时的防线就犹如铁板一块… 如果德军胆敢进攻,肯定能给它崩掉两颗牙。 瓦列里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走到窗户边,看向外面垂下的阳光,脸上的神情既有些疲惫又显的有些悠闲。 再给他一段时间,他相信自己能将西南方面军的防区打造成坚不可摧的堡垒。 什么老曼头,老古头,老霍头,德军的无敌部队,都得给我通通停在这里。 “辛苦了。”脸色稍显苍白,脸上挂着黑眼圈的基尔波诺斯走到他身边。 “你也辛苦了,基尔波诺斯同志,天天陪我一起熬夜规划防线。” “这是我应该做的。”基尔波诺斯笑了笑,喝着茶杯中还散发着热气的茶水。 “对了,布良斯克方面军那边回信了,他们已经做好充足的防御准备,各个防御阵地已经准备无误。” 瓦列里闻言吐出一口白烟,将烟头捻灭扔在烟灰缸里。 “最好真是这样…基尔波诺斯同志,我怕德国人见我们的防线不好突破转而去攻取侧翼的布良斯克方面军。” “一旦要是德军从侧面突破,我们所修建的防线就都化作泡影。” 基尔波诺斯放下茶杯:“你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今天我再去叮嘱一下。” “我估计戈利科夫同志都觉得有些烦了。” “不管他烦不烦,都必须要磨叨他。”瓦列里无奈…他是真怕这帮队友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大家一起好好坚守在这里蹲坑不好吗…将德军的夏季攻势扼杀在摇篮中。 瓦列里自己真的好想,好想打一次顺风局啊! 从莫斯科之战结束后,他就没打过像样的顺风局了… “是,你说的没错,今晚换我来叮嘱一下他。”基尔波诺斯脸上带着笑意,他明白瓦列里是被猪队友给坑怕了,铁木辛哥元帅留下的烂摊子直到现在都没解决。 部队人员空缺,装备空缺,西南方面军的部队编制问题,一个个问题都不少。 “那就拜托你了,基尔波诺斯同志。”瓦列里看着他目光非常诚恳。 “放心的交给我吧。” 两人看着窗外被阳光照亮的大地…趁着这个小小的放松时间继续喝着茶水。 … 时间就这样慢慢来到6月7号,戈利科夫将手中的报告放在桌上,各个方向的防线早已修建完毕,充足的战略纵深也早已留出,按照瓦列里去年提出的‘三段式防御论’,此刻布良斯克方面军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虽然修建防线的速度与规模不如侧面的西南方面军,但他们也尽力在原有的防线上扩充更多的防守细节,添加更多的机枪,反坦克炮用于防守。 来自瓦列里和基尔波诺斯的叮嘱他也在不厌其烦的听,基本上每天她都要去防线上视察一两圈,看看哪里薄弱标在地图上,等到下一批补给到来时为薄弱点补充更多的武器装备人员。 他也学着瓦列里将装甲较厚的坦克塞在地下,就冒个脑袋用来观察和开炮,上面再放上一些迷彩布和烂草叶子用来伪装。 公路上也有提前埋设的炸弹和障碍。 戈利科夫认为自己的防线已经修建的足够完美了。 德军若是来进攻的话,即使挡不住他们,也能拖住他们一段时间来为后续的防线做上充足准备。 他是有信心的,各处防御阵地的火力点都非常充足,连没良心炮都准备不少用来充做临时的火力点给敌军一个惊喜。 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线什么也不缺,戈利科夫非常自信的确定这一点,同时让通讯兵给隔壁的基尔波诺斯回电报,让他们放心,布良斯克方面军严格遵守瓦列里将军的三段防守规则。 他还亲自多次去前线观看战壕的挖掘。 接到电报的瓦列里有些放心下来,戈利科夫将军还是非常不错的,既听劝又亲力亲为。 只要布良斯克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将德军卡死在南部,南方方面军那边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意大利和匈牙利组成的填线师大概率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 总的来说,优势在苏军啊。 第434章 蓝色行动(序幕) (bgm:Fleeing from the war)苏军不妙曲。 6月8号,清晨四点钟… 霍特站在装甲指挥车里,手指轻轻划过作战地图上标注的苏军防线,这些标注着‘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线’的标记正在晨曦中若隐若现…潮湿的空气中飘荡着汽油与露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霍特深吸一口气,他最爱闻这种坦克燃油燃烧的味道,自己已经完全习惯在前线的生活了。 “将军,第48装甲军已经做好进攻准备。”通讯兵的声音在耳机里沙沙作响:“炮兵部队和空军部队也已做好准备。” 从怀里拿出他一直使用的老旧怀表,陆军上将的目光扫过表盘,秒针即将划过最后的刻度。 500门重炮的炮管在薄雾中缓缓扬起,炮兵观测员们屏住呼吸,望远镜内,苏军阵地上偶尔出现的哨兵身影清晰可见。 数公里外的苏军阵地上,布良斯克方面军第13集团军的哨兵正在换岗 探照灯扫过结着露珠的铁丝网,照亮了t-34坦克半埋式炮塔上新鲜的伪装枝叶,对于苏军士兵们来说,这就是个平静的拂晓。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透过晨雾笼罩大地时,整条布良斯克方面军防线前突然响起惊天动地的轰鸣声,105mm榴弹炮,150mm榴弹炮,六管火箭炮的橘色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整片大地都震动起来。 彼得连科中士被大地的震颤惊醒时,首先看到的是天边闪烁的诡异火光…那是被德军炮火熏染的天空。 还没等他拉响警报,第一批炮弹带着死亡的尖啸声砸进阵地。 炮弹落点精准覆盖了苏军的前沿观测所,正在吃早餐的苏军战士们还没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炮弹就从天空上砸了下来,落在大地上,将一切的一切全都撕碎… 原本刚刚加固不久的战壕在气浪中坍塌,铺的电话线像火柴杆一样被炮火撕裂,彼得连科抓住两个新兵,把他们塞入小型防炮洞的瞬间,原先的机枪阵地已经变成数米深的弹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混合的气味…整条前沿阵地被火炮仔细的犁了一遍。 希儿调动专列给负责进攻的魏克斯集群和第四装甲集群调拨大批量的弹药,燃油,装备,就是为了能让此地的德军能够一鼓作气在最短时间内突破苏军的防线。 霍特站在装甲指挥车外,看着远处被爆炸覆盖的苏军阵地,他头一次体验到炮弹不限量是如此的爽…可以肆意挥霍弹药,不必精打细算。 炮击延展到纵深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声尖锐的鸣叫声,斯图卡的尖锐声从云层中透出,活下来的苏军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一架架如同秃鹫般的斯图卡从云层中下坠… 狼狈的彼得连科刚刚从防炮洞钻出,抹去脸上的血迹…就看到两公里外突然升腾起一股小蘑菇云… 那附近的弹药库炸了…这对于苏军来说并非好消息… “装甲矛头,前进!”见前线已经炸的差不多了,霍特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整片战场,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整条战线前,一共750辆德军坦克咆哮而出,履带碾过被炮火翻耕的土地,德军步兵们紧随其后,向着苏军阵地推进。 同时间…布良斯克方面军休息室内,戈利科夫刚刚清醒,正吃着昨夜收起来的列巴,桌上的电话突然紧急响起。 他立刻接起,听见里面叙述的情况,戈利科夫抓着野战电话的手突然青筋暴起… “什么!?德军已经发动全线进攻!通知各个部队,按照计划守住阵地!同时给我联系第13集团军,让他们不论如何一定要拖住德国人,至少半天时间!然后再撤退到下一道阵地!” 戈利科夫对着电话说道,随后挂掉,顾不得吃列巴,将军官服套在身上后就向隔壁的指挥部走去。 前线… 汉斯·乌尔里希上尉从坦克舱盖探出身子,硝烟刺痛着他的眼睛。 眼前的情景令他惊讶。 本该固若金汤的苏军第一道防线此刻竟门户大开,两门被掀翻的76毫米反坦克炮旁,苏军士兵士兵正用莫洛托夫鸡尾酒徒劳地攻击装甲车。 “继续前进!” 两百米外伪装的灌木草丛中,KV-1的炮塔缓缓转动,炮火突然喷出火光,一发穿甲弹打中领头乌尔里希上尉的座车,爆炸的火光将整个坦克车组人员全部吞噬殆尽。 “穿甲弹装填!”后续跟上来的坦克部队命令道,坚守在缺口的KV-1坦克依旧在不断开火,庞大的身子从掩体中越出,一道又一道穿甲弹的火光擦在坦克上,爆发出明亮的‘叮叮’声。 四号F2的坦克炮喷出火光,穿甲弹在炮塔上撕开一道裂痕,但并没有穿透。 KV-1炮口喷出火光,将一辆四号坦克打穿… 这道钢铁巨兽挡在防线缺口处,阻止着德军部队向前推进。 苏军的第13集团军现在缺少坦克装备,支援前线的坦克并不是很多,唯一一支坦克部队还是第十二坦克旅,只有60辆坦克,面对整条战线德军的庞大规模,他们根本掀不起半点浪花。 所以这边…也只有一个KV-1在驻守。 “砰!” 伤痕累累的KV-1炮口再次吐出火光,将一辆三号坦克打穿,黑烟不断冒出… 这头钢铁巨兽在短时间内击穿德军三辆坦克,让德军吃惊无比,这也是因为里面的车组全都是有经验的老手…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熟悉的尖啸声,六架斯图卡无视阵地上微弱的防空炮火,像是死神一样呼啸着朝着这个钢铁巨兽飞去。 数颗炸弹狠狠砸在KV-1的身上…冲天的爆炸突然响起,燃烧的柴油将黎明熏的血红。 德军坦克部队中无线电中传来师部的命令:“所有部队不要停留,继续向深处突破。” 德军坦克碾过还在燃烧的苏军战壕,履带上沾满着鲜血与泥土的混合物,德军装甲师与步兵部队正不断涌入苏军防线的缺口… 第435章 蓝色行动(第一日) 凌晨六点半… 苏军第15师的防御被德军第十一装甲师轻易凿穿,德军成功越过季姆河,其他方向苏军部队也在勉强支撑着。 德军的进攻非常凶猛,第四装甲集群与魏克斯集群得到弹药无限供应的许可,囤积一大批弹药后,整套进攻计划都是按照一鼓作气突破苏军防线来设计的。 紧接着,糟糕的消息不断传来,北面第121步兵师的防线被德军第9装甲师给打穿,第9装甲师,第3摩托化步兵旅趁虚而入,深入苏军防线,并且一口气突破季姆河,苏军无力抵抗,只能撤退到下一个防线。 第24装甲军成功将苏联第13集团军的防线给彻底打崩… 与此同时,较南的第40集团军面对德军第48装甲军的攻势还在咬牙坚持着,没有后退。 因为轰炸的原因,此刻的第40集团军没能联系上第13集团军,并不知晓侧面的友军部队已经被打崩了,还在原地蹲坑苦守着。 不过他们也没能坚持多久,在北侧阵地被打崩不到半个小时,南侧第40集团军的防线上的160,212步兵师所在的位置就遭到德军突破。 布良斯克方面军费尽心思加固的防线还坚持不到三个小时就被德军给迅速突破… 只单纯拥有两个坦克旅的第40集团军还无法对深入防线的德军部队进行快速反制,只能无奈撤退到第二条防线。 短短三个小时季姆河防线已经全线崩溃,季姆河上的铁路桥因为德军前进速度太快,苏军工兵才刚刚点燃导火索,赶来的德军步兵们就拼了命的扯断铁路桥上面的导火索,让苏军想要炸毁铁路桥的计划迅速落空。 这让德军完好无损的占领了铁路桥。 后续的德军大部队纷纷越过季姆河继续向前进攻… 此时的布良斯克方面军指挥部内已经乱成一锅粥。 前线的败报如同雪花一样飘到指挥室内,绝大多数人都没想到,德军的夏季攻势提前的如此超前…根据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预估,德军第一次的夏季攻势至少得在6月份的中旬亦或者是下旬。 防线上的很多细节东西其实都没准备好,例如部队的互相沟通,坦克掩体的构筑… 戈利科夫也没想到德军的夏季攻势如此提前。 “现在前线情况如何?能联系上第13集团军和第40集团军吗?” “报告!将军同志,能联系上第13集团军与第40集团军的司令部,他们率领部队向第二条防线后撤。” “德军此时已经越过季姆河,上面的铁路桥我们的工兵部队没能成功炸毁。” 闻言,戈利科夫气的狠狠砸一下桌子,铁路桥没有炸毁,这就意味着德军大部队可以畅通无阻的渡过季姆河,德军进攻部队可以说是赶着苏军撤退部队的屁股走。 一旦溃兵到达第二条防线,就意味着德军也踏马的到达第二条防线了,根本没有任何的准备时间。 “苏卡!” “联系空军司令部,问他们最近的空军部队在哪里,帮我们掩护一下撤退部队!稍稍拖延德军的前进速度。”戈利科夫对着一名通讯兵说道。 十分钟后… “将军同志…空军回答他们在卡斯托尔诺耶,捷尔布内一带只有一支加强航空师,拖延不了多长时间,但他们尽量会保证陆军同志们撤退到第二条防线。” 通讯兵将电报递给戈利科夫…他接过电报…戈利科夫也明白,此时前线德军空军的数量肯定会非常恐怖,单纯的凭一个加强航空师很难翻起什么浪花。 可现在…能拖延德军前进速度的也只有他们了,横在路上的障碍不起作用,德军工兵通通全都给你炸开。 负责支援第13集团军的第五坦克军还没办法出击,没有空军支援,坦克部队顷刻间就会被德国空军给撕成碎片。 而步兵部队已经开始溃退了… 只能寄希望这个航空师来挽救战局了。 二十分钟后… 尼古拉·伊诺奇斯基上尉将最后一口黑面包塞进嘴里时,塔台顶端的红色信号灯突然疯狂旋转。 三十架伊尔-2攻击机的螺旋桨同时轰鸣,震得机库顶棚的土灰簌簌下落。 机械师们抓着加油管在机翼间狂奔,地勤人员检查着各架飞机的状态。 “所有飞行员注意!”航空师师长的吼声穿透发动机的咆哮“我们的陆军同志们需要半小时来重整防线!而德国佬的坦克纵队距离克申河一带德第二条防线只剩十公里!” “同志们!我们要为陆军同志们争取半小时的时间!而这次任务,我想你们都知道意味着什么!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我们有!” 飞行员们的喊声震天动地,穿破发动机的躁声。 所有人脸上都满是坚毅的神色,没有人后退,没有人怯懦。 “都是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兵!”航空师师长哈哈大笑:“同志们,这次作战任务我和你们一起去!现在,所有人,登机!” 伊诺奇斯基扣上飞行帽,透过带着水珠的座舱玻璃看到跑道尽头升起的绿色信号弹。作为第291强击航空师第一团团长,他清楚明白这次任务意味着什么。 即便是有去无回…那也要去! 深呼吸一口气,伊诺奇斯基将家庭合照放在仪表盘旁边… 属于他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就让德国人看看不同于41年的苏联空军吧! 半小时后… 第一波飞机已经靠近前线… “我们的目标是铁路桥,浮桥,以及任何可以供德军前进道路,争取拖延他们的速度!各位同志们,是时候让德国人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空中雄鹰!” 伊诺奇斯基在无线电中开口道。 “没错!团长同志!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天空的雄鹰!” “哈哈!团长同志说的没错!” … 无线电里传来许多熟悉的声音,没人对这次送死的任务有任何异议…反而许多人都兴奋的表示要给德国人展示展示什么才是翱翔天空的雄鹰…什么才是苏联空军… 第436章 蓝色行动(折翼天使) “红色中队散开!”无线电里突然传来僚机飞行员嘶哑的呼喊声,三架梅赛施密特bF109从云层中俯冲而下,20毫米的机炮弹链瞬间将右侧的伊尔2撕成火球。 伊诺奇斯基看到燃烧的半截机体中弹出半截降落伞,旋即被飞机射出的机炮吞噬殆尽,他目眦欲裂…(SS可是一等一的出生,飞行员他们也会莎的…) “我们来拖住他们!”拉格3战斗中队长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你们来清理地面目标!” 说着,一连串拉格3战斗机,雅克1战斗机从飞机编队中脱出,向着云层俯冲而下的bF109迎面而上,双方激烈的战在一起。 高度表指向800米时,伊诺奇斯基终于看清地面上灰色的钢铁洪流。 四公里长的德军装甲纵队正在铁路桥两侧展开,德军工兵部队在河面上搭建的数个临时浮桥已经通行了上百辆坦克。 “所有飞机,自由攻击!自由攻击,优先摧毁浮桥,铁路桥等重要目标!延缓德军前进的速度!” 伊诺奇斯基用有些僵硬的手指按下投弹按钮,机翼下的八枚RS-82火箭弹拖着尾焰扑向正在渡河的四号坦克群。 两辆在桥中间的四号坦克当场便被开了罐头…舱内冒出熊熊燃烧的火光,两名身上燃烧着火焰的德军装甲兵哀嚎着从坦克底部钻出。 在伊诺奇斯基的飞机拉高后,紧随而至的僚机也发射数枚火箭弹,一部分打在坦克上,一部分打在铁路桥上。 随后一连串的苏军飞机紧随而至… 党卫军第4装甲团的二等兵汉斯·格鲁伯被气浪掀进弹坑时。 他手里还抓着半截被炸断的mG34机枪。燃烧的四号坦克残骸堵住了浮桥入口。 三架伊尔-2正低空飞过进行第二轮扫射。23毫米机炮的穿甲弹在地面上犁出两条死亡走廊,正在展开战斗队形的摩托车纵队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般倒下。 “防空炮!把我们那该死的防空炮调过来!还有空军!联系他们迅速支援地面!他们跑哪去了!” 格鲁伯听到连长的嘶吼…不多时,河岸西侧的数门37mm高射炮群开始向天空泼洒弹幕,一架俯冲中的伊尔-2翅膀被打中断裂,冒出火光,向树林中坠去,旋转的螺旋桨削断白桦树的树冠,爆炸的火光声随之响起… 随着德军河岸两侧高射炮阵地不断架立起来,河岸两侧天空上炸开密密麻麻的灰黑色烟团。 不断有伊尔-2冒着黑烟向大地上坠去…随着又有不少bF109战斗机加入战场,苏联空军的伤亡一下子增多起来。 88毫米高射炮的炮弹像倒流的红色雨点般掠过机腹。 伊诺奇斯基猛推手中的操纵杆,伊尔-2特有的装甲座舱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砰!砰!” 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在飞机侧边响起,像是雨点一样… 同时仪表盘上的油压警告灯突然亮起,伊诺奇斯基只感觉手中的操纵杆变得像灌铅般沉重。 他透过玻璃分别向两侧看去,发现左发动机已经冒出的黑烟,在机身后拉出长长的轨迹。 紧接着,一连串弹片在装甲舱壁上叮当作响。 后座机枪手梅斯诺夫的射击声突然停止,温热的液体顺着座椅靠背流到他的飞行服上。 (此时的伊尔-2已经接受双人改造,在伊尔2接受双人改造后,后机枪手伤亡的概率极高…在战斗中基本上成为了伊尔-2战斗机的灵位,因为德空军打伊尔-2都基本上先打后座的机枪手。) “团长!两点钟方向!”还活着的三架僚机中有人突然喊道。伊万诺维奇转头看到令任何飞行员绝望的景象。 至少三十架bF109战斗机从西南方向逼近…德军的目标显然就是空中的他们。 伴随着又有一架坠落的伊尔-2撞在浮桥上爆炸火光响起。 许多飞行员在坠机前都用自己的飞机充当最后一枚炸弹,向德军部队亦或者还没炸掉的浮桥撞去… 无线电内响起令人振奋的声音。 “团长!铁路桥已经摧毁!河上数架浮桥也已经成功摧毁!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一名士兵在无线电中兴奋的呼喊道。 伊诺奇斯基深吸一口气,在无线电中开口道: “那…同志们,我们现在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吧…向这些侵略者们亮剑…” 他说出这句话后,颤抖的手摸到一边的全家福照片。 “收到!团长…” “收到!” “收到,团长!一团没有孬种!”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可能回去了…这种密度的飞机,伊尔-2是注定跑不过bF109的,何况后面也有敌机… “大家都是好样的!大家都是好样的!各位同志…” 伊诺奇斯基将节流阀推到底部,声音中带着一丝忍不住的痛苦,脑海中闪过昔日战友们的面容,眼角不禁划过两颗泪水。 他加大速度,受损的伊尔-2发出垂死的哀鸣。 径直撞向地面上还还未成功散开的补给车队。在他失去意识的瞬间,似乎看到1600马力发动机迸发的最后火焰点燃那辆卡车。 空中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 第48军装甲军军长,肯普夫上将的望远镜里,已经完全被炸毁的铁路桥上空已没有苏联飞机。 数十架伊尔-2残骸散布河岸两侧,其中有不少是在最后关头撞地自毁的。 参谋官正在报告损失:“第24装甲师损失超过23辆坦克,物资损失不少,浮桥需要一个多小时修复...” “让工兵部队重新快速架设浮桥,装甲部队进行回收维修,物资方面不用担心,我们后续物资还有。”上将打断汇报,手指敲打着地图上标注的攻击方向。 “俄国人飞行员用生命给他们换来了宝贵的时间,这些疯子…这时间已经足够他们的溃兵在第二条防线布设防御了。” 远处的天边,最后一架拖着黑烟的伊尔-2在半空中随之解体。 旋转的机翼碎片在朝阳下折射出光芒。肯普夫上将突然想起之前击落的那些苏联飞行员。 一样的自杀式冲锋,一样的疯狂,这些斯拉夫人似乎永远学不会绝望。 且他们也并非元首说的那样弱小。 第437章 蓝色行动(160步兵师的挽歌) 第40集团军160步兵师师长从望远镜里看到奇迹,本该在早早到达的德军装甲矛头至今未见踪影。 泥泞的公路上,最后一批撤退的炮兵纵队终于完成阵地部署。一名胳膊缠满绷带的参谋突然指着天空哽咽。 云层缝隙中,有个降落伞正缓缓飘向德军控制区。 许多苏军士兵摘下自己的钢盔… 第56航空师全军覆没...各级全部军官战死,为苏军争取了两小时左右的时间。 撤退的苏军部队在第二条防线配合预备队重整旗鼓,很多士兵途中都看到那些不惧德军空中兵力之多,毅然掩护他们的空军同志。 他们的主动牺牲让士兵们觉得羞愧,但也成功激励了他们的士气。 瓦西里·彼得连科中士把莫辛纳甘步枪架在挖掘好的战壕边时,德军的装甲前锋正在两公里外重新编队。被航空兵用命换来的两小时里,溃退的苏军在大方向的第二道防线各个环节再次架起三十门反坦克炮,只等德军前来主动进攻。 突然..死神的尖啸声从头顶再次传来,一连串斯图卡遮天蔽日的从云层中再次钻出,苏军阵地上架设的防空炮阵地开始响彻有节奏的哒哒声,团团黑烟在天空中不断爆开。 但一颗又一颗炸弹依旧不断砸在苏军阵地上,激起大片大片的爆炸尘埃。 “砰!” 炸弹砸在一处反坦克阵地上,爆炸的火光跃然明亮起来,反坦克炮的扭曲残骸砸在阵地上,连带着一些沾满泥土,散发着白烟的焦黑皮肉,两个战壕内距离较近的苏军士兵被热透的残骸砸个正着,他们被烫的惨叫一声,不自觉想将其抬起,结果传来的反而是滋啦一声.. 天空上的斯图卡犹如黑色秃鹫一样接连对苏军各处阵地投下炸弹,接连扫射.. 升腾的黑烟不断在苏军阵地上冒出,熏染着原本被朝阳照亮的湛蓝色天空。 在空袭结束后..苏军阵地上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嘈杂的声音也接连从阵地各处响起,一些阵地上甚至产生了小规模混乱。 相比于德军的高素质兵员,苏军部队显然就要差劲很多,不止是士兵..连许多基层军官与高级军官也是如此,与德军相比,他们就显的很业余。 简单来说就是如同人机。 第40集团军的指挥官与参谋甚至没有在一线指挥他的部队,指挥部距离前线整整60公里,只靠电报,电话跟前线的军队沟通,这导致前线被打到稀烂..指挥官没能迅速调取其他部队,一旦联系不上指挥部,就得靠前线各个部队自己来维持岌岌可危的防线... 而苏军各个部队的沟通性可以说是一场灾难..单靠两支部队自己根本无法做好战斗协调,这也是防线迅速崩溃的重要原因之一。 新兵维基诺夫蜷缩着从战壕刚刚起身时,就听到观察哨传来凄厉的喊叫声 “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德军坦克接近!” “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硝烟中传来履带碾碎灌木的声响,二十辆四号坦克的轮廓从田野边上方向浮现。德军第24装甲师士兵的钢盔在阳光中泛着寒光,德军步兵跟随在坦克后方,形成标准的楔形突击队形。 “反坦克枪组就位!”工兵中尉格罗莫夫抹了把脸上的泥土,他的爆破组正伏在第二道反坦克壕后方。三具ptRd反坦克枪的枪管从沙袋掩体后探出,阵地上剩下的反坦克炮也迅速做好准备。 炮口静静指向德军坦克靠近的方向.. 履带碾过在阳光照射下显的有些金黄的田野,在上面留下两条漆黑的印痕,齿轮啮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苏军士兵们屏住呼吸,看着这群不断靠近阵地的钢铁巨兽。 苏军阵地保持寂静..一直到德军坦克停在挖掘的反坦克战壕前.. “开火!” 远处传来团长的嘶吼声,安静的阵地上突然响起如同爆豆般一样的枪声,架设在掩体后的马克沁重机枪吐出激烈的火舌。 数名德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中脑袋,身体软软的瘫在地上。 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子弹打在坦克的侧面,随后子弹伴随着枪线移动扫射击中侧后方的一名德军士兵脖子上,他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倒在地上抽搐着。 领头的四号坦克缓缓停在反坦克战壕边上,炮塔缓缓转向,随后75毫米火炮喷出火光,将左翼的马克沁机枪阵地炸成火球。格罗莫夫立即对着反坦克枪手大喊:“一定要瞄准观察窗!” “砰!” “砰!” “砰!” 三发穿甲弹有两发命中炮塔,一发打中观察窗,火星在装甲表面四溅,打中观察窗的一发将玻璃打出裂痕,四号坦克刚想转移位置,坦克履带压到了苏军工兵用炮弹改造的反坦克地雷,整个车体被炸得向上弹起一小节。 四号坦克冒出黑烟犹如一堆废铁靠在反坦克战壕边上。 德军步兵刚刚架设好的mG34机枪开始嘶吼,掩护部队前进,子弹打在反坦克壕边缘溅起土浪。格罗莫夫看到右翼的45毫米火炮阵地突然开火,炮弹正中第二辆四号坦克的炮塔。冒着黑烟的德军坦克慢慢变成燃烧的路障,后续车辆被迫转向暴露侧翼。 “呜呜呜!” 发出尖啸声的斯图卡从空中俯冲而下,犹入无人之境,对着火力较强的苏军阵地投下两颗炸弹..随后便是疯狂扫射 高射炮尝试拦截不断俯冲而下的斯图卡,再次将数架斯图卡打出白烟...才勉强遏制住这场小规模空袭。 德军士兵们趁机越过反坦克堑壕,继续借着航弹炸出的弹坑向苏军防线推进。 距离战壕两百米时,苏军的火力逐渐密集起来,枪声如同爆豆般响彻在天空边,德军中尉鲍曼只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士兵们如同麦子一样倒下,另一侧马克沁重机枪疯狂的吐着火舌。 他赶快扑到一边的弹坑中,两三发子弹擦着他的钢盔飞过,差点将他脑袋打爆。 第438章 蓝色行动(第160步兵师的挽歌) “轰!” 正在吐着猛烈火舌的马克沁被猛烈地爆炸吞噬,操纵机枪的两名苏军士兵被爆炸崩飞到战壕里,浑身血肉模糊,密密麻麻的弹片扎在他们的身体上。 一名戴着红十字袖标的卫生员给他们清理着伤口。 见到苏军阵地上右侧的机枪哑火,德军士兵们面色一亮,鼓着气势继续向前推进。 随后,又一处机枪阵地被爆炸吞噬... “俄国佬的马克沁哑了!”右侧传来欢呼。 鲍曼看到两辆伴随进攻的三号突击炮在外围反坦克战壕前正在转向,75毫米短管炮连续轰击战壕拐角处。远处的反坦克掩体中,76mm火炮的炮管泛着寒光,趁着三号突击炮正在缓缓转身,炮口蹦出火光。 一发穿甲弹从炮口喷出,狠狠的撞在它的侧面装甲上,三号突击炮像个坏掉的玩具停在反坦克壕沟边上,整辆坦克陡然升腾起一股黑烟。 另一辆三号坦克缓缓向后退去。 “继续前进!” 远处的军官大声喊道,一发迫击炮炮弹突然坠落在地,两名德军士兵被炸倒在地,弹片四散飞溅.. “轰!” 爆炸声伴随着惨叫声接连传起。 阵地不远处,两名苏军士兵扯开一个伪装网,露出下方的巨大油漆桶。 一个个没良心炮被掀开伪装网,墨绿色的油漆桶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反光。 苏军提前布设,经过改造的没良心炮再次发威。 升腾起来的爆炸火光接连响起,数门没良心炮吐出一个个炸药包。 接近爆炸的数名德军士兵都被摔飞到一边,爆炸中心的德军士兵更是在物理意义上的被抹去了。 鲍曼只看到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自己就被气浪蹦飞摔倒在地,耳朵满是嗡鸣之声。 “撤退!” “撤退!” 德军士兵们被突如其来的没良心炮炸的损失惨重,靠近苏军阵地的基本上都被炸死炸残..活下来的军官们大声呼喊着。 他们犹如潮水般退去... 160步兵师挡住了这次进攻。 此时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整条防线上满是激烈的交火声,德军寻求快速突破苏军防线,此时大批的德军部队已经深入苏军防线长达15-20Km的距离,比哈尔科夫战役中苏军的前进速度要快上数倍... 还没到半天,德军的前进速度就如此之快.. 第4装甲集群的上将霍特甚至感觉他们只需要一天就能突破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线。 但突进速度并非他所预料的那么快,中部虽然再次击破苏军防线,可苏军反而组织起一批有生力量堵住了缺口。 而在靠近西南方面军的南部战事已经完全胶着起来了,面对第24装甲师的进攻,第160步兵师死战不退。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中午.. 当新一批德军部队配合着坦克在猛烈的炮击后发动第五次进攻时,他们成功靠近距离苏军防线160步兵师的防线80m左右的距离。 此时防线前有不少德军士兵的尸体..残缺肢体。 德军士兵们在坦克掩护下不断前进着。 再次参与进攻的鲍曼的钢盔被跳弹打得叮当作响一声。 他来不及庆幸自己活下来,趁机冲过最后三十米,靴子突然踩到了某种软绵绵的东西——是具腹部被炸开的德军尸体,c子缠绕在带刺铁丝网上,像诡异的装饰品。 当第一个德国兵狂热的跳进战壕时,三把工兵铲同时劈向他的面门。紧随其后鲍曼亲眼看到这名士兵的下颌骨被整个削飞,那个二十多岁的汉堡青年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咯咯声。 苏军士兵狠狠的用铲子拍在他脸上,德军士兵的尸体倒在地上抽搐着,鲜血混着凝固的红色泥土不断流淌。 战壕拐角处突然冲出个满脸是血的苏军政委,手里的tt-33手枪顶着刚刚跳入战壕内的德军上士的眉心开了火,红白相间的NJ喷溅在沙袋上。 鲍曼紧跟着自己另一名战友跳下战壕,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两名身上沾着鲜血的苏军士兵挥舞着刺刀与工兵铲迎上来。 近身混战在苏军战壕里开始爆发,德军士兵与苏军士兵开始惨烈的围绕着阵地厮杀起来。 苏军中士伊万诺夫用莫辛纳甘步枪刺刀捅穿了德军下士的喉咙,自己却被mp40冲锋枪打成了筛子, 十六岁的苏军传令兵罗夫抱着炸药包滚进德军突击队,引爆前高喊的\"为了祖国\"被爆炸声撕碎, 鲍曼的刺刀扎进某个俄国老兵的胸膛时,发现对方早已因为爆炸而双目失明,眼睛血肉模糊,他却仍死死握着捅入他胸膛的刺刀,双手被刺刀划的血肉模糊。 “手榴弹!”鲍曼听到警告声时尝试着将刺刀从老兵胸膛中拔出来,但苏军老兵依旧紧紧攥着刺刀,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疯子!” 鲍曼迅速撇下步枪,向一边的尸体中扑去,但也为时已晚... 滚在战壕内的三颗手雷响起爆炸,破片在狭窄的壕沟里形成小型的死亡风暴。鲍曼只感觉他的左腿仿佛被烙铁击中,低头看见军裤瞬间被血浸透。两个战友仰面倒在泥水里,其中一人的眼球挂在炸烂的眼眶外晃荡。 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的,回过神来只感觉自己腿部传来一股疼痛感,不远处战壕的拐角又有两名苏军士兵的身影出现。 鲍曼尝试着挣扎起身..捡起地上的毛瑟步枪,刚想迎战。 背着喷火器的工兵弯腰跃进,紧随而至又有数名德军士兵跳进战壕,喷火兵扣动扳机,长达二十米的火龙瞬间灌进苏军掩体。 三个火人惨叫着冲出掩体,其中还有个刚刚跟上来的苏军女医护兵,她燃烧的绷带包里还露出半截截肢用的骨锯。鲍曼闻到了烤肉和人发燃烧的焦臭味,这味道让他把早餐的黑麦面包吐在了裹尸布上。 “烧!别打他们!” 一名SS士兵大笑着喊道,刚刚被战友扶起来的鲍曼只感觉他是不是疯了。 惨叫声环绕在空气中,一名德军冲锋枪手故意扣动扳级,将还在扭曲着身子,挣扎着的苏军士兵送走。 第439章 蓝色行动(第160步兵师的终末) 第160步兵师与进攻的第24装甲师在这条看起来脆弱的防线上焦灼半天… 第40集团军对于前线的情况一头雾水,本来他们想调派第212步兵师前去支援,结果212步兵师侧面也出现德国人的部队,根本无法前去支援… 其他部队距离160步兵师都比较远。 这让没有支援的160步兵师逐渐落入下风。 当德军士兵终于突破苏军第一条战壕时,他们发现位于纵深防线的苏军士兵们依旧没有后退。 俄国人每个人都犹如钉子一样,狠狠扎在阵地上,他们还试图发动反冲锋将失陷的前部战壕给夺回来… 喊杀声…惨叫声…嘶吼声,回荡在整条战线上空。 听到侧面的厮杀声,第160步兵师政治部副主任谢尔盖耶夫少校抽出工兵铲。 这个四十二岁的政工军官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他不顾胳膊上的疼痛,右手举起腰间的托卡列夫手枪,对着仅剩的十七名士兵吼道:“把刺刀上牢!我们要给入侵者展示一下我们红军战士的风范!” “同志们!跟我冲啊!”说完,他一马当先对准刚刚从战壕拐角钻出的一名德军士兵扣动扳机。 那名德军士兵的脑袋爆出一团血花,身体瘫软在地… 士兵们跟在他的身后,重新与德国人在刚刚拿下来的战壕环节内激战起来。 跟在后面的新兵瓦西里用刺刀捅穿第一个跳进战壕的德军,却被第二名敌人用枪托砸碎锁骨。濒死的红军战士拉响腰间手雷,紧紧扑在一个德国人的身上,随后带着三个德国兵摔进积血的泥水里。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一名身材较为高大,头戴钢盔,俊秀面容上满是鲜血的SS军官上尉用手掌挡住抵来的刺刀,他尖叫着将手中已经捅进苏联士兵身体内的刺刀转着圈。 可是眼前的这名苏联士兵虽然嘴角流出鲜血,脸上虽然露出痛苦的神色,但是并没有松开手上的刺刀,反而用尽力气从他手掌的刺刀拔出来,朝着他的眼珠扎去。 “额啊!”SS军官忍住剧痛,抓住苏军士兵拿着刺刀的那只手。 下一秒,这个苏军士兵居然直接用牙咬在他的手腕上,用牙齿使劲撕扯着 鲜血从牙缝中流出,SS军官疼的眼泪都不自觉的流了出来,紧握在手里的刺刀不断在他腹部搅动着。 “啊啊啊啊啊啊!” SS军官只感觉手都要失去知觉了…握紧苏军士兵刺刀的那只手力道突然一松,刺刀狠狠扎在他的胸膛上。 “啊啊…” 苏军士兵整个人随后压在他身上,刺刀整个没入SS士兵的肺部…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不断响起,随后两人倒在战壕边不动了… 战壕另一侧,谢尔盖耶夫少校将手中已经打光弹匣的托卡列夫手枪狠狠丢在一名德军士兵的脸上,抽出工兵铲,不顾左臂逐渐有些沁血的绷带,狠狠用工兵铲拍在来不及反应德军士兵的脸上。 他当场便被拍倒在地,鼻梁塌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尔盖耶夫少校便又拍在他的脸上。 德军士兵倒在地上安静的睡着了。 谢尔盖耶夫喘口气,刚想继续往前冲,只感觉自己胸口一疼…数发子弹打穿自己的胸口… “为了…” 他喃喃的说着,目光紧紧盯着眼前战壕里烧掉半截的红旗,倒在地上,鲜血流出…目光渐渐涣散。 防线上依旧在激战着。 将不远处德军一个喷火兵打成筛子后,重机枪手维克里佐夫刚刚打光了最后一个弹链。 这个来自莫斯科的工人准备抄起备用枪管当狼牙棒,他突然发现本该在指挥部的中尉伊西齐列夫出现在战壕里。 工兵连长的大衣沾满鲜血,手里的缴获的mp40冲锋枪枪管烫得发红。 “中尉同志…你…” “指挥部那边不需要我了。”伊西齐列夫回答道,随后把两颗m24手雷塞到维克里佐夫怀里:“你去侧翼坑道,德国人估计会从那边过来...你丢手雷,我先上。” “轰……” 侧翼坑道此时传来手雷的爆炸声 爆炸震落的泥土中,五个德军士兵在丢的手雷爆炸后迅速闯入。 来不及拉手雷的维克里佐夫用枪管砸碎了第一个人的面庞,飞散的血液溅满他的手掌。伊西齐列夫用冲锋枪点射放倒两人,却被第三个德军扑倒。 工兵铲与刺刀碰撞的火星照亮了中尉扭曲的面容,维克里佐夫看见中尉被另一名跳入战壕的刺刀挑开脖子… 他根本来不及过去帮忙…维克里佐夫被另一个德军士兵扑倒,不远处还有德军士兵在靠近,然后…他用力将德军士兵踹倒在一边,用牙齿咬开手雷的保险… “嘣” 四散蹦飞的泥土碎块与人体残肢飞溅到五米高空时,德军部队终于突破东侧防线。维克里佐夫看到中尉同志只剩半截身子还在抽搐,而自己右腿不知何时已被齐膝削断。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将另一个手榴弹紧紧攥在手心里,在地上装死。 等到德军士兵过来时,他会用自己的生命再带走一个侵略者… 不多时,阵地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爆炸声,其中还夹杂着剧烈惨叫声。 160步兵师坚守的防线成了绞肉机… 时间来到中午十二点… 整整半天时间过去了,面对24装甲师的猛攻,整个160步兵师已经快要打光了…德军已经推进到师指挥部所在的后方防线… 科瓦连科上校的手中的托卡列夫打空最后一发子弹时,这个参加过冬季战争的老兵目光扫过指挥部内还活着的几名人员。 160步兵师指挥所里躺着八具德军尸体。 参谋长安克里森用测绘三角板割断了偷袭者的喉咙,通讯兵玛丽亚把电话线绕在德国兵脖子上勒了整整三分钟。 此时科瓦连科上校自己正把已经打空弹药的手枪当锤子,砸向扑上来的德军士兵的钢盔。 第160步兵师全员都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第440章 蓝色行动(西南方面军的支援) 160步兵师在拖延第24装甲师半天时间后防线被击穿了… 绝大多数士兵,军官全都战死,而第40集团军指挥部对于前线的情况现在依旧是一头雾水,他们甚至都不清楚第160步兵师的防线已经被击穿了。 连调遣部队也来不及。 第13集团军,第40集团军的两支部队指挥协调简直如同灾难… 霍特手下的第48装甲军,第24装甲军的前进虽然遭遇两支苏军集团军的顽强抵抗,但在整体上来来说,情况总体而言是非常顺利的。 中部的德军虽然遭遇苏军顽强抵抗,前进速度有些缓慢,可总体而言算不上问题。 1942年6月8号下午一点钟… 西南方面军司令部。 瓦列里放下手中来自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侦查报告。 “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第一条防线居然这么快就被突破了…” 总参谋长巴格拉米扬中将抽着烟,眼神非常无奈:“是的…得益于瓦列里同志你在两条战区交汇处和布良斯克方面军所负责区域布置的侦察兵和探查人员…我们能够较早得到这道消息。” 即使戈利科夫再三保证他手底下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线没问题,让瓦列里稍有安心,但为确保安全,快速支援邻近友军。 从5月末到6月8号这一周多的时间。 瓦列里还是让大批侦察兵在两支方面军防区交汇处游荡。 同时派数支小规模部队进入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战区用以打探消息,及时向西南方面军总部传递消息。 为此,瓦列里甚至为此独自开通一个专线…同时让侦查部队带的电台都是英美制品,随行也有英美教官,一切一切都是为了提高信息传递的速度。 内务部见到瓦列里这相当于‘监视’友军部队的行为一点也都不管,各个部队基本全开绿灯,他们还会主动配合为西南方面军探查情报… 在信息沟通这方面,瓦列里做的比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一大堆高级军官都要做的好。 “看电报上说,南部的战况较为恶劣…第40集团军的防线溃败的速度很快。”瓦列里放下手中的电报看向两人。 基尔波诺斯放下嘴里的烟:“那用不用打招呼,让已经提前准备好的21,22坦克军北上。” 瓦列里看着桌子上的地图,考虑到侧翼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线可能会被突破,这两天他和基尔波诺斯,巴格拉米扬两人连夜已经制定出几份计划。 让21,22坦克军北上提前支援就是计划之一。 21坦克军经过补充后,拥有坦克足足175辆,美式英式坦克都有,配备有非常完善的后勤与技师,是名副其实的精锐部队,瓦列里对这支部队凝聚不少心血。 21,22坦克军都是在哈尔科夫战役中部队建制保存比较完好的两支部队。 两支部队经过一段时间补充后,加在一起坦克数量已经超过300辆。 “让21,22坦克军北上支援完全可行。”巴格拉米扬接着道:“我们的防线修缮的很完全,正面接敌是完全不怕的,德军第六集团军无法快速突破我军防线。” 瓦列里将电报放在一边,看着两人随后下令道。 “联系第21,22坦克军,让他们向第40集团军的方向前进,联系第40集团军指挥部,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指挥部,让他们善用这一支援军。” 他又不在现场,不熟悉战况…这两支坦克军只能交给布良斯克方面军进行指挥,希望戈利科夫能善用这支援军,让他们能发挥出一些效果。 下午两点钟。 接到命令的苏军第21坦克军,第22坦克军开始组织部队准备北上。 21坦克军,22坦克军所在的位置都是距离布良斯克防区较近的切尔尼杨卡,他们在这里接受补充补给。 两支坦克军在准备接近一个多小时后,于三点多钟正式北上去支援布良斯克方面军。 而…此时的布良斯克方面军依旧在咬着牙抵挡着德军进攻。 第24,48装甲军的推进速度因为遭遇苏军拼死抵抗而慢了下来。 而突破160步兵师防线的第24装甲军此时已经深入布良斯克方面军防线超过40公里了…他们依旧在迅速向前推进,跟在后面的第16摩托化步兵师也在不断捡着人头。 一直到第24装甲师遇到苏军第40集团军第二梯队部队步兵第六师才慢了下来。 这支部队已经提前构筑一条小规模的防线且他们还有163坦克旅的配合。 德军第24装甲师在接连两次战斗中损失已经不小,且弹药和油料都没来得及补充,所以也就在第6步兵师的防线前停了下来。 而第40集团军的指挥官帕尔谢戈夫不论如何都没想到德军推进的速度能如此之快…160步兵师被击溃后,他见联系不上前线的部队,只能提前调动二线部队去堵这个口子,同时向方面军司令部申请增援… 布良斯克方面军立刻调派下线已久的第5坦克军前去支援第40集团军的北面… 此时…布良斯克方面军司令部内非常忙碌…来自前线的电报不断汇聚在司令室里,参谋们围在桌边拿着电报分析着当前形势… 目前的布良斯克方面军才刚刚清楚第13与第40集团军的状态。 “报告!将军同志!来自第40集团军司令部的电报。”一名参谋将电报递给刚刚放下其他报告的戈利科夫… 他扫上一遍,狠狠将这封电报揉成团。 “第40集团军到底什么情况…左侧的情况居然烂成这个样子…看起来光凭第五坦克军应该是不能将战况拉回来了…” 戈利科夫如此想道…他怎么也没想到德军的推进速度居然如此之快,德军两支部队顺着第160步兵师的防线缺口已经成功向前推进数十公里… 已经快要到达克申河的尽头了…一旦德军从克申河绕过去突袭苏军后方…这场战斗就更不好打了。 第441章 蓝色行动(第一日结束) “现在周围也没有多少可以调动的军队了..”神情有些焦急的戈利科夫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地图上各个预备队驻扎的位置,各个二线预备队也没法子顶上去,都离的实在是太远了,怕不是刚赶到就会被德国人的装甲部队击溃 ..现在距离第40集团军左翼的最近的也只有一个第五坦克军,还有两支预备的坦克旅..能否抵挡德军的第24装甲师和第16摩托化步兵师也犹未可知。 德军的空军优势太大了..负责支援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飞机数量远远低于德军,更别提为了争取时间,苏军有一支航空师在全军覆没了..不然苏军第二条防线都得被德军快速突破。 “将军同志!来自西南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一名通讯兵将电报递给戈利科夫,拿着电报的手还有些颤抖...他在上面看到了援军的字样... 戈利科夫接过电报,扫上一眼,面露惊喜之色!瓦列里居然给他准备了两支坦克军用于支援,还有一支步兵师! 这可是来之不易的生力军啊.. 他顾不上瓦列里是怎么知道己方情况的,心中反倒满是喜悦与开心...有了这支生力军,戈利科夫觉得自己完全能守好第40集团军的左侧。 “太好了...赶快按照上面提供的频道联系第21坦克军,第22坦克军,第156步兵师,询问他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与步兵第6师汇合。”戈利科夫松一口气..还好侧翼有个靠谱的队友,他拍拍通讯兵的肩膀。 “明白,将军同志。” 现在手中的兵力有了优势,戈利科夫可以把手中的第五坦克军调派至克申斯基附近,从那里协助第40集团军的其他部队更好抵挡德军的进攻。 只要第40集团军的第6师能够守住防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下午三点钟..第24装甲师简单补给完毕后,在大批斯图卡和火炮的掩护下,一举击溃二线部队负责防守的第六师以及配合防守的163坦克旅。 速度令人吃惊。 而在当天晚上,德军大德意志步兵师的先头部队就到达第40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贝科沃附近。(这并不夸张,历史上德军前进的速度也非常快,用一天半左右的时间就推进到40集团军司令部,还是在计划泄露的情况下..只能说确实跟超人差不多。) 这意味着一天时间,第24装甲师与大德意志步兵师深入苏军防线已经到达60公里.. 也是因为第24装甲师的部队人员都是老兵,配备的坦克也都经过改装的,燃油弹药无限量供应,他们还不顾部队损失的前进,所以速度快也不足为其.. 相较于原历史,现在的第24装甲师和大德意志步兵师还都被增援不少坦克及步兵,战斗力非常强劲,更何况布良斯克方面军部队准备不足..德军过早的发动了夏季攻势。 德军的作战经验和水平也并非苏军二线部队能比肩的,一线都不行..第24装甲师是纯纯的满级骷髅师。 而德军前进的速度让苏军大吃一惊,第40集团司令部匆忙撤退,大批还没来得及烧毁的文件,机密地图,电台等重要设备都留在指挥室内... 这意味着第40集团军失去了统一指挥,司令员帕尔谢戈夫无法在掌控前线部队了..第40集团军各部队彻底成为一盘散沙 而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48装甲军军长肯普夫从指挥车上走下来,简单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远处的士兵们正在打扫着战场。 虽然第24装甲师今天损失超过预期不少,但取得的战果也相当丰厚,肯普夫还是特别满意的。 他们现在是最领先的部队.. 他吐出一口白烟,神情有些享受...虽然他不爱抽,但偶尔来上一根还是可以的。 “报告!将军!他们在苏军指挥部里找到了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来自西南方面军的两支坦克军,一支步兵师正在从我们的侧面向克申斯基的方向前进。” 副官匆匆走过来汇报道。 “情报可信吗?”肯普夫将半根烟丢在地上踩灭。 “完全可信,士兵们在指挥部里还找到了布良斯克方面军司令部传递命令的电报,以及第40集团军准备和这两支坦克军联系的电报...将军,这是个好机会啊,苏军没想到我们会前进这么快,如此重要的情报都没烧掉,他们也不可能拿这个当饵。” “而且...苏军司令部的电台可还在我们手里...” 副官语气有些激动,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 “好啊..”肯普夫没想到还能捡个漏,这也多亏第24装甲师,大德意志步兵师不顾损失的快速推进,否则这支部队真的抵达48装甲军的侧翼,到时候他们后路一旦被截断,那是真的危险了.. 现在第40集团军的电台还在他们手里,找两个擅长俄语,对苏联非常了解的SS,他们也许能伪装第40集团军的指挥部不暴露的将这两支坦克军勾过来。 至于勾引其他部队..?胡乱下达指令的风险实在是太大,再说了,还能有比两支坦克军更为鲜美的饺子馅吗? 就算被识破也没什么,第24装甲军在苏军可能过来的道路上埋伏一波就好了,让苏军徒增一波损耗。 毕竟他们可是有着空中优势。 .... 在接到来自第48装甲军的申请后,霍特批准了此次作战计划,要求第48装甲军必须尽量削弱侧翼可能造成威胁的两支坦克军的有生力量。 与此同时,通往贝科沃的公路上,苏军第21,22坦克军的坦克井然有序的排列在公路上迅速行驶着。 所有坦克身上都披着满是树叶的伪装网,这也是瓦列里提前做的一手准备,目的是减少第21,第22坦克军在支援战斗中的损失。 防止白天战斗时被德军飞机一波舔地给带走了。 “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到达戈尔舍奇诺耶,到那后,先补充在路上损耗的油料,然后我们再跟第40集团军指挥部对接,向前线进发。” 第21坦克军军长,德里耶夫斯基在专设的无线电频道里说着。 “收到,德里耶夫斯基同志,不过我们要稳扎稳打,瓦列里同志对我们的期盼很高,这场战斗我们要好好表现。”无线电里传来第22坦克军军长稍显嘈杂的声音。 第442章 蓝色行动(夜晚支援) 一直到6月8日深夜十点,德军全线终于停止推进.. 许多快要到极限的苏军部队终于可以趁这个机会简单休整,为明天的防御继续做准备。 而此时的40集团军防线已经乱成一锅粥,各支部队失去了与指挥所的联系,所有人都对现在的情况一头雾水,德军到哪了,哪里是安全的,现在是什么情况,谁都不了解。 第40集团军的战线不断糜烂。 深夜十一点钟。 长长的坦克队伍顺着公路一字铺开,苏军第21坦克军,第22坦克军沿着公路到达戈尔舍奇诺耶,而他们在这里遇见了第40集团军的指挥部... 集团军司令帕尔谢戈夫见到两支装甲部队都快激动的哭了.. “我需要你们部队的电台一个用于指挥部队...德国人推进速度太快..我们的指挥部...”集团军参谋长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对着德里耶夫斯基和另一名坦克军军长格里高利说道。 戈尔舍奇诺耶的备用电台范围太小..型号也老旧,根本联系不上前线的部队。 整个40集团军指挥层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若不是坦克军今晚赶到这里,第40集团军指挥部等到新一台电台运到这里时估计得第二天早上了。 二人闻言赶快让手下人拿出两个电台,同时让工兵帮助第40集团军重新建设指挥部,铺设电话线。 “德国人占领了你们的指挥部?”在安排好事情后,德里耶夫斯基有些惊讶问参谋 “是的。”第40集团军参谋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脑袋,本来他们的指挥部距离前线就足足有60公里。 为了安全,方便指挥选个靠后位置。 结果方便指挥没做到,安全也没有做到,距离前线60公里的指挥部让德国人一天给速通了,他是真的感觉在友军面前不太能抬得起头。 帕尔谢戈夫现在都一直忙着重建指挥部的事,也就刚开始两支坦克军会面是简单道个谢。 他也不好意思见友军啊…一个下午不见连指挥部都丢给敌军不说,还留下电台和一些重要情报给敌军… 纯纯猪队友了。 “没事,同志。”格里高利拍拍他的肩膀,鼓励般的说道:“我们再打回去就是了,德国人我们的土地上坚持不了多久的。” “那就麻烦同志们了。” 总参谋长点点头,心中对于这两个坦克军军长的好感呈直线上升。 时间来到深夜十二点钟 此时的布良斯克方面军指挥室内灯火通明,指挥部内的声音依旧非常杂乱,一张又一张电报从前线传来,参谋们在作战地图边上重新标注着目前前线苏军所处的位置,以及推算各支德军所在的位置。 电话也时不时响起…所有人都非常的忙碌。 “仅仅一天…德国人居然就平均前进40公里…”戈利科夫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报告“整条防线被撕出长达30公里的缺口…” 戈别洛夫只感觉好心累,也感觉好难受,自己信誓旦旦的担保在这纸数据面前全是笑话,苏军第一天就打成这个鬼样子。 他真希望前线能给自己传来一条好消息,此时,来自通讯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报告,将军同志…第40集团军司令部传来的消息…” 戈别洛夫接过电报,越看眼睛瞪的越圆…40集团军连指挥部都被德军攻占了……24装甲师已经从侧面强渡克申河深入苏军防线后方60公里,指挥部因为匆忙撤离,许多机密文件,战略地图都泄露给德军… 整整6个小时,第40集团军都处于无人指挥的状态。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深深喘上两口粗气,戈别洛夫真红温了,这场仗怎么能打成这个样子的。 他该怎么跟最高指挥部说啊…才第一天就让德军推进60公里…撕开40公里的大缺口。 这张电报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来自西南方面军的两支坦克军连夜到达戈尔舍奇诺耶。 苏军侧面的窟窿应该可以堵上… 他来到地图边上,附近可用的部队只有刚刚集结不久的第16坦克军,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前线,坦克部队数量也不算太多,总共也只有一百多辆坦克而已。 这是布良斯克方面军在大后方刚刚成立不久的部队,在今天中午前线不利的时候,戈别洛夫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他们继续招兵买马了,直接将他们调派至前线。 此时这支坦克部队还需要一些时间便能够到达前线。 第16坦克军,加上第21,22坦克军,一共三支坦克军,三个坦克旅,一共接近700辆坦克,向德军第48装甲军发动进攻,应该能把第24装甲师前进的势头掐灭,将他们推回克申河以西。 如此强大的军力,应该能轻松将第48装甲军的先头部队给击溃吧… 戈别洛夫将这份计划提交给莫斯科的最高指挥部,并且将目前的形势简单阐述一遍。 经过综合评估后,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与斯大林认可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反击计划,同时对于瓦列里的提前准备感觉到放心。 有瓦列里在前线,每次起火的时候苏军都能及时扑灭。 最高统帅部要求布良斯克方面军快速发动反击,阻止德军继续深入,确保克申河防线的完好,同时也要保证侧翼的安全。 最终,这份反击计划被规定为6月9号傍晚,傍晚德军飞机无法起飞,这是苏军部队进攻的最好时间。 不过如果德军部队尝试向前进攻的话…苏军的反击行动就得提前,因为40集团军的左侧已经彻底烂了,挡在24装甲师面前的只有三个坦克军。 他们是最后的希望。 而这份反击计划得到许可后,布良斯克方面军指挥部要求各个部队立刻做好反击准备,补充油料,弹药,争取一口气将德军部队给打回去。 毕竟苏军的坦克数量是占优势的。 第443章 瓦列里的担忧 夜晚的苏德双方再次安静下来,德军部队为明天的进攻做着准备,苏军士兵们则默默在战壕里舔舐着伤口,为明天的艰难防守做着准备,乌云将原本清晰的月光遮挡住,大地上再次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6月9日,清晨,一片又一片雨滴“洒”在地上,夏季的第一场暴雨终于来串门了,狂风呼啸着,吹动着草木..苏军松一口气..这种暴雨天气下,没有空军配合的德军肯定不会发起进攻的。 本来第21,22坦克军想趁这个暴雨向德军第24装甲师发起反击,因为这种极端天气会将双方水准勉强暂时拉到一条平均线上,苏军这时候有更大的把握击败德军。 不过布良斯克方面军为了保险起见拒绝了21,22坦克军的出击申请,等待后续的第16坦克军以及其余三支坦克旅到达后,苏军的胜算会更大一点,他们还需要差不多两三个钟头就能到达前线。 按照计划接受油料补充的话,他们下午就能按照计划提前发动进攻,也不算推迟。 …戈别洛夫感觉上天也许在眷顾着自己,有着西南方面军如此快速提供的支援,有着暴雨天气的掩护,苏军这次的反攻必须成功… 上午九点半,暴雨依旧肆虐着这片大地。 位于别尔哥罗德附近的德军前哨观察所中,保卢斯拿着望远镜尝试着观察苏军阵地的修建情况…他们要按照蓝色行动的方案计划与侧面对魏克斯集群,第四装甲集群遥相呼应,从侧面突袭。 德军尝试着要一口气吃掉西南方面军第21集团军,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第40集团军,一共十多个步兵师。 更何况原本负责支援左翼的机动力量第21,22坦克军在情报中是可以确认的北上了。 能阻挡保卢斯第六集团军的部队没有多少。 至于为什么不从正面进攻,正面第28集团军的阵地都被瓦列里修成铁块了…保卢斯很难在低损伤的情况下击破第28集团军的阵地。 “该死的…”保卢斯低声咒骂一句,本来他决定在清晨侦查完,配合着火炮和飞机一口气突破21集团军的阵地,结果好死不死的在黎明的时候下雨了。 俄国人的运气真好… 去年的雪,今年的雨…都是如此。 只是保卢斯不清楚…这片大地上的雨雪,也会对苏军士兵造成同样的影响…并非苏军士兵们从小到大都是在这里长大的就不受影响。 而是熟悉环境的苏军比德军做了更加充足的准备。 “侦察兵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吗?”保卢斯放下望远镜,问着身边披着雨衣,刚刚走进来的亚当上校。 亚当失望的摇摇头。 “五组侦察兵小队没有带来任何有用的消息,只知道德军在前线铺设了非常多的铁丝网,反步兵地雷,其他情况他们也没探出来…损失就已经很严重,不得不撤回来,而且这暴雨太遮挡视线了。” “并且俄国人在前线附近都撒了不少暗哨,我们许多靠近苏军阵地的侦察兵都被他们给埋伏个正好…” 保卢斯将望远镜重新揣回包里:“那就只能等暴雨结束后,仔细观察苏军阵地了。” 他有些无奈,瓦列里的战术风格跟铁木辛哥一点也不一样,完完全全是把自己当做一个缩头乌龟,不主动出击,只是单纯的一味进行防守…根据空中侦查的情况来看…瓦列里在西南方面军的后方还在修建着不少的防线。 民众们的热情非常高。 不过凭借第6集团军的精锐部队,在局部战场撕开一条口子应该是可以的,帝国的火炮与飞机又不是吃素的。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一直席卷着这片大地。 西南方面军指挥部…瓦列里看着桌上的军事地图,将手中的报告放下。 “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在第21集团军的防线附近有了些小动作。” 基尔波诺斯吐一口白烟,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看着瓦列里接着说道:“德军估计要对我们动手了。” 巴格拉米扬看着地图:“德军的目的很有可能是配合北侧的进攻的德军,吃掉我们西南方面军的第21集团军和他们的第40集团军。” “据内务部传来的消息来看,第40集团军的情况非常糟糕…所有部队在六个小时的无人指挥中变为一团散沙,许多部队都被德国人给击溃…” “前线的具体情况我们不太了解,也许40集团军的情况要比报告上的好一点。” 基尔波诺斯接着道:“不过即使好一点,第40集团军也只能依靠我们送过去的两支坦克军和一支步兵师来撑着…他们只要今晚发动的反击成功,击退德军第24装甲师,大德意志步兵师,北面的战线应该可以稳住。” “只要第40集团军,布良斯克方面军稳住北面的形势,我们再派第二批援军过去帮忙,应该可以帮忙拖延德军的这次对于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攻势 。” “前提是…第40集团军发动的这次反击真能成功啊…”瓦列里发出一声感叹,原历史中布良斯克方面军发起的这次攻势完全跟蠢猪一样。 西南方面军的两支坦克军因为刚刚赶到战场无法及时发动反击,布良斯克方面军派来支援的预备队坦克军和自己的补给部队走散了,整支部队没有燃油补给,直接搁置在前线,军长指挥不动部队…这场攻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失败了。 现在西南方面军的两支坦克军兵强马壮,补充了足够的燃油弹药,也有着充足的后勤支援,还有着英美教官的辅助。 两支坦克军的战斗力是不用担心的。 只要布良斯克方面军调遣的部队不拉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瓦列里觉得布良斯克方面军应该不会太过拉胯… 怎么也要相信自己的友军部队嘛,相信他们一定会打出一个好结果…只是为何自己心里如此惴惴不安呢… 第444章 坦克军的反攻(上) 6月9号下午四点钟,暴雨依旧… 在上午不安心的情绪中,瓦列里依旧给布良斯克方面军扣去一封电报,大意就是通知他们小心注意些… 至少让前线的部队有油,别闹出原历史的笑话。 再者他也收到了第40集团军的指挥部被德军抄家的消息,很难想象40集团军司令诗人啊… 撤退时丢个手榴弹就不行吗…?原历史也是这样,现在提倡谨慎还是这样。 瓦列里还得为之后做准备… 之后他以私人的名义又给21坦克军,22坦克军,156步兵师单独扣一封加密电报,让他们见到情况不对就停止进攻,万不得已也可以自主选择撤退,不要白白徒劳损耗人手,装备。 责任他来担。 至少这批精锐部队不能憋屈的就没了。 只是在做完这些后,瓦列里依旧有些不太安心…因为苏军的作战能力有目共睹的拉…总会有人悄悄拉一坨大的给自己端上来。 布良斯克方面军现在已经端来好几杯大史了。 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等结果,同时为可能的溃败提前做准备,预防针也给布良斯克方面军和前去支援的三支部队打完了。 且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区也不在他的指挥范围内,人家制定好的作战计划,瓦列里现在进行微操怎么也说不过去。 更别提他距离前线至少有100公里,不了解详细的情况。 瓦列里只能希望前线的作战情况一切顺利吧。 ……… 下午,暴雨依旧。 前线的苏军士兵们借着这个来之不易的时间来喘口气。 今天德军没有趁机发动攻势…这给了苏军喘息的时间。 一方面是因为暴雨,一方面是因为德军的前进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后方的补给部队完全跟不上。 步兵们也没有参与填线。 就拿南侧领先的大德意志步兵师来说,他虽说是步兵师,但也普及摩托化了,一直跟进第24装甲师,一天就前进60公里。 今天中午趁暴雨停歇,太阳短暂的从云层中钻出时,大德意志步兵师的部队在前线交界处布置对空识别板,证明下方的是友军部队。 结果飞行部队感觉自家的部队根本不可能推进如此快速,一天打60公里…太夸张了。 直接对着自己人开始扫射轰炸起来…大德意志步兵师因为友军之围从而损失不少人手…(原历史也是如此…由于德军战果太夸张,空军不相信这是自己人,直接开干…只能说斯拉夫大区优秀的匹配机制一直在发力。) 所以魏克斯集群及第四装甲集群决定趁今天暴雨的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战线,巩固战线,防止苏军从薄弱的战线处偷袭。 同时也是因为南边的第21,22坦克军给他们造成的威胁实在太大,电报里提到这是瓦列里中将特意提供的支援部队… 瓦列里的名字如雷贯耳,魏克斯在1941年的在日落宾战役中指挥第二集团军时没少被他的龟壳战术所恶心。 对他是非常重视。 霍特也是如此,牢古,牢曼,牢克,牢莱…一连串德意志有名的将领都在瓦列里手中吃过亏,容不得他不小心。 谁知道第21,22坦克军的战力究竟如何? 300多辆坦克,都足够从中间切开第48装甲军的战线,围歼一支德军装甲师了。 瓦列里之前的战绩还历历在目…成建制的装甲师,步兵师他也没少吃,小心总是没错的。 第48装甲军也在第21,22坦克军可能的两处进攻方向布置了重兵防守… 德军趁着这一天时间为苏军准备不少门88毫米高射炮,霍特将附近两支部队的反坦克火炮全都集中在48装甲军身上了。 通往贝科沃的道路,此时就是一条死亡之路。 ……与此同时1942年6月9日四点钟,反攻开始前。 “什么!?我们连炮火支援都没有!?”德里耶夫斯基惊讶的看向格里高利。 “不能说没有…只是第40集团军很难调集附近的火炮对我们提供快速支援,现在能给我们提供掩护的只有两个炮兵团和一个喀秋莎炮兵营。”格里高利无奈回答道。 德里耶夫斯基闻言心凉半截:“这跟没有,有啥区别…就那几十门火炮,我们难不成要用人命填吗?” 格里高利神色无奈:“要不然呢?有什么办法?” “该死!这跟将军的指挥一点也不一样…”过了两分钟德里耶夫斯基狠狠用拳头砸在桌子上:“我感觉我们掉进陷阱了!格里高利同志!” “想点好的,德里耶夫斯基同志,至少我们还有第16坦克军以及其他三个坦克旅的配合,他们分别会从德军的东侧和西侧发起进攻,三面夹击,这次战斗应该会很轻松。”格里高利安慰道。 “希望如此…这场反攻最好不要失败。”德里耶夫斯面露无奈之色。 虽然他们见到情况不妙可以停止进攻并且进行自主撤退,可…怎么也得等打打再说,德里耶夫斯基,格里高利都不想让将军担责。 下午六点钟,第21坦克军,第22坦克军借着雨势,在微弱的炮火掩护后,开始向德军的第24装甲师发起进攻。 只是苏军的前进速度并不快,德里耶夫斯基很怕德军会从两侧包围,他让披着伪装网的丘吉尔领头,这款坦克装甲厚重,就跟KV-1一样,肯定能挡住德军的第一轮火炮。 第21坦克军与第22坦克军也分成两路,一起从南面进攻,分别左右夹击24装甲师,让他无法兼顾四周。 树丛中不远处…一个带着伪装网,上面漆着迷彩色的炮口对准领头的丘吉尔坦克。 “开炮!” 明亮的火光从炮口中穿出…88毫米穿甲弹狠狠撞上丘吉尔坦克的正面装甲,明亮的火花在傍晚德军夜幕中绽放开来。 丘吉尔随后在原地不动…后面的坦克越过丘吉尔到其身边。 “击中了!” 德军士兵们欢呼道。 下一秒…丘吉尔庞大的身子再次缓缓开动起来,车体前被击穿的焊接钢板和沙袋掉落在地。 德军士兵们睁大眼睛,惊讶无比… 下一秒,猛烈的爆炸将这块88毫米高射炮阵地给吞噬殆尽。 “所有人自由开火!” 埋伏在道路上的反坦克火炮伴随着德军军官下令开始噼里啪啦的开火,黑夜中接连有明亮擦出的火花迅速闪过。 第21坦克军迅速接战…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第22坦克军也向德军防线发起进攻。 第156步兵师和第40集团军临时集结的两支步兵团紧随其后。 德军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混在苏军坦克部队中的谢尔曼,丘吉尔,玛蒂尔达这些坦克性能特别优秀,再加上苏军的t34-76,t34-57,KV-1坦克,德军的压力倍增,这两支坦克军的坦克基本上都是德军难以应付的坦克。 瓦列里可是在西南方面军的四支坦克军身上下了很多心血的,许多老旧坦克基本全都淘汰下去,部队乘员的大多也全都是拥有作战经验的老坦克乘员。 可以说,这是西南方面军作战序列中精锐中的精锐。 提供的第156步兵师所携带的重装备也较为完善,还有着英美军提供的吉普,运输车,也算是一支摩托化步兵师,比普通的步兵师要强上不少。 这三支部队的战斗力要比一般的苏军部队作战水平要强一个台阶。 第445章 坦克军的反攻(中) “开火!” 四号F2坦克车长雷文通过潜望镜观察着不远处从暴雨中缓缓驶出的丘吉尔,面容发狠的大声吼道。 “砰!” 穿甲弹迅速飞过雨幕,狠狠撞在丘吉尔坦克身上擦出明亮的火花…然而这个钢铁怪物依旧在缓慢的前进着。 “草!这是什么怪物!?”雷文低声咒骂道。 “小心侧…” 突然,无线电里传来嘈杂的声音,车长雷文还没反应过来,爆炸就瞬间将其吞噬,四号F2坦克在雨夜中迸发出明亮的火光,泛着铁红的零件四散飞溅。 远处…一辆t34-57坦克的炮口缓缓飘出白烟… 第21坦克军的坦克们保持着队形…四散开来,炮管在雨水中泛着冷光,炮手们透过观察窗死死盯着外面已经被雨水模糊的德军防线。 领头的丘吉尔坦克依旧慢吞吞的行驶着。 “两点钟方向灌木丛!高爆弹装填!”车长突然拍打炮手肩膀。 88毫米炮弹撞击声几乎与炮塔转动声同时响起。 丘吉尔坦克剧烈震颤后继续前进。 被击穿的附加装甲碎片崩落在泥地里,主装甲仅留下碗口大的凹痕。装填手迅速将高爆弹推入qF 6磅炮膛,随着炮口火光闪现,远处伪装网下的88炮阵地顿时被硝烟吞没。 苏军前进的速度依旧很慢。 “该死…他们为何这么慢吞吞的行驶着,这么久还没前进到预定的伏击圈范围。” 前线负责指挥的第24装甲师师长神情稍显焦急。 这支苏军部队也太谨慎了吧。 不谨慎不行…瓦列里要求这四支坦克军在进攻时要做的就是谨慎,不能无脑莽过去,将对手招数全都骗出来后再进行反制,寻找合适的机会进行破解。 突然…苏军坦克纵队突然停了下来,队伍里的谢尔曼,t-34,KV-1坦克对准前方的白桦林,树丛中就是一顿乱射,爆炸的火光点亮漆黑的雨夜。 第24装甲师的师长非常惊讶…苏军居然在提前排点…他从未见过这样有着基础战斗水平的苏军部队。 在他的印象里,苏军坦克部队基本就是冲!莽!然后莽不过就GG。 这三板斧打完,苏军的坦克部队也就完蛋了。 可这支部队一点也不一样。 苏军的坦克部队对着白桦林里猛轰,许多德军提前埋伏的反坦克炮点位,机枪点位都被轰成碎片,德军被打的鬼哭狼嚎。 爆炸将许多白桦炸倒在地…密密麻麻带着曳光弹的机枪子弹不断向着树林中扫射。 这是瓦列里教给坦克部队最基础的一招…火力压制性的排点。 本来这个工作应该是由炮兵部队完成的。 只是第40集团军能集结出来的火炮数量实在是差强人意。 第24装甲师师长透过炮兵观测镜,模糊的在雨中看到前线阵地的模样,爆炸的火光不断闪烁… 深吸一口气,他立刻通过无线电说道。 “通知所有部队!立刻进行反击!我重复一遍,立刻进行反击!” 伴随着他的命令,德军防线也在这一刻彻底苏醒过来。 道路两侧白桦林中突然亮起二十余处炮口焰。 37毫米的pak37,75毫米pak 40炮弹,其中还夹杂着88mm炮弹,它们如冰雹般砸向苏军纵队。 两辆打头的玛蒂尔达,先后被密集的穿甲弹击中,坦克直接升腾起黑烟,在黑夜中燃烧着火光,如同一座火炬… 紧随而至的后续部队没有畏惧,他们依旧往前行驶着。 后续的谢尔曼坦克立即用75毫米m3火炮还击。六辆装备加强装甲厚度,接上不少焊接板的t-34特别分队展开交叉火力,将德军反坦克炮位逐个拔除。 第156步兵师的摩托化营此时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 二十辆威利斯吉普搭载着dp机枪组迂回到德军侧翼,配合着坦克部队发起突袭。 车载的ptRd-41反坦克枪接连打穿两辆三号突击炮的侧面装甲。 伴随着不断响起的‘乌拉’声,苏军步兵们在t-34掩护下突入德军的临时防线。 手持波波沙和喷火器的苏军步兵们在近战中此刻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一个个德军士兵浑身冒着火光,嘴里散发着嘶哑的惨叫声,尝试着用雨水扑灭身上的火焰…但这完全是徒劳的。 德军的防线迫于压力不得不后撤。 “该死…”第24装甲师师长继续透过炮兵观测镜观察着,苏军的坦克部队配合特别的娴熟,步兵们的作战能力也如此凶猛…… 苏军此次三面围攻…单凭大德意志步兵师和第24装甲师能挡住这次进攻吗? “我们的前进非常顺利!”德里耶夫斯基在无线频道内说道:“现在只要北面和东边的友军发动进攻!我们肯定能将德军第24装甲师给推回去。 格里高利在无线电里回应着:“没错,看起来这次的反击行动应该能成功,三面夹击,两支德军师撑不了多久。” 毕竟进攻的苏军部队一共将近700辆坦克,有着其他的步兵部队配合,苏军的部队是德军部队的两倍有余。 现在德军还没有空中支援,他们只能依靠两支装甲师跟苏军硬拼。 ……… 中路,第16坦克军的两辆KV-1坦克在道路上冒着燃烧的火光… 四周不断有德军的穿甲弹袭来,不断有坦克在雨幕中被开盖… 机枪子弹打在配合进攻的步兵身上,洒在地上的鲜血被雨水冲刷着。 第16坦克军在突破德军防线后,在简单深入德军防线中遭遇袭击便开始混乱,坦克部队的互相配合非常糟糕,许多坦克都被德军的88毫米高射炮一个个点掉。 “嗖嗖嗖!” 一连串机枪子弹打在苏军已经报废的t-34身上。 基里诺夫紧握着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躲在已经成为一块废铁的KV-1坦克不敢出去。 远处一辆行驶的t-34快速在雨幕中冲刺着,向着德军防线行驶而去。 第446章 坦克军的反击(下) 相比于第21,22坦克军的顺利推进…第16坦克军,其余三支独立装甲师的推进速度非常慢。 这是因为一个非常致命的因素,经验问题。 绝大多数苏军指战员没有指挥过旅级及以上规模的坦克部队,许多坦克军长还都把坦克当成可移动的步兵使用,运用死板缓慢的步兵战术来指挥他们,这就造成坦克部队前进的速度非常慢。 也根本无法完成一场协调一致的进攻。 在21,22坦克军发动进攻的时候,另外两侧的坦克部队刚开始其实没能按照预定的时间一起发动进攻。 他们至少迟到了20分钟左右才开始发动进攻。 第16坦克军在发动进攻后顺利突破德军第一条防线,整支部队尝试深入德军防线,结果被埋伏好的反坦克炮和装甲部队打个正着。 部队当场就产生混乱…几支苏军坦克部队根本协调不好,他们四散进攻,没有有效的配合,损失惨重。 一些坦克因为时间匆忙,缺少燃油还抛锚在路上…这加剧部队的混乱。 (历史上这支坦克军,整支部队因为补给部队走丢全都抛锚在路上,根本都没参与反击…然后撤退的时候整支部队损失80%的坦克,只能说苏军这时候的战斗力是真的堪忧。) 德军两支装甲营趁机从两侧发起钳形攻势…苏军第16坦克军被打的猝不及防,所有部队各自为战。 损失一些坦克后,第16坦克军还尝试发动两次进攻,全都以失败告终。 之后他们就在原地停止不前…第16坦克军暂时无法继续前进了。 但他们没有通知两支邻近的友军部队… 至于苏军三支独立坦克旅那边…他们那边情况也不遑多让,一些坦克因为缺乏保养的缘故在刚开始进攻时就出现一些小毛病…面对德军防守部队时,缺乏经验的苏军坦克部队只会呆愣愣的往前冲。 三支独立坦克旅也只是各自为战,三支部队相互之间没有任何配合,所有部队的气力根本用不到一块去,拧不成一股绳。 有的部队推进快,有的部队推进慢…三支坦克旅的部队推进速度完全不一样。 有力气用不到一块去。 他们仅仅在后方的德军防线上撕开一条口子就因为损失过于严重,缺乏燃料,无法再继续前进了。 对于‘消耗敌人再经过补给再次发起进攻的’高级操作,这些苏军指挥员也无法做到。 这就意味着一件事,苏军的坦克部队仅仅只会发动一次进攻,不会再发动第二次,之后就燃尽了,部队被德军轻轻一碰就会濒临溃败。 经历过1941年的大溃败,苏军军官的素质低的吓人。 截止到傍晚九点,唯一还在进攻的只有前来支援的第21,22坦克军,以及156步兵师和前来助阵的两支步兵团。 其余两个方向停止进攻后,第21,22坦克军的压力比之前高不少… 许多德军机动坦克部队都前来支援第21,22坦克军附近的德军防线。 这些被瓦列里调好的部队战斗力非常强盛,维修方面也不用担心,后勤部队补给,维修人员充足。 坦克军中的英美教官更是擅长修缮自家坦克,他们也擅长玩枪。 第21坦克军,22坦克军,156步兵师顶着压力将战线拉回到贝科沃5公里不到的地方。 在之后他们停下来,准备进行短暂休息,补充燃料和弹药后再继续进攻。 只是他们刚停止前进后不久,两道坏消息就随着电报来到三支部队的指挥室内。 第22坦克军临时指挥帐篷内。 格里高利将手中的报告撕碎丢在地上。 “苏卡布列,他们说停止进攻就停止进攻了??!那我们怎么办?!” 指挥室内的气氛非常凝重,第22坦克军的高级军官们面色都不太好看。 进攻仅仅开始不到四个小时,己方两个方向的友军部队就停止进攻,在原地坚守待命。 这不是开玩笑吗。 匆匆赶来的德里耶夫斯基面色也不太好看。 “怎么整?其他两个方向的友军部队全都停止进攻了,第16坦克军说他们补给不足,油料不足,无法深入推进…那三支坦克旅说自己燃烧不足,人手不足,损失严重…“ 格里高利见到走进指挥室的德里耶夫斯基问道。 ……“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继续进攻…将贝科沃收复,我们也就停止进攻。”德里耶夫斯基面色糟糕的无奈说道 “可是,光靠我们这三支部队能行吗…”格里高利有些犹豫,现在以多打少都是苏军部队的普遍认知了。 “怎么不行?德军前进如此迅速…按照经验来说,他们领头的只有一到两支装甲师,跟你我的规模差不多,现在德军还没有飞机支援,陆战我们并非拼不过他们。”德里耶夫斯基接着说道。 “至少是把贝科沃收复了,稳固目前的战线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如果德军反应实在激烈,我们再考虑后撤或者停止进攻的事。” 格里高利听着德里耶夫斯基分析的头头是道开口回答道。 “那就先按照你的办法来吧。” “好,只是我们的部队得散开一些,多放一些侦察部队,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报团了,从整条战线上推进,彻底压垮德国人的防御。” 德里耶夫斯基边说着,边看着桌子上临时放置的作战地图。 在确定后续作战计划后,第21,22坦克军以团为单位散开,尽量将所有部队铺到战线上,从各个方向一通发起进攻,实现多点突破。 这种天女散花般的方式对于目前在贝科沃战线上只有第24装甲师和大德意志步兵师这两支部队的德军来说是极大的劣势。 他们如果将部队拧成一股绳,击穿苏军战线,四周的苏军部队也会黏上来。 德军也不敢轻易穿插包围,因为这个方向的俄国人反应也不慢…部队散开后,若是苏军部队遇到德军坦克部队大规模的突破,按照这批俄国人的军事素质,他们在第一时间就会通知指挥部。 第447章 极速下滑的战况 第21,22坦克军在经过一晚的战斗后,付出不小的代价才将贝科夫给拿回来。 南边的第24装甲师与大德意志步兵师在这场战斗中被苏军的第21,22坦克军打断了前进的脚步,两支部队损失也不算小。 6月10号中午,暴雨停歇…阳光才刚刚挣脱着从云层中探出脑袋,照亮密密麻麻占据着天空的德军飞机。 远处轰隆隆的炮声不断接连响起,在天空放晴后,魏克斯集群就迫不及待的呼叫空军轰炸苏军部队…配合着密集的炮火清理着苏军防线。 魏克斯集群与第四装甲集群再次发动猛攻!短短两个小时过去,驻守在第二条防线的121步兵师迅速溃败,第11装甲师成为第一支率先突破苏军防线的部队。 这就像是开启某种开关一样…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第二条防线不断崩塌,各支部队都被拥有着大批斯图卡掩护的德军部队给击退… 第9装甲师突破侧翼苏军防线,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疾驰到克申斯基这座小镇的外围。 缺乏训练,反坦克装备,空中掩护的苏军步兵部队根本无法撑起像样的防御,往往一架德军俯冲轰炸机,就能捞一大批正在溃退的苏军部队。 布良斯克的第二条防线从中间被德军撕开一条口子。 德军的推进速度让苏军感到惊讶… 第11装甲师顺着溃退的苏军部队来到克申河西岸 第9装甲师紧随其后。 后面紧随的第3摩托化步兵师, 位于德军侧面的第143步兵师,15步兵师,第23坦克军都暂时无力发起反击,两支刚刚从前线退下来的步兵师组织度不够,坦克军无力面对德军的飞机,地面部队,他们都太过凶猛… 何况他们还得防守可能会发动进攻德军第55军,所以不敢轻易动… 而从后方匆匆赶来的预备队第17坦克军与其他两支步兵旅开始加固在克申河东岸第三条防线的防御力量。 溃退的苏军也不断汇聚在第三条防线周边。 此时的布良斯克方面军司令部尝试抽调一切可以用的部队来堵住中间的缺口。 现在布良斯克整支方面军的后方预备队大多数全都被派上前线了。 布良斯克方面军此时与历史上的不同之处就是缺乏较为充足的兵力,重武器装备。 6月11号,情况更加糟糕起来。 德军的第9装甲师经过一天的血战拿下克申斯基这座小镇…这意味着德军可以不必强渡就可以绕过作为整条防线的克申河。 第40集团军侧面的部队因为匈牙利第二集团军的骚扰根本不敢后撤…侧面已经被突破,正面还有匈牙利第二集团军持续性的再给压力,按照现在苏军的兵员素质,很难说前线部队往后撤退时遭遇空袭和最近能有多少士兵回到后方。 不过唯一可以庆幸的是第40集团军左侧便是西南方面军的防区。 实在不行也就只能让这一批部队撤退到友军的防区内。 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整条战线都在不断崩溃。 而第21,22坦克军与156步兵师驻守的贝科夫一带的防线也受到德军的重点照顾。 德军的大批斯图卡轰炸机配合着第24装甲师,赶上来德第16摩托化步兵师,大德意志步兵师不断围攻这三支前来驰援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精锐部队。 最终在坚守一天后。 在6月12日,为了保存部队的有生力量和战斗力,第21,22坦克军,156步兵师只能无奈撤退… 他们缺乏空中掩护,缺乏火炮,而德军在这两项都占优,面对如此情况,苏军也只能选择无奈撤退。 贝科夫方向的防线随之崩溃。 本来应该配合他们一起驻守的防线的第17坦克军也才刚刚补给完,也还没来得及赶往前线。 三支坦克军和一支步兵师在戈尔舍奇诺耶一带构筑了一条新防线来抵挡德军进攻。 在12日当天,德军的装甲部队第11装甲师在空军的掩护下强渡克申河…第9装甲师与第3摩托化步兵师顺着克申斯基向苏军防线的深处进攻。 此时驻守在第三条防线苏军部队并没有多少,因为德军是从中间撕开苏军第二条防线的…两侧的许多苏军部队并没有后撤,而是撤退到相邻部队的防区内。 配合着重炮和飞机,第9装甲师与第3摩托化步兵师轻易在克申河下方突破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第三条防线。 如此…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三条防线就这样告吹了。(其实历史上比这个更夸张数倍,德军第二天就打到克申河了,第三天就突破防线…速度快的不行,苏军的兵员质量太拉了。) 防线崩溃速度之快让戈别洛夫感觉难以接受…他在指挥部内红着眼睛翻阅着报告,试图再找出来一些部队来填补缺口…可是找来找去,左侧已经没有任何能够用来填补缺口的部队。 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线似乎已经无法挽回。 而在西南方面军这一侧,保卢斯在6月10号就配合着空军,重炮,整个第六集团军向苏军的第21集团军的防线猛攻,试图配合着进攻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第四装甲集群,吃掉苏军靠前的第40集团军与第21集团军,一共十几个师。 只是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进攻的并不顺利,第40装甲军施图默的部队朝着第21集团军防区内的科罗恰挺进,由于西南方面军的乌龟壳修建的太恶心…不同于原历史,保卢斯并未尝试在第28集团军的防线上凿出一个缺口。 反而是将第六集团军绝大多数的部队都压在第21集团军,第40集团军附近。 保卢斯也把第40集团军当做一个突破口…实在不行他也只能让部队绕过西南方面军的防守,尝试着在布良斯克方面军与西南方面军防区的交接地带撕开一条口子,让40装甲军从侧面进攻,其余部队从正面进攻…整出一套钳形攻势。 第448章 瓦列里的决定 瓦列里将手里刚刚抽完的烟头捻灭扔在已经垒起来的烟灰缸里。 指挥室内此时宛若一片仙境…瓦列里,基尔波诺斯,巴格拉米扬以及参谋都因为目前的形势担忧,忍不住的抽着烟,现在想不出其他好办法来驰援布良斯克方面军。 瓦列里看着桌上的地图率先开口道。 “现在情况对我们来说非常糟糕,德军已经从突破邻近友军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三条防线,并且还在持续性的深入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后方。” “他们现在没有更多的部队用于填线了…德军的主攻方向大概率是沃罗涅日这个重要的水陆交通枢纽。” “一旦德军拿下沃罗涅日…我们柔软的侧面将会全部暴露在德国人的装甲锋芒下,到时候他们肯定会选择南下进攻我们的防区…” 巴格拉米扬声音有些嘶哑:“那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场灾难,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再去防守长长的侧翼,战线拉的实在是太长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布良斯克方面军可能很难守住沃罗涅日,他们后方没有其他部队了,德军若是突破戈尔舍奇诺耶附近的临时防线,那通往沃罗涅日前的道路事实上是畅通无阻的。”基尔波诺斯将烟头掐灭。 “我们北上救援现在也来不及…现在只能按照前两天制定的计划,在几处德军可能进攻的地方着重构建防线…”巴格拉米扬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他小声嘟囔骂了一句:“苏卡布列!” 西南方面军与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接壤地带也实在是太长了。 瓦列里看着桌上的地图…非常疲惫的说出一句话:“通知前线部队做好撤退准备。” “情况如果变的过于糟糕,就执行我们提前制定的计划吧,收缩第28集团军的防区,让他们向后退30公里,放弃沃尔察斯克到伊久姆附近的第二条防线。” 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情况如果再糟糕下去,德军肯定会南下…啃掉硬茬子的西南方面军,那时候瓦列里所主张修建的防线即使再坚固也没有用。 苏军集中在前部防线上的有生力量会被一口吃掉,来不及撤退的苏军部队会陷入包围圈内,那整个西南方面军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瓦列里宁愿舍弃一部分的土地,也要把前线的有生力量给撤下来。 即使这样的行为看起来有些‘懦夫’,不符合当前苏军内部提倡的‘勇气’。 “等会向最高统帅部发一封电报,详细阐述我们的计划与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情况,相信他们会同意的。” 说着,瓦列里又点上一根烟… 指挥室里寂静无声,谁都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再呆呆守在前线,基辅之战,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就是最好的例子。 现在的苏军可经不起再来个大包围圈了… “顿河防线修建的如何?”瓦列里打破指挥室内的寂静,因为考虑到可能的溃败,西南方面军在防区内的顿河流域附近召集民众们一起修建防线,为德军可能到来的攻势做准备。 现在距离开工已经过去五天左右了。 “防线修建的较为迅速,民众们的热情很高,我们后方的工兵同志们也在积极的协调人手,目前看来没有问题。”基尔波诺斯接着道:“囤积的物资和补给都已经到位,德军很难从我们这个方向突破顿河防线。” “只是沃罗涅日方向…那边是个问题…” 巴格拉米扬开口道:“我们也可以拿出预备队去支援布良斯克方面军…” “我们已经拿出去两个坦克军,一支步兵师去帮助布良斯克方面军进行防守…这些部队全都是满编,部队人员已经超过5万人,是我们西南方面军十分之一的人数,再支援一批…我们很难撑得起这么大的战线,我们还要再侧面几个重点地区进行防守。” 基尔波诺斯闻言说道:“前线的部队维持那长长的战线本来就很分散,再分兵…我们很难支撑偌大的战线,再说接下来两条防线我们也得放置预备队。” “人员这方面…我们很难抽出足够的人手来驰援布良斯克方面军啊。” 分兵这就意味着西南方面军还需要抽出人力去北上支援,这对于他们的压力很大…现在进攻苏军防线的第六集团军目前还有接近30万人呢。 瓦列里又抽一口:“这点不用担心…后方应该有新的预备队,基尔波诺斯同志,让第二批部队继续北上增援布良斯克方面军,帮助他们守住沃罗涅日,至少要拖延德军前进的速度。” “布良斯克方面军撑的越久,我们构建防线的时间就越多。” “这样的话…可以再派那三支步兵师继续北上。”基尔波诺斯回答道。 第二批准备支援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部队依旧是瓦列里严选的精锐部队。 这批部队装备非常精良,配备足量的卡车与重武器用来快速转移,人员方面依旧是满编,三支步兵师加起来一共是5.6万人,一个师1.8万人。 不同于现在苏军步兵师人数平均的7000人,这三支步兵师的人员配置完全是按照战前水平来的。 重武器也特意补充不少,三支步兵师的人员装备精良,军官大多数是经过历战的老兵,士兵们多多少少都参加过几次战斗,并非纯小白,且物资补给充足。 “先联系最高统帅部,阐述计划,申请后备部队支援。” “再让这三支步兵师北上,然后加快修建顿河防线,侧面对于布良斯克方面军重点区域防御点的修建,通知前线各部队提前为撤离做秘密准备,联系内务部,让他们配合此次行动。” 瓦列里最后总结道。 “再多排点预备队在几条临时防线上,到时候配合主力部队一起撤退。” 巴格拉米扬无奈的说道:“希望布良斯克方面军能撑久一点吧。” 在克申河防线被破后,布良斯克方面军北部的形式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第449章 支援 6月12日夜晚… 戈别洛夫吸着烟…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满登登的全是烟头,整个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指挥部都陷入死寂。 来自前线的报告零散堆积在桦木办公桌上。 克申河防区彻底失守的噩耗、沃洛沃-戈尔舍奇诺耶缺口扩大的紧急通告、第121步兵师建制崩溃的加密电文,每张纸片都在无声尖叫,都在诉说着苏军已经无力抵挡德军前进的事实。 沃洛沃到戈尔舍奇诺耶的缺口宽度已经长达45公里…苏军已经无力挡住德军的进攻,此刻挡住第24装甲军,48装甲军,德军第13军顺着缺口不断涌入,不断向前继续突破。 现在挡在三支装甲军面前,还有一丝战力的部队只有坦克第17军,16军,第121步兵师。 再加上瓦列里所派遣增援的第21,22坦克军和156步兵师,总共六支部队,挡在德军两支装甲军,一支步兵军面前。 六支部队想要挡住这缺口也都非常困难…坦克第17军,16军损失不小,即使单纯防御的话都很难维持目前的战线,第121步兵师的兵力也不多… 第21,22坦克军和156步兵师的状态尚可,但这三支部队目前要应对第24装甲军的攻击,无力继续北上支援其他部队。 目前看来…布良斯克方面军是没有希望合上缺口了。 德军的部队太过精锐,他们还有着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配合,苏军部队的任何反击都被无情击溃,一些部队在发动攻击后因为组织度太低还避不可免的开始溃退… 现在情况一直向无法挽回的态势滑落着,布良斯克方面军此时没有预备队了,挡在沃罗涅日面前的部队,也只有这些了… 苏军还能拖多久呢…这也犹未可知,不过,他至少得尽自己最大努力来拖延德军前进的速度。 “沃罗涅日前面的防线修建的如何?”许久后,戈别洛夫声音沙哑的问道,他还没有开摆。 “将军同志,沃罗涅日前面的三处临时防线都正在修建中,第一条防线明天就可以投入使用,第二条,第三条防线还需要两天的时间…只是这些防线的质量…。”一名带着黑眼圈的参谋有些踌躇道。 “不必在乎质量,只要有防线,能给士兵们一个掩体就足够了…”戈别洛夫将手上燃尽的烟头丢在烟灰缸里。 “我们必须尽最大努力,来迟滞德军的前进速度。”戈别洛夫疲惫的目光扫视着指挥部内表情不一的脸庞。 “只要我们争取的时间越多,最高统帅部的援军也就越多,按一个小时前最高统帅部发回的电报来看,他们正在调取附近一切可以用的有生力量支援我们。” 戈别洛夫接着说道:“各位同志不要灰心,这次的战斗,我们还没有失败呢,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明白!将军同志。” “明白!” … 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纷纷回答着…只要最高统帅部没有放弃这里,只要有援军,并且他们能够及时赶来,布良斯克方面军就能继续拖着德军,让德军在这片土地上耗干自己的鲜血。 见到众人的反应,戈别洛夫满意的点点头,所有人的情绪都还好,没有被一轮又一轮的败报给彻底打垮。 “通知正在修建防线的工兵部队,务必加快防线的修建速度,不论如何,确保三条防线明天就能给我修缮完毕!” 戈别洛夫对着参谋说道,他也是没有办法了,德军前进的速度太快,谁知道前线部队能撑多久,还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亦或者哪支部队再来一泡大的。 要是德军突破前线后,防线还没有修建好…那就是真完蛋了。 苏军部队现在的野战实力不说是强大无比吧,也可以说是丝毫没有。 “我知道了,将军同志。”那名参谋点点头。 “报告!”通讯兵散发着喜悦的尖叫声将戈别洛夫刚要说的话给顶了回去,也将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带着一丝盼望,通讯兵的语气听起来这并非一个坏消息,反而是一个好消息。 “将军同志!将军同志,好消息!”通讯兵迅速跑过去,颤抖着手将电报递给戈别洛夫。 戈别洛夫看着通讯兵递过来的电报,随后狠狠激动的敲了一下桌子,他顾不得手上的疼痛,语气有些轻松的对众人开口道:“西南方面军的瓦列里同志又给我们增援三支满编步兵师!一共是5.4万人。他们会从列皮耶夫卡的方向赶来,向戈尔舍奇诺耶的方向前进!” “有了这三支步兵师,能很大程度上缓解我们的兵力压力啊!”总参谋长也语气惊喜的说道:“瓦列里同志是个忠厚人啊。” “这下子我们能更轻松的拖延德军前进的脚步了。” “是啊!有这五万人的援军,我们能解决不少事呢…” 指挥室的氛围一下子就轻松不少,所有人原本紧绷的脸上都能看出一丝放松,瓦列里派遣的第二批增援部队犹如及时雨一样,再次来的非常及时。 戈别洛夫也松口气…幸亏自己的隔壁友军是瓦列里啊…以前就听说他会提前做许多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做准备计划,现在看来是真的。 不然第一批第二批援军不会来的这么及时。 这次是布良斯克方面军拖了西南方面军的后脚…戈别洛夫打算以后怎么也要把这份面子给亲自挣回来。 ……… 6月13号,德军再次朝着沃罗涅日方向发起一次进攻,领头的第11,第9装甲师向着位于铁路线边上的卡斯托尔诺耶发起进攻。 第3摩托化步兵师,第6摩托化步兵师,大德意志步兵师与第24装甲师则配合着空军部队再次向戈尔舍奇诺耶发起进攻。 德军双线挺进…他们要争取在6月中旬拿下沃罗涅日,月末前击败布良斯克方面军与西南方面军,最后在7月份打开高加索的大门! 第450章 南方集团军群会议(上) 面对德军强大军力的进攻,第21,22坦克军,第156步兵师没能坚持太久,在血战大半天付出不少损失后,才无奈从戈尔舍奇诺耶这座小城撤退…第40集团军指挥部也随之后撤。 沃罗涅日这个重要的水陆交通枢纽似乎就近在眼前。 德军畅通无阻的推进20公里,6月14德军各支部队都尝试扩大战果,战线,让各个方向的苏军无法兼顾沃罗涅日,同时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和匈牙利的第二集团军也加紧攻势。 保卢斯的第40装甲军有一些部队也试图绕过第21集团军的防线,从第40集团军的防区发动进攻,顺着缺口往下打,从而减少伤亡。 接连不断的胜利让德军部队非常亢奋。 直到领头的大德意志步兵师遭遇到新一条的苏军防线。 北上的苏军部队在14号傍晚,重新在铁道附近,布良斯克方面军重新修筑的第一条防线上开始抵挡苏军的攻势… 这让德军前进的速度再次缓慢下来。 中线的苏军坦克第16军,第17军也不断后撤,德军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苏军的防线也越来越长,兵力越来越稀薄… 与此同时…位于狼堡的希儿也飞往前线的南方集团军群的司令部,波尔塔瓦。 …… “a dun!” 身着黑色皮衣的SS士兵们笔直的在街道两旁站着,哨所的德军士兵们有板有眼,仔细检查着每个过往的车辆。 波尔塔瓦的街道此时已经戒严,这座城市此时安静无声,偶尔传来德军坦克引擎的骚动声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一队又一队的巡逻士兵们走在街道上,附近的公寓已经被德军所清空。 在路灯灯光的照耀下,黑色奔驰轿车卷着尘土缓缓停在停在司令部门口… 准备好的SS军官走上去,打开车门,神态非常恭敬的站在一边。 各级军官齐聚在司令部门口迎接着。 希儿的灰绿色军大衣下摆率先闯入众人视线,呢料表面一尘不染。 他面容有些和蔼,目光正常,因为没打药,所以此刻的脑子还算是正常的。 heil hitler!\" 三十余条右臂同时划破夜晚较为凉爽的空气,将街灯照耀的灯光分割开来。 军官们的敬礼像教科书般精准,其中有不少非常脸熟的人物。 博克元帅…曼施坦因,保卢斯,霍特,魏克斯,克莱斯特,几乎南方集团军群的所有集团军一级的指挥官全都从前线飞了过来,参加这场会议。 希儿也随之向众人缓缓举起右手当做回礼,可肘关节在45度角突然有些生涩,手掌不是平展而是微微蜷屈…这是帕金森综合症最早期的征兆。 他灰蓝色瞳孔扫过人群,不复在狼堡里磕药时的癫狂,取而代之的是能让秃鹫退避的炽烈而又机智的目光。 “晚上好,我的将军们。”希儿的声音非常温和:“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从前线回来了,不过我们需要讨论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希儿走过来与霍特握了握手,随行的凯特尔,约德尔与哈尔德跟在身后。 大半的德国名将都参与在这次会议中…如果苏军有机会能把这群人一锅端掉的话…大概率第二天德国天就塌了。 约德尔感觉今天元首的状态很好,应该不会听到瓦列里的消息就开始无条件的发癫。 众人簇拥着希儿,走进南方集团军的司令部… ……半小时后。 “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沿着铁轨进攻的第24装甲师和大德意志步兵师撞在了苏军新一条防线上。” “我们推测是西南方面军派来的援军,第9装甲师打算从北侧绕袭苏军防线,他们的中部防线在我们的装甲师面前不堪一击。”霍特站在元首身边,将手指从地图上收回。 希儿缓缓将脸上的眼镜摘下。 “西南方面军的现任指挥官…”他声音有些低沉的问道。 “是瓦列里,我的元首。”一旁的凯特尔说道。 希儿深吸一口气…手背上青筋暴起,手中的铅笔发出‘咔嚓’一声断裂的声音。 约德尔见状心中直呼不好…下一秒,希儿爆发了。 “他怎么老碍事!他怎么老碍事!?” 希儿破口大骂道:“我要他死,正好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区与西南方面军是临近的,我要第四装甲集群南下!彻底将苏军的西南方面军给歼灭!完成一个月前未能完成之事!” 这原本也跟希儿的战略不谋而合,正好顺道将瓦列里所率领的西南方面军给灭掉。 “元首…现在将第四装甲集群分兵并非一个好决定…沃罗涅日原比一个瓦列里要重要的多。” 没有磕药的希儿没有异常爆发,反而耐心的听着博克接下来说的话。 博克元帅继续说道:“再者说保卢斯先生的第六集团军已经有部分部队绕过西南方面军,转而从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方向开始进攻。” “只要保卢斯先生的第6集团军南下进攻就好了,配合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发动钳形攻势,一样可以粉碎瓦列里的西南方面军,他们没办法在龟壳里缩太久的。” 希儿满意的点点头:“既然这样的话…博克元帅,沃罗涅日多久你能拿下来。”他抬起头,目光看向身着军大衣的博克。 “按照目前的情况,大概还需要一周时间,我们就能拿下来沃罗涅日。” 希儿闻言开口道:“一周就能拿下沃罗涅日?现在挡在第24装甲师,大德意志步兵师,第3,16摩托化步兵师面前的苏军部队至少有五个步兵师…两个坦克军。” 约德尔这时开口道:“我的元首,苏军守在卡斯托尔诺耶附近力量非常薄弱,苏军的那两支坦克军完全就是个空壳子。第9,11装甲师可以轻易粉碎苏军的防线,从侧面绕过去突袭守在沃罗涅日面前的部队。” “他们可以配合前面的第24装甲师,大德意志装甲师以及两个摩托化步兵师来包围这支前来支援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部队。” 第452章 南方集团军群会议(下) 希儿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很好,我要看到那个小杂种辛苦训练出来的部队被包围时候他的表情,我都能想象出来,嘿嘿,瓦列里…” 约德尔闻言和凯特尔对视一秒,双方都明白一件事,瓦列里在元首心中真的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可能比希姆莱,戈林等人的地位还要高。 “我的元帅…既然如此,我允许第四装甲集群继续向沃罗涅日进攻…不过”希儿将手中的眼镜放下:“主攻方向必须换一下,由北改到南。” “拿下沃罗涅日后,霍特先生的第四装甲集群手下的第48与24装甲军就要一同南下,配合着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一起摧毁苏联的西南方面军。” “再叫上匈牙利人的第二集团军一起!” “拿下沃罗涅日后,防御任务就交给魏克斯先生的第二集团军,苏军布良斯克方面军没什么战斗力,第二集团军能够守的很好。” 希儿指着桌上的地图,向霍特,博克,曼施坦因,克莱斯特,保卢斯,魏克斯等前线将领侃侃而谈。 这个场面有点好笑,只当过下士的小胡子对着一群高级将领说着自己满分的作战计划。 这次微操其实并不算过分…这也是蓝色方案中的计划一部分。 “我的元首…这样的话确实可以。”约德尔率先开口打破指挥室的寂静,这让博克有些不满… 不过约德尔没管博克的小情绪,对他不满意的人多着呢。 “只是…我们必须得考虑到一件事,元首…按照瓦列里的性格,他不会光看着我们向着沃罗涅日继续进攻的。” “我们必须提前做准备。” 希儿抬起头,鹰隼般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继续问道:“那你有什么计划呢,约德尔先生。” “我们可以让克莱斯特先生的第一装甲集群…保卢斯先生的第六集团军不断对瓦列里的西南方面军施加压力,吸引他们部队的注意力,让他们无暇顾及上面的战况…” “再者,保卢斯先生有一部分的部队已经借着俄国人第40集团军的防线向西南方面军的防区侧翼进攻了。” “俄国人这支部队在哈尔科夫战役中损失不少人手,武器,重装备,从哈尔科夫到现在时间才过去一个月左右,他们肯定没来得及补充太多的兵力。” “虽然这里也算是苏军的重点防御中心,不过很显然斯大林觉得南边没有莫斯科的周边地区重要。” 希儿闻言点点头:“不错…很好,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吧。” “我要半个月之内看到西南方面军被摧毁的消息,如果能有人能活捉瓦列里更是大大的有赏!” 在会议确认下主要方案后,高级军官们完善了目前的作战方案…曼施坦因的第十一集团军依旧在克里米亚半岛坐着…不过替代牢曼坐牢的将领换人了。 在会议的末尾时,希儿亲自走到曼施坦因面前,在一众将领当中,他感觉只有曼施坦因和瓦列里博弈的时间长一些。 两人互相打的有来有回,而且曼施坦因还是在海空的劣势下和瓦列里打的有来有回。 所以,现在思路暂时清晰的希儿决定把这位已经在克里米亚半岛坐牢四个月的男人调走。 让他到正面战场来发挥他应有的水准。 “曼施坦因先生…至于你,我命令你担任新成立的尼伯龙根装甲军的第一任军长。” 尼伯龙根代表着复仇…希儿希望曼施坦因能完成向瓦列里复仇的行动… 说白了,这支部队就是为了瓦列里,希儿才专门组建的。 在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中德军的围剿失败后,希儿就抽调力量,着手准备组建这支装甲军。 保卢斯没有完成,那就由曼施坦因来完成他这个愿望。 “我非常愿意,我的元首。”曼施坦因神色中夹杂着激动,即便这支部队的名字有些奇怪,他也愿意接受! 只要不在克里米亚半岛待着,他做什么都无所谓。 “很好!曼施坦因先生,我果然没看错你。”元首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 曼施坦因看着希儿,非常标准的举起自己的右手。 “这支装甲军刚到达哈尔科夫前线,你要加紧整合部队,争取让他们在围剿西南方面军的战斗中有精彩表现。” “hI!”曼施坦因激动的回答道。 自己终于从克里米亚半岛这个监牢里解脱了… 虽然被分派担任刚刚到达哈尔科夫前线一支新成立装甲军的将领,但也足够了。 他确实不想在克里米亚半岛这个屎坑里坐牢了,克里木方面军打的又恶心又难受,渗透战术搞的整个半岛的德国人都不安生。 希儿希望他能发挥出自己的才能,在这次战斗中表现出自己应有的实力。 至于克里米亚半岛,换个人去防守一样。 希儿看出来,曼施坦因他已经不想在克里米亚半岛待着了。 现在那地方就是磨人性子的烂地。 自从瓦列里调走后,克里米亚半岛的苏军真的犹如乌龟壳一样,不主动出击,不主动进攻,只是一直沉默的挖掘着防线。 除去不断进来的渗透部队,俄国人真是一点都不挪坑…那狭窄的山路让苏军不敢主动进攻,也让德军不敢主动进攻…双方就僵在这里了,德军也尝试过派遣大批渗透部队来反制苏军,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托尔布欣因为瓦列里留下的计划书,而提早就有了准备,派来的勃兰登堡部队在刚越过警戒线那一刻就被苏军射成了筛子。 自从瓦列里离开后,曼施坦因就感觉前所未有的难受… 现在他终于自由啦,解脱啦。 在宣布曼施坦因成为尼伯龙根装甲军的军长后,这场会议也就随之落幕了。 博克,霍特,保卢斯等一众将领都非常欢迎曼施坦因参与此次蓝色行动,他们都非常清楚这名装甲军上将的本事。 有曼施坦因在,这次南下的战斗能轻松不少。 第453章 快速恶化的形式 6月15日…在希儿确定了解决沃罗涅日,再之后南下的方针,德军部队围绕着这个中心继续行动。 中路的第11装甲师,第9装甲师继续深入苏军防线,拓宽己方战线,一些匈牙利步兵师也加入战斗,帮助德军部队来维持战线,目前德军侧面的步兵师和坦克旅都被打空了。 只剩下空架子…凭借匈牙利这些较为精锐的步兵师来挡住这些空壳苏军部队完全是足够的。 (历史上布良斯克方面军打的非常猪鼻…两三天前线的部队就全都打空了,组织的坦克军反击全都失败了,没油的,故障的,五支坦克军,1000辆坦克被德军消灭大半…德军基本上是毫无阻碍的推进到沃罗涅日,苏军后面根本不设防。) 事实也是如此,中路一退再退,第16坦克军,17坦克军尝试反击,均被德军击退,部队损失惨重…不少坦克因为燃油和故障问题被丢弃在路边(这时候苏军基本上用的都是一次性坦克,很多部队都不配备维修连和补给连。) 第16,17坦克军经过数场战斗已经变成空壳…他们虽然手里还有不少部队可以调用,但大多数部队编制都缺少装备,人手,再发起反攻也取得不了什么太大的战果…两支部队也属于一碰就碎的程度。 侧面的第21,22坦克军与156步兵师与德军四支部队激烈鏖战着… 北上支援的三支步兵师也正在向目的赶去,他们要在沃罗涅日前建立新防线,帮助布良斯克方面军顶住德军的攻势。 与此同时… 针对瓦列里的西南方面军的包围网也在逐渐展开。 在南边,加强后的克莱斯特第一装甲集群虎视眈眈,开始小规模的扰袭苏军防线,冷枪冷炮的频率呈直线上升。 一些匈牙利,意大利步兵师也朝着西南方面军的防线开始集结。 北部,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的部分部队开始发动局部进攻,在重炮和飞机的配合下,苏军第21集团军的防守压力很大。 因为西南方面军目前兵力不算充足,所以每一条防线上的士兵数量也不算密集,因为西南方面军要守的防线也很长。 所以按照瓦列里原来的想法是,每一条防线都是凭借坚固的堑壕和防线来迟滞德军的进攻速度,让他们付出伤亡。 再让他们撞到下一条防线,再给他们创造伤亡。 如此反复,消耗德军的有生力量,两方面兼顾来消磨德军部队的有生力量,迫使德军停下前进的脚步。 结果现在这个办法已经用不上了…侧面的布良斯克方面军防线依旧崩溃了。 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一些绕过防区,突破第40集团军防线的德军部队开始从侧面进攻西南方面军的防线,首当其冲的是距离最近的第21集团军… 保卢斯第40装甲军旗下的装甲师从原本被第四装甲集群撕开的口子朝着驻守在季姆附近的第40集团军残部发起绕后突袭… 正面的匈牙利第二集团军配合着少量德军部队向第四十集团军45步兵师的阵地发起猛攻。 为了防止被正面的德军发动钳形攻势一口吃掉,第40集团军的212,45,62,121,总共四支残余的步兵师在收到许可后撤退到西南方面军的防区内。 这就导致一件事…西南方面军的防线侧面完全与德军接壤… 而德军的第六集团军旗下的第3装甲师,第29摩托化步兵师马不停蹄的在16号顺着季姆朝着苏军第21集团军后部的切尔尼杨卡发起攻势… 他们的目标是切断第21集团军的后路,西南方面军的右翼陷入危险… 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的主力部队则在前线粘住苏军的第21集团军,死死咬住,不让其后撤。 ……西南方面军司令部。 “情况现在非常糟糕,布良斯克方面军那边,德军的第9第11装甲师已经击溃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中部防线,第16,17坦克军无力抵挡,只能后撤。” “据内务部传来的最新消息,第9装甲师试图绕过南部布良斯克方面军新构筑的防线,尝试从后方包围我们的支援部队,但被我们主动北上的第21坦克军给拖住了。” “第21集团军的侧翼的第40集团军余部也已经崩溃…我们的第一条防线完全陷入危险当中…虽然我们提前构建了侧面防线…不过我们缺少部队,侧面薄弱的防线很可能会被德军找空快速突破。” 瓦列里听着基尔波诺斯和巴格拉米扬的分析只感觉脑袋都大上好几圈…这场仗怎么能打成这样的…从五月份回来开始… 他在克里木时候训练的经验也都绘制成报告给提交上去了… 但苏军的战斗力依旧很弱 其实还是最简单的原因…苏军没有太多时间来练兵,从三四月份报告提交上去后,许多苏军方面军也只是开展了小规模的练兵。 因为他们要防守的区域特别多,苏军要防守的战线太长太长…不像克里米亚半岛一样只需要堵住一个地方就行,前线的兵力不足,还得时刻防备德军可能发动的进攻。 这就导致许多方面军虽然开始轮替训练,但能训练的部队数量并不多。 特别是苏军缺乏有经验的中下层军官。 瓦列里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现在仗打成这个狗样他实在是有些难受啊。 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神情有些疲惫:“先通知前线部队,按照计划整体撤到第二条防线。” “德军既然从侧面绕过来了,我们就收缩防线…节省兵力,避免被德军给包了饺子。” “同时继续密切关注沃罗涅日的情况,小心侧翼的德军偷袭。” 看着桌上的参谋地图,脸上带着黑眼圈的瓦列里用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上面被红圈圈上的城市-沃罗涅日。 沃罗涅日是个重要的城市枢纽…一旦德军推进到沃罗涅日附近,那他们大概率会直接南下抄西南方面军的屁股。 想要保证部队安全,就意味着苏军必须放弃大片土地…整体撤退80-100公里左右,一直到顿河附近。 第454章 莫斯科的决定 “斯大林同志,西南方面军的急电。” 斯大林的秘书波斯克列贝舍夫的声音有些发颤,将电报放在桌面。 他看见桌上的地图杂乱无章,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线被完全撕裂,沃罗涅日的周围满是如蛛网一样密集的蓝色箭头,那是德军的推进路线,最高统帅眼睛上带着黑眼圈,明显这两天没有睡好。 “谢谢你,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斯大林接过电报,仔细阅读着。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基本就是以“..请求批准西南方面军主力可以随时撤至顿河防线...”为中心,阐述了目前的情况,以及沃罗涅日的情况,德军的主动进攻性。 斯大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报纸边缘,那里打印着瓦列里的亲笔签名。 他能想象那个二十一岁的年轻将军在摇晃的煤油灯下起草这份报告的模样。 就像一个月前在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时的前线指挥部里,这个被士兵们称作“德国人的克星”的将军带着高烧依然在地图上标注撤退箭头。 斯大林嘴里叼着烟头,瓦列里都说守不住了…那前线的情况应该真的非常糟糕了。 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形势得烂到什么程度?让瓦列里都打成这样。 “给最高统帅部打电话。” 斯大林放下烟头转身,随后用烟斗在作战地图上敲出沉闷的响声:“三十分钟后召开特别军事会议。”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一张刚刚裱好的相框,相框中的青年瓦列里佩戴勋章站在他旁边。 当沙波什尼科夫和华西列夫斯基匆匆赶到时,发现会议室里还坐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沙波什尼科夫在1942年依旧多次担任总参谋长,有他很正常。) 国家安全人民委员贝利亚正用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如同锁定着每位与会者。 两人感觉有些奇怪,但并未多说什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今天的最高统帅部众星汇聚。 沃罗诺夫,伏罗希洛夫,以及因为汇报勒热夫战况才刚刚赶回莫斯科不久的朱可夫以及罗科索夫斯基,叶夫列莫夫。 一些人注意到并非最高统帅部的成员也出现在这个会议上…他们或多或少都跟瓦列里有些关系。 “我们在顿河方向还有几个刚刚组建的集团军?” 斯大林简单粗暴的开场白让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愣了一下,他急忙回答道。 “有三个,斯大林同志,分别是预备第三集团军,预备第六集团军预备第五集团军。” “在会议结束后,立刻让他们去支援布良斯克方面军。” 斯大林随后示意一名参谋军官将墙上的超大地图展开。 “不久前,我接到来自前线的报告,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形势非常糟糕,德军已经要接近沃罗涅日,西南方面军的侧翼完全暴露出来。” “德军已经有两支部队开始南下配合正面的德军以钳型吃掉驻守在西南方面军右侧的第21集团军,现在西南方面军的后方还特别空虚…” “考虑到德军有极大可能从侧面深入防线,让西南方面军后方陷入危险,我决定让西南方面军前线不退普遍向收缩80-100公里,一直到顿河防线附近。” 斯大林并未说出是瓦列里提出的这个办法,整条方面军防线后撤80-100公里会损失多少土地?那是很大一块!无法估量。 还会让出许多城市与村镇,这对于瓦列里的名声不好…年轻人不适合担这个担子… “斯大林同志,这…西南方面军放弃这片突出部的话,布良斯克方面军也要收缩防线,将左侧的防线收到沃罗涅日附近…这对于我们驻守顿河防线有些困难。”沙波什尼科夫率先开口道。 “目前虽然危险…但…至少西南方面军能拖延德军一部分时间,况且瓦列里同志也已经做了准备。” “沙波什尼科夫同志。”最高统帅开口道:“首先西南方面军不是放弃这片突出部,是战略收缩。”他的声音淡淡的,显的还有些温柔,在寂静的最高统帅会议室里听的非常清楚。 “其次,西南方面军如若在驻守在前线…德军若是突破布良斯克方面军依靠西南方面军援军所构筑的防线,他们的侧翼将完全暴露…到时候又是一场包围圈,也又是一场灾难,瓦列里同志因为兵力不足,临时准备的防线所做的也很薄弱。” 反对声比预想的还要激烈。炮兵主任沃罗诺夫站起身时,勋章绶带上的金星勋章与列宁勋章互相碰撞:“斯大林同志,这是变相放弃半个南面土地!工人同志们用血肉筑起的防线...” 他的控诉被斯大林用烟斗敲击水晶烟灰缸的声音打断。 “需要我提醒诸位,去年我们连斯摩棱斯克,基辅都没办法守住吗?那些历历在目的军事灾难沃罗诺夫同志难道都忘记了吗?”斯大林走到沃罗诺夫面前,烟草气息扑面而来。 “西南方面军现在就像一个已经被敲裂的核桃,现在外壳快碎了,难道要把果仁也碾成粉末?” “我支持西南方面军进行撤退,斯大林同志。”朱可夫这时候出声道:“西南方面军现在确实就犹如一个已经被敲裂的核桃…外壳现在已经保不住了,至少让保护一下完整的果仁。” 斯大林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 “我也支持撤退,斯大林同志。”罗科索夫斯基这时也出声支持道:“各位同志,我以我多年的军人生涯保证,现在西南方面军撤退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我也一样。”叶夫列莫夫附和道。 现在会议室里许多人明白,这三个将领被斯大林叫过来的原因了。 …最后这场会议敲定了一件事,允许西南方面军全线撤退80-100公里,在最后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与伏罗希洛夫也都同意了… 同时,斯大林宣布一件事,让罗科索夫斯基接替戈别洛夫的指挥,让罗科索夫斯基担任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司令员稳住前线形势。 第455章 罗科索夫斯基的决定 当天深夜的卢比扬卡大楼2号办公室内,贝利亚正在审阅特别名单。 台灯的光晕中,国家安全委员的圆框眼镜泛着一丝冷光。 名单上六个名字对应着经手过西南电报的机要人员,这些全都是接手过瓦列里要求撤退电报的人员。 贝利亚提起笔,撰写着手中的报告,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他要将他们全都调往大后方负责文员工作。 这也是斯大林特意嘱托的,尽最大程度的保护瓦列里的名声。 不得不说,斯大林同志真的对于瓦列里格外的关爱… 贝利亚并不嫉妒,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感觉很满意了,而且,他也很看好瓦列里。 ……… 6月17日,西南方面军南部的第21集团军因为有被绕后的风险,开始第一波撤离,负责垫后的掩护部队依靠着坚固的防线与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打的有来有回。 德军负责绕后的第3装甲师,第29摩托化步兵师在空中掩护的优势下给前线的速进压力非常大… 瓦列里让第21集团军按计划撤退到斯科罗德诺耶一带,先在被原先定为第三条防线的防守一波,等待后续部队一起撤退,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混乱。 其余部队也按照计划开始整条战线的大规模后撤。 而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中部战线已经彻底崩溃,坦克第16,17军被打到两边,中路防线彻底被撕开。 德军第9,第11装甲师直接朝着沃罗涅日的方向一骑绝尘。 南部苏军的第21,22坦克师经过数天的鏖战损失已经非常惨重…他们不得不撤回西南方面军的防线内进行补充,现在留在前线的只有西南方面军支援的四支步兵师,为了避免被包围,他们已经后撤至沃罗涅日周围进行防守。 此刻德军距离沃罗涅日还不到40公里,苏军能在如此烂掉的战况坚持这么久也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形势恶化的非常快,瓦列里已经救不回来了… 德军第四装甲集群的部分部队已经开始尝试进攻西南方面军的防区。 …… “目前的形势很严峻,根据估算,要是不想让撤退部队产生混乱,让每支部队都有秩序的撤出,我们至少还需要三天…” “德军已经开始尝试从侧翼进攻我们的防线了,前线各处已经传来多处交火的消息,他们在试探我们的薄弱点。” 基尔波诺斯咳嗽两声,赶快喝一口清茶提神,他的脸上漆黑的黑眼圈厚厚的,眼袋多的吓人。 “现在的情况非常严峻,我们没有太多的部队来驻守防线。” “预备第三集团军到哪了?”瓦列里将手中已经燃尽的烟头丢进烟灰缸, “他们已经跨过顿河,正在列皮耶夫卡附近集结。” “还需要一天左右的时间才可以开往前线。”基尔波诺斯回答道。 “该死…我们撤退的速度太慢了…赶不上布良斯克方面军沦陷的速度。”巴格拉米扬中将捂着自己的脑袋声音有些嘶哑。 三人都无奈的叹口气。 “将第23,24坦克军派到侧翼,配合撤回来的第21,22坦克军机动驻守防线,不论如何不能让德国人的穿插成功…确保我们部队的有生力量能够及时撤退,避免我们前线的士兵同志陷入包围圈内。” 瓦列里收回看着地图的目光开口道。 “我知道了,等一会儿我就安排人分别联系他们。”基尔波诺斯应答道。 “先稳住侧翼防线,撤退速度可以稍稍加快一些,但所有部队必须要按照计划要求来,不得擅自撤退,擅自后撤,我们绝对不能让这次撤退变成一场溃败。” 瓦列里也喝一口提神茶,他希望情况不要变的更糟糕了,现在的情况对于西南方面军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明白了,瓦列里同志。”巴格拉米扬中将抬起头,露出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厚厚的眼袋和黑眼圈:“请你放心,我会全权负责此事…所有部队都会按照计划撤退的。” 这事关西南方面军的生死和撤退节奏,巴格拉米扬可不想让部队撤退时出现一场军事灾难…他会死死监督各支部队撤退的进度。 ……6月17号晚上 罗科索夫斯基坐在方面军司令部的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地图只感觉脑袋都大了一圈。 他在下午就到达了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指挥室,并且接过指挥权,听了总参谋长总结的前线报告。 还没等会议结束他就发现一件事,现在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战况简直是糟糕到极致。 中路战线已经被德军完全打穿,苏军没有发起反攻的能力。 第16,17坦克军完全撑不起任何作用,他们无法与德军对垒,也没办法再发动一次攻势,因为他们兵力折损太过严重。 南边的第40集团军已经溃不成军,还是主要靠来自西南方面军的四个步兵师来在前线支撑着战线,抵挡着德军对于沃罗涅日的攻势。 罗科索夫斯基发现…德军的第九与第一装甲师在打穿第16,17坦克军所建立的防线后就没有再向前推进过一步了。 反而开始转向向着沃罗涅日的方向南下,一些德军部队还开始进攻西南方面军的防区。 因此他有一种推测,德军真正的目标是沃罗涅日,在拿下沃罗涅日后,下一个主要目标就是西南方面军。 结合德军最后的动向来看,他们想一口气吃掉战线较为突出的西南方面军前线的所有部队。 斯大林同志决定撤退的决定是对的,西南方面军整条战线后撤80-100公里的话,虽然会放弃大片土地,但起码规避了西南方面军被包围吃掉的风险。 罗科索夫斯基决定调取一部分有限的部队来配合西南方面军支援的四支步兵师来守住沃罗涅日,给瓦列里争取足够撤退的时间。 他相信,只要自己在沃罗涅日牵制的越久,德军装甲师就不会轻易的南下。 因为沃罗涅日是重要的水陆交通枢纽。 第456章 罗科索夫斯基的准备 6月18号,为更好指挥沃罗涅日的防御作战,罗科索夫斯基将指挥部迁到沃罗涅日市中心。 因为南边最有战斗力的部队还是西南方面军提供的四支步兵师,防守沃罗涅日也全都要靠他们。 且这四支在现阶段可称得上是精锐的部队,建制,人员,装备都比较齐全,相比与已经四分五裂的第四十集团军,这四支步兵师更显的像正规军一些。 所以罗科索夫斯基要亲自指挥这四支步兵师以及重新整合完毕的第四十集团军来防守沃罗涅日。 将指挥部迁到沃罗涅日后,罗科索夫斯基第一件事就是让通讯部队铺好电话线,通往每支部队的电话线中间要有两个关键节点作为维修哨卡,他们也连接数条单独的电话线,确保线路通畅,方便随时维修。 首先要确保更好的与前线联系,信息是最重要的。 罗科索夫斯基在1941年没少吃友军亦或者前线部队信息差的苦头,有时候打着打着,身边的友军部队就自动开了瞬间移动消失不见了。 其次,组织防御。 得益于去年莫斯科之战中和瓦列里多次合作的经验,对于巷战防御,罗科索夫斯基学到了不少心得。 他要将沃罗涅日变成一座德军的坟墓。 对于此,沃罗涅日的民众们绝大多数都没有意见,他们对于保家卫国的呼声很高,在罗科索夫斯基组织民众在城周边及城内挖掘战壕和掩体时,沃罗涅日整座城市,一共十二万人,不分男女老少的争先报名参与修筑工事。 妇女们拿着铲子挖掘战壕,中年人们扛着沙包垒好堡垒,青年人则被临时组织起来进行射击训练。 同时罗科索夫斯基在沃罗涅日发布了撤退令,将城市内的一部分居民撤离,他们的房子要腾出来用于作战,当然想要主动离开这座城市也是可以的,他在码头设置了数支渡轮,不过这些渡轮只能夜里用,陆上则专门腾出两条用来运送物资的桥用于让民众撤离。 两支兵力不足的步兵团被罗科索夫斯基用来组织撤退秩序。 最后是补给,针对这个问题倒是不用担心,沃罗涅日这个城市本身就是用来中转补给运输的,整座城市的弹药,炮弹,药物,物资的库存还有不少且整条顿河都还在苏军手里,沃罗涅日的补给可以通过下游西南方面军的防线由水路运输。 由此,罗科索夫斯基上任第一天就完成了通讯,防御,补给的计划制定。 布良斯克方面军这台老旧的战争机器围绕着这数条命令开始缓缓转动齿轮。 考虑到德军的最终目标会是南下吃掉西南方面军的所有部队,打开高加索的门户,罗科索夫斯基跟瓦列里也进行及时有效的更新,并且将目前他所知道的信息,推测全都告诉了瓦列里。 瓦列里也是如此。 双方对彼此现在的信息非常清楚。 放下手中的电话筒,罗科索夫斯基看着铺在指挥桌上的地图,开始进一步筹划完善自己的防御计划... 在西南方面军撤退成功前,他不会允许德军从沃罗涅日离开的。 .... 6月19号...清晨 第48装甲军旗下大德意志步兵师的侦察部队到达了距离沃罗涅日这座城市仅仅只有十公里的一处小村庄内。 第9装甲师的先锋部队从北部靠近沃罗涅日,第十一装甲师的先锋部队从西北靠近沃罗涅日,两者距离这座城市也仅仅只有9公里 德军编织的大网正不断向着沃罗涅日的方向收缩着. 德军的迅速是在苏军预料内的,前线的战况已经彻底糜烂,若不是德军还需要补充必要的燃油,可能昨天下午德军的侦查部队就已经达沃罗涅这座城市的外围了。 靠近沃罗涅日的第一批德军都很兴奋,苏军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左翼已经彻底被打烂,此刻的沃罗涅日就是德军的掌中之物。 德军坦克肆意的行驶在公路上,天空上轰鸣的斯图卡则一群一群的向着沃罗涅日飞去,抛下一颗又一颗炸弹。 即便是居民区他们也照炸不误.. 这也是苏军后来以血报血的原因之一.. 德军第九装甲师的侦察坦克连的坦克非常有秩序的排着一条纵队行驶着,直到领头坦克看见前面堵塞道路的树木才缓缓停下。 “又是一棵倒塌的树木。”一名德军工兵面露不屑之色的说道:“俄国人就不会玩其他的招数了嘛?” “他们已经组织不起像样的防御了,雷恩,你还能指望那群俄国人做什么呢?他们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我们一路上遇见多少次这种情况了,俄国佬甚至连埋伏都没有。”另一个德军工兵也同样笑着说道。 “好了,别闲聊了!搭把手,我们一起把这棵大树给扔向路边。”德军班长走过来冲着两人说道。 八名德军士兵抬起这棵较为粗壮的树木,向着路边抬去。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一名德军士兵戴着钢盔的脑袋立刻就冒出血洞,身子瘫软的摔在地上。 “狙击...” “哒哒哒哒哒!” 这就犹如一个信号似的,还没等德军士兵散开,密集的子弹就打在他们身上。 领头的德军坦克刚想反击 墨绿色的炮管悄悄的从一处稀疏的树丛中探出头来,对着它的侧面就是一炮,领头的三号坦克舱门吐出一口黑烟,徒留发动机嘶哑的轰鸣声。 “伏击!” 与此同时,队伍末尾的坦克也吃了两发穿甲弹,当时就喷出剧烈的火花... 苏军的反坦克炮一个个对着队伍中的坦克点名,德军坦克尝试散开,可许多坦克都卡在队伍中间..他们移动非常费劲。 苏军的76mm反坦克火炮在近距离能轻易贯穿现阶段德军任意型号坦克的装甲。 ..这个大杀器让大意的德军吃尽苦头.. 苏军布置在两侧的机枪火力点肆意收割着队伍中德军士兵们的生命,被卡在道路中央的德军根本无法发起像样的反击。 最终这支装甲侦查连只有一小部分的士兵跑的快,所以捡条命.. 德军最后发现三个方向三支部队的侦查连全都受到苏军伏击.. 这意味着俄国人已经在沃罗涅日外围做好了防御准备。 第457章 坚持守住,就有办法 “嗖嗖嗖!” 一辆辆三号,四号坦克碾过田野,在上面留下深深的碾痕,天上的斯图卡战斗机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轮番向着苏军防线上投掷下一颗又一颗炸弹。 一团团刺眼的黑烟随之在天空中不断爆开,苏军的防空炮开始发力了,虽然沃罗涅日周围的防空炮阵地不算太多,不能对斯图卡机群造成较大的损伤,但也能对这些俯冲轰炸机造成一定的视野影响。 何况被高射炮弹给擦一下对于飞机来说也很致命了 老兵汉斯小心翼翼的跟在一辆三号坦克身后,不时有呼啸的子弹声从头顶飞过,让他有些提心吊胆,瞥一眼躺在地上同僚们的尸体,他是一点头都不敢露。 在6月20日下午,德军第9,第11装甲师,大德意志步兵师的先头部队在德国空军的配合下向着沃罗涅日发动了一场猛攻。 他们撞到了由156步兵师,第165步兵师所构建的第一重防线,以顿河防线为主体的谢米卢基,这座小城背靠顿河,这里的外围防线原先戈沃罗夫组织人手挖掘的,完全能用,罗科索夫斯基也就用上了。 按照他的设想,沃罗涅日外围要构建三重防线用来拖延德军的速度,这也是沃罗涅日的一大优势,背靠沃罗涅日河,前面还有顿河作为防守门户。 沃罗涅日人称小斯大林格勒。 现在战线拉的很长的德军胆子也很大,也是因为苏军在大后方连半点预备队都没留,布良斯克方面军后方异常空虚,这给了德军机会,他们分别从三个方向攻击沃罗涅日的门户顿河防线,尝试多点登陆,只不过都被苏军部队给打了回去 这导致现在罗科索夫斯基的压力依旧很大,他手里总共就四支步兵师,坚持个两三天是没所谓的,只是能否坚持到最高统帅部的援军到来还犹未可知。 首先是德军进攻的力度很大,炸弹和炮弹跟不要钱一样使劲往苏军防线上挥洒,驻守两侧的第38步兵师与227步兵师损失很严重,虽然第40集团军残部经过重新补充的第121步兵师也重新参加战斗,不过对于苏军目前的形势来说如同是杯水车薪。 其次顿河防线实在是太长了,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后方也太空虚了,连半支预备队都没有,德国人也不傻子,从兵力稀薄的地方发动进攻,一拳就能打在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死穴上。 现在就拼双方谁能坚持的久,最高统帅部的援兵,两支步兵集团军和从北面赶来的第五坦克集团军兵力可谓是充足..要是能等到这三支部队..那形势就大逆转了,只不过希望实在渺茫。 罗科索夫斯基现在只能硬撑着,能挡德军多久就挡德军多久,先让西南方面军撤退的战略目的达成,拖延德军进攻脚步,这次沃罗涅日的防御战就打的不算太糟糕。 {原历史顿河防线一天就崩塌了,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后方除去警备部队什么也没有,苏军连顿河上面的桥都没炸,让德军轻易渡河了...也不知道苏军前期的仗为何打的一次比一次抽象} 而在德军进攻的同一天时间,第40集团军的司令员帕尔谢戈夫被斯大林解除职务,他打的太烂了,让整个南边的形势恶化如此之快,随后波波夫中将接替帕尔谢戈夫担任第40集团军的司令员。 时间就这样来到6月21号,第16摩托化步兵师配合大德意志步兵师,第24装甲师从正面猛攻顿河防线,第156步兵师,165步兵师顶着德军飞机的疯狂轰炸苦苦防守着。 而第11装甲师突然停止进攻北上,他们尝试着从侧面迂回突破苏军的顿河防线,在德军看来,现在突破苏军所谓的“顿河防线”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布良斯克方面军防区后部连半点苏军成建制部队的身影也没有碰到。 至于为何第11装甲师会突然北上,这就要问问我们的希儿先生了... ....南方面集团军群总司令部内,博克放下手中的电报,上面要求自己命令部队尽快拿下沃罗涅日然后南下!他默默叹口气。 元首着急了... 让希儿着急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因为瓦列里要从德军的手里跑了! 保卢斯在前一天晚上将一份报告提交到最高统帅部的手上,希儿看完直接就炸了,西南方面军居然在收缩防线!光20号一天,苏军就整体后撤了平均20公里左右,然后依托于他们提前构建的防线来阻挡德军 再这么下去...西南方面军整整45万人可就轻松的摆脱了德军。 这绝对是不行的,希儿绝对不接受这一结果,这是好不容易让瓦列里这小畜生吃亏的时候,不能轻易放过他! 这也是为何希儿这么着急与生气的原因 虽然第六集团军旗下的第29摩托化步兵师,第3装甲师和曼施坦因率领的尼伯龙根装甲军继续向苏军战线深入进攻,也取得一些战果,可他想要的是吃掉整个西南方面军!小鱼小虾没法满足他的胃口! 希儿把博克狠狠骂了一顿,要求前线各支部队加快进攻节奏,尽快占领沃罗涅日后南下。 在21号上午,紧赶慢赶的曼施坦因终于率领已经整合好的尼伯龙根装甲军到达前线,终于跟上了进攻节奏。 曼施坦因在前线观察一段时间后,发现苏军都是交替进行撤退,而且他们每次都会留一些垫后的精锐部队。 他抓住机会,派出多支部队在苏军第21集团军撤退时进行侧翼袭扰,同时指挥坦克从另一侧突然发动猛烈进攻一口气突破苏军防线,切断苏军部队通路,这让苏军五支步兵师被切断撤退的后路... 只是苏军撤退节奏并没有因此被打乱,被截断撤退道路的苏军部队虽然遭遇德军围攻,损失不浅,但并没有慌乱。 来支援的第23坦克军很快打通苏军的撤退道路。 曼施坦因也不恼,光凭自己手里的260多辆坦克想要强吃掉这五支步兵师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让必定要付出很惨的代价,苏军可是有四个坦克军,他们在侧面的军力总共就一个装甲军,一个装甲师,一个摩托化步兵师,跟苏军硬拼没必要,慢慢骚扰,绞杀苏军,拖延苏军的撤退速度才是最重要的。 曼施坦因对于出其不意和冒险这套可是有自己的心得体会的。 这位闪电战大师要凭借着自己的经验成功为德军摘下第一颗胜利的果实。 第458章 艰难撤退 对于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尼伯龙根装甲军,瓦列里的应对策略也非常简单,就是用第23,24坦克军尽量拖住这支陌生的装甲军,防止再次出现后路被截断的情况。 他再次电令前线各支部队加快撤退的速度,毕竟德军从各方面都在朝着西南方面军施加压力,正面还好说,主要是侧面的德军部队危险很大... 位于布良斯克方面军辖区内的第四装甲集群旗下的第48装甲军也逐渐开始渗透苏军防线,小股的德军部队不断尝试着突入西南方面军的侧翼防线,给西南方面军施加压力,尝试粘住西南方面军防守侧翼的部队不让其离开。 瓦列里也早已看出德军的意图..他们肯定是想解决完沃罗涅日的事情后快速南下,分割西南方面军的各支部队。 他不得不承认德军的胃口非常大..居然想把整支西南方面军一口吃掉。 其实他不知道一件事,希儿一直想让他吃瘪,看这小杂种痛哭无力的样子..所以特别针对于西南方面军,德军的胃口特别大。 6月21号下午,西南方面军指挥室内。 “前线部队已经普遍撤退平均30公里左右,我们正面的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南面的克莱斯特第一装甲集群,北面的匈牙利第二集团军都不顾伤亡,不断在向我们压过来,他们贴的很紧,第21,第9,第38集团军都传来报告,德军再不断粘着他们进攻...这让他们撤退的很慢..”基尔波诺斯放下手中的电报掐一掐自己的鼻梁,试图让自己精神一些。 “苏卡布列..”巴格拉米扬拿起水壶给自己和其余两人分别倒上一杯热茶:“现在德军的目的很明显,正面的所有德军都是负责粘着我们的前线部队,侧面的德军在占领沃罗涅日后肯定二话不说就会南下。” 瓦列里喝一口热茶,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道:“让前线部队继续按照计划执行撤退的事宜..我会向空军司令部那边申请一波支援,对德军实施一次轰炸,再让前线部队加大地雷炸药的铺设量,德军不是喜欢跟吗?让他们多尝一尝苏维埃火药的味道..” “明白,瓦列里同志。”负责监督撤退事宜的巴格拉米扬回答道。 现在德军的飞机都集中在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区..苏军派出一波飞机提供支援完全可行.. “德军还挺大手笔,这么多部队伺候咱们一家,也不知道德军这么着急要干什么...他们各个方向的部队都打的很急...”基尔波诺斯也喝一口热茶,看着地图.. “怕我们跑呗,我们的撤退速度应该超乎他们预料了..”巴格拉米扬笑了笑,拿起杯子喝一口热茶接着道:“德军既想要沃罗涅日又舍不得我们这块放到眼前的肥肉,着急打成这样不奇怪。” “或许吧..”基尔波诺斯老感觉德军太急了,他们居然甘愿付出一些不必要的伤亡只为了粘着苏军部队,跟以往德军的风格完全不符。 “德军着急,那就让他们干看着我们这块肥肉从嘴边硬生生跑走的模样。”瓦列里吐一口气,德军既然压的这么紧,他也得冒点风险让部队再加快撤退速度,侧面的德军谁知道会不会没打完沃罗涅日就下来了。 而且还要考虑到沃罗涅日的战事苏军能坚持多长时间,罗科索夫斯基现在手里部队实在是太少了,到时候突破侧翼防线,在后方一开始飙车,对于苏军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通知所有部队,再加快一些撤退的节奏,一些不必要的物资补给可以抛弃,同时通知在各部队撤退路上协助组织秩序的部队,务必组织好撤退部队的秩序。” 瓦列里要尽最大限度的保存西南方面军的有生力量,为下半年的战斗做好准备...原历史的西南方面军在这场战斗中被打的七零八落..自己决不能重蹈覆辙。 ...西南方面军再次加快撤退的速度,出乎意料的是,苏军的撤退部队依旧井然有序,即使产生一些小规模的混乱也很快就能平息,士兵们士气依旧高昂,这对于苏军来说非常难得。 而大家也都知道是因为谁。 对于尝试突破防线的第六集团军和克莱斯特第一装甲集群,苏联空军则按照瓦列里的要求实施了大规模轰炸,暂时遏制了德军的前进速度。 21号傍晚,罗科索夫斯基将手中为数不多的预备队塞到防线缺口上,苏军已经在顿河防线上快坚持一天了,他也得知西南方面军现在撤退的并不顺利,德军一直在尝试拖延苏军的撤退脚步。 可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尽力在这边坚持着,拖延德军南下的速度,吸引北部德军的部队。 目前布良斯克方面军在这方面挺成功的。 现在沃罗涅日要面对大德意志步兵师,第24装甲师,第9,11装甲师,第3,16摩托化步兵师,他们正在围攻沃罗涅日。 正面的第156步兵师,165步兵师已经炸毁顿河上面的大桥,撤回到顿河东岸驻守,侧面的第38步兵师与227步兵师也依托着沿岸防线击退德军数次进攻,四支来自西南方面军的部队都打的非常顽强。 经过补充的121步兵师战斗力也还可以..击退了两次德军进攻。 德军的进攻力度非常大,苏军在这一天时间伤亡就超过1万人,他们的炸弹,炮弹不要命的往苏军阵地上丢。 对于布良斯克方面军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来自预备第3集团军的232步兵师到达顿河沿岸,他们参加了防御战,只要自己拖的时间足够久,来的援军也就越多.. 西南方面军也能安然无恙的撤退。 罗科索夫斯基放下手中的电报,揉揉自己的眉心,他对于目前糟糕的战斗只觉得头大,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线简直如同一个四处漏水的水桶。 “希望多挺一会儿吧...给瓦列里同志争取更多的撤退时间..” 罗科索夫斯基走出指挥室,在一处沙包掩体后面点上一根..疲惫的目光看着天空上闪烁的繁星。 …繁星闪烁着身影,点亮着漆黑的夜空…宛若神女遗落的珍珠璎珞。 “真是一片美丽的天空…”近百公里外的曼施坦因收回目光。 第459章 传奇抗压王 曼施坦因收回目光,他回身看见不远处的副官博尔曼走过来拿着电报:“将军,身后的苏军部队依旧在跟着我们。” “俄国人的坦克部队跟了我们大半天了...我们还没能甩掉他们。” “这群该死的臭虫。”曼施坦因戴好自己的帽子。 自从昨天他突袭过俄国人的第21集团军一次过后,俄国人的两支坦克军从左到右一直在试图围堵他,就算曼施坦因尝试着让手中的部队机动转移,想要摆脱这两支装甲军,他们也依旧如同臭虫一样黏上来,宛若依托臭狗屎在脚底下擦不掉。 “我们的燃油损耗很严重,这样下去对他们有利,将军。”博尔曼少校有些担忧的说道,德军的补给线毕竟比苏军远,偶尔还有些不稳定,装甲军想要快速机动作战的前提是必须拥有足够的燃油,一旦部队真的没有了燃油,俄国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曼施坦因听到副官的话只觉得脑袋疼,瓦列里怎么老能想得出这种恶心人的战术,原本他以为不用在克里米亚半岛坐牢了,结果现在只是换个地方坐牢。 不过...这才有挑战性,而且他也有了应对的计划.. “让他们跟着吧。”这名天才的战略家淡淡开口道:“等会通知各支部队的师级军官来指挥部开会。” “明白,将军,需要我再给你冲一杯咖啡吗?”博尔曼开口道。 “那就麻烦你了,博尔曼先生。”曼施坦因目光望向远处的行军队伍回答道。 这场战斗真的不好打啊..希望针对瓦列里的围剿一切都顺利吧。 时间就这样来到6月22日.. 西南方面军此时每支部队都平均撤退45公里有余。 清晨,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旗下的第23装甲师配合第8军在重炮掩护后再次朝着苏军21集团军的殿后部队发起多线进攻。 “各位同志注意!德国人正在靠近!”阵地上的哨兵们发出警报。 不复以往的稚嫩,一个个苏军士兵老练的给自己的枪上膛,打开保险,静静地瞄准着远处正在靠近的德军士兵,等待命令,所有人都静静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至于苏军为何会有这种蜕变,还是得益于撤退计划中的轮班防御。 开始撤退的这些日子,各支集团军每次负责垫后的苏军部队都损失不轻,西南方面军所有部队加起来平均一天伤亡总共要超过人,伴随着德军的进攻愈发疯狂,每日的伤亡总人数还在不断上升。 也幸好各支集团军的殿后部队都是轮班的..不然光靠一支部队很难撑下去,非得将每支集团军的精锐部队给打光。 这就是轮班的好处之一。 而且轮班的好处也有很多,最起码还能借此机会锻炼锻炼各支部队,让他们多涨涨战斗经验,毕竟接下来苏军士兵们没有时间训练了,现在战场就是他们最好的老师... 要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更加残酷.. ...德军第六集团军前沿指挥部。 保卢斯透过炮兵观测镜看着远处的苏军阵地,为了能尽快让战斗取得成果,他将指挥部前移到距离前线仅5公里的观察所。 这位严谨的将领正通过炮队镜注视战场。 三号四号混杂的坦克群呈楔形队列推进,车体侧面用白漆涂抹着\"消灭瓦列里\"的涂鸦,履带卷起的烟尘中隐约可见突击工兵背负火焰喷射器的轮廓。 望远镜内的苏军的阵地修筑的一如既往的坚固且井然有序,瓦列里的乌龟壳到底有多厚,每次苏军撤退到新阵地都有大量构筑好的防御工事..德军每次进攻都要付出不小的损失,再加上苏军在道路上铺设的地雷与炸药。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不断轮着来,这两天都一道又一道的防线都快让保卢斯破防了。 从正面想要击碎瓦列里的乌龟壳真不容易..侧面部队也没取得突破..保卢斯的每次进攻都是要求正面部队与侧面的部队一起进攻,只是每次都能被苏军给硬撑过去,侧面苏军四支坦克军全用来对付他派过去的部队了.. 而在正面德军很难取得突破,苏军提前挖掘防线不说,根据空中的侦查报告来看,苏军还在每条防线上储藏不少数量的补给,他们的防线相当难啃,俄国人的士气都非常高。 希望今天的战斗能取得一些成果吧,听说元首已经多次给博克元帅打电话骂他了 ..要求第48装甲军立刻南下截断苏军退路..可都被博克元帅给回绝了。 保卢斯默默叹口气,博克元帅一直在为他们抗压,他必须也得拿出点趁手的战果,让上司面子过得去。 第六集团军就这样一如既往的向苏军防线发起进攻。 其实博克与希儿两者目标相同,都认为沃罗涅日和西南方面军是主要目标,历史上也是如此。 只是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好了,西南方面军的侧翼空缺,太适合德军趁机进攻了,历史上的希儿就不断催促博克让部队南下进攻西南方面军,因为博克一直想要先拿下沃罗涅日再南下,沃罗涅日是重要的交通枢纽,拿下来这座城市,对于德军接下来的行动有利,蓝色行动毕竟是需要一个中转点的,沃罗涅日是最为合适的物资中转点。 但这就让苏军许多部队都安全避开德军的合围。 最后还因为这个双方目标造成的问题分歧,让希儿又愤怒,他认为博克元帅的身体一定是出了问题,所以直接让一直违抗自己命令的博克元帅直接回柏林养病。 如今因为瓦列里的西南方面军不断开始主动后撤,正面第六集团军,匈牙利第二集团军,第一装甲集群都没取得显着战果,这让希儿心急如焚。 他在狼堡每天都要翻阅五到六回前线战报,也都认真研究西南方面军的撤退路线,还要都要催促博克尽快南下。 说实话,回到狼堡的希儿都快急死了,按照估算的西南方面军的撤退速度,他们最短两天,最长三天就能安全避开德军的合围。 第460章 平静的晚餐 吊灯柔和的灯光流淌在长木桌的餐具上,希儿用手中的银叉轻轻拨弄着芦笋尖和散发着香味的烤乳鸽。 他看着自己的秘书施罗德小姐,声音非常平和温柔,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记得我在维也纳画过的圣斯蒂芬大教堂吗?那些哥特式尖顶看起来如此充满着艺术气息,就像乌克兰广袤的黑土地田野一样..” “我当然记得,元首..您的那幅画作充满着拉斐尔的风格,令人非常赞叹,在柏林组织的艺术展会上非常受欢迎呢。”施罗德小姐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元首笑着说道. 看起来元首今天的心情还不错。 军事副官施蒙特静静地喝一口红酒,内心有些庆幸,元首没有被前线战报给影响到情绪真是太好了。 “多谢施罗德小姐夸奖。”希儿吃一口烤乳鸽,声音继续温和道:“那幅画只不过是我的练手之作,等将来的战事结束了,我就要安心的回到维也纳继续画画..” “您当年要是继续画画..”施罗德小姐轻声说道。 “维也纳艺术学院会多一个三流画家,少一场净化欧洲的圣战。”希儿不在意的接着温和说道。 “再说画画也无法改变当时的德国..我很庆幸我走了这条路。” 施罗德闻言轻轻颔首,元首确实改变了德国,当时50万马克都不能买来一片面包亦或者口香糖,而现在每个德国人家庭的餐桌上都不会缺少黑面包与牛奶。 “亲爱的施罗德小姐,你知道俄国人的防线为什么像是发霉的黑面包一样腐烂吗?”希儿又接着带着微笑,声音温和的问道,跟以前疯狂怒吼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女秘书放下手中的银汤匙,开口道想了想回答道:“因为...因为俄国人缺乏德意志铁一样的纪律?” 元首轻轻点头:“没错,他们缺乏德意志军队血与铁一样的纪律,所以每次战斗才会轻易的被我们打的溃不成军。” “我的元首,请尝尝这道厨师特意进行制作的巴伐利亚白香肠。”鲍曼赶快出声转移话题,现在还是少让元首谈论战斗的事比较好。 一旁的约德尔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松口气,马丁真是好样的。现在的元首更像是在1938年从容吞并奥地利的战略家,不像是苏德开战后越来越癫疯的狂人。 他抬起头,看见凯特尔喉结滑动两次,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一些暗号,为了让元首平静所做的暗号,这意思是“难以置信”。 毕竟希儿前几日因为南下绕路进攻西南方面军后部的事情可是急疯了..今天却如此平静,令人难以相信。 “这才是我熟悉的元首。”约德尔默默想道,用叉子悄悄敲击三次银盘,代表“情况很好”,周围人都在吃惊于元首今日的温和,没人注意他们的小动作。 凯特尔冲他悄悄眨三下左眼,意思是“理智回归”。 约德尔冲着凯特尔点点头,非常认同他说的话。 或许瓦列里这个梦魇,终于从元首的神经中撤退了。 这是两个月首次他们不用在餐桌上听到“瓦列里”这个诅咒般的名字,转而是元首与施罗德等人的温和交谈。 凯特尔看着希儿,他现在正笑着切开全素肉排,餐刀非常优雅的从素肉排中间切开,灵活的将其切成数条:“先生们!女士们!等我们拿下高加索,我要在这块地方修建一座比帝国总理府规模更宏大的行宫!” 里宾特洛甫趁机举起酒杯:“为元首的艺术眼光和前线的帝国勇士干杯!” 餐桌上的气氛被炒上高潮。 话音未落,侍者们正端上淋着蓝莓果酱的蛋糕.. 时间就这样来到晚上八点零七分,约德尔摸了摸自己肚子,这次晚饭是吃的最舒心的一次,元首没有愤怒,没有电报,没有瓦列里的名字出现,约德尔开心坏了。 希儿喝着茶水,烛光在他的灰蓝色眼眸里挑动着,露出极为罕见的暖意。 “鲍曼,你读过歌德在魏玛写的..” 地堡深处突然传来电报机呼啦啦开始工作的声音。 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当通讯官走进指挥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这让他压力有些大,但他尽量露出一副轻松的表情,告诉众人这次的电报很正常。 “念吧,孩子,看看我们帝国的勇士们在前线有什么收获。”希儿语气温和的说道,似乎这封发来的电报并不能影响他的心情。 “报告,前线第六集团军传来消息,他们突破了敌21集团军的防线,成功缴获苏军大批辎重,击溃敌军3支步兵师...” “好!保卢斯,我们帝国的中流砥柱,我果然没有看错他.”希儿面露满意之色“还有其他方向的消息吗?”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消息了,元首。”通讯官回答道。 这让希儿目光之中流露一丝失望之色:“明白了,孩子,辛苦你了。” 看见通讯官离开的身影,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松口气,幸亏不是关于瓦列里的电报,反而还是第六集团军的喜报。 “让我们为保卢斯先生干一杯吧,先生们。”鲍曼赶快带动餐厅的氛围,凯特尔,约德尔等人见状都纷纷配合的举起红酒杯。 餐厅内再次恢复其乐融融的景象,一直到通讯官再次出现在门口。 这次他的面部表情不说是非常欢乐吧,也可以说是糟糕无比。 所有人再次见到他,看见他这副表情,凯特尔与约德尔面露难色,其他人或多或少的表情都不好看。 “我的元首,来自前线的紧急报告....”通讯官牙齿有些打颤的开口道。 “念吧,孩子。”希儿喝一口热茶笑着说道。 “元首,今天西南方面军后撤将近25公里..根据陆军总指挥部推算,西南方面军快的话只需要一到两天就能脱离被包围的风险...” 这句话在餐厅的空气中轻轻飘荡着,约德尔整了整自己的领子..凯特尔看着元首,内心默默期盼。 第461章 不平静的夜晚 地堡内的餐厅陷入安静,在众人又糟糕又难受的表情中,希儿突然爆发了,他抓着红酒杯砸向墙上的地图,碎裂的玻璃心和酒水在标注在沃罗涅日的位置爆开。 “一到两天!?怎么能让这个小杂种跑掉!曼施坦因的尼伯龙根装甲军呢!?第4装甲集群为什么还不南下!”他的咆哮声震的众人耳朵疼。 约德尔与凯特尔苦涩的对视一眼,想平静的吃完一场晚饭就这么难吗?陆军总指挥部为什么老是挑选这个敏感的时间发送电报。 他们必须找个机会跟陆军总指挥部好好谈谈。 “博克那个老顽固!还在嚷嚷着什么沃罗涅日!他以为沃罗涅日是柏林的勃兰登堡门吗!!现在整支西南方面军都要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难不成博克这家伙的工资是用卢布结算的吗!!” “这都几天了,沃罗涅日居然还没打下来!!” 希儿不复之前的温和,面容狰狞的怒吼着。 餐厅安静一段时间后,他看向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施罗德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强行和气的说着: “施罗德小姐,麻烦你带无关的人离开这里吧。” “我的元首,我知道了。”施罗德起身招呼一些并非军事主官的人迅速离开这里。 厚重的橡木门在施罗德小姐身后无声的闭合,最后一名后勤参谋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希儿坐在椅子上声音嘶哑道。 “施蒙特,给我发个电报,要求博克抽掉第48装甲军进攻西南方面军后部!必须快速截断西南方面军的后路,不能再拖了,按照我说的命令来。” 充当临时速记员的施蒙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和笔。 “致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冯·博克元帅。” 施蒙特淡定的写着元首的口述“根据陆军总指挥部的报告,西南方面军正在快速向后撤退,预计一到两天就能离开包围圈。” “我命令你部最迟于6月24日18时前,将第48装甲军全部兵力投入奥斯特罗戈日斯克方向,不惜代价切断西南方面军撤退的道路。” “就这些吧!” “是,元首。”记好的施蒙特转身跟着前往通讯室。 餐厅内再次安静下来,狼堡顶部的换气扇发出令人烦躁的轰鸣声,外面隐隐传来打雷的声音…似乎是又要下雨了。 约德尔和凯特尔满脸苦瓜相的站在一边,希儿则拿着放大镜,拿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西南方面军的撤退方向和每一天撤退多少的公里数… 博克的回电比预计晚了半小时左右,当施罗德小姐端着几杯银杏茶走进来,此时元首正在听来自南方集团军群传奇抗压王的电报。 通讯官语气有些颤抖的念着“………基于补给和沃罗涅日的战略考虑,强行机动可能会导致第48装甲军缺乏燃料深入西南方面军的后方…综合道路情况,建议维持原计划进行进攻…第11装甲师和第9装甲师已经进入沃罗涅日的北部郊区。” “我们预定还需要一天左右的时间就能拿下沃罗涅日…” 镶金边的茶杯被希儿狠狠摔在地毯上炸开褐色的水花,希儿左手抓住桌沿,右手接过通讯官递来的电报将其揉成团狠狠摔在地上。 1941年12月的暴怒似乎与次重现,名场面再度放送… “这个顽固的普鲁士蠢货!他要把整个南方集团军群都要陷在沃罗涅日这座该死的城市上吗!?瓦列里都快跑了!”希儿怒吼道。 “两周前我就说过,在这场战斗中沃罗涅日不算重要!重要是打开高加索的门户!瓦列里那个小杂种的西南方面军才是最重要的!打开胜利的钥匙在瓦列里的脑袋上,那个家伙为什么就听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 每说一下,希儿就重重的用拳头敲一下桌面:“我们最优秀的普鲁士将领现在就像个中世纪野人一样!执着于攻城掠地!这有什么用!?” “立刻准备撤职令!我看博克是身体出问题了!让他赶快从前线滚回来养老!”希儿德怒吼声震的狼堡内部嗡嗡作响:“让克鲁格…不 让李斯特接任博克!A集团军司令找其他人!” 约德尔见状用军靴的鞋尖悄悄踢一下凯特尔的小腿,随后他走上前说道:“我的元首,此刻李斯特将军的指挥部还在进行重组,此时变更指挥体系至少需要12个小时…” “而且此刻撤掉博克…可能会影响前线士兵的作战情况…” 凯特尔也适时打出配合:“而且曼施坦因将军的装甲军也取得不错的战果,他们正在朝苏军后方机动…” “等曼施坦因?!单靠他一支部队能吃掉多少苏军部队,一个集团军?两个集团军?撑死也就两个集团军!我要将整个西南方面军一口气吃掉!” 施罗德小姐无声的收拾着茶杯碎片,她已经习惯元首每次听见瓦列里的名字就开始激昂的样子… “我的元首,我可以让48装甲军分兵南下…”约德尔冒险建议:“让第24装甲师配合着保卢斯先生的第六集团军的两支部队,曼施坦因将军的尼伯龙根装甲军,打一个策应,我…”他的声音在希儿充血般的目光中越来越小。 “策应,我要的是歼灭!我要的是歼灭西南方面军的所有部队!” 希儿在餐厅里骂骂咧咧的,但凯特尔与约德尔已经知道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元首需要两个人来发泄怒火…就让他们来顶上吧,希望博克能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不要再这么犟了。 博克多年指挥作战功劳也有,苦劳也有…一次机会,相信元首还是会给的。 希儿又发了一会儿牢骚…约德尔和凯特尔则吸引着希儿的火力。 墙上的腓特烈大帝画像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时间就这么一直慢慢流淌着。 当施罗德小姐再次进来重新添加第三壶茶水时,看见元首喘着气坐在餐椅上,似乎是发泄完怒气了。 第462章 决定南下 “第48装甲军在12小时内必须南下,配合曼施坦因的尼伯龙根装甲军!截断瓦列里这个小畜生的退路,务必将西南方面军旗下的所有部队全给我一锅端掉!” 希儿拿起茶杯喝上一口,压抑住心中的怒气:“告诉博克,我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第48装甲军再加上尼伯龙根装甲军,两支装甲军加起来一共超过500辆坦克,这些坦克数量在战争初期完全可以把西方面军打的落花流水。 毕竟俄国人的坦克军1000辆坦克都打不过德意志的一支装甲师(苏德战争初期的交换比特别离谱…虽然有着斯图卡掩护,但1000辆坦克没打过一支装甲师也是令人感到非常吃惊。) 即使经历过冬季战争的失败,希儿对于自家装甲部队的战斗力强劲依旧深信不疑,要不是依靠着泥浆和大雪…在战争初期德意志无敌的装甲部队就已经将莫斯科给扬了。 1942年的德军已经很少打出大战果了…因为瓦列里,原历史塞瓦斯托波尔,哈尔科夫战役原本能够吃掉苏军大批有生力量的战役全都被避免了。 克里木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的惨败未能重现… 希儿对于瓦列里这个可恶的家伙内心的恨意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如果瓦列里现在能出现在他面前的话,他能拿刀给瓦列里劈成八瓣。 西南方面军必须毁灭…连带着瓦列里一起…想要征服俄国这头巨熊,类似于瓦列里,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这类的俄国将领必须全都将他们在物理意义上全都消灭! …………凌晨,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 副官雷克尔匆匆将手中的电报放在博克有些杂乱的办公桌上。 “元帅,元首那边催的很急…这边还有一封您的私人电报,请放心,走的是专线…”雷克尔开口道。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雷克尔。”疲惫的博克元帅接过电报,雷克尔是他新培养的小辈,他原先的副官则暂时调往别处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元帅。”雷克尔紧握自己戴着皮手套的手…他刚担任博克的秘书还没有多长时间,对于这个传奇老将,他内心还会有一丝紧张,实在是又紧张又崇拜… “需要我给你泡一杯茶吗?元帅?”雷克尔站在一边,看着阅读完电报的博克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有些踌躇的开口道。 “麻烦你了…雷克尔…”博克吐一口气…语气有些疲惫。 按照这位老帅的想法,先集中力量拿下沃罗涅日才是最重要的,作为水陆交通枢纽,横跨顿河,完全可以作为德军南进的重要补给点之一。 现在防守沃罗涅日的苏军部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德军经过两天的血战已经跨过顿河,从两侧夹击沃罗涅日,一天时间差不多就能进攻沃罗涅日。 西南方面军现在撤退速度也不算太快…至少还需要一天多的时间,按照博克的设想,拿下沃罗涅日,48装甲军配合尼伯龙根装甲军吃掉一到两个苏联集团军就够了。 沃罗涅日被突破,就代表着苏军中部的顿河防线已经被拿下,下部的西南方面军守不了太久。 顿河平原可是适合德意志装甲军飙车的好地方…苏军的步兵部队面对高机动性的德意志装甲军一冲基本上就直接散掉了。 再配合德空军…德军完全能发挥出100%的实力,苏军的坦克部队在此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西南方面军的残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现在即使让48装甲军也很难取得太大的战果,油料是一个问题…西南方面军驻守的防线太长了,不是光靠两支装甲军就能切断整支西南方面军的后部。 元首总是把一切都想的很好。 拆开私人电报…是凯特尔发来的消息,内容写的也非常简单。 “致亲爱的博克先生,前线的情况我们也多少了解一些,先让第48装甲军南下吧…元首对于你违抗命令的行为非常生气,我和约德尔先生帮你抗住了这次压力…下一次我俩可能就劝不动元首了。” “元首对于一切能消灭瓦列里的机会都不想放弃,现在最好遵从他的命令,12个小时内,48装甲军必须南下。” “再有下一次,我们俩也没办法平息元首的怒火了。” 放下这封私人电报,博克只感觉神情疲惫无比。 现在…他也无力去违抗这个命令了,12小时不指挥第48装甲军南下,他铁定就会被撤职… “元帅,您的茶。”过一会儿,斟茶兵雷克尔端着一杯升腾着热气的红茶走入房间,轻轻将茶杯放在桌上。 博克依旧在仔细斟酌着目前的形势,目光一直在盯着墙上的地图。 “辛苦了,雷克尔。” “有需要再叫我,元帅。”雷克尔知道元帅正在深思熟虑。 仔细斟酌一会儿…博克还是决定让第48装甲军南下,但不完全南下,南下的只有一支建制,兵力较为完善的装甲师和一支摩托化步兵师。 先配合曼施坦因的尼伯龙根装甲军把临近的第21集团军和四支坦克军给吃掉,削弱西南方面军的有生力量。 其余部队继续围攻沃罗涅日…争取在6月23号前将沃罗涅日拿下,原本计划是月中旬拿下沃罗涅日的,但苏军的抵抗太过强烈…从行动开始到现在,德军已经在顿河西岸耽误了太长的时间,补给弹药都消耗不少…虽然战果也算是很丰厚。 只是以苏军的体量来看,这次德军的战果其实并不算多… 希望这次的夏季进攻一切都顺利吧…德军能够尽量以最小的损失去打开高加索的门户。 6月22号,在清晨接到命令后… 德军的24装甲师,16摩托化步兵师开始南下支援曼施坦因的尼伯龙根装甲军,再一起配合第六集团军的第3装甲师与第29摩托化步兵师,切断苏军退路,围歼苏军部队! 第463章 曼施坦因的利剑 22号…上午。 坦克第23军已经死死在曼施坦因身后快两天了。 第23军军长彼得连科夫斯基指挥着部队一直跟随在德军身后…他拿起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正在公路上机动的德军部队。 阳光有些刺眼,这让彼得连科夫斯基感觉有些讨厌。 德国人的飞机能够肆无忌惮的在这种天气中飞行,他们的侦察机飞行的频率非常高。 “报告,将军同志。”副官莫斯卡森科此时走过来到来一份报告:“第24坦克军在另一侧发现了德军装甲部队的身影…这支德国的装甲军似乎是分开了。” “看起来我们需要小心一些了,听说对面是一个德国名将…叫曼施坦因,他非常的奸诈…”彼得连科夫斯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我们的燃油还有多少?” “还有不少,将军同志,再跟德国人周旋个一到两天肯定没问题,按照目前的节奏能足够撑到掩护我们的部队撤退了。” “不错。”彼得连科夫斯基接着说道:“负责侦查的侦察部队回来了吗?前面情况如何。” “五支侦察小队刚回来,德国人的装甲部队还是老样子,一直围绕着21集团军的后方兜兜转转,他们似乎不肯放弃21集团军。”副官莫斯卡森科继续汇报着:“前面可以确定没有德国人的埋伏,他们转移的非常快。” “…”彼得连科夫斯基摸着自己的下巴,这支装甲军的德国指挥官是一只狡诈的狼。 他的猎人父亲就教过他一件事,面对狡诈的狼,你要比他更狡诈以及谨慎。 彼得连科夫斯基有非常清楚的自我认知,他没有狡诈的脑子,但他有一颗谨慎的心,只要不贪功冒进,小心前进,确保能抓住德国人的尾巴,他这个任务很轻松就能完成。 “命令所有部队小心前进,不准贪功冒进,德国人将部队分开一定是有原因的。”彼得连科斯基对着副官下令道。 “明白,将军同志。”莫斯卡森科转身离开,前往一边的临时指挥室。 彼得连科夫斯基则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着远处正在公路上行驶的德军装甲部队…他们看起来毫无防备,就像是故意用一块肉来吊熊一样。 现在这支德军装甲部队就像是一块新鲜的肉。 ……可他不会踏上这个陷阱的,完美听从上级的命令,谨慎稳重是彼得连科夫斯基这名将领的特点。 他打的也非常稳重,瓦列里在翻阅完彼得连科夫斯基的作战报告后就把他提拔上来了。 不会轻易冒进,打的非常稳重,有一定的指挥能力,听从上级命令,这样的将领在苏军指挥层的数量也并不多。 半个小时后…第23坦克军旗下的一支坦克旅的119坦克团充当先锋缓慢向着德军离开的方向行驶而去。 领头的加固过的谢尔曼坦克谨慎的行驶在老旧的残破小路上…周围不时有一个枯萎的灌木丛出现在坦克兵们的视野中。 “各车注意,我们正在接近公路边上的树林,准备火力试探!”充当头车通讯车谢尔曼的坦克车长通知所有坦克。 “滋滋滋…”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后传来各车传来收到的消息。 谢尔曼缓缓停在小路边上,炮口抬起,朝着树林就是一炮…紧接着,身后跟随的KV-1,玛蒂尔达…以及其他类型的坦克都朝着树林射出一发炮弹。 整片树林都被猛烈的爆炸所吞噬…等到火光散去后,许多树木已经被炸的里倒歪斜,树叉子飞溅倒在地上。 “继续前进!” 见没有异状后,头车谢尔曼坦克继续往前缓慢的行驶着。 远处的山丘上,一个披着绿色伪装网的‘树丛’缓缓探出粗大的炮口。 “开火!” 炮口喷出火光,一发炮弹势大力沉的打在领头的谢尔曼身上,加固过的前装甲瞬间被穿甲弹击穿撞碎,两块破旧的铁板掉在地上,谢尔曼失控撞在一边的沟里… 驾驶员被剧烈的撞击整的昏迷,头上泛着鲜血,其余组员也都被突如其来的撞击给整懵了… “伏击!伏击!” “砰!砰!” 两发穿甲弹接连而至,跟在后面的t-34被当场打出一个冒着热气的洞。 盖在伪装网下方的88毫米火炮不断吐出火光,将队伍前方的苏军坦克纵队一个个给打烂,爆炸的火光不断响起… “烟雾弹!烟雾弹!” 苏军坦克纵队开始抛射烟雾弹,灰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战场。 … “我们的前锋队伍遭遇德军埋伏,将军同志。”莫斯卡森科对着身边的彼得连科夫斯基快速说道。 “我看见了,让119坦克团后撤,德军在前面布置了火炮阵地,他们一定会有其他动作。”彼得连科夫斯基快速说道:“联系第24坦克军,告诉他们德军可能会有其他动作,向周围再派出一批侦察部队,要求仔细打探周围的情况。” 第23坦克军警惕的向周围撒着侦察兵。 ……… 曼施坦因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将军,苏军23坦克军已经进入埋伏圈了,24坦克军被我们的另一支小股部队一直吸引着,他们目前还不知道那并非我们的主力部队,第21,22坦克军则正在跟第3装甲师和第29摩托化步兵师战斗。”副官博尔曼说道。 “很好…这一天终于来了。”曼施坦因笑着说道,这次终究是他棋高一筹,先抓住一支坦克军狠狠揍一顿。 面对两支苏联坦克军,尼伯龙根装甲军可能会打的有些费劲。 但在只有一支坦克军的情况下,尼伯龙根装甲军还是可以尝试给苏军造成最大限度的杀伤,让苏军坦克军的兵力削减,将其直接送上天! 俄国人还真是好骗… 曼施坦因笑着看向博尔曼继续说道:“通知各支部队,立刻动手,尽最大限度消耗苏军坦克军的有生力量。” “明白!将军。”博尔曼转身离开。 第464章 坦克大战(上) 1942年6月22日…上午… 一名侦查兵狼狈不堪的被两名士兵搀扶走到第23装甲军的临时指挥所旁,彼得连科夫斯基看着这个满脸血污硝烟的中士,他的右臂缠着早已沁满鲜血的绷带,膝盖处的军裤更是被烧出几个小洞。 “西南方向发现德军一支装甲纵队…大概一支装甲师的规模。”中士抓着一名士兵的胳膊剧烈咳嗽着…暗红色的点点血液溅在地上,他小组所骑的三个摩托车残骸还在五公里外的麦田中燃烧着,同行的六名士兵都被德军的mG34机枪射成筛子… “将军同志…这是个陷阱…德国人他们早就有准备…要小心…” 中士重重咳嗽着。 彼得连科夫斯基冲他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中士同志,你做的很好。” 随后他又冲着搀扶中士的两名士兵命令道:“两位同志,把他带去休息吧,好好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两名士兵随后搀扶着这名活下来的中士离开… “陷阱…”彼得连科夫斯基默默想道:“曼施坦因果然跟瓦列里同志说的一样狡诈不堪。” “莫斯卡森科,立刻联系第24坦克军,联系他们,敌军的主力在我们这里,不要管那些疑军,让他们小心前来支援我们。” “我们两支部队一起对付德军的这支装甲军,前后夹击…曼施坦因这头老狐狸必须得狠狠掉一块肉。” 莫斯卡森科点点头:“知道了,将军同志。” 更多的侦察兵从不同方向陆续返回,骑着看起来破旧中弹冒着黑烟摩托的少尉,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立刻下车汇报道,东南方向有德军部队正在靠近。 德军还在那边藏了88毫米高射炮…甚至在23坦克军后方都有德军部队的身影,曼施坦因在23坦克军不知不觉中抛出一些又一些部队。 第23,24坦克军虽然咬的比较死…只是他们的部队没有散开,探知周围情况都是靠侦察部队的。 德军完全可以抓住机会,靠主力部队吸引苏军两支坦克军的注意力,趁机躲避苏军侦察部队,将部队分散开来。 曼施坦因就是这么做的。 他没办法甩掉这两块狗皮膏药,就只能抛出诱饵先把一张狗皮膏药给吸引走… 剩下这个自然是要慢慢炮制。 彼得连科夫斯基看着临时挂在架子上的地图,现在已经有三个侦察小队彻底失联。 最后撤回来的一支侦察兵只有一名浑身硝烟的下士。 地图上用书铅笔标注的箭头从北、西、南三个方向直指第23坦克军所在的位置。 此时,莫斯卡森科拿着一纸电报走到他身边。 “将军,24坦克军回电了,他们正在调整队伍,向我们这个方向正在前进。” “很好!”彼得连科夫斯基粗糙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曼施坦因这条臭狐狸…自己必须狠狠从他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通知各个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彼得连科夫斯基走向通讯兵说道。 既然德国人想要跟他们耍耍,那他也不能怂… 先按照计划吸引德军的注意力,等待第24坦克军到来,一起夹击曼施坦因的装甲军。 …一场坦克大战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第23坦克军在一开始将手中的军力分成四分…三支部队分别应对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前来的德军装甲部队。 剩下一支部队作为预备队,同时也防备后方正在流窜的德军部队偷袭。 中午…负责正面迎击德军部队之一的119坦克团旗下的所有坦克早已井然有序的调整好队列,准备迎击德军可能发动的进攻。 彼得连科夫斯基并没有让苏军坦克部队贸然出击…现在苏弱德强,虽然他是一名糙汉子,可他也研究过不少实战先例,即使经过瓦列里和英美教官的简单培训,有着无线电,在坦克方面还占优势。 但现在苏军一支坦克军想要从野战方面与一支德国装甲军对对碰也完全没戏。 再说23坦克军总共才160辆坦克,单从坦克数量来说就比德国人的装甲军要小上不少(苏联现在的编制就是小…说是坦克军,但一个坦克军的坦克是不如德国人的装甲军要多的,两者并非划等号的,两国编制大小不一样。) 所以彼得连科夫斯基决定等德国人送货上门,同时让各支部队将携带的85mm高射炮,反坦克炮都找块阵地准备好,这些也都是宝贵的反坦克火力,可以给德军造成充足的杀伤。 ……三公里外站在小山头上的曼施坦因抬起手中的望远镜。 苏军并没有一窝蜂的冲过来 而是看样子在原地想要驻守。 俄国人学聪明了…曼施坦因心里慢慢想着,这些俄国人在与他们的战斗中已经慢慢学到了不少经验。 这些俄国人不可小觑啊。 他们现在已经不会无脑一窝蜂的冲了。 结合诱饵部队发过来的电报,可以看出来苏军还想从两面夹击自己的部队。 曼施坦因笑了笑…这才有意思,只是俄国人的想法有些太天真了。 “博尔曼,让各支部队按照计划发起攻击!将俄国人这支装甲军包围吃掉!” “派出预备队去挡住俄国人的另一支坦克军!我们专心吃掉这支俄国人的部队!” 如果能吃掉俄国人这支坦克军,曼施坦因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只要消灭亦或者重创一支苏军坦克军,单凭剩下的三支部队根本没办法再阻挡侧翼的德军部队了。 曼施坦因可以配合南下的第48装甲军直接绕后去抄苏军后路。 ……伴随着曼施坦因的命令下达,德国坦克纷纷响起嘈杂的引擎声。 坦克引擎的轰鸣声震颤着空气,彼得连科夫斯基抬起手中的望远镜,一辆辆涂着迷彩的三号四号坦克正在向他们驶来,那是尼伯龙根装甲军的先遣部队…四号坦克的炮管在暖阳下泛着冷光。 “各就各位!所有部队都做好准备!”彼得连科夫斯基拿起无线电吼道。 第465章 坦克大战(中) 六月的野草在履带的碾压翻起土浪,三号四号坦克组成最常用的‘V’字型向着119坦克团的临时阵地压来。 119坦克团团长契森夫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德国人的前进速度特别的快…不过这也遂了苏军的愿。 “反坦克炮阵地的同志们做好准备!” 十二门分开放置的ZIS-3反坦克火炮静静的趴在沙包上,炮手们静静的观察着远处不断靠近的德军坦克们。 当领头的三号坦克越过作为火线的报废t-34坦克时,85毫米高射炮率先发出怒吼声,明亮的火光陡然响起,橘红色的火光在领头的德军坦克原先所在的位置直接炸开。 硝烟散去时,领头的三号坦克已经变成一团燃烧的废铁,里面的乘员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开了个好头!”坐在充当指挥车的谢尔曼坦克内的契森夫立刻拿起无线电开口说道:“全团射击!” 伴随着命令下达,十数辆谢尔曼在八百米左右的距离率先开炮,炮管接连吐出火舌,炮塔上油漆的红星此刻在太阳光的照耀下看起来非常鲜艳。 …德军数辆四号F2型坦克抬起75毫米的炮口对准谢尔曼们所在的位置就是一炮,穿甲弹擦过113号车的炮盾,划出一道较为恐怖的擦痕… 随后又来一发穿甲弹,重重的擦过炮盾,装填手伊万诺夫有着很严重的撞击感,他只感觉自己脑袋一下子就磕到某块坚硬的地方…鲜血随之流出一点… “伊万诺夫!你没事吧!”车长帕维尔透过观察窗继续看着外侧,同时大声吼道。 “我没事!车长同志!”伊万诺夫晃了晃自己脑袋,将额头上缓缓流下的血迹抹去。 “那就装弹!让这些德国人尝尝我们美国盟友的炮弹!” “明白!”说着,伊万诺夫熟练的装上一发穿甲弹:“穿甲弹装填!” “开火!” 谢尔曼75毫米的炮口吐出火光,远处被击中的四号坦克的炮塔与车身接缝处爆出明亮的火花,车组从逃生舱口爬出时,紧随而至的高爆弹撞在这辆四号坦克身上。 爆炸瞬间将刚刚逃出来的车组成员吞噬殆尽。 “保持射击节奏!保持射击节奏!”车长帕维尔吼道! 同时…德国人也将两门88毫米高射炮放置到合适的位置,对着远处的苏军坦克就是一轮平射。 两辆猝不及防的玛蒂尔达坦克从侧面瞬间被贯穿,冒出滚滚黑烟停在原地。 “轰!” 一发高爆弹在谢尔曼113号旁边爆开。 “我们侧面有88毫米高射炮!各车注意!113号车组调整方向!调整方向往后撤!”帕维尔拿起无线电在里面狂吼道。 “收到!” “收到!” 无线电里传来带点杂音的回答声。 “轰!” 一辆谢尔曼的车身上突然出现冒着白烟的融化的圆形孔洞…整辆坦克撞在一边的小树上,开始冒出点点白烟。 “啊啊啊!” 两个浑身冒着火光的苏军乘员发出惨叫声,艰难的从逃生舱口爬出。 这场坦克大战就这么掀开了序幕,德军部队从三个方向一同夹击23坦克军,虽然后路只有小股德军部队的影子,但此时的23坦克军已经没有办法撤退了。 德国人生怕23坦克军撤退,所以黏的非常紧。 虽然彼得连科夫斯基也没有撤退的打算。 接连的炮声,机枪声,惨叫声连成一片。 ……… 半个小时后,通往23坦克军方向的公路上挤满了一辆辆盖着伪装迷彩,炮塔上带着红星的谢尔曼坦克,t-34,KV-1等一系列坦克 两棵特别粗壮的树木横亘在公路上,挡住苏军的去路。 24坦克军军长杜尼亚带着坦克兵的皮帽子,从丘吉尔坦克舱门中探出头来观察着前方的道路。 “苏卡!”杜尼亚认出来这是什么套路了…这是之前苏军给德军用上的套路,此刻的德军把它还给苏军了… “各部队小心后撤!”他立刻拿起无线电说道。 既然德国人在前面设立道路障碍…那么与之相应的是,附近一定会有伏击…因为这也是苏军惯用的手法,设置一个个道路障碍,引诱德军深入,然后再开火。 德军熟悉苏军的套路…那么他们就不会诱敌深入,而是会直接伏击… 第24坦克军的先头部队还没来得及转向,隐藏在小山丘上的88毫米高射炮就喷出明亮的火光。 “砰!” 领头的谢尔曼当场爆开,零件四散飞溅,后车也被爆炸波及到,车内的乘员组只感觉一阵的晕眩…耳鸣,头疼的感觉随后接连传来。 “砰!” “砰!” 紧接着,数门伪装完好的pAK40型反坦克火炮喷出火光,领头的数辆苏军坦克随之爆开… “伏击!伏击!” “后撤!坦克往后撤!” 苏军还算是井然有序的艰难散开,从公路上向周围稀疏的丘陵上四散开来。 “砰!” 披着伪装网的三号四号坦克的身影出现在道路两侧… 一辆苏军t-34\/57坦克缓缓抬起炮口…冲着刚刚冒头的四号坦克就是一炮,刚刚探头的四号坦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一个透心凉。 “所有部队注意!一边回击,一边后撤!”杜尼亚拿着无线电说道:“一边回击,一边后撤!不能慌乱,按照训练中的反击!” 在他的指挥下,第24坦克军的先头部队很快就后撤并且很快重整好秩序。 杜尼亚在给23坦克军发送遭遇德国人伏击,可能会较约定时间晚些到达的电报后,就开始组织部队尝试绕过德军的封锁,比起突破德军的封锁线。 杜尼亚更倾向于将整支部队分开,一支绕过德军的封锁线配合第23坦克军进攻尼伯龙根装甲军,另一支则在原地,跟德军的坦克部队对峙… 曼施坦因跟他们玩这种招数,他们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必须要尽快突破德军的封锁线,第23坦克军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第466章 坦克大战(下) 履带碾碎的白桦木在车体两侧飞溅。113号谢尔曼的车长帕维尔透过潜望镜观察着不断靠近的四号坦克战斗群,德国人再次发起了新一轮攻势 硝烟此时在麦田上凝结成黑褐色的云团,六月的暖风不断拂过麦田却无法吹走空气中的血腥味与混合的燃油味道。 此刻的119团阵地上已经成为一片钢铁坟场,二十一辆以各种狰狞姿态停滞在苏军阵地前方,两辆四号F2型的坦克整个炮塔被掀翻,底朝天扣在弹坑里的模样仿佛如同两只无法翻身的五星瓢虫,三号突击炮的残骸静静的矗立在阵地上,安静无声,彩色的水洼顺着车身流淌在地上。 苏军阵地上则散布着十七个钢铁残骸,119坦克团的五辆谢尔曼的车体被远处的88炮给洞穿,炮管扭曲的t-34小姐静静地躺在布满着硝烟的阵地上,三辆玛蒂尔达坦克化作焦黑铁盒,车组成员已经碳化的手指贴在紧急逃生舱口处。 113号谢尔曼内,装填手伊万诺夫脑袋上的血痕已经完全凝固,他顾不上擦拭,继续往炮膛里填装着穿甲弹,此时披着伪装网的谢尔曼坦克外面看起来已经残破不堪...穿甲弹擦过的痕迹,撞击的痕迹都清晰的印在上面,也幸亏113号谢尔曼外面加固过不少次,否则可能也牺牲在战场上了。 “德国人再度接近了!”帕维尔开口道:“小心他们的88毫米高射炮。” 在苏军阵地上不少牺牲的坦克车组都是因为远处的88毫米高射炮点射死的,这龟儿子火炮的射程实在太远了,为了方便机动,第23坦克军也没带多少榴弹炮,想要对不断机动改变位置的德军的火炮阵地做出反制,太难了。 “两点钟方向,四号坦克!”车长帕维尔的声音响起,在车体内回荡、 “穿甲弹已装填!” “准备!安德里森科!” “收到!车长同志”安德里森科观察着不断靠近的四号坦克,十字线死死咬住四号坦克的炮塔连接处。 “砰!” 炮口吐出明亮的火光,喷出的气浪吹翻一些滚动的麦穗,炮弹在700米左右的距离上撕开德军坦克的侧面焊接的侧裙板,火星四溅,四号坦克无力的行驶着,撞在一边已经报废的德军坦克身上. “干得好!安德里森科!你果然是个有天赋的炮手!”帕维尔哈哈大笑着说道,短短3个小时,113号谢尔曼已经击穿5辆德军坦克。 看着已经冒出黑烟与火光的四号坦克,113号车组并没有放松,德军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所有车组注意!所有车组注意!西北方出现了88毫米高射炮的烟尘!”契森夫团长在无线里大声吼道。 “砰!” 一发穿甲弹飞过,一侧的t-34吐出一口黑烟便没了动静,坦克的侧面装甲遇见88毫米高射炮的穿甲弹时如同黄油一样简单的融化掉了。 “倒车!倒车!”帕维尔踹着驾驶员的椅背,车体迅速向后退去,第二发炮弹侥幸擦过炮塔圈,崩落的铆钉像霰弹般似的扫过装填手的舱位。 伊万诺夫的防撞垫被染的血红,铆钉打在他的肩膀上,没什么大碍...他拍拍自己有些发晕的脑袋,用膝盖顶住抛壳窗,颤抖的双手给其装填下一发穿甲弹。 “后撤,继续后撤!找机会转向!”帕维尔接着命令道。 “明白!”驾驶员叶戈尔开口道,他熟练的操纵着谢尔曼继续后撤转向。 “让我看看这个小混蛋在哪里...”帕维尔小声念叨着,通过潜望镜观察着远处。 他很快就找到那门伪装在干枯草堆后面的88毫米高射炮! “700米哪个干枯草堆后面!先给他来一发穿甲弹尝尝!” “收到!”安德里森科轻松将十字线瞄在那门88mm高射炮所在的干草堆,当十字线下的灰色炮盾开始后座时,三发穿甲弹几乎同时命中88mm高射炮隐藏在干草堆后的炮盾上,迸射的金属激流让德军装填手的上半身立刻消失不见。 还没等乘员们庆祝,叶戈尔突然大声吼道。 “小心,正面德军坦克正在快速接近!” ..... 彼得连科夫斯基看着桌上的战术地图,德军正在从三个方向不断猛攻,经过接近4个小时的鏖战,第23坦克军160辆坦克军已经损失超过50辆,损伤30辆。 半个坦克军都快报废了,此时第24坦克军才刚刚突破德军的两道封锁线,部队分成两波,但另一侧的坦克军也立刻遭遇了德军装甲部队的埋伏,距离23坦克军所在的位置还有十二公里左右的距离,他们现在遇见了第三条封锁线,还在尝试快速突破德军的封锁线。 曼施坦因用瓦列里曾用过的手段来对付苏军部队.. ...现在23,24坦克军想要夹击曼施坦因旗下的装甲军看起来已经不可能了,此刻对于德军来说,他们现在略占优势。 “将军同志,德国人的部队进攻的非常猛烈..”莫斯卡连科对着彼得连科夫斯基仓促汇报着:“三个方向的部队都损失的非常严重。” 彼得连科夫斯基吐一口气:“将预备队派上去,我们再坚持一小时,实在不行就后撤,放弃夹击曼施坦因的计划。” 如果不能完成夹击曼施坦因的计划,苏军唯一能做的就是及时止损,保存有生力量。 ... 曼施坦因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回来啦!熟悉的感觉都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发出爽朗的笑声,瓦列里的战术实在是太好用了,苏军想要夹击他们的第24坦克军正在德军所设置的封锁线上鏖战中。 且第24坦克军的损失也不小..俄国人着急突破封锁线,想要用坦克立刻突破他们的封锁线。 不过曼施坦因学着瓦列里在24坦克军的来时路上布置数条封锁线,反坦克炮,88mm高射炮组成了一条死亡通道,即使苏军想要绕过去也没关系,他们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来与第23坦克军汇合。 第467章 最终的决定 …苏军第23坦克军最后突围了,24坦克军没能来得及与其会合。 彼得连科夫斯基不能接受23坦克军继续损失下去了,这一场仗打掉整支部队超过一半的坦克,第23坦克军完全半残,在未来的作战中能发挥的战斗力肯定远不如从前。 因为德国人的高射炮平放,他们从远距离就消灭了不少苏军的坦克。 曼施坦因从瓦列里战术中总结出来的‘拖延’战术和‘陷阱’战术也把第24坦克军给恶心的不行。 杜尼亚的坦克军面对机动效率高,配合效率高的德军部队完全被吃的死死的,他们损失不少打掉德军的封锁线,先头部队在战斗结束后不久才与第23坦克军成功汇合。 曼施坦因的消耗计划成功了,第23,24坦克军的战力被消耗的非常严重。 与此同时,22号中午,负责南下的第24装甲师与16摩托化步兵师向着奥斯特罗戈日斯克的方向狂飙而去,然而就在要渡河时便撞上瓦列里所提前设置的重点防线。 瓦列里可不想自己手底下的部队被敌人一分为二,亦或者一起打包送给德国人,这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所以对于整个西南方面军旗下所有苏军士兵们的后路,瓦列里是非常重视的,在沃罗涅日附近设置不少散兵防线,用来示警以及拖延德军速度。 现在这部分的散兵防线起了很大的作用,配合着在道路上设立的障碍以及提前铺设的地雷,但德军的前进速度也出乎的快,他们似乎要直接断掉苏军后撤的道路,配合着轰鸣的斯图卡占战机,成功在两个小时的时间内深入西南方面军防区的16公里。 这16公里,对于整个西南方面军来说都是异常危险的信号,一是现在后方薄弱空虚,瓦列里手中的机动力量没有太多,二是现阶段德国人的装甲部队机动性太厉害了。 在德军部队燃油供给还算充足时,阵亡的装甲兵没有那么多,德军装甲部队的作战水平要比苏军高几个台阶。 一直到有经验的老兵都被苏军磨没了,下一代新兵承接不上,缺少人力,苏军学会了如何与德军战斗…德国装甲兵的辉煌就再也不复从前了。 瓦列里派出手中两支刚刚组建不久的机械化步兵师来挡住南下的德军部队。 这两支配备诸多美制英制的卡车,配备诸多反坦克重型火炮和轻型坦克,机动作战的力量并不弱,用来配合散兵防线来挡住德军完全够用。 这也是西南方面军的最后一支后备力量了…其余的全都北上支援布良斯克方面军了,瓦列里现在可以说是底牌尽出,手中能打的牌几乎全都给打了出去。 毕竟西南方面军也就那么多人…除去最高统帅部新调遣过来的两支集团军,瓦列里手中已经没有任何部队能够去调动了,可以说他已经尽力了。 …… 23号已经是凌晨一点钟,当西南方面军指挥室的厚重橡木门被推开时,厚重呛人的烟味几乎形成可视的灰白色屏障。 迪米特里端着咖啡壶的手顿了顿,透过翻涌的雾气,他看见三具佝偻的身影正伏在铺满作战地图的长桌上。 “第六次了…”迪米特里数着墙角的搪瓷缸,那些沾着咖啡渍的容器空空如也,至于已经倒掉数次的烟灰缸里,此刻都是已经被掐灭的烟头,活像一片片凋零的向日葵花瓣。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位年轻的将军身上,瓦列里正在聚精会神的盯着地图上德军示意的前进方向,他的头发杂乱无比…布满血丝的眼睛只是在紧紧盯着地图,呢子军装的领口松垮的搭在锁骨上,仿佛这具单薄的身躯随时可能被各个方向的蓝色箭头给压垮。 基尔波诺斯轻轻一拳敲在奥斯特罗戈尔斯克的位置。 “德国人现在距离我们的心脏只有30公里…他们的前进速度真是出乎我们预料。” 瓦列里咳嗽两声:“没办法,南下的德国人有空军的掩护,据前线传回来的消息看,德空军派过来的飞机可算是不少呢,也算是大手笔了。 “嘿!这些德国人全来找咱们了,瓦列里同志。”巴格拉米扬声音沙哑带着笑意说道:“他们对咱们可真重视。” 听到这句玩笑话,瓦列里与基尔波诺斯都露出一丝苦笑。 “北部的曼施坦因的尼伯龙根装甲军已经消耗了不少第23,24坦克军的有生力量,现在不知道这两支坦克军能撑多久。” “应该能撑很长时间…”基尔波诺斯接过迪米特里递过来的咖啡壶给其余两人以及自己分别倒上一杯热乎的咖啡。 “不过第21集团军的交通线现在都处于德国俯冲轰炸机的航程内…现在不太好对付了。” 瓦列里拿起一杯热乎的咖啡喝上一口:“最后这两支机械化步兵师应该能挡住德国人一段时间,我们要抓紧这宝贵的时间让前线的部队全都撤出可能形成的包围圈。” “我打算让部队撇下一切拿不动,多余,会浪费时间的重装备,只拿能快速转移的轻装备,卡车全都用来运输必要的物资,带不走的全都炸掉,一点也不能给德国人留。” 瓦列里看着两人说道,神色非常的憔悴。 迪米特里在一旁看着这名最为年轻的苏联将军…心猛地揪紧 三天以来瓦列里只睡了不到8个小时,昨夜更是用冷水冲脸,冲头来提振自己的精神,此刻将军的碎发粘在汗湿的衣领上。 “瓦列里同志说的对,抛下一些不必要的重型补给完全可行,我们不能再拖了。”基尔波诺斯掐灭冒着火光的烟头:“部队必须尽快撤退。” “现在德国人的目标完全就在我们身上。” “他们肯定想把我们一整个全都吃掉,好打开高加索的门户。” 基尔波诺斯声音有些沙哑的一口气说完。 巴格拉米扬点点头:“那现在就下令让部队快速撤退,按照之前的计划加快撤退节奏。” 第468章 大撤退结束 接近清晨时…指挥部就剩下瓦列里一人站在指挥桌旁认真的对着桌上的地图分析着。 “您该休息了…”眯了几个小时的迪米特里拿着一壶新烧开的茶水走进指挥部内… “不…我还不困…”瓦列里声音有些喑哑…他对着迪米特里笑了笑:“谢谢你的茶水,迪米特里同志。” 说着,他接过热水壶,给自己的杯子倒上一杯,慢慢喝了起来。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迪米特里看见瓦列里站在观测镜前,东北方向的天际线泛着诡异的橙红,不知是炮火还是朝阳所熏染的。 瓦列里瘦削的脸庞被忽明忽暗的光影所切割开来,宛若一尊正在淬火的战神雕像。 ……… 6月23号,南下德军的第16摩托化步兵师与第24装甲师继续向奥斯特罗戈日斯克一路狂飙。 而苏军两支新成立的机械化步兵师已经赶到奥斯特罗戈日斯克并且开始构建防线… 此时德军第48装甲军已经深入苏军防线后部超过20公里。 也正因如此,整个西南方面军的后部都受到德军的严重威胁,一旦奥斯特罗戈日斯克这座城市沦陷,德军就可以在苏军后部继飙车深入,直抵苏军的中心环节。 而前线的各支苏军部队也开始纷纷抛弃手中各类带不走的重武器,为了加快撤退的速度。 不过各支集团军依旧按照计划中的要求交替撤退,拖延不断猛攻他们的德军。 只是苏军想要按照计划维持撤退节奏已经有些困难。 因为元首的愤怒,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第六集团军都不分昼夜的猛攻苏军的防线。 而在23号凌晨见到苏军撤退时抛下的一大堆重武器时,两支德军部队都异常的兴奋,苏军后方大概率是出毛病了,否则他们不会抛弃一大堆重武器和不必要的物资来加快撤退速度。 保卢斯与克莱斯特不约而同的选择痛打落水狗…开始紧紧黏着垫后的苏军部队…侧面的德军部队也不安分。 为了阻拦他们,第21,22,23,24坦克军与曼施坦因的尼伯龙根装甲军,第29摩托化步兵师,第3装甲师再次开展了一场非常激烈的坦克大战。 双方从23号清晨一直打到下午,在德军少量飞机的配合下…苏军损失极其严重,虽然苏军也有一部分的空中部队来进行支援行动,只不过效果并不如德军好… 苏空军还数次尝试夺取制空权…只不过被赶上来的bF109战斗机们给赶了回去 …这场坦克大战,四支坦克军一共损失超过200辆坦克,经历过前些日子的血战,平均一支坦克军能剩下100到110辆坦克就差不多,在这次战斗过后,平均一支坦克军只剩下不到60辆坦克。 虽然这场战斗打的依旧不好看,但苏军的主要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且苏军的坦克部队配合确实比以前强了许多,能打这么久就是证明苏军坦克军的战斗力比之前已经很强多了。 毕竟四支坦克军与侧翼德军的绝大多数有生力量大战已经超过了12个小时。 这让已经损失不少人员的苏军第21集团军在第六集团军的步步紧逼下更顺利的后撤了。 起码第21集团军不用面对来自侧翼的压力。 6月23日,西南方面军旗下的第21集团军,第28集团军,第38集团军,第9集团军,第57集团军撤退总体还算是顺利。 虽然在撤退途中也有一些零散的部队被德军给吃掉了…但那也是避不可免的事,苏军不可能在各个方面都做到尽善尽美,在这场撤退中西南方面军整体的有生力量损失不少。 截止到6月23日下午三点钟,苏军五支集团军都已经撤退到顿河附近… 德军想要包围苏军有生力量的目的宣告破灭。 西南方面军在整体方向保存了接近30万的有生力量,为接下来的战斗保存不少火种。 …但不可估量的是苏军物资的损失,根据后来瓦列里让各集团军统计过后,得出一个令人惊讶的数字,西南方面军超过80%的重武器都被炸毁亦或者丢弃在路边,超过70%不必要的补给被烧毁丢弃…有30%的卡车因为缺少燃油不得不丢弃在路边,烧毁或者炸毁。 瓦列里用一个月紧急补充的物资全都败出去了…更让他心里滴血的是坦克军的损失,四支坦克军都损失非常严重,援助的英美坦克损失不少,这让瓦列里觉得还算可以接受…不能让他接受的是一些英美教官也在这场战斗中牺牲了。 虽然他们每个人都写好了遗书表明这是自愿的…但瓦列里心中既不好受又觉得有些敬佩…这些来自异国他乡的战士能为同一个目标牺牲自己的生命,难免不让人敬佩。 瓦列里在休息好后,给他们一人一份用英文写一份家书…阐述他们在作战当中多么多么英勇,同时联系莫斯科让他们给这些来自异国他乡沉眠于此的战士们一份应得的荣耀。 ……而在西南方面军撤退成功后德第一时间,侧面的布良斯克方面军立刻就放弃了沃罗涅日,他们实在是守不住了。 三支北上前来支援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步兵师伤亡非常惨重…夸张点说,三支部队的人员损失已经超过60%, 其余两支步兵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121步兵师快要打空了,至于前来支援的232步兵师也损失超过一半,可以说已经打残了。 蓝色行动的第一步骤德军总体上是成功了…不仅拿下水路枢纽沃罗涅日,还借此突破了布良斯克方面军下辖区域内的顿河防线,同时整体南部战线还往前进了80-100公里左右的距离。 德军还缴获无数苏军的重型装备,物资,器械,可以说除去没吃掉西南方面军的主力部队,德军在任何方面都已经胜利了。 这算是给夏季攻势开了个好头。 第469章 希儿再次愤怒 德军的进展非常顺利,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如此。 第六集团军与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成功吃掉苏军一大块领土,相信不久侧翼的南方面军也得向后撤,到时候德军可以不付出任何损失的再吃掉一片土地。 许多将领都觉得这次德军的夏季攻势无疑是开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好头。 这次德军打的已经非常不错了,相较于苏军的损失,德军的损失要小不少。 而唯一对此不满意的只有在狼穴内刚刚吃完中午饭的希儿。 …接到电报的希儿攥紧手中的报告,像是要将其揉成一团废纸,他随后将这团电报重重的丢在地毯上,上面的吊灯映照着希儿气到扭曲的面容。 参谋军官们噤若寒蝉…元首怎么又这么生气啊,这次德军打的战果其实还算的上是不错啊… 希儿的拳头突然砸在桌上的地图标注的奥斯特罗戈尔斯克上。 “三十万!至少三十万人!从我们的钢铁包围网里溜走了!”他的咆哮声回荡在狼穴内的指挥室中,陆军总指挥部总参谋长哈尔德大将看到元首太阳穴的青筋在不断突突抽动着。 约德尔的面色相当糟糕…博克虽然及时的听从命令指挥第48装甲军南下了,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德军没能完成截断并且包围苏军后路的战略。 让西南方面军给逃脱出去了…最重要的是还让瓦列里跑了。 元首木桌前的作战地图下代表南方集团军群的黑色箭头此刻犹如折断的利剑一般,明明已经深入苏军防线后方已经超过20公里,却在最后时刻被该死的瓦列里用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机械化步兵师给挡住了! 还有那四个该死的残疾坦克军,居然挡住曼施坦因的装甲军整整十二个小时!俄国人在坦克这方面一直都是弱项,怎么什么部队都跑到瓦列里手底下都这么强了! 德军到底在干什么!希儿心中非常愤怒的想着。 “博克这个老眼昏花的普鲁士骡马!”希儿越想越糟:“去年就是他在基辅不给古德里安支援,导致我们装甲部队南下的速度变的缓慢,今年他又让瓦列里这个小杂种跑掉!他到底在干什么?!是嫌自己在集团军群总司令的位置上坐的长吗!?” 凯特尔元帅此时在适当时机将手中的伤亡统计呈上给希儿:“我的元首,我们这次行动一共缴获苏军756门火炮,301辆坦克和轻型装甲车………” “我要这一堆废铁有什么用!?”希儿突然抓起桌上的镀金小刀,狠狠扎在莫斯科的位置。 “我要的是那个二十一岁的布尔什维克Z种的尸体,那个布尔什维克Z种应该被吊死在勃兰登堡门上!” 刀锋划在地图上的吱啦声嘎嘎作响,发出异常的牙酸声…约德尔注意到元首的瞳孔似乎是因为药物的原因有些异常放大。 “博克…这头普鲁士骡马在去年莫斯科城下就如此畏首畏尾,现在调到南方还依然如此的畏首畏尾!他必须被撤换……” “元首!”约德尔突然出声打断希儿的做法:“我们虽然没能全歼西南方面军的有生力量,但我们也让俄国人遭遇到非常可怕的损失且还拿下了沃罗涅日这个重要的水路交通枢纽。” 哈尔德立刻跟进:“元首,根据统计以及空中侦查来看,俄国人丢弃足以武装三个集团军的重装备,他们的坦克部队也损失惨重,整个西南方面军的战斗力不复存一,而我们的装甲集群还有完整的战斗力。” 他紧接着继续说道:“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只需要经过短暂的一两天补充就能突破西南方面军下辖的顿河防线……” “够了!”希儿冲他说道,伸手重重一拍桌子,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在地图上不断晕散开来,他的声音突然变的阴冷无比:“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去年就是这种‘战术胜利’让我们在莫斯科城下吃了大亏!” 约德尔不动声色的让一名参谋换上一张新地图:“请看,我的元首,这并非去年莫斯科城下的‘战术胜利’,西南方面军经过哈尔科夫战役和这次大撤退已经变成强弩之末,他们的重型装备一定没剩多少。” “我们不仅突破了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顿河防线,还让西南方面军损失超过70%的补给以及不可估量的重武器,现在整个西南方面军就犹如一个没有壳的螃蟹…”他故意停顿一下,吸引着元首的目光,让元首顺着他铅笔画的蓝线前进:“我们很快就能突破西南方面军的防线,打开高加索的门户。” “到时候斯大林格勒,高加索的石油,都是我们的。” 希儿的手指神经质般的抽搐着,突然拿起凯特尔放在桌上的清单统计723辆卡车,756门火炮,301辆坦克及装甲车,70吨燃油,以及还有一大串罗列的各式物资,暴怒的潮水伴随着药物效果衰减而渐渐往下撤去,取得代之的是清醒与亢奋。 “虽然这么说…博克的责任无法推脱。”希儿语气有些森冷… “我的元首,不如再给博克元帅一个机会吧,他也是为了我们的后勤考虑,沃罗涅日是个非常合适的物资中转站。”凯特尔出声道。 博克是一名有经验的老将,说实话,南方集团军群的这场仗打的不算烂,德军的损失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约德尔这时也配合着凯特尔打组合拳:“是啊,元首。” 希儿轻轻用自己的手指敲击着桌子,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让博克先保留着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的位置吧,下次他若是再不停指挥,我会立刻把他撤职!那个老家伙最好祈祷南方集团军群能在高加索给我找到足量的石油。” 此时…日光从云层里挣脱出来…那一定是象征着第三帝国的强大… 第470章 老朋友 蓝色行动的一号阶段的作战就这么结束了。 博克解决了沃罗涅日的威胁,且拿下这个水路交通枢纽,还成功拿下西南方面军的大片防区,还成功威胁南方面军的侧翼。 在大撤退后…瓦列里在顿河西岸构筑的最终防线就派上了用场,西岸的防线从格列米亚奇耶开始,一直到南部的坎节米罗夫卡。 西南方面军的整体军力也得到再次加强,两支预备方面军加入西南方面军的麾下,参与顿河防线的防守。 一共七支集团军,总共42万人,瓦列里将其分成两部分守在顿河防线上。 30万人守在顿河西岸,考虑到南方面军的侧翼还需要策应,瓦列里并没有一撤到底,只是确保部队撤退到沃罗涅日一带,确认侧翼没有德军的威胁即可。 在顿河防线上,瓦列里还设置了足够的战略纵深,顿河防线上准备了数量充足用来撤退的大型浮桥,用来随时转移部队撤退以及运送物资。 同时,瓦列里快速调遣各类物资用来补充装备空白的西南方面军,确保基础的重装备能够补充到位,维持部队的战斗力,例如重机枪,轻型反坦克炮,迫击炮之类的武器。 毕竟这些武器可以给德军造成更多的杀伤且苏军的战斗力缺少重武器的话,下降的水平就有些太多了。 瓦列里都生怕德军一波冲烂自己的防线,也幸好这条顿河防线是在许多天前开始修建的,苏军在顿河两岸都汇存不少补给。 还有一些还没来得及送上前线的重装备,这些物资可以暂时用来应急。 ……而在布良斯克方面军这里,在沃罗涅日沦陷后,最高指挥部派来两支强而有力的援军都完整的到达侧翼,一支是苏军的坦克第五集团军,一支是坦克第三集团军。 再加上17坦克军,16坦克军以及其余的残部坦克军和数支坦克旅。 整个布良斯克方面军再次拥有超过700辆坦克的军力。(不得不说苏军的爆兵能力是真强啊…在沃罗涅日沦陷后,算上第五坦克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苏军其实再次集结了一千辆坦克) (整场蓝色一号行动中,苏军集结两次千余辆规模的坦克部队,这比德军的爆兵能力强了不知多少倍。) 而在沃罗涅日后方,罗科索夫斯基重新将手中被打残的步兵师给合并起来,毕竟…一支部队才剩下几千人,战斗力衰减的很厉害。 西南方面军来支援的三支步兵师此时也正式编入罗科索夫斯基麾下。 他需要一些精锐部队来充当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看门板,这次面对德军的进攻,整支布良斯克方面军可是丢大人了,面对德军的猛攻可以说是一泻千里。 直接导致西南方面军的‘大撤退’,以及不久后南方面军的‘大撤退’。 所以罗科索夫斯基决定让布良斯克方面军打出一点好看的战绩…发挥一些作用…例如拖延德军南下的速度,毕竟他手里现在握有两支坦克集团军,卡图科夫率领的近卫坦克军也在其中。 还有瓦列里去年的老部队,近卫第一坦克师,依旧有莫罗科夫斯基少将担任指挥官,瓦列里的老团长,谢廖缅科也成功升任上校,依旧指挥着第八旅作战。 虽然经过莫斯科战役后两人只是简单的升职得到几枚勋章,没有调到其他部队,但莫罗科夫斯基与谢廖缅科宁愿一直在老部队待着。 作为瓦列里从中走出的部队…近卫第一坦克师在苏联的待遇是非常不错的,用的装备和各类补给永远是最好的且每日规定的物资补给是普通苏军部队的三倍。 当然,进入这支部队的都是各支集团军当中的佼佼者,特别优秀的士兵会被收编在第八旅中。 对体能,战斗经验,服从性都有要求。 即便要通过如此严苛的筛选,想要进入近卫第一坦克军的士兵依旧络绎不绝… 两人宁愿一直待在这支部队中。 至于瓦列里原先所率领的三团也已经调回近卫第一坦克师中,依旧是谢廖缅科麾下,但不是由莫里维齐(瓦列里二营营长)率领了,莫里维齐因为作战比较优秀,在1941年年末升任旅长,1942年年初就升任副师长,且所指挥的是一支近卫步兵师。 这名优秀又具有经验的将领往上提拔的速度并不慢,主要是他的底子很好。 而原先由瓦列里率领的三团凝聚力非常的强,整支部队士兵都以瓦列里同志为榜样,为荣,他们的作战水平也不差,能进入这支部队的依旧只有经过多重筛选的老兵。 可以说…近卫第一坦克师与三团都是苏联最着名的‘荣誉部队’,战斗力也不差,也是所有苏军士兵最想去的部队之一。 在战争结束后,这里也不断诞生各类军中人才…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瓦列里的老部队都归到布良斯克方面军麾下进行指挥。 而…两个熟悉的人也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 就是已经去历练半年的安东与廖金… 与半年前相比,安东身材又黑又瘦许多,他基本做到了一支步兵团的团长,也算是从一名士兵升迁到军官了,这也是由于他是参与过苏芬战争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 虽然在大清洗之中也有过一些‘错误’…不过由于跟‘红色战神’走的比较近,这些错误都被内务部给抹去了,这些小错误算不了什么。 安东这些日子过的也算是顺心,除了带自己手底下这支步兵团训练与德国人战斗,他平时也有不少的马和烟和其他好东西的补给,上面对他也很照顾。 廖金过的也不错…经过这半年的熏陶,他自己主动申请去前线磨砺,参与和德国人的各种战斗,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整个人已经不复半年前的稚嫩,眼神非常锐利,青涩的脸上还带着一串伤疤,后来他被提拔为排长,也算是小升两段。 第471章 新挑战 6月25号清晨,希儿发布了作战指令,南方集团军群按照计划开始一分为二,蓝色行动的第二步要开始了。 按照德军的设想,他们想要在顿河西岸发出三次大型进攻,首先第一次进攻刺向沃罗涅日,击穿布良斯克方面军与西南方面军的整体战线。 第二次进攻就是b集团军配合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双方汇合在米列罗沃一带,将南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前线还在抵抗的苏军部队尽数吃掉。 第三次就是数支装甲军一起南下,争取在罗斯托夫收紧包围圈,吃掉苏军南方面军在前线正在蹲坑的数支部队。 整支集团军群一共一百五十万人。 李斯特元帅如则统领南部的A集团军群,他们负责朝高加索的方向发起攻势,目的是打开高加索的门户,封锁高加索的进出口 占领苏联在高加索地区的大批油田。 博克现阶段的集团军群司令部则组成b集团军,向着苏联的伏尔加河和斯大林格勒方向快速挺进,保护A集团军群的屁股,防备来自斯大林格勒的苏联援军。 这就是希儿雄心勃勃的蓝色计划。 而关于拆分南方集团军群,博克是反对的,他认为现在拆分南方集团军群还为时过早。 只是由于之前的两次军事错误,博克这次忍住了,他没有直接反对元首的命令,希儿说怎么做他就怎么做,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而在拆分部队之后。 博克所率领的b集团军群下辖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第四装甲集群,第二集团军以及匈牙利的第二集团军,总共四支部队,三支德军部队的战斗力都非常强,这也是为了德军能够更好的保护A集团军群侧后方,希儿随之制定的。 李斯特率领的A集团军群拥有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第17集团军,第11集团军 确认好任务分配后,德军原本准备6月26日就发起第二次攻势… 只是沃罗涅日方向,罗科索夫斯基在积攒一部分军力后,指挥部队向沃罗涅日方向发起了小规模反攻,同时前来支援的坦克第五集团军率先向泽姆良斯克发起进攻… 为何他会发起反攻呢。 主要是罗科索夫斯基打算给西南方面军重整状态以及南方面军的撤退争取时间,拖延德军南下的速度。 现阶段凭借失去大批重武器的西南方面军是没办法抵御德军的猛攻,一旦苏军失去顿河西岸的防线,德军也迟早能在蜿蜒曲折的顿河防线上创造一个缺口。 西南方面军没办法撑太久,南方面军也需要一些时间撤退避免被包围。 所以罗科索夫斯基思索再三,决定发起这次反攻。 一大堆坦克参战,对着匈牙利填线师就是一顿猛攻,配合着数十门重型火炮,各线苏军很轻松的就突破匈牙利填线师的防御,从侧面刺入德军防线超过15公里。 这让整条前线为之震动。 德军懵了,他们没想到苏军居然还有如此多的坦克可以参加战斗,明明之前已经消灭不少苏军坦克了,在之前进攻沃罗涅日的战斗中,苏军明明损失一大堆坦克…西南方面军也损失不少坦克,怎么又能整出数百辆坦克发起进攻。 这场苏军的突然袭击打乱了德军的阵脚。 罗科索夫斯基还组织以班为单位的破坏小队,等到苏军撕开德军防线后,这些部队就会散开,炸毁公路,布置地雷,砍伐树木阻挡道路,用来拖延和限制德军的行动速度。 由于德军缺少防备,苏军很轻易地撕开德军防线的口子,深入后方洒下一片一片渗透部队, 他们按照计划肆意的破坏补给线,在公路上埋设埋地雷,砍伐树木,设置一些杂物来阻挡道路 苏军的作战计划初见成效… 博克元帅迅速调取最近的第9第11装甲师配合着空军部队联合友军撤下来的匈牙利步兵师和两支德军第二集团军的165,172步兵师向苏军的坦克第五集团军发起反扑。 苏军这次的进攻异常猛烈,坦克第五集团军打的非常顽强且苏军还是挑的晚上发起进攻,德军的空军支援一时间没法提供支援。 26日凌晨,苏军坦克第三集团军也在一侧发起进攻,德军第二集团军的两支步兵师配合填线的匈牙利步兵师部署在侧翼,德军勉强凭借手中的反坦克武器挡住这一轮进攻… b集团军的侧翼接连开花,这打乱了德军的计划,他们本来计划26号b集团军南下顺着进攻,A集团军配合着b集团军准备时刻吃掉苏军在顿河西岸的一些部队,结果苏军的突然反攻让德军措手不及。 博克不是没想过苏军会发起进攻,因为苏军永远不是安分的主,他没想到苏军短时间内又能爆出这么多坦克部队(原历史第五坦克集团军和第3坦克集团军确实让德军非常意外…苏军的爆兵速度太快了。) 德军现在必须得分心来处理这支部队,否则这么多的苏军坦克放在侧面就是一个威胁,德军若是南下,单凭匈牙利第二集团军能守好吗?恐怕被苏军借机会一波橄榄了都有可能。 为了之后计划的安全,德军现在必须应对眼前存在的威胁… b集团军在博克的命令下开始全力应对罗科索夫斯基发起的这次攻势。 不久后A集团军发现南方面军有撤退的迹象… 南方面军按照命令开始主动让出一部分阵地,向后收缩防线,避免被来自沃罗涅日方向的德军一波冲烂。 德军自然也注意到这个情况…李斯特没有发动进攻,此时发动进攻,单凭兵力薄弱的A集团军很难一波冲烂苏联南方面军的数支集团军,搞不好他们还会深陷战争泥潭,德军的损失就会更多了。 李斯特只是把南方面军撤退的消息给呈报上去。 看起来俄国人知道挨打会痛了…居然如此果断的接连撤退西南方面军和南方面军,让出大片的土地。 第472章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 面对b集团军侧翼的苏军反攻。 陆军总指挥部建议博克可以抽调第9,第11装甲师来应对,第二集团军配合匈牙利盟友部队足够可以拖延苏军的进攻,哈尔德判断苏军发动的绝非整条战线的大反攻。 所以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旗下的第40装甲军,曼施坦因的尼伯龙根装甲军,以及第四装甲集群的第48装甲军完全有能力南下配合李斯特的A集团军吃掉苏军南方面军正在撤退的部队。 至于被扰乱的补给线,其他地方也有补给线可以给南下的德军装甲部队进行补充,三支装甲军的目的就是在罗斯托夫合围,避免苏军南方面军的四支集团军全部像西南方面军的部队一样跑掉了。 博克遵从建议,在26号派遣三支装甲军南下… 为了赶时间,德军并没有挑距离苏军在顿河西岸防线不远处的那条公路走,反而从尼古拉耶夫卡的一带的破旧公路南下。 这样瓦列里所指挥的西南方面军无法对于南下的部队造成任何干扰,他们也无力发任何大规模的反击来打穿德军目前构筑的前线。 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和匈牙利意大利的部队也并非是吃素的,缺少重装备的苏军即使拿人命填都填不满。 西南方面军在撤退回到顿河防线附近后也确实没有发动攻势,现在缺少重装备的他们只能慢慢防守。 6月26下午,飙车一大半天的德军第40装甲军的先遣部队到达马尔基夫卡,德军的部队宛若一把镰刀突然右转,向着切尔特科沃狂奔而去。 德军的转向令已经在别洛沃茨克防守的苏军部队非常惊讶… 德军的快速推进让苏军没有时间构筑新的防线,此时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也适当的发起攻势,拖延正在不断后撤的苏军部队… 但南方面军没管这个。 在西南方面军正在不断后撤的时候,南方面军也考虑到侧面空虚的问题,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斯大林也批准南方面军可以后撤,维持整体战线即可,避免部队被包围。 只是因为正面的德军第17集团军,意大利的快反部队不断纠缠…苏军撤退的脚步才有些缓慢。 在西南方面军不断后撤的这几天,南方面军首先在侧翼可能被攻击的位置部署了新的防线.. 同时先把一些不必要的后勤部队和伤员全给优先撤退到后方,同时调取一部分主力部队负责防守侧翼,一部分主力部队防守正面,确保撤退的安稳。 因为害怕撤退一触即溃…所以马利诺夫斯基没有一口气将部队撤退到后方,要是部队没有秩序的撤退,德军第17集团军与匈牙利罗马尼亚意大利的部队往前一压,非常虚弱的南方面军能保持战线完整都犹未可知。 在趁着德军注意力都在西南方面军的身上时,南方面军也在不断缓慢后撤,让出战线,德军第17集团军是最先觉察的,他们向上汇报此事,可元首的要求是围歼西南方面军,这份报告犹如石沉大海一样。 德军没空管南方面军后不后撤这件事,瓦列里的西南方面军才是元首现阶段的主要目标,他们拥有40万人的庞大部队,只要吃掉苏联在顿河西岸的主力西南方面军,南方面军也不过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他们做什么小动作都无济于事。 那时候的德军想的非常美好。 只是到最后让身为西南方面军的饺子馅跑了,虽然给西南方面军造成不小的损失,缴获一大堆苏军的重武器,吃起来也很香,但不如那么的香… 现在只能让苏军的南方面军来代替原先身为饺子馅的西南方面军了。 所以德军现在不能让代替饺子馅的南方面军再跑了! 6月26日的下午,第40装甲军的先遣部队以及克莱斯特第一装甲集群发现苏军的撤退部队撤退的速度非常快,南方面军的前线是‘一触即溃’… 但他们非常有序,且也像是西南方面军有着一样的殿后部队…且他们也在路上设置了不少的障碍。 南方面军现在还跟受惊了的小动物一样开始不断抛弃不必要的重武器,一直在减重。 第40装甲军几乎是全速南下,曼施坦因的尼伯龙根装甲军,第四装甲集群的48装甲军全都加足马力,即便消耗超出预期的燃油也无所谓。 南方面军的情况先不说…莫斯科的最高统帅部收到来自瓦列里的前线报告后发现一件非常致命的事。 西南方面军虽然沿着顿河西岸防守,可他们无法估计顿河下游的位置,按照目前的地图来看,德军能够轻易绕过西南方面军的防线,从南方方面军的薄弱处进军最致命的顿河大湾处。 哪里没有任何部队的防守,也没有修建防线… 报告里详细阐述了德军目前的可能进攻方向,并强调了顿河大湾和斯大林格勒的重要性。 现在需要部队来防守最为薄弱的顿河大湾 斯大林瓦列里的一纸报告轻易说服了…他都没有详细翻阅前线的各类报告,只是简单看一眼,一方面是他非常信任瓦列里,另一方面形势确实跟瓦列里所说的一样,苏军没有在顿河大湾处设置任何防守,在他之后也轻易说服了其他人。 马利诺夫斯基的南方面军此时很虚弱,无法提供有效的帮助…谁知道这批部队能撤多少回来 虽然马利诺夫斯基也按照瓦列里的报告与计划书制订了相应的撤退计划…可训练堪忧的南方面军能否完成这类撤退计划都是未知数。 …所以斯大林紧急把西南方面军改名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 由瓦列里负责防守顿河大湾,保卫斯大林格勒。 斯大林相信,‘红色战神’守卫斯大林格勒是绰绰有余的。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指挥部就定在斯大林格勒。 在接到消息后,原西南方面军指挥部全部都向着斯大林格勒迅速转移。 第473章 艰难的博克 西南方面军被改名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后下辖第21集团军,第9集团军,第57集团军,第38集团军 第28集团军。 以及新补充的第62,63,64集团军。 整个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拢共八支集团军。 瓦列里调派状态比较好的第21集团军,第28集团军来守卫顿河西岸…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顿河西岸是肯定守不住的,南方面军正在撤退,他们一撤退,就会把相对薄弱的顿河侧翼暴露出来,德军肯定会借此机会渡河。 第21,28集团军守在北部的顿河防线,第9集团军调到塞拉菲莫维奇一带进行防御,并且沿着顿河部署,防止德军渡河绕后进攻,右翼与第21集团军,28集团军的防区相连,左翼与守卫斯大林格勒的第62,63,64集团军的防区相邻。 至于第57集团军,他们需要配合坦克军去接应南方面军…尽量让南方面军多跑出一些人。 其实现在的南方面军已经比原历史上来说撤出了不少人,毕竟西南方面军大撤退的几天里,德军的注意力全在西南方面军身上。 瓦列里手底下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旗下部队的各处防区就这样分配完毕,总体来看有些分散。 虽然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部队比较多,但瓦列里也不可能抽调所有部队来防守斯大林格勒…其他的战线也是要维持的,否则给了德国突破的机会… 当德军久攻不下斯大林格勒时…可能会从其他方向寻找突破。 瓦列里可不想因为一把失误直接凉凉。 在之后,他在克列茨卡亚到苏罗维基诺一带创造新一条的斯大林防线,这一条防线往后不断延伸,直到临近顿河大湾的斯大林格勒。 瓦列里一共精心构筑了3条防线,又让工兵部队在伏尔加河两岸树立多个浮桥用来运输物资,来补充近些日子的部队装备损耗。 他依旧是老样子抓通讯,防线,补给,来尝试将斯大林格勒变成一座摧毁德军信心的钢铁堡垒。 在接下来几天,一批新型坦克装备运送到达,重新加固过的t-34-76坦克,在去年收到瓦列里的报告过后,苏军就开始对于76型的坦克炮加以改进。 苏军改进了穿甲弹的质量,改进76型坦克炮的穿深和穿甲…增加t-34-76型号的防御… 只是瓦列里让部队的有着丰富经验的坦克小组去实验这批新送来的坦克,用这批坦克与老旧的t-34相比,发现确实要比以前强一些。 这让瓦列里更有信心打赢这场斯大林格勒的防御战… 只是他更希望苏军能赶快把t-34-85给搬上来,不过瓦列里再急也没有用,现在苏联因为工业东迁导致研究速度和生产产量锐减… 这种情况能在1942年年中阶段好上一点就算不错了。 而第一批改进型的t-34就直接送到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这里。 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军械,坦克,反坦克炮正从苏联各处汇聚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中… 南方面军的情况就很糟糕了…由于部队缺乏训练和装备,一些部队已经被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群给包围,但德军还没来得及吃掉,因为苏军跑的太快了,德军若是执着于这些小鱼小虾,苏军很快就会跑光的。 博克的第4装甲集群也趁这时全体南下,除去第9第11装甲师配合第二集团军防守苏联发动的反攻。 6月27日清晨。 希儿和最高统帅部决定稍作修改,改变一下目前的作战计划… 目前看来,苏联的南方面军的尾巴已经被他们抄掉一半,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是驻守米列罗沃到罗斯托夫一带的防线,毕竟南方面军再往后撤也没地方能撤了。 四条腿再快也跑不过全力加速的履带以及卡车。 德军绕后你怎么打? 为了一口气吃掉南方面军的四支集团军,希儿要求第四装甲集群向卡缅斯克方向挺进。 可第四装甲集群完全做不到…现在他们的作战宽度非常广阔,整支部队都处于发散的趋势,又因为这边的道路非常恶劣,河流众多,德军燃料供应不及时,他们无法赶到卡缅斯克。 且目前的四支苏军集团军不断后撤…一些部队已经跑出德军规划的包围圈,部分兵力正在不断向东南部撤退,主力部队正在向南部的高加索方向后撤。 等第四装甲集群封上口子都晚了。 至于第40装甲军和尼伯龙根装甲军已经从侧翼封锁苏军撤退的道路,但单凭他们还没办法封锁整条苏军后撤的通道。 目前看来,德军也无法通过一场行动来直接吃掉南方面军的绝大多数有生力量。 博克对此有其他的看法…按照蓝色行动最早的方案,第四装甲集群应该进军到位于莫罗佐夫斯克这里才是最合适的位置。 往东打可以策应兵力虚弱的保卢斯第6集团军守卫顿河大湾,防止苏军发动反攻。 往南打可以渡过顿河前往高加索,往西可以抄北顿涅茨克河的尾巴,这个方案完美无缺,既能兼顾剿灭苏军,又能策应保卢斯。 在进行慎重考虑过后,作为一名普鲁士的老牌军人,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给最高指挥部交了一份关于第四装甲集群该如何前进的报告。 目前这种折中方案对德军来说才是最合适的。 但希儿和最高统帅部觉得博克这是无稽之谈… 希儿并没有在乎博克这份报告…反而在进行简单的思索后,对博克进行了一份隐晦的警告,他对于博克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这头普鲁士骡马最好别干扰他指挥。 而在清楚元首的意思后,博克有些失落,他没有想到自己现在居然这么不受希儿的待见… 还暗示他再不老实就撤下博克b集团军群司令的职务… 博克在经过纠结后还是服从了希儿的命令,既然元首喜欢微操,那就让他微操吧… 第474章 失败的微操 在博克闭嘴后…接过控制权的希儿开始在顿巴斯地区挥洒着自己的画笔,安心指挥着对于南方面军的包围行动。 首先,希儿将第四装甲集群归于A集团军群指挥,他们要配合A集团军群对于罗斯托夫的行动。 同时,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也被削弱接近一半的兵力,所有的装甲部队包括两个军全都划分给A集团军群。 希儿打算一口气吃掉南方面军的四支集团军,至于苏联现阶段有些薄弱的顿河大湾,可以先放一放,只要吃掉这四支集团军,不论是向东还是向南,德军都会好打一些。 在元首的遥控下,各支德军部队都向苏军的高加索门户-罗斯托夫快速前进… 而苏军的12,18,59,37集团军也都迅速向罗斯托夫的方向撤退,往东撤没有地方跑…跑不过德国人的装甲部队,所以马利诺夫斯基一开始就打算将这四支集团军撤退到高加索方向。 让南方面军的主力部队参加高加索的防守。 从白天到晚上…四支集团军都不断后撤,一天几乎能撤退30公里以上的距离,苏军撤退的速度如此之快,也就意味着德军在沿途的防线没有遇到任何大抵抗,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德军第一装甲集群这支钳子前进的很迅速… 而作为另一支钳子的第四装甲集群却前进的非常困难… 两支河流和燃油不足就是个问题,以及已经被苏军破坏的七零八落的道路,按照希儿的计划,第四装甲集群根本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在罗斯托夫东部围住南方面军的四支集团军。 (原历史也是如此,希儿亲自微操后打出的战果‘惊人’,德军的包围圈非常粗糙混乱,宛若一个大漏勺,苏军成堆成堆的跑…美术生的微操水准还不够跟大林子坐一桌。) 马利诺夫斯基的四支集团军用了三天时间,期间第四装甲集群的先头部队配合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成功包围苏军的第37集团军… 不过第四装甲集群的包围圈特别的粗糙…因为装甲部队南下过快,步兵部队根本追不上,德军的摩托化率并不高,因为橡胶的原因,德军也缺少足量的卡车让步兵部队能快速配合装甲部队行动。 装甲部队部队在前面速冲,步兵部队在后面死追…能追到自家装甲师就是胜利。 缺少橡胶,这也导致已经1942年了,在苏军运输的铁轨不符合德军火车要求,修建道路还贼慢,德军现在依旧主要还用骡马来负责后勤补给的运输…德军也是名副其实的‘骡马军’。 所以在第37集团军化整为零后,绝大多数的有生力量都逃出德军的包围圈。 6月29号傍晚,苏军南方面军的主力部队在经历数天的大撤退后也成功到达罗斯托夫不远处。 此时…德军已经有足足三支装甲师迅速抵达罗斯托夫附近,想要封锁撤下来的苏军部队… 苏军本来已经绝望了,重装备全都缺失,想要应对德军的装甲部队实在是太难了。 但侦察兵发现德军的部队非常少,包围网非常的稀疏……他们只有坦克,步兵也只有一些…并不算太多,想要从三个方向封锁苏军前往罗斯托夫的道路根本不可能。 他们缺少相应的步兵部队配合。 德军装甲师缺少相应的步兵…苏军就将集团军化整为零,以一个班或者半个班为单位,穿过德军目前粗糙无比的拦截网。 南方面军的主力部队一直到7月1号的下午全部到达罗斯托夫…在之后苏军南方面军的主力安稳渡过顿河。 德军想要一口气吃掉南方面军四支集团军的计划就这么失败了。 而作为南方面军的总司令…马利诺夫斯基在之后亲自率领一支部队在罗斯托夫这座城市内跟德国人打巷战。(历史上马利诺夫斯基也亲自率领部队垫后跟德国人打巷战…俄国人都莽的很,在二战中苏军的高级军官伤亡也不算少。) 而南方面军在这场罗斯托夫大合围中被德军俘虏的士兵才人左右,这意味着南方面军的主力部队全跑了… 博克的看法是对的,德军无法通过一场大型歼灭战来彻底吞掉苏联南方面军的主力部队…这场失败的包围战让希儿以及李斯特本人都非常沮丧。 而身为b集团军群的司令博克元帅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也没有任何回应…这位普鲁士老将对于现在想要微操的元首明白自己已经劝不住他了,既然劝不住他,自己就先不劝了。 何况希儿现在还看他不顺眼,老想解他的职… 等过一段时间安稳下来,自己再跟希儿提提意见吧…别把自己送回柏林养老了。 (原历史博克就是因为意见与希儿不合被果断解职了…博克本人都非常吃惊以及沮丧,希儿居然能这么干脆的将他这名老将解职,而在回到柏林后也没让他担任过高级军官,甚至希儿都没照例单独跟博克这个被自己解职的老员工叙叙旧什么的。) 德军对于南方面军的包围计划就这么破灭了…西南方面军没抓到,南方面军没抓到,德军总共在蓝色行动1号,二号的作战计划中才俘虏左右的苏军俘虏,根本无法复刻41年那种德军辉煌的战绩。 希儿随后将第8,第51军还给保卢斯,随后将第14装甲军分配给第六集团军并且命令保卢斯的部队向顿河大湾的方向挺进。 此时瓦列里已经在顿河大湾附近精心构筑整整三条防线,虽然还没有建设完毕,但已经有了雏形。 要是三天前希儿按照原计划直接让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东进,按照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当初的状态,还真不一定好打…毕竟第六集团军现在也是一支德军旗下的精锐部队。 整支集团军的部队人数也不少,兵员素质更是拉苏军好几条街… 现在多亏了希儿的微操,南方面军跑了,还给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至少数天的时间来为接下来德军的进攻做准备。 第475章 第45号指令 希儿对于自己的失败很是不解… 其实他忽略了一点,面对正在成长的苏军,再用苏芬战争,1941年的态度去审视苏军本身就是个大错误…苏军在与德军的作战中不断进步。 在这一点,博克等一系列前线老将要比坐镇后方的希儿,哈尔德等人更清楚也更理性。 只是现在博克被禁言了。 伴随着时间来到1942年夏季,苏军的工业生产能力不断恢复,后方的大批武器坦克开始不断制造,再加上英美扩大数倍规模的租借法案,苏军的武器装备水平是在不断上升的,战斗力也不是41年那种一碰就碎的程度。 所以这次德军的失败并不稀奇,德军太自大了。 现在,德军的蓝色一号二号作战计划看似好像是赢了,德军大部队成功将前线推进200公里,占领大片土地,已经打开高加索的门户,可新的危机隐隐悬在‘战无不胜’的德军脑袋上。 凭借着闪电战的德军可以在苏德战场上取得无数次重大的胜利…可伴随着占领区逐渐变大,缺少兵力,补给线过长德军必然扛不住一次重大的失利… 1941年的冬季战争就是最好的例子,可已经上头的希儿可不会管这些。 毕竟蓝色行动的一号二号行动也取得不错的战果… 从6月8日到6月30日,在这22天的战斗中,苏军总共有布良斯克方面军,西南方面军,南方面军三个方面军参战,一共是人。 根据统计,苏军伤亡一共是人,蓝色方案一号二号作战计划加起来德被俘人数是24万人。(历史上光是阵亡人数就是53万多…还不算伤者的18万。) 苏军共损失1896辆坦克,8942门大炮和各式迫击炮,452架各式作战飞机。 西南方面军和南方面军为了撤退将绝大多数重武器和补给全都丢掉了… (历史上苏军损失2436辆坦克,门大炮与迫击炮,783架作战飞机,可以看到苏联在工业稳定后生产装备的速度比德国强十数倍…) 苏军这次的损失还是非常严重的,德军可以说的确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这数据正在放在英,法两个搅屎棍身上他们已经受不了投降了…血条都给你打空。 德国就相当于一个高攻低防的格斗家…面对苏联这种血皮厚,攻击力不断缓慢变强的作弊格斗家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只是现在德国上下都充满着征服苏联的雄心壮志,就跟他们的小朋友小日本一样,妄想三个月征服偌大的东大…充满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 7月1号清晨,希儿跟自己的元首大本营离开了狼穴,来到了位于文尼察的指挥部,他们居住的位置位于文尼察北部8公里的一片19公顷的树林中。 地堡外观虽然修建的精美漂亮,但内部的条件极其恶劣,远远不如希儿待了许久的大本营狼穴,小虫子朋友接连不断出现在地堡各处,随行的军官都能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发现各类的虫子朋友,偶尔还有跟他们同床共枕的可爱朋友。 更别提地堡内部的湿气还特别重。总参谋长约德尔对于这种住宿条件非常不满意…希儿也是如此,有不少的同行军官也常有抱怨。 特别是乌克兰地区随着进入夏季,也开始高温闷热起来…希儿常觉得自己喘不过气,再加之德军的铁拳在顿河连续挥空,瓦列里还跑了,这导致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让他大发雷霆。 他将这种受挫都归于陆军参谋人员的不利… 在得知瓦列里所率领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在顿河大湾处修建出一条崭新的防线,希儿顿时大发雷霆,把总参谋长约德尔,哈尔德,凯特尔等人全给怒骂一顿。 哈尔德与约德尔对此也进行过辩解,德军这两支铁拳接连挥空完全是苏军西南方面军与南方面军提前有准备的进行撤退… 希儿对此表示胡扯!就是博克在沃罗涅日耽误了太长时间!导致德军的合围时间延后,才让西南方面军与南方面军逃脱了德军的包围圈! 在之后他将三人大骂一顿才算解气… 伴随着时间流逝,这种环境极差,心情极差的情况,再加上前线保卢斯迟迟没能突破顿河大湾的防线,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的情况下。 得知瓦列里在斯大林格勒的希儿再次对蓝色方案进行了稍作修改。 这就是着名的元首45号指令,45号指令与41号指令的意思完全相悖… 41号指令是在吃掉顿河西岸的苏军后,南下直抵高加索,拿下苏联位于高加索的油田,重心完全在高加索上。 至于斯大林格勒…只要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和霍特的第四装甲集群突破顿河大湾,在侧翼驻守即可,不必进攻占领斯大林格勒。 只需要确保德军推进到哪里,这座城市在德军大炮的射程内就行,这两支部队只要保护好A集团军群的侧翼就是胜利。 45号指令截然相反,明确要求德军务必拿下斯大林格勒。 这就代表德军将要有两个作战重心,一个是东部位于伏尔加河畔的斯大林格勒,一个是高加索地区。 博克所率领的b集团军群要去打斯大林格勒,李斯特所率领的A集团军群要去打高加索… 南部的巴库油田距离现在德军位于希儿罗斯托夫起码有1500公里, 现在摆在德军面前的问题出现了,一就是老生常谈的后勤问题,二就是分兵过后,德军的兵力已经不够支撑两个作战中心同时进行了。 德军的后勤补给供不过来,德军的兵力也不足以在两条战线上用来填补空缺。 只是希儿并没有思考这么多,拿下斯大林格勒的重任就这样交给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了! 7月4号,这道指令对正在进攻顿河大湾的第六集团军发去。 而现在位于前线指挥部的保卢斯并不知道后方的元首已经修改了作战命令。 此刻的他,还觉得攻破顿河大湾这个任务对于第六集团军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第476章 保卢斯的疑惑 1942年的7月4日,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下辖的第3摩托化步兵师,第16装甲师,第60摩托化步兵师在博科夫斯卡亚一带集结后,迅速向苏军的斯大林防线的方向发起进攻。 德军配合着飞机大炮,火力非常强劲…苏军阵地基本被压的抬不起头。 德军的装甲师,摩托化步兵师就趁这个时候迅速靠近苏军前沿阵地,准备实施突破。 北面的第8军,南面的第51军,一共5支步兵师将会随着这三支部队一起发动进攻。 在飞机和火炮的狂轰滥炸过后,苏军原本并不坚固的阵地很多都成了一块废墟…德军借此机会发起了全线进攻。 他们想趁着苏军虚弱,一口气突破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防线,直接推进到顿河大湾附近,完成侧翼防守的任务。 但保卢斯清楚,这非常的不容易…德军已经给苏军数天的准备时间来构建阵地,运送补给,更何况对面依旧是以乌龟壳闻名的老对手,瓦列里… 面对这种情况,保卢斯清楚德军进攻时间拖的越长,苏军就有时间构建更多精良的防线,瓦列里不会在德军停止前进的脚步时停下的修建防线的脚步。 所以德军要打的快,准,狠,争取一口气突破苏军的防线。 德军在清晨发动进攻后…非常轻松的击穿苏军第62集团军先遣部队沿着斯大林防线前修建的前沿防线… 南部由崔可夫率领的第64集团军的先遣部队所构建的防线也被德军借着火炮与飞机突破。 德军向‘新’斯大林防线的前进非常顺利,第62,64集团军先遣部队所构建的前沿阵地都没抗住德军凶猛的第一波攻势。 不过收到消息的瓦列里并没有恼…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这道先遣防线的目的就是消耗德军的士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瓦列里就是要消磨德军部队的精气神…等到他们赶到斯大林防线前,让他们没有再发动进攻的心思,能拖一天是一天,现在从斯大林格勒中转的补给正源源不断运达至前线。 苏军的轻重武器正不断列装…能拖一天,苏军的战力就强一分。 而德军在击穿第62,64集团军的先遣防线后…前进没多久就遭遇到下一条防线,德军花费了三个多小时才突破苏军这第二条的先遣防线。 一些德军军官发现,苏军的防线修建的非常粗糙,虽然苏军的防线较为密集,还是一如既往的瓦列里战术。 但苏军的防线修建的非常粗糙,战壕很浅,也没有加固,基本上德军火炮砸了两三发炮弹就能将这类粗制滥造的防线炸成废墟。 这很不符合‘瓦列里标准’。 (德军将苏军精心修建的防线普遍称为‘瓦列里标准’,在德军部队的心目中,他是苏联最擅长防守的将军,没有之一。) 这代表一件事,苏军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构筑前沿防线…且苏军走的是质量差,防线多的路子,目的就在于拖延德军部队目前前进的速度,所以可以清楚一件事。 瓦列里大概率在为斯大林防线的修建争取时间,要不然就是为部队的补给补充在争取时间,但不论是哪一条现在都表现出一个问题。 苏军缺少时间,他们在争取时间。 保卢斯因此督促部队,继续快速向前发动进攻。 德军进攻部队的前进也愈发艰难起来 一方面是越深入,苏军的抵抗也变的越来越顽强。 其次所有通往斯大林防线的道路都被苏军提前做了手脚,他们在撤退时会用炸药炸掉完好的公路,并且在田野附近临时埋设一批地雷,等待有缘人上门。 苏军正用一切手段拖延德军的前进速度。 一直到傍晚,德军撞到苏联仓促修建的第三条防线上…保卢斯不得不命令德军部队休息一下。 一方面是因为各支部队已经战斗一天…士兵们都已经很疲惫,另一方面是因为补给和油料的问题,等明天新一批补给上来,保卢斯就决定尽快突破苏军的前沿防线,抵达斯大林防线附近。 而得知能暂且休息的德军前线部队都松一口气。 虽然苏军的防线修建的很粗糙…不过这样也让许多德军士兵感觉到了恶心…他们需要时间来休息。 …傍晚,保卢斯拿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喝上一口,醇香伴随有些苦涩的味道在嘴里绽放开来。 法国的咖啡就是好喝…保卢斯放下咖啡杯想道。 “将军!来自最高统帅部的电报以及关于后勤补给运动的报告。”亚当上校走进屋内,将手中的报告和元首亲自签发的第45号指令递给保卢斯。 “第45号指令…?”保卢斯疑惑的接过亚当上校手中印着‘机密’字样的文件袋,将其封口撕开,里面一张元首亲自签发的纸张掉落出来。 保卢斯拿起元首令… “命令第六集团军去进攻斯大林格勒…要求必须突破苏军防线拿下斯大林格勒…完全占领这座城市…将这座城市从苏联的地图上抹去…” “什么情况!?”保卢斯放下手中的元首令,他现在心中就这四个大字… 怎么突然就要拿下斯大林格勒了…不是说推进到伏尔加河畔,确保这座城市在德军的炮火范围内就可以吗? 打到斯大林格勒很简单,但是打到并占领斯大林格勒的任务可就一点都不简单了。 现在的德军兵力不足,能否良好的维持战线都是未知数。 不过保卢斯有一个优点是上级军官非常喜欢的…就是听话,虽然保卢斯对于元首令也有疑问,也有疑惑,他不会像博克,古德里安那样去直接反驳希儿。 保卢斯作为一名特别听话的军官,他会一边执行上级的命令,一边写一份报告来向希儿阐述目前的前线形势。 既然元首安排第六集团军去进攻斯大林格勒,那么他一定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措施,例如提供在第六集团军两翼负责防守的填线部队。 第477章 元首的重视 7月5号,收到元首第45号作战指令的保卢斯指挥部队继续向前发动进攻。 德军很轻易地就突破苏军所设立的第三条前沿防线。 毕竟顿河大湾以西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偶尔才有几块比其他地方来说高一点点的丘陵… 苏军是真的不好守…这地方纯粹是易攻难守,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苏军在空中和火炮方面都不占优势,他们没有办法去反制,只能龟缩在防线内。 德军再次发起进攻的时间还非常快,也才刚刚过去一周左右…苏军修建防线的速度再快也只能将斯大林防线的雏形给构造出来,勉强加固一下战壕,没有时间再去精装防线。 现在苏军只能将源源不断的士兵送上前线,用生命争取时间… 此时的顿河西岸已经成为绞肉机一般的战场,苏军的兵员质量完全不如德军,第62,64集团军失去防线后根本无法与德军野战…只能向斯大林防线不断后撤。 这些新成立的步兵部队被德军坦克一冲基本就成为了满天星… 在得知前线情况后,瓦列里批准作为后备队的第57集团军手底下的一些部队配合经过补充的第21,22坦克军前去接应这些新兵部队。 而在同一天,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在最高统帅部的帮助下还组建了第一坦克集团军,由叶夫列莫夫率领…以及第四坦克集团军。 这两支坦克集团军的组建得到莫斯科的全力支持,斯大林东拼西凑又整出接近800辆坦克运往斯大林格勒,帮助苏军建立这两支坦克集团军。 只是瓦列里对这两支部队没有太大的指望,第一第四坦克集团军只是个架子不说,就算800辆坦克全部补充到位也没有后勤人员来修… 更别提新补充的t-34故障率比去年的老型t-34要高,苏军没有足够的后勤人员,让一支没有足够后勤人员甚至没有后勤人员的坦克部队去打德军…怕不是会有一大半坦克在路上直接趴窝。 新成立的第30坦克军就这样给瓦列里气笑了,整支部队一共120辆坦克,渡个河,就有超过60辆因为故障问题趴窝的… 虽然t-34改进了,只是改进后的质量怎么如此糟糕,第一批运往斯大林格勒的新型t-34的故障率还没这么高…(原历史更夸张,一支部队180辆坦克,渡河后因为机械故障只有17辆能赶到作战位置的,因为苏军的坦克军不配备维修的后勤,坦克坏了就扔…这就导致后期一些部队贼缺坦克。) 现在瓦列里手里即使有再多的部队也不敢主动进行反击,一是怕德军开飞机捞薯条,二是苏军新成立的坦克军缺少后勤。 现在唯一战斗力较为强劲的坦克部队只有他在之前训练的四支坦克军,21,22,23,24坦克军,吸取之前作战经验的教训和经过坦克补充后,这四支坦克军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比以前要厉害一些。 所以瓦列里这边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看似优势很大,对比德军唯一占优势的只有数量,想要击垮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和第四装甲集群,就要先消耗德军的力量。 按照消耗战的打法即可。 7月5日中午,在突破苏军前沿防线后,保卢斯的两支摩托化师前进的速度飞快,他们向着克列茨卡亚的方向快速行驶着,整条阵线的德军部队也不断前压… 保卢斯在清楚瓦列里的目的和收到最新的元首令后坚定了他心中的想法,德军唯一的打法就是速推,趁着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立足未稳之际立刻闪击顿河大湾,从南北两侧组成一把钳子,将苏军的防线给彻底打碎。 下午,整条战线的德军都推进到‘新’斯大林防线附近。 正在保卢斯雄心壮志想要一口气突破苏军防线时,难题出现了… “什么!?这批补给没给我们送来!”保卢斯看着副官亚当上校,眼神有些不可置信。 没有补给他们怎么突破苏军防线,要知道保卢斯这两天经过高强度作战,都快要把部队所带的补给消耗一大半了。 现在告诉他没补给了…保卢斯肯定是不乐意的,何况那一批补给就是送给他的第六集团军的。 “是的,将军…运送补给的后勤说是oKh规定的…他们要优先供应进攻南高加索的友军部队。”亚当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什么,怎么能这么做!”保卢斯面露不解与愤怒:“我的部队缺少补给,他们居然优先把补给运到南高加索…他们是不是疯了!缺少补给我们的部队怎么进行进攻!” “那将军…这批补给…我们能要过来吗…”亚当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能!” 说着,保卢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桌上的话筒拨通电话给博克,向他汇报目前的情况以及目前的困境。 接通电话的博克与保卢斯聊一会简单了解前线情况后便挂断电话,联系元首申请补给。 这就是分兵两线的弊端…德军现在生产的物资军力,部队人员数量根本不够支撑起两个作战大区。 再这么下去…最终德军只会收获一地鸡毛,甚至还有可能复刻莫斯科冬季战役的溃败,博克心里难啊…军人的职责和荔枝一直在相互作斗争。 约德尔告诉他,让他安分一段时间,现在的元首性情非常暴躁,时不时就要骂一个人解解气,如果博克在这个时候跳脸,很大概率会被希儿当场给解职。 博克忍耐着内心的煎熬,最终还是忍住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只是原原本本的将保卢斯的需求传达给希儿… …希儿对保卢斯也是格外关心,在收到消息后立刻将原本应该送给第一装甲集群的两批物资调给保卢斯。 并且为了让第六集团军更快突破顿河大湾防线,征服斯大林格勒,希儿在之后又给他调了一支装甲军和一支匈牙利步兵军,两支意大利步兵师作为援手,这次的增援兵力超过15万人,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再次获得加强。 第478章 苏军的应对 7月6日清晨,等不及补给到来的保卢斯先行命令第60摩托化步兵师,第3摩托化步兵师配合第100猎兵师,匈牙利第16师从克列茨卡亚地峡朝斯大林防线的最左翼发起攻势。 保卢斯不能再等了,虽然手中补给不多,但他也要立刻发起攻势,瓦列里给他的阴影太深了,从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后,因为西南方面军构筑的防线,第六集团军推进一直都非常困难。 尼伯龙根行动的失败,蓝色行动第一阶段时第六集团军与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群前进异常艰难,都是因为德军给了瓦列里充足的时间。 只要给瓦列里足够的时间,这家伙肯定能把斯大林防线变成类似于西南方面军的防线…且这道防线的身后肯定会有多重防线,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发生第二遍。 保卢斯将手中的所有精锐部队都压在南北两侧,他要一举用钳型攻势突破斯大林防线,德国空军也配合陆地部队,发起了‘骇人可怕的大规模空袭。’ 虽说高加索是德军的主攻方向,也是希儿的主要目标,可调派给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的飞机数量可要远远超过支援李斯特A集团军的飞机数量。 且希儿在7月6号调遣一大批运输机给第六集团军的先遣装甲部队空投燃油物资,让他们先有临时的物资补给用。 第六集团军比原历史还要精锐不少…原历史第14装甲军只有150辆坦克,现在光是第14装甲军就有280辆坦克。 斯大林格勒战役,在希儿的心里非常重要。 双方围绕着斯大林防线开始全线激战。 7月6号中午,最北面遭受过猛烈轰炸,防线都被炸的破烂,但依旧在坚守的第192步兵师,第116步兵师以及后来前来支援的第21坦克军,第489步兵师面对德军的猛攻已经有些乏力。 德空军提供支援的频率太高了…陆军部队还有88毫米高射炮,苏军即使有坦克增援,但这在平原上都是非常明显的目标。 即使身上披着伪装网没让飞机炸毁,德军布设在平原上的88毫米高射炮也会从远处将苏军的坦克打掉。 缺乏重武器火炮的苏军还没办法反制德军,这也意味着这场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战斗苏军必须用人命去填… 第192步兵师,116步兵师,第489步兵师,坦克第21军四支部队与四支猛攻的敌军师激战着。 最后因为伤亡太过严重…四支部队不得不后撤…苏军的‘新’斯大林防线就这么出现了裂痕。 德军第16摩托化步兵师,第3摩托化步兵师在空军的掩护下不断深入苏军防线,直到前进十二公里后,遇见瓦列里所构建的第二个防线,他们再次与防线上的苏军激战起来。 (原历史这两支摩托化步兵师一天就打到顿河西岸边上的戈卢比宾斯卡亚,他们在之前还摧毁192步兵师和189步兵师的指挥部,前进整整60公里,苏军居然连纵深防线都没有布置。也没有援军,这打的就很令人费解与意外。) 北面的防线被德军突破过后…斟酌一段时间后,瓦列里打算让第64,62集团军驻守在‘新’斯大林防线后撤到十二公里后的第二条临时防线。 毕竟南面也传来消息,德军也正在猛攻最南部的214,229步兵师。 德军肯定是想用钳型攻势突破‘新’斯大林防线,如果苏军再拖延一会儿,没准就像是原历史一样,德军会将苏军部分的主力部队给围住… …放下茶杯,看着桌上的地图,瓦列里的思绪流转…按照现在德军的推进速度,顿河西岸大草原地区沦陷是迟早的事… 但凡它要是个山地亦或者树林茂盛的地形,瓦列里都有办法继续拖延德军前进的速度。 不过部队如果撤退到临近顿河的地区倒是会好打许多,有不少的小河支流苏军可以利用起来。 原历史苏军就是用这些小河支流拖延了德军将近十二天。 瓦列里自然在这些地方都做了重点防守,为数不多的反坦克火炮,迫击炮,重炮都围绕着这些小河支流建立的阵地。 因为苏军现在重装备不多…瓦列里也只能精打细算的使用这些重装备,他也清楚缺少重装备的苏军在前线只能用人命填,可他必须得做出取舍。 这些重武器送到前线也只是杯水车薪。 “将军同志,您的茶。”迪米特里将手中的茶水壶放在桌上。 “谢谢了,迪米特里同志。”脸上挂着疲惫神情,黑眼圈越发加重,脸型有些瘦削的瓦列里笑着说道。 从西南方面军改名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后,他就再也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幸亏大撤退结束后,他睡饱了一次,不然还坚持不了这么多天。 “不用谢…将军同志,你应该找个时间好好睡一觉…”迪米特里看着他关心的说道。 瓦列里拿起一杯热茶,细细品上一口:“放心吧,迪米特里同志,等一会儿基尔波诺斯同志他们休息好了,我就去咪一会儿。” 从撤退到斯大林格勒开始,瓦列里就一直为斯大林格勒的守备做准备,市民们也积极参与…马马耶夫山岗也有居民们配合着工兵部队挖掘各种阵地和坑道,伴随着时间流逝,斯大林格勒城区正如保卢斯所料的慢慢变成一座死亡之城。 迪米特里点点头…他只希望将军同志能照顾好自己。 …7月6日下午,伴随着瓦列里的一纸命令,前线的第62,64,57集团军的部队开始全线后撤,德军部队见状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的一样立刻咬在苏军尾巴不放。 第62集团军需要撤退十二公里左右,第64集团军撤退5-6公里左右即可,撤退到河流支干附近。 许多负责垫后的部队主动的留在尾巴后面与德军决一死战,用生命来拖延德军的前进速度,防止他们抓着主力部队的尾巴不放,直接滚雪球一样冲到第二条防线,来击穿苏军这脆弱不堪的防线。 …德军第126步兵团的团长在日记本中这样写道,我不清楚为何这群俄国人要留下来送死,明明他们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他们甚至连投降都不愿意,除去能掩护主力部队撤退,可他们拖延的时间也不长,他们这样做似乎没有任何的意义。 第479章 不断后退的战线 德军的前进速度非常快,北面的第60,第3摩托化步兵师燃料的消耗拉满,前进的非常迅速。 南面的第24装甲军配合着德军第297,44,71步兵师发起猛烈进攻,崔可夫的第64集团军完全遭不住德军如此猛烈的攻势,按照瓦列里的命令,‘新’斯大林防线的前沿阵地被放弃。 苏军一直撤退到索科纳亚河与顿河交错附近。 苏军的战线才勉强稳定下来,第64集团军的部队与第22坦克军以及57集团军前来增援的部队沿着索科纳亚河岸前以及四周借着提前挖掘的阵地进行防守,利用布设的迫击炮和反坦克炮勉强挡住第24装甲军的进攻。 由于北面没有河流险地,第62集团军与第57集团军的主要部队都在北面的第二条防线死顶,南面因为有着河流险地,德军的坦克部队也不能从天上飞。 所以南面的德军前进速度因此才慢下来。 德军的猛攻一直持续到7月6日傍晚六点钟,随着德军停止进攻,原本喧嚣的天边逐渐静谧下来,只有偶尔两声零碎的枪声响起。 夕阳垂挂在被熏染通红的天空上,整片草原浸染在被夕阳熏红的阳光中,扭曲的钢盔在夕阳的折射中染着最后的光晕,那些尚未闭合的瞳孔中残留着夕阳下照的赤金色。 苏军的棕绿军装与德军的灰白制服在大大小小的炮坑周围,还正在燃烧的焦土上交汇着,他们可能是某个人的丈夫,父亲,儿子…他们可能身份相同,但他们在战场上只有一个关系…敌人,侵略者与保家卫国的战士。 所有死亡都在此刻共享着垂落的夕阳… 折断的莫辛纳甘步枪与mG34静静的躺在战场上,黄铜弹壳在草堆间堆积着…有一具苏军士兵的尸体双臂依旧保持着在挖掘着什么的动作,指缝间流露出来的血珠顺着漆黑的草茎滴落在地,在他永远都无法抵达的战壕边缘积累成一摊小小的暗红色水洼… 苏军损失非常惨重,刚刚补充完毕的第21坦克军补充上来后足有150辆坦克,结果经过短短一天的消耗…就损失超过70辆坦克,其中超过35辆坦克被完全击毁,剩下都因为被穿甲弹打到有大大小小的故障。 在顿河大草原上,苏军的伤亡速度达到一个可怕的速度。 老兵的战死伤亡率非常高,新兵就更别提了…瓦列里很心疼…这些都是西南方面军的老底子,从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一直到现在,有多少苏军老兵都倒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大草原上了。 短短两三天时间,苏军的在‘新’斯大林格勒防线就被德军完全击穿。 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大将因此还在日记中乐观的写道,第六集团军正在向顿河和斯大林格勒以西的方向不断顺利推进着,仍在死守的苏军即便在瓦列里的指挥下也根本挡不住保卢斯第六集团军的猛烈攻势。 ……似乎推进到顿河西岸尽头,斯大林格勒是非常轻松的一件事,德军上下对于是否能在七月底前占领斯大林格勒都非常充满信心,因为瓦列里目前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构筑防线。 苏军虽然部队数量较多,可他们能有多少部队?他们能往上来塞多少部队。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八个集团军有两个需要去守在顿河沿岸,防止德军从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侧翼进行突破,第21集团军,第28集团军负责这个任务。 第9集团军的防区则作为苏军与两支集团军战区的连接处,守在塞拉菲莫维奇一带沿岸防守,防止德军可能的突然北上。 第38集团军驻守在斯大林格勒附近配合着第63集团军修建外围防线以及市内防线,确保三支集团军的纵深,负责接应可能撤退的第62,64,57集团军。 八支集团军都已经分配出去,而两支正在组建的坦克集团军,瓦列里则没有轻易动用的想法,虽然第21,22坦克军编入了第一坦克军集团军,第23,24坦克军编入第四坦克集团军。 可这两支坦克集团军的其他部队缺少相应的后勤,t-34坦克的故障率还有点小高,瓦列里真怕这些坦克在战场上打着打着就趴窝了。 虽然斯大林在源源不断的给斯大林方面军提供各种坦克…已经有大量的坦克援军还在路上,总数高达923辆… 这是个非常可怕的数量,苏军自蓝色行动开始后已经损失不知道多少坦克,但已经逐渐开始复苏的工业生产力给前线的苏军部队正源源不断的造‘血’… 不过这么多的坦克塞到战场上也顶多只能打一场仗,缺少相应后勤的苏军坦克部队意味着这些坦克都是一次性的炮弹发射器。 只不过是一个值钱的炮弹发射器。 德军有质量,苏军有数量,现阶段双方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但德军对此依旧有乐观,面对一支精锐无可匹敌的部队,即使你有更多质量拉胯的部队,德军凭借着经验与战斗水准依旧能将其击溃。 7月7日,德军加强进攻力度,德军的第16装甲师,第3摩托化步兵师,第60摩托化步兵师加紧攻势,尝试着从左侧压垮苏军的防线。 而在今天战斗中,第33近卫步兵师第81团的四名步兵打出一个惊人的战绩,一个反坦克步枪班,总共四个人,面对德军三十辆进攻的坦克,居然击毁了十五辆,剩下德军的一半坦克灰溜溜的撤退了。 (这是原历史就有的,不得不说这四个人简直就是斯拉夫超人,凭借一个反坦克步枪就能抵挡整整三十辆德军坦克一天,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整个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士气大震,第21坦克军配合着第198步兵师,第181步兵师趁机发动小规模的突然反攻,夺回一个被德军拿下来的小镇。 德军对此措手不及,苏德两方的北部战线此时交错复杂,第6集团军的北钳在7月7日仅前进25公里,这让保卢斯等一众作战参谋感到非常失望。 德军不应该打成这样的。 第480章 激烈抵抗 7月8日,清晨,希儿给保卢斯的援兵到达南部战线。 第24装甲军的主力部队到达德军的南部战线,包括一支匈牙利的步兵军,两支意大利步兵师。 第24装甲军在297步兵师,44步兵师,71步兵师,匈牙利第5步兵军,意大利第23,24师的掩护下对着崔可夫的第64集团军发起猛烈进攻,配合着飞机大炮的狂轰滥炸。 德军以80辆坦克为先锋部队,配合着高达6000人的步兵部队,配合着重炮在沿河区域发起全线进攻。 经过空袭后,苏军构筑的阵地许多都被炸的稀烂… 血战一段时间后。 德军成功越过索料纳亚河,苏军229步兵师,214,249步兵师损失惨重,第23坦克军损失坦克超过40辆,无力抵挡,继续快速后撤,后撤到齐尔河后烧毁浮桥,静等德军部队发动袭击。 7月8日下午,德军在跨过索料纳亚河后马不停蹄的朝着齐尔河发动进攻,他们要渡过齐尔河,尽快与左翼正在进攻的第3摩托化步兵师,第60摩托化步兵师汇合,完成钳型攻势,争取将苏军守在顿河大湾里的所有部队都给吃掉。 德军第24装甲军和数支步兵师再次朝着齐尔河发起进攻。 第229步兵师,第214步兵师,249步兵师以及第23坦克军再次陷入激战… 1942年的7月8号,齐尔河的河畔蒸腾的热浪中飘荡着焦糊味,不断有类似于‘鞭炮’的枪声哒哒哒的响起。 退守齐尔河东岸的第229步兵师残部在长达10公里的范围拉起一条防线,师长克拉索夫斯基中校数了数手中的兵力,三支不满编的步兵团,以及两支步兵营。 以及河岸防线附近提前准备好的8门45mm反坦克火炮,4门76毫米火炮,数门82mm,迫击炮。 第229步兵师到达齐尔河东岸后不久就开始迅速进入提前构建好的防御阵地,准备随时提防着德军可能发动的进攻。 下午三点钟,河对岸开始响起轰隆隆的炮声,炮火产生的爆炸在229步兵师的阵地上不断升腾而起,十二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紧接着从空中俯冲而下。 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苏军为数不多的两个防空阵地在猖獗的尖啸声中被炸成一片火海,随后德军飞机开始了屠杀…一切明显是火炮的东西都会被飞机扫射一番… 火炮与飞机的双重轰炸整整持续了超过半个小时…苏军前哨站里的观察员安德罗夫蜷缩在掩体中,在炮击慢慢结束后,他透过已经有些裂纹的望远镜,看见德军的坦克部队正在尝试强渡齐尔河… 德军的工兵们则在快速铺设着浮桥钢板。 “三点钟方向!装甲目标,开火!”反坦克炮手安东尼拉动击发绳,炮架下的泥土四溅,76毫米的穿甲弹瞬间击穿领头坦克的炮塔,就像是开了罐头一样,四号坦克的舱盖中喷出类似于烟花一样的火花… 这就像是某种信号,河岸上立刻演奏出一副交响曲,苏军的反坦克炮,迫击炮全部接连不断的喷吐着炮弹。 德军也不甘示弱…操控着mG34的机枪手和88毫米高射炮的炮手不断向河对岸的苏军进行火力压制,四号坦克,三号坦克…38t朝着苏军第229步兵师的阵地发射一颗又一颗炮弹… 在德军汹涌的火力下…经过炮击削弱一部分的苏军重型火力点此刻就显的更加弱小了,苏军的反击甚至掀不起什么浪花。 安东尼所在的炮位还受到德军的重点关注,不止一挺mG34机枪往这里扫射,安东尼的副手刚装填好下一发穿甲弹,准备喊出装填完时却仰面栽倒…钢盔掉在战壕里,他的脑袋被机枪子弹削去一小半。 他顾不得伤心,继续瞄准德国坦克开火… 双方围绕着齐尔河激战着,德军多次尝试强渡齐尔河,均以失败告终…苏军的反抗非常激烈,这出乎德军的意料。 于是德军再次使用重炮开始覆盖射击,抵抗尤其顽强的第229步兵师和第249步兵师受到了重点照顾,德军对这两支部队所构筑的河岸战地狂轰滥炸。 而苏军的阵地根本扛不起如此猛烈的炮击,经过简单加固的苏军阵地基本上全都被德军给炸的稀烂,德军第297步兵师,44步兵师趁机发动进攻,尝试一口气突破第229步兵师的阵地。 ………第229步兵师的指挥部内,当传令兵慌忙的‘闯’入指挥部时,克拉索夫斯基正在听着通讯兵的汇报。 “集团军说最快的增援也要两个小时…第24坦克军正在支援其他方向,第23坦克军没有联系到…”通讯兵还没说完,近点处突然落下一颗炮弹,指挥部顶棚的圆木梁轰然断裂,硝烟中,那个满脸血污的通讯兵勉强撑起身子:“师长同志…德军他们突破了第851步兵团的防线,团长战死…政委牺牲…” “妈的……”克拉索夫斯基中校咳嗽两声,闻言冲着传令兵说道:“让预备队入场,我们必须死死钉在这里!齐尔河就是我们最后一条防线,不能让德军突破这里!” “明白!” 当太阳西沉到顿河大湾上的芦苇丛时…也照在齐尔河两岸的尸体上…化作钢铁废墟的坦克燃烧着火光…残破的铁十字旗飘荡在河水中,第229步兵师的红旗依旧飘荡在河对岸,被傍晚的夕阳照成一抹暖色。 第229师的防线已经残破不堪…最后只剩下不到2000人还能战斗,德军在这两个小时发起了非常猛烈的进攻,缺少重武器的苏军几乎一直是用人命在填,直到第24坦克军派遣过来的坦克部队到来,苏军的情况才算好上一些… 南侧的第24装甲军整体都被卡在齐尔河促进,他们没能一口气继续突破苏军的防线,反而自身还损失不少士兵与坦克,今天只前进20公里,北侧的第60摩托化步兵师也遭遇苏军顽强的抵抗,今天也只前进15公里 虽然北部德军打的慢,但是因为没有地形限制,他们差不多再有一天时间就能到达沿岸的顿河。 第481章 势均力敌 7月8号,晚上9点左右,文尼察临时狼穴中… 希儿甩着手中的纸张,狠狠将一只爬在墙上的虫子给击扁,爆出的黑色汁液让他觉得有些恶心,文尼察这个糟糕的地方果然只适合斯拉夫人这种低劣种族。 等到蓝色行动结束后,他要把自己的行宫搬到斯大林格勒去,欣赏这座以斯大林名字命名的城市,顺手给它改个名,让它变的更符合‘德国风格’一些。 希儿放下手中粘着虫子尸体的纸张,在脑海里构建着自己的未来设想,最好在斯大林格勒在打造一个吊死瓦列里的雕像,那就更不错了… 感觉到地堡内有些透不过气,希儿拿起另一张干净的纸张给自己扇一扇,这糟糕的地方即使打开排风都喘不过来气,而且还这么热… “嗡嗡嗡…” 空气中不时有超小型斯图卡从希儿耳边飞过,这让他更加的心烦意乱。 他拿起桌上瑞士生产的杀虫剂对着空气中简单喷一喷…一架超小型斯图卡轰然坠落。 “元首!”一名面露忠诚,着装整齐的SS军官走进客厅,右手标准的抬起45度“西海!” 希儿简单抬抬手,表示回礼。 SS军官随即将手中的报告递给希儿。 “辛苦你了,孩子。”希儿接过报告,对着SS军官说道。 SS军官再次举起右手,转身离开。 希儿拿着报告仔细翻看起来,越看他眉头越紧…第六集团军的前进速度为何如此之慢。 他对第六集团军的进度相当不满意,按照他的想法,德军应该轻而易举的就能击溃苏军的防御,第六集团军拥有大批飞机重炮部队的支援。 仔细思考一会儿…希儿伸起有些颤抖的手拿起桌上冒着点点热气的咖啡。 现在还没打药的希儿非常的冷静。 他也没打算说什么,因为和保卢斯对阵的是哪个小杂种瓦列里,他已经让许多将领都在他手上吃过亏… 希儿还没被药物完全侵蚀的大脑清楚瓦列里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想要击败这个难缠的对手,必须给予保卢斯充足的资源和部队…也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拥有三个装甲军…已经到达40万人的第六集团军,还有着匈牙利和意大利军队的配合,击穿兵力分散,不足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肯定是板上钉钉。 希儿对此充满了信心。 至于报告上的伤亡数字…?说白了,他不在乎,只要能拿下来斯大林格勒,击穿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第六集团军即使折损超过一半的士兵他勉强也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胜利,总是需要代价的…只要能拿下高加索和斯大林格勒,那么整个苏联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大日耳曼的梦想,也就可以实现了! 想着想着,希儿再次让自己颅内Gc。 …与此同时,斯大林格勒…斯大林格勒城市外围的一处小别墅内,不断有苏联士兵与参谋正在进进出出,这是充当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临时司令部的地方。 已经入夜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这座城市似乎没有受到即将到来的战争影响,即使瓦列里疏散了一部分老弱妇孺,绝大多数的苏联民众依旧不愿意离开自己从小到大生活在的城市。 许多青壮年,妇女自愿加入苏军临时成立的民兵部队,负责参与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防守… 这座城市的街道上已经布满沙包,路障,哨卡,一些居民已经空出来的公寓建筑则被苏军改造成一个个堡垒。 地下室被砸出一个个小缺口,苏军将反坦克炮,机枪推进去…顶楼的房顶则被砸出一个个窟窿,迫击炮摆在最顶楼,负责随时支援下方正在作战的苏军部队。 大量的地雷,炸药也被运送到斯大林格勒的市区内,苏军士兵们开始在通往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周围道路上布置各种各样的阻碍…当然,他们也照样给己方部队留下数条安全撤退的道路,这个口子由撤退部队自己合上即可。 面对德军的猛攻。 瓦列里的战术也只有一种,就是充当乌龟壳,等德军将一膀子力气全都用完,挑个晚上亦或者夜间发起小规模反击,不断如此,挑拨德国人的耐心,消耗他们的军力…让他们在到达斯大林格勒之前流血! …瓦列里的战术粗暴简单,苏军也围绕着这个中心不断在前线死顶着,说实话,苏军被打的非常惨,每日的伤亡报告都触目惊心…新兵到达战场上平均都活不过两个小时,有30%以上的新兵都会死在第一波的德军空袭和炮火掩护中… 坐在指挥室内的瓦列里放下自己手中的报告,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上一口。 “将军同志。”迪米特里抱着文件报告走进来:“来自各集团军的申请报告都送过来了。” “谢谢了,迪米特里同志。”瓦列里接过迪米特里递过来的一沓子报告,细细扫过每一张电报… 里面的内容并不相同,但普遍都提起伤员非常多,缺少药品,申请医用物资。 而现在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医用物资已经快要见底了… 在西南方面军撤退时就丢弃一大批医用物资,许多医用物资都被苏军在路上给抛弃焚毁了。 各支部队的轻伤员都数不过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医疗后勤都快达到极限了,医疗物资根本就不够用。 苏军本就薄弱的医疗物资补给似乎快要断弦… 当然,瓦列里正在尽自己最大努力,不断申请各地的医疗物资运往斯大林格勒,他不能让战士们流血又流泪,因为缺少药物而死去。 英美援助的物资,莫斯科提供的物资,其他地方提供的物资都在源源不断的运往斯大林格勒。 斯大林本人对于斯大林格勒这场战事也非常重视,况且瓦列里还在这里,所以瓦列里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物资补给是优先级最高的一支部队。 ……7月9号,在进行短暂的物资补充后,保卢斯旗下的第六集团军再次发起全线进攻。 第482章 急了,他急了 7月9号,保卢斯将手里最后一点补给分发下去,虽说元首从第一装甲集群那里给自己抽调了一部分的补给..可运送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分配的骡马和卡车们至少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从南部折腾到北部,这次物资转运实在是太坑了。 (原历史保卢斯缺补给缺两周了,然后给他的补给说是转运给高加索,更坑,德军是顶着没补给的bUFF硬打的苏军,只能说是德意志超人,) 将手中最后的一点资源分发出去后,德军在7月9号开始发起全线进攻,保卢斯打算用手中的资源先来个最后一“舞”。 北面由维特斯海姆的第14装甲军发动进攻,配合着海茨的第8军。 中部是曼施坦因的尼伯龙根装甲军,配合着塞德利茨的第51军,南边由朗格曼的第24装甲军配合着匈牙利的步兵军和数支意大利步兵师。 保卢斯打算一口气压垮苏军的防御,他不想在和瓦列里玩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苏军就是在故意消耗他们,也在故意消耗他们的补给,在这样陪苏军磨蹭下去,保卢斯就算耗光所有补给都不一定能打到顿河大湾处,到时候还得等补给到来,与其这样,不如直接耗光所有补给发起一场大规模的进攻! 况且苏军经过多日的战斗,部队肯定疲惫不堪,缺少重武器的他们是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全线进攻。 在遮天蔽日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的斯图卡掩护下,北部的第62集团军防线不断溃败...第57集团军的增援部队也被打的七零八落,缺少重武器的苏军根本没有那种与德军野战的资本,第21,22坦克军被飞机炸的非常惨,没有制空权的苏军犹如待宰羔羊。 中部沉寂许久的尼伯龙根装甲军也亮出獠牙,向着第57集团军阵地发起相当迅猛的攻势,苏军阵地被迅速突破。 南部,德军的第24装甲军经过多次进攻后也成功在齐尔河对岸建立桥头堡,苏军的第229步兵师,214步兵师,249,以及新来的123步兵师与第23,24坦克军以及海军第33步兵旅不顾伤亡的向德军的桥头堡发起反扑。 德军造的浮桥多次被苏军的火炮打断,第24装甲军尝试强渡也以失败告终,他们只能派人保卫齐尔河对岸的这座桥头堡,与苏军打消耗战,匈牙利人与意大利人面对这种情况基本上麻爪,德军也只能填线用得上他们,虽说他们的作战意志也不差,毕竟援助德国盟友嘛..意大利与匈牙利派的都是战斗力还算说的过去的军队。 但苏德双方的意志可远远高于匈牙利与意大利的部队,这就让意大利与匈牙利的两支部队在苏军面前显得巨菜无比,虽说他们的战斗力本身也不算太强。 在这种三个方向的全线进攻下,苏军的防御变的非常困难,北部的第62集团军的防线完全被打崩了。 第3第60摩托化步兵师趁机打到顿河沿岸,苏军提前烧毁附近的浮桥,防止德军可能的渡河行为。 各个方向的防线都开始出现缺口,北部第62集团军的防线完全被撕裂开来,与57集团军接壤的防区也被德军占领,他们只能后退守在顿河附近, 而源源不断的德军部队开始从第57,62集团军防线的缺口处涌进来。 瓦列里开始不断抽调预备队来填补防线上缺口,并且让第一坦克集团军和第四坦克集团军加入战场。 他已经管不上这两支坦克集团军的故障率了…德军发起的全线进攻,如果苏军招架不住,第62,64,57集团军都有覆灭的危险。 而且德军发动如此规模巨大的攻势,对其补给是个挑战,德军在后勤这方面向来做的非常糟糕,按照瓦列里的推测,只要苏军能撑过这次德军的全线进攻,短时间内德军不会再有大动作,近些日子德军为了突破苏军的顿河大湾防线可是没少消耗弹药补给。 对于德军的骡马后勤来说,他们的压力应该非常大。 况且斯大林格勒的周边防线和城内防线也需要时间,他要尽量拖延德军的步伐。 随后瓦列里亲自乘坐专车前往顿河前线,亲自坐镇前线指挥,方面军的指挥权就暂且先交给基尔波诺斯。 …双方的战斗异常胶灼,苏军宁死也不后退一步,苏军的第57,62集团军都打的非常顽强,德军则打的非常难受,虽说他们有着重炮飞机的掩护,但苏军借着一切能反击的地方来反击他们。 苏军用生命保卫着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这让德军非常的不理解…(两年后他们就理解了。) 偷袭德军的狙击手,放冷枪的步兵小队络绎不绝,苏军在败退时还会留下不少的地雷,炸药,虽说因为撤退匆忙埋的也算是很明显,不过这对于德军来说依旧是个小麻烦。 7月10日下午,南部的德军进度没有太大的增长,崔可夫的第64集团军就像是一个钉子似的,牢牢的钉在齐尔河东岸,中部与北部的德军推进速度也逐渐变慢…越深入苏军防线,苏军抵抗的就越来越激烈。 部署在东岸的第一坦克集团军与第四坦克集团军早在瓦列里下达命令之后就迅速渡河加入战场,避不可免的有不少的t-34在途中因为机械故障的损坏从而抛锚。 第一坦克集团军支援第57集团军与第64集团军,第四坦克集团军支援西岸的第62集团军。 同时调取北面的第9集团军调取一到两支步兵师南下支援苏军部队。 …7月10号下午,第一坦克集团军的部队加入战线,渡河的总共520辆坦克,其中有386辆是能动的,剩下的被苏军抛弃在路途中,瓦列里也紧急派遣一些后勤小队来维修这些被抛在道路上的坦克。 这些坦克可不能浪费了,修好了后应该还能继续参与战斗。 第四坦克集团军则参战342辆坦克,苏军一共在顿河东岸集结728辆坦克,而且苏军还有源源不断的坦克部队正在路上… 第483章 苏军的反击 7月10号傍晚…苏军防线已经到了一个岌岌可危的程度… 各支集团军的防线看起来都有被德军突破的危险,此时苏军就犹如一栋摇摇欲坠的破房子。 经历德军9号发动的一场全线进攻,第57集团军与第62,64集团军都被打的半残,但他们依旧在死死纠缠着德军。 德军也非常的着急,弹药和燃油储备在9号当天晚上就打光了,苏军的防线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只需要德军再投入一支步兵师,再发动一次进攻就能突破苏军的防守。 结果德军尝试数次进攻也没能突破苏军的防守。 双方在10号激战一天,苏军让德军把这场仗打成了消耗战,保卢斯的三支装甲军损失也不轻…坦克损耗也很高。 要知道现在‘坦克’这个东西可是德军最宝贵的东西之一,产量不足,但是嗷嗷待哺,等待补充的部队非常多… 这就是德军与苏军最大的不同…要是德军有苏军的产量…苏军早就被平推了。 …7月10日傍晚,双方激战一天…德军第24装甲军和匈牙利第5步兵军最终付出严重的伤亡渡过齐尔河且击退苏军反攻的229步兵师,241步兵师,第23,24坦克军…以及其他部队。 北部的德军则又突破苏军防线深入25公里左右… 面对这个情况,瓦列里打算利用第一坦克集团军与第四坦克集团军分别从南北两个方向对着德军部队发起反击。 现在德军自从9号开始进攻,已经连续作战两天,他们疲惫不堪,补给消耗过剩,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两天德空军投下大批的炸弹…他们消耗不少炸弹与燃油。 这时候发起一波‘小’反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这也算是给德国人的一个惊喜了,瓦列里是不想发动反攻的,只是现在不打不行了,苏军必须得遏制住德军的矛头,他只能希望这些t-34与KV-1和t-60的质量能过关吧,不要坑自己。 …夕阳将齐尔河水面染成了血色,第24装甲军旗下的工兵营长霍夫曼正在检查第三座浮桥的钢索,远处传来嘈杂的枪炮声,不知道是哪支部队还在继续进攻苏军部队。 不远处德军士兵们正在收纳伤员,还有三名德军士兵拿着铲子挖着泥土鲜嫩的地面,德军要将苏军士兵的尸体挖坑埋在一起… 远处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这让他突然想起在法国战役时,那些向他们发动反攻的法国装甲师,但此刻的轰鸣更加密集,如同暴雨夏季前奏响的闷雷。 不过即使进攻又怎么样呢…?无非让大地上再多几块正在燃烧的钢铁残骸。 河岸上刚刚部署的数台88mm高射炮可不是吃素的。 “俄国人的拖拉机又来送死了。”一名匈牙利士兵靠在沙袋上嬉笑着,这些天他们见过太多苏军步兵,坦克部队发起的自杀式冲锋,那些苏军坦克总是会在88毫米高射炮的射击下变成一团又一团燃烧的钢铁残骸。 然而当第一台t-34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霍夫曼的瞳孔顿然紧缩…这并非零散的装甲反击,也并非装甲自杀式冲锋,上百辆钢铁巨兽正在草原上飞速行驶着。 这些坦克还是从东南方向进攻的…那里不是驻扎着意大利的第八步兵师吗…?他们怎么没有预警… “反坦克炮!” “火炮准备!” “坦克准备!” 面对蜂拥而至的苏军坦克,德军军官们快速而冷静的指挥着部队做出防守准备。 “找掩体!” 霍夫曼的咆哮声淹没在密集的引擎声当中,匈牙利士兵的笑容则凝固在脸上… ……… 此时,第六集团军指挥部,保卢斯放下手中的花茶,扯开领口的第一颗纽扣,闷热的空气混杂着柴油与汗水的味道让他有些皱眉头,今晚还得洗一个澡,也得换一身衣服。 参谋们正用彩色铅笔标注着德军各支部队最新到达位置以及进攻线,第十四装甲军已经推进到顿河河岸,并且不断扩大着己方的控制区域,苏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不断后撤。 曼施坦因的尼伯龙根装甲军则发来了燃油炮弹不足的电报,申请第六集团军总部提供新一批的炮弹以及燃油。 这让保卢斯轻轻皱起眉头,现在他手里实在没有太多的物资,整个第六集团军只能先苦一苦,等到元首从高加索方向调来的物资到账。 “俄国人把最后的预备队给押上了赌桌,只要我们明天再发动一次进攻…”作战处长克雷斯少校指着地图上的红线朝着德军参谋们说道:“我们就能一口气突破苏军防线,从侧面包围苏军的预备队,将他们击退到顿河西岸,完全的占领顿河大湾!” “你们看,他们的预备队不顾侧翼,简直是找………” 话音未落,通讯兵撞开了木门,来自第二十四装甲军的急电送到保卢斯手中,苏军两个坦克集团军从南北两侧配合着苏军步兵部队发起反攻。 北面还好,南面齐尔河附近的德军防线危在旦夕,意大利步兵师开始溃退,第24装甲军正与苏军坦克部队激战着。 在之后,这份电报传给各位参谋的手中,克雷斯少校放下电报对着保卢斯开口道:“将军,我们必须调动第八航空军,我们需要斯图卡……” 他的话戛然而止…最后一架德军飞机已经由一个小时前飞回机场了,他们正在等待后续的燃油和炸弹运上来,这两天德空军的消耗太多了。 ………保卢斯看着桌上的地图,瓦列里居然敢从南北两侧发起反攻,他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坦克…?难不成苏军人人都是魔术师吗?能凭空变出坦克帮助苏军发起反攻。 他太羡慕了…也感觉很可怕,苏军补充坦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要是不能快速突破苏军的防线占领斯大林格勒,占领高加索,谁知道苏军还会有多少坦克出现在战场上。 第484章 战情研讨会 苏军发起的大规模攻势完全在德军意料之外,两支坦克集团军的反击让德军措手不及,从蓝色行动开始,他们已经摧毁超过一千辆的苏军坦克,可俄国人现在还能拿出这么一堆坦克来发动反击,实在是令人惊讶。 若是德军损失一千辆坦克,整个德国的进攻计划都得作废掉,只能转为防守态势...保卢斯意识到。双方的体量完全不一样,苏军更重视数量,德军更注重质量...可现在质量并非是数量的对手..德军近些日的进攻已经损失不少坦克,人员,物资补给了。 9号的全线进攻并未能彻底撕开苏军的防线,也没能将苏军的三支集团军完全赶到对岸,还被苏军拖延着打成了德军最不愿意打的消耗战,现在苏军的坦克部队还发动了反攻。 保卢斯看着桌上的地图无奈叹口气,德军的这次全线进攻失败了.. 虽然第六集团军群还有往前进攻的底气,只是各支部队每日的补给消耗是一个巨大的问题,他也不能让部队顶着没有燃油,弹药的情况下跟俄国人作战,他硬拼消耗是永远比不过俄国人的。 当晚,北部的第14装甲军被击退15公里,南部的第24装甲军被推回到齐尔河附近的桥头堡龟缩起来,中部的尼伯龙根装甲军经过与苏军坦克的血战后因为补给和伤亡过重的原因不得不后撤,许多德国装甲兵发现,俄国人的t-34发射的穿甲弹比以前更容易击毁三号四号坦克了。 第六集团军的败报很快传到时时刻刻关心斯大林格勒战况与瓦列里身心健康的希儿手中。 7月11号,希儿在文尼察的狼穴内召开战情研讨会。 会议室里,泛着光亮的白炽灯将室内照的惨败,希儿的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桌面,参谋们忍着屋内的闷热互相悄悄交换着眼神,每当元首这样,那一定是前线的瓦列里又挫败了德军进攻,也意味着有人要遭殃了。 “已经一周了...整整一周时间过去了。”铁十字勋章泛着白炽灯的白光。 “俄国人从拖拉机厂走出来的坦克!居然能挡住我们的装甲部队这么长的时间,真是太可笑了,还有哪些低贱的斯拉夫人居然从哪搞来这么多的坦克。”希儿没有像以往一样破口大骂,反而非常冷静的说道,虽然有些生气,但并非打完药后的癫疯。 但这炎热的环境和最近这一系列败报的确让希儿的心情非常糟糕。 “鉴于战情的重要性,我觉得有必要从A集团军中再抽调一些部队来补充给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让他尽快突破苏军的顿河大湾防线。”希儿目光扫视着众将领,目光在博克身上简单停顿一下,随后开口说道。 “我支持元首这个决定。”陆军总指挥长哈尔德大将思索一会出声道:“确实有必要调取一些部队,更何况我们在高加索方向的前进也非常顺利。” 又有不少参谋附和着同意元首的决定,博克则默默当个鹌鹑,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希儿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 博克终于被他给调好了,现在没人反对自己啦! “我决定把A集团军的第四装甲集群调给保卢斯。”希儿接着说道。 李斯特坐不住了…要是把第四装甲集群调走,这意味着自己手底下只有第17集团军和第一装甲集群能够调动,包括一些匈牙利意大利的部队,向苏军的高加索方向发起进攻… 可光靠这些部队,怎么能打穿苏军超过1500公里的高加索地区…更何况苏军有南方面军,克里木方面军整整两支集团军…单凭克里木方面军就够他们喝一壶的,这支部队听说被瓦列里训练的非常优秀,在克里米亚半岛让曼施坦因恶心的不行。 现在单凭李斯特手里的三瓜两枣,他根本没办法打到俄国人的油田… “元首…我们虽然前进非常顺利,可高加索方向的油田…”李斯特对此表示有些意见…他打破会议室内的寂静出声道。 “高加索方向的油田不会自己动,但斯大林格勒可就不一样了…这座城市非常的重要,有这样一根刺在我们的侧面,不论如何俄国人都不会让我们拿下高加索的。”希儿对着李斯特放松的说道。 “但苏军在高加索方向也有不少部队…单凭现在A集团军的兵力…现在深入高加索地区完全就是一场大冒险啊” “没关系,现在A集团军慢点打就好了。”希儿看着李斯特:“我只是暂时借用第四装甲集群,等到保卢斯占领顿河大湾,推倒斯大林格勒附近,我就把第四装甲集群给你调过来,我还会从本土给你增兵,你放心吧,李斯特先生。”希儿声音略显温和的说道。 “你的A集团军的兵力只是暂时性的调整。” 李斯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元首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希望自己的A集团军群能够打出点像样的战果吧。 …… 当哈尔德在临时狼穴的走廊上追到李斯特时,总参谋长递给他一个酒壶:“看开点,李斯特先生,等打到斯大林格勒附近,我会提醒元首将部队给你调回来的。” “往好处想想,抽走你的部队,至少A集团军群的后勤压力能够得到缓解啊,你最近不是老为其发愁嘛。”哈尔德有些幽默的对着李斯特说道。 李斯特打开酒壶,灌了口里面的白兰地:“我只是担心…哈尔德先生,高加索地区的兵力不足,保卢斯先生手里面的部队又有这么多,他现在的补给消耗可非常恐怖…” “元首把四支装甲军调拨到一支集团军的麾下…就像把四匹种马关进一个马厩里…可是问题是草料根本就不够供养这么多种马啊…” 现在的兵力与补给问题根本满足不了德军既要又要的野心,李斯特只能默默期盼着一切都会按照元首和哈尔德设想的那样顺利… 第485章 神秘武器 7月12号,缺少补给的保卢斯暂停了进攻,现在的第六集团军也损失不轻…且部队所以携带的弹药,炮弹许多都已经打光了,再这么打下去,对德军来说不合适… 所以保卢斯决定让部队喘口气,先等待从高加索转移的两批物资到来再说。 德军士兵们借着这个机会休养生息。 苏军则趁着这个宝贵的机会继续构建防线,顿河西岸三道防线的雏形已经构建完毕,新一批的补给已经到达斯大林格勒…苏军又开始给自己补血了。 第62,64,57集团军也重新加固己方阵地,顿河东岸的阵地苏军并不会轻易放弃,失去的每一片土地,都要用德国人的鲜血来丈量…瓦列里要消磨第六集团军,让他们陷在斯大林格勒这个泥坑里。 顺便吸引德军更多的火力,看能不能钓到大鱼,提前磨损德国的战争潜力。 瓦列里站在前沿指挥部外围…坐在空空如也的弹药木箱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嘴里叼着点燃的烟头,身边不远处迪米特里率领的两名警卫站在一边。 “记得去年你是从来不抽烟的。”脸上饱经沧桑的安东走过来。 瓦列里将烟头在弹药箱边缘碾灭,抬手指了指西边被晚霞染红的天空:“是啊…安东,去年我也是不抽烟的…可我现在…没办法不抽。” 他解开风纪扣的手指微微发抖,皮质武装带在腰侧磨出了深色汗渍。 安东用干瘦的手掌轻轻拍拍他的手背:“我理解,将军同志。” 瓦列里露出一抹笑意:“你怎么开始跟我客气上了。” 安东解下腰间的水壶给他递过去:“跟你开个玩笑,瓦列里同志。” 深褐色的水壶上面布满坑坑洼洼的撞痕,瓦列里接过时突然笑了:“记得从明斯克包围圈里出来时,你就是用它给我灌了一口伏特加。” 壶口倾斜,清亮的水流在霞光中折射出细碎的金色。 瓦列里咳嗽一口:“还是这个味道,又是你自己灌的私酒。” 老兵挨着木箱坐下:“当然,还是家里自己酿的比较够烈。” “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们撤退到了日落宾附近,那时候按照你的方法打德国人可真过瘾。” “你比去年瘦了,瘦了不少。”安东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块黑面包,用力掰成两半:“你应该多吃点东西,等会跟我一起去吃点热乎的吧,德国人停止进攻了,你应该能腾出空来,陪我这个老骨头喝一杯。” 瓦列里抬起头,看向远处64集团军的士兵们正在加固着防线,他们正在沿着齐尔河构建新的一条防线,为德军的下一次进攻做好准备。 “当然…安东,我会陪你好好喝上一杯的。”感受着从远方出来的风,瓦列里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发动机的声音… 第一坦克集团军的数十辆坦克正在充当固定炮塔,披上伪装网,固定在坑里,就能成为一个隐藏的炮塔…德军飞机也不好发现。 “这还差不多。”安东接回水壶,自己喝上一口:“我记得你在撤退路上还打下来一架斯图卡呢…当时我真的非常惊讶。” 瓦列里突然感觉胃部抽搐起来,这让他想起昨天看到的景象…一辆正在燃烧的t-34,她的驾驶员倒在舱门边,身上燃烧着火光…整个人都烧成了火把,他下意识去摸烟盒,却被安东布满老茧的手按住手腕。 “让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吃点黑面包。”安东松开自己的手:“或许我可以给你拿过来一杯茶。” “是玛莎医生新泡的茶,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我还是吃点黑面包吧。”瓦列里说着,咬下去一口黑面包,依旧是那硬巴巴的口感,比记忆中的味道差不了多少,这两天他也没少吃。 两人的身后传来士兵们搬运沙袋的声音,62集团军的士兵们正在加固前线指挥部,布置新的环形工事。 瓦列里望着天边逐渐暗淡的晚霞,他侧目看向安东,发现这名老兵的鬓角已经全白了,去年这个时候,上面还是有不少黑色的。 “黑面包的口感还是跟去年没什么区别…”安东咬着黑面包:“等会跟我喝一杯,然后抽两个小时好好休息。” 晚风突然变大了,裹挟着齐尔河特有的腥味掠过阵地,瓦列里摸出怀表看了眼时间。 两人吃着黑面包。 “瓦列里同志,你做的很好了。”安东咽下有些喇嗓子的黑面包:“伤员们都能得到有效救治,士兵们吃的也都不错。” “有你在是他们的福气,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瓦列里怔怔的望向远处的苏军火炮阵地,某个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日落宾的河畔,那时安东把最后的热汤让给自己,自己嚼着发硬的土豆。 老兵的声音突然将他从回忆里拉回来:“德国人可以用五十个师来包围我们,但整个苏联都找不到第二个‘红色战神’,瓦列里同志。” 安东站起身来,将没吃完的黑面包用油纸布包上:“照顾好你那该死的胃,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一开始指挥就很少吃东西,很久都没吃上一口热乎的。” “等会跟我一起去吃口热乎的。” 齐尔河东岸的风吹散夏日的炎热与大地上的血腥味… ……就这样,苏德双方开始陷入平静期。 7月15号清晨,克列茨卡亚以南的德军集结点升腾起燃油燃烧的烟雾… 刚刚成立不久的第501重装甲营的技术中士魏斯曼用扳手敲打履带,琢磨着焊接装甲时,突然被阴影笼盖全身,他回头一看,四辆半履带运输车正拖曳着覆盖帆布的庞然大物驶入501重装甲营的维修营地。 “我的天啊!这家伙比四号坦克还要大,比三号突击炮还要宽。”维修兵施耐德惊讶的失手摔掉手中的工具。 当帆布被两名德军士兵掀开的瞬间,许多凑过来的装甲兵都惊讶不已… 第486章 冷静的元首 伴随着帆布缓缓被德军士兵撤下,56吨的钢铁巨兽身上泛着晨光,88毫米KwK36的炮管撕裂晨雾,冲向前方。 第501营的许多装甲兵围绕着这首批原型虎式窃窃私语,这东西简直就是一尊庞然大物,比三号四号,三号突击炮这一类的小趴菜来说看起来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的天,这么宽的履带,要是陷在乌克兰的泥土地里能走动道吗?”驾驶员舒克特比划着这辆坦克比三号四号还要宽的履带说道。 “这是我们德意志无可比拟的科技结晶。”一名SS军官站在虎式身边开口道:“因为你们都是拥有作战经验且优秀战绩的装甲兵,所以你们拥有这份别人羡慕不来的荣誉。” “能够在整支军队中率先驾驶“虎”式坦克来与俄国人对战,这是一份特别的荣誉,元首对501重装甲营在这场战斗中有很大的期盼。” “你们有一周的时间来熟悉这辆坦克,说明书放在驾驶舱中,要确保每个人都要对这辆坦克熟悉,下一批虎式坦克预计一周后到达。” 说完,SS军官带着自己手下离开了这里。 501重装甲营开始测试接连送过来的三辆虎式。 当迈巴赫hL210p30的引擎轰鸣启动时,在场所有的装甲兵无一例外都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这发动机引擎的噪音意外的非常嘈杂。 一支车组成员开始试驾,虎式坦克轻松的碾过苏军以前用来限制三号四号的反坦克障碍物,但转向时履带卷起的泥浆却糊住了观察镜,车长不得不探出头来指挥虎式坦克进行前进。 在进行射击测试的时候发现,这辆最新的“虎”式坦克能够轻易的在1000米外击穿令德军头疼的t-34,也能够轻松击穿苏军赖以为傲的钢铁巨兽KV-1,这让第501重装营的装甲兵们欢呼着,有了这等优秀的坦克,他们再也不用害怕俄国人的t-34与KV-1了。 “它的装甲也能有效的保护我们,至少能在1000米外弹开所有俄国人的穿甲弹!”第501重装甲营的指挥官冯·卡格斯兴奋异常。 然而才过不久,第501重装甲营遇到一个猝不及防的情况,虎式坦克的动力液压因为过热而停止工作,就是俗称的过热故障瘫痪,机械师们抢救整整数个小时才让这两虎式重新动起来,然后行驶不到半小时就又因为引擎过热趴窝了。 第501重装甲营经过多次测试,发现送过来的三辆虎式坦克都有这种毛病,或时间长或时间短,极其的不稳定,机械师们研究半点也只能尽量延长虎式坦克的行驶时间,虽然趴窝的现象还是有,但不像刚开始那么离谱了。 虽然这类新式坦克的故障率高,可它厚实的装甲,超强的火炮依旧给了装甲兵们信心,他们拥有如此优秀的坦克,俄国人光凭借t-34,KV-1,谢尔曼这类的坦克可没办法与他们正面对决,他们在虎式坦克面前完全就犹如一颗精致的小点心。 ……德国人的信心很强。 …文尼察,狼穴…7月17日早上,希儿放下手中的报告,看向走进房间想要送报告的约德尔:“约德尔先生,我们的新式坦克测试进行的如何?” “前线的501重装甲营测试的很好,我的元首,帝国的装甲兵很惊喜我们这一款横空出世的强大新型武器。”约德尔看向面色有些苍白但非常正常的元首松口气,元首因为药物不正常的时候是真令人难以接受…幸亏这两天莫雷尔那个家伙因为水土不服引发的高烧一病不起,否则这么恶劣的环境,再加上那种刺激的药物… 希儿简直跟个小炸弹一样没什么区别。 现在凯特尔和约德尔以及施罗德小姐组成了一个小型联盟,身为元首的私人秘书施罗德小姐会在元首经常爱喝的茶水里混淆着镇定剂,防止希儿因为药物过量而被侵蚀脑子。 凯特尔与约德尔则秘密的为施罗德小姐提供镇定剂。 这并非背叛,而是元首情绪多变的时候是真可怕,七个月以来他都知道元首发过多少次火,骂过瓦列里多少次,他就像签到一样,每天都得骂一骂瓦列里,况且在他不能冷静思考的时候,做出一些决定会让德军损失更多。 元首疑似有点太‘超雄’了。 这迫使让他们用这个办法。 况且施罗德也在精准的把量着镇定剂的范围,确保每一杯茶水都无色无味,他们三人配合的非常好。 “那就好,确保501重装甲营有足够的虎式坦克可以用,我要看到他们在战场上活跃的英姿。” 希儿抬起手中的水杯,喝着里面的茶水,最近他感觉自己的情绪非常平稳,果然莫雷尔博士的药物治疗是完全有用的。 想到这里,他感觉有些遗憾,可惜莫雷尔发烧了…没办法给自己注射用来治疗情绪问题的药物,要不然自己的情况还能比以前更好。 “保卢斯的补给运动的如何?”放下手中的水杯,元首抬起自己的目光看向约德尔。 “补给运送的非常顺利,第六集团军所需要的安排补给已经全部完好的到达,下一批补给只要三到四天也就能到达第六集团军的驻地。” “保卢斯昨天的电报里说,再给他两天时间,第六集团军就可以发动进攻。” “不可!”希儿开口道:“等到501重装甲营有足够的虎式坦克,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才能发动进攻,此战要凸出我们新式坦克的战斗力,给俄国人一个大惊喜…” “元首…您也知道,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统帅是瓦列里…给他一周的时间,谁知道他能在斯大林格勒前面修建什么出来,我请求您重新考虑一下。”约德尔非常熟练的将瓦列里摆出来,他发现,只要自己汇报计划带上瓦列里,阐述他的威胁,元首大概率是会听的。 第487章 准备进攻 听到约德尔的话,希儿用手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蹦蹦’声。 见到元首若有所思的样子,约德尔松口气…果然用瓦列里能劝的动即将失控的元首。 时间缓缓流逝着,希儿的声音突然打破室内的寂静:“既然如此,等到下一批虎式坦克到达501重装甲营之后就发起进攻,也就五天时间…至少得让501重装甲营上场,我不要求他们补充足够的虎式坦克。” “也就五天时间…这五天我要求空军不允许有人休息,必须全天候调查苏军阵地的情况,轰炸苏军阵地,拖延他们修建防线的速度。” “这五天空军还是能争取出来的,就这么决定了。” 约德尔想说…这五天跟一周时间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少两天时间。 虽然五天时间苏军建造不出来什么永备工事,也挖掘不出来一条像样的阵地,就算瓦列里再神,他构筑防线总得需要人手。 可按照约德尔对于瓦列里的看法,这名狡诈的苏联将军一定会在前进的德军进攻部队路上布置地雷,炸药,障碍物这老三样。 到时候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避免不了损兵折将。 看到希儿看着桌上地图时的那一脸自信,约德尔放弃了劝说的想法,一切就都按照元首说的来吧。 有着得空军和虎式坦克,这次第六集团军的进攻肯定不会失败,但就是损失的问题… 希望一切都按照元首设想的非常顺利吧。 “这么愁眉苦脸干什么,约德尔。”此刻心情平静的希儿还有着打趣的心思:“你就放心吧,我向你保证,瓦列里所率领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并非保卢斯第六集团军的对手。” 第六集团军现在有四支装甲军,总体量已经超过650辆坦克,人数都已经超过48万人,就这个装备规模,分散防守的苏军拿什么打? ………希儿对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非常的有信心。 就这样,双方位于顿河大湾的前线此刻安静下来,偶尔才有冷枪冷炮打破空气中的寂静。 各支德军部队都在为进攻日做着秘密准备,希儿随后又给保卢斯调拨了意大利第八集团军,以及预备队第十一军来补充保卢斯第六集团军的战斗力… 此时的第六集团军已经到达完全体。 趁着德军在不断增兵的间隙,苏军也在猛猛增兵。 斯大林紧急调取各地的坦克,物资,补给运往斯大林格勒方向,几乎每天都会有大量的物资到达斯大林格勒的火车站,码头… 苏军的重装备不足的问题得到缓解,76mm火炮,57mm火炮都补充上来,英美援助的丘吉尔坦克,谢尔曼坦克,玛蒂尔达坦克也不断运送至斯大林格勒。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通过补给也不断在回血…各地新招募的士兵也不断通过伏尔加河畔运送到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参与防守,工兵部队与民众们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外围设立了三道环形防御阵地。 涵盖各个方向到达斯大林格勒的公路,铁路。 现在斯大林几乎把距离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最近的所有资源都调给了瓦列里… 可以说保卫斯大林格勒的苏军也算是兵强马壮,虽然士兵不如德军的精锐… 瓦列里通过各种手段尝试拉平双方的差距…例如布设诡雷,拌雷,松发雷…通往斯大林格勒的道路除去给前线五支集团军撤退用的道路,其他方向的道路上早已铺满地雷。 等到前线部队从顿河大湾撤退后,瓦列里就打算让撤退部队一边撤一边铺设地雷,尽量拖延德军的脚步。 至于跟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硬刚?瓦列里可没有这个胆子,他是真不敢反攻。 苏军现在的水平极其不适合与德军野战,现在t-34的质量简直令人堪忧,走两步道趴窝是常事,对于那些反复趴窝的坦克,苏军技术员是修了又修,还是不管用… 就这坦克发动反击,得到的结果也不会好看,瓦列里也就将这些坦克用作隐藏的固定炮塔参与防守,让它们发挥最后的价值,至少好过原历时的被抛弃在路边被德国人随机捡走。 简单来说就是稳住,别浪。 …放下手中的补给报告,瓦列里走出前线指挥部 抬起头看向天空璀璨的繁星…之前生活在后世的他记忆中只有童年亦或者乡下才有如此绚烂的星空…真的很美… 不远处的安东提着热乎的饭盒走来。 微风静静拂过顿河,吹散瓦列里身上的热气… …收回目光,保卢斯放下手中的咖啡,他不得不承认,顿河附近夜晚的星空真的很美,他几乎每晚都要看一遍,配上一杯热乎的咖啡或者茶水。 “将军…元首又给咱们调来预备队第11军…”亚当上校将走进办公室,将手中的报告放在桌上。 保卢斯闻言放下咖啡杯,轻轻揉一揉自己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现在第六集团军的补给消耗已经非常恐怖了,元首还在给他增兵… 虽然有些麻烦,但也是件好事,元首一直增兵的话,他就有多余的兵力从另一个方向进攻,对着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施展钳形攻势。 能更轻易的拿下斯大林格勒。 但德军必须快速结束斯大林格勒的战斗,一个月内必须结束。 根据保卢斯这两天的研究,如此庞大的部队补给运输是个问题,最近后勤的运输因为夏季偶尔的暴雨和苏联特有的烂地又开始费劲起来,进入秋季补给只会更困难。 保卢斯因此也有些头疼,他只希望自己打进斯大林格勒后补给能顺畅一些。 “挺好的,至少我们的军队在数量方面不落下风,俄国人没办法凭借数量来 …就这样,时间匆匆流过了五天,苏德双方都为这场大战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第488章 虎式坦克初战 本来德军打算在7月22日这天发起进攻,可保卢斯又将进攻往后推迟两天,他打算再囤积一批补给后发动全线进攻,防止后续的德军后勤补给队运输缓慢。 希儿也勉强同意再给他两天时间用来等待补给运来,反正延迟五天,延迟一周进攻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在囤积一批补给后,保卢斯的手底下的战争机器在7月24号当天清晨发动进攻,第24装甲军,14装甲军,尼伯龙根装甲军从北面的顿河畔卡拉奇方向突破北部苏军的防守。 南部的霍特第四装甲集群,旗下的第十一军,第48装甲军从南部渡河进攻科捷利尼科沃,向斯大林格勒的南部发起进攻。 苏军的第51集团军驻守在这里,这支军队才刚刚接受补充不久,重装备不多,新兵很多…战斗力并不充沛,虽然有着38集团军的一些步兵师在此配合第51集团军进行防守,但要面对霍特的第四装甲集群还是有些小小的吃力。 德军再次用飞机,大炮,猛烈的轰击着苏军的防线…真正令人吃惊的是德军的新式武器。 1942年7月24日清晨,在经历过一小时的炮击与飞机轮番轰炸过后,德军装甲师的钢铁洪流碾碎了顿河畔的晨雾。 瓦西里耶夫村子上附近的防线。 苏军第657反坦克炮连阵地上,列兵彼得罗夫正在用沾满露水的衣袖擦拭45毫米m-42反坦克炮因为刚下炮击轰炸有些脏污的瞄准镜,其余炮兵也正在调试着手中的反坦克炮,提防着德军的后续进攻。 突然,汽油引擎的轰鸣声让战壕边缘的碎石开始跳动。 “德军坦克!700米!一共十辆!”观察员的声音嘶吼道,彼得罗夫看着十字线里隐隐出现的坦克轮廓,那家伙的炮管足足比三号坦克粗了两倍,不是四号,也不是三号,更不是手册上的三号突击炮… 这种德军坦克在反坦克手册上从未见过!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立刻扣动击发绳,其他76毫米反坦克炮,45毫米反坦克炮也接连开火。 45毫米穿甲弹在其中一辆虎式坦克的前装甲上撞出绚丽的火花,炮弹呼啸着削断了一边的野草,接连几发穿甲弹都狠狠地砸在它身上,76毫米火炮的穿甲弹紧紧在它的装甲上撕开一小道小小的裂痕…连装甲都没能击穿。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怪物!”装填手尼古拉的声音都有些变音,以往的三号四号坦克被这么多反坦克炮打中早就报废了,三号突击炮也应该被击穿了,可这辆奇怪的德军坦克好像没有受到影响一样继续往前行驶着。 “继续装填!都别愣着!”中尉别亚科夫拍了拍发愣新兵的后背,声音无比嘶哑! 反坦克炮接连响起,打在成排的虎式身上打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们有两辆坦克不动了!”尼古拉将一发穿甲弹装填好后,看向不远处声音非常惊喜道,德军有两辆奇怪的坦克陷在原地脱离了队伍,像是坏掉了一样。 “他们的炮塔还能转!估计是发动机坏了!”一名苏军炮手大声回应道。 两辆虎式坦克随后对准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两炮。 “砰!”“砰!” 接连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彼得罗夫捂住自己的耳朵,随后只感觉一连串有些焦热的东西落在自己身上,上面还散发着惹人恶心的焦糊烤肉味道… “苏卡布列!”彼得罗夫赶快将身上的东西拍打下去,不知道那是哪个炮兵的身体部位… “接着开炮!”别亚科夫嘶吼着:“别让他们突破我们的防线!” 苏军第657反坦克炮连依旧坚守在阵线上。 一发76毫米的穿甲弹打在虎式坦克的炮塔上,当穿甲弹打在炮塔侧面时,只是淡淡的留下一处拳头大的凹痕… 两辆t-34这时出现在防线侧翼,领头的112坦克车长契柯夫斯基对着领头的虎式坦克就是一炮。 穿甲弹在其中一辆德军坦克的身上擦出明亮的火星,还没来得及下达第二道命令,88毫米的穿甲弹就撕裂他的炮塔…被引燃的柴油顺着车体缝隙流淌,把逃出来的装填手烧成一团惨叫的火球。 另一辆t-34也因为反应不及时,被虎式坦克的88毫米穿甲弹轻易打穿身上已经加固过的装甲… “上燃烧瓶!等这群德国坦克过来再说!”彼得罗夫所在的战壕里,中尉别亚科夫抱着一箱莫托洛夫鸡尾酒,分发给四周的苏军士兵。 “等它接近我们的掩体!再找机会把这东西丢在德军坦克的身上。” 数辆虎式坦克向苏军的防线继续往前行驶着…一辆虎式坦克在经过炮弹坑时突然又停了下来… 一门第76毫米反坦克炮抓住机会,对着虎式坦克的炮塔就是一炮… 不到400米的近距离,虎式坦克的炮塔被经过改进后的76毫米穿甲弹撕裂出一道痕迹…紧接着又是一炮…穿甲弹击中虎式坦克的炮塔… 还没来得及打出第三炮,来自远处的88毫米高爆弹就砸在这门火炮的脑袋上,爆炸吞噬了这支反坦克小组… 第657反坦克炮连为数不多的火炮全都被虎式坦克给轻易点掉。 虎式坦克逐渐接近这条苏军防线…顿河平原有利于虎式坦克前进。 碎石不断从战壕边上滑落,那个庞然大物正在向他们的防线靠近,许多苏军士兵都紧握着手里的燃烧瓶,仿佛这样才能给自己找到一丝安全感。 “他们正在接近…耐心点…”别亚科夫对着士兵们说道… 哗啦啦…碎石依旧在不断从战壕边缘落下… “敌军坦克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观察员抬起头看一眼,一连串子弹从头皮上飞过,虎式坦克的同轴机枪一直紧盯着苏军的防线… “中尉同志,该死的,它们离我们不到200米!他们身后还有好多德军士兵,该死的!” 观察员大喊着说道。 第489章 猎虎计划 伴随着哗啦啦的泥土不断掉落…苏军士兵们都屏气凝神等待坦克们靠近…绝大多数重机枪和反坦克炮所在的点位已经被虎式坦克的88毫米高射炮给无情点掉,最后数门迫击炮还在努力遏制着德军进攻的势头。 “德军的坦克过来了!”战壕内冒险的观察员扯着脖子叫喊着:“现在还不到140米!还在接近!”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等待着行驶过来的虎式坦克。 直到震颤感消失了…但引擎的咆哮声还在,而且非常近,伴随着德军士兵的突击声也距离苏军的防线非常近。 “该死!德国人他们停下来了!” 一名苏军士兵刚抬头,数枚子弹从他脑袋上擦过,虎式坦克的同轴机枪在死死地盯着苏军的战壕。 “踏马的!德国人那个奇怪的坦克在一直盯着我们!他们的步兵要过来了!”刚才探头的苏军士兵大声说道。 “苏卡!”中尉别亚科夫低声咒骂一句:“让两侧的重机枪班组开枪!绝对不能让德军士兵靠近阵地!” “再通知两侧准备好的反坦克小组,从侧面尝试一下击穿这些奇怪坦克的装甲,实在不行就打他们的履带!这群家伙这么大,走路一定非常费劲。” “明白!”传令兵弯腰迅速向另一侧跑去 不一会儿,苏军左侧阵地上隐藏的重机枪阵地开始吐出火舌,右侧的阵地听到左侧阵地上响起的枪声,机枪手也开始扣动扳机,数十枚子弹不断从枪口吐出,打在跟在虎式坦克身后的几名德军士兵身上… 两支反坦克步枪一左一右不断开火,操纵这两支反坦克步枪的四名士兵都是老兵,他们直接专门对着虎式坦克的履带打。 这种方式产生了奇效…一辆虎式坦克因为被打掉履带不得不停在原地…只能无助的晃动着炮塔。 这让苏军士兵们发现手中反坦克步枪多尝试几次完全可以打掉这辆奇怪坦克的履带。 虽然它的装甲较厚,火炮威力较大,可依旧逃不脱坦克的通病,一旦被打断履带就无法继续前进…虎式坦克也无法避免这个问题,且初期的虎式大大小小的毛病也不算太少,苏军打掉虎式坦克的履带,还能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 ……但苏军的防线已经被德军给撕开了,崔可夫第64集团军位于齐尔河的防线被德军强而有力的撕开,面对德军主力进攻的第62集团军的防线溃败的更快,两支集团军的硬撑着拖延德军一上午的前进速度。 因为苏军布置的地雷,障碍物,德军前进的速度也不算太快,但他们打的很猛。 斯图卡的轮番轰炸,重炮的不断轰鸣…方方面面可以看出德军是真的想拿下顿河大湾。 第一坦克集团军,第四坦克集团军因为德军轰炸也损失不少,虽然他们披着野草和树叶做着的伪装网,可德军的轰炸非常密集… 南边霍特的第四装甲集群进展更快,他们沿河发动多点突袭,苏军第51集团军和38集团军的防守部队疲于防守,且德军的空隙非常猛烈,重炮的轰鸣声也接连不断。 在下午,霍特的第四装甲集群就已经在顿河东岸建立一个桥头堡,并且击退数次苏军的反攻,第51集团军损失惨重… 第38集团军部分部队开始封锁德军前进的道路,在51集团军的部队撤退后,他们开始在预定的安全通道上布置地雷与炸药…以及各种松发雷和诡雷,沿途还留下不少运不走的物资,给德国人一个小惊喜。 7月24日傍晚…鉴于德军的进攻后烈度和第62与57,64两支集团军的防区不相邻,苏军已经无法组成相应的防御体系。 瓦列里下令让苏军第57集团军,第62,64集团军完全撤离顿河西岸…向东岸撤退。 至于前线德军拥有新式坦克的报告,瓦列里也已经知晓…一名军官用相机冒死拍下了那个坦克的模样。 瓦列里放下手中刚刚冲洗不久的照片,德军的虎式坦克居然提前出现在战场上,还没去列宁格勒,反而是直接来斯大林格勒找自己,看起来自己是真的受希儿的重视与欢迎,连最新型号的虎式坦克都送过来伺候自己。 既然希儿把虎式坦克给自己送过来,他也不能不要啊… 在看到这个照片的时候…他脑袋里就已经构思好如何抢夺几辆虎式坦克的计划了。 他要亲手把属于德军的虎式坦克变成属于苏军的虎式坦克…至少得抢个三四辆。 …怎么抢他也有个计划…德军现在着急拿下斯大林格勒,虎式坦克所在的部队必定是主攻部队之一…到时候假装让一个有价值的诱饵来勾引虎式坦克越过防线…等到德军虎式坦克越过苏军防线后…到时候想要击穿它的履带就太简单了。 在前线指挥部的瓦列里思来想去…也许自己比较适合当这个诱饵… 自己吸引德军仇恨,肯定有许多德军恨不得把自己给转过去狠狠折磨一番送进集中营…自己还是希儿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德军的眼里,自己肯定是高价值目标。 既然如此…就放出一段假消息来引诱德军,反正苏军的电报加密在德军面前就没灵过…电报加密虽然经过改良,但现在依旧非常粗糙,给德军透露信息也不算难,简单改一下德军就能够轻易监听,他们百分百会信…因为苏军的通信就是这么的烂。 考虑到这计划也不算太冒险,等到虎式坦克‘击破’苏军防线,苏军再发这封电报,让德军更有动力一些…吸引虎式坦克和一些德军部队深入。 只要虎式坦克跟先头进攻的德军部队深入,一切就都好说。 但首先…得看这支猎物的情况到底如何,报告上写着虎式坦克组成的装甲部队可有不少坦克趴窝了。 这个计划还得再完善一些… 深夜,瓦列里依旧在指挥部内构思着自己的‘猎虎’计划, 第490章 计划开始 1942年7月25日上午,顿河东岸的苏军前线指挥部。 思索一晚的瓦列里完善了计划内容,他站在桌上铺展开来的作战地图旁,指尖轻轻在斯大林格勒所在的位置点了点,德军的攻势比预想中更凶猛。 清晨,德军的第14装甲军,第24装甲军就迫不及待的发起进攻,并且成功在顿河东岸建立一座桥头堡。 有侦察兵报告说,他们看见了虎式坦克的身影…计划可以实施了。 “同志们,我们该行动了,按照计划我们需要让德国人相信,我的指挥部就在顿河前线的渡口附近。”瓦列里转身对早已准备好的参谋团队开口说道,作为被德国人最痛恨的红色魔鬼,他的行动足迹肯定会让任何德军指挥官疯狂。 7月25日上午…苏军通信兵向第62,64,57集团军分别发送一封电报。 ‘将军同志将于今日12时视察近卫第33步兵师的防线,请确保顿河渡口防线附近的维杰斯卡娅村的安全。’ 电报使用的正是德军在半个月前早已破译的旧版密码,新版密码已经修改完毕了…但德军现在还不清楚,正好轻松的打一个信息差。 第62集团军的工兵在指定的位置搭建起伪装的指挥部,三顶帆布帐篷,用树干伪装的‘天线’,炊事班故意隐蔽在路边,但升腾起一抹又一抹的炊烟。 上午十一时,侦查飞机飞过顿河渡口上空,飞行员激动的汇报道:“发现疑似苏军高级指挥部!地面上有苏军的t-34进行护卫!维杰斯卡娅村有…” 还没等飞行员说完,密集的高射火炮向着他呼啸飞来,在他身边不断炸开,这让他更加确信肯定有苏联高级军官就在这里,极有可能是瓦列里…因为他还是头一次遭遇到如此密集的高射炮轰击。 他不再磨迹,在空中划过一圈,开着翅膀被撕开两道伤痕的侦察机迅速脱离战场。 “确认有苏联高级军官在场!苏军的高射炮火力非常密集!” 第14装甲军的军长维特斯海姆中将非常激动…那可是瓦列里啊…元首对抓住亦或者击毙他的嘉奖令可是烙印在每一名德军军官亦或者士兵的心头。 就算不是瓦列里也无所谓,只要抓到一名苏军的高级军官,升迁是少不了的。 可是万一是呢,只要抓住亦或者击毙瓦列里,就能活的象征着德意志荣誉的最高勋章,自己也能往上再走一步! 为了能迅速拿下苏联高级军官,也能迅速求稳,维斯特海姆命令桥头堡所在的德军部队立刻朝着不远处的维杰斯卡娅村发动进攻。 同时防止最新型的虎式坦克因为引擎问题熄火在靠近苏军阵线的位置,维斯特海姆还配合第51军和匈牙利两支步兵师以及第3摩托化步兵师,第14装甲师配合501重装营一起发动全线进攻,保证虎式坦克不脱钩…不会被苏军给拿走。 保卢斯也认可维斯特海姆的计划,即便在维杰斯卡娅村德军没有其他收获也无所谓,自家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苏军现在并不知晓虎式坦克的模样弱点…现在的虎式坦克是真好用,不怕苏军坦克与反坦克炮,昨天德军就凭借虎式坦克轻易击穿苏军的两条防线,他们溃不成军,德军这才逼得苏军退河… 所以保卢斯也不会放弃使用虎式坦克,因为它真的很好用,能减少部队伤亡,威力还大,皮糙肉厚。 德军在斯图卡的帮助下一口气突破苏军位于顿河渡口附近的防线,向着维杰斯卡娅村子快速进发,德军分成两股,对着这个小村子使用了钳形攻势… 苏军阵地上,反坦克步枪手安东尼亚科夫正趴在伪装网下调试着手中的ptRd-41的标尺,他的位置位于一个鼓起丘陵的草堆深处,视线恰好能够看见公路转弯处的反坦克战壕…那里被工兵同志们做了伪装,看似已经被炮火炸平。 “三百米…二百五十米…”观察员轻声细语的说道,目光随着领头虎式坦克的移动而移动,这支部队的身后还跟着不少德军的其他步兵与坦克… 当虎式坦克的前轮碾到反坦克堑壕上的伪装木板时,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前轮突然下降半米…重达56吨的钢铁巨兽顿时前倾,安东尼亚科夫抓住机会扣动扳机,反坦克步枪弹精准的打在钢铁巨兽的履带上。 在金属断裂的脆响中…断裂的履带如同一条死蛇,落在反坦克壕沟内。 这就如同一个信号,公路两侧的深侧草堆中突然冒出二十余处火力点,苏军的反坦克步枪与45mm火炮冒出的火光交相辉映,一些德军士兵刚准备发起反击,就被飞来的机枪子弹立刻打成筛子。 中间的虎式笨重的想要后退…观察着这一切的瓦列里立刻对着身边的通讯兵示意。 “立刻发信号截断这支虎式坦克先遣队的后路!” 早已在泥坑中埋伏好的全身是泥和野草的两侧苏军士兵们开始向公路中央扔出两桶汽油以及数瓶莫洛托夫鸡尾酒,浓烈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火墙将德军的部队分成两截。 后续的德军部队着急的想与先头的虎式坦克部队汇合,但也被埋伏的苏军死死咬住…苏军坦克部队甚至从左右两侧方向对着德军部队发起反攻。 德军后续部队被苏军两支反攻的步兵与坦克部队打的自顾不暇… 伴随着苏军一发红色的信号弹在天空上陡然炸开,三支早已准备好的突击小组迅速向着困在埋伏圈内的虎式坦克发起突袭,他们现在动都不好动。 带队的亚科托夫中尉手持波波沙扫射着还在虎式坦克周围负隅顽抗的德军士兵。 随后先头跃上虎式坦克的装甲,他打开舱门,数发子弹从中射出…工兵则往里面丢了俩烟雾弹,亚科托夫中尉关上舱门,里面的德军装甲兵呛的不行,呼吸都有点困难。 两名德军装甲兵被呛的受不了了…隐藏的舱门中尝试着爬出来,被等待着两名苏军士兵立刻射杀。 苏军持续的朝虎式坦克内丢入烟雾弹与催泪弹…三辆虎式坦克的乘员就这么被磨死了… 第491章 计划同盟 整个战斗持续整整2个小时,苏军以伤亡6751人(不少都是伤员),41辆坦克的代价阻挡德军主力部队前进两个小时,并且俘获三辆虎式坦克,给虎式坦克转移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苏军用十数辆t34,拖车硬生生把这三辆因为履带损坏,引擎过热的虎式坦克给带走…苏军士兵还在虎式坦克身上盖了那是绿色草叶的伪装网,防止德军狗急跳墙直接将虎式坦克炸掉。 …三辆虎式坦克,其中有一辆迅速送回斯大林格勒,运上火车送往莫斯科。 瓦列里当天还在在报告中详细阐述德军新式坦克的厉害,装甲厚,火力强,以目前的苏军坦克完全无法正面应对,德国人在1000米外就能轻易击穿我们的坦克… 我们也需要类似的重型坦克,至少需要能打穿敌方装甲的坦克,类似于专门用来对付坦克的坦克…并且t-34的质量问题,火炮与穿甲弹也需要再度升级。 斯大林对于瓦列里的报告高度重视,其实在去年末,瓦列里在刚组建近卫第一机械化军的时候就提交过一次类似的报告。 在斯大林的命令下,那时候苏联的军工就开始往细处挖了一点,穿甲弹的质量也不粗糙了,换了一些材料,增加穿深。 同时对于t-34-85型号的研究也在那时候提上日程,研究被列为机密,很少有人知道。 斯大林对于瓦列里的报告一向很重视。 现在半年时间过去了,苏军其实也造出了原型车,并且已经通过多轮测试,哈尔科夫莫洛佐夫机械设计局听从报告增强了85mm穿甲弹的穿甲力度,并且得益于美国与英国材料的捐助,t-34-85全车是配备无线电的,更加方便车组的沟通。 t-34-85的优点比原历史还要多,一项的优良传统依旧是便宜皮实。 在收到瓦列里的前线报告后,斯大林要求哈尔科夫莫洛佐夫设计局尽快完成最后一次机械测试,随后投入小规模生产先试试水。 ……苏联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自家的新式武器,得益于瓦列里这支小蝴蝶…双方的武器军备比原历史出现的都要早许多… 得知消息的保卢斯面色非常糟糕…三辆虎式不翼而飞,俄国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德国的新式坦克,他们还傻乎乎的给人家送上门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晚上收到消息的元首肯定会避不可免的非常愤怒…不过保卢斯现在没空想那么多,他指挥着第四装甲集群从南部继续进攻,北部的第14,24装甲军继续向苏军深处进攻后。 趁早到达斯大林格勒的外郊,打出一点战果给元首看看,对冲一下…… 德军在当天打的非常猛,配合着火炮飞机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苏军的防线不断在缓缓后撤,虽然苏军布置不少的地雷,松发雷,诡雷…可这并没有拖延多少德军前进的速度。 德军打出的两道钳子在当天分别前进30公里,34公里… 1942年7月25日夜晚,文尼察,狼穴… 施罗德小姐轻轻吹风赶走在周围盘旋的蚊子,端着银质茶杯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茶匙与杯壁撞击的声音在苍白的地堡走廊内听着格外清晰,偶尔她才能遇见一个匆匆走过的参谋人员和SS士兵。 走到会议室门口,透过会议室的木门,她能够清晰的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总参谋长约德尔的压抑咳嗽声,连续三次。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元首又在发癫了,该死的莫雷尔,这家伙就像是苍蝇一样,天天围着元首转,偏偏元首对他还特别信任,身边还有着SS士兵的保护…要不然他早就随机因为意外死在文尼察的郊外了。 “元首需要镇定剂…”施罗德小姐按照以往那样,用身体快速挡住走廊拐角的视线,装作在听里面的动静,将茶盘放在门口的小桌上,飞快的从兜里专门的小管内抖出两片圆形的白色药片。 温热的茶水迅速将白色药片溶解成细小的气泡。 会议室内的气氛则非常凝固,希儿手里紧抓着保卢斯今日份的前线报告以及一份来自苏联的报纸,这是得知苏联报纸公布消息后,专人坐飞机从前线拿回来的。 文尼察距离前线也并没有多远。 虎式坦克被缴获的照片出现在苏联报纸上,瓦列里甚至还在其中一辆虎式上涂了红星,苏军战士们在上边站好合影,好像是在故意嘲讽德国人一样… 希儿的左手神经质一样的抽动着,右手却异常镇定…莫雷尔博士开的混合着b丙A以及其他上瘾物质,化学物质的特殊小药片的效果正逐渐升高到癫峰。 “这个基辅的鬣狗,莫斯科的杂种!”元首的咒骂声像是砂纸一样在所有人的耳畔不断响起,他们对于元首痛骂瓦列里已经逐渐麻木了。 比起上个月的歇斯底里,现在一直喝着镇定剂茶水的元首的愤怒保持着明显克制,凯特尔,约德尔,施罗德小姐组成的三角联盟还真管用了…少部分知晓内情的军官如此想道。 “约德尔,你的总参谋部居然让一个杂种用拖拉机偷走帝国最精密的科技!” 约德尔下意识瞥向凯特尔,后者正盯着施罗德小姐刚刚放下的茶杯,他们心照不宣的拖延二十秒才缓缓开口,这么短的时间,镇静剂应该开始与莫雷尔博士的药片产生中和效果了。 “我的元首,这次瓦列里非常狡猾的运用他们过时的电报密码来钓鱼…我们的情报部门阿勃维尔甚至连关于苏军电报密码的半点消息都没有…他…” “我不要听借口!约德尔先生!”希儿将手中莫雷尔博士的药瓶狠狠的摔在地上:“那个小杂种甚至在虎式坦克上涂抹了镰刀锤子标志,在报纸上大肆宣传,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第492章 燃烧的城市 施罗德小姐注意到元首的太阳穴暴起的血管在渐渐平复,她借着收拾碎瓷片的功夫,将还没融化的一小片镇定剂用手碾进地毯,这是她与凯特尔约德尔两人摸索出来的精准计量。 既防止元首情绪崩溃,又能不让他觉察到茶水的异样。 “俄国人会对我们的新式坦克知晓的一清二楚!”或许是有些说累了,或许是镇定剂已经重新占据高地 希儿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他们肯定会仔细研究我们德意志的工业奇迹…但愚蠢的斯拉夫人肯定没办法复制出来…” 凯特尔适时接过话茬:“元首,请您放心,虎式坦克的构造极为精密,单凭苏联那种粗糙的手艺是复制不出来的,虽然我们被敌军俘获了三辆虎式,但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整条战线在当天平均向斯大林格勒的方向前进30Km” 希儿闻言,脸色再度缓和下来,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的速度还是很快的,7月24号占领顿河大湾,7月25日就接着渡河朝斯大林格勒的方向前进。 按照目前的突破速度,他们最多只需要五天时间就能到达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外郊,对这座城市开始发动进攻,保卢斯第六集团军的进攻还是非常顺利的。 现在虎式坦克被苏联人俘虏了三辆…他们还在上面涂抹了象征着苏联的红星锤子镰刀…这无疑让希儿非常生气…… 但他今天居然还快就控制好了自己,连希儿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反应比之前要冷静的多,果然莫雷尔博士的新型药物还是有点用的。 现在想要炸毁被俄国人俘虏的虎式坦克完全不可能…那么只能用俄国人的鲜血来洗刷这次德军的耻辱。 “告诉保卢斯,戈林,我要彻底将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从地图上铲平!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也不该在苟存于世上!必须一起毁灭!”希儿的眼睛里闪烁着狠毒的光芒。 “通知空军给我用燃烧弹…苏联的这种行为绝对不能没有回应!明天就给我发动一场大规模空袭!” “是!”约德尔点点头应答着,发动一次大规模空袭可比修改作战计划要好的多,镇定剂也果然有效,元首终于没有兴致再起修改一下蓝色行动的方案。 虽然他对于这个报复行动有些意见…强者抽刀只会向更强者… ……… 7月26日清晨,德军即将朝着斯大林格勒发动了第一次大规模空袭… 第四航空军第76轰炸联队的hE-111机群正在为出发做准备,飞行员们注意到今天弹药架大部分都装的是Ab-500弹箱,里面装着b1E这种小型固体燃烧弹,它曾被用于空袭莫斯科。 当然,德军也并没有全都都用燃烧弹,一些普通的炸弹还是带了的。 上午7点03分,第一批密密麻麻的hE-111轰炸机在bF109战斗机的护航下,从苏军阵地高空飞过,苏军士兵们匆忙进入临时挖掘的防空洞,可德军的飞机并没有轰炸他们,而是径直的向苏军后方飞去… 十五分钟后收到报告的瓦列里自然明白德军的目标,德军这次的目标极大概率是斯大林格勒,希儿要报复… 昨天伴随着虎式坦克一起回到斯大林格勒的他立刻通知全城拉响防空警报… 而hE111机群飞到斯大林格勒上空后开始无差别轰炸,第一批Ap500在500米的高空中解体…里面的小型燃烧弹一群,一群的向地面上洒去。 五金工人伊万维奇刚把女儿塞进地下室,转头就看见粮仓顶部的木梁开始剧烈燃烧起来,像是火柴棒一样…飞溅的铝热剂打在他肩膀上,顾不得多想,他立刻进入地下室,关上安全门。 瓦列里布设在斯大林格勒周边的数支高射炮团也在不间断的进行射击,炮弹不断在前来空袭的hE111机群中爆开一团一团的黑色烟雾。 在到达斯大林格勒之前,德军机群就已经被苏军外侧的三条防线上的高射炮给打过一次…但德军的损失不算太多。 德军的炸弹如同雨点般撒向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 得益于瓦列里的提前部署,苏军在斯大林格勒准备了相当多的防空洞,每栋公寓的地下室也都被改造成临时的防空洞用于躲避德军的轰炸。 在防空警报响起时,就已经有不少民众进入自家的地下室或者苏军建立的临时防空洞中,亦或者找合适的掩体作为掩护。 伴随着轰炸继续进行 但…城市北部的坦克修理厂成了炼狱,炸弹炸倒了附近的两辆油罐车,随后而至的燃烧弹洒向大地,流淌的柴油顺着斜坡流进组装车间,技师彼得罗夫和其他几名工人拖着因为爆炸骨折的手臂,努力搬着挡在防爆门前的掉落的碎石瓦砾…它们完全将防爆门堵死了。 门后还有十个还没来得及出来负责修理t-34的工人。 当负责前来帮忙的苏军部队赶来时,将面前的碎石瓦砾清空后,里面的十名工人已经被火焰吞噬…烧成焦炭的尸体依旧在紧推着防爆门。 燃烧的炸弹将整座斯大林格勒变成地狱。 拖拉机厂的防空警报还在嘶鸣时,第六车间的女工安娜和叶捷琳娜已经闻到了皮肉的烧焦味,安娜她抱着已经六岁的女儿玛莎在通道内狂奔,叶捷琳娜紧随其后,身后翻腾的烈焰将墙壁烤的发红。 令人绝望的是二十米外通往防空洞的道路已经被倒塌的钢梁堵死… 后面的道路也已经被火焰截断。 “姐姐,那里有通风管道!”叶捷琳娜突然指着上面,声音抑制不住兴奋的说道。 “够把小玛莎塞进去了。” 说着,叶捷琳娜用力将不结实的通风管道口的盖子给掰下来,顾不得手指被划伤流出的鲜血。 安娜眼眶发红,这个曾获劳动红旗勋章的女工将自己女儿塞到通风管道里:“女儿,妈妈和叶捷琳娜姐姐陪你玩个游戏!我们在外面等你,往外面爬。” “妈妈…”玛莎奶声奶气的还想再说些什么。 “别说那么多,你一边爬一边数,等你数到三百,就会发现妈妈和叶捷琳娜姐姐都在外面等着你!爬!快点爬!” 说着,安娜将通风管道口的盖子给合上去。 做完这些,两人看着不远处逐渐浓烈的火焰,高温让她们感觉相当难受… “妹妹…姐姐对不起你。”安娜将表妹叶捷琳娜紧紧抱紧,她们本来今天不用来的…是她非得过来拿点东西,本来她们是要去市中心的… “没关系…姐姐…没关系,至少玛莎还…”叶捷琳娜抱紧安娜安慰着她。 眼角划过的泪水最后被无情的火焰吞噬殆尽… 第493章 他们的土地,他们的血 德军对于斯大林格勒的轰炸依旧持续着…数支轰炸中队不断轮流肆虐着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每一处位置… 四个小时后,当苏军工兵与消防员将外面堵着铁门的废墟横梁清理干净后,发现堵在防空洞铁门前坍塌的钢梁边上有两具互相拥抱在一起的尸体,安娜与叶捷琳娜紧紧相拥在一起,两人的手指完全因为高温的碳化粘在一起… 而消防员也在通风管道里找到躲过一劫的小玛莎,那个通风管道的最深处有个外通风口…给小玛莎提供着用于生存的氧气。 满脸脏灰的小玛莎被消防员救出来的时候不断低声啜泣着,她抱紧怀里母亲和叶捷琳娜姐姐的团员证-证件上的安娜和叶捷琳娜是那样的年轻,蓝色眼睛如同伏尔加河畔中倒影的星辰。 燃烧弹如同雨点般打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上… 近卫防空第101炮兵团的卡捷琳娜中士正徒手从滚烫的炮位上扒开卡死的弹壳,这个来自基辅音乐学院的毕业生在战争开始后就义无反顾的放下手中的交响棒来参军,在她脚边。 大腿上裹着渗着红色纱布的娜塔莎依旧坚持着用望远镜汇报着德军飞机的编队。 三公里外的伏尔加河畔的渡口,轮机长维里森科正辅助船长驾驶着冒着黑烟的拖船,在燃烧的伏尔加河畔上完成第三次轮渡… 甲板上挤满从燃烧的医院中撤出来的伤员,许多人因为遭受到严重烧伤和破片杀伤需要紧急医治,他们需要迅速抢救…可斯大林格勒城内的两处医院已经被浓烈的火焰给吞噬了… 如果不是如此,苏军也会让这些拖船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在伏尔加河畔上行驶。 德军对着伏尔加河畔也是狂轰滥炸。 因为希儿要求将斯大林格勒夷为平地,作为忠诚舔狗的‘迈耶’自然是将附近大多数的空军力量调集在斯大林格勒附近。 当一颗航弹从左弦五米处炸开时,这个参加过红白吃鸡大赛的老水手毫不犹豫的扑在担架上,用后背挡住飞来的弹片… …傍晚5点16分,当最后一架德军飞机消消失在天际边上时,斯大林格勒的天空已经被烟火熏染成暗红色。 斯大林格勒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半个伏尔加河畔。 消防队开始配合苏军工兵部队扑灭大火,救人… 一些防空洞,地下室被倒塌的建筑压的非常严,好在苏军在前几天按照瓦列里的要求提前标记好每一处防空洞的位置,以及确认多少家拥有地下室…只要有目标,救援起来还是非常简单的。 消防员们从燃烧的废墟中带出不少已经烧成焦炭的尸体…瓦列里亲自看见一个母亲怀抱着自己孩子的焦尸,他们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浓烈的火焰当时就残忍地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德国人真是不当人…也难免后期苏军打到德国后也同样做出这些事,他们的土地,他们的血。 今夜有多少个家庭破碎了?无法估量,今夜有多少人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孩子,妻子,女儿,儿子…?无法得出。 战争是残酷的,和平是可贵的。 斯大林格勒许多建筑还是木制的…这让这座城市在短时间内就被大火给吞噬了…一些火焰肆虐的街区就连消防员们在短时间内都无法扑灭。 在马马耶夫岗北坡,妇女玛利亚用梳子给女儿整理仪容时,意外在她掌心发现一颗水果糖…这是空袭前夜玛利亚给女儿的小零食…孩子居然省下来了… 玛利亚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这颗粘连着皮肉的水果糖后来被一名苏军士兵送到克里姆林宫,在以后的德黑兰会议上…它成为控诉Nc暴行的证物之一… 在7月26日这天,德军在苏军的拖延下再度前进20公里左右,右侧霍特的第四装甲集群前进的速度也还算可以,一天时间前进了接近40公里,逼近苏军的围绕着斯大林格勒建造的第一条防线… 苏军第51集团军,38集团军打的非常顽强…只是德军的重武器配比要比苏军好上太多,再加上苏军与德军两支部队的作战经验不一样… 在一片茫茫的大草原上,野战的苏军完全不是德军的对手… 德军的铁蹄已经逼近斯大林格勒… 为了斯大林格勒,为了瓦列里,希儿再一次给第六集团军投送一支步兵师的兵力,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快速拿下斯大林格勒,占领!毁灭这座城市! 7月27日,德军再次朝着苏军发起新一轮的进攻,由于有着越来越多地雷障碍物的阻挠,德军的前进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但依旧在稳定的把苏军的前线往后推。 第57,62,64集团军勉强维持住正面的战线,德军第六集团军绝大多数的部队都被这三支集团军死死牵制着。 德军也发现一件事,越接近斯大林格勒,苏军的抵抗就越激烈,德军的损失也变的越来越严重,虽然有着虎式坦克在平原上开路,但这个大家伙的故障率实在是太高了,有时候发动机亦或者变速箱过热的就会自己停车,要是遭遇苏军再次的埋伏炮击 ,这些故障的虎式德军是没有机会存活在战场上的。 因此,德军的本身的前进速度也不算太快。 而且后勤方面也快被虎式坦克给逼疯了…负责虎式坦克维修的技师要分成三组,这东西的维修特别费劲,小毛病也有不少,许多人都明白是咋回事,就是后方急忙把还没有完善的成品直接给扔到战场上,让德军测试武器装备的数据… 不过虽然虎式坦克的小毛病很多,但它的作战能力真的独一无二的强,苏军的t-34,KV-1在它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现在苏军没有任何一种坦克可以与虎式坦克媲美… 然而德军所不知道的事,苏军对于重型坦克的研发也并没有落后…在去年年末瓦列里提交坦克报告后,当时苏军加快对于t-34-85的研究。 而在两个月后,也就是1942年3月,后方工厂的产量开始恢复后,苏军开始重启对于KV-1型坦克这类型号的改进。 第494章 烈度上升 ……德国中尉威尔法将自己脑袋上的头盔摘下来,顾不得脸上已经完全干掉的泥土和炮灰,看着远处如烈火熏染的晚霞,今日的晚霞真的美…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就好了…威尔法如此想道,他是从一战末期走过来的老兵,对自己手底下的士兵都特别关爱,不会让自己率领的排去执行送死的任务来给自己赚功绩。 所以威尔法所率领的排伤亡率并不高,可今天的战斗烈度是前所未有的,苏军的抵抗如此激烈相当的少见,让德军不少基层军官都非常吃惊。 “威尔法,今天我们的排一共有十个人受重伤,十人阵亡。”副排长雷曼走过来摘下脑袋上的钢盔:“其他人大大小小都多少有点伤。” “该死…”威尔法低声骂一句,他知道今天的战斗非常激烈,结果没想到会激烈到这种程度,他手底下的一排总共就50人,现在一下子折出去五分之二。 要知道现在德军还没有打到斯大林格勒呢!苏军的抵抗就已经如此激烈了…谁知道德军要是打到斯大林格勒会是什么鬼样子,反正威尔法预感这场战斗绝不会太轻松,毕竟对面的主将可是赫赫有名的红色战神。 但是…威尔法对于德军这边也并不悲观,因为德军第六集团军的部队规模现在非常大…他们拥有60万人的规模,坦克,飞机,大炮的支援也非常到位。 现在缺少重武器,大炮,飞机支援的苏军根本打不了一点。 虽然苏军抵抗激烈…但也全是用人命填的。 “医药用品现在够吗?”威尔法抬头看向自己的副手问道。 “足够。”雷曼笑了笑:“当时苏军撤退的时候我们趁机捡了他们许多没来得及烧毁的医疗补给。” 威尔法拍拍他的肩膀:“还得是你啊,雷曼,你这家伙鬼精鬼精的,有你在我轻松不少呢。” 紧握着手中的mp40,雷曼闻言有些自豪的说道:“那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威尔法,不要太看轻我,咱俩从小就是穿一条裤子的朋友。” 两人看着不远处正在清理出来的公路行驶着的坦克纵列,他们如同一道灰色的洪流向着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涌去,这些灰色的铁马是德意志最为依靠的武器。 坦克纵队身边还跟着两排配合前进的步兵纵列,这支部队应该是被调去参与明日的前线进攻的。 “威尔法,你说我们这场战争得持续多长时间,斯大林格勒这场战斗我们能获胜吗…?”雷曼收回目光,紧紧握着手中的mp40,对着自己的老友问道。 威尔法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从自己的怀里抽出一包烟,自己叼一根,另一根递给他,他拿出打火机分别给两人打上火才悠悠开口道:“这场战争能持续多长时间我不清楚,雷曼,没人清楚。” “至于斯大林格勒这场战斗…”威尔法又狠狠吸一口烟,吐出一口白雾:“我们一定能获得胜利的,毕竟我们的军力摆在这里。” 雷曼闻言忍不住咳嗽两声,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好友:“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威尔法…?” 威尔法白他一眼:“雷曼,按照目前的情况,你觉得苏军有翻盘的可能吗?他们的战线几乎一直在后退,虽然苏军抵抗的前所未有的非常激烈…” 威尔法吐出一口白烟:“可以预见斯大林格勒城区的抵抗会非常激烈,能打成什么鬼样子没人会知道,但只要我们的补给保持目前的状态,斯大林格勒战役这场战斗我们一定能获得胜利,无非是损失轻重的问题。” 雷曼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威尔法的话:“这说的还差不多,只要我们能保持目前的补给速率,俄国人的失败是可以预见的,也是必然的。” ………远处,德军的医疗车队运输着从前线撤下来的重伤员…夕阳如此血红… 看着医疗车队,威尔法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淡淡的奇怪感觉…按照苏军目前的抵抗烈度,德军能坚持多长时间呢?他们有多少兵员可供消耗呢,并不光是补给的问题。 万一苏军把德军第六集团军死死地钉在这里消耗着……就像是之前的莫斯科之战一样。 威尔法摇摇头赶快把这个想法甩出去,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可怕了。 德军是最经不起消耗战的。 …… 7月28日,重新组织好的德军马不停蹄的向着斯大林格勒的方向继续突进,德军主要的三支装甲军犹如海浪一般涌向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 南面霍特的第四装甲集群也接连突破第51集团军,第38集团军的防线。 两支德军的前进速度非常快,直到他们撞到苏军在斯大林格勒前的第一条防线。 数辆虎式坦克驰骋在草原上,引擎冒出黑烟,向着苏军的防线冲去,德军步兵们跟在其身侧,小心翼翼的往前推进着。 虽然苏军防线已经被德军的火炮与飞机仔仔细细的犁了一遍…但谁都知道苏军不会轻易撤退的。 “砰!”“砰!“砰!” 突然,三发穿甲弹分别打在一辆正在前进虎式坦克的炮塔,车身,履带上…笨重德虎式坦克因为履带脱落,立刻停了下来 苏军阵地上就是打响某种信号一样,数门交错的85mm火炮不断对着领头的虎式坦克持续轰击着,重机枪吐出愤怒的火舌,犹如一把镰刀收割着德军士兵的性命。 迫击炮弹也一刻不停歇的砸向负责掩护的德军士兵们… 苏军把许多重武器都集结在这三条防线上,重机枪,反坦克炮,防空炮,喀秋莎火箭炮…各种重火力应有尽有。 “砰!” “啊!” 两名德军士兵被飞来的迫击炮弹炸倒在地,腿部血肉模糊。 “萨尼忒塔!”一名捂着自己大腿的士兵撕心裂肺的叫喊着。 “嗖嗖!” 子弹从威尔法耳边飞过…他立刻匍匐在地上,躲在动弹不得的虎式坦克身边一处被德军炮弹炸开的弹坑内。 第495章 艰难进攻 “嗖....” 迫击炮弹划过一段优美的弧线,在空中优雅的旋转着,随即重重落在地上。 “啊!” 伴随着爆炸声响起,地上的血雾随之炸开,两名德军士兵被崩飞到一边,四散的弹片旋转着扎入一名倒霉德军士兵的大腿上,惨叫声立刻响起。 “砰!” 一发穿甲弹打在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上,擦出一道撕裂的穿痕。 “妈的,又中了一炮!我们简直跟活靶子没什么区别!”驾驶员杜尔特声音不自觉的尖锐,他拼命踩着油门,可虎式坦克犹如一匹疲劳的野马,发动机嗡嗡叫了两声便没了动静:“该死!这个该死坦克的发动机又不好使了!” “冷静!杜尔特!”车长雷森言语之中夹杂着一丝颤抖,但语气却异常的冷静:“我们要相信虎式坦克的防御力,俄国人的穿甲弹没办法在中远距离击穿我们的...再说其他车组还在继续前进..俄国人的首选目标肯定还是他们..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待后续的救援,只要...” 还没等雷森说完,外面响起的子弹打在虎式坦克外装甲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声仿若冰雹一样,也同样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该死..”雷森咒骂一句,这群俄国人跟疯子一样。 远处又有一发穿甲弹砸在虎式坦克的炮塔上,打出一条扭曲的钢铁擦痕,虽然很浅,但坦克里面的几人听得非常清楚。 “这样下去不妙啊!雷森,我们就跟稻草人一样,在这里迟早得被俄国人的穿甲弹给凿穿!”模样老成的装填手透过观察镜看着外面的情况。 “没关系!我们只需要填装炮弹反击就行!另一侧的弗兰克车组履带脱落,跟我们一样动不了,放心,俄国人的主要目标肯定不是我们,准备装.....” “咚!” 突然,强烈的冲击力撞在虎式坦克身上,驾驶员杜尔特的脑袋猛地砸在方向盘上,其余几人也不好受,雷森捂着自己的耳朵:“俄国人的穿甲弹!准备反击!快....” 炮手博兰特顾不上额头磕出的鲜血,急忙通过观察镜寻找目标,然而还没等他开火,下一发穿甲弹便重重砸在炮塔上,博兰特只觉身体灼热无比,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威尔法手持mp40从弹坑中刚刚爬出,看着身侧不远处正在冒着黑烟的虎式坦克,炮塔上一个融化的孔洞诉说它的死亡过程。 “该死..俄国人的火炮居然这么厉害?” 连虎式坦克防御力如此之强的坦克都被苏军击穿,他们接下来的战斗是可以预见的难打。 顾不得多想,威尔法手持mp40,带领自己的步兵排继续小心翼翼的分散向前推进。 不时战场上有一辆德军坦克爆出明亮的火花,德军装甲部队阵亡率直线升高,跟在501重装营身后的三号四号坦克基本扛不住苏军两炮.. 苏军的85毫米防空炮,76mm反坦克炮都化作精确的反坦克猎手,至于德军的虎式..?苏军也有应对之策,要对付虎式,当然也要用苏军自己的“虎式”.. 苏军阵地上,一个身上披着伪装网,炮塔上涂抹着锤子镰刀,车身上涂着颜色鲜艳红星的虎式坦克静静地蹲守在坦克掩体内..它就是经过苏军改装的虎式坦克,也负责专门猎杀前线德军的虎式坦克,德军88毫米高射炮和穿甲弹还是非常厉害的,比苏军现阶段的85mm炮要强不少。 别看双方的口径只差 3mm,威力却是天差地别.原历史苏军穿甲弹的质量非常堪忧,穿甲纵深比不过?那我就增加口径,整个二战苏军基本上都追求一味的追口径,IS-1,IS-2,SU-152,一直到二战结束后,苏联获得关于德军的反坦克资料后才开始逐渐改变研究方向。 这就让苏军在单个坦克的作战能力逐渐落后于美军。 但现在由于瓦列里先后提交的三篇军事报告,让斯大林对此非常重视,76mm,85mm的新型号穿甲弹的研究都早已提上日程,76mm,85mm,45mm的改进型号穿甲弹也早已运送上战场,威力与质量都比以前强了一点..这已经算是不小的进步了,以及瓦列里前段时间提交的第三篇报告里重点提及的单兵反坦克装备。 瓦列里在报告里设想了一种单兵反坦克武器,能够扛在肩上,让步兵多次使用,类似于反坦克火炮的炮管,能轻松的扛在肩上。 现在米国还没有给苏军提供m1巴祖卡火箭筒,瓦列里也就先把这篇报告提交上去,让苏军先在火箭筒上打个基础。 ... 苏军用来作战的这台虎式坦克毛病也不小,发动机过热数次,趴窝也趴了不少次,苏军的后勤人员都快被这恶心的坦克给搞崩溃了,根本不像t-34一样便宜皮实耐用,德国人的坦克怎么都这么娇气。 一些士兵将“虎式”戏称为“猫”式。 但德国人安装在坦克上的火炮确实厉害。 被改造的虎式坦克慢慢将炮口对准德军另一台因为履带脱落而停在原地的虎式.. ...“砰!” 一名德军士兵被木盒雷炸倒在地,看着自己已经变成碎肉的小腿顿时尖叫起来,威尔法将他拉过来,医疗兵用纱布勒紧他的大腿,开始撒止血粉。 身侧雷曼带领一些士兵静静的候着,不时有一连串子弹从侧面扫过,许多德军士兵都已经倒在这片辽阔的大草原上... 子弹嗖嗖的飞过,俄国人的子弹还好像不要钱一样。 “我们根本没办法过去!俄国人的火力太强了!”雷曼大声吼着。 “等我们的火力支援!敌军的火力这么猛,后面一定会给我们提供支援的...”威尔特还没说完,天边十数架斯图卡从云层中钻出,向着苏军阵地飞去。 苏军所设立的高炮阵地开始反击,密集的黑烟开始在苏军阵地上空不断爆开。 有两架斯图卡躲闪不及,翅膀冒出白烟... 威尔法仔细看着空中那些向苏军阵地俯冲而下的斯图卡,剧烈的爆炸随之响起,突然有一架刚刚攀升起来的斯图卡尾巴冒出黑烟,像着大地失控的坠去。 第496章 损失 威尔法的手指紧紧扣在废弃的三号坦克边上,七月炙热的阳光炙热烤着他的后颈,汗水顺着后脖颈流淌进衣服内,他感觉身体又开始痒起来了…有好几天都没有真正洗一次澡了。 两百米外的反坦克壕沟犹如一条垂死的蜈蚣,盘亘在草原上阻止着德军坦克的前进,一辆虎式坦克陷在其中,苏军往反坦克壕沟上盖了满是由野草组成的伪装网,舱盖已经打开,被射成筛子的成员倒在舱门口。 “中尉,三排的迫击炮阵地…”传令兵沙哑的嘶吼声被爆炸所打断,威尔法转头时看见三排的迫击炮阵地被浓烈的爆炸火焰吞噬殆尽。 小土丘上升起橘红色的火球,被气浪掀飞的钢盔摔在一边,一截散发着热气,裹着绑腿的小腿滚落在弹坑中。 刚准备跑出淡坑的芬恩只感觉什么东西砸到自己的脸上,闻到着令人作呕的烧焦味,他立刻拿下来,发现是一截小腿,马上丢在一边。 恶心的烤肉味道还在鼻子里盘旋,上等兵芬恩的呕吐物溅在工兵铲上,这个来自柏林大学的学生当初非常狂热的要加入军队。 前两天他还在日记中撰写着苏联夜晚的星空,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前线战场,结果看见残肢依旧无可避免的吐了出来,他蜷缩在弹坑底部,有些颤抖的手紧握住手中的98K步枪。 “保持队形!交替掩护!躲在坦克身后!”威尔法嘶哑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鼻子里灌满尸体的焦臭味。 两个班组的德军士兵快速交替掩护,跟在缓慢前进的德军坦克身后。 “嗖嗖嗖!”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领头的下士突然像断线木偶般一样栽倒,他身后的二等兵还没反应过来,苏军的反坦克步枪子弹就贯穿他的胸膛,这个来自巴伐利亚的年轻人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胸口就被打出一个大洞,身体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该死!苏军的火力还是很猛…!”雷曼声音嘶哑的大声吼着,手中的mp40对着远处的苏军阵地就是一轮扫射,随后赶快回身躲避噼里啪啦来袭的子弹。 不远处传来履带碾碎尸体骨头的闷响,威尔法侧头看去,一辆三号坦克撵着士兵们的尸体往后缓缓撤退,血液裹挟在绿色的野草上,让他感觉有些恶心。 随着苏军阵地上的85mm高射炮再次吐出火光,三号坦克在液压系统失效的警报声开始冒烟,舱盖突然弹开,浑身冒着火焰的装填手刚惨叫着探出半个身子,就被一连串子弹给打成筛子,燃烧着火焰的尸体滚出坦克。 身侧另一个四号坦克也传来爆炸的响声…整个坦克变成燃烧的火笼,弹药架的殉爆将这辆钢铁怪兽化作一团废墟,四散的零件一时间打倒不少德军士兵,一块巴掌大的装甲板从威尔法脸庞边上划过,带出一条血痕,随后削断跟在他身侧一名德军士兵的脖子。 温热的血雾喷洒在威尔法被烟火熏黑的脸上。 惨叫声,爆炸声,子弹射击的嗖嗖声一时间在战场上空不断盘旋着。 “后退!后退!找坦克残骸作为掩体后退!”威尔法忍着喉咙传来的疼痛感觉嘶吼着,到处都是死人,虎式坦克重装营损失惨重。 他的排好像都快死完了… 威尔法拽住一名受伤士兵的武装带往后退,鞋靴在粘腻灌满鲜血的土地上艰难的滑动着,远处又有数名德军士兵被炮弹蹦飞如同破娃娃一般摔倒在地上,苏军的火力太强了。 天空再次传来熟悉的尖啸声,十数架斯图卡从云层中脱出,向苏军阵地极速俯冲而来,尖啸声撕裂了空气,但苏军的高射火炮再次奏响,在37mm高射炮编制的火线中,领航机的右翼如同被轻易用刀划破的锡箔纸这段,那一架斯图卡如同坠落的鸟儿打着旋,飞行员没能及时跳伞,跟飞机一起消失在了爆炸中。 剩下数架斯图卡接连朝着苏军阵地投弹,地面在连续的爆炸中剧烈震颤,两架护航的bF-109战斗机随之飞过,在苏军的高射炮阵地上打出两道血痕。 威尔法将伤员放在安全的弹坑中,招呼一边的医疗兵给他包扎,吐出嘴里的泥沙,跟在他身边的德军士兵只有不到十个了…整个步兵排的活人可能都不超过二十个,这场战斗实在是太残酷了,苏军的抵抗超出预料的激烈。 “中尉!左翼崩溃了!”传令兵滑进弹坑朝着威尔法汇报道:“上面传令停止进攻!全体撤退!” 当夕阳洒在这片大地上时…整片草原上满是坑坑洼洼的弹痕,数道黑烟飘荡在天空上,草原上满是德军士兵的尸体,变成钢铁残骸的数十辆坦克矗立在草原上,领头的五辆虎式坦克静静躺在前线,它们的身上满是穿甲弹打出的痕迹,显的狰狞又可怖。 德军伤员们被送到后方的野战医院内…鲜血,惨叫声盘旋着这处临时在草原上搭起来的野战医院内,德军的医生护士们忙的不可开交。 药物的消耗量惊人,许多被苏军故意放木盒雷断肢的德军士兵在被处理伤口后,静静的躺在床上,疲惫的睡着了。 外面还有几百个伤员像是屠宰场里待宰的牲畜般挤在野战医院外侧的泥地中。 “让军官先来!” 一名挂着狗牌的德军宪兵大声吼着,一脚踹开某个试图抓住担架的士兵,他的两条腿都被炸烂了,残肢裹着纱布的部位早已被血液渗红,医疗兵立刻站起身来,想要一拳打在这个宪兵的脸上,被自己的战友死死把住。 “嘿!先生!”一名德军少校闻言也立刻愤怒的吼道:“那是我的兵,不允许这么对他!必须给我先治他!” “恕我直言,少校,他活不下去的,不如把药品给…” “你给我住嘴!”少校愤怒的喊道。 宪兵还想说什么,被匆匆赶来的上司拦住了,劈头盖脸的将这名宪兵训一顿,,他们现在也不缺补给,这样直白的说实在… 这种话也能说的出口,他是被广播里的戈培尔给洗脑了吗…? 第497章 保卢斯的全力一击 “将军!”亚当上校风尘仆仆的走进战地指挥休息所,身边的卫兵朝他抬起45c的右手。 刚刚洗完澡,换上新衣服的保卢斯擦着还未干透的头发坐在指挥桌边上。 “今日的伤亡报告出来了,这是各部队经过粗略统计的伤亡报告…”亚当上校将一叠资料放在他的桌上。 “报告你看过了吗?亚当。”保卢斯放下手中毛巾。 “我看过了,将军,我们的伤亡情况不太乐观。”亚当上校主动走过去接过毛巾“俄国人的抵抗非常激烈,他们把重武器都囤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外围防线了。” “他们抵抗激烈太正常了,亚当,俄国人在给他们后续的防线争取时间。”保卢斯缓缓站起身来出声道:“我太了解瓦列里这个家伙,这道距离斯大林格勒仅有80公里的防线是他送给我们的一道开胃前菜。” “将军,您的意思是…?”亚当看向他。 “俄国人在试图把我们拉入消耗战,在顿河大湾他们已经开始这么干了,他们也确实如愿以偿的成功了。”保卢斯将军官帽戴上,目光看向桌子上铺设的战略地图。 “后天我打算让部队发起全面突击。”这名德意志晋升最快的男人紧接着继续道:“我们不能再拖太久了,再给瓦列里一段时间,我都不敢想他会把斯大林格勒改造成什么鬼样子。” “至于伤亡数字…不重要。” 保卢斯打算发起一连串突袭,先一口气撕碎苏军在斯大林格勒面前建立的防线再说别的,只要德军主力部队成功到达斯大林格勒的市郊,将这座城市包围起来,德军就已经赢一大半了。 苏军光缩在城里是守不了多久的。 到时候瓦列里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他也不可能仅凭一城的部队来与第六集团军相抗。 保卢斯现在是有这个信心的,他手底下现在的部队各个都是德意志中的精锐部队,部队基本上也都是老兵居多,对付苏联红军的新兵完全是手拿把掐。 “亚当,待会通知所有部队,明日暂停进攻,为后天的进攻积蓄力量。” “明白,将军。”亚当上校轻轻点头,随后紧接着问道:“将军,用我给你一如往常的泡杯咖啡吗?” “那就辛苦你了。”保卢斯笑着紧接着继续道:“再给我拿点香肠和面包,我现在确实有点饿了。” “收到命令,将军。”亚当转身离开。 休息所内再度安静下来,保卢斯将目光放在桌上的地图上,聚焦在身处伏尔加河的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上。 他与瓦列里的较量已经开始了…现在德军因为火炮和飞机支援充足,德军目前已经占据上风。 虽然保卢斯的部队指挥经验很少,但他从蓝色行动一开始就在研究关于瓦列里的战术报告,战绩报告。 他发现几乎每一场战斗瓦列里打的都非常‘稳’,也非常擅长利用德军‘骄兵’的心理状态,东方有一句话说得好,骄兵必败。 而瓦列里的防御都是以多重防线为主要防线争取时间,拖延德军…他在莫斯科战役,克里木半岛战役,前阶段的尼伯龙根行动中都在用这种方法。 既然如此,保卢斯就打算一口气推到斯大林格勒… 以一力破万法,这是保卢斯目前觉得是打破恶心苏军战术的最好办法,让瓦列里没有时间修建他那恶心的防线,德军就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 即便德军推进到斯大林格勒需要一段时间休整,那也比在防线上损失更多人手合适。 保卢斯要一口气拿下斯大林格勒。 …… 7月29日,斯大林格勒…市区内。 大火依旧盘亘在这座城市内,消防员根本无法扑灭这些燃烧的熊熊烈火,斯大林格勒的木制建筑实在是太致命了。 “请所有民众分批前往码头!浮桥!撤离伏尔加河,前往河对岸。” 街边的大喇叭里不断回荡着这段话语。 此时的市区街道上很少有平民的身影,自大轰炸过后,瓦列里第二天就开始转移民众分批日夜撤离,德军可不是好相与的。 不管是平民还是士兵,一些国防军士兵都照样杀…德军虽然在某些方面比小日子好很多,但也只是好一点的出生而已。 斯大林格勒再次被投下炸弹,平民的伤亡还要增加,瓦列里不想让民众们再死更多的人,多保存一些人的性命也是值得的,何况现在德军打的非常猛,两股德军铁钳的目标直指斯大林格勒。 不同于原历史…这两股德军的进攻异常凶猛,空军斯图卡的炸弹跟不要钱一样,地面上的重炮密集火力让苏军抵挡都非常吃力。 苏军上来填线的新兵伤亡非常严重…即便瓦列里规定要求对新兵进行战前两小时的紧急训练,每晚的老兵交流经验心得,新兵的伤亡率依旧很高。 新兵怕火炮,老兵怕机枪…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为了应对德军的猛烈进攻,苏军各个集团军的损失其实也不轻。 现在德军的前锋部队距离斯大林格勒仅仅80Km,瓦列里也同样加快平民的疏散速度,这座城市注定要成为一片炼狱,本以为经过多次消耗,德军不会将重心放到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上。 结果希儿依旧将目标定在这座城市。 而负责充当马前卒的第六集团军比原历史更加强大… 现在的伏尔加河上满是运送平民的渡船,搭建的浮桥上也满是平民的身影,苏军在加紧撤退斯大林格勒的居民。 …… “德军今日居然没有发动进攻,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基尔波诺斯走进指挥室,手里拎着两个盒饭。 “吃点热乎的吧,瓦列里同志。”说着,他将包里的盒饭拿出一盒递给他:“今天后勤做的土豆炖牛肉。” 瓦列里接过盒饭:“谢谢了,基尔波诺斯同志。” 打开盒饭,吃上一口,他才开口道:“基尔波诺斯同志,我估计德军会发动一次大规模行动。” 第498章 全线进攻 吃一口已经软烂无比的炖牛肉,瓦列里接着道:“民众们的转移情况如何了?” 基尔波诺斯放下饭盒:“转移的速度很快,预计后天,差不多斯大林格勒城内的平民能全部迁走…巴格拉米扬同志正在现场指挥组织撤离,他们的速度很快。” “那就好,伤兵的撤离工作也要做,重伤员稳定后要全部送过河到大后方接受休养,绝对不能留在斯大林格勒。” “德国人现在想把这座城市挫骨扬灰的心都有。” “放心吧,伤兵的事我会盯着的。” 放下饭盒,基尔波诺斯脸上随后露出一抹笑容:“以及我估计德国人不仅想粉碎这座城市,他们更想粉碎整个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你。” 瓦列里喝着饭盒里土豆炖牛肉泡的黑面包糊糊,将食物咽下:“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牙口了,要是牙口不好,我们这块臭石头非得崩掉他们几颗牙不可。” “没错。”基尔波诺斯哈哈大笑着…跟瓦列里成功匹配组队后,他现在的心情是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棒…自家的上司各处都安排的非常到位,不会想无脑突击,无脑进攻。 总体而言就图一个‘稳’字。 一直围绕着用消耗战来消耗德国大军,为最终在斯大林格勒的战斗做准备这个重心在行动。 “等会通知前线所有部队,小心明天德军可能发动的全线进攻,德国人总是非常狡猾的。” “了解,吃完我就把一切都安排下去。” ……… 7月30日,清晨…破晓时分。 伴随着第一缕阳光刺破伏尔加河畔的薄雾,将云层照染成铁锈般的暗红色,看起来美不胜收… 三百架各式德国战机迎着朝阳,犹如一只只漆黑的钢铁乌鸦,掠过顿河上的草原,机身反射着凌冽的晨光。 飞行员俯瞰着大地,那些蜿蜒不绝的反坦克堑壕在晨光中显现,仿佛大地上盘踞的着的巨蛇。 伴随着一团团黑烟在飞机群周围炸开,斯图卡集群发出特有的尖啸声,一颗颗炸弹落地的爆炸声紧接着响起,德军的总攻缓缓拉开序幕。 威尔法中尉的钢盔被晨光照的发亮,他蜷缩在战壕的一角,听着远处不断传来的爆炸声…看着手上的地图。 “雷曼,等会进攻让三班往前,配合工兵小组清理残留的步兵地雷。” 他手底下的排经过及时的兵员补充,再次拥有50人左右的规模,昨天恰好从后方送来一波补充兵员。 话音未落,天空边缘被熏染成橘红色,德军150mmSFh18榴弹炮的齐射在远处接连奏响。 “炮击开始了,炮击结束后十分钟开始发动进攻,按照上面给的消息来看,炮击会持续四十分钟,让部队都做好准备。”威尔法攥紧被炮灰熏染的漆黑手指,他甚至都没时间来给昨天阵亡的小伙子们来收尸。 该死的战争。 “都!!!!!” 不久后,刺耳的吹哨声在大地上响起,113步兵团的士兵们接连从战壕中分批跑出,灰绿色的洪流从战壕中爬出,伴随着坦克朝着苏军防线冲去。 威尔法扣紧m35钢盔的皮带,紧握着手中的mp40,跟随在一辆四号坦克身后,瞥见不远处雷曼正带着工兵班往前冲锋着,有两个人后背上还背着火焰喷射器,罐子在空气中泛着冷光。 “机枪组掩护!” 德军机枪手按照命令,开始找到合适的地方,架起mG34机枪对着不远处的苏军防线接连开火。 其余两挺机枪也同样接连找到合适的位置架起来,朝着苏军破旧战壕所在的位置不断开火,子弹将苏军前沿阵地的泥土打的纷飞。 经过为期两天的大规模轰炸,苏军的这一条防线放眼看起来都破破烂烂的。 突然,左侧传来惨叫声,两名德军士兵踩到在火炮中幸免于难的松发雷,小腿被炸的稀烂。 “继续前进!继续前进!” 雷曼所率领的工兵班快速接近残破的苏军防线,两名领头的战地工兵刚准备突入战壕,就被苏军提前布设的诡雷给炸的正着… 轰然巨响中,两名德军工兵化作血雾,只有残肢飞落在地。 德军的三号突击炮碾过铁丝网,对着还在负隅顽抗的苏军阵地就是一发炮弹。 德军快速接近苏军阵地,在短短的半小时内,他们就已经快要在苏军防线上撕开一道缺口。 雷曼带着工兵突击队从缺口处钻入苏军半塌陷的战壕,喷火兵对着战壕肆意清理着,两名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苏军士兵伴随着惨叫声出现在德军士兵们的视线当中。 “让他们烧着!”不知道是哪名德军士兵说的。 随后,令德军士兵感到惊悚的一幕出现了,两名身上冒火的苏军士兵发出惨叫声竟然朝着他们冲过来。 “疯子!”一名德军冲锋枪手扣动扳机,将两名苏军士兵射成了筛子。 苏军的反击比德军料想的还要激烈,他们是故意将德军放进来打…dp-27轻机枪在半塌陷的废墟后旋转,射出的子弹将还没从苏军火人冲锋中反应过来的数名德军士兵射成筛子,将他们撂倒。 威尔法滚进弹坑,扯开手榴弹扔了过去:“烟雾弹掩护”他随后朝着一边大声喊道。 两名德军士兵急忙扯出腰间的烟雾弹扔过去,灰白色的烟雾当中,威尔法看见雷曼带着人从另一侧跑开。 他们要去偷掉这个机枪阵地,不久后mp40的脆响混杂着带有俄语的咒骂声在空气中炸开。 雷曼很顺利的清理掉了这个机枪点。 经过两次大规模轰炸的苏军阵地已经完全撑不起像样的防御了,苏军依照提前预定好的计划将德军引诱到防线内部开展近距离战斗。 德军的火炮,飞机全都没法使用,连坦克也是一样。 苏军也是如此,所以这是最公平的决斗… 随着时间的推移,德军在整条苏军防线上接连撕开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第499章 撤回斯大林格勒外郊 当太阳升到天顶时...德军终于在大方向上突破了苏军这道防线,但他们也付出不少血的代价。 医疗兵抬着担架在战壕之间穿梭,伤员的血液渗透绷带滴落在被炮火熏染的漆黑小草上,现在临时设立的伤兵接济点内全都是德军的伤兵。 远处苏军重型火炮化作一团焦黑的废铁缩在炮位上,缺少空军支援的苏军重型火炮就是活靶子…即使披着伪装网,有经验的德军飞行员也能通过试射来试探。 脑袋上披着化作焦黑的伪装网,单露出一个脑袋,身体埋藏在坑内的t-34也冒着黑烟。 它的炮塔上满是划痕,刚开始德军遇到这种深埋在地底下充当炮塔的坦克时被打懵了… 后来反应过来才发现这东西异常的好打,他们没办法移动,虽然炮塔加固过,但只要靠近这东西的优势就不复存在。 威尔法蹲在刚刚拿下不久的苏军机枪巢内,两名苏军士兵的尸体混杂着五六名德军士兵的尸体倒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那些苏军士兵身上满是伤痕,一名苏军士兵即便是已经失去呼吸,依旧大睁着眼睛看着前方。 “有点好消息,威尔法。”灰尘扑扑的雷曼走进机枪巢:“师部命令我们暂停推进,由其他部队打头。” “我们终于不用该死的冲在最前面了…”一边说着,雷曼一边骂骂咧咧的扯下机枪巢内的苏军红旗,放在一边的弹药箱上坐上去。 威尔法没有多说什么,他反而问道:“雷曼,你说俄国人的反抗为什么这么激烈。” 雷曼奇怪的看他一眼:“因为这是他们的土地?”他的语气有些疑惑。 “是啊…这是他们的土地。”威尔法叹口气摘下脑袋上的钢盔:“接下来的战斗不好打啊。” 中尉走出机枪巢望向东方,雷曼起身紧随其后,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湛蓝色天空冒着滚滚浓烟,格外刺目。 他们距离斯大林格勒还有80公里,而这80公里的每1公里,都要用德军的鲜血进行铺就,此刻怀表的指针才刚刚过十二点。 在德军突破苏军第一道在斯大林格勒的外围防线后,第62,64,57集团军继续往斯大林格勒的方向收缩防线。 在外围构筑防线的第38集团军,第63集团军也参与战斗,第51集团军也撤退到斯大林格勒防线附近。 总共六支集团军,其中的大部分兵力都驻守在斯大林格勒城市外围的第二条防线上,少部分兵力负责驻守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外郊防线。 这座城市面对的四周都是平原,苏军只能通过铺设地雷,挖掘反坦克堑壕来阻挡德军,但都被德军用较为成熟的歌莉娅遥控自爆小车给顺利清除。 德军前进的速度非常快,在当天下午四点前就已经迅速突破两道苏军挖掘的备用防线,抵达距离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40Km的第二道主要防线,并展开攻势。 保卢斯打算明天早上就要打到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外郊,他已经不想在拖下去了,弹药和燃油都无限量供应,第六集团军储藏的家底也全部都给拿了出来。 前两日的补给也全都端上桌,他就是要德军一口气戳破苏军的防线! 只要打到斯大林格勒的外郊,即使缺少补给,他们休整两三天苏军也无法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内掀起多大的浪花。 德军的攻势非常凶猛,在平原上苏军的阵地都被炸的坑坑洼洼…即便苏军端出重炮,火箭炮进行多轮轰炸,但依旧只是在短时间内遏制住德军的进攻,苏军的重武器平均到整条斯大林格勒的外围防线上依旧有些不够看,火力密度根本不够… 苏德双方在第二条防线上激战整整一晚,双方均死伤惨重…天空刚蒙蒙亮的时候苏军已经一批一批的撤出阵地,因为白天德军的空中优势更加明显,且防线经过多次炮击已经有不少地方都被打出缺口。 苏军要是在这种劣势下进行防守,大草原上的防线很难不被突破 按照德军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苏军部队一旦在城外被分割包围就彻底完蛋了,凭借现在苏军的机动性,他们没有能力进行突破的。 瓦列里也没办法进行救援。 所以他干脆让部队全线撤退,撤退到斯大林格勒市区外郊的最后一条防线。 苏军以马马耶夫岗当做最后一条防线的主体,这座103米高的山岗已经被苏军挖的坑坑洼洼,内部也被挖出十数条连接通道,因为时间原因,许多地方还没用木板加固。 但山岗的主要山体都保留着,所以也不会被德军火炮飞机轰的塌陷。 许多地方都被苏军挖出一个洞充当枪口,外面都披着伪装网,苏军还往里面塞了数门85mm高射炮,充当平射炮使用。 山岗周围都已经被埋设数千个地雷,还有诸多的障碍物用来防止德军往山岗上冲锋,机枪点位封死每一条想要登上山岗的道路。 就像日军在硫磺岛挖空折钵山一样。 苏军还在山岗背后,设置一整支喀秋莎营充当掩护火力,马马耶夫岗的视野很好,苏军的火炮观测员能够轻松的观察德军部队的前进情况,提供位置坐标等各类数据。 为了不让这座山岗轻易沦陷,苏军在这里部署相当多的兵力,毕竟在马马耶夫岗上能看见整片斯大林格勒以及伏尔加河,是拿下斯大林格勒的兵家必争之地。 苏军还在附近挖了点简陋的地道,用来通往马马耶夫岗,就算这个山岗被包围了,苏军也可以利用这些简陋的地道重新支援马马耶夫岗。 山岗后的两侧也被苏军设立了多重防线防守,防止德军从两侧绕后包围山岗。 马马耶夫岗这座重要的山岗被苏军打造的宛若铁板一块。 苏军的整体防线在瓦列里发布撤退命令后都逐渐缩回斯大林格勒的外郊,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就像闻到肉味的狗一样,跟在苏军部队身后紧紧不放。 第500章 柏林之声 8月1日,苏军的主力部队逐渐撤回到斯大林格勒的郊区防线,即便苏军这两天一直都在撤退,前进的德军也遭遇不少苏军部队的拖延和反击… 好在,第六集团军在8月1号清晨时的一支装甲侦察连抵达了距离马马耶夫岗只有十公里的一处田野。 消息迅速传到文尼察的狼堡内。 参谋军官握着电文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将这封电报放在橡木长桌上,元首拿起桌上的地图捷报细细品味起来。 希儿狠狠敲一下桌面,顾不上手上的疼痛,语气有些激动的说道:“保卢斯,我的保卢斯,简直就是帝国的骄傲…仅仅用半个月的时间就接连拿下顿河大湾,推进到斯大林格勒的外围,这才是我们德意志军官该有的水准。” 约德尔站在一边,内心松口气,这次来的终于是一次捷报了…想必接到这张捷报后,元首的药物治疗次数应该能少一些吧。 施罗德小姐熟练的端着茶盘走入,贴心的给元首倒一杯蜂蜜茶。 “谢谢你,施罗德小姐。”元首非常温和的说道,拿起杯子喝上一口茶水,现在的他只感觉自己神清气爽,即便这地下室有些闷热,他也感觉有些凉爽。 “凯特尔先生,麻烦你通知下柏林的宣传部,我要全欧洲的报纸头版都是关于第六集团军的报道。” “以及,立刻向我们的保卢斯将军发布嘉奖令,用我专门的印章盖,授予他橡叶骑士十字勋章,将那根我还没用过的手杖给他一起送过去。” 希儿非常激动的说着,起身来到地图边上,眼神紧盯着这座名为斯大林格勒的城市。 这是决定苏德双方命运的一座城市…而德军恰好比苏军多两枚筹码。 …柏林,深夜十一点 柏林广播大厦在夜幕中亮如白昼,身着党卫军军装的戈培尔穿过忙碌的录音间,宣传员们正将洗好的胶片塞进放映机。 镜头里,德军不知道从哪拉来一辆t-34,里面的德军士兵将万字旗插在苏军坦克舱口边,旁边用七种语言重复着‘苏联的钢铁棺材’ 在戈培尔亲自修改的演讲稿上,瓦列里总是跟‘克里姆林宫的傀儡’‘软弱不堪的战神沾点关系’。 “让慕尼黑画报把那个俄国崽子军校时的照片找出来。”戈培尔对着一名负责人说道:“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率领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人是一个还没长胡子的小崽子。” 嘱咐完注意事项,戈培尔走进录音间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领结,他将金制的SSdang徽。 当聚光灯亮起时,戈培尔已经打理好自己的模样,他回想着元首发给自己的电报。 “告诉德意志的妇女儿童,他们的丈夫,父亲,儿子正在斯大林格勒前线创造历史,一定要强调俄国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逃窜,那个瓦列里不过是一个胆小的躲在战壕里的懦夫。” ……帝国之声,再度开赛。 柏林,上午,夏洛滕堡区,威廉大街拐角的咖啡馆内。 咖啡勺与瓷杯子的叮当碰撞声回荡在柜台周围,戈培尔特有的金属质感嗓音从收音机中缓缓传出。腰间系着白布的侍应生 正在认真倒着咖啡。 “滋滋滋…德意志的公民们。”电流杂音让戈培尔的声音显的更为尖锐与嘈杂:“就在今天早上,第六集团军的帝国勇士们已经能看见飘荡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中心的红旗。” 玻璃柜台内的黑森林蛋糕精美无比,大街上德国民众们三三两两的放松走在街道上,看起来一切都如此的平静祥和,战争的阴云并没有笼罩在德国本土之上。 柜台后面的老板娘玛尔塔拿着手抹布擦拭着木制柜台,听见戈培尔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她的手指突然绷紧,她死在前线的长子海因茨的照片还摆在收音机旁,外面的晨光此时映照在照片之上…照应着相框之上的笑容。 “那个俄国骗子瓦列里…?还自称什么战神,其实他就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从广播里传来的戈培尔声音变的有些嘶哑…:“他像一只土拨鼠一样缩在战壕中…” 角落里穿着较为上流的老人听见广播放下手中的咖啡,用手中的奢华木杖轻轻敲击一下地板:“说的好,俄国这种低劣的斯拉夫民族哪有什么战神。” 玛尔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叹口气 继续擦拭着木柜台,在她看来,从广播里传来的分别是蛊惑人心的恶魔声音,她的长子非要参军,结果走了… 现在就单独留下一个年龄稍小的妹妹来陪着他们夫妻俩。 这该死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她如此想道。 戈培尔的声音随着电波出现在整个欧洲的收音机内。 许多德国人对俄国人的虚弱深信不疑。 中午,克虏伯工厂的休息厂区内,工人们捧着发放的盒饭围在工厂内新安装的广播喇叭周围,一些人在看着报纸,一些人在吃着饭,听着广播内戈培尔那有些嘶哑的声音。 机油的味道与土豆汤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相互纠缠着,闻起来稍微有些奇怪。 当听到广播中播放着的前线士兵的伤亡还不到十分之一时,满脸煤灰的锻压工的老波特放下手中装着土豆汤的饭盒,对着身边跟自己关系较好的领班说道。 “我弟弟今早来信说,他们连队光是7月16日在距离斯大林格勒一百多公里的顿河防线上就损失超过二十辆坦克…还是他们营队的,仅仅一天而已…” “嘘…”领班捂住他的嘴,狠狠瞪着他,目光扫向周围,没人注意他们,工人们都在放松着,指着墙上新贴的胜利标语:“胜利从沉默开始。” “别乱说话,老波特,那封信在你身上吗。”领班认真看着他问道。 老波特点点头,这是他今早在厂区里干活后,在休息时邮递员送给他的。 “现在跟我去一起把它烧掉,是不是只有你自己看了。” 老波特点点头,领班松口气。 第501章 战前准备 广播里充斥着戈培尔的声音,报纸里写满元首对于德军会占领斯大林格勒,会在这场战争胜利的信心,瓦列里在报纸中成为了一个俄国“懦夫”,当丘吉尔接过下属递来翻译过的德国报纸时,叼着雪茄的他差点没笑晕过去,德国人可真的会自欺欺人啊。 戈培尔也真的会说,希儿真是找了一条好狗。 德国上下充满着喜悦的氛围,斯大林格勒战役,在所有民众看来已经成为了一场必胜的战役。 报童们在大街小巷中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报纸,人民观察家报今天卖的特别红火,来买的人络绎不绝,头版头条的保卢斯身着正装,胸前点缀着数枚勋章,电影院里正循环播放着德国的最新力作—高加索的战斗。 画面里的苏军士兵被德国人打的屁滚尿流,德国的斯图卡和坦克宛若战神一样... 面包店的橱窗前,一群民众看着手中的报纸。 “看来元首很快就能拿下高加索啦...” “那是自然,俄国那些卑劣的胆小如鼠斯拉夫人怎么跟我们帝国勇猛的战士们比。” “说的对啊…俄国人那些杂种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没人注意到人民观察家报上面的第四版块,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用六磅小字印着‘元首再度往斯大林格勒方向增兵,第六集团军再次补充兵员,德军会一口气拿下斯大林格勒’这句话。 暖风吹拂着每一个人… 德军的传单在夕阳的余晖中飘落,时间已经到了8月2日,德军自从推进到距离马马耶夫岗8公里左右的位置后就一动不动,反而这两天开始给苏军空投一批又一批的劝降传单,上面的瓦列里也自然被德军贬的一无是处。 传单洒落在大地上,油墨上印着瓦列里脸上满是泥土,身着囚服,跪在万字旗面前的画像,下方用俄文写着逃兵将军。 上校叶戈尔夫将沙包上的传单抓起揉成一团废纸,塞进刚挖好的散兵坑充当一小片填充物,沙包上还有不少这样的传单呢,正好全部都废物利用了。 “看这些德国佬画的。”一名留着大胡子的苏军士兵朝着传单啐口唾沫:“把我们的将军画的像一名小丑。”他不满的拉动dp机枪的转盘,金属声的碰撞在安静的傍晚中显的很是显眼。 “到时候多杀点德军士兵。”一名叼着烟蒂的老兵松开嘴道:“让他们知道乱说的代价,要是那个叫什么…希勒什么的?德国…” “是叫希特勒。”一名戴着圆眼镜,写着日记的苏军中尉带着一抹笑容开口提醒道。 “对,对,尼奥洛夫同志提醒的对。”老兵闻言紧接着继续说道:“要是那个什么希特勒在这里,我必须得让他尝尝我的拳头,然后告诉他,你惹错人了!我们的将军可不是你能惹的。” 说着,他还朝着沙袋呼呼打俩拳,这引起周围人的一片笑声。 …交通壕东侧,女狙击手玛利亚看见正在打沙袋的老兵笑着摇摇头,用手中从德国军官小包里翻出的口红给自己的子弹做着标记,身边的观察员递过来半块镜片。 “德国人军官身上找的。”尼古拉随后又哈气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递给她:“比你的化妆镜清楚多了。” “谢谢,尼古拉同志。”玛利亚接过半块镜片,将它卡在观察镜支架上,她忽然瞥见对方脖子上的暗红色吻痕,有些惊讶的开口道:“你老婆还没带着孩子撤走吗?“她装作调整着手中的步枪。 尼古拉愣了两秒,摸着脖子上被弹片擦出的伤口笑出眼泪。 在战斗还没开始前,许多苏军士兵都得到了来之不易的放松时间。 瓦列里也允许士兵们在战壕内放松一些,士兵们并非机器人,他们也是需要休息来缓解内心。 同时,他给士兵们提供的晚餐也较为丰盛,单单今天傍晚的晚餐就有炖牛肉罐头,红菜汤,以及半块较为热乎的黑面包,就这些,在前线已经算得上是豪华晚餐了。 傍晚的微风吹拂着战壕边上孤独矗立蒲公英,这场战斗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下来,有多少人能安然无恙,但士兵们没有想这些,他们唯一想做的就是过好当下这一天… 当夕阳将伏尔加河畔染成血红色时,苏军阵地上悠然传起跑调的为了祖国母亲和喀秋莎,瓦列里站在马马耶夫岗内的一处隐蔽观察点内,透过炮兵观测镜看着远处德军阵地上飘起了袅袅炊烟,那些德国人此刻应该正在发放为数不多的食物,以及思念距离此地非常遥远的家乡。 瓦列里估计那群德国人的补给应该是不够用了,否则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早就迫不及待的向马马耶夫岗发动进攻了。 “给你带了点晚饭。”基尔波诺斯走进坑道内:“瓦列里,你在柏林电台可是非常出名了,德国人他们简直跟疯了一样的抹黑你。” 瓦列里收回目光转身:“这无所谓”他接过饭盒:“等到德国人的第六集团军陷进斯大林格勒的泥潭中,就是他们梦醒的时候。” “德国人现在已经没有多少补给了,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他们已经一天多都没有动静了,他们在为接下来的总攻做准备。” 基尔波诺斯咬一口黑面包咽下去:“是,德国人现在肯定是没有多少补给了,他们前些日子打的那么猛,补给消耗德速度肯定很快。” “现在他们想要一口气拿下斯大林格勒,就得囤积一段时间的补给。” “我们可以趁现在再做些准备。”基尔波诺斯看着瓦列里:“就像瓦列里同志你说的,让德军的第六集团军陷入斯大林格勒这片泥沼中,戳破德国人梦…” “梦醒的时候他们一定会非常痛苦。” “没错。”瓦列里笑了两声回应道。 两人边吃饭,边聊着… 夏日的微风吹拂着大地,夕阳给大地拉上被子,夜幕即将拉开… 所有的苏军士兵都静静坚守在阵地上,为接下来的战斗做着准备。 红旗飘荡在马马耶夫岗的山头上,微风飒飒。 第502章 战争序幕 8月2日,傍晚。 第六集团军前线指挥部,保卢斯拿起手中的杯子喝一口咖啡,看着天边的夕阳。 “将军。”亚当上校来到保卢斯身边:“我们下一波补给至少要后天才能到…” “后天…”保卢斯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有些疑惑:“为什么后天才会到,不是说好明早清晨就会到吗?难不成后勤运输部队又出了问题。” “是的,将军,您猜的很准。”亚当上校紧接着继续说道:“我们的骡马不够用了…高加索那边也缺乏补给,陆军总部决定先供应距离较近的第一装甲集群,他们已经缺乏补给数天了,所以延迟了一天。” 与历史相反,原历史保卢斯缺乏补给半个月跟苏军鏖战着,后来削减第一装甲集群的补给供应,转而运送给保卢斯。 现历史,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得到全力供应…A集团军手底下的第17集团军,第一装甲集群则一直苦哈哈的过日子。 他们忍了大半个月,李斯特实在是忍不住了,向陆军总指挥部强力申请补给。 哈尔德大将经过斟酌后,决定削减运送给第六集团军的一部分补给,让A集团军群先吃饱。 德军的补给运量根本撑不起他们想要同时拿下两个战略目标的消耗。 德军的步子迈的太大。 保卢斯叹口气:“让我猜猜,我们的补给数量也要少了吧…?” “是的,大概少了20-30%。”亚当上校回答道:“这对我们攻占斯大林格勒影响不小,弹药也没办法不限量供应了。” “接下来的战斗不好打了,将军。” 保卢斯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深吸一口气对着亚当上校开口道:“那我们现在只能尝试着一口气突破苏军防线。” “将军…这很难啊,苏军已经退无可退了,瓦列里还在那座城市里,他们的抵抗可以预料的会非常激烈。” “我知道。”保卢斯拿起茶杯又喝一口:“除此之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了,亚当,我们不能打消耗战。” 德军现在最经不起的就是消耗战,运送给第六集团军的补给也已经被削减,第六集团军人员众多,弹药和后勤补给的消耗量也非常高,德军不能在这里耗太长时间。 保卢斯原先作为参谋,非常清楚德军后勤的脆弱性,跟在本土作战的苏军比,长途跋涉的德军劣势太大了。 “让各部队抓紧时间在这两天好好休息,在8月5日,我们正式发动进攻,争取一口气先突破苏军的防线。” 保卢斯放下茶杯,紧接着继续问道。 “斯大林格勒外郊的马马耶夫岗是最重要的地方,我决定先把那块地方拿下来,你觉得如何,亚当。” 马马耶夫岗的位置太重要了,根据跟他们随行的俄奸情报,马马耶夫岗上能够放眼看见整座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以及她身后的伏尔加河。 炮兵观测员能在这里指哪打哪。 亚当沉思一下:“完全可行,将军,但我们不能强攻那块地方,苏军肯定在马马耶夫山岗附近设置了重兵防守” “我们可以使用钳型攻势,将马马耶夫岗分出来,将它单独吃掉,苏军没有太多的时间构建掩体,他们的防御工事大概跟斯大林格勒的外围防线差不多。” 保卢斯轻轻点头:“你说的不错,亚当,着重攻击侧翼,不愧是柏林军事学院的优秀毕业生。” “吃完晚饭,亚当,通知所有师级及以上军事主官到指挥部来开会。” “我们好好计划如何一口气拿下斯大林格勒。” 在德国人眼中,马马耶夫岗的防线跟他们在斯大林格勒遇见的外围第一条防线一样脆弱不堪,经过多次炮击和空袭,随随便便就能从两侧突破苏军防线,拿下马马耶夫岗。 实则不然。 苏军的外郊防线得益于民众参与,修建的较为完善,从瓦列里第一次来到斯大林格勒,将方面军指挥部迁到这里后。 在6月28日,方面军指挥部迁到斯大林格勒的第一时间,瓦列里就宣布修建斯大林外郊防线。 瓦列里亲自在市中心发布鼓舞演讲,号召民众一起。 这让整座城市都沸腾了。 根据后来统计,斯大林格勒参与修建防线的民众高达18万人,妇女,老人,孩子,青壮年都参与进来,修建以马马耶夫岗为主体的外围防线。 人民的力量是最强大的,也是最重要的,得益于民众的踊跃参加,苏军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马马耶夫岗为主体的外郊防线和整座城市变成一座死亡之城。 这也间接导致后来德军在恼羞成都后对于斯大林格勒的大轰炸让不少民众都身亡。 虽然民众也没有责怪瓦列里,因为这全是德国人造成的,德国人是侵略者。 但瓦列里对此内心还是不可避免的非常难受,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会努力让苏军赢得斯大林格勒这场战役,对得起他们的牺牲。 所以,得益于人们的帮助,苏军在外郊修建的防线远远超过德军预料的坚固,苏军的外郊防线可以相互支援。 并且每个方向的防线都有多重支撑点,即便一块主要阵地沦陷,苏军也能够发动反攻,尝试从两侧拿下来。 迎接德军的只有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 … 深夜,瓦列里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报告,他将自己的办公室迁到马马耶夫岗坑道内的前沿指挥室。 虽然基尔波诺斯和巴格拉米扬两人都竭力反对瓦列里这么做,但他依旧是做了。 况且,马马耶夫岗内有专门可供撤退的通道,还并非一条,撤退路线也已经提前规划好,以安东和廖金为首的警备营也会保护好总司令。 瓦列里是胸有成竹才敢犯险,否则他也不会愣头青一样来到最前线,他要是被俘虏或身亡,对于苏军的士气打击是毁灭性的,这点他清楚。 现在他身处最前线可以给士兵们提振士气,给前线的苏军士兵上bUFF,也可以更好的分析目前形势。 而且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也没什么地方需要他指挥的,各部队已经按好定好的计划进入阵地了,整个方面军也就交给基尔波诺斯指挥了。 瓦列里则亲自坐镇前线进行指挥。 拗不过瓦列里,基尔波诺斯只得同意但他向内务部申请一支精锐步兵营来协同警卫营来保护瓦列里的安全,确保撤退路线安全。 第503章 斯大林格勒战役(一) 时间来到8月4号…被瓦列里缴获的两辆虎式已经于清晨运送到莫斯科郊外的库宾卡试验场。 这两辆被瓦列里缴获的虎式坦克刚刚送达这里就让许多工程师和技师非常惊讶,工程师简单让虎式坦克与目前已经经过型号改进的t-34坦克测试一下穿透力。 发现虎式坦克的穿透能力是t-34坦克的双倍,虎式坦克还能在1000m到2000m外击穿已经加厚过车体的t-34,德意志的这头怪物让苏联的工程师们都非常惊讶…他们的坦克穿透能力真的很强。 苏联的t-34坦克在1000米外基本无法穿透虎式坦克…只能在其厚重的装甲上只能留下一条浅浅的撕裂痕迹。 他们的t-34在500米内在正面才有机会穿透虎式坦克的装甲。 在800米内的距离可以尝试通过两侧包抄的方式来击穿虎式坦克,但也仅仅是尝试,在800米左右的距离,击穿虎式坦克侧面仅仅有10%的机率。 可人家已经能在远距离狙击你,想要近距离作战完全是用人命消耗,现阶段坦克乘员也是苏联军队中的宝贵力量,少一些就真少了…想要训练一个老成的坦克乘员也只能用人命垫。 德国人的这辆坦克简直犹如一个钢铁怪物…现阶段没有任何一辆苏联坦克能够比肩。 斯大林在早晨亲自来到试验场观看虎式坦克的穿透实验,76毫米反坦克火炮在远处根本无法从正面击穿虎式坦克的装甲…只能造成一道撕裂伤。 85毫米在500米内击穿虎式坦克的概率也只有63%左右。 即便它们装备了最新型改进型号的穿甲弹。 在观赏过虎式坦克的穿透实验后,斯大林在8月4号下午,召开国防会议后,亲自批准187号国防命令协议。 在半个月内将目前的t-34-85的试验车型号生产100辆出来,运往斯大林格勒查看作战效果。 同时作为kv-1型的改进型KV-85还要继续增强,以原来的方案继续生产肯定不行,改进方案要按照重型坦克的标准来,新坦克的系列就命名为IS。 这个决定大大导致新生代的坦克出现在战场上的身影比原历史要早。 ……… 视角回到斯大林格勒,在8月4号的夜晚,德军在积极准备5号清晨的攻势,清晨是人最困,最疲倦的时候,德军打算清晨五点发动进攻…一口气拿下苏军的防线。 两百门榴弹炮已经沿着整条防线扩展开来,德军第14装甲师,第44步兵师,第3摩托化步兵师,第60摩托化步兵师,第24装甲师。 总共五个德军师,执行从切割并包围马马耶夫岗的任务,德军第113步兵师,297步兵师充当诱饵从正面进攻,麻痹防守马马耶夫岗的苏军部队。 德军的计划井然有序的执行着… 8月5日,凌晨四点五十分,万籁俱寂…朝阳微微从东边探出头来,霞光熏染着半边天空,苏军警戒线上的哨兵依旧雷打不动的监视着德军阵地的动静,对面的德军阵地宛若死寂…但哨兵依旧能看见偶尔从德军阵地上空飘起的炊烟。 看着远处即将被晨光点亮的天空。 德军炮兵少校看着手中的怀表…时间已经跳到4点58分,他深呼吸一口气,内心有些不可避免的紧张,希望这次炮击能一口气炸毁苏军的防线吧。 伴随着分针渐渐与时针重合在一起…德军炮兵少校重重一挥手:“feuern!” 200门榴弹炮接连吐出炮弹,一发又一发炮弹砸在苏军阵地上。 爆炸声,开火声,撕破了清晨前的寂静。 “砰!砰!砰!” 爆炸瞬间将苏军的阵地给吞噬殆尽,马马耶夫岗上则受到了重点照顾… 苏军士兵们则在炮击刚开始就退到马马耶夫岗内修建的坑道内,等到德军停止炮击,停止空袭时,苏军士兵们就会从坑道内脱出,给德军士兵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砰!”“砰!” “哗啦啦,哗啦啦…” 上面不断有细小的灰尘掉落在办公桌上,瓦列里站在观察口旁边,透过炮兵观测镜察看着德军阵地的情况。 在德军发动炮击的第一时间,刚刚小咪一会儿的瓦列里就迅速睁开眼睛,来到炮兵观测镜旁边观察着德军战线的情况。 德军阵线还没有任何动静,但瓦列里清楚,等到炮击结束后,德军整条战线就会发动大规模攻势。 转身回到桌边,瓦列里晃动手杆,拿起话筒:“第七喀秋莎炮兵营吗!” “是的,将军同志,这里是营长,列尼斯基。”粗犷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列尼斯基同志。”瓦列里拍着头发上散落的灰尘与碎石开口继续说道:“等会炮击结束,收到信号后立刻对定好的方位开火!争取给德军一个大惊喜。” “收到!将军同志,您放心吧。”列尼斯基紧接着继续说道:“等会您就瞧好吧,小伙子们早就蓄势待发了。” “辛苦你们了。”瓦列里挂断电话,将脑袋上的灰尘又扑棱扑棱一下子。 “咳咳…妈的,这灰尘真多。”他将嘴里钻入的沙子给吐出去。 ……接连不断的爆炸马马耶夫岗上升腾而起,德军的火炮接连速射,炮火不断在整条战线上升腾而起。 德军猛烈的炮火整整持续超过40分钟…随后德军飞机从云层中脱出,斯图卡战斗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投下一颗又一颗炸弹,砸在地上。 斯图卡战斗机群肆意的盘旋在天空上,不时战斗机对着地上就是一轮扫射,扬起一片土灰。 德军的空中肆虐持续了40分钟,伴随着飞机的轰鸣声渐渐消失在天边,在晨光中,环境慢慢安静下来。 随后…伴随着尖锐的哨声接连不断德从德军阵地上响起,灰绿色的洪流伴随着坦克迎着晨光向苏军阵地发起进攻。 第504章 斯大林格勒战役(二) 德军发起了进攻… 许多德军士兵向着马马耶夫岗的方向跑动着,然后…他们看见了一生只能见到一次的稀有景象,马马耶夫岗的天空上突然升起三颗赤红色的信号弹。 还没等德军士兵们反应过来,喀秋莎的呼啸声突然自远处响起,唰拉拉的‘手风琴声’刺破了凌晨的寂静。 党卫军佐拉中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天边的流星自半空中划过,他才反应过来冲着身边的士兵们大声吼道:“喀秋莎火箭炮,隐蔽!找掩护!” 可为时已晚…流星坠落大地,爆炸的火团瞬间吞噬掉不少德军士兵的身影,将其气化,靠近的德军士兵也被冲击波蹦飞倒一边。 …在喀秋莎营队开火后,布置在城边的火炮阵地都接连朝着郊外开火,德军被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炸的非常蒙。 苏军的反应力度远远超乎德军的想象,因为进攻斯大林格勒外围两道防线时。 在德军火炮轰炸,空袭轰炸完毕后,德军基本上不会受到苏军火炮像样的成规模轰炸,久而久之,德军也就麻痹了,他们根本没预料到苏军的火炮反制居然会这么猛。 “撒尼特塔!” 一团团爆炸在洪流中炸开,也幸亏德军的冲锋阵型特别的松散,否则这一系列火炮砸下去,要是密集的送人头阵型早就被砸个损失惨重。 许多被爆炸波及到的德军士兵都被炸了个半残。 一些三号四号坦克都在炮火中被炸的人仰马翻…几辆倒霉的坦克还被喀秋莎炸个正着,成为了一团燃烧的废铁。 十分钟后,爆炸逐渐平息,这并非苏军的怜悯。 而是瓦列里的要求。 苏军现在的补给线只能依靠一条伏尔加河,虽然在战斗前也囤积不少弹药补给,但瓦列里决定还是能省则省,为能够长久的战斗考虑。 能反制德军一次和能反制德军多次,当然还是多次最为合适,让德军反复在一条坎上跌倒。 ………伴随着战场上再次安静下来,被爆炸烧烤的焦臭味和惨叫声重新充斥在战场上,德军士兵在简单收拢伤员后,重新组织部队继续前进着。 佐拉中尉勉强在弹坑中捡回一条命,随后带着自己手下人继续借着坦克掩护向马马耶夫岗的侧面继续前进。 不远处的威尔法中尉抹一下脸上的鲜血,他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马马耶夫岗,声音有些沙哑:“雷曼,让我们的人都尽量躲在友军的坦克身后。” “我们必须小心苏军的攻击,瓦列里这家伙就是以阴险出名的。” “明白!”雷曼点点头,冲着身后数十人大声吼道:“分散开来!都躲在坦克后面!将友军坦克当做掩护!” 德军士兵们伴随着命令开始分散开来,各自挑选还算抗打的数辆坦克,四号坦克,三号突击炮,只有少数德军士兵选择躲在几辆三号坦克身后。 威尔法缓缓跟在一辆四号坦克身后,他并没有距离这辆坦克太近,生怕可能的爆炸波及到自己。 …不远处的马马耶夫岗还被夜幕所笼罩着,晨光简单的映照在其山岗背面,许多枪管慢慢的从披着伪装网的射击口中探出。 数个85毫米火炮的炮管也缓缓从射击口探出,瞄准着下方正在行驶着的德军坦克。 ………德军正在踏入毫不自知的陷阱。 威尔法跟着四号坦克小心翼翼的往前行动着,空气中的安静让他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越靠近马马耶夫岗,就让他心越慌,苏军怎么还没有开火…?难不成持续八十分钟的猛烈轰炸将苏军士兵全都炸死了…? 这怎么可能,苏军就跟蟑螂一样…?前两条防线被那么猛烈轰炸,还是有那么多人活下来,但怎么这条防线还如此的安静。 “砰!” 马马耶夫岗上的一处炮口冒出白烟,一发穿甲弹迅速打在负责掩护威尔特的四号坦克身上…剧烈的火花照亮还算有些昏暗的天空。 威尔法眼睁睁看着走在前面的四号坦克炮塔打着旋飞上天空,两公斤的装甲碎片削断旁边一名士兵的双腿。 “找掩护!”威尔法感觉到肩膀上被铁片划伤的他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的马马耶夫岗内突然绽开上百条火舌,枪口伸出的瞬间,整座上岗仿佛都变成一座正在燃烧的火光,德军士兵只看见上百个火光点自马马耶夫岗上不断升起然后又熄灭,然后再次升起。 四号坦克被85毫米火炮发射的穿甲弹贯穿的巨响还未消散,隐藏在山体内的十数门重机枪就开始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 十数挺重机枪组成的火力网像是挥舞的镰刀一样横扫而过,子弹穿透钢盔和肉体的声音此起彼伏,血雾在灰蒙蒙的晨光中炸开,二十多名德军士兵在一瞬间像是被扯断木偶线的傀儡,身体软软的栽倒在地上。 威尔法躲在弹坑里,子弹不断从脑袋上飞过,嗖嗖嗖的子弹声听的他心惊无比,苏军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 “反坦克炮!反坦克炮!我糙,我糙…”雷曼中士狼狈不堪的滑入弹坑中,摸着自己脸上被子弹划伤的脸庞。 威尔法刚探出头,一连串子弹就打在他旁边,泥土嘣在他脸上,打的他脸生疼,他赶快缩回脑袋。 “妈的,他们将整个马马耶夫岗变成了一座大型堡垒!苏军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 三号突击炮的履带突然蹦出火星,57毫米反坦克火炮射出的炮弹直接掀翻她的外侧装甲,紧接着又有数发穿甲弹打在三号突击炮车体上。 三号突击炮吐出一口黑烟,随后缓缓停在原地。 整个德军的进攻锋线都经历着地狱般的时间,马马耶夫岗内,隐蔽在射击孔后的苏军炮兵正以每分钟五发的速度填充,并且还在尝试着更快一些。 马马耶夫岗前…已经有超过十数辆冒着黑烟的装甲车辆横七竖八的瘫在战线上。 第505章 斯大林格勒战役(三) 一颗颗迫击炮弹带着尖啸声砸入慌张找着掩体的德军士兵之间,一些被设置延迟引爆的迫击炮在离地两米的时候轰然炸开,弹片如同雨点般洒满整片区域,德军士兵被扎的浑身流血。 “不要停下!冲锋!”党卫军佐拉中尉举着手中的鲁格手枪向前跑动着,随后他就被来自三个方向的机枪子弹撕成碎片… 不远处负责掩护两个德军重机枪组还没来得及架设mG34,就被不断飞来的子弹给压制的很惨,一名机枪手刚准备冒险架起机枪,子弹就精准的穿透他戴着钢盔的脑袋,他摔倒在地,没了动静。 德军曾经引以为傲的进攻队形此刻成为了死亡陷阱,每个德军士兵都至少暴露在苏军两处交叉火力的阵地下。 不论他们怎么躲,苏军总能从一个方向打到他们。 一些侥幸靠近苏军战壕的德军老兵还没来得及找掩体,就被战壕里探出来的波波沙冲锋枪射成血葫芦。 短短两分钟,进攻部队七支德军师级部队总共已经损失超过5%的兵力,一些德军被当场让苏军用子弹哄入睡,除去少部分直接阵亡的士兵 其余的德军士兵只是受了轻重伤。 苏军的火力太猛了…想要不受伤也非常困难,没被当场送走就不错了。 焦黑的土地上满是飘荡的黑烟,化作一团废铁的坦克,躺在地上的尸体散发着血腥味和烤肉的焦糊味,被气浪掀翻的德军士兵在地上挣扎着,拖着断腿在血泊中爬行。 一辆试图倒车的三号突击炮碾过还在挣扎的伤员身体,血液顿时喷出,洒满地面,这辆笨重的履带上带着点点碎肉随后撞进弹坑。 随后被灌顶而来的高爆弹掀开天灵盖… 德军一时间的损失非常严重。 马马耶夫岗犹如一座挡在德军面前的活火山,整片山岗上都闪烁着枪口冒出的火光。 保卢斯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他面色非常难看。 苏军居然将整个马马耶夫岗变成一座天然堡垒,德军想要一口气突破苏军防线实在是太过困难,延伸两边的战壕也不断冒出火光,一发又一发子弹打在冲锋的德军士兵们的肉体身上。 “妈的…该死的瓦列里,俄国人造防御工事怎么造的这么快。”保卢斯小声的骂道,一遇上我瓦列里,他所有的事情都如此的不顺利。 从尼伯龙根行动到斯大林格勒…保卢斯一直生活在瓦列里的阴影之下,这个俄国人处处都在牵制他,恶心他,变了法的跟他玩花一样的恶心战术。 “亚当。”保卢斯强压心中的愤怒,他声音尽力平静的开口:“联系空军让他们压制马马耶夫岗上的苏军火力点,掩护陆军进行行动。” “明白。将军。” 亚当上校转身离开,开始联系空军部队对其进行掩护。 ……威尔法躲在弹坑中,子弹嗖嗖的从脑袋上飞过,一名德军士兵刚刚探头脑袋,两颗子弹打在钢盔上,一发子弹打在钢盔上,一发子弹打在他的脑袋上,鲜血撒出,德军士兵身体软软的滚在弹坑中。 “该死…谁踏马的都不准动!现在出去就是找死。”威尔法顾不上肩上染血的军服:“雷曼!别让这些小傻子们出去!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轰…” 说着,迫击炮炸出的一连串泥土洒在他脸上。 “呸,呸…”威尔法扑棱着脸上的泥土,吐出两口泥水。 “我知道了!威尔法!”雷曼大声吼道:“我们先等掩护!上面肯定会有掩护的!” “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一具半截焦尸翻涌着滚进坑内,落在一名蓄势待发的德军士兵的怀里,烧熟的肉盖在他脸上。 “妈的!” 他伸出手将脸上烧熟的肉拿下来,睁眼一看才发现是某个倒霉鬼的下半身,德军士兵立刻尖叫一声,他才刚从后面调来前线没有多长时间。 “好了!等待后方的火力支援。”雷曼拽着这分身行动下半身的腰带,将其扔在一边。 ……没过一会,嘈杂的枪声中突然被天边传来的轰鸣声给逐渐撕裂,二十一架斯图卡飞机从云层中脱出,再次向着马马耶夫岗迅速飞去。 航弹落在马马耶夫岗上…一个又一个大坑出现在原本还算是平坦的山岗上,坑道内,不断有碎石从苏军士兵们的额头上滚落,用来支撑内部稳固的钢板和木板依旧死死贴在石壁上。 苏军在挖掘马马耶夫岗的防线时,在上方留下充足的给航弹和炮弹的缓冲空间。 “隐蔽…!”苏军阵地上响起凄厉的哨声,但已经为时已晚,一发航弹直接砸在一个反斜面掩体中间,正在更换马克沁弹链的机枪组直接消失不见,只留下冒着黑烟,扭曲成一团的机枪管散发着热气被崩飞滚下山坡。 得益于斯图卡的掩护,整个马马耶夫山岗的火力都不断被压制着。 “进攻!” 德军士兵们听从着军官的命令开始爬出弹坑,踏着被炮弹翻过三次的焦土向着突进。 携带着燃烧弹的数架斯图卡轰炸机也开始向马马耶夫山岗上的苏军阵地抛下燃烧弹。 猛烈的惨叫声从苏军交通壕中传出,两名躲在交通壕中的苏军侦查兵混着冒着蓝色的燃烧火焰从山坡上滚落向山下。 “让他们烧着!这些该死的斯拉夫人!”一名德军士兵哈哈大笑着。 德军士兵趁机开始从两侧进攻马马耶夫岗的苏军防线。 出乎意料的苏军的防线非常难啃。 威尔法躲在一处变成焦黑废铁的坦克后边冲着身后喊道:“工兵!清理道路!”满脸烟灰的他顾不得肩膀上再次被染红的绷带。 三个背着火焰喷射器的工兵躲在一边,专门负责清理铁丝网的两名战地工兵点燃手中的雷管捆绑而成的炸药,将手中的炸药丢在铁丝网附近。 “砰!”“砰!” 两声爆炸接连响起,泥土飞溅,挡在德军面前的铁丝网被炸成一团垃圾。 第506章 斯大林格勒战役(四) 朝阳渐渐升起,一团一团的黑烟自天空上炸开,苏军分散隐藏在各处的高射炮开始瞄着天上德军飞机猛烈开火。 但这批调来的德军飞行员作战经验都非常丰富,面对猛烈但分散的高射炮火,它们灵活的分散开来躲避着,苏军的高射火炮只能起到一点点的压制作用。 斯图卡的尖啸声依旧盘旋在天空上,一颗颗航弹不断砸在马马耶夫岗上,试图砸破苏军的防御,得益于马马耶夫岗石灰岩地质,它的整体还算是非常坚固的。 大地在一波波剧烈的爆炸中翻滚,震动着,泥土裹挟着碎石如同喷泉一样被爆炸带上天空,然后又宛如暴雨般重重落下来。 威尔法蜷缩在距离苏军防线非常近的一处弹坑内,山岗上传来的每一次爆炸震动都让他牙齿不由自主的咯咯作响。 灼热的空气里传来满是尸体焦臭的烤肉味,呛人的硝烟,以及浓的化不开的浓重血腥味,这三种本就窒息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感觉更加难以呼吸。 被炸药打开的缺口处安静无比,似乎并没有任何苏联人在这里防守。 犹如一个静静等待猎物进去的陷阱。 “中尉,我们要不要进攻…”一边有些年轻的德军士兵声音颤抖的问道。 “我们就进攻,但不是现在!你也不想被自己人当成俄国人烧掉吧,那就现在先闭嘴,把头低下。”威尔法冲着这名士兵低吼道。 “是!中尉…”德军士兵有些慌乱,不小心撞倒威尔法的肩膀。 “草…你注意点!”威尔法忍着痛说道,他感觉肩头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感,绷带下的温热似乎更严重了,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一点。 德军士兵小声道个歉,随后如同一只鹌鹑待在威尔法身边。 没过多长时间,头顶的风暴渐渐平息,已经有不少德军士兵成功依靠苏军的空中掩护靠近了马马耶夫岗,德空军也就暂时停止掩护,一部分燃油还算充足的斯图卡飞机在空中盘旋着,准备随时提供掩护。 空气中只剩下燃烧物发出的哔哔叭叭的声音和伤员断断续续的哀嚎,德军军官声嘶力竭的叫喊声突然打破这个寂静。 “进攻!为了德意志,为了元首!前进!” 威尔法听出那是副营长的声音,然后猛地抬头,看向三十几米开外的苏军防线缺口,缺口处还有不知名的人体残肢…突兀的插在泥土中,断口处缓缓飘着青烟。 不知为何,已经是老兵的他居然感觉自己喉咙一紧,他强压翻涌的恶心感,嘶哑着声音对旁边灰头土脸的雷曼大声喊道:“让那些喷火兵们先上,给我们开路!掩护我们!” “知道了!你们三!上!重机枪组火力掩护!”雷曼大声命令道。 三名背负着火焰喷射器的战地工兵小心翼翼的从弹坑中爬出,在其余步兵和重机枪小组的掩护下艰难的向前蠕动着。 他们的目标非常清晰,就是缺口处那片由弹坑和未被彻底摧毁防御工事的苏军前沿阵地,偶尔被风吹起的浓烟和尘埃是他们唯一的掩护。 三名喷火兵借着为数不多的掩体跨越着这短短三十几米的距离,犹如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一样,三人都非常的紧张。 “哒哒哒哒!” 突然,隐藏在一片挂着伪装网废铁片后的波波沙探出枪口,喷出火舌。 领头的喷火兵身体猛地一顿,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随即沉重的摔倒在地,燃料罐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随其后的第二名喷火兵立刻卧倒,灼热的子弹擦着他的脸庞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见鬼!所有人,开火!”威尔法声嘶力竭的喊道,手中的mp40对着那处挂着伪装网的废铁片就是一阵扫射。 子弹打在废铁片上,火星四射。 第二名喷火兵抓住这短暂的火力间隙,咬起牙,鼓着勇气,在不耽误队友枪线的地方站起身,对着披着伪装网铁片的位置狠狠扣动扳机,一条火龙喷出,带着令人不适的嘶嘶声,瞬间吞噬那片废铁。 废铁在火焰中发红,扭曲,随后传来几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声,不一会儿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 “上!上!”威尔法冲着身边的士兵们招手。 德军士兵们吼叫着挺起刺刀,冲锋枪,向着苏军的防线缺口分散冲锋。 威尔法也挣扎着与雷曼爬出弹坑,跟在队伍后面,就在他们距离苏军防线的缺口仅仅只有十米时,眼前不远处突然被爆炸的火光吞噬。 “轰!轰!轰!” 脚下的土地突然毫无征兆的爆炸,这并非炮弹之类的东西,埋设的诡雷与拌雷被先前踏入前沿阵地的德军士兵接连触发,致命的破片与冲击波不断四散开来,在德军士兵们的周围炸开。 冲进防线的几名德军士兵,包括刚才立下‘战功’那名喷火兵,被四散的弹片和爆炸给瞬间撕裂,灼热的血雾混合着泥土升腾而起。 “陷阱!是陷阱!苏军早有准备!后撤!”雷曼嘶吼着,声音都有些变调。 但已经为时已晚,更密集的子弹从四周如同暴风骤雨般浇在德军士兵们的脸上,从四面八方那些看起来已经被摧毁的掩体废墟,坑道口,甚至已经被爆炸摧毁的机枪掩体后传出。 美军援助的m2老干妈和马克沁重机枪沉闷的‘咚咚’声,波波沙急促如同爆豆一样的枪声以及莫辛纳甘清脆的点射声交织在一起,子弹划破空气,尖啸着向着冲锋的德军士兵们打去,肉体与子弹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冲锋的德军士兵犹如撞上游戏中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惨叫着成片倒下,鲜血迅速染红已经被炮火熏黑的土地,流入低洼的弹坑中。 来不及反应的威尔法只感觉自己被狠狠扑倒在地,脸颊紧贴着冰冷混杂着血腥味的泥土上,是雷曼压在他身上,随后他利落的滚到一边。 “快滚到弹坑里!威尔法!”雷曼随即声音嘶哑的吼道。 威尔法立刻反应过来,开始向一边较近的弹坑中滚去…身体随后狠狠滚落在弹坑中。 他顾不得身上沾染的鲜血,悄悄抬起头,不远处一名正试图同样跑回弹坑的年轻士兵钢盔被子弹掀飞,半个头颅随即消失,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所有人 撤退!”他立刻大喊道。 剧烈爆炸在弹坑旁边再次响起,他被一股力量推进弹坑中…劈头盖脸的泥土落在他脸上与沾染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雷曼凑到他身边大声的说着些什么。 但威尔法只感觉自己耳朵在尖叫,根本听不清,恍惚中,他好像又回到了刚才苏军阵线前,他又看见那些坑道口中有新的身影在晃动,在射击… 第507章 斯大林格勒战役(五) 深藏在马马耶夫岗山腹的指挥坑道内,混浊的空气中混合着劣质烟草,汗臭,潮湿泥土和淡淡血腥味道,不断有苏军士兵从坑道内进出。 油灯摇曳的光线在坑壁投下巨大而又随时变动的阴影,坑道深处,传来伤员偶尔的咳嗽声和痛苦呻吟声。 苏军马马耶夫岗内的医疗点距离前线指挥所并不远,这也是瓦列里考虑安全而制定的,警卫营和内卫部的精锐步兵营能够更方便的保护指挥部的同时保护医疗点不被德军端掉。 不远处的前线指挥室内,参谋们对着野战电话嘶吼着坐标以及命令…声音在狭窄的坑道内嗡嗡回荡着。 瓦列里站在沙盘前,身形在油灯的映照下显的有些瘦削,但眼神依旧如鹰隼般一样锐利,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上来的敌军报告,手指无意识的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着。 马马耶夫岗作为苏军外郊的主体阵地,这块地区的部队作战也由瓦列里亲自指挥。 迪米特里给他重新泡上一轮茶,他没有打扰将军的思考,而是默默的站在一边。 “报告!第229步兵师的第39团的阵地表面被突破,但坑道入口仍在手中!师长请求按照计进行反击。”一个额头上满是汗珠的通信兵从座位上起身拿着电报汇报道。 瓦列里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代表着229步兵师一大块阵地的标记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看着代表着预备队的蓝色小旗,他拿起代表着预备队的蓝色小旗,果断的插在交通壕与39步兵团的阵地连接点附近。 既然德军急于求成突破马马耶夫岗的外围阵地,那就别怪他了… 瓦列里要继续使劲的恶心德军。 “命令第229步兵师,让39团依托坑道,坚守入口处的前沿阵地。” “再告诉229步兵师的师长同志,预备队会从侧面的交通壕突入,配合39团向德军发起进攻,给我把踏进防线的德国人全部消灭掉,一个不留!将外围缺口封上,像是关门打狗一样,消灭这群德军士兵!”瓦列里语气平和,却听起来异常冰冷。 通讯兵将东西简要速记在小本本上,向瓦列里敬一礼:“明白,将军同志。” 随后,瓦列里转向看着身侧一个神情较为焦虑的参谋开口道:“你去告诉炮兵观察员,务必集中火力,覆盖德军后续梯队的集结区域,掐断他们的增援。” 德军不可能一口气让所有部队一窝蜂的冲上来,这就是他们与苏军现阶段的主流打法不同,所以,瓦列里打算分割吃一波德军的肉。 “另外,通知所有外围的坑道单位,加强警戒,特别是通风口和隐蔽射击口,德国人在我们这里吃了一波亏,肯定会派工兵和喷火兵特别照顾这两处地方。” 参谋迅速在本本上记录着命令,随后朝他敬礼,转身离开前线指挥所。 ……马马耶夫岗外侧坑道,一处较为宽阔的掩蔽部,这里连接着几道外侧的交通壕,属于阵地内的连接点之一。 新兵列柳琴斯科紧紧攥住手中那对他来说略显沉重的莫辛纳甘步枪,蜷缩在射击位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他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每一次外面传来的猛烈爆炸都让他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竖起耳朵,坐立不安。 旁边坐着的老兵谢苗诺夫斯基正用一块沾染着机油的破布擦拭着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弹鼓,外面传来的火光偶尔照亮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和平淡的眼神。 “嘿,你个小子,你应该习惯了吧 刚才第一轮不还是打了两枪嘛。”谢苗诺夫斯基头也没抬,沙哑的声音在爆炸间隙时响起。 “抖什么?子弹还没飞到你头上呢,现在有石壁保护你,省点力气,等到德国人的脑壳从那个豁口里冒出来的时候,再使劲扣动扳机,就像刚才做的一样,记住,打一枪,缩回来,换一个射击孔,别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原地射击,如果你不想被烤熟的话。” 周围其余的苏军士兵听见都笑了笑,但谁都没有嘲笑这名新兵,第一次上战场,这就战战兢兢如同小老鼠一样实在是太常见了,人之常情。 列柳琴斯科用力的点点头,深吸了几口有些混浊的空气,试图压下内心不断升起的恐惧情绪,他学着谢苗诺夫的样子,有模有样的检查一下莫辛纳甘步枪的枪栓。 又摸了摸腰间几枚F-1手雷冰冷的外壳,试图从中吸取一些微弱的安全感。 随后,他看见两名戴着红袖标的苏军士兵抬着担架飞速的向不远处的临时医疗点跑动着。 坑道较外侧,临时的医疗点内,卫生员正跪在刚刚抬来的担架边上,为一个腹部被弹片撕裂的伤员紧急包扎着,他撒着止血粉,浓烈的血腥味盖过坑道内所有的味道。 伤员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声,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叫出声,随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般的痉挛起来。 卫生员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满是粘稠的鲜血。 “该死!该死!” 血根本就止不住,他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用一大团的绷带紧紧按住那个被撕裂的可怕伤口,试图堵住那些汹涌而出的生命。 旁边一个刚刚救治完伤员的老卫生员来一起帮忙,他看见伤员腹部逐渐染血的大片绷带眼神闪了闪,默默叹口气,但还是帮年轻卫生员按住伤口。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沉闷而持续的刮擦声,伴随着泥土簌簌落下。 “注意头顶!德军工兵!”一名负责警戒的哨兵立刻说道,抬起手中的步枪。 马马耶夫岗的外围坑道有许多地方是很低的,也开设不少有可以用梯子攀爬的隐蔽进出口。 苏军士兵清楚各个隐蔽口,方便苏军士兵转移,躲藏。 所以这种刮蹭的声音,肯定不是自己人发出的。 谢苗诺夫眼神一凝,立刻将手上的擦枪布丢掉,抓起一边的冲锋枪,动作快得像只老猫:“手雷,燃烧瓶准备!” 第508章 斯大林格勒战役(六) 下一秒,头顶一块隐蔽且加固坑道的木板猛的被撬开更大的缝隙,几个冒着青烟的长柄手榴弹被扔了进来。 “卧倒!”谢苗诺夫斯基反应迅速咆哮着,身体迅速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枚手榴弹,一把抓起,用尽全身力气向那个被撬开的豁口扔回去,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的犹豫恐惧。 其余两颗被反应快的苏军老兵们扔到专门给手榴弹开凿的一处小角落,里面有专门给处理手榴弹爆炸挖的坑。 “轰!”手榴弹在豁口外爆炸,引出一道惨叫声… 但另外两颗冒着白烟的手榴弹也在同一时间被丢了进来,还明显是算好时间的。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坑道内响起,灼热的热浪和四散的弹片乱飞,列柳琴斯科只感觉被什么人推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感觉无数的碎石和四散的弹片砸在自己背上,腿上,胳膊上,剧痛无比… 浓烟和尘土充斥着坑道内…火药味浓重的让人感觉无法呼吸。 “咳咳…?谢苗诺夫斯基大叔!”列柳琴斯科在烟尘中挣扎着起身,在烟雾中摸索着,声音有些嘶哑的叫喊着。 “额…” 他听见某种粘腻的声音响起,像是破风箱一样,烟雾逐渐散去,他看见谢苗诺夫斯基倒在血泊中,右臂的半截手臂不翼而飞,胸口被撕开一道可怕的豁口,赤红色的鲜血正从里面不断流出,染红他身下的泥土。 老兵的眼睛还睁着,张开嘴还试图说些什么,望着坑道顶部那个冒烟的豁口,嘴唇无声的颤抖一下,最后却归于沉寂。 “不-!”列柳琴斯科发出野兽一样的哀嚎,心中的巨大悲痛和愤怒一瞬间压倒了恐惧,他抓起谢苗诺夫掉落在地的波波沙冲锋枪,顾不上是否损坏。 他抬起枪管,恰好看见一个戴着钢盔冲里面看的德军士兵,他发出非人的嘶吼声,猛地扣动扳机,波波沙71发大弹鼓不断给枪械装填着一发又一发灼热的子弹,数枚子弹狠狠打在那名德军士兵的胸口,他惨叫一声,当场往后倒去。 一名刚抬起枪口的老兵看着嚎叫的列柳琴斯科,他清楚…这名刚上战场的新兵走上了蜕变之路… …… 第六集团军前沿指挥所内,巨大的作战地图挂在墙壁上,指挥室的气氛非常沉重,参谋们步履匆匆,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焦虑。 进攻已经持续两个多小时,德军以往锋利无比的刺刀并未能直接捅穿苏军的防线,反而现在双方焦灼无比,围绕着马马耶夫岗附近一寸土,一块地在互相争夺着。 一份份新的报告如同雪花纸片一样不断堆积在保卢斯上将的桌子上,每一次电话铃声响起,都让这名原本非常淡定的参谋眉头不由自主的抽动下,他正举着手中的望远镜观察者马马耶夫岗前的情况。 亚当上校站在一边:“将军,我们目前在马马耶夫岗附近的进攻行动非常不顺利,负责正面佯攻的113步兵师,297步兵师损失很严重。 负责侧面进攻的第14装甲师,第24装甲师受到苏军部署在马马耶夫岗山上的火炮袭扰,坦克也损失不轻,至少已经损伤超过25辆。” “剩下的第44步兵师,第3,60摩托化步兵师在总体上没有得到太大的进展,这三支部队也损失不少德军步兵。” “他们大多数都是在接近苏军阵地是被苏军士兵偷袭所阵亡…” “将军,苏军在试图与我们打近身战。” “并且苏军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我们的进攻受到压制,南面的霍特和曼施坦因的第48装甲军和尼伯龙根装甲军前进的则较为顺利,他们已经成功多处突破苏军的整体防线。” 保卢斯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目光视线看向墙上的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地图上代表着苏军的红色区域,尤其是马马耶夫岗那个刺眼的名字所在的位置依旧矗立着,像一块顽固的污渍。 远方来自于马马耶夫岗的方向依旧传来接连不断的沉闷爆炸声和接连不断急促的枪声,如同接连不断的持续噪音,敲打着前沿指挥部内每个人的神经。 亚当上校犹豫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将军,苏军的这个战法非常诡异,俄国人将工事深藏在马马耶夫岗内部…我们的火炮轰击,飞机轰炸能取得的效果都极其有限,他们的火力点设置还非常巧妙…许多地方都能形成交叉火力,来应对我们的进攻。” “而且…苏军似乎…似乎有某种高效的指挥和预备队补充系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保卢斯深吸一口气,指挥室内香烟混杂着空气中的汗味钻入鼻腔,让他稍稍精神些:“你觉得遇上瓦列里哪一次是简单的?没有一处是简单的。” “一处表面阵地被我们的士兵占领了,他们总能从各处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然后配合预备队发起反攻,拖延我们进攻的速度。” 保卢斯不如以往的优雅:“我都不知道这家伙的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些什么!他到底一天天在想些什么,每一个步骤都那么的让人…惊讶。” “这片该死的大地本身在不断吞噬着我们士兵的生命。”保卢斯声音不高,亚当从中听出一丝疲惫,抱怨,以及愤怒:“告诉我,亚当,告诉我…为什么一个被我们打的一路溃败到伏尔加河的方面军,一个在夏季攻势中几乎损失了所有技术兵器,补给的方面军!他们到底怎么能坚持这么久。” “怎么打的如此顽强。” 保卢斯说了一大堆,他打的是真难受,七支步兵师在正面完全推不动苏军的正面防线,南面的进展倒是还算顺利,但可以预见德军部队进入市区后会遭到什么反抗… 他太清楚瓦列里这个人了,在战斗中永远一如既往的阴险狡诈。 第509章 斯大林格勒战役(七) 原本水秀山青的马马耶夫岗此刻化作一片炼狱,德军士兵们面对这座‘活火山’感觉非常的绝望,他们清理一片区域,那边区域就会出现俄国人配合他们冒出来的预备队再夺回来,在苏军的安排下,双方完全将这场战斗打成了德军最不愿意的消耗战。 ……马马耶夫岗深处,苏军炮兵观察哨如同一只蛰伏在黑暗当中的蜘蛛,牢牢盘踞在经过精心伪装和加固的成片岩石缝隙顶端…观察员彼得罗耶夫斯基上尉紧贴着冰冷的岩石,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直紧贴在观察队的炮镜上。 “快点啊…小德国人,快点走进我们的陷阱啊。” 炮镜中,焦土,浓烟,废墟混合在一片,以及那些不断蠕动的灰色痕迹,那是德军第一波,第二波进攻被击退的部队,正在依托于弹坑和残骸尝试着重组部队,配合第三次进攻。 更远处,相对平坦的后方集结区域,新的灰色浪潮正在涌动,装甲运兵车与卡车发动引擎卷起烟尘,放下一队一队的步兵,他们立刻分散,跟在前面领头的一辆辆坦克身后向苏军阵线准备开始推进,这是德军下一波进攻的生力军。 “方位角-2-6-0-,距离大约3200米,考虑到德军正在以缓慢的前进,距离可以削减300-700米。”彼得罗耶夫没有犹豫,立刻抓起野战电话联系后方隐蔽后方的炮兵阵地。 声音透过野战电话线传达到后方待命的炮兵中校耳朵中:“德军正在集结部队,重复,德军正在集结部队。”随后彼得罗耶夫报出相对精准的位置参数。 马马耶夫岗后附近,反斜面伪装阵地附近,伪装网覆盖下的苏军分散重炮阵地渐渐苏醒,士兵们立刻扯下上面的伪装网,开始调整方位参数,一门门122mm榴弹炮的炮管接连昂起,指向被清晨阳光照亮的天空。 炮兵们快速装填着一颗颗高爆炮弹炮闩闭合声不断响起。 “准备!急速射!将我们所有弹药都送给德国人!急速射!炮火覆盖,放!” “砰!砰!砰!” 大地剧烈震颤,炮口喷发出桔黄色的火球为清晨点缀不一样的烟花,滚滚硝烟伴随着炮弹接连发射升腾而起,炮弹呼啸着向着德军第三次进攻发起的位置砸去。 德军第三次的进攻部队所在的位置前方立刻变成沸腾的熔炉,第一排炮弹精准德砸在正在缓慢行驶的坦克附近,三号坦克当场被炸的履带脱落,高爆炮弹的冲击波犹如巨锤一般,将一边的十几名士兵连同他们脚下的泥土一起送上天空。 然后,被冲击波撕裂的残肢连带着血液从空中落下,灼热的破片四散开来,横扫着扎在德军士兵们的身上。 炮弹接连砸在地上,产生明亮的爆炸火光。 也许是走运,一颗榴弹炮居然打在正在一辆缓缓后撤的四号坦克的天灵盖上,剧烈的爆炸陡然响起,明亮的火团伴随着升腾起来的烟云席卷周边。 四散的坦克零件成了最优秀的杀伤性武器,将周围不远处的德军士兵通通崩倒在地,军官声嘶力竭的呼喊声被紧接而来的爆炸顿时吞噬,但德军士兵们并没有慌乱,训练有素的他们基本迅速四散开来,寻找着合适的弹坑或者掩体来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炮击。 密集的炮火将这片地方狠狠犁过一遍后逐渐向后延伸,泥土混合着血肉不断被炸上天空,然后伴随着泥土再如同雨点般落下。 德军后续的支援部队被这道炮火爆炸组成的‘炮墙’切断,通往马马耶夫岗的主要路段,被苏军用火炮组成的封锁线给暂时截断。 前沿阵地上…被炮火反复蹂躏的这片大地上,德军士兵们利用着每一个可以利用的弹坑,每一块被炸毁的坦克残骸抵抗着不断冒出的苏军部队。 威尔法已经被送到大后方,此时他所率领的排已经由雷曼所带领,这名老兵背靠着依旧发烫的三号突击炮的残骸,胳膊上缠着绷带,鲜红的血液渗透着紧缠的绷带,看起来略显可怖,每一次呼吸好像都让他的胳膊有些疼痛。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mp40,弹匣也只剩下最后两个,雷曼扫一眼后方,苏军的火炮已经封锁之前德军用来进攻的主要路径,一时半会后面的援军是不可能突破苏军现阶段的火炮封锁来支援前线。 一些原本参与第三次进攻却遭遇炮击的德军幸存部队开始跟第一二波还在前线的苏军一起参加防守。 但如此大规模的火炮封锁,苏军能坚持多久也犹未可知。 “少尉,我们的增援没了,怎么办啊。”临时充当雷曼副手的上等兵魏特有些绝望的看着后方的景象。 “放心,魏特,俄国人坚持不了多久的,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炮弹可供维持这种炮击规模。” 魏特拿手抹着脸上粘着的泥浆与血浆德混合物,刚想说些什么,猛烈的枪声突然响起,不远处一名德军士兵脸颊当场中了两枪…身体瘫软的摔在地上。 “俄国人!俄国人反攻了!他们…”话音未落,雷曼就看见原本苏军前沿阵地的缺口处,一名又一名苏军士兵从中冒出,他们手持着波波沙和火焰喷射器,犹如地狱里面重新归来的恶魔。 一名凑的前沿阵地较近想要反击的德军士兵刚刚抬起枪口,就被一条飞来的火龙给席卷着,舔舐着,他发出嘶哑的惨叫声,后续一名苏军士兵对着他扣动扳机,燃烧的德军士兵摔倒在地。 其他方向也不断响起枪声,突袭的苏军士兵都装备着特别适合近距离作战的波波沙冲锋枪,他们轻松的就将刚刚组织起零散防御的德军防线彻底突破。 波波沙冲锋枪发出持续的咆哮声,重机枪马克沁点射的咚咚声再度猛烈起来,以及莫辛纳甘步枪那种清脆的响声,他们从不同的位置接连响起。 第510章 斯大林格勒战役(八) “俄国人!到处都是俄国人!”一名德军士兵惊恐的喊道,他们发现苏军从他们自认为安全的地方不断涌出,子弹从各个方向飞来,打在钢铁残骸身上接连溅起火星,噗噗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 德军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隐蔽!隐蔽!”魏特绝望的嘶吼着,试图组织起脆弱的防御来抵挡苏军的进攻,但为时已晚。 不知何时隐藏在高地上的两挺m2重机枪开始射击,沉重的弹链疯狂跳动着,致命的子弹如同冰雹一样,将几个尝试依托弹坑边缘反击的德军士兵打的浑身血肉横飞。 雷曼手持mp40对着不远处的两名苏军扣动扳机,枪口喷出火焰,两名苏军士兵应声而倒。 他刚要拉着身边人跑,侧头看却发现自己身边昨天还在抱怨着前线罐头难吃的士兵,此刻半个脑袋被子弹打的不翼而飞,身体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身体随后缓缓的滑进弹坑里,鲜血逐渐染红土地。 “该死!”内心的求生欲让雷曼顾不得被打碎半个头颅的昔日同僚,将地上的一把98K狠狠砸向从侧面跑过来的苏军士兵。 手里紧紧攥着mp40,身体灵活的跃出弹坑,向前跑动着。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后背上,他眼前一黑,灼热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雷曼低下头,看到自己军装胸口处迅速变红…越来越多… 他张了张嘴,想喊魏特,嘴里却涌出一大股带着泡沫的鲜血,堵塞着他的嗓子,视野迅速模糊,旋转,最后定格在魏特惊慌的脸庞上。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听着魏特的呼喊声,雷曼突然想起自己与威尔法的约定…一起回家,他们都是老兵,理应一起回家… 他想回答魏特,却无法回答,苏军波波沙冲锋枪的‘哒哒’声此刻前所未有的清脆,这片大地,也许他们一开始就不该踏入… 德军损失惨重,等到炮击结束后,幸存的德军部队一股脑的溃退回自家阵地后方,这彻底打乱了德军的进攻节奏,斯大林格勒正面的战斗,德军打了数个小时,依旧没有取得任何明显的战果。 留下的只有一具具尸体。 …… 第六集团军指挥部内,保卢斯猛地攥紧手中的报告,他想要将这个废纸给撕掉。 亚当上校此刻又端上来一份报告,他的声音犹如砂纸似的:“将军,第一波和第二波进攻排上去的五个步兵团,两个装甲团,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部队安然无恙的退回阵线。” “其余不是战死就是伤亡…苏军的这个突然反攻让我们的部队损失非常惨重,据观察哨报告…前沿阵地已经没有明显交火的景象,我们剩下的部队基本上全都撤回来了,一个不落。” “目前…我们的进攻已经无法按照计划实施突破马马耶夫岗的防守。” 亚当说完,空气当中顿时安静下来,这让他有一些不舒服,松松自己的领子,保卢斯则攥紧手中的报告,攥紧的拳头非常用力,指关节已经发白… 不远处的参谋们收紧呼吸看着这一切,谁都知道马马耶夫岗并非好拿下来的一块地,可没想到如此的不好拿下来。 苏军的强烈抵抗,莫名其妙的防御战术,都打的德军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该死的瓦列里。”保卢斯的声音绷的非常紧,他是真的生气了,瓦列里用的这种战术实在是太恶心了,苏军只要往马马耶夫岗里面一躲,德军拿这些耗子苏军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关门打狗…真的是好一出关门打狗。”保卢斯压抑着心中的愤怒,看着墙上的大地图发出一声冷笑。:“既然他妄想把我们最精锐的士兵丢到绞肉机里去跟他们的耗子作战,我偏不随他们的愿!” 亚当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将军,难不成你要绕过他们,直接拿下斯大林格勒市区吗?切断苏军的补给。” “正是这样…” “不可,将军。”亚当说着:“将军,马马耶夫岗是斯大林格勒最重要的一块地方,苏军能从这里观察到我们的任何动静,是绝佳视野区,一旦没拿下来这个山岗跟俄国人作战,我们就更不可能拔掉斯大林格勒这颗钉子了。” “俄国人随时能炮击我们的重要位置,我们的部队,这实在是太致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保卢斯强忍着耐心听完亚当的发言后开口:“我们可以绕过马马耶夫岗,但这座山岗的表面我们必须拿下来。” “既然苏军喜欢在地底下当灵活的小老鼠,那我就要将这群老鼠活活烧死,用燃烧弹将这座山岗彻底吞噬,不论是什么东西全给它烧的一干二净!” 保卢斯语气凶狠的说道,本来他是不想这么残忍的,这都是瓦列里把他逼成这样的,谁让瓦列里玩的这么恶心,那他也只好拿出更残忍的态度来对待苏军。 “完全可行,将军。“亚当语气赞同的说道:“另外,我们还可以向上面申请一个秘密武器。” “你是说什么?”保卢斯问道。 “对付马奇诺防线的巨炮,将军,这个大家伙只需要一炮就能将马马耶夫岗下的苏军全都变成孤魂野鬼。”亚当将手中的报告放在保卢斯的办公桌上开口道。 “就算一炮不能炸垮马马耶夫山岗,这个大家伙只需要命中两三发就能够让苏军士兵们埋藏在碎石当中,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保卢斯点点头,认可了亚当的计划:“那就按照你说的来,现在开始,不论如何我们不能再从正面硬打马马耶夫岗了。” “损失这么严重,我们打不起消耗战。” “先把马马耶夫岗整个单独围起来吧,我们围而不攻。” “苏军不会忍耐多久的。”保卢斯看着墙上的地图开口道。 战场伴随着德军撤退逐渐平静下来…尸体与血液盖满泥土,超过千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尸体倒在战场上。 第511章 斯大林格勒战役(九) 战场上终于再度安静下来…苏军成功获得第一次胜利,8月5号的第一次交锋,德军在马马耶夫岗折了一个大跟头。 德军的退去让苏军士兵们好不容易松口气…马马耶夫岗上此刻恢复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焦黑的山体上,浓烟依旧四处飘荡着,在风中扭曲着,阳光此时也彻底抬头,照着这片伤痕累累的大地… 微风试图吹散空气中那混合着硝烟,尸体的焦臭,浓烈血腥的混合味道,可那只是徒劳,这味道不仅没有消散,反而随着微风吹的更远,肆无忌惮的钻进每一名在这场战斗幸存下来的时候士兵们的鼻腔,沉甸甸的压在每一名士兵的心上。 可苏军士兵们已经很满足了,能活下来就好。 “德国人退了!狗娘养的终于退了!”一个嘶哑,带着些许激动的吼声从一块半塌的掩体后方响起,随即点燃整条刚刚沉寂不久的战线。 “乌拉!乌拉!” “滚回柏林去吧!你们这群希特勒养的杂种!” 零星的欢呼声与粗野的咒骂声不断自战线各处响起,疲惫不堪的苏军士兵们挣扎着从掩体探出身开始打扫战场。 参与反攻的苏军士兵们已经开始打扫着战场,收拢着德军的枪械,以及其他东西以作不时之需,万一补给不够了,苏军还可以用德军的武器撑一段时间。 被炮火反复蹂躏的焦土上,满是穿着灰色制服的尸体,许多班组重武器例如mG34,迫击炮,都被苏军给缴获不少,德军这场仗打的非常狼狈。 一些士兵还成功缴获德国的军旗,他们剪开来用来当做擦枪布用,本来这是德国人打算拿下马马耶夫岗后插上山头庆祝用的,他们为此还配备两名专门负责拍摄照片的小组军官,可到底也没用上。 …胜利的喜悦让苏军的战斗意志更加高昂,但这次与德军在马马耶夫岗战斗,苏军同样也不好受,不断有重伤员被运往后方的伏尔加河对岸。 伤员的呻吟声,压抑的哭泣声,呼喊卫生员的嘶吼声不断在战场各处响起,虽然苏军损失也不轻,但这次反而让苏军的战斗意志更加高昂,也因为瓦列里在这里。 每一名士兵都知道,瓦列里将军就在马马耶夫岗内指挥着这场战斗,他跟他们站在一起。 “快点!把这名伤员快点抬走。”一名老卫生员刚用煮沸完晾干不久的临时绷带给一名伤兵包扎伤口,勉强暂时止血,同时给他胳膊上系上一个黄布条。 听到招呼的两名士兵赶快跑过来将拿起担架,将这名伤员抬走。 这也是瓦列里提前做的一手准备,苏军的医疗物资总是不够消耗,他号召斯大林格勒市民们捐一些可以充当绷带,医疗布条的衣物,得到的反响相当不错… 苏军有不少衣物可以充当绷带,布条,这些衣物在战斗开始前用沸水泡过,在日光下晾干,比战场上应急的脏污破布好多了。 同时,为了能更好的救治伤员,分配医用物资的使用,瓦列里要求医疗队采用布条轻重救治标准来医治伤员。 绿色布条表示伤员伤员神志清醒,伤的不重,可以稍后再治疗。 黄色布条表示伤员伤的较重,但还有意识,应尽早得到抢救。 红色布条表示重伤员,需要立刻得到救治,刻不容缓。 为了防止苏军经验不足的医护人员乱系条子,瓦列里要求布条只有有经验的老卫生员和医生才可系,同时他要求不可轻易放弃任何一名士兵的性命。 士兵们已经在前线很努力了,起码要让他们看见活着的希望。 苏军士兵们则对瓦列里的命令产生无条件的拥护,将军这么考虑,一定有将军道理,他们只要按照要求执行就好。 …马马耶夫岗内,深埋于岗顶岩层下的主通道枢纽,数名戴着蓝帽子的苏军内务部士兵守在通往医疗中心的道路上。 空气混浊不堪,劣质烟草的味道,伤口快要化脓的甜猩味道,排泄物的恶臭,还有浓烈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负责率领这支内务部精锐步兵营的是在哈尔科夫突围战中专门负责保护瓦列里安全的安德娜,她现在因为保护瓦列里有功,已经被提拔到上校,专门负责瓦列里的人身安全,她清楚瓦列里的重要性,所以对于手下士兵都特别的严格。 但并没有抱怨,所有人都清楚将军同志对于苏军的重要性。 瓦列里的身影出现在坑道口附近,他并没有戴那顶标志的将军帽,这让内务部士兵等他走近才借着油灯微弱的灯光看见他年轻且疲惫的面容。 头发有些凌乱的粘在有些汗湿的额角,深绿色的军服下也粘着不少泥土。 他制止想要冲他敬礼的两名内务部士兵。 “我就进去简单看看,你们继续工作,记得过一会儿换气,别被德国人发现了。” “明白,将军同志。” 瓦列里脚步很轻,尽量不惊动那些靠着坑壁休息的时候士兵,但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却扫过坑道内每一名士兵的脸庞,许多士兵脸庞都带着些许痛苦,但很少有害怕的情绪,一些老兵声音温和的安抚着新兵。 一些士兵认出了他,他温和且平静的冲着他们笑了笑,随后示意他们安静,士兵们脸上闪过激动的情绪,使劲朝着瓦列里点点头。 瓦列里的目光最后停在坑道深处一处相对宽阔的岔口,走过这里就是重伤员区,他跨步走过去,走过岔口,惨白的汽灯挂在被当做重伤员集结点的坑道上方,投射下冰冷的光线。 许多担架都直接放在地上,苏军提前在潮湿的泥土地上铺了许多的布来给伤员保暖,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不时响起,五六名护士分散在重伤员旁,紧紧握住他们的手,轻声安慰着他们。 手术区内,七名军医配合着二十几名老卫生员正在争分夺秒的给重伤员们处理着伤口。 第512章 斯大林格勒战役(第一天结束) 医生与护士都非常的忙碌,就连军医主任都在参与给重伤员的手术,瓦列里也就没有打扰他们,简单巡视一圈便回到指挥室内,将更多的医用物资调取进马马耶夫岗内来救治伤员。 他要尽力让更多的士兵能活下来。 8月5日,入夜... 斯大林格勒南部外郊某个装修精致的木屋的地下室内。 煤油灯在还算精致的木桌上投下昏黄的灯光,将曼施坦因伏案的身影拉的很长,照应在粗糙的墙壁上。 外面偶尔传来一声枪声或者炮声,战斗虽然暂时平息,但双方依旧在不断试探着彼此,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血腥味并未随着夏日吹来的微风而被吹散,反而依旧盘踞在空气中。 将刚刚签署完的补给申请报告以及医用物资调取申请给放在一边,曼施坦因熟练的拿出一张信封,开始提笔写着自己的思念。 “亲爱的尤塔。 夜晚的宁静是战场难得的馈赠,让我能用短暂的时间提笔与你诉说着思念,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在钢铁与火焰的阴影下,伏尔加河的水流仿佛都充斥的硝烟的味道,我们已经抵达斯大林格勒,这座决定苏军命运城市的边缘,这里的战斗激烈程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场战役。” 写到这里,曼施坦因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一口水润润嗓子,紧接着继续提笔:“俄国人,尤其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叫瓦列里的苏军指挥官,俄国人在他的率领下展现出惊人的韧性,今天下午,仅仅是斯大林格勒外围两处郊外的村庄我们就打的非常激烈,他们像钉子,嵌在每一处废墟中。” “今天我率领部队和霍特将军协同,自斯大林格勒南部发起一次强而有力的突袭,尼伯龙根装甲军的小伙子们打的非常勇猛,在付出一些代价和巨大的努力后,我们成功打入斯大林格勒的南郊,夺取数个关键的支撑点,距离市区南部的工业区仅仅只有十公里左右。” “战果是显着的,我们向前推进十几公里,撕开苏军精心修建的防线一角,然而,尤塔,我的挚爱,我必须坦诚的说,胜利的滋味并不轻松,每一寸土地的获取都伴随着沉重的代价,俄国人的抵抗意志升腾不息,他们似乎有无穷无尽的预备队和弹药,总能从我们意向不到的阴暗角落发起反击。” “尤其是苏军的炮火,接近伏尔加河后,俄国人重新获得了补给,炮火密集,给我们的进攻造成不小的麻烦,瓦列里似乎总能预判我们部队的动向。” “这里的景象让人心碎,城市已经面目全非,但请你放心,亲爱的,我会照顾好自己,士兵们虽然经历多重挫折,但部队士气却依旧高昂,他们清楚自己到底为何而战,替我亲吻孩子们,告诉他们,父亲正在履行他的职责,也告诉他们,他们的大哥吉罗在前线也一切安好。” “你的信是我渡过艰难时间的唯一良好,愿你尽快回信,一切安好,勿念,深爱你的埃里希。” 展现德国高级军官一贯爱老婆的传统后,曼施坦因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将信件折好装入军官所用的加急信封,小心的放在上衣内侧的口袋中,等明天再去交信。 他揉揉自己的眉心,此刻的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再次喝上一口。 就在这时,上面传来熟悉的军靴声,厚重的军靴声踩踏着木楼梯走进地下室,曼施坦因抬头望去,是霍特。 他随手脱下沾满尘土的大衣,将其挂在挂钩上,脸上同样挂着一丝战斗后的疲惫。 “埃里希。”霍特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朝着曼施坦因晃了晃手中的小扁瓶:“难得安静片刻,要不要来点真正的上好佳品,这是我从后勤那帮吝啬鬼手里好不容易拿来的杜松子酒。” “我刚才还在想你怎么来了,不在指挥部多休息一会儿。”曼施坦因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赫尔曼,请坐,胜利后的第一杯酒总是有纪念意义的,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说着,他起身拿出两个还算干净的杯子。 霍特走过来拧开瓶盖,给两个杯子都倒上小半杯酒,浓郁而又独特的松子香气在狭小的地下室内弥漫开来,两人坐下默契的碰一下酒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各自仰头喝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路滚进胃部,驱散了体内的些许疲惫. “呼....”霍特长舒一口气,用曼施坦因递过来的餐巾布简单擦一擦嘴:“今天的战斗真是不好打。” “确实。”曼施坦因点点头,放下手中的酒杯:“但你的部队今天表现很出色,为我们在俄国人的防线上撕开一道缺口。” “你手下的小伙子们才是真正的尖刀,埃里希,尼伯龙根的名号不是白叫的,深入苏军防线后的前进速度令我惊讶。”霍特由衷的说着,随后话锋一转:“但是,今天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俄国人的反扑非常疯狂,尤其是我们的坦克试图沿着公路向伏尔加河突击时,俄国人的抵抗非常激烈,那些从地下室,树丛中突然冒出来的反坦克小组,打的我们许多士兵都猝不及防。” 曼施坦因的眼神变的凝重起来:“这正是我也想和你说的,今天的战果固然让人可喜,但远不足能到让我们乐观的程度,俄国人在瓦列里指挥下展现的防御弹性和反击力度,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而且,现在看起来瓦列里已经完全放弃在开阔地跟我们作战的想法,他想用斯大林格勒来削减我们的装甲优势,不愧是莫斯科的雪狐..” “你说的没错。”霍特深以为然的继续开口道:“只是我更担心俄国人的预备队,我们今天投入了大量部队才取得如此战果,按照俄国人的作战风格来说...那些被我们打垮的部队,明天又会经过补充在前面等着我们。” 第513章 斯大林格勒战役(第一天结束)(2) “并且,关于苏军预备队的问题还不是最主要的。”霍特又小酌一口,声音有些低沉:“最致命的是苏军的补给线,虽然伏尔加河渡口已经处于我们的炮击范围内..但俄国人肯定会在夜晚用小型船只运送人员物资渡河,他们会源源不断的向城内输送援兵。” “尤其是狙击手和反坦克步枪手....” 曼施坦因拿起酒壶分别给两人又倒上一些:“补给线是苏军的命脉,也是我们的痛点,我们必须在俄国人获得更多援军前尝试着拿下这座城市,即便拿不下也要压缩他们在城内的生存空间,控制更多的河岸线...”他顿了顿:“前提是我们的补给线能经得起我们打这场战斗。” “俄国人在尝试将斯大林格勒发生的战斗变成一场消耗战。” 霍特闻言脸上有些苦涩,叹口气:“后勤现在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俄国游击队和恶劣的天气,让从罗斯托夫运过来的补给时断时续,铁路线现在也糟糕无比,后勤运输队主要还是用骡马,速度并不快,保卢斯在马马耶夫岗附近的战斗还受挫了。”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煤油灯芯燃烧发出轻微噼啪的声音,外面远处偶尔隐隐传来枪声和爆炸传来的闷响。 “虽然在电报中说的很模糊,但马马耶夫岗那边是肯定是块难啃的骨头,第六集团军现在的攻势被钉死在山脚下,进展微乎其微,苏军就像一个乌龟壳。”霍特开口打破寂静,喝一口酒。 “乌龟壳...” 曼施坦因喃喃重复着,端起手中的酒杯,指关节无意间敲击着冰凉的杯壁,眼神中闪过思索之色,随后嘴角勾起一丝带着苦涩和了然的笑意。 “弗里德希里,他遇见的一定是老朋友了。” “老朋友?”霍特有些疑惑的看向曼施坦因。 “瓦列里,在马马耶夫岗那个重要位置的也只能是瓦列里。”曼施坦因的声音有些低沉,是一种经历过什么的沉重:“他那套令人无比头疼的龟壳战术我在克里米亚就已经充分领教过了。” “那不是一种简单的防御,赫尔曼。”说着,曼施坦因拿起酒壶给两人分别又倒上一些:“瓦列里用整片土地,每一块石头,每一寸泥土都是活的带刺的铁乌龟壳。” 霍特想起今天德军啃着这处小村庄困难时的模样,认同地点点头:“确实,今天的这个村子就不好打。” “马马耶夫岗。”曼施坦因站起身来,走到地图边上,用铅笔将墙壁上标注着马马耶夫岗的位置上圈起来:“是整个斯大林格勒防御体系的脊梁,瓦列里把它经营的大概比塞瓦斯托波尔的马克西姆-高尔基炮台还要难啃。” “我敢打赌,那座山岗内部已经被瓦列里挖空了,像蚂蚁窝一样四通八达,表面阵地丢了?没关系,士兵们从地下通道撤到反斜面或者侧翼的掩蔽工事中。” “等你的人立足未稳,他的迫击炮,狙击手,小规模敢死队就从你意想不到的阴暗角落里爬出来,再重新把你的部队赶下山坡,或者至少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守住这一片焦土。” 他抿一口手中酒杯中的烈酒,辛辣感似乎让他重新回到了在克里米亚半岛那同样令人窒息的战斗中。 “保卢斯可能还在用对付普通工事的思维来对付马马耶夫岗,炮火覆盖,步兵冲锋,坦克支援,飞机轰炸,但在瓦列里的“龟壳”战术面前,就像是用锤子打铁砧一样。” “锤子坏了,铁砧纹丝不动,甚至还可能崩你一脸碎片恶心你。” “保卢斯太依赖火力和装甲的绝对优势了,低估了这种依托于地形,深度掘进,弹性十足的防御体系的韧性,瓦列里,他把士兵和防御阵地融为一体了...” 霍特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弗里德里希啃不动这块硬骨头?如果这样,他是个聪明的军官,他应该不会硬打马马耶夫岗..” “我也相信他不会硬打马马耶夫岗,这个乌龟壳也并非啃不动。”曼施坦因放下酒杯,眼神锐利:“想要砸碎这个乌龟壳,方法不能用错。” “对付龟壳,首先不能用蛮力硬砸,要么你拥有足够强大的“撬棍”,能一次性的彻底掀翻它,捣碎它的核心,但这需要远超我们现在能集中投入斯大林格勒的兵力与补给,而且代价难以承受,要么..” 说着,他指着地图上目前两人部队所在的位置:“要么就避其锋芒,从侧翼,从它相对薄弱的裙边入手,切断它和龟壳主体的联系,孤立它,让它失去作用,或者用持续不断地压力和精准的打击,找到它换气的各个气孔,一点点的将其闷死,耗死在里面。” 他说着叹一口气:“保卢斯是一个聪明的参谋与与将领,我相信他面对棘手的马马耶夫岗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就怕元首和最高统帅部插手这件事,如果说元首要求第六集团军展现自己的实力呢?要求他们必须拿下马马耶夫岗。” 霍特闻言沉默片刻,随后用不太自信的语气说道:“应该不能,最高统帅部肯定会劝住元首,要是将士兵全都扔到这个血肉熔炉当中,多少条人命也不够填的。” “是啊...那样就正中瓦列里下怀了,他在那布置的血肉磨坊,就等着我们的士兵自己走入呢。”曼施坦因喝一口酒,品尝着嘴里的辛辣。 霍特给自己倒满酒:“看起来瓦列里将军给我们所有人都准备了一份惊喜...” “惊喜...?可这份惊喜需要多少代价呢。”曼施坦因苦笑一声:“这份惊喜的代价我首先在克里米亚就偿付过了,获得一些经验,现在看来,我们不可避免的要再斯大林格勒连本带利的再偿还一次。”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酒瓶在煤油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灯光,外面的风声似乎更紧了,夹杂着从远处传来的十分沉闷的枪炮声。 第514章 斯大林格勒第二天开始 靴子走在木板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副官走下地下室,冲着曼施坦因汇报道,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报告!前线侦查报告,第45装甲师附近出现小股苏军部队!48装甲军前线部队驻守的克里斯卡娅村外围也出现数支苏军小股部队的身影,疑似正在侦查我们前线的情况。” 霍特和曼施坦因对视一眼,刚才对于苏军龟壳和瓦列里战士的讨论瞬间化作紧迫的现实。 霍特一口饮尽杯中酒,站起身来:“看起来瓦列里也没打算让我们睡个好觉,埃里希,我得去处理一下现在发生的情况。” 曼施坦因也站起身来,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将军官帽戴在自己脑袋上:“去吧,赫尔曼,记住,对付乌龟,一定要耐心,耐心,再耐心,要找准下刀的位置!明天…将会是个艰难的日子。”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墙上地图那个标注着马马耶夫岗的位置,那个刺眼的标记无比清晰,低声自语,更像是对着那个未曾谋面但又无比熟悉的对手说着:“龟壳再硬…也总有碎裂的一天。” 霍特穿上大衣,冲着曼施坦因点点头,随后大步流星的走上楼梯,曼施坦因独自站在摇曳的灯光下,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墙上的地图。 斯大林格勒,这块难啃的骨头…德军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将这块骨头给啃下去,还是未知数… 8月6日,斯图卡与hE-111轰炸机的身影遮天蔽日的再次从天空的云层中钻出,苏军阵地上前一天的37毫米高射炮却在德军机群的意料之外没有射击。 飞行员们可不管这么多,没了阻碍正好行事, 成群的斯图卡尖啸声撕裂了空气,开始向前一天苏军火力最密集的地方实行精准的燃烧弹投放,hE111轰炸机机群则对马马耶夫岗整体开始投下一颗颗燃烧弹,它们一颗颗砸向这已经变的千疮百孔的山岗上。 火焰舔舐着山岗上的一切,岗上残存的树木,木制掩体支撑,甚至深埋在废墟下的小型弹药点都成为最好的引信,爆发出更明亮的火团,整个马马耶夫山岗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一团巨大的,燃烧的火盆。 浓烟灰黑无比,形成多个冲天的黑色烟柱,几十里外都清晰可见,火焰燃烧着氧气,将整片马马耶夫岗变成一片死亡地狱。 正在准备进攻的德军士兵们看见这种壮观的场景都非常惊讶… “我的天啊…这还会有人活下来吗?”一名手中紧握mp40的德军班长看见这种场景喃喃自语道。 “班长,这大火,能有人活下来就怪了,就这浓烟,呛也把里面的苏军士兵呛死了。”另一名德军士兵面容也非常惊讶。 德军这次在马马耶夫岗上投入不少燃烧弹,保卢斯要求将里面的苏军老鼠彻底憋死在地洞中,德空军这一次也玩狠的。 他们把刚刚运抵前线不久的燃烧弹库存全给消耗光了,省的陆军老说空军不怎么出力。 这片火海燃烧持续整整四个钟头,两侧的德军部队早已开始向苏军部队发起进攻,并且他们凭借重炮和飞机掩护,还真从两侧苏军防线撕开一条口子。 德军部队趁机开始分割两侧苏军阵地与苏军主要阵地马马耶夫岗的联系。 天空接连不断传来密集的枪炮声,只有负责占领马马耶夫岗的第71步兵师还没用动。 这支部队是保卢斯新调上来的紧固日部队,就是为了一口气占领马马耶夫岗的表面,将苏军困死在地道中。 当升腾的烈焰将一切可燃物全都燃烧殆尽后,强烈的火焰开始逐渐熄灭…整片山岗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满是死寂,风掠过滚烫的焦土发出呜呜的低咽声。 曾经遍布堑壕,弹坑,掩体的地表,此刻只剩下大片大片的黑色琉璃化物体…覆盖着厚厚的松软的白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适的焦糊味道,混杂着蛋白质燃烧后的臭味…整片山岗上昨天阵亡的所有德军士兵们的尸体也全部全都化作燃烧的养料,消失不见。 保卢斯在前线指挥部内站在炮镜旁边,凝视着这片他亲口下达命令后所创造的焦土,他的眼神中充满着快意,瓦列里那些地底老鼠应该都被这剧烈的浓烟给熏晕了亦或者被呛死了。 “通知第71步兵师,亚当。”保卢斯边凝视着烧焦的山岗上,边用那一丝没有波澜的声音说道:“让他们发动攻击,占领马马耶夫岗的表面阵地,肃清表面残地,占领马马耶夫岗的表面阵地。” “务必在马马耶夫岗上站稳脚跟!这对后续我们进攻斯大林格勒市区很重要,另外把那几个SS步兵营也给派上去,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封锁山岗上的所有坑道。” “明白!将军。”早已候命多时的亚当在记完命令后转身离开。 命令之后层层下达。 第71步兵师,第24装甲军从西线法国本土调来支援的精锐步兵师之一,在东线也立下不少赫赫战功,以坚韧着称。 第71步兵师的士兵们在之后踏上了这座还散发着死亡余温的山岗土地上,靴子踩下去,松软的白灰一直深没到脚踝,每一脚都带起片片的白灰。 领头的德军士兵们将布缠在自己鼻子和嘴上,充当临时的口罩用,防止松软的白灰吹在鼻子与喉咙中,因为防毒面具会最大的遮掩己方的视线,没几个人愿意用短暂的呼吸顺畅时间来换自己的生命。 脚下时不时传来脆弱不堪的咔嚓声,那可能是某个没能完全燃烧的枯树枝…也可能是某个倒霉蛋还没被高温融掉的骸骨。 可用来掩护鼻子和嘴巴的布根本无法阻挡那深入骨髓的炽热和焦臭,沉默的行军队伍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靴子踩入白灰的刷刷声。 “我的天啊…”一名德军士兵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脚下踩到的半融的钢盔碎片,忍受着不断从鼻腔和嘴巴里渗入的焦臭味,微风传来,卷起大片白色的尘埃,让他不自觉的咳嗽两声。 第515章 斯大林格勒-沉默的反击 身侧年轻的列兵看着半融化钢盔下面连着的一块焦黑的,蜷缩的物体,形状依稀可辨,那刺鼻的烤肉味似乎穿透了裹在他鼻子和嘴的卫生布,他猛地弯腰干呕起来,胃里早上吃的黑面包涌上来,吐出一些食物残渣和酸涩的胆汁。 踩到钢盔的那名老兵一把拽起他,声音沙哑:“别看脚底下,看前面,不想变成这样就小心点,给我忍住,也别停下!” 这些在法国久经训练,然后在后方多次参与剿灭苏军游击队行动的列兵们的接受能力怎么这么差。 其实是这些训练的列兵从没打过如此烈度的仗而已,剿灭苏军游击队有着坦克装甲车自然是顺风顺水,而在后方跟在前线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前线的士兵只要考虑怎么战斗就好了,后方考虑的可就多了。 第71步兵师的303步兵团顺利的抵达至山岗顶部,或者说,是曾经的山岗顶部。 视野之内,除了焦黑与灰白,别无它物。 没有完整的工事,没有生命的迹象,只有扭曲的钢铁残骸自泥土中刺出,它们还没有完全被融化。 远处的斯大林格勒南部市区不时冒出爆炸的火光,那时曼施坦因尼伯龙根装甲军与第四装甲军正在进攻前的炮火掩护。 塞曼上校,303前锋步兵团的指挥官,站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焦土上,看着不远处已经完全烧成骨架的马克沁重机枪..闻着非常难闻的烧焦味道,这情况苏军一定没有人能活下来。 就算有也没有几个,如此猛烈的大火,躲在地下的苏军士兵大概率都氧气耗尽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山顶上异常清晰:“工兵营,开始修建防御工事!其余部队!探测可疑的坑道入口!喷火小组准备清缴!通讯小组开始架设线路!报告指挥部,马马耶夫岗表面阵地已经被我部完全占领。” “没有任何苏军的活动迹象!” 伴随着命令下达,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分成数十个小组开始修建防御工事,探测可疑的坑道入口。 喷火兵两人一组,跟在步兵们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指向周围可能存在坑洞的地方和已经被烧黑的苏军掩体处。 “这里!都小心一点!” 一名工兵大声的喊道,十几名德军士兵站在弹坑的边缘处,看着已经被两名工兵清理出来的地面,厚厚的灰烬和一块已经烧的半化的铁板下,一个被炸的半塌,黑梭梭的洞口露了出来,里面散发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混合的气息,一股微弱的气流将洞口堆积的灰烬给吹散在一边。 塞曼上校见状也带着几名士兵走过来,站在坑道边缘的喷火兵已经抬起手中的喷火枪,目光不经意一瞥,见上校带人赶过来也就没有扣动扳机。 “先别烧,让我看一眼。” 塞曼说着拿出腰间包内的手电筒,打开开关向内照射,光线只探入几米就被浓重的黑暗所吞噬,根本看不清洞穴里面的模样,里面遍布燃烧后那飞扬的细小尘埃,看起来苏军已经彻底被熏死在坑道内部了。 本来他还想看看里面的真实模样,只可惜光线照不穿。 “喷火!”塞曼对着身前的喷火兵命令道,说着,将手电筒收回包内。 两名喷火兵挺步上前,对着洞穴扣动扳机,火龙钻进洞窟内,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断响起。 “等会喷火兵烧完了,你们直接按照计划将这个洞口给炸掉。”塞曼上校对着一边的工兵小组的队长开口道。 “明白,上校,请您放心吧。” 塞曼还想再说什么,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掩蔽!”他大声喊道,士兵们条件反射般的扑倒在地,或立刻寻找四周最近弹坑的边缘。 “怎么回事!?”等四周再度安静下来后,塞曼上校弯腰冲着不远处声音嘶哑着问道。 “上校!是三连两名士兵在打开苏军洞口的伪装铁板时被陷阱炸的正着!”一名少尉回答道。 “该死的...”塞曼小声咒骂一句,俄国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让他们安心:“所有人给我注意点!小心苏军布设的陷阱。” 他对着身边的传令兵说道,同时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已经光秃秃的山岗上,除去那声爆炸,四周依旧是安静无比,看起来这是俄国人临死之前留给他们的小惊喜。 但塞曼依旧没有放松,瓦列里的大名实在是太吓人了,有多少德军部队是大意后被苏军打个正着的,都数不清了。 “各部队保持警戒,建立观察哨,工兵封锁所有发现的坑道口,给其统统炸毁!让俄国人那群老鼠全都埋葬在地底下。” 说着,他扑了扑身上的灰尘,刚刚站起身来,一声非常清脆的枪声再次刺破山岗上的寂静。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有些茫然低下头,看向自己军服胸口处渐渐被鲜血所侵染,下一秒,他的身体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摔倒在地,砸在滚烫的焦土上,激起一片灰白色的尘埃,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目光非常震惊,似乎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 “上校!” “狙击手!该死的俄国人还没死干净!” 没人看到子弹来向何方,这四处都是灰白一片,整片山岗都寂静无比。 “为了祖国!为了斯大林格勒!乌拉!” 低沉,压抑,积蓄了太久太久的怒吼声如同火山喷发一样自山岗上响起,两队满是黑灰,面容沾着焦灰,身上满是烫伤痕迹的苏军士兵钻出十分隐秘的反斜面洞穴向德军发起进攻。 随后从德军士兵们的脚底下,他们自以为安全的散兵坑旁边,他们用来存放弹药箱的凹地里,从他们依托于防御的战壕附近,数不清被灰烬覆盖,毫不起眼的坑道口盖子被猛然掀开,黑色的泥土混着白灰冲天而起。 紧接着,无数个矫健,沉默,身上满是脏灰的身影接连从各个方向冲进德军还没完善的阵地中,激烈的枪声伴随着惨叫声陡然响起。 第516章 斯大林格勒-303步兵团的溃败 没有传统苏军冲锋时发出的‘乌拉’叫喊声,苏军士兵们都非常的沉默,只有枪械开火的猛烈爆响声,工兵铲劈进骨肉的闷响声,手榴弹近距离的爆炸声以及德军士兵们猝不及防的惨叫声。 苏军特意调来的突击营的战士们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德军阵地四周,波波沙冲锋枪,汤姆逊冲锋枪的弹雨在极近的距离泼洒而出,瞬间扫倒一大片来不及反应的德军士兵,他们发出凄厉的哀嚎声,子弹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身材高大壮实的苏军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工兵铲,带着风声狠狠劈下,砍断一名德军士兵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一些苏军士兵拿着手中的捆扎手榴弹精准的扔进德军刚刚构筑不久的迫击炮阵地与机枪阵地,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零散四散飞溅。 燃烧瓶划着弧线砸在依托于坦克残骸抵抗的德军小组身上,粘稠的火焰瞬间吞噬一切,他们徒劳的尝试着扑灭身上的火焰,火光燃烧的噼里啪啦声让他们发出惨叫声。 德军彻底懵了,前一刻马马耶夫岗上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焦土,下一刻…自家领头的上校死了,苏军从四面八方的袭来攻击他们。 他们根本来不及组织起像样的阵型,士兵们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分不清敌我,各个方向都有苏军士兵出现的身影,各个方向都有袭来的子弹。 军官们尝试组织着秩序,可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体系…苏军的81毫米迫击炮接连开火,迫击炮炮弹不断在德军士兵们四周炸开,破片四散飞溅。 组织秩序反击的声音被淹没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与惨叫中。 “给我反击!不要慌乱!听我号令!”副团长比里森紧握着手中的mp40,在十几名德军士兵的护卫下尝试重新将303前锋步兵团的秩序重新组织起来。 可四周都是苏军士兵的身影,德军被四周的苏军打的晕头转向。 “喷火器!” 一名德军士兵撕心裂肺的叫喊着,狼狈的向一边逃窜着,身着粗糙‘突击背心’背着英制美制的火焰喷射器的数名斯拉夫壮汉对着狼狈不堪的德军士兵们,喷射一条又一条火舌。 令人不适的烤肉味,焦臭味弥漫在空气中,几个浑身冒着火焰的德军士兵们声音嘶哑着惨叫着… “不准撤退!给我守住!马上就会有援军来支援我们的!”比里森嘶吼着,紧紧攥着手中的mp40,对着不远处两名窜出来的苏军士兵条件反射般的扣动扳机。 两名苏军士兵立刻如同死鱼般的倒在地上。 可四周满是苏军士兵的身影,德军士兵接连倒下,苏军的狙击手和机枪手在后方冷静的点射,收割着尝试着组织秩序的德军军官,高级士兵们的生命。 试图组织秩序的德军军官往往探出身子喊话,或做出任何的指挥手势,就会遭到一枚精准的子弹打碎天灵盖亦或者穿透胸口直接送其进入深度睡眠。 试图布设机枪的重火力组也会遭遇苏军无情的打击,马克沁与m2的首要目标就是对面的重火力点。 凡是敢反击的重机枪点都会遭到苏军第一时间打击。 “砰!” “啊!” 一名德军士兵刚准备抬起手中的毛瑟步枪反击,迫击炮炮弹就在他不远处炸开,四散的弹片打的他大腿小腿上满是炙热的弹片,鲜血不断流出,洒在灰白色的焦土上。 他倒在地上捧着自己的大腿惨叫着… 口中叫喊着医护兵,可已经没有医护兵能顾得上他了…伤兵实在是太多了,第303步兵团的医护小组已经完全超负荷了。 303前锋步兵团被压制的非常惨,他们的部队还被苏军有序的四散分割开来,盘踞在山岗上的德军部队被分成数块。 这是瓦列里效仿后来东大的多点开花战术,给这群德军士兵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课。 现在苏军四周的支援火力实在是太多了,越来越多的德军士兵被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子弹打在地上,混乱根本无法平息,军官因为狙击手的限制也根本无法有效的组织部队。 德军士兵的心理防线在这四面八方的苏军突袭中已经濒临崩溃。 “中校,撤退吧!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一名德军士兵抹去脸上流下的血液,紧握着手中的毛瑟步枪,对着不远处的一名苏军士兵就是一枪。 比里森环顾四周,混乱如同瘟疫一般在部队之中蔓延着,士兵们的表情非常惊慌,第303前锋步兵团不再是那一支训练有素的战争机器,而是一群失去秩序的惊弓之鸟。 甚至他感觉,此刻的303前锋步兵团都不如去年他在斯摩棱斯克附近所见到的苏军溃退部队…起码俄国人还有着战斗意志。 “撤退!全体撤退!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比里森嘶吼着,他的命令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爆炸声与枪炮声显的如此微弱。 他试图组织起用来垫后的部队,比里森亲自带头,拿着mp40率领警备部队亲自断后…在他的英勇下,第303步兵团勉强凑出一支用来殿后的部队,他们顽强的守在撤退队伍的最末尾。 “啊啊啊啊!你们都去死吧!”一名负责点后的德军机枪手疯狂扣动着mG34的扳机,旁边的副射手拿着毛瑟步枪对着冲过来的苏军士兵连续扣动着扳机。 一连串飞来的子弹打在弹坑边缘附近,让德军机枪手不由得往弹坑中缩了缩身子。 随后,不知道从哪撇来一个冒着白烟的F-1手雷精准的落入这支机枪小组所在的弹坑。 “轰!” 爆炸声紧接着响起,四散的弹片在弹坑中流窜,泥土混合着血肉碎片冲天而起…半截尸体落在弹坑中心…身上溅满破碎的弹片。 苏军继续猛烈进攻着。 不多时,303步兵团脆弱的殿后部队就被迅速撕碎。 第517章 保卢斯的决定 在殿后部队被撕碎后…撤退变成了溃败。 惊慌失措的士兵们为了争夺一线生机从山岗下拼了命的往下跑。 哭喊,咒骂,求饶声混杂着后面越来越近的波波沙,汤姆逊特有的那种扫射声,让德军士兵们脚都不敢停,个顶个的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山下跑。 那些落在队伍最后面的伤兵成为了牺牲品,一个腹部中弹的伤兵徒劳的向经过的战友伸出手,却被无情的推开,没人管正在哀嚎的他。 另一个拖着断腿的士兵则被放在担架上,没人管他们。 伤兵们绝望了… 焦黑的地面上散落着随意丢弃的武器,钢盔以及染血的绷带,还有一枚被踩进白灰内的铁十字勋章,象征着德意志荣誉的金属,在求生的本能面前黯然失色。 “打扫战场!把山顶上那顶可笑的德军旗帜给我砍断了,换上我们的红星旗!”身上披着已经被染黑的夏季墨绿色披风的苏军指挥官大声命令道。 “上校同志。”一名苏军大尉走过来问道:“那些德军伤员怎么办。” “那些德军伤员…”苏军指挥官非常干脆的说道:“让我们的卫生员同志救救这些被抛弃的‘可怜’家伙。这也是将军同志的命令。” “不过也要注意他们身上有没有武器,将军同志说了,就算是靴子,内裤都得搜一搜,防止一些对那个傻*小胡子有狂热心理的家伙伤害我们宝贵的卫生员同志们。” “是!”苏军大尉冲他敬礼,随后转身去安排人救治伤员,既然是将军同志的命令,那他们也会无条件的去拥护执行。 虽然他们对这些侵略者们没什么好感。 这也是瓦列里战术的一条,给德军造成杀伤只是其一,说到底还是攻心为上,试想当那些德军士兵被身边的战友给无情抛弃的时候…心中是有多么绝望。 这时候被他们视为敌人的苏联人拯救了他们…这对一个人会有很大的冲击。当然,仅限正常人,如果是类似于小日本的畜牲的话,瓦列里会毫不犹豫的下令将其射杀。 毕竟这些畜牲也听不懂人话,想要他们知道‘人’的情感还是太过困难了。 一批批的德军伤员被苏军所拯救,等到围困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陷入绝境的德军会怎么做呢,好难猜啊。 苏军士兵们开始迅速打扫战场。 而第303前锋步兵团的溃兵们跟刚刚来到山岗脚下的第71步兵师后续部队撞个正着,第71步兵师的主力部队甚至还没来得及登上山岗,就看到原本由303步兵团所插的旗帜被剪掉了,换成了苏军的红星旗。 马马耶夫岗即使经过数个小时的燃烧弹烘烤,却依旧有那么多活下来的苏军士兵…这块山岗,果然不是那么好拿下来德地方。 保卢斯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他很愤怒…但这股愤怒又无处发泄。 瓦列里的这诡异多变的战术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要知道他才刚刚22岁不久,一个从莫斯科步兵学院毕业的普通军官,甚至都不是名校毕业的学生!(之前改了,伏龙芝军事学院是深造的地方,莫斯科步兵学院是基础的。) 第71步兵师这次至少损失一个营的步兵…原本就宝贵的重装备还有不少都被丢弃在山岗上,这下子全被俄国人给捡走了。 尤其是现在补给还有些运送困难的前提下,第303前锋步兵团还自己送一批补给出去…那批补给的数量还不算少… 保卢斯只感觉这场仗前所未有的棘手,飞机大炮炸不平这个看起来不算太高的山岗,即便上了燃烧弹将整片山岗烧光,烧焦也没有用,俄国人依旧能从地里钻出来,他们一定是挖掘了备用撤退的地道,而且数量还不少。 德军的燃烧弹战术根本没有取得任何有用的成果。 目前看来,只能指望霍特与曼施坦因的部队 从南面攻入斯大林格勒市区的南部工业区,自己派遣部队从北面策应,双线夹击,争取将郊外的苏军部队全都赶到城内。 孤立马马耶夫山岗,尝试切断俄国人挖掘的地道,让马马耶夫山岗不战自乱。 瓦列里喜欢让苏军在山岗里面静候他们打这座血肉磨坊?他现在暂时不打了!骚扰苏军。 马马耶夫岗就围而不攻,等到德军将整座斯大林格勒市区占领的差不多了,守在马马耶夫山岗内的苏军也就自己撤退了。 毕竟他们的后方都着火了,还能在马马耶夫岗死守不成…? 马马耶夫岗说到底也只是一个高点的山岗,又不是布列斯特那种要塞。 只要完全控制斯大林格勒的市区,德军就能赢下这场战斗的顺利… 至于马马耶夫岗这个宝贵的火炮观测点…德军也不能不要。 第71步兵师想要强攻下来这个山岗也要费一番力气,而且还要损兵折将。 不如让71步兵师牵制马马耶夫岗的苏军,摆出一番要进攻的架势,不断骚扰守在这里的苏军,消耗俄国人的精力,让他们的神经逐渐麻痹,以为德军是假攻击… 一旦俄国人真正放松下来之时,就是俄国人失去马马耶夫岗的控制之时,也是德军真正占领马马耶夫岗的好机会。 不断的疲惫俄国人,不断的消耗俄国人,这也是现在保卢斯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让苏军固守马马耶夫岗吧!德军要向真正‘重要’的目标发起进攻了。 …“将军。”亚当上校走进指挥室:“曼施坦因将军和霍特将军旗下的部队已经成功打入斯大林格勒南部的工业区,他们已经突破苏军侧翼由第51集团军建立的防线。” “很好!”保卢斯满意的点点头:“亚当,将支援我们的飞机一半全都调给曼施坦因与霍特,支援他们的部队,争取让他们尽快拿下斯大林格勒的工业区。” “同时传令第14装甲师,第24装甲师,第44步兵师,第3与第66摩托化步兵师绕过马马耶夫岗!从北部进攻斯大林格勒!配合曼施坦因与霍特的部队!占领斯大林格勒的市区!” 第518章 废墟中的战争 德军的攻速暂时分流了… 马马耶夫岗这个刺手的刺猬被德军给‘抛弃’了。 瓦列里紧握着手中的望远镜,透过专门伪装过的观察点,看着山岗下正在构筑阵地的德军部队。 看起来德军不打算硬拼马马耶夫岗了… 但他们肯定渴望拿下这处山岗,毕竟只要占领这里,远处的伏尔加河和整个斯大林格勒的市区都尽收眼底,炮兵观测员可以轻松给任意正在前进的德军部队提供充足的支援。 下一步,德军大概率会兵分两路,一路从北尝试绕过马马耶夫岗来进入斯大林格勒的市区,另一支部队则配合从南面进攻的德军部队,拿下整个斯大林格勒市区的南部。 …可德军只要进入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他们就会发现,市内其实比马马耶夫岗更难打…不知那时,保卢斯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这样想着,瓦列里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容。 …… 曼施坦因的尼伯龙根装甲军已经率先体验到了。 8月6日下午3点钟左右,德军开始进攻斯大林格勒位于南部工业区的炼钢厂。 斯大林格勒南部市区,靠近南部市郊的位置…红十月炼钢厂庞大的轮廓在浓稠的黑烟中若隐若现。 如同一头垂死挣扎的钢铁巨兽,但只要进去…就会明白这里是吞噬生命的一处死亡迷宫,巨大的高炉矗立着,上面满是爆炸产生的豁口与弹痕。 扭曲的钢铁支架被炮击过后四处杂乱的躺在地面上。 倒塌的生产车间犹如破碎的弹壳,飘扬的红星旗帜随着夏日的微风不断摆动着变换着身姿。 第一波进攻的德军士兵们的尸体还杂乱的躺在废墟当中。 负责进攻此地已经加强过军事力量的第95装甲师再次派遣第二批进攻部队,曼施坦因希望今天尼伯龙根装甲军能拿下这座炼钢厂,突破这里,向斯大林格勒的市中心继续进发。 德军没法子绕过这颗钉子,‘红十月’这座钢铁厂的规模不算小,这里还比较靠近俄国人坚守的马马耶夫岗。 所以这也意味着他们必须拿下这座炼钢厂,从侧翼削弱马马耶夫岗的守备力量。 德军士兵们小心翼翼的走在这座钢铁废墟中,他们借着掩体小心翼翼的向钢铁厂的深处挺进。 “砰!” 一名拿着冲锋枪的德军步兵刚刚起身,脑袋伴随着枪响猛地向后一仰,钢盔上瞬间多了一个边缘翻卷的孔洞,红白之物溅在四周的残骸上。 “狙击手!散开!”负责拿下这座钢铁厂前部,率领加强连的凯勒斯中尉嘶吼着:“借用坦克掩护!” 几乎同时,还没等他说完这句话,两声沉闷的炮声突然从侧面看起来一座已经倒塌的车间内响起,两发45毫米穿甲弹宛若流星,狠狠撞在三号突击炮的侧面。 “铛!铛!” 穿甲弹与钢铁的碰撞声响起,两块被烧透的铁片从三号突击炮的侧翼落下来,两发穿甲弹全都打在从侧面加固的装甲板上,这东西在关键时刻救了坦克的性命。 “倒车!快倒车!该死的,谁让我们进入炼钢厂这里参与进攻的!后撤!”车长反应过来后快速催促着驾驶员。 其他德军士兵则迅速分散开来,尝试着掩护坦克部队撤退的同时继续向炼钢厂内部深入,占领这里。 m2混杂着马克沁的机枪声从一处看起来已经变成废墟的屋子里打出,子弹四散飞溅着,打在两名没反应过来的德军士兵的身上,鲜血与残肢伴随着惨叫声顿时乱飞。 子弹飞溅打在领头的三号突击炮身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火星不断响起。 “所有人,分散开来!重火力小组!朝着苏军所在的位置进行反击!…” “砰!” 还没等他说完,一发子弹擦着凯勒斯中尉脑袋上的钢盔飞过,他心脏一下子就跳的非常厉害,身体立刻缩在充当掩体的倒塌废墟后, 喘着粗气。 “草!” 他忍不住破口一声大骂。 “嗖…嗖…” 还没等他来得及继续说自己的命令,两发迫击炮炮弹从空中飘飘洒洒的向着德军砸来。 “砰!砰!” 接连的爆炸声混合着惨叫声不断响起,三名来不及反应的德军士兵被四散的弹片打个正着,倒在一边就没了动静,浑身缓缓流出发出刺鼻味道的鲜血。 “该死!”一名德军中士缩在临时充当掩体的坦克废墟后,他目光扫视着四周,看见昨天还在一起喝酒吃饭的战友耷拉着半个脑袋,摔在他不远处的一处钢铁架子边上,睁大着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草…施密特。”德军中士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哽咽,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毛瑟步枪,目光有些忧伤。 “哒哒哒…” 子弹的嗖嗖声不断响起,德军士兵们被限制在各个废墟掩体后根本不敢抬头,他们在瓦砾之间难以前进,只能尝试着偶尔开火向苏军所在位置进行还击。 “后撤!后撤!” 车长疯狂的拍打着驾驶员的肩膀。 “开不起来!后面全都是瓦砾废墟!还有装甲车堵在后面,速度加不起来!”驾驶员听着坦克外壳不断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有些紧张的满头大汗的喊着。 “那我们也不能…” “砰!” 驾驶员听着外面传来的脆响,只感觉眼前一花,脑袋一痛就没了感觉… 领头的三号突击炮发生剧烈的爆炸,四散的装甲碎片与零件打在两名倒霉的德军士兵身上,惨叫声顿时响起。 在一处伪装的废墟内…一根挂着床单的炮管缓缓冒着白烟,躲在废墟住宿区内的SU-76缓缓挪动着自己的炮管,对准还在一辆缓缓后撤的装甲车身上… 紧接着,炮声与爆炸声再次响起。 “该死!他嘛的!”凯勒斯环顾四周,自己手下的士兵们都被压制在废墟附近,负责掩护的三号突击炮和装甲车也化作一团燃烧的废铁。 剩下的一辆三号坦克也在不断后撤…毕竟它要是还在原地待着就是送死,形势对德军非常不利。 第519章 艰难的前进 “砰!” 清脆的枪响声再次伴随着机枪声响起,一名刚刚稍微直起腰来的德军士兵脑袋被子弹穿透...鲜血带着红白之物洒在地上,他身体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这让许多德军士兵再次缩在废墟掩体后不敢动弹。 子弹如同狂风暴雨一样压制着凯斯勒所率领的加强步兵连。 “迫击炮小组,压制他们!把那个该死的水塔和房子给我轰平!”凯勒斯中尉的嘶吼声在响彻炼钢厂的枪炮声中显的如此微弱,他的命令都基本在密密麻麻的枪声中被撕碎了。 德军士兵绝大多数都蜷缩在废墟后,面对苏军汹涌的火力与狙击手的压制,很多人不敢抬头反击,苏军的狙击手压制力实在是太强了。 每一次试图抬头观察或者移动位置,都伴随着一连串子弹的呼啸声,令人心惊胆颤。 苏军的狙击手更是神出鬼没,德军根本不知道这座“红十月”炼钢厂中有多少个狙击手,他们似乎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然后非常精准的收割一名年轻士兵的性命,这让德军士兵们心惊胆战,一个小小的炼钢厂居然这么难打,当时的斯摩棱斯克都比这里好打多了。 一名尝试着架起mG34机枪的士兵刚刚探出身子,就被一发子弹掀飞钢盔,子弹擦着头皮惊险的飞过,德军机枪手赶快缩回废墟后,摸着自己出血的头皮喘着粗气。 “妈的,别没事瞎起身,俄国人盯着咱们呢,亚克!”一名脸上带着胡子的老兵看着他出血的头皮:“没事!子弹只是擦过去了,别叫了,你真是走了狗运!” “太好了...”德军机枪手摸一下自己渗血的头皮,缩在废墟后再也不敢起身。 “砰!”“砰!” 两声沉闷的炮声混杂在枪声当中,正在缓缓后撤的三号坦克猛地一震,左侧的履带蹦出火星,然后缓缓断裂脱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坦克顷刻间失去了机动的能力,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固定钢铁棺材。 凯斯勒见状对着周围的士兵们大声喊道:“掩护他们!” 两名德军士兵刚探出身子,一连串飞来的子弹迅速袭来,将他们死死压制住在废墟后。 三号坦克里面的乘员已经打开舱盖,苏军步兵的子弹密集的打在装甲上,发出密集的钉钉声与剧烈的火星,让德军的坦克乘员根本不敢从坦克中钻出身来。 两人还试图从隐藏的逃生通道中钻出,可突然一颗燃烧弹打在三号坦克的发动机上,燃烧的火光扭曲空气,四散的漆黑如墨的烟雾从发动机上不断升腾而起。 火焰很快就引燃了三号坦克的引擎,浓烟不断飘散,惨叫声很快从坦克内部响起,两名从坦克底下钻出来的德军坦克乘员顾不得子弹会不会打在自己身上,抓紧从坦克底部挪动着自己的身子爬出来,给后面伙伴让出一条生路。 “快爬!” 两名鼓起勇气负责接应的德军士兵躲在路边的扭曲的废墟后,冲着刚刚爬出来两名德军装甲兵大喊道,其中一名老兵对着三号坦克扔出一枚烟雾弹,四散的白烟立刻缓缓喷出。 遮挡住了前方苏军士兵们的视野,两名德军装甲兵幸运的跑到路边的掩体后,剩下两名装甲兵也顺利的借着烟雾躲在掩体后面。 “中尉!克里的加强班组全完了!他们想从侧面绕过去却踩到了诡雷!”一名满脸烟灰的下士狼狈不堪的缩到凯勒斯身边:“克里他…他就在我面前被炸成两截…”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凯勒斯的心沉到谷底,他清楚自己的连队现在的伤亡数字一定很可怕,不断在攀升。 “下士,先暂停进攻,你去找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收拢伤员。” “知道了,中尉。” 说完,下士匆匆俯着身子离开。 凯勒斯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倒下的德军士兵的尸体,有些被子弹贯穿,鲜血染透灰色的军服,有些则被爆炸撕裂…五颜六色的花花内脏跟爆裂开来的焦肉一起暴露在空气中,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还有一些钢盔上带着一个弹孔的窟窿眼,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 这种烈度的战斗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说实话,在莫斯科之战中,他也就跟随后两支部队一直在打扫战场,充当简单的填线师,一直到勒热夫战役开始,苏军的春季反攻后,他才上的前线。 并且之前遇到的俄国人都不堪一击!他们只会呆呆的前赴后继的堵着机枪口来送死,跟斯大林格勒四处躲藏到死的苏军完全不同。 德军也并非没有还击,迫击炮弹一直零星的落在苏军暴露的火力位置附近,掀起碎石砖瓦,但压制的效果很有限,苏军的火力点设置极其猥琐,往往处在碎石瓦砾的废墟深处,半塌的车间夹层。 有两挺机枪的位置还特别好,能从上面的位置俯瞰到他们连队所在的位置。 苏军的重机枪依旧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样,准备随时收割有胆子敢抬头的德军士兵,德军士兵被压制的根本动弹不得,连像样的小规模冲锋都组织不起来,狙击手,机枪手,还有隐藏在车间废墟的火炮都是步兵们的致命杀手。 只要德军敢冲锋,等待着士兵们的命运也只有被收割的一条路,而那样也是在让士兵们送死。 “轰!” 又一声爆炸响起,将凯勒斯拉回神来,不远处的掩体废墟旁有一个苏军提前埋设的诡雷和松发雷被触发了,两名士兵伴随着惨叫声被炸飞,碎石和尘土乱飞,让人睁不开眼。 “中尉!我们必须撤退了!”戴着钢盔的副官狼狈的弯腰来到凯勒斯旁边,他脸上被弹片划开一道血口,不断有点点鲜血从中滑落。 “整个连队被压制的非常惨…负责掩护的两辆突击炮全都报销了…三号坦克也没了,装甲车堵在残骸后面根本过不来,我们还全都被苏军的火力点钉死在这里了。” 副官紧握着手中的毛瑟步枪,声音嘶哑。 第520章 血肉堡垒 凯斯勒环顾四周,仅剩的几十名士兵四散在周围的掩体中,他们连身子都不敢挪动,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负责掩护的重机枪小组全都被对面的狙击手给无情敲掉,继续进攻?那无疑就是逼自己手底下这群老伙计去死。 苏军防御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铁丝网,德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而凯斯勒手底下的加强连付出诸多代价都没能占领炼钢厂的外围苏军阵地! “该死!该死的俄国人!”凯斯勒狠狠地一拳打在身侧的碎石板上,指关节附近立刻渗出一丝鲜血,手掌上此刻传来的痛苦远不如他心中的屈辱以及愤怒,俄国人这些恶心的战法到底是谁教的。 “撤退!全体撤退!”凯勒斯收回拳头,朝着副官大声命令道,声音满是失败的苦涩与不甘:“命令所有人交替掩护!带上所有能带走的伤员!撤!” 撤退的命令如同沙漠中的旅人遇到了绿洲,士兵们立刻组织起秩序,几名老兵将腰间挂着的烟雾弹扯开扔进废墟,给士兵们争取点活命的机会。 但机枪子弹依旧紧追不舍...苏军的数挺重机枪瞄准烟雾里盲射,有几名倒霉的德军士兵猝不及防的被射成血葫芦... 但绝大多数还是借着烟雾弹掩护侥幸从红十月工厂中退出来了。 凯勒斯率领自己手底下剩余不多的士兵狼狈不堪的从炼钢厂的大门退出来,负责接应的德军部队把守着后方..他们见到凯勒斯的连队如此狼狈的模样非常吃惊 一个多小时前,凯勒斯可是率领130名士兵,三辆坦克和数辆装甲车踏进这座炼钢厂的大门.. 此刻他们就剩不到五十人..许多士兵都狼狈不堪,满脸血污的聚集在相对安全的阵地掩体后,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负责支援的装甲车也仅剩两辆.. 凯勒斯连队的报告很快就层层传递至曼施坦因的手中 收到消息的曼施坦因放下手中刚刚送过来的报告,眼神之中有些疲惫,部队进入斯大林格勒的南部工业区后就难打不少。 德军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根本无法在堆砌着碎石,瓦砾的道路上安稳行驶着,苏军的反坦克炮还藏匿在看似倒塌的车间和废墟当中,时不时给德军来上一发,德军坦克的损失率激增。 失去了坦克掩护,德军此刻就犹如被拔掉半颗牙的老虎,更何况由于地形限制吗,德军还无法使用最趁手的钳形攻势,斯大林格勒处处都在限制着德军。 对于苏军藏匿在废墟中,偷袭德军的行为,曼施坦因觉得非常头疼。 你还不能绕过这些建筑,要是里面的苏军士兵趁着你运送补给的时候突然发动一波袭击怎么办,想要完全的占领斯大林格勒,德军就得一栋一栋建筑的清理。 用火炮清理?德军已经用火炮和飞机清理好几次了,苏军依旧没能被清理干净,曼施坦因明白一件事,苏军在瓦列里的率领下是不会轻易放弃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 他们会与德军战斗到底。 而德军缺少的是时间,最经不起苏军这种消耗战术,一旦德军在斯大林格勒的拖延时间过长,损失过多,高加索方向的攻势也注定会失败,曼施坦因非常清楚的明白这个结果。 就凭李斯特A集团军那仅有17集团军,第一装甲集群两支部队的兵力,怎么跟苏军的南方面军,高加索方面军,克里木方面军来打....苏军还占据着地形优势。 强大的盟友意大利,匈牙利,罗马尼亚等一系列盟友派来的支援部队也根本不顶用,虽然其中的一些部队战斗力很强,但根本派不上太大的用场...他们的主要职责还是帮助德军填线,守好第六集团军的侧翼。 现在第六集团军的主要兵力全都在斯大林格勒附近,这就导致由盟友配合己方部队防守的侧翼有些危险。 至少在曼施坦因看来这非常的危险..在这地方打的时间越长,对德军来说越危险。 “这场战斗越来越艰难了...”曼施坦因眼神闪烁,他放下手中的报告,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一口新泡的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清楚最高统帅部也应该清楚目前的形势。 “少校,麻烦你联系95装甲师留下一支加强步兵团即可,其余部队继续缓慢前进,留下的步兵团在8月7号傍晚前务必拿下这座炼钢厂,到时候会有友军部队从西侧方向进行支援。”曼施坦因开口道,一天的时间,对于经过训练的第95装甲师应该不难,一支加强步兵团,数千人应该足够了,更何况保卢斯的部队已经开始绕过马马耶夫岗,从两侧进入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市区。 红十月炼钢厂是保卢斯进攻部队的目标之一,双方打一场配合,拿下这座炼钢厂问题应该不大,虽然损失不会太好看.. 不过现在德军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想要拿下这片区域,只能依托于步兵主力,坦克部队为辅来硬打,硬拼损耗。 因为斯大林格勒背靠伏尔加河,曼施坦因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来利落的拿下这座城市,且城市内路障,诡雷,松发雷,狙击手,反坦克炮多如牛毛,德军想要快速拿下这座城市就是痴人说梦。 瓦列里已经将斯大林格勒变成一座死亡之城,跟他在莫斯科之战中做的一样,修建防线陷阱来拖延德军的速度。 他成功的将德军拉入一场消耗战,迫使现在德军只能按照目前的节奏来打。 “明白,将军。”曼施坦因的副官点点头,放下手中刚刚整理好的报告,离开充当临时指挥室的小木屋内,去向门口的通讯兵传达命令。 “瓦列里,真是个难以应付的家伙...”曼施坦因看着桌上的地图,他感觉脑袋真的好疼...这种硬换的消耗战太恶心了。 瓦列里,这个年轻的小将对于德军来说简直就是克星。 第521章 希儿的自信 曼施坦因批阅着手中的物资申请报告,这两天的伤亡数字与之前相比大大的提升。 斯大林格勒如此艰难的攻坚战让德军的伤兵人数激增…德军必须尽快破敌,希望一切都能顺利的进行下去。 分兵两处,对于现阶段的德军来说,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 8月6日,夜晚,文尼察狼穴附近。 希儿喝着施罗德小姐刚刚端上来的蜂蜜茶,他感觉自己最近真是神清气爽…莫雷尔博士的药物治疗或许真的生效了,这段时间他都是口服的莫雷尔博士新鲜合成的小药丸。 因为刚刚从高烧恢复不久,莫雷尔博士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无法给他进行专业的精准注射,只能提供口服的药物。 而这些莫雷尔博士新鲜合成的小药丸没有添加他擅长的最新的化学药剂,而是简单用葡萄糖和一些其他还算健康的原材料混合在一起做出来的,再加上施罗德每天都会在元首爱喝的茶水与咖啡中悄悄加一点改良版的镇定剂。 所以这一段时间,原本情绪暴躁的希儿倒是因为这双重原因的调和下变的温和起来,不再那么歇斯底里,约德尔与凯特尔也都松一口气。 每天在文尼察这个糟糕的狼穴中与蚊子斗智斗勇已经够糟糕了,这里的排热扇工作效率也不行,每天狼穴的内部又热又闷,虫子还多…如果再加上一个天天情绪无比激动的希儿,约德尔感觉可以提前把自己送进坟墓当中。 因为这地方就完全没办法休息好。 “元首!这是今日的斯大林格勒的战报!”一名SS军官走进客厅,对着正在喝茶的希儿举起右手,希儿见状简单回礼。 “孩子,辛苦你了。”希儿放下茶杯,声音温和的说着,从SS的手中接过关于斯大林格勒的今日战报,军官转身,非常识趣的离开客厅,站在外面的走廊门口候着。 简单翻看着今日的战报,希儿微微颔首,斯大林格勒的战斗非常胶灼,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在不断寻机进行突破。 第六集团军的主力部队开始分割马马耶夫岗,切断守在山岗上的俄国人与后续支援部队的联系,其他部队则顺利的从两侧进入了主城区…曼施坦因与霍特的部队也已经攻进斯大林格勒南部的工业区,一切都在稳中向好。 俄国人根本守不住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外围防线,只能依托于城市来抵挡德军的进攻。 “不错…”希儿满意的放下战报,拿起茶杯喝一口茶,德军能用两天时间突破苏军斯大林格勒的外围防线,还是在瓦列里的手里,已经做的非常不错了。 要知道瓦列里那个小杂种在莫斯科战役中的沃洛科拉姆斯克和克林这两座城市中布设的天罗地网可是迟滞德军多日的进攻速度。 现在德军仅仅只用两天就突破斯大林格勒的外郊防御,这种战果已经让正常情况下的希儿非常满意了。 希儿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客厅墙边放置的斯大林格勒形势的地图上,上面的红蓝箭头和己方部队番号都详细的标注着。 说实话…现在的希儿对于斯大林格勒的战事关注已经远远超过了对高加索战事的关注。 在他的脑海中,只要能拿下斯大林格勒,这场战斗德军也就是胜利了,因为只要德军能牢牢的掌控顿河大湾,斯大林格勒,高加索方向的A集团军就没有后顾之忧,苏军也就犹如一条砧板上待宰的鱼。 到时候高加索的油田就全是德军的囊中之物,想要征服苏联也就变的非常简单了。 用四个字可以概括一切,易如反掌… 希儿看着地图,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德军用坦克踏平克里姆林宫的模样,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带动着鼻子下的小胡子,看起来稍显有几分滑稽。 他决定再给保卢斯增兵,再给保卢斯增两支来自匈牙利的步兵师来帮忙进攻斯大林格勒,友军部队在这种巷战中应该还是可以多少提供一些作用的。 匈牙利和意大利的步兵还是很强的,虽然有一些会拉胯,小胡子也是看过盟友部队的。 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战事必须尽快结束,不能拖到第二个冬天来临…否则对于德军是毁灭性的。 但希儿觉得苏军没那个本事能拖到冬天到来,60万大军花三个月还拿不下一座斯大林格勒…?要知道斯摩棱斯克当初苏军也就守了不到两周。 斯摩棱斯克还是莫斯科的门户,这可比斯大林格勒重要多了。 苏军能在这个城市守一个月就很不错了。 即便瓦列里在此。 要知道瓦列里也不是神仙,他也不能立刻变出来苏军士兵来防御进攻。 希儿对于保卢斯还是很有信心的。 至于补给这方面…希儿现在阶段也无法给保卢斯分配更多的物资补给用来补充部队,因为高加索以及勒热夫方向都需要补给来维持部队的消耗。 德军现在全体上下的补给都得掐着来,因为前线的消耗与日俱增,德军的油耗也一日比一日高,在没拿下苏联的巴库油田前,德军必须尽可能的维持部队的长线补给以及战斗力。 这也意味着对于保卢斯第六集团军的补给可能无法恢复到顿河大湾时期的不限量供应阶段。 但是,希儿相信,这不会影响保卢斯拿下斯大林格勒的结果,因为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现在集合了德军不少的精锐部队,可以说是德军目前战斗力最强的集团军之一。 如此精锐的第六集团军,拿下一个斯大林格勒还不是易如反掌,要知道去年中央集团军群30万人就能追着苏军近百万人到处乱窜。 仅仅才过了一年,虽然中间经历过一些小小的波折,但希儿相信目前德军的战斗力还没有下滑到那种程度。 所以,拿下斯大林格勒仅仅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希儿对此非常有信心…侧翼的威胁不会持续太久的。 第522章 德军伤兵 8月6号…深夜,第六集团军野战医院内。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充斥在这个临时大型野战医院内,不断有医护兵抬着担架从前线送下来刚刚简单处理完伤口的伤员们。 简陋急救室内的惨叫声,伤员们病床的低泣声,以及护士与医生的交流声成为野战医院内的主旋律… 身高不一的人影在昏暗的煤油灯灯光下拉的很长,手臂上绑着红十字袖标的医护兵正小心翼翼的侧身穿过帐篷中间的狭窄通道,手上用力抬着担架。 担架上…一个年轻的士兵紧闭双眼,被擦拭干净的脸庞上满是虚弱与苍白,腹部裹着的厚厚的纱布正不断被深红色的鲜血慢慢沁出… 护士们满脸都是疲惫,从5号进攻开始,她们就没有一点时间是闲着的,马马耶夫岗上运下来不少的重伤员,这些可怜的小伙子们不知道遭遇何等的打击,许多人都狼狈不堪。 一些士兵,甚至都成了自己部队中最后的幸存者,整个班往往只能活下来一到两个人,前线的战斗烈度实在是太大了… 可护士与医生们无暇关心战斗的烈度有多大…他们目前的工作只有抢救伤兵,更多的抢救伤兵,仅此而已。 …威尔法艰难的把沉重如铁的眼皮慢慢睁开一条缝,最初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煤油灯的灯光,周围的声音非常安静,偶尔还伴有一声惨叫。 每一次自己的奋力呼吸还伴随着刀割一般的疼痛,最后映入眼帘的画面依旧是雷曼那张脸… 熟悉的消毒水与血腥气和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窜入鼻腔,看起来自己是被送回到野战医院内了。 他的视线缓慢的偏转游移,聚焦,周围全都是躺在简陋病床上的伤员,许多人身上都缠着绷带,发出微微的吸气呼吸声,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不远处还有两名德军伤员正在交谈,看起来他们伤的不算太重,偶尔有医生和护士拎着铁桶匆匆经过。 看起来马马耶夫岗的战斗并不顺利…周围居然有这么多的伤员一起堆在这里。 威尔法本能的想要挪动一下自己的右腿,一阵骨头被碾碎般的疼痛如同电流一样从神经末梢炸开,灼烧的尖锐痛感在脑袋之中炸开,冷汗一瞬间就从他的额头上沁出来了。 他只感觉眼前一黑,破碎的呜咽声不自觉的从他喉咙里流了出来:“呜……” 这微弱的动静刚刚响起,床边伏在一条矮木凳正在打盹的士兵立刻坐直身子,那张沾满灰尘,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猛然凑近,他的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中尉,您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年轻的声音激动的不成样子:“我还以为…还以为您挺不过来了,昨晚您一直在发烧,天啊……” “幸好您还活着。” “汉斯…?”威尔法用力从喉咙中挤出破碎的声音,他眼皮沉重的难以支撑,但那小伙子的面庞在灯光的映照下逐渐清晰起来,这个他从新兵连里挑出,老喜欢笑的小伙子,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熟悉… “是我!中尉。”年轻的汉斯赶快拿起桌上的水壶,小心翼翼的托起威尔法的脑袋,给他喂着水。 清凉甘甜的水不断涌入…这让威尔法火辣辣的喉咙感觉好上不少,至少说话时不像是用刀在那里割嗓子了。 威尔法喝完水试图扭动一下脖子,想问问雷曼那个跟他一样走运的家伙在哪里,想问问排里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 “汉斯……”威尔法艰难的说出口:“排里其他人…其他人怎么样…?” 汉斯闻言,神色渐渐变的悲伤起来,他不由自主的弯下腰来,额头抵住病床冰冷架子的边缘,肩膀如同被抽打的筛子一样不断抖动起来,喉咙里硬撑了许久的东西终究没能兜住,变成了沉闷的呜咽声,他再也忍不住崩溃了。 见到威尔法这个平日的老大哥醒来,他再也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悲伤了… “中尉……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的声音嘶哑无比:“我们…我们被……被俄国人完全打散了……昨天……” “俄国人…从死人堆…从各处爬出来…”汉斯哭泣着,忍不住哭声,眼泪不断流下来,打湿了病床边缘的布料。 他像一个在外面被欺负的孩子跟家长报告一样哭泣着:“死了…好多人全都死了…” “ 弗里茨那个大块头…他想背着克劳泽一起离开…结果一发迫击炮弹砸到…砸到他们身上…他们全都变成一块烧焦的血肉…克劳泽只剩下半拉身子…” “贝克…贝克他钻进了弹坑…想要…想要举枪还击…结果俄国人的两挺重机枪直接扫……扫过来…子弹跟冰雹一样…他…他变成一个烂掉的东西…我们想…想拉他一把…”汉斯的声音嘶哑且悲伤,忍不住的哭泣着,眼泪不断滑落,看起来狼狈不堪。 汉斯还在说着,他小声呜咽的哭泣着,旁边的伤员稍稍抬眼看一下,便叹口气,他明白这个年轻小伙子的感觉。 马马耶夫岗的战斗已经超乎许多德军前线军官的预料,鲜血,尸体,俄国人都铺满在那个山岗上,给许多老兵都留下了终生的噩梦。 许多从马马耶夫岗撤下来的老兵昨夜都被噩梦所困扰,许多人都在睡梦中大喊大叫,他们梦到医院周围也全是拿着枪的俄国人,将医院都给围起来了。 昨晚许多伤兵都没有睡好。 听着汉斯所说的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种浓烈的窒息感就像是掐住了威尔法的脖子似的…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就像是一锤锤打在他心脏一样,经过顿河大湾战役活下来的不少老兵也没了许多,活下来的还有几个。 威尔法紧紧攥住自己的双手,掌心都快被自己的指甲给扣破… “最后是雷曼大哥…”汉斯紧接着哭泣道。 “谁?你说谁?”威尔法勉强撑开疲惫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汉斯,声音嘶哑的开口道。 第523章 反攻? 汉斯的声音破损不堪,他哭泣着:“雷曼...中尉,是雷曼大哥,他在后面掩护我们..想要拽住哪个倒下的士兵...然后...子弹就从他后背穿出来了...中尉...” 威尔法耳朵开始尖叫起来,轰穿了他心中最后的防线...雷曼,他的兄弟,也是他的妹夫..三天前他们还在一起吃着黑面包,一起打趣..虽说他已经做好了,自己亦或者是雷曼回不去的心理准备,可这一刻,他无法承受。 他的神情痛苦无比..可这是战争,或许他能活着已经很幸运了..只是他也要将这苦痛挥洒在俄国人的身上。 “雷曼...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这群该死的俄国人。” 威尔法如此想道...只要自己没有残疾,就去帮雷曼杀更多的俄国人报仇! 他的复仇之心如烈焰一般升腾,可是他搞错了一件事,在苏联人的眼中,德国人才是真正的侵略者。 ... “你在看什么,瓦列里同志。”基尔波诺斯走到破旧的阳台边上,看着这位年轻且有些消瘦的将军问道。 “星星,基尔波诺斯同志,斯大林格勒的星空真美啊..”瓦列里感叹道,星海浩瀚,后世很难看到这样的景色。 在得知德军将进攻中心转移过后,瓦列里也将指挥部从马马耶夫岗迁到斯大林格勒的市区中,亲自坐镇指挥斯大林格勒的战斗。 至于马马耶夫岗,他将指挥权交给了一名成熟稳重的苏军上校,格里拉,他是一名经历过苏军大清洗时的老兵,也是个地地道道的斯拉夫汉子。 在大清洗前任职少将,战争开始后被放出来了重新提拔至上校。 在之后指挥的数次战斗战果虽然都很小,但没有大错,两次防守战绩最为出彩,而且经过内务部十数次筛查,格里拉确实就是个被无辜牵连的倒霉蛋。 马马耶夫岗交给他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星星?”基尔波诺斯抬起头,灿烂的星空在夜幕中不断闪烁与地上血一样的炼狱交织完全不同。 “确实很漂亮。”他随后评价道。 瓦列里望了十几秒后收回目光:“基尔波诺斯同志,第62,38,51集到预定的位置了吗?” “已经到了,瓦列里同志,跟你预料的一模一样,德军完全对撤退到进攻方向两侧的部队完全没有任何兴趣,他们完全就是一副要拿下斯大林格勒的架势...而且他们的两侧兵力确实是有些不足。” “我们的多支侦察兵小队已经对德军阵地试探数次,不少地方都是由匈牙利人和意大利人组成的杂牌部队进行防守的。” 瓦列里闻言笑了笑:“很好,看起来德国人已经上钩了,只要我们在这里拖德国人拖的越久...对德国人的情况就越不利。” “看起来你已经考虑到下一步的行动了。”基尔波诺斯也明白瓦列里的意思。 “嗯..”瓦列里拿起阳台小桌上放的水壶,喝一口里面的水:“是的,不过现在最终要的是削弱德国人的有生力量,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分别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发起进攻,意图很明显,就是要一口气吃下斯大林格勒。” “德军心有些太急了,该让他们好好放松放松了。” “你可真是太坏了,瓦列里同志。”基尔波诺斯打趣般的说道:“玩的这么恶心,对于我们的德国朋友来说有些刺激,但是我喜欢。” “对付他们,就要恶心才行,通知各个小队开始行动吧!”瓦列里放下水壶,看着天空上的星星说道。 伴随着斯大林格勒指挥部一纸调令,潜伏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内的苏军们再次苏醒过来。 8月7号深夜,凌晨一点,斯大林格勒这座废墟般的城市再次寂静下来,德军哨兵们躲藏在好不容易拿下来的几栋建筑中,警惕的盯着被划归为苏军阵地的方向,白天他们刚刚经历过一场地狱般的战斗。 “喂喂,舒尔茨,外面有动静吗?”一名来交接的德军哨兵来到正在紧握着手中98K,偶尔透过墙上缝隙观察着外面情况的德军士兵的身边。 “暂时没有,温克。”舒尔茨开口道:“你在这里警戒要注意点,别露脑袋,别在窗户朝外探头看,就通过墙上这些砸出来的枪眼观察外面情况。” “今天已经有两个倒霉蛋探头的时候被苏军狙击手一枪爆头了,我不希望你也死在这个鬼地方。” “我知道了!舒尔茨。”温克紧握着手中的步枪:“你也少说点吉祥话!草,好像我会被爆头一样。” “那我祝你不被爆头行不行?”舒尔茨白了他一眼。 “那...” “砰!”“砰!” 爆炸声突然响起,照亮漆黑的夜空。 “乌拉!乌拉!” 俄国人的叫喊声撕破了夜幕中的宁静,伴随着爆炸声,各类枪响声撕裂夜空。 “妈的!俄国人进攻了!”温克听着建筑外的爆炸声和子弹飞溅打在墙壁的声音,透过墙上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数十名士兵的身影和坦克的模样出现在路边:“草!这帮俄国人是疯了吗?” “不管他们,疯没疯,赶快发信号弹!” 一连串红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陡然炸开,许多德军哨兵小组发现俄国人都发动了反攻,他们立刻发送信号,通知部队进行防御。 看见信号弹的德军士兵们开始迅速整理装备,许多睡的正香的德军士兵都被叫醒,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做好防御准备。 “砰!砰!” 爆炸声,叫喊声接连不断,已经进入阵地的德军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等待着进攻苏军的到来。 爆炸声,叫喊声,坦克的引擎声就这样持续接近二十分钟,但德军士兵们没有看见半点人影。 “俄国人撤退了!俄国人撤退了!” 许多听见这两句话的德军士兵们都面面相觑,俄国人居然就这么容易的撤退了,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苏军为什么又突然停止进攻了? 第524章 折磨 当最后一颗苏军发射的信号弹光芒在斯大林格勒的夜空中彻底熄灭时,整座城市立刻寂静下来,似乎是有人按了暂停按钮一样,枪炮的声音,乌拉冲锋的呐喊,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四周安静无比,似乎刚才俄国人的冲锋只是一场幻觉。 德军士兵们面面相觑,每个人都很懵逼。 “撤退了?俄国人撤退了?”温克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手指紧紧攥着毛瑟步枪,他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声音非常安静,透过墙上的枪眼向外看,街道上无比安静,似乎刚才的苏军步兵和坦克只是一场幻觉。 几分钟前那震耳欲聋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德军彻底撕碎的进攻声势无影无踪,偶尔只有一两声冷枪响起。 舒尔茨脸色苍白,汗水顺着额头不断滑落,刚才他以为自己和温克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谁知道俄国人没进攻,他和温克刚刚跑到自家阵地就被告知俄国人不进攻了,要回来继续监视俄国人。 他同样透过墙上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情况,非常的安静,街道上的残垣断壁只有火光与月光的映照,空无一物,二十分钟前那几十名苏军士兵与t-34都化作一团泡影。 “是..撤退了,妈的..俄国人在耍我们,他们把我们当成白痴了。”他低声咒骂着。 一股被愚弄的无名之火和深切的疲惫感此时不自觉的涌上来,白天跟俄国人在废墟中勾心斗角就够累了,晚上还没有休息的时间。 他们如同惊弓之鸟一样被唤醒,肾上腺素被飙升到最顶端,紧张的等待着料想中血战,结果却是一场空.. 同样的困惑和愤怒在德军各条战线上蔓延,自从进入斯大林格勒后,许多德军士兵第一天都没有睡好,第二天打一天提心吊胆,不是活着就是毙业的巷战,疲惫一天,晚上想小睡一会儿都做不到。 被惊醒的士兵们穿着不整的军服,抱着冰冷的武器,缩在各自的掩体中,听着自家军官同样困惑的命令。 “警戒!保持警戒!俄国人可能随时就会回来!” 然而,俄国人没有回来,紧绷的神经在长时间的寂静中无可避免的松弛,疲惫,高度紧张后的放松,白天战斗的劳累,这些都损耗着德军士兵们的精神。 许多人眼皮沉重,哈气连天,却不敢真的躺下,哨兵们提紧精神,观察着苏军的防区,提防着随时可能发动的进攻。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过两个小时,一直到4点... 看起来天已经有些蒙蒙亮,当德军士兵的警惕性在虚假警报的麻痹下到达最低点后...枪炮声,乌拉声,坦克引擎的轰鸣声突然撕破清晨的寂静。 这次不再是单一一个进攻方向,斯大林格勒北面,西面,南面全都响起爆炸声,密集的机枪扫射声,以及夹杂在中间的乌拉声,声音在残垣断壁中回荡,俄国人好像从各个方向对德军发起反击一样,苏军小队鬼魅般的声音不断在掩体,废墟之中流窜着。 “警戒!苏军发动进攻了!所有人做好防御准备!”军官们嘶哑的声音不断响起,随后湮灭在爆炸和枪弹声中。 德军士兵们立刻强打起精神来参与战斗,每个人的心都再次提起,机枪手装好弹链,狙击手随时待命,迫击炮小组也慌慌张张的做好准备等待苏军的后续进攻。 但苏军依旧没有发起进攻,反而玩起了小手段。 一支德军的连队就经历了苏军的偷家袭击.. 当连队主力的注意力全都被苏军密集的枪声,反坦克引擎的轰鸣声,以及苏军人员的叫喊声吸引到阵地东侧,紧张的构筑防线,做好准备防御苏军进攻后,他们等来的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枚落在阵地面前的迫击炮炮弹,子弹呼啸的嗖嗖声。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甚至连苏军坦克的身影都没看见,当他们疲惫的放松下来时,却遭遇苏军一场真正的袭击,德军当场报销十数人,苏军在偷袭得手后就迅速撤退,连一丝留恋也没有,非常的干脆利落。 这种昼夜不停地,花样百出的,虚虚实实的骚扰和佯攻,在接下来几天成为斯大林格勒夜晚的常态,德军士兵们被折磨的精疲力竭,他们无法得到真正有效的休息,睡眠成为了士兵们最为奢侈的东西,许多士兵都想真正的,好好地睡上一觉。 白天要面对残酷的巷战,晚上要面对苏军的袭扰,黑眼圈深深的刻在每一名德军士兵的脸上,反应变的迟钝,眼睛里满是血丝,士气无可避免的快速滑落,士兵都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但不得不说德军的战斗力依旧非常强劲,即使扛着一些dEbUFF,德军还是在一些主动嗑药的士兵军官带领下占领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五分之一的面积。 后来,保卢斯不得不下令停止进攻,手底下的部队已经快到极限了,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的很紧,士兵们需要休息,他们也不是永动机。 德军于是在8月10号这天暂停了进攻,各个方向的德军部队都统一停下脚步,进行休息,物资补充,同时整理队伍,准备明天继续进攻。 8月10日,平静的微风拂过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残垣断壁。 瓦列里站在墙上挂着的地图前,听着参谋们近几日关于夜袭成果的汇报,基尔波诺斯给他递上一杯茶水。 “效果显着,瓦列里同志。”基尔波诺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钦佩,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们这两天也在高度关注前线战果,瓦列里每天更是只睡两到三个小时,一直在熬。 “侦查部队报告,德军前沿士兵的精神状态极差,反应速度明显下降,他们近几日的伤亡应该一直在不断递增,至于参与进攻的匈牙利和意大利等杂牌军...他们恐慌情绪很重,我们的摇篮曲,让他们也不能眠。” 第525章 放松 瓦列里拿起茶杯缓缓喝一小口,感觉着杯壁传来的小小暖意,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代表着第六集团军的蓝色箭头依旧在各个方向朝着斯大林格勒的市中心挺进。 保卢斯的部队虽然疲惫,但攻势依旧强大,部队手下的精兵依旧能继续投入作战,现在德国单兵作战的素质依旧很强,这两天他们已经适应了斯大林格勒的环境,针对于苏联现在的打法,德国人也想出相应的清理策略。 德军现阶段还是不容小觑的。 “还不够,基尔波诺斯同志。”瓦列里非常平静的说道:“这只是开始,我们要让他们的神经如同琴弦一样紧绷,一直将他们脑袋里的琴弦绷的最紧..直到..啪的一声断裂开来。” 他抿一口有些温热的茶水:“通知各个小队,袭击的花样还有频率还要稍稍增加一些,尤其是他们的指挥节点和后勤线附近,骚扰即可,不要硬打。” “要让德国人知道,在斯大林格勒,夜晚比白天更漫长,更可怕,他们的锐气,会被我们的战术磨干..” “我明白,瓦列里同志,放心吧,关于夜晚的骚扰行动,我会时刻关注的。”基尔波诺斯看着他道。 瓦列里轻轻点点头:“我就专心负责应对德军白天的攻势了。” 说着,他继续喝着寡淡的茶水,享受着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 基尔波诺斯则整理着昨晚的夜袭报告。 “看这个,瓦列里同志。”基尔波诺斯拿着一份有趣的报告走到瓦列里身边,指着上面的字,带着老兵油子特有的笑意:“德军的第297步兵师,昨晚被我们的一支小队骚扰的够呛。” “他们昨晚至少消耗比平时多两倍的弹药基数…结果我们损失…嗯…报告上说我们可能有两个侦察兵‘阵亡’,这买卖,德国人可真是亏大了。” 按照目前德军的物资消耗,他们一旦断掉补给,很难在苏军的包围圈内撑两个月,可能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瓦列里闻言也笑了笑,那笑容在他年轻却因连日操劳而略显消瘦的脸上,带着一丝狡黠和轻松。 “他们亏的并非弹药,基尔波诺斯同志。”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满是被被炮弹炸毁的残垣废墟,原本美丽的斯大林格勒已经变的一片狼藉。 “他们亏的是睡眠,是精气神,是清醒的头脑与战斗的意志,基尔波诺斯同志,弹药可以通过补给补充,但士兵脆弱的神经可没那么容易的恢复。” 德军士兵疲惫不堪…至少要吓到他们神经衰弱,草木皆兵,到那阶段,德军士兵们的反应也就成了习惯。 “就像你说的,要把他们的锐气磨干…?”基尔波诺斯放下手中的档案,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看着满目狼藉的废墟“那样的话,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就会成为一把钝刀…钝刀砍骨头,难砍。” “正是如此。”瓦列里点点头:“保卢斯必须在冬天来临前尽快拿下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好分开兵力封锁顿河与伏尔加河,否则…” 虽然没有说完,但瓦列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只要一到冬天,拖延太久的德军部队很大可能会复刻去年冬天的莫斯科战役。 随后他话锋一转:“说起来,基尔波诺斯同志,你猜猜我们的保卢斯将军现在正在做什么?是正在地图前暴跳如雷,还是正在训斥手下与后勤人员…?亦或者因为我们的‘小夜曲’烦心的睡不着,抱着咖啡杯诅咒着我的名字。” 保卢斯虽然是一个参谋出身的严肃将领,但瓦列里感觉自己已经成功将他恶心到了。 马马耶夫岗,斯大林格勒市区,以及苏军小夜曲,这一套组合拳下去,是个将领都会感觉到难受。 基尔波诺斯闻言哈哈大笑,随意的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我敢打赌他在诅咒你!而且诅咒的词汇一定会很‘丰富’。” “想想看,一个严谨的德国将军,被我们这群在德国人眼中是‘野蛮人’‘下等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折磨的神经脆弱,这简直比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他更让他难受。” “保卢斯从沃罗涅日,顿河大湾,一直到如今的斯大林格勒,处处受你掣肘,好不容易到达斯大林格勒,却发现自己闯入一摊烂泥当中,哈哈,我都不敢想象他那板着的脸得生气成什么样。” “基尔波诺斯同志。”瓦列里故作严肃:“请注意你的措辞,有一点你说错了,这些手段可不是‘下三滥’,我们这叫‘最大限度的利用战场环境,进行高效且有力的非对称消耗作战’。 “斯大林同志教导我们,对付法西斯野兽,就要运用一切最有效的手段!”瓦列里嘴角露出一抹上扬的弧度。 “况且,能让保卢斯将军不睡好觉,这也是为了战争早点结束做些贡献嘛,我们这是帮助德军士兵们‘提神醒脑’,为日后的投降做准备。 两人相视一笑,连日紧绷的神经在这种调侃中略有放松,两人都得到片刻舒缓。 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给苏军带来的压力还是蛮大的。 这个时空的第六集团军因为瓦列里的问题还得到显着的加强,比原时空的兵力多了二十万… 德军的兵员素质显着的都比苏军高一截,不过苏军由于老兵的保存得当,兵员素质也并没有差到原时空那种程度,所以苏军现阶段还能够完成瓦列里的袭扰计划。 苏军现在的执行力还是很高的,部队之间互相配合也没有那么糟糕了,瓦列里重新按照之前新规定的部队编制,同时申请更多的通信器材来加强各部队之间的沟通。 现在的苏军比上半年的苏军已经变强一些了。 斯大林格勒这座已经被德军炸弹化作废墟的城市,完全被瓦列里制作成一处死亡陷阱,来不断的收割着德军士兵的性命。 第526章 反制 阳光洒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上,夏日的微风拂过大街小巷,却吹不走弥漫的硝烟。 保卢斯站在窗户边,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夏日微风吹拂着面颊的感觉,他的脸上挂着两道黑眼圈,流进室内的微风轻轻将指挥室内沉重压抑的气氛扫过,连带着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 他这两天都快被苏军的行动给整的神经衰弱了。 坐回自己的办公桌,保卢斯翻阅着昨晚的报告,许多部队都遭受多方向的不明袭击,苏军往往就在这些部队周围射几轮枪,发几门迫击炮,营造要进攻的声势,消耗着德军的弹药,然后安然无恙的撤退。 多处哨位还遭遇冷枪,德军的士气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开始受到影响,如果不解决这件事..对于德军的影响.. 保卢斯攥紧这份报告,指关节因为微微有力而有些发白,这些字犹如一根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几天下来,他也被这种报告折磨的瘦削不少,瓦列里的疲兵之计如同数只嗡嗡作响的毒蚊子,一直在夜晚叮咬他的第六集团军。 为此德军士兵还给专门在晚上骚扰他们的苏军士兵取个称号--苏联大蚊子。 这种无休止的骚扰、佯攻、冷枪、诡雷…没有堂堂正正的交锋,只有阴险的消耗和折磨实在让保卢斯难以招架。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保卢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将报告狠狠揉成一团,狠狠的扔在地上,参谋们噤若寒蝉,对于瓦列里的战术,现在的德军士兵们确实是疲于应付。 “整整四天了,四天了!每天晚上这些该死的俄国蚊子,哦不!是瓦列里那个家伙!他就只会玩这样老鼠一样的把戏吗?”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忆起从突破西南方面军的防线起的一直到顿河大湾的种种不顺,那时他被苏联修建的防线恶心的够呛,瓦列里在顿河前设置的多重防线严重拖延了德军前进的速度,仿佛每一步都踩进对方设置的泥沼中,让他的铁拳一次次挥空,包围圈最终也没能如愿以偿的收紧。 本以为进入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后,苏军能好打一些,凭借着德军强大的火力和战术素养来击溃俄国人,结果没想到一股脑的撞进瓦列里编织的口袋内。 苏军一直持续性的骚扰让德军宛若惊弓之鸟。考虑到各部队的损失都在不断缓慢上升,保卢斯不得不让所有部队休息一天。 8月10日,让所有德军部队休息一天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人都是有极限的,除去那些嗑药的,保卢斯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吃柏飞丁去作战,那打完这场仗,整个第六集团军跟废了没有太大的区别。 “正面进攻,巷战,我奉陪到底..”保卢斯看着桌上的地图,声音压抑着怒火:“可这种躲在阴影里放冷枪,埋地雷,装神弄鬼的伎俩算什么?!这是对军人荣誉的亵渎!” 保卢斯被折磨得太恶心了..胸中的憋闷和让他无处发泄的怒气让他几乎窒息,瓦列里玩这种小伎俩比之前还恶心..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的递上来一杯刚刚泡好的咖啡:“将军,喝一杯咖啡吧,士兵们固然疲惫,但我们依旧在不断缓慢的前进。” “用士兵们的士气和宝贵的进攻时间最终换来这个结果…?”保卢斯端起咖啡杯:“你觉得可以接受吗?看看士兵们的伤亡报告,看看他们落魄的样子,那个瓦列里,他就是要用这种卑鄙的,下流的,无耻的战术来,一点点磨光我们的锐气。耗光我们的精力,我已经看出来了。” …指挥部内安静下来,保卢斯抿一口咖啡,压抑着心中的怒气:“他成功了 他确实让我感觉无比的恶心。”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通知各个部队,今日休息过后加强夜间警戒,尤其是侧翼部队及后方,还有…让多放一些侦察兵,尝试寻找瓦列里指挥部的位置。” “这只恶心的老鼠必须被碾死…” 沉默一会儿,这样继续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两天他苦思冥想出来一个简单的对策。 现在用上吧,对付瓦列里必须用同样阴险的招数进行反击,用堂堂正正的手段是无法消灭这只老鼠的。 保卢斯放下咖啡杯继续说道:“还有,为了不这样再这样继续挨打下去…再让俄国人用钝刀子割我们的肉…我们必须尝试着掌握夜晚的主动权,哪怕是短短一周,或者几天!” “命令如下。” 所有参谋立刻挺直身子,目光聚焦在保卢斯身上。 保卢斯开始说道:“挑选几处最频繁受到骚扰的前沿支撑阵地,表面撤走大部分守军,只留下部分精锐,最能忍耐的精兵和狙击手,给他们配发柏飞丁,布置大量松发雷,拌雷,等待苏军上门。” “其余部队后撤到安全距离,分出数支来回轮班快速反应部队!让他们收到信号的第一时间就投入战斗,让俄国人以为我们被折磨的放弃了这些宝贵的阵地,主力部队随后投入战场。” “这是我们对俄国人的主动反击!” “第二条,立刻从各师抽调最富有巷战经验,冷静的士兵,组成专门负责夜间反渗透的小组‘猎人’小队,每组配备冲锋枪,两支步枪,喷火器,信号弹,他们的任务不是固守,而是主动出击,在己方阵地前沿和苏军部队可能接近的方向上设伏!等待他们掉入陷阱!” “一旦发现苏军渗透小队,立刻歼灭,不留活口,不要俘虏!要以牙还牙,让他们也尝尝被猎杀的滋味。” “最后,对部分次要的,非核心的补给运输路线和物资存放点,进行精心的‘布疏’,留下看似诱人的‘漏洞’,比如松散德警戒,暴露的物资堆,毕竟我们的士兵这两天被骚扰的够呛…状态确实不太好。” “但是在这些故意暴露出来的补给线周围要设置密集的反步兵地雷,诡雷,松发雷,吸引苏军的侦察兵亦或者破坏小组上钩,然后给他们毁灭性的打击,让他们每一次渗透都付出血的代价。” 第527 钓鱼?钓鱼! 伴随着保卢斯的三条命令,德军对苏军的行动立刻进行了反制… 8月10日夜晚,苏军一如往常的开始进行骚扰。 克劳泽深吸一口气,将标注着标注着柏飞丁的小透明圆盒收到包内,药片的味道很苦,随后一股莫名的感觉从体内开始升腾而起。 一股怪异的感觉裹挟着自己,多日积累的疲劳立刻消失不见,原本经过白天休息后睁开眼的疲劳已经消失不见,他只感觉自己非常的精神,听力似乎也有‘进化’了,周围的声音都特别的清晰,连火焰噼里啪啦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的感官变的异常的敏锐,心脏跳的如同擂鼓。 “你们趴在这里!苏军白天对我们前线的撤退情况已经注意到了,俄国人已经清楚我们前线部队‘撤退’的情况。” “所以,你们每个人都要注意,都要注意四周的情况,搞清楚苏军到底从哪边过来,都不要先开火,等我的曳光弹信号再开火!等他们踏入陷阱之时,就是他们真正的死期!” 眼神瞪的溜圆,精神无比的德军班长看着数名士兵激励着。 “我们其他的友军部队也在周围!所以不用担心我们的情况会失去控制!” “务必给俄国人迎头痛击!帝国的勇士们!” 所有德军士兵看着班长:“明白!” 随后各自进入作战位置,他们潜伏在斯大林格勒一栋被炸的半塌的商店二楼,脚下就是破碎的木板和裸露的石块,空气中弥漫着久久不会散去的硝烟味以及那种令人不适的血腥味。 克劳泽趴在一处被凿开缺口的墙壁处,建筑外贴着苏联特有的工人海报,被砸开的缺口位置被海报掩护的很好,所以地方不论在白天和夜晚都非常难以发现这处恶心的地方。 时间在药物的作用下被无限拉长,克劳泽只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全身都很兴奋,要是有一名苏军大汉站在自己面前,他能直接给这名斯拉夫壮汉一套组合拳。 他知道自己这个状态非常不正常,这个柏飞丁药物虽然上面发布声明称说这个事实上对于人的身体完全无害,但克劳泽见过吃多柏飞丁人的样子,整个人跟废了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就吃一到两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克劳泽突然有些怨恨自己在军队中表现的有些‘优秀’了,因为他想借战争来实现自己牛马人生的转变。 他自明斯克战役开始就是一名基础士兵,整个1941年立功不少次,还得到三枚勋章,同时军衔也升到了少尉! 克劳泽在他的部队中也小有名气,他实在是太优秀了,完全是从一个基础小兵走到少尉的狼人,还获得了二级铁十字勋章,并且将二级铁十字勋章升级成了一级.同时还获得一枚步兵突击勋章。 完全是因为克劳泽敢打敢拼,还不怕死。 因为他的名气,克劳泽也被调入这个负责反制苏军的‘精锐’部队当中。 这个临时组成的班组成员都是从各支部队抽调出来的佼佼者,跟克劳泽的实力差不多,都是精锐士官! 把他们调来抓捕这些苏军老鼠,克劳泽说实话觉得有些大材小用。 突然…黑夜中的火焰传来噼里啪啦燃烧声,克劳泽紧紧盯着的洞孔外面,披着披风的身影悄悄的从缺失的孔洞中正尝试着摸进来,动作谨慎无比,应该是标准的苏军侦查小队。 他勉强看清有三个身影钻进来躲在德军提前布设的‘掩体’附近,克劳泽放轻呼吸,抬着手中的mp40探出墙上的孔洞,他能轻易的瞄准看见这些悄悄摸进来的‘小老鼠’。 居高临下的优势太爽了。 目标中的模糊人影再次抬起头,埋伏的德军士兵们都屏住呼吸,纷纷举起手中的枪械,瞄准着黑暗中正在向原德军阵地靠近的苏军侦查小队… “嗖嗖嗖!” 猛烈的枪声突然响起,明亮的曳光弹从枪口中喷出,射向正在移动的人影,所有人紧接着开火。 噼里啪啦的枪声不断响起,mp40特有的短促声不断响起,mG34机枪也不断吐出火光。 “停火!停火!”班长的命令在猛烈的枪声中不断响起。 克劳泽松开扣动扳机的手,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透过观察孔看着外面刚才苏军士兵所站立的位置。 手电灯光在黑夜中突然出现,照在三名被射成筛子的苏军侦察兵,他们连一点机会都没有,就被突然袭来的密密麻麻的子弹给射成筛子。 许多德军士兵都觉得出了口气,就是这帮人一直在黑夜中恶心他们!现在这群苏联大蚊子终于得到教训了! 克劳泽也算是出一口恶气…因为他这几天也被这群苏联大蚊子给折腾的睡不好觉,身体很困乏,他也很厌倦苏军的这类战法,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所有人继续警戒!小心俄国人他们再回来!” 班长的声音撕破夜空,德军高素质士兵们迅速稳定好有些激动的心情,立刻重新投入进作战状态… 黑夜中重新安静下来,偶尔有不远处传来的激烈枪声,那是同样拍到‘苏联大蚊子’的友军部队。 看起来今天德军的战果很是丰富啊…俄国人应该会觉得痛了吧。 克劳泽心中如此想着,等了一会儿,二十分钟过后,远处传来貌似是坦克发动机的声音。 “哗啦啦…哗啦啦…” 身边的碎石不断微微的颤动着,石头哗哗滚落的声音不断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夜晚听的很清楚。 俄国人,难不成派坦克上来了… 克劳泽心里冒出这个疑问,下一秒,远处突然响起手风琴般的嗖嗖响声,紧接着夜幕中的天边突然出现无数个闪着尾焰的小点! “喀秋莎!喀秋莎!” 德军班长嘶哑的声音从夜幕中陡然响起:“快跑!找掩体!找掩体!” 流星划过天边,随后狠狠的砸在大地上,剧烈的爆炸陡然撕裂夜空,给夜幕打上烟火。 第528章 反击?反击! 克劳泽听见班长的大声呼喊,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压制着内心的恐惧,像只兔子一样蹦起身来,连滚带爬的迅速向这栋建筑的承重墙方向跑去。 可第一波火箭弹已经如同流星一般覆盖着这个德军刚刚占领不久的前沿商店区,火箭弹狠狠砸落。 “轰隆!” 克劳泽只感觉爆炸在耳边突然响起,脚底下的地板像是被人突然踹了一脚一样,剧烈的向上拱起,然后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开始迅速倒塌。 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碎石,火光,破片,和呛人的烟雾,这冲击波如同厚厚的墙壁狠狠拍在他后背上一样。 克劳泽犹如一块破抹布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的摔到一处柜台上,剧烈的疼痛迅速充斥着全身,眼前眼冒金星,耳朵里只剩下异常尖锐的轰鸣之声。 眼前的世界在不断崩塌,克劳泽只感觉自己要死了… “啊!”一抹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在爆炸间隙中响起,将克劳泽从那种莫名的状态中拉了回来,耳边的嗡嗡声逐渐退去。 透过弥漫的烟雾和火光,他勉强看清刚才和自己一同埋伏的一名战友,此刻他的下半身被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墙给压着,鲜血不断流出,他徒劳的拍打着墙壁,发出骇人的哀嚎声。 还有一名战友被房梁给整个贯穿…徒劳的像个肉串一样被钉在墙上,他的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克劳泽管不了这些刚刚组队不久的战友,果断的强撑着疲惫的身子,跑到还没倒塌的承重墙壁边上,缩在铁制的桌子下…能不能活就看这栋苏联建筑的做工质量了… 他相信俄国人的建筑质量,在战争中它们表现的通常很好… 喀秋莎的覆盖是毁灭性的,爆炸不断在德军士兵们布设埋伏的区域响起,俄国人的目的很明确,他们要彻底摧毁德军的前沿阵地,阻止他们继续向斯大林格勒的深处推进! 巨大的冲击波将克劳泽所在的建筑大半撕碎,推倒,夜空亮如白昼… 克劳泽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张大嘴巴试图缓解耳膜的压力,防止冲击波将自己的耳膜给撕碎掉。 药物此刻带来的兴奋劲,并不能完全压制他内心的恐惧,克劳泽还是觉得自己现在对于被喀秋莎炮火撕裂的,还是有浓烈的恐惧感。 身边的战友好像都消失了,克劳泽不知道他所在的班组还有没有活人,还是全都死了?被火炮炸成一团灰飞。 炮击,持续不断的炮击…在喀秋莎还未结束后,克劳泽听到熟悉的‘砰砰’炮声,苏军的122m,152mm榴弹炮也开始发威,发出沉闷而又致命的呼啸,向大地泼洒着爆炸的火焰。 将德军的前沿阵地,集合区域,以及埋伏区域全都狠狠的犁了一遍。 ……克劳泽感觉不对劲,苏军炮火居然准备这么长时间…? “难不成,苏军是要反击吗…?”克劳泽默默的想道,苏军派遣的侦察兵,不过是用来探测德军前沿火力和反制措施的诱饵…真正的杀招在这轮火炮带起的反攻上…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 炮火开始逐渐开始覆盖,嘣嘣的炮响声不断向后延伸… 负责在前沿阵地埋伏的德军士兵们建制被突如其来的炮火直接全部打乱,通讯也跟后方待命的主力部队完全切断…突然,黑夜中响起令德军一直毛骨悚然的叫喊声。 “乌拉!” 这并非夜幕中单独的零星叫声,而是如同海浪一般的叫声,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撕裂了渐渐微弱的炮火声。 柴油发动机的嘶吼声也同样加入战场。 克劳泽挣扎着从铁桌下探出身子,狼狈不堪,抱着被碎石划破的胳膊,走到这栋建筑仅仅只剩的一角窗户,透过这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在尚未散去的硝烟与熊熊燃烧的火光映照下,无数的身影宛若洪水一样,从街道上各个角落出现,苏军的t-34,KV-1坦克打头碾碎已经经过炮火洗礼,破碎不堪的路障,炮口吐着火舌,为步兵们开路。 领头举着红旗的苏联士兵一马当先,波波沙冲锋枪组成密集的火网,将尝试抵抗的德军残存火力点给瞬间粉碎… “天啊…天啊…” 克劳泽不清楚这么多苏军士兵到底是从哪钻出来的…但他很清楚一件事,就是自己现在再不跑,等会就没命了! 他立刻灵活的借着断裂的楼梯跳下一楼,捡起已经损坏的毛瑟步枪,借着夜幕的掩护不断向着己方阵地流窜而去。 苏军,在德军未曾意料的情况下在8月10日,德军刚刚休息后不久,开始执行保卢斯的计划后发动了大规模反攻… 目标直指德军在斯大林格勒北部和西部两处关键的前沿阵地。 “开火!挡住俄国人!给后面发信号!让后面的主力部队赶快上来!”军官们大声命令道,试图在废墟中组织起零星的抵抗。 可是已经太迟了,德军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序的抵抗,许多人才刚刚从废墟中爬出来 很多人耳朵和身上还在流血,他们的武器在炮击中不是损坏就是遗失。 保卢斯所抽调的这些支精锐的部队,恰恰是这场毁灭性的炮火覆盖下,首当其冲遭受炮击的部队,部队损失惨重,一些士兵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基础作战能力。 前线德军唯一能做的只有向天空射信号弹,期盼着德军的主力部队能快点加入战场,将苏军的进攻部队给完全打回去。 刺眼的红色信号弹不断在夜空中升起,但德军后续部队其实在炮击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在整理装备,准备随时投入战场…只是苏军炮击的范围包括他们的等候区,德军数支后续部队也遭遇一些损失。 想要立刻在苏军反击的时候迅速在刚刚被炮击的情况下投入战场,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苏军的先头部队反攻的非常顺利,德军的零星抵抗根本挡不住苏军前进的脚步。 第529章 后撤 几名幸存的德军士兵依托着一堵矮墙进行反击,其余两名士兵熟练的迅速架设好mG34重机枪,才刚刚扣动扳机,一发炮弹就砸过来,将刚刚架设好的重机枪火力点一炮送上天。 活下来的德军士兵还想继续反抗,结果被扔过来的数枚手雷给炸个正着,迅速的被苏军给清理掉了。 德军在整条战线上开始溃败,苏军的进攻凶猛而果断,他们显然对这片区域非常了解,进攻方向避开大部分原先德军的预设防御火力点。 虽然是德军主力部队故意后撤了,这些火力点也不复存在,但如果主力部队并没有后撤,苏军也能够绕开大多数的德军火力点。 前线还试图反抗的德军小组被苏军迅速清理。 克劳泽紧握着手中已经损坏的毛瑟步枪在建筑之间迅速跑动着,他现在可不敢停下来,前线的防御现在完全被苏军给撕开了。 如果还顽固的待在前线进行防守,克劳泽的最终结果无非是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他甚至取得不了什么战果。 现在不如想先跟主力部队再汇合,然后从长计议。 德军由精锐士官充当的首要防线并没有坚持多长时间,许多德军士官也选择跟克劳泽一样的道路,迅速撤退跟主力部队汇合,不能在这里白白送死… 苏军的反攻非常顺利,那些经过德军白天艰难清理,双方互相激战许久,德军付出许多伤亡才拿下来的建筑,都被苏军轻松的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给收复了。 …… 第六集团军,指挥部… 此时的指挥部已经乱成一锅粥,苏军在斯大林格勒的北部,西部发起大规模的反攻,德军完全没有预料到原先一直当缩头乌龟的苏军居然敢反击… 保卢斯放下手中的报告,脸上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散去,他本以为部队成功反制了苏军的小伎俩…没想到苏军直接甩出一张王炸,炮击与反攻。 前线由士官组成的十数支班组肯定无可避免的损失惨重…第六集团军的战斗力可都指望在这群老士官和精锐步兵身上,结果这群老兵因为他的指挥失误,完全陷在被火炮轰炸的区域内,许多人大概是已经死了… 一想到这里,保卢斯就心痛的无法呼吸…那些可都是部队之中的骨干力量,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简单没了。 苏军正在轻而易举的撕开德军防线的缺口,他们甚至没有遇到任何有效的阻挠,许多德军经历过一两天,两三天鏖战的地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苏军给抢了回去。 保卢斯一想到这里就有些难受…后续部队因为苏军的炮击也损失不少,本应收到信号时发动的快速反攻完全没有发动。 “瓦列里…瓦列里…”保卢斯走到地图边缘,看着地图上代表着德军防区的蓝色痕迹,他现在明白了,什么疲兵之计,什么小股袭扰全都是幌子,是麻痹自己的烟雾。 真正的目的就是利用他抽调德军部队的精锐,调整部署,让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反骚扰的事情上,然后集中火炮,轰炸德军现阶段因为要执行反制措施而非常脆弱的前沿地区。 发动一次蓄谋已久的雷霆进攻。 不过目前还是要赶快将这个口子堵上才好。 必须赶快催促前线的部队,即使仓促投入进攻也没有办法了…必须要拖住俄国人前进的步伐。 …然后,突如其来的惊喜声音打断了保卢斯的思绪 “报告,将军!” “第79步兵师,第309步兵师已经开始向苏军部队发起反攻!第16装甲师,第3摩托化步兵师也紧随其后,匈牙利的第一步兵军和罗马尼亚快速军也分别在斯大林格勒的北面,西面,配合我们一起发动反攻!” 亚当上校迅速将目前的情况汇报一遍,保卢斯闻言松了口气,遭受炮击过后的德军部队虽然缺少一部分精锐士官与老兵,但依旧用很快的时间就恢复好秩序,开始反攻。 “很好!不愧是我们帝国的士兵!”保卢斯压抑着语气中的激动。 只要德军部队发起反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保卢斯是非常相信的…德军的战斗力即使失去部分士官与精锐士兵,总体上的战力还是要比苏军强上一截的。 ……夜晚的斯大林格勒亮如白昼,枪声,炮声接连不断响起。 克劳泽紧握着手里新换上的毛瑟步枪,借着掩体对不远处刚在半截墙壁旁探出身子的苏军士兵就是一枪。 苏军士兵应声而倒。 “嗖嗖嗖!” 一连串子弹打在克劳泽所在的掩体上,碎石小块横飞且没有停歇的意思,子弹打在残垣上的声音清脆无比。 “该死的…苏军的火力真猛。” 咬着牙,克劳泽弯腰迅速转移掩体,他可不想被苏军钉死在一个掩体后面,他可不想品尝坦克炮的滋味。 街道上的t-34与KV-1轻松压制着废墟中想要反击的德军步兵,现在的德军还没有架设反坦克火炮,反坦克步枪与手雷能起到的作用也十分有限。 苏军的坦克根本不靠近德军所栖息的建筑,就在不远处用坦克炮与机枪配合着步兵压制着德军士兵们。 德军步兵第一时间被压制的很惨。 “我们的坦克上来了!” 街道拐角处,德军一辆虎式坦克缓缓探出头来,炮管对准t-34的方向就是一炮。 “轰!” 爆炸的火光再次将黑夜点亮,t-34被虎式一炮击穿,他们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好啊!” “给这群俄国人点颜色看看!”一些被压制了许久的德军士兵大声欢呼着。 虎式坦克的出现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这种德军的新式坦克的外貌就给人足足的安全感。 克劳泽也松口气,虎式坦克上来了,苏军的坦克部队因为废墟和路障的原因也无法机动,绕到德军坦克侧面。 虎式坦克只需要在远处充当一个固定炮塔,苏军就拿这个大家伙没有一点办法。 第530章 大剧院(上) “砰!” 爆炸的火光不断升起,不断点亮漆黑如墨的夜晚,伴随着德军后续部队渐渐涌上来,苏军的攻势也逐渐缓慢起来,这也是瓦列里要求的,一旦德军主力部队上来了,不要用人命硬拼,还没到那个阶段,哪怕停止进攻都可以。 毕竟今晚这场战斗过后赚的还是苏军。 在发现德军后续部队涌上来过后,苏军继续与德军保持着‘作战’状态,双方一直互相交火,但并不激烈。 发现苏军逐渐停止进攻后。 德军开始尝试着拿回失陷的两处关键阵地,一处是斯大林格勒的剧院,一处是位于斯大林格勒市区北面的邮政局。 在坦克的配合下,德军开始小心翼翼的发动进攻。 虎式坦克那令人心安的庞大身影和炮击暂时压制了苏军部队的气焰,为德军步兵赢的很长时间的喘息之机,他们配合着坦克成功夺回苏军还立足未稳的一处街道,这里距离大剧院已经很近了。 克劳泽靠在一堵冰冷的墙壁后,肺部火辣辣的疼,刚才剧烈的奔跑和开枪已经消耗了他不少的体力。 也许是药物效果有些退却的原因,他现在居然感觉有一丝疲惫,拿起腰间的水壶稍稍呡一口水,这让他感觉好上不少。 现在他现在没有固定的所属部队,老部队现在不知道在哪,他今晚是肯定回不去了。 “集合,还能动的,跟我来!”一名胳膊上缠着渗血绷带的德军上尉嘶哑的喊道,他的钢盔歪斜着的盖在脑袋上,脸上满是烟灰:“我们必须夺回大剧院!配备第15突击营!156步兵团和其他友军部队!” “动作快!” 大剧院…?克劳泽闻言看向上尉,大剧院他其他人说是两天前付出接近两个连的士兵生命才侥幸拿下来的地方,是整个街区的核心支点。 现在大剧院被苏军给夺回,不仅意味着德军侧翼的部分阵地会遭受苏军威胁,他们的后续反攻也没有合适的支点。 想到这里,克劳泽鼓起力气,拿起手中的步枪,从一侧阵亡同僚的身上摸出还未打光的备用弹夹,拉动枪栓检查一下手中的步枪,随后跟着其他起身的士兵向大剧院的方向挺进。 德军的素质还是很高,除去伤员和需要照顾伤员的士兵,其他人都跟在这名上尉的身后,继续向着大剧院进行反攻。 路上,他们还汇入了更大的一支反攻人流,德军步兵依托于街道上德军两辆装甲运兵车的掩护以及充当炮台的虎式坦克,开始向大剧院所在的街道拐角的小广场开始挺进。 虎式坦克的庞大身躯也开始在废墟之中缓缓挺进,驾驶员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这个大宝贝在关键的时候脱履带。 88mm火炮不时吐出一颗炮弹,将远处隐藏在建筑内射击的一个个苏军士兵与机枪火力点尽数摧毁, 一切看起来都非常顺利…在克劳泽的部队到达大剧院不远处后,又有两支反攻部队从其他方向赶来,德军就这样气势汹汹的对大剧院发起反攻。 克劳泽所在的散兵线刚刚冲过十字路口,进入到大剧院前还算宽阔的地带时,来自四面八方的火力骤然响起,波波沙冲锋枪的子弹密集如雨,马克沁机枪,莫辛纳甘的声音也接连不断。 架设好的迫击炮也开始压制进攻的德军。 “散开,都给我散开!找掩体!”军官的怒吼声淹没在枪炮声中。 克劳泽扑腾着翻滚到一个被炸倒的墙壁后面,子弹打的石屑乱飞,他稍稍等一下,才抬头向左边悄悄望去。 一群穿着土黄色军服,头戴独特圆筒军帽的士兵正尝试穿越较为宽阔的街道,他们的队形有一点乱糟糟的,缺乏有效的火力协同以及组织… 克劳泽透过照明弹认出来了,这正是他们‘威猛’的盟友,匈牙利人的部队,几辆伴随着他们的超轻型cV33坦克也从跨过废墟,尝试着掩护他们向大剧院的方向进攻。 轻型坦克刚一露面,连街道都没驶过,就被苏军隐藏在建筑内的反坦克步枪给打的粉碎,匈牙利步兵们则在苏军汹涌的火力下伤亡惨重,进攻很快停滞不前,许多人都趴在周围原本充当路障的周围不敢动,整支部队甚至开始了小股溃退。 右翼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没比左边强到哪去,罗马尼亚的部队更勇敢一些,克劳泽透过火光看见那些罗马尼亚人借着废墟掩体穿插,迅速接近大剧院的侧面,但他们的战术素养明显不足。 一队罗马尼亚士兵在没有任何掩护的情况下居然想迅速穿过街道,进攻大剧院旁的一栋附属建筑,结果被剧院高层和其他建筑窗口内的重机枪交叉火力迅速收割,士兵们犹如麦子一般的挨个倒在地上。 这完全就是一场进攻灾难… 另一支成功接近的罗马尼亚士兵则尝试着引爆大剧院旁的废墟路障,却因为计算失误,将自己人炸飞好几个,硝烟散去,缺口没有炸出来多大,反而暴露了位置,招来苏军密集火力的射击,整支部队一时间伤亡惨重。 “该死…这帮废物。”一名德军老兵狠狠朝地上啐一口,这两支友军的部队真的是来协助帮他们拿下大剧院的嘛?不是从其他地方过来捣乱的。 仆从军的拉胯表现,让德军不得不独自面对来自大剧院的绝大多数压力。 中路的德军部队依靠着虎式坦克不断向苏军所防守的大剧院挺进,他们利用着小广场上的残骸,瓦砾堆和废弃坦克装甲车作为掩体,艰难的向前推进。 克劳泽所在的散兵线也重新集结起来,虎式坦克和刚刚赶来的三号突击炮与其他两辆四号坦克不断点名和压制剧院高层和苏军较为汹涌的火力点,为步兵开路。 每当坦克们开炮掩护的时候,德军步兵们就趁机向前推进,尝试着分散靠近大剧院,进入建筑。 第531章 大剧院 (下) 克劳泽深吸一口气…抓住虎式坦克轰塌了剧院的二楼一处的机枪巢的瞬间,猛地从刚刚躲避子弹的废墟瓦砾后越出,弓着腰,冲着不远处的一辆四号坦克残骸冲过去。 子弹的嗖嗖地从他身边掠过,胳膊与裤子被子弹撕裂几条口子,带出两道血痕,打在身后的土地上溅起碎石与尘土,他几乎是扑在四号坦克残骸的阴影中,心脏狂跳,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刚转过头,映入眼帘不远处两个也想跑过来的罗马尼亚人被密集的子弹射成筛子,他们的身体犹如血葫芦一样,源源不断往外滚着鲜血。 “该死!”克劳泽低声骂一句。 他喘息着,悄悄探出头来,再次看到不远处几名德军士兵正在依托于一个半塌的售票亭附近,向着剧院二楼的窗口射击。 克劳泽深吸一口气,借着照明弹的光亮,瞄准对面售票亭二楼一个隐约晃动的身影,那大概是一名苏军狙击手,他屏住呼吸,预判着对方的行动,立刻扣动扳机。 “砰!” 毛瑟步枪的枪声在混杂的枪声中并不算明显,淹没在战场的噪音中,二楼那个身影猛地一晃,消失了… 打中了?还是打偏了,克劳泽来不及确认这一点,急忙缩回身子,十数发子弹下一秒打在他的掩体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手榴弹!快跑!” 有人大声喊道,几枚冒着白烟的手雷从剧院底层的破窗子里扔了出来,丢到售票亭附近。 “砰!砰!”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碎片席卷整个售票厅,一名德军被炸飞出来倒在一边,紧接着迫击炮的尖啸声从半空中传来。 其他的士兵对此也只能被迫后撤,德军刚刚建立不久的火力点就这样被拔除。 “我们需要火力压制苏军!”一名士官大声喊道,通讯员紧急联系着后方的迫击炮小组和虎式坦克和三号突击炮。 两辆三号突击炮继续向前配合步兵压制苏军,虎式坦克则更关注剧院火力点最有威胁的位置,它不敢轻易靠近,一旦履带脱落亦或者发动机爆缸,这个坦克就得扔在这里送给俄国人,德军已经损失不少虎式坦克了,下一批虎式还没到斯大林格勒这里呢。 现在德军的完整战斗力因为这座城市的地形也没办法完美发挥出来,坦克无法在满是残骸和障碍物的市区街道上行进,更何况他们还需要面对可能偷袭的俄国人,现在德军坦克可是打一辆,少一辆,前线补充的坦克数量远不如从前多。 步兵在这里的优势也荡然无存,德军步兵再精锐能怎么着…?能挡住突然从角落里射出的子弹吗?中弹了也得乖乖躺下,二者的兵员素质在城内作战的许多时候都落在差不多一个水平线上。 苏军还可以依托于坚固的建筑与熟悉的地形在这里压制德军,想要随时跑路也没有问题。 德军士兵可完全不熟悉地形啊,每一处角落,每一栋房屋,每一处掩体都是要用鲜血,生命来换的。 战争可从来不是公平的。 以往德军可以凭借机动性快的装甲部队来不断绕后包抄苏军,即便手握这类机动性快的装甲部队,德军也无法施展钳形攻势,因为斯大林格勒背靠伏尔加河。 想要渡河非常费劲,两边的斯大林格勒的苏军守备部队和苏军后续部队防守的都特别森严,德军连一点机会都没有,再说,他们还没有拿下斯大林格勒,实行钳形攻势也首先需要拿下一到两个渡口,先靠岸在说。 可现在德军还没能打穿斯大林格勒呢。 克劳泽看着不远处的大剧院深吸一口气…战斗还没有结束,不论如何,这座至关重要的大剧院必须得重新拿下来。 ……… 当第一缕惨败的晨光艰难的穿过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上空升腾的硝烟与尘埃,投射在大剧院内的那个已经被子弹,鲜血完全变的面目全非的洁白石柱上时,昨夜的惨叫声,嘶吼声,枪声与濒死的哀嚎声,似乎都随着夜晚一同褪去,剧院内非常的安静。 克劳泽背靠着剧院的一处满是弹痕的艺术墙壁旁坐着,他的军服沾满了凝固的暗红色血污,黑色的烟灰与灰白色的尘土,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他的样子狼狈不堪,手中紧紧握着缴获而来的波波沙冲锋枪,枪口的热度依旧存在,战斗才刚刚结束没有多长时间… 他麻木的掏出兜里的那个柏飞丁小药盒,里面的药片只剩下三片…眼前的视野有些模糊,药物的透支与极度的精神疲惫让他非常劳累,想要睡觉,但身体本能的因为残留的药物效果还很精神,现在克劳泽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奇怪… 这东西真的骇人…想着,克劳泽将柏飞丁扔到一边,视线转到一边… 大剧院里原本算是金碧辉煌的大厅内满是血污,碎石,瓦砾,血污,弹片,墙壁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弹孔,地上还有数不过来的尸体。 德军士兵们的尸体以各种姿势倒卧在残垣断壁之间,有的蜷缩死在废墟间,有的仰面倒在侧翻的椅子边上,有的则堆叠在通往二楼,只剩下一处骨架的楼梯… 他们许多人脸上都带着不安,惊恐的神色…克劳泽还发现原先跟自己一个‘班组’的精锐步兵的尸体,他们倒在木桌边,旁边倒着三四名苏军士兵,此刻他们孔洞无比的眼神一起望着被炮火撕裂的大剧院房顶…晨光照在他们脸上。 也许…微风能带他们一起离开这个地狱吧… 苏军士兵的尸体也同样有许多,他们大多数都倒在防御工事后面,窗口旁,各个房间后,昨晚苏军的顽强抵抗让德军损失不少人… 许多尸体还相互堆叠在一起,那是苏德双方士兵在室内进行近身战时的‘成果’,克劳泽看着旁边不远处两个只剩半截的尸体…苏军士兵临死时引爆的手榴弹直接将德军士兵的半个身子一起炸没了。 当时弹片还打在他脸上了。 克劳泽麻木的呼吸着,晨光透过炮火炸开的口子照在他脸上…这让他感觉像是‘活’过来了,心中有些后悔来到这里。 斯大林格勒,简直跟地狱没什么区别。 第532章 荣誉? 沉重脚步声在死寂的大剧院中响起,克劳泽麻木的抬起头,看见同样有不少疲惫的德军士兵从主厅的方向过来,他们在军官的指挥下清理着被尸体堆叠堵死的道路,动作迟缓沉重,看起来没有一丝得到胜利的喜悦。 “我们,拿下来了…”昨晚领头的上尉,手臂挎着绷带,他靠坐在一个柱子旁,眼神呆滞的看着满是尸体的舞台… 克劳泽尝试着张嘴回答,但他嗓子很是难受,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点点头,动作僵硬的如同机器。 拿下来了…是的,这座剧院拿下来了。 大剧院上重新插上德意志的旗帜,但这面旗帜是用多少条生命换来的?克劳泽不知道确切的数字。 但他知道,昨天参与进攻的,自己所在的这个步兵营,此刻还能站着的,恐怕连三分之一的人都不到。 那些从各师抽调出来的精锐士兵,精锐士官,经过昨晚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多少,但可以确认,许多人都在这场如同绞肉机般的战斗中牺牲了。 环顾四周,克劳泽觉得自己好累。 一个佩戴着参谋臂章,穿着较为整洁的军官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几名士兵陪同下走进大厅,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似乎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他停在克劳泽面前,目光扫过他疲惫不堪被炮火和鲜血渐染的脸庞,确认般的点点头。 声音非常干涩,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一样开口道:“你是第16装甲师,第162摩托化步兵团2营3连的克劳泽少尉…?” 克劳泽抬起头,冲着他缓慢的点点头。 “鉴于你在昨夜反攻大剧院的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勇气与领导力,尤其是在最后肃清剧院的战斗中的表现,经过指挥部决定…” “授予你中尉军衔,一枚骑士铁十字勋章,现在由你来领导3连。”参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名单… 他戴着白手套,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旁边的士兵接过公文包,年轻的参谋打开小盒子。 一枚崭新的,闪耀着黑银光泽的十字勋章以及一个配套的绶带静静的躺在盒中。 “恭喜你,克劳泽中尉,你是帝国的骄傲。” 他努力站起身来,参谋亲自将这枚骑士铁十字勋章别在他的军服领口上。 克劳泽麻木的看着那枚代表着德军最高战场荣誉的勋章被别在自己肮脏不堪,布满硝烟与血渍的军服上。 他应该兴奋的,因为许多德军军官都没有享受到过这份荣誉,拿到这个勋章,也代表着克劳泽成功改变了自己身为牛马的境地。 但这些对刚结束战斗的他来说,没有在他心理掀起一丝涟漪,骄傲吗…? 这都是用周围无数战友尸体换来的,也是他透支生命换来的‘荣誉’,这枚沉甸甸的勋章此刻对克劳泽来说并非是一种荣誉,是这场疯狂绞肉机吞噬生命的凭证。 “克劳泽中尉,麻烦你配合我们一下。让德国民众,让前线士兵们,让元首一起看看你的英姿。”参谋走到克劳泽身边说道,打断了他麻木的想法。 克劳泽点点头,配合着参谋站在一起,随军而来的战地记者与摄像师对准克劳泽就是拍照。 晨光依旧惨白,无力的照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上,新的旗帜插上了剧院的穹顶,在街道上,德军士兵们则沉默的搬运着一具具尸体。 这场残酷的战斗,现在才逐渐拉开序幕。 日历悄无声息的翻过十五页,但对于斯大林格勒这座化作血肉磨坊的城市来说,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日复一日的杀戮与毁灭的循环。 八月下旬的空气中,硝烟,尸臭与焦糊味充斥着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每一处角落。 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的进攻愈发疯狂,经过半个月前那场惨痛的‘回马枪’过后,非但没有停歇,反而立刻对着斯大林格勒各处地方发动多次突袭,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们用坦克,火焰,炮弹,来慢慢夺取着一条又一条的街道。 德军士兵的战斗力依旧强劲,即使他们失去一部分宝贵的精锐士兵与士官,他们就像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狼,战术素养和战斗意志并未因巨大的伤亡而崩溃。 对于苏军的骚扰战术,保卢斯所组织的猎人小组和侦察兵小组分散的布置在德军新前沿阵地关键处的大片外围区域。 经过半个月的磨砺,许多德军士兵已经熟悉了巷战的节奏,他们也会挑那种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来监视周围的一举一动,所以只有在苏军真正进攻时,他们才会发射代表着敌军进攻红色的信号弹。 这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苏军的骚扰战术。 新补充上来的德军士兵,在残酷的实战和老兵的教导中迅速褪去青涩,变成一名新的老兵。 这半个月以来,德军开始围绕着三个地方不断进行攻击。 第一是红十月炼钢厂,这个炼钢厂的位置至关重要,苏军与德军一直在这里死磕,曼施坦因的第71装甲师,83步兵师与意大利还算是精锐的一支步兵师在这里奋战半个月,也只拿下炼钢厂的70%的面积。 在这里每前进一步,德军都得用人命去丈量这本就不算宽阔的土地,第71装甲师与第83步兵师在这里损失惨重,曼施坦因对这种攻坚战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即使‘红十月’炼钢厂被德军围起来,其他方向的苏军就会拼命的突破德军的封锁线,对于红十月炼钢厂的封锁线,已经被苏军突破五回了,苏军拼了命的战斗,每次都能撕开一条口子。 德军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棘手…红十月炼钢厂就像一处绞肉机,不断吞噬着德军士兵的生命。 在战事胶灼后,德军士气也开始不再如刚进入斯大林格勒一般高昂,伤亡让德军的士兵与军官们都开始冷静。 第533章 坚持 德军第二个主要目标就是马马耶夫岗。 在8月10日的苏军‘回马枪’过后,保卢斯派遣三支师级部队开始围攻马马耶夫岗,苏军能精确制导炮击的位置,很大概率从中有马马耶夫岗的帮忙。 在8月11日德军就对马马耶夫岗外侧展开突袭,没有炮击,没有突袭,就是德军步兵发动的突然袭击,他们围绕着马马耶夫岗从三个方向发起进攻。 苏军顽强防守,他们并没有因为德军连续五天没有进攻就放松下来,格里拉上校延续着瓦列里的防守计划,默默的观察着德军的一举一动,警惕的保卫着马马耶夫岗。 这座俯瞰全城的高地,在之后彻底成了‘死亡之巅’,双方围绕这个山岗经历过几十次血腥的争夺战。 也造成一种机械性的循环,白天,德军的火炮和俯冲轰炸机反复犁着山岗上的土地。 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向山岗顶峰进发,将红旗从残破不堪的观察哨上扯下,换上德军的旗帜。 夜晚,苏军在格里拉上校的指挥下,如同地狱中爬出的幽灵,从坑道,掩体,其他洞口爬出,发起凌冽的反击。 苏军专门配备着为近战准备的波波沙,喷火器,以及美军新提供的武器,堑壕枪。 这把源自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霰弹枪再次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 苏军士兵非常喜欢这把来自美国的武器,这东西在山岗上打近身战的时候实在是太爽了,基本上扣动扳机,对面的德军士兵就直接躺板板了,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德军士兵对这种新出现在战场上的武器感觉到‘害怕’,因为这东西在近距离真是一枪能要人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配备着冲锋枪,喷火器,堑壕枪的苏军反攻小组往往能够在天亮前将马马耶夫岗的表面给拿下来。 山坡上经过多日的争夺已经遍布弹坑,一些坑里满是暗红色的血浆和逐渐腐烂的尸体,这些弹坑没有被炮弹给‘二次清理’过,苍蝇和蛆虫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占领了阵亡士兵们的身体。 德军一时间拿这个如同刺猬的马马耶夫岗一时间真没有太好的办法,配备进攻的罗马尼亚和匈牙利人根本靠不上,他们往往冲个一两轮就会因为苏军的反攻而自行溃散。 第三个德军的目标就是伏尔加河畔的渡口。 苏军从东岸跨过伏尔加河的补给线是德军的主要目标,保卢斯现在清楚一件事,想要根绝苏军抵抗的第一步,就是先断掉苏军的补给! 这是维系斯大林格勒抵抗的重要生命线,所以因为多重原因,这里成为德军飞机和火炮的主要目标,德军部队暂时没有打到这里,他们没法跨越数条街道直接来进攻渡口。 在白天,宽阔的河面上已经看不到多少船只行驶的身影,但只要到了夜晚,在炮火的间隙,苏军用木头制作的小木筏在河面上如同蚂蚁搬家一样。 他们将一份份补给运送到河对岸,每艘小船冒着被炮弹炸沉,被飞机扫射的风险。 现在伏尔加河两侧的岸边已经有不少被炸碎的小船…而牺牲士兵们的尸体也全都被苏军给收殓好,随后一起简单埋入地下。 德军主要围绕着这三个主要目标与苏军死磕着,在总体上德军依旧在继续前进,用生命和坦克的残骸铺路,保卢斯将一份份预备队与补充兵员不断投入斯大林格勒这个无底洞,试图用最纯粹的消耗来耗垮瓦列里。 德军的战斗力依旧强劲,每一次进攻都犹如一把重锤,试图将苏军的防御彻底砸烂,但每一次也都是无疾而终。 在这半个月的战斗中,德军已经成功拿下斯大林格勒45%的面积,并且从各个方向成功逼近苏军阵地的关键位置,虽然损失有一点点小严重。 但目前德军所付出的‘损失’,依旧在保卢斯的接受范围内。 只是目前苏德双方的战斗已经彻底转为阵地战,一处街道,一栋建筑,一个房间都得经过激烈的争夺。 双方已经彻底都杀红眼了…苏军与德军一起围绕着这座城市死磕。 阳光照在大地上…灼热的微风轻轻拂过街道,现在室外的气温已经达到31,32度左右。 微风吹进作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指挥中心的消防局内,慢慢吹散一些室内弥漫的劣质烟草和汗味。 瓦列里站在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前,身形较之前稍有两分瘦削,军服穿在身上显的有些空荡,这两天在基尔波诺斯,安东,迪米特里等人的监督下,每天专注于指挥的他都会多少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但他依旧睡的很少,瓦列里对各处的战事都极为上心,马马耶夫岗,崔可夫所指挥南侧的62集团军,关于红十月炼钢厂的争夺战,他总是睡的很少,不敢轻易放松。 用瓦列里的话说,就是保卢斯已经开始学会变通,德军也并非是好应付的对手,他也不能放松。 只要熬过这段最为困难的时光,等到秋季的泥浆期泛滥,冬季的暴雪,苏军就可以转危为安,他也就不用操心那么多。 后勤缺少补给的德军战斗力往往有限,坦克,枪械都需要燃油与弹药。 这也是德军最致命的一点。 看着地图,瓦列里的眼神依旧如同鹰隼般锐利,紧盯着墙上的地图那犬牙交错的防线,但却难掩那种疲惫之色。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边缘轻轻敲击着,因为长期熬夜与焦虑,指尖有些微微颤抖。 地图上,代表德军蓝色的十数个进攻箭头依旧从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三个方向不断顽固的缓慢的向前延伸,刺入标注着苏军防守区域的所在地。 每一处箭头所在的区域,就是一处正在激烈交火,反复争夺的地狱。 “德军给自己上的压力很大,看起来他们是把浑身解数全给用出来了。”瓦列里如此想道。 说实话,他也没有料到因为这波回马枪,德军的反应居然如此激烈,像是按到某个不可名状的开关一样致命。 第534张 抓紧休息 瓦列里不知道的是,德军因为苏军的‘回马枪’损失超过30%亦或者以上的精锐士兵以及士官,这对于德军的打击来说是毁灭性的。 保卢斯觉得再陪瓦列里这样慢慢消耗下去,第六集团军就像是被温水煮青蛙的青蛙一样,会被慢慢耗死。 所以不如一直发动猛烈进攻,尽快拿下斯大林格勒这座令人头疼的城市,只要拿下这座城市,德军想休息多长时间,就休息多长时间。 “瓦列里同志。”风尘仆仆的基尔波诺斯走进指挥部:“你该去休息了,至少去睡一会儿,你每天都睡这么点时间可是不行的。” “前线的情况一时半会也不会改变,德军的主力部队现在也被挡在关键区域防线的外侧。” “另外,这是斯大林同志特意给你发的一封电报。” 瓦列里接过,看着电报上的内容,非常的简短。 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绝密… 致:斯大林格勒方向总指挥,瓦列里同志。 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 “有报告显示你劳累过度,斯大林格勒需要清醒的头脑,如同钢铁需要火焰的淬炼,你的健康就是胜利的保障,这是命令。” 落款,约瑟夫·斯大林。 “好吧…”瓦列里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电报,他内心还是有些感动的…大林子对于斯大林格勒前线还是非常关注的。 这段时间,苏军一直获得来自英美的援助,什么丘吉尔,谢尔曼都往这边运,只是因为要渡过伏尔加河,所以这些武器装备只能暂时囤在东岸。 德军的飞机可不会放过苏军运着坦克的船只。 所以苏军基本上运的是补充士兵,原本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有8支集团军。 四支在德军靠近斯大林格勒时,瓦列里主动让其分散在德军控制区域的两边,为了配合将来的反攻行动。 两支坦克集团军大多数的有生力量也被分给这两侧部队。 为的就是将来配合大林子调来的反攻部队,一口气突破两侧的德军防线,包围第六集团军。 这就是为将来会发生的反攻打下基础。 将这些部队调走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因为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不需要太多的部队,几十万人囤在一个城市里,只能单靠伏尔加河来运输补给,那后勤得累死。 几十万人每日的补给消耗数量可是非常恐怖的,要是有火车,卡车这种陆路运输还可以,现在只能用简单的小舟来运输补给… 那这几十万人都得饿死。 瓦列里可不会办这么蠢的事,他又不是霓虹那些陆地‘冥将’。 “叮嘱你休息的吧。”基尔波诺斯猜测的说道。 “你说对了,基尔波诺斯同志。”瓦列里无奈拿起桌上的茶水轻轻喝上一口:“其实我觉得…” 基尔波诺斯轻轻打断他说道:“不…瓦列里同志,其实你真该休息了,目前各个区域的战情还算不错,短的时间内不会发生什么大的变化。” “我们的侦察兵报告,德军目前正常补充弹药,装备,他们的补给线在我们后方同志的努力下已经被搅的一团糟,德军正忙着补充自身装备。” “他们也暂时没那个资源去搞什么阴谋诡计。” “猛攻期已经过去了,你应该抓住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好好休息8个小时。”基尔波诺斯走到瓦列里身边,像是一个长辈一样,温和的替他整理整理有些乱的领子。 “毕竟…等下一次德军进攻的时候,你也需要以饱满的精神来去应对。” 瓦列里闻言轻轻点头:“好吧,基尔波诺斯同志,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段时间他也想休息来着,但不论白天夜晚,德军都尝试着猛攻苏军,猛攻不成就开始用小股部队尝试着骚扰。 保卢斯尝试着用同样的战术来反制瓦列里。 当然,瓦列里对此也有其他的应对方法 “我想,我确实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那…我休息的时候,整个斯大林格勒的战事交给你了。” 基尔波诺斯笑了笑:“放心吧,有什么情况我会叫你起来的。” “那就一切都交给你了,基尔波诺斯同志。”瓦列里轻轻点头,神情疲劳的向与指挥室连接的休息室内走去。 脱下军服外套,躺在不算软,也不算硬的床上,瓦列里闭上眼睛,困意犹如汹涌的潮水立刻将其吞噬殆尽。 他很快就睡着了。 基尔波诺斯走进休息室,抱起来一张很薄的小毯子,盖在瓦列里身上。 …… 第六集团军指挥部,保卢斯将军官帽放在桌子上。 脱下身上的军服,将其挂在衣架上,仔细闻闻身上的味道,还不算太差,保卢斯松口气…最近因为一直在猛攻俄国人,他最近也没有空来天天洗澡了。 现在身上的内衣也已经有两三天没有换了,这对于有洁癖的保卢斯有些不可思议,但战争有时候就是会改变一些人。 因为瓦列里,保卢斯最近也没有那么‘洁癖’。 副官亚当上校端着盘子,上面盛着为期七天才吃一次的白香肠和两块发着淡淡酸味的黑面包,亚当还贴心的给保卢斯找来了一小罐蜂蜜用来调味。 保卢斯对斯大林格勒的食物也已经习惯了,在食物这方面他感觉不吃太好的无所谓,因为部队本身就缺少补给,从他这里剩下的物资不知道够多少士兵吃的。 基本上前线的士兵吃什么,保卢斯也就跟着吃什么,唯一奢侈的可能就是偶尔会多吃半根香肠,喝一小杯从法国运来的精酿葡萄酒。 这种节省保卢斯在第六集团军士兵,军官当中的声望很高,虽然比不上已经中风去世的赖歇瑙将军,但也并不会低到哪里去。 吃着嘴里有些微微发酸的黑面包,保卢斯看着桌上的地图…斯大林格勒的位置被他给圈了起来。 德军不断的努力着,尝试着迅速拿下这座城市,可数次攻势都硬生生的被俄国人给拖垮了,建筑残骸,各类瓦砾废墟,给苏军士兵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德军还没办法对伏尔加河使用钳形攻势。 如果是大平原,苏军现在早就在去集中营的路上了。 第535章 一鼓作气 将嘴里的黑面包咽下去,保卢斯拿起桌子边上的咖啡杯喝一口还算热乎的咖啡。 亚当将盛上来的一碗土豆热汤放在桌上。 “辛苦了,亚当,我看最近的补给运输量又减少了?”保卢斯慢条斯理的吃着黑面包,看向亚当。 “是的。”亚当轻轻点头:“将军,最近补给的运输量又少一些,听说我们后勤部有一些骡马拉肚子了,中央集团军群那边也需要补给,现在运上来的补给有些不够用…以及许多地方已经开始下暴雨了…” 俄国新一轮的泥浆期已经在明斯克,基辅,斯摩棱斯克附近开始,暴雨让本就不算好走的路开始更加难走。 德军的补给运送因此也开始遭遇一些困难。 因为苏联的烂地实在是不好走,德军一年都在打仗,后方还不断有游击队在骚扰,根本就没办法好好修路。 已经修好的铁路和公路也会被苏军有些猖獗的游击队给炸毁,炸没。 德军后方此时被层出不穷的游击队搞的焦头烂额。 他们不止拥有轻武器…一些游击队员开始手搓大炮来应对围剿游击队的德军轻型坦克。 效果超群,老旧的一号坦克根本不足以应付这些手搓出来的大炮。 一号坦克的装甲实在是太脆了。 “不过,波兰的华沙火车站内的补给已经堆积如山,目前看来我们只是缺乏运输补给的交通工具而已。” “军部已经加大对于卡车的运输量了。” 保卢斯轻轻点头,放下手中的黑面包:“催一催后勤部门,我们需要补给,那些补给堆在大后方,不送上前线也没有任何用处,前线现在缺不少的补给。” “我再催催, 现在德军的弹药消耗量,补给消耗量,以及坦克零件的消耗都不小,更何况德军还得为友军部队提供后勤补给,这就导致保卢斯现在分配到手的补给有一点点的拮据。 因为罗马尼亚,意大利,匈牙利三支部队他们的作用除去填线,简单突击,替死探路,其他半点作用都没有,还共享着德军不少补给。 保卢斯也没办法…把他们抛出去?德军兵力确实就不足以守着两边。 “亚当,我感觉最近的战斗越来越难打了。”保卢斯放下刚刚吃半截的香肠,语气有些疲惫的对着亚当开口道。 “俄国人…俄国人在瓦列里的带领下,简直犹如一条条臭老鼠,就连下水道他们都要钻,用来反抗。” “我们损失许多士兵,武器装备,到目前也仅仅拿下45%的斯大林格勒市区,外围还有马马耶夫岗没有拿下。” “俄国人的主力部队还没有被消灭,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有不少部队都分别屯兵在我们的两侧…”保卢斯吐一口气:“瓦列里这小杂种…他老想用各种方式来消耗我们的士兵,我们的补给,我们的一切。” 亚当站在一旁:“将军,目前的战况确实不容乐观…但整体的优势其实还在我们这边,我们的兵力总体上要比苏军整支斯大林格勒的方面军加起来都要多。” “苏军现在目前凭借着城市内的残垣断壁,下水道系统来拖延我们,目的也很明显,就是为了拖时间,拖到秋季,冬季,等我们补给匮乏,部队疲惫的时候再发动反击,这是瓦列里一贯的套路。” “他总是会将敌人的精力耗尽,确保万无一失,再对敌军发动反击。” “我清楚。”保卢斯轻轻颔首:“亚当,一切就继续按照计划来吧,我们不能在跟苏军拖延太久了…整个八月份都已经快要过去了。” 保卢斯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囤积补给,其余德军部队发起小规模突击,不消耗太多弹药,尝试着占领更多的建筑用于作战掩护。 等到补给足够,再对着斯大林格勒发起决定性的大规模攻势,一鼓作气,将苏军彻底赶出斯大林格勒,否则再这么下去,德军的新鲜血液都得在这里流干。 保卢斯不能再用更多的人命来填斯大林格勒这个大坑了。 要是再按照之前的节奏打,整个第六集团军耗五六个月时间都不一定能拿下斯大林呢了,而战局可是随时变化的,谁也不确定几个月后的情况如何。 德军不能赌,也不敢赌,所以必须在冬季来临前将斯大林格勒彻底占领,保卢斯清楚目前德军后勤部队的熊样,到冬季运上来的补给可能连现在的十分之三都不会有。 到时候德军全得吃雪,喝雪玩。 保卢斯要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一口气将苏军彻底击败! …8月26日,德军没有发动进攻,27日也是如此,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除去偶尔响起的冷枪冷炮声,其余时间都安静无比,像一座死城似的。 苏军士兵们有些不习惯,每天早上都是由德军的炮击来唤醒他们,亦或者是斯图卡那尖锐刺耳的声音来将他们吵醒。 可这两天整座城市异常的安静.德军也没有发动进攻,苏军士兵们也就趁这个机会挨个去伏尔加河畔去洗澡。 这是瓦列里的硬性要求,所有士兵必须在一周内洗一次澡,卫生情况也是部队作战最重要的一环。 在夏季作战,虱子之类的小生物是苏德双方士兵们的最重要敌人。 瓦列里可不想自己手底下的士兵被虱子给咬生病了。 因此,士兵们通常会在空闲的时候在军官的组织下来到伏尔加河畔较为安全有门数防空炮的岸边,简单洗洗澡,洗洗自己的军服。 有小物件的士兵们还会在洗完澡后互相交换彼此的物件,被交换物件的士兵没有权利拒绝,也没人会拒绝,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活到下一天。 交换到来自德国人的新奇物件,许多士兵都会开心的炫耀一番。 这是这场地狱般战争中为数不多可以放松的机会。 …毕竟德军的伤亡固然很严重,但苏军的伤亡也不能忽视。 为了应对德军的进攻,苏军的伤亡数字也不少,从斯大林格勒这场战斗开始后,苏军的伤亡就如同直线般上升。 战地医院内满是伤员。 这座城市犹如绞肉机一样,吞噬着苏德双方士兵的生命。 第536章 运送物资 希儿对于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提供全力支持,斯大林格勒现在已经变成他的一块心病,瓦列里,连同这个该死的城市,必须一块被粉碎。 文尼察,临时狼穴。 希儿站在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面,斯大林格勒的区域被重点标注,上面的红蓝两色密密麻麻的标注着这座城市的各个区域。 希儿背着手,在地图前有些焦虑的踱步,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在八月份并没有任何有效的战果,这让希儿无可避免的有些气馁。 斯大林格勒打成了一场消耗战,现在因为镇定剂临时脑子正常的希儿明白此时情况的危急… 近一个月来,东线战场的焦灼,尤其是斯大林格勒这个该死的泥潭,犹如一条毒蛇般在不断啃噬着希儿的神经。 每一次一看见第六集团军的战报,伤亡数字,推进受阻,补给困难,都让他额角的青筋不自觉的跳动。 这一切该死的源头全都指向一个人…那个年轻的,该死的苏联将军。 若不是有施罗德小姐的蜂蜜茶和莫雷尔博士精心制作的药片,希儿感觉自己的情绪不可能控制的这么完美,看见这些战报都得天天暴怒。 “瓦列里…瓦列里啊…”希儿絮絮叨叨的说着:“明斯克,基辅,莫斯科,现在又是斯大林格勒,简直就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这个低劣下等的杂种,就跟一只做恶心的蟑螂一样。” “每一次,每一次都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破坏我们帝国将军所制定的完美计划…这个小杂种,什么时候能去死啊。” 虽然他现在已经非常冷静,平和,但看见这些战报的时候依旧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中升腾的愤怒。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希儿紧盯着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标注:“这座城市必须得拿下来…必须粉碎这个恶心的家伙。” 这座城市现在已经不简单是一座城市了,能不能拿下这座城市,是意志的较量。 是元首自己与那个格鲁吉亚鞋匠的意志较量,也是与瓦列里那个黄口小儿的较量…等抓到瓦列里,希儿要将他的人头悬挂在勃兰登堡门! “元首!”副官小心翼翼的走进客厅,将手上来自保卢斯第六集团军的密电放在桌子上。 对着元首挥起45c的胳膊,得到回礼后副官站在一边候命。 希儿拿起桌上密封袋里的文件,拆开袋子翻阅着,电报中,保卢斯详细阐述了第六集团军目前面临的困境,前线士兵的疲惫与伤亡,补给的严重短缺,苏军依托于斯大林格勒废墟的顽强抵抗,以及瓦列里那诡变的指挥风格。 以及…保卢斯孤注一掷的最终计划:‘除星’行动,暂停大规模消耗战,秘密集结有生力量,囤积物资,在9月初发起一场大规模可以决定这场战役结果的攻势。 毕其功于一役,彻底碾碎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抵抗。 保卢斯还详细在电报结尾写着,需要充足的后勤支援,尤其是弹药物资一定要集中输送,否则难以突破瓦列里的纵深防御。 …希儿放下手中的电报,他决定全力供应保卢斯,让保卢斯彻底解决斯大林格勒这个麻烦,他受够了!保卢斯也受够了!德军没有时间来陪苏军进行消耗战了。 一边的副官稍稍屏住呼吸。 “还是保卢斯最懂我。”希儿的声音充满了满意:“他明白了斯大林格勒意味着什么,明白了瓦列里也是需要被粉碎的小杂种…” 希儿说着,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签署着新一份的元首令。 第60号作战训令。 “压缩其余方向战场的物资运输量,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补给运输是最优先级别,任何人不得耽误物资的运输。” 不管是什么,铁路,公路,骡马,反正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都得动起来,华沙堆成堆的物资必须动起来。 元首开始全力支持保卢斯的‘除星’行动。 希儿随后还召集运输部门的负责人和军需总监紧急开一场会…在所有将领要杀人的目光中,军需总监不得已答应元首的要求。 即使约德尔和凯特尔反对,希儿也就勉强答应不会将其他方向的物资运输压缩的太狠,保持部队防守的水平。 先苦一苦士兵,等到斯大林格勒战役胜利,一切的问题就全都迎刃而解。 伴随着元首的第60号作战训令的发出,整个德国战争机器开始疯狂的运行着,开始为斯大林格勒的‘除星’行动输血。 列车拉响汽笛,运着炮弹,物资补给,装备朝着斯大林格勒的方向缓缓驶去。 公路上,卡车部队日夜不停的向着斯大林格勒的方向挺进,车辆损耗加剧,但目前没人敢停下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拿下斯大林格勒。 成群结队的骡马大队在保安队的掩护下向着斯大林格勒的方向不断推进。 其他战线,不论是勒热夫战线,列宁格勒战线,还是高加索战线的补给运输都被削减三成,这引发前线将领的大规模抗议,但他们得到的回复只有一个。 “这只是暂时的,维持战线等到足够的物资运输至斯大林格勒,这段时间不会太长的。” 所有的抗议全都石沉大海。 其中最惨的是李斯特,他的A集团军的补给本来就被削减三成,此刻又在三成的基础上再次削减三成,元首说的是人话吗?他到底还打不打高加索地区,他到底还打不打巴库油田。 本来现在他就是在顶着兵力不足的bUFF进行攻击,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击败南方面军渡河,在高加索上占据一席之地。 现在补给数量再次被削减,李斯特不知道到底如何才能将这场仗给打下去。 补给补给没有,人员人员没有,唯一有的两支部队还马上就吃不饱饭了。 一旦补给开始削减,李斯特根本就没有办法再让部队发动进攻了。 德军难不成要饿着肚子战斗吗!? 第537章 战火燃起 李斯特的A集团军在渡河之后就开始停止攻势了,因为补给被削减后,A集团军已经没有足够的弹药再向高加索的纵深进行突破。 虽然南方面军的部分部队被A集团军击溃,整条战线已经不断后撤,但李斯特并没有乘胜追击,因为德军兵力不足,高加索地区太大,进去容易出不来,虽然有着意大利山地师的援助,但李斯特依旧不敢犯险。 这并非意大利山地师拉胯,相反,他们的表现比盟友的许多部队都要好,也展现一定的作战能力以及意志,虽然总体上不如德军一线部队,但也有超过二线部队的水平。 主要的原因:兵力不足,补给不足,首先苏军有三个方面军在高加索地区,人数粗略估计是100万人...他两支集团军,总共加起来还不到30万人...更别提补给不足,李斯特不敢冒险打。 在高加索这个地形复杂的地方,一旦被苏军包抄分割,没有办法维持战线,德军会败的很快。 所以李斯特的A集团军,在他知晓元首将部队的补给再次削减三成后,李斯特直接当天撂挑子,下命令让所有部队沿线防守,禁止深入高加索地区。 他不能拿这些士兵的命不当命。 元首对此也明白李斯特的意思。 希儿对于他的暂停进军有些不满,但依旧忍了下来,并向李斯特保证,9月初供给完斯大林格勒地区后,就会将运力重新分配给高加索地区。 到时候弹药,物资,炮弹,要什么有什么。 但他要求一件事,李斯特的军队必须缓慢进军,趁着苏军的溃败,占取更多的土地,总之不能摆烂不动,经过漫长的思考,李斯特最后同意了。 因为他觉得元首不会在军机大事上开玩笑。 虽然不少将领对于元首的决定颇有微词,但还是忍下来了,毕竟元首承诺一旦斯大林格勒的补给运输完毕就会将运力还给其他方向的战场,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而在遥远的斯大林格勒,保卢斯收到来自元首的回复,电报措辞极其简短有力:“元首悉知,全力支持除星行动,所需物资正在运往斯大林格勒,元首期待胜利捷豹,瓦列里,必须消灭。” 放下电报,保卢斯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是因为获得如此倾力支持而感觉振奋,元首对他是真的信任,另一方面是沉甸甸的压力和一丝隐忧,元首的期望已经上升到顶点,他削减其他部队的补给只为供应斯大林格勒,这意味着这是一场决定性的战役。 这场除星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望向斯大林格勒阴沉的天空,瓦列里的名字现在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他与第六集团军的脑袋上。 自己的命运,第六集团军的命运,这座城市的命运,以及苏德双方的命运,全都看这场大规模行动的结果如何... 在斯大林格勒南部,曼施坦因看着手中的报告,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沉重无奈的叹息:“元首的心病...正在让整个东线的血管失血...保卢斯先生得到他想要的炮弹,但代价...” 如果除星行动真的成功,那一切都好说,德军可以摆脱目前的状态,一口气突破苏军的纵深防线占领斯大林格勒,第六集团军完成战略目标,高加索的侧翼稳定下来,李斯特会得到第四装甲集群和其他部队的支援,拿下巴库油田... 德军会顺风顺水,可一旦失败呢..除星行动一旦失败,对于德军的打击很严重,首先就是补给损耗...其次是人员损耗...这是孤注一掷的战法,但曼施坦因明白,不想陪苏军打消耗战,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保卢斯也很难。 德军厌倦了每天的建筑猜猜乐,保卢斯也厌倦了,元首也厌倦了。 德军的损失还在不断升高,光凭慢慢打,德军永远也打不过背靠伏尔加河补给线的苏军。 曼施坦因对此有些忧虑,一旦除星行动失败,整条战线的后果都不会太好,瓦列里,斯大林格勒,真的能如元首的所愿,在除星行动中化为灰烬吗...? 铁十字的光芒即将在斯大林格勒废墟与烈焰中,迎来最残酷的淬炼...或更加坚固...或将..彻底的融化成一摊铁水。 ...就这样,庞大的德军开始为除星行动开始紧锣密鼓的做准备。 德军的王牌部队,例如第16装甲师,第60摩托化步兵师全都被悄悄撤下火线,退到较为安全的休整区域,新补充上来的兵员在老兵和士官们的带领下训练着对于巷战的适应性训练。 受损的坦克和突击炮被拖回野战维修厂,工程师们被要求三班倒,他们被要求务必彻底修好这一批受损的坦克,并且进行对于巷战的加固与防御。 新运送到虎式坦克也全部进行必要的检修,确保在战斗开始时不会直接趴窝。 大口径火炮与喷烟者火箭发射器也在夜幕中按照德军进行规划的路线一寸一寸推到目标地点,为进攻斯大林格勒后方悄然做着准备。 为了掩盖大规模集结和真实的行动意图,保卢斯还精心策划了一系列的迷惑行动。 每天,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非核心区域,德军都会伴随着少量的仆从军发动数次小规模的,看似凶猛的突击,一个排亦或者一个连的士兵在迫击炮,突击车的掩护下突然对苏军阵地发起进攻,枪炮声往往很激烈,他们会尝试推进。 一旦遭遇顽强抵抗或到达一到两个小时的预定时间,德军便装作不敌,停止推进,或者被后续前来进攻的苏军击退。 同时德军侦察兵和突击工兵频繁活动,利用下水道,废墟缝隙来骚扰苏军,偶尔双方的部队还会再下水道里迎头遭遇。 最后,保卢斯释放数个烟雾弹,在一些地区装作部队集结,运送补给到达,让苏军难以判断德军的真实进攻方向。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日日夜夜的重复着...德军尝试着麻痹苏军的神经。 第538章 情报 8月27日...28日....29日...在斯大林格勒的废墟中,时间一天天走过,枪炮声此起彼伏,但强度较之前似乎减弱不少,枪声,炮声更像是这座城市中令人烦躁的背景音.. 而苏军士兵们渐渐习惯了德军的节奏,警惕性不由自主的被这种狼来了的战术所麻痹,瓦列里则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性,不断提醒各部德军可能的集结。 前线也多次反馈“德军进攻疲软,缺乏后劲”,“多为试探性进攻”后,瓦列里的警惕性不降反增.. 德军肯定在筹划一波大的,为此他专门借用了内务部的情报系统来搜集情报,但内务部还没有给确切的消息,瓦列里也只能耐心等待。 在这段时间内他也没有闲着,瓦列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巩固斯大林格勒的核心区域,保障伏尔加河的补给线以及应对德军可能的迂回进攻夹击上。 时间就这样在焦灼的平静与虚假的喧嚣中流逝,悄然滑向九月初。 9月2日。 斯大林格勒指挥部消防局的地下室内,昏黄的灯光下,瓦列里站在桌子前,犹如一尊凝固的雕像,他看着桌子上巨大的作战地图,面容有些疲惫,眼圈乌青,那双专注的眼睛满是血丝。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潮湿的霉味和他身上被汗水浸透的汗味。 德军数日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进攻犹如一层迷雾,笼罩在德军真实的意图上,瓦列里的直觉在不断尖锐的报警,这平静太诡异,这喧嚣太刻意,那后勤部队运输和集结都放在明面上。 保卢斯这头狐狸一定在酝酿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规模多大,目标在哪,缺乏必要的关键信息,内务部还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没有情报,瓦列里也不可能光凭借着直觉去猜。 “嘎吱...” 地下室厚重,包裹着铁皮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没有报告声,只有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与肥皂混合的气味。 瓦列里没有抬头,但紧锁的眉头依旧动了一丝,能不经过内务部,警卫营通报,进入他核心指挥区域除去基尔波诺斯,巴格拉米扬,也只有一个人。 安德娜.彼得罗夫娜.索洛科娃上校走了进来,这是哈尔科夫突围战时负责保卫他安全的老伙计。 她穿着一身洗的有些发白但熨烫平整的NKVd的制服,深蓝色的军帽下,几缕浅金色的发丝别在耳后,她的面容并不年轻,眼角已经有些细密的纹路,但眼神依旧温和而坚定,像是秋季时平静的琥珀。 她手上没有拿文件,而是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 “瓦列里同志,先把这个喝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沉稳,这也许是内务部的人均技能,维金斯跟她也差不多... 她把搪瓷缸放在地图桌边角,小心避开了重要的标记,搪瓷缸里是热腾腾,加了糖的浓茶,还飘着几片少得可怜的干果片,这东西在斯大林格勒也算是奢侈品了。 瓦列里抬起头,看到安德娜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丝责备,他扯出一个极其疲惫的微笑:“谢谢,安德娜同志,你总是想的很周到。” 他端起茶缸,滚烫的温度透过外壁传递到他有些冰凉的手指上,瓦列里没有立刻喝茶,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询问。 安德娜也没有废话,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的很低:“春雨以及燕子分别从波兰华沙和乌克兰基辅的节点传回重要消息。”她语气平缓,每个字都很有力,确保瓦列里能听的一清二楚:“过去十天,通往我们所在的斯大林格勒方向的铁路运输优先级被提到了最高。” “原本分配给中央集团军群和A集团军群的运力被强行截留,华沙堆积的物资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向斯大林格勒的方向运输。” 瓦列里的眼神立刻尖锐起来,疲惫一扫而空。 安德娜继续开口道:“我们的游击队也在敌后多条公路线上察觉到异常,德军的卡车纵队规模远超以往,而且护卫极其严密,甚至动用坦克和装甲车。” “游击队员们还截获一些零散的文件碎片,运输清单上反复显示斯大林格勒,最高优先级,等字样。”她顿了顿,目光看着地图上斯大林格勒所标注的区域:“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情报显示,我们潜伏在位于列宁格勒,勒热夫的罗马尼亚和意大利仆从军的后勤人员报告,他们收到的补给配额被大幅度削减了。” “尤其是弹药和油料,看起来,所有的肥肉,全都集中在保卢斯及第六集团军的盘子里。” 瓦列里放下茶缸,手指无意识的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他的大脑飞速转动着,将安德娜带来的情报与前线近一段时间得到的侦查报告,以及那令人不安的平静迅速拼接起来。 “集中…汇聚补给…”瓦列里喃喃自语,声音略显沙哑:“保卢斯是想把拳头攥紧,把所有的力量,补给全都集中在这个即将伸出的拳头上…”瓦列里目光放在斯大林格勒的市区地图上。 “他想一口气解决斯大林格勒的问题,这个老小子憋不下去了。” “看来这名从参谋上来的德国将军受够了。”安德娜轻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她见过太多次这个年轻将军在迷雾中洞察一切的能力。 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在卡文斯沃村那个沉闷的小屋里,他的高烧,他的冷静决断,他的不抛弃不放弃,才撕开了包围圈的缺口,面对德军刺杀渗透还能那么镇定… 那一刻,她将这个年轻却有着钢铁般意志和惊人洞察力的将军,视作了需要她尽全力去守护的希望之光。 “他想一拳打碎我们!”瓦列里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受够了我们的消耗,我们的战术,但保卢斯是不会成功的。” “他绝对不会成功的。” 第539章 斯大林格勒—命运之战(序章) 瓦列里直起身,他的身体虽然疲惫不堪,但整个人看起来依旧相当精神,犹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保卢斯想用这些个小手段麻痹我们的精神,想用那些拙劣不堪的佯攻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但他的手段实在差劲。” “安德娜同志,通知各个集团军司令员,最高戒备,小心德国人可能发动的进攻。” “德军即将发动大规模总攻,规模远超以往…他们的目标一定是我方的核心防守区和伏尔加河畔。” “命令!各部队的前沿部队必须立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非必要人员撤入提前挖好的工事内,狙击手,反坦克小组,爆破手小组分散开来!进入预设的隐蔽位置,工兵小组加固前线掩体,防炮洞。” “炮兵部队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做好反制措施!等到德军进攻火炮结束,对其可能的进攻方向实行阻拦式射击。” “预备队部队停止轮换休整,立刻向市内的核心区域靠拢,做好巷战与反突击的准备!” “通讯营立刻确保有备用线路使用,尽量多铺几条备用线路,各个集团军分配的通讯连都要做好随时抢修电话线,通讯设施的准备!在通讯糟糕的第一时间修好线路。” “最后!加大伏尔加河畔的夜间运输强度,优先运送医用物资,通知各个战地医院,做好接收大规模伤员的准备!”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位于消防局的地上指挥部立刻繁忙起来,电话铃声不断,电键敲击声,参谋们的急促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瓦列里下达完命令,起身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另一张地图,紧绷的神经有些微微放松,巨大的疲惫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 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他的胳膊,负责去传递命令的安德娜不知何时回来再次站在他的身边:“瓦列里同志,你必须休息一会儿,哪怕只是坐着把茶喝完。” “安东同志他说的对,你总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请你抓住空隙时就尽快休息一下。”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母性温柔。 瓦列里实在无法把她跟在对付德国人时候的她相提并论。 这也属于内务部的老传统了,维金斯当时面容也是温和无比,像是一名老师,但给德国人卸骨头的时候就是另一副模样。 瓦列里笑了笑,他顺从的在安德娜的搀扶下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我知道了,安德娜同志。” “你总是这样说,瓦列里同志。”安德娜无奈叹一口气,瓦列里同志哪里都好,就是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未来的苏联也是需要他的。 瓦列里拿起杯子,轻轻喝一口带着温热的茶水:“放心吧…安德娜同志,等我们打完这一仗,我会睡个十天半个月的。” “但现在,我们得面对德国人的‘雷霆’,安德娜同志,风暴要来了…” 这句话既像是对她说的,又像是瓦列里对自己的说的,面对德军60万大军的强攻…瓦列里不紧张是不太可能的,即便他已经久经沙场。 安德娜静静的站在他身边:“我们知道它要来了,瓦列里同志。”她的声音平静而充满力量:“你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我们会守住的,就像哈尔科夫那样…”她的目光看着瓦列里。 “为了你,也为了这座城市,更是为了祖国母亲。” “我们都会血战到底。” 瓦列里,是一名创造奇迹的将领,从基辅到哈尔科夫战斗都可以看出来。 ……… 1942年9月8日,因为勒热夫的压力,以及各条战线都不算太乐观的后勤情况,囤积一大批补给物资的保卢斯准备提前两日发动进攻。 凌晨三点整,斯大林格勒沉睡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当中,德军连日的麻痹进攻以及骚扰战术,让苏军内最为警觉的哨兵们也带上一丝疲惫之色,他们紧紧盯着防线各处,防止德军趁夜偷袭。 当秒针精确划过时钟盘上的数字时,前所未有的炮击准备轰然奏响。 不是一声炮响,而是超过七百门火炮在同一瞬发出的,撕裂天地的怒吼。 105mm,150mm,170mm,210mm,喷烟者火箭炮,所有口径,所有类型的德军火炮,将十日积攒的,足以抹平城市的毁灭力量,毫无保留的倾泻在瓦列里预判的几个核心区域以及所有可能的纵深目标上。 寂静的夜空被无数的亮光给撕碎,紧接着绵延不绝,重叠升起的橘黄色火球不断在城市各处升腾而起。 如同用来打铁的火烧盖子被猛然掀开,巨大的爆炸声浪汇聚成持续不断的,毁灭性的轰鸣,仿佛这片大地都在痛苦的咆哮一般。 整个斯大林格勒全都颤抖着,坚固的混凝土建筑在数门重炮的打击下宛若沙土一般顷刻间倒塌。 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被猛烈的炮火炸的也轰然倒塌,一些建筑残骸被猛烈的爆炸抛向空中,随后犹如一块块小型流星雨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火箭弹们拖着长长的尾焰坠落在城市各处,随后引发着剧烈的爆炸,火焰点亮夜空。 …剧烈的爆炸持续着,轰炸着斯大林格勒。 一直到炮火延伸的信号发出,早已盘旋在空中的斯图卡机群立刻如同秃鹫一般低空俯冲飞向斯大林格勒。 他们开始配合性的进行第二轮打击,炸弹一颗颗落在疑似苏军指挥的建筑,已经探明的坚固工事,和可能的预备队集结处。 爆炸升腾不熄… 这长达90分钟的炮火准备,远超规模的炮火覆盖,是保卢斯‘除星’行动的开场白,也是保卢斯对于瓦列里将其恶心到死战术的告白,这场炮击的规模之大,火力之猛,彻底超越苏军最悲观的预计。 瓦列里虽然预判了总攻,并在六天前就下达了紧急加固掩体,但在这股火力面前,这些显的如此渺小… 炮火将一切全都毁灭殆尽。 德军要一拳打烂苏军的防御。 第540章 斯大林格勒-命运之战(一)(2k5) 得益于瓦列里的警惕性,许多苏军前沿部队,尤其是反坦克小组,爆破手,狙击手等一部分精锐步兵以及绝大多数指挥员,得以在炮击前就隐藏在地下掩体中,反斜面工事亦或者是加固过的地下室。 这无疑保存了苏军绝大多数的有生力量,避免被成建制的被火炮从地图上抹去。 只是苏军的防御工事被从地图上抹去不少… 在150mm及以上的榴弹炮命中下,苏军精心构筑的反坦克炮位如同纸糊的一样,交通壕,狙击点,连同周边的建筑一起被炸成什么模样都看不出来的废墟。 预设的雷区以及障碍物也被火炮彻底清除,唯一的好消息是倒塌的楼房成为了新的障碍。 苏军用来迟滞,拖延德军的防御体系在第一波前所未有的猛烈炮火下被严重的破坏。 即使是苏军的老兵也从未见过德军动用如此猛烈,数量之多的火炮,一些苏军士兵被震的耳鼻流血,还有人被火炮的爆炸波活活震死的。 恐慌的情绪悄然滋生,但随后又在军官们的组织下消失不见,只要瓦列里将军在这里,一切情况都会好起来的。 凌晨五点,炮火开始向斯大林格勒的更深处开始延伸,斯图卡的轰鸣才刚刚散去。 “哔!!!” 尖锐而又凄厉的哨声自夜空中突然响起打破寂静,坦克发动机的声音盘旋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上空。 由虎式坦克,三号突击炮坦克,三号喷火坦克组成的清理小队率先打头。 德军整条战线都在向伏尔加河畔进发。 加固后的虎式坦克犹如一个小型的移动堡垒,苏军残存的反坦克步枪组,45毫米火炮根本对其无法产生任何威胁。 88毫米炮管清理着废墟间一切对于坦克亦或者步兵产生威胁的目标点,哪怕是废墟中的一个窗口,德军也不会放过,将其变成一团齑粉。 新上来的少量三号喷火坦克配合着三号突击炮清理着虎式坦克的两翼,德军的半履带装甲车和步兵紧随其后。 由德军精锐步兵组成的清理小组们配合着坦克清理着周围残存的废墟建筑。 德军一支清理小组总共七个人,一名班长,一名副班长,三名冲锋枪手,一名喷火兵,一名充当喷火兵副手的工兵。 他们负责专门清理废墟建筑,所以近距离接战的火力极为强大,只有副班长一人拿着的是长枪。 德军开始发起整条战线的进攻。 反应过来的苏军士兵们借着残破不堪的战壕掩体开始尝试反制德军。 预设的火炮阵地尝试着压制德军的前进方向,可德军是从北面,西面,南面一起发动的进攻。 苏军火炮分身乏术,喀秋莎火箭炮团先选择压制中路的进攻。 …德军的速度被勉强拖慢半个小时,但这并不耽误他们继续前进。 他们的作战效率非常高,极致的追求速度。 一旦发现实在有顽固抵抗的建筑,他们就会呼叫炮火支援,将其立刻端掉,同时减少伤亡,会选择用火炮来清除苏军顽固的火力点。 然后步兵与‘清理小组’才会拔掉苏军这颗钉子。 德军如此奢侈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要一口气打穿斯大林格勒的防御,将这座难啃的城市彻底拿下来。 苏军的前沿防御阵地被破坏的很严重,一些士兵所在的地下室出口还被成堆的残垣瓦砾压着,根本无法出来作战。 而中路德军在经过喀秋莎火箭炮团短暂的半小时压制后,立刻再次点燃引擎继续前进。 虎式坦克与三号喷火坦克以及其余清理小组组成的第一批进攻部队犹如一把铁锤,狠狠的砸在苏军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线上。 苏军仓促之间准备的反击小组,反坦克小组,其余十分细碎的前沿部队要么被炮火所吞噬,要么被德军随行的清理小组给消灭掉。 德军打的非常奢侈,苏军在半小时内仓促组建的防线立刻被击穿。 随后短短一个多小时,德军就撕开苏军所预设的三条街道防线,撕开了数公里的口子,兵锋直指伏尔加河畔。 速度之快,让刚刚加入战场的预备队们措手不及。 德军也开始对斯大林格勒市区内的主要数个目标点开始发动猛攻。 在红十月炼钢厂外围,德军装甲部队陪着步兵部队避开正面强攻,利用炮开辟的通道和烟雾掩护,抓住机会从炼钢厂薄弱的侧翼猛然穿插。 成功分割炼钢厂与市中心的联系,随后炼钢厂内数个重要的支撑点均被德军抓住炮火支援后的机会分割开来。 对于马马耶夫岗和其他坚固的防线支撑点,德军的进攻非常猛烈,虽然苏军依托于马马耶夫岗的坑道与其他废墟岩体中进行激烈的抵抗。 但德军的进攻以及火力非常凶猛,仍然让前线阵地摇摇欲坠,多处前沿阵地失守。 瓦列里站在位于斯大林格勒处于德军进攻路线的一处新指挥部内…在德军炮击结束后,安德娜和警卫营就带着斯大林格勒的方面军指挥部从已经半塌陷的消防局转移到预备的新指挥部内。 这是瓦列里亲自挑选的指挥部,为了方便指挥,距离前线也比较近。 他站在指挥部特制的观察口后,通过高倍望远镜看着远处德军的进攻情况,远处升腾的滚滚浓烟与烈焰,虎式坦克的庞大身影在望远镜中缓缓现出一个点。 他的脸色极其凝重,但并没有慌乱。 基尔波诺斯紧攥着手中的电报,声音维持着一贯的平静,但其中依旧有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瓦列里同志…德军已经突破我们市区内的中央大街防线,三条临时防线…全都被突破了…” “马马耶夫岗两翼的压力巨大,红十月炼钢厂的内部关键节点被迅速分割。” 瓦列里放下望远镜,眼中没有慌乱,只有决绝以及更深的凝重,现在最危急的时刻已经到来,真正的考验对于苏军来说现在才开始。 苏军要组成一道既坚硬又绵软的防线,让保卢斯这倾尽全力的一拳打到带刀尖的棉花上。 他转身,目光扫过指挥部一张张紧张以及坚毅的面孔:“同志们!保卢斯将他的家底都押上了!他想要一击致命!” “那就让他们看看,伏尔加河畔的石头有多硬!斯大林格勒的每一块砖!全都要用德国人的鲜血来染红!” “注意,各位同志们!通知所有的预备队和坦克部队!”瓦列里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惜一切代价,向中央大街的突破口反突击!用燃烧瓶,反坦克手雷!突击小组坦克,来堵上缺口!” “告诉格里拉和崔可夫!收缩防御,死守关键防线!利用下水道,地下通道和废墟,从侧翼与后方突入德军阵线!迟滞他们的进攻速度!” “把每一片废墟,每一栋楼房,每一个地下室都变成德国人的坟墓!” “所有同志!立刻行动!” 电话铃声,电键敲击声,参谋们嘶哑着传达着命令的声音再次充斥在指挥部内部,每个人都坚守在岗位上。 窗外,远处的炮火声,坦克的引擎声,德军机枪的声音距离指挥部越来越近,犹如死神的脚步。 瓦列里清楚,苏军对于德军刚开始的拖延已经逐渐结束,现在是用意志,鲜血,韧性,勇气以及用血肉和智慧填平差距的时候。 斯大林格勒最残酷,最黑暗血腥的巷战,正在伴随着德军凌冽的洞穿苏军防线逐渐向双方敞开大门。 现在的苏军已经无路可退,他们的身后就是伏尔加河! 第541章 斯大林格勒-命运之战(二)(3k) 伊万下士感觉的自己牙齿都快被凶猛的炮火给震碎了…那九十分钟地狱般的炮击,仿佛能将人的灵魂从身体里给震出来了。 他所在的炼钢厂的工作车间底层因为加固掩体侥幸没有在炮击中倒塌,呛人的烟尘和四散的灰尘让侥幸活下来的苏军士兵们忍不住的咳嗽着。 “都起来…都起来,各位同志们…德国人的钢铁野兽要来了…反坦克小组就位…其他小组尽快入位,堵住可能出现的缺口位置。”伊万低沉的嘶哑声在车间中回荡着,他拿起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 幸存的七名士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眼神里还残留着因为猛烈炮击的惊魂未定以及…那一抹决心赴死的狠劲。 他们刚刚冲出地下掩体,就被眼前的杂乱景象给震惊了,整个经过加固的车间都已经被炮火撕开数个大窟窿。 车间入口处堆叠的杂物和破砖瓦砾全都因为猛烈的爆炸而消失不见,钢制大门也被火炮打出一个缺口。 晨光和硝烟一同从破口中涌入,其中还不乏夹杂着杂乱的德语声以及坦克引擎声。 “反坦克小组!做好准备!其余人,找好掩体!” 伊万下士立刻带着其他人利用着其他残骸当做掩体,用波波沙和手雷朝着开辟的射击口冲着外部倾斜火力,试图阻挡着随坦克进攻德军步兵们的脚步。 车间内幸存的其余班组也迅速进入各自的防御位置。 两名反坦克士兵赶到专门的一处射击口处,拿起反坦克步枪对准踏进炼钢厂的加固过车身正面以及侧面的三号坦克。 “砰!”反坦克步枪的沉闷声响起,行驶在最前面的三号坦克。 “哗啦啦…” 三号坦克猛地一顿,停在一处沙包前,它的左侧履带顿时断裂。 随后又是一枪,打在三号坦克侧面的装甲板上。 身后跟随的三号突击炮以及四号F2型号坦克对准反坦克阵地就是两炮。 “砰!砰!” 两声爆炸顿时响起,两名红军战士在爆炸中顿时被吞噬殆尽,碎肉连带着扭曲的反坦克步枪落在车间的地面上,冒着白色的热气。 “苏卡!”伊万目眦欲裂,他顾不上那么多,拿出腰间的F-1柠檬手雷,对准缺口处外就是一丢。 伴随着德语的慌乱声,F-1手雷清脆的爆炸声随之响起。 伊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战果,一串mG34子弹犹如鞭子一样倒过来,他感觉左腿如同被重锤般狠狠砸中,剧痛让他瞬间就跪倒在地,自己的想起身根本没有力气。 向下一看,左大腿以下一片血肉模糊,都被打的稀烂… “班长!”一名步兵想要冲过来。 “别管我!别管我,守住入口!别让他们进来,不能让他们突破车间!”伊万咬着牙,拖着断腿,用肩膀死死顶住一块铁柜作为掩体,单手举着手中的波波沙,朝着外面继续射击。 子弹打在他身边的柜子上,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负责守住破口的两名苏军士兵被德军的机枪给射成了筛子… 那名年轻的士兵尝试着拿手榴弹想要跟德军同归于尽,结果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炸飞半个身子。 破口处开始逐渐涌入灰色身影,伊万端起手中的波波沙,做着最后的抵抗…侧面还有激烈的枪声在回荡着…或许还有其他活着的战友。 他躲在柜子后面,紧紧握着手中的手雷,将包内的炸药紧紧绑在身上,妻子和孩子的照片被他扔在一边。 心中默默盘算着德军的距离…脸上的烟尘与血污让他看起来有些恐怖。 听到德语的交流声越来越近,伊万立刻拉开手雷的保险,将它紧紧的按在胸口上,身体猛地向前扑倒,在德军猝不及防的反应中,滚入冲在最前面两名德军士兵的脚下。 “为了祖国母亲!去死吧!”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破口处响起,血肉和烟尘喷出,跟在后面的德军士兵被剧烈的爆炸崩飞在地。 涌入的德军被这决死的反击稍稍迟滞。 伊万下士和他的班,为工作车间的防守争取了宝贵的几分钟… 苏军与德军的激战依旧在继续。 斯大林格勒,中央大街…邮政局附近。 维里克少尉的耳朵还在流血,通讯兵在之前的空袭中牺牲了,电台成了废铁,他所指挥的连队负责防御中央大街一处较为关键的邮政局路口。 瓦列里将军的指挥让他们大部分的有生力量都幸存下来,避免在炮击中覆灭,但当他们从地下室爬出,准备迎击德国人时。 发现作为主要阵地的邮政局已经被轰的全塌,改造的迫击炮阵地和反坦克阵地完全用不上,这条街区的其余建筑也基本全都被炸成废墟一片。 苏军无法借用建筑进行有效防守,剩下几栋建筑看样子也岌岌可危,被轰个几炮估计就得塌,配合他们守这处路口的友军部队还被压在废墟下… 他们所藏匿的建筑完全被炸成半塌的废墟。 反坦克壕,障碍掩体,雷区,提前布设的阵地全都不见了… 远处虎式坦克那狂躁的发动机声还不断响起。 “散开!散开!利用弹坑,反坦克小组!进入侧面还没有塌陷的商店二楼!” 维里克少尉声嘶力竭的喊着,幸存下来的士兵们借着弹坑以及还未完全倒塌的墙体残骸和两处岌岌可危的建筑向德军进行零星的反击。 德军快速靠近。 两支反坦克小组瞄准履带疯狂扣动扳机,但反坦克子弹打在靠近的虎式坦克身上只能擦出一条又一条火花。 虎式坦克的两侧特意被德军工兵们焊上几片非常丑陋的铁板,为了防止苏军断掉虎式坦克的履带,因为这沟槽的坦克实在是太难修了。 “燃烧瓶!”维里克少尉见状开口喊着:“所有人准备燃烧瓶!” 苏军老兵们熟练准备着。 随后少尉亲自带领几名老练的战士,在侧面的瓦砾间匍匐前进,试图绕到侧面。 正面的反坦克小组和其他负责防守的士兵们吸引着虎式坦克的目光。 88毫米沉重的炮声接连响起。 维里克等人听见爆炸声和炮声,不顾腹部被碎石划出的血痕,加快爬动的速度。 他们成功了…但靠近的苏军们也很快被一名眼尖的德军士兵给发现了。 mG34的声音立刻响起,贴着他们的头皮飞过,打的碎石乱溅,一名战士刚起身,就被飞来的子弹打碎天灵盖,同行的老兵眼疾手快接住掉落的莫洛托夫。 “准备!我们抓住机会,一起上!”维里克对着剩下的几人开口道。 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一名战士主动充当诱饵起身,被飞来的子弹立刻射成血葫芦。 紧接着,另一名尝试投掷莫洛托夫时被子弹贯穿胸膛。 维里克和另一名苏军士兵抓住机会,起身迅速跑动。 随后两人借着一堵矮墙掩护,不顾被子弹打的乱飞的碎石,扔出手中的燃烧瓶,它划过一条弧线,分别命中虎式坦克的后盖引擎和前面的车身上。 “轰!” 火焰顿时升腾而起。 “打中了!”幸存的士兵们欢呼着。 然而,虎式坦克只是简单停顿一下,发动机舱盖上的火焰和车前体的火焰很快被有准备的随车步兵给迅速扑灭。 德军对着苏军藏匿的位置疯狂扣动着扳机,压制着他们。 虎式庞大坚固的身躯依旧轰鸣着向前推进,厚重的炮塔缓缓转动。 身后不远处跟随的三号突击炮对着苏军所在的位置就是一炮。 躲在矮墙后面的维里克少尉和其他两名苏军士兵被猛烈的爆炸顿时崩飞… 维里克少尉狠狠撞在一处落满碎石和灰尘的钢板上,他感觉右臂传来钻心般的疼痛,骨头肯定是断了,胸前也火辣辣的疼,可能肋骨也断了几块…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只是眼前的视线异常的模糊。 虎式坦克继续向前推进着…德军士兵们向着他连队所坚守的区域继续进攻着。 “不…不能…”维里克少尉尝试着还能用的左手…艰难的摸着腰间的手枪套,不能让德军突破中央大街…绝对不能。 他要用最后的力量…哪怕只能拖延一个敌人。 “砰砰砰…” 一连串冲锋枪的子弹打在他的后背上,维里克感觉全身挨了无数的重拳,左胸,腹部,传来灼热的剧痛。 似乎还有湿湿黏黏的东西落在他脑袋上…是德军士兵朝他脑袋上吐了一口口水吗…?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望向伏尔加河的方向,混浊的天空下,硝烟弥漫。 恍惚中…他似乎听见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乌拉声…?是预备队发起反击,还是幻觉… “啪塌…”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被谁给踩住,枪声轰然响起。 维里克少尉失去了意识,德军士兵抬起手中的mp40,再次朝着被子弹打烂的脑壳上吐出一口口水。 “该死的低劣人种。” 远处…激烈的枪声依旧不断响起,苏军的抵抗依旧非常激烈。 第542章 斯大林格勒-命运之战(三) 克劳泽中尉紧贴着虎式坦克的侧面,沿着中央大街继续向深处推进着,浓烟和灰尘几乎呛的他无法呼吸。 他手底下的三连士兵依托着虎式坦克配合着SS步兵团,以及直辖部队162摩托化步兵团,再加上第336步兵团组成的先头突击部队,轻易突破了苏军中央大街的防守。 他们距离伏尔加河畔不远了,仅仅只有不到七公里。 可在顺着中央大街的推进却艰难无比,德军以为炮火抹平了这座城市的一切,苏军至少会损失惨重,失去反抗能力。 但苏军并未被抹去,他们犹如地狱中爬出来的幽灵,咬着牙拖延着德军前进的每一步。 德军的每一步都带着死亡 。 街道两侧看似已经废弃的瓦砾废墟中,随时可能射出致命的子弹,反坦克步枪不时会议难以想象的角度发射,尝试着打断德军坦克的履带。 残存的高栋建筑偶尔还会扔下莫洛托夫鸡尾酒以及大片大片的手雷。 即便是哪些低矮的建筑也不安全,克劳泽已经看见有两辆冲的较快的三号突击炮和四号坦克被扔下来的燃烧瓶变成一团火球,斯大林格勒的街道越深入,还慢慢变得越狭窄。 周围的瓦砾堆,残存的捷克刺猬组成的反坦克障碍,让身躯庞大的虎式坦克难以继续前进。 考虑到安全,虎式坦克没有再继续深入,他们在一处十字路口的商店不远处停了下来,剩下的需要步兵自己靠其余的坦克部队来继续推进。 虎式坦克的车组只能提供远程的火力掩护了。 “清理两侧建筑残骸!”身为连长的克劳泽大声喊道。 德军士兵们开始分散开来,克劳泽则带着自己手底下警戒班组在一边等着,作为连长他倒是不用亲自冲锋了… 雷克上士带着自己的班组突入建筑,冲进另一侧残破的建筑废墟当中。 这里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断壁残垣间到处都是苏军士兵与德军士兵的尸体,他们以各种姿势倒在掩体边上,有的紧握着手中已经空掉弹匣的波波沙冲锋枪,有的则与德军士兵抱在一起,两人的下半身都已经不翼而飞,都已经失去呼吸。 鲜血浸透每一寸焦黑的土地,难闻的味道四处流窜着…硝烟味和皮肉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 苏军士兵很多人身上的军服都破破烂烂的,他们的眼神锐利而又决绝的倒在地上,目光凶狠,他们真正的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们是在用血肉筑墙,消耗着德军的士气以及锐气。 “砰!” “啊!” 一声枪声伴随着惨叫声陡然响起,刚刚走进半塌房间的德军士兵应声而倒。 “楼上!小心!”眼尖的雷克大声喊道,紧握着手中的mp40冲锋枪,立刻对着二楼的破洞开始射击。 其余几名德军士兵也纷纷扣动扳机,打的破洞口碎石乱飞。 “手榴弹!”雷克嘶吼着。 立刻就有一名士兵抽出腰间的m24长柄手榴弹,拉开保险,手榴弹冒着烟被丢了上去。 “砰!” 爆炸过后,上面没了动静,德军步兵们小心翼翼的通过楼梯走上二楼,只看见一个被炸的血肉模糊的苏军尸体,损坏的莫辛纳甘步枪落在一边,他偷袭开了一枪,带走了一名德军士兵… 完全是以命换命的玩法。 这样的场景在每一栋建筑,每一个房间重复上演,苏军士兵仿佛无穷无尽,他们利用下水道,地下室,炸开墙壁的缺口一切一切能够充当掩体的地方与德军斗争着。 神出鬼没…一些人打了就跑,一些人干脆与德军同归于尽,德军的推进速度硬生生被推曼,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雷克的班组仅仅清理两栋建筑后就已经减半。 至于为什么不呼叫炮击支援…因为德军跟苏军距离的实在是太近,谁知道退出阵地,到安全距离,呼叫炮击过后,又有多少苏军能活下来。 万一苏军趁机又重新抢占被德军放弃的阵地。 德军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德军被拖入逐屋的血腥战斗之际…废墟深处突然传来猛烈的乌拉声。 苏军的预备队到了,炮声轰轰隆隆的响起,德军部队被反击炸的猝不及防。 苏军士兵们提着刺刀,人数众多,士气高昂,像一股决堤的红色激流,狠狠从两侧以及正面的方向突入德军部队的侧翼与右方。 “俄国人反攻了!俄国人反攻了!” 雷克的班组首当其冲,刚刚还在肃清建筑的德军士兵们仓促迎敌,街道上迅速变成喧闹的杀戮场,波波沙及mp40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手榴弹的爆炸不断响起,刺刀的撞击声和垂死的惨叫声都不绝于耳… 苏军的反攻异常凶猛,完全不顾伤亡,t-34与SU-76组成的坦克部队应对着德军的三号突击炮和三号坦克。 德军冲在前面的最几个连都猝不及防的淹没在苏军反攻的浪潮中。 克劳泽依靠着虎式坦克对着四周的苏军士兵进行反击。 不远处一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德军阵地已经被苏军突破,双方已经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德军的进攻为之停滞。 虎式坦克挪动着炮塔,对准不远处刚刚窜入街道的数名苏军士兵就是一炮。 “砰!” 剧烈的爆炸声随之响起,数名苏军士兵被蹦飞到一边。 双方开始围绕着中央大街上激战起来,苏德双方不断有士兵倒在这个狭窄的街道上,但双方都没有后撤。 中央大街上犹如一个绞肉机般不断吞噬着双方士兵的生命。 这是意志与血性的比拼,苏军的预备队反扑非常英勇,给德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但‘除星’行动是德军解决斯大林格勒问题的唯一盼望,所以德军咬着牙努力坚持着,双方都杀红了眼。 他们没有轻易撤退,后续部队依旧源源不断的涌入,德军的步兵,迫击炮,步兵炮,三号四号坦克继续向前支援。 苏军的预备队的反攻在德军‘雄厚’的先头部队阻拦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德军的攻势越来越凶猛,苏军预备队为了减少伤亡,开始靠着废墟,建筑残骸,半拉残留的阵地开始尝试着与德军进行消耗战。 第543章 斯大林格勒-命运之战(四) 克劳泽抹去脸上的血污..看着周围混乱的场景,到处都是枪声,惨叫声。 他的连经过苏军的反击损失惨重,但依旧没有从火线上拉下来。 苏德双方现在谁都不能退.. “前进!!我们必须粉碎苏军的防御!”一名SS军官大声吼着,坦克发动机愤怒的吐出一股白烟,三号坦克挤进较为狭窄的街道,哗啦啦的碾过路中间被轰开的残骸。 “喷火!喷火!” 三号坦克对准不远处的一处建筑,炮管里酝酿着火光。 “砰!” 爆炸立刻响起,路中间的三号坦克变成一辆正在燃烧的废铁,四散的坦克零件与火焰燃料,将两侧的德军士兵变成一个个正在燃烧的火人. 不远处藏匿在建筑中的SU-76炮管缓缓吐出一口白烟。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徘徊在街道上,燃烧的德军士兵们才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尝试着过去的两名德军士兵被突如其来的爆炸蹦飞到一边。 苏德双方的战斗非常激烈,双方常常要为了一个客厅,一个浴室,一个房间而拼尽全力的厮杀。 每一秒,都有苏军亦或者德军士兵倒下,失去呼吸.. “联系空军!给我立刻将中央大街后部的街道到伏尔加河畔的一条直线全给我用炸弹清理!”前线指挥官-赫尔茨拿着野战电话大声说道。 “我们需要空中支援,别墨迹!俄国人跟他马的长了八只手一样,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我们伤亡惨重!沟槽的!快点把那群该死的空中少爷请过来!” “什么?距离友军太近?没有太近!你就给我炸就完事了!目标点离我们的部队至少有五百米!要是不炸他们死的更快!” 说完,赫尔茨少将挂断野战电话。 远处激烈的枪声,炮声,惨叫声混成一团。 苏德双方的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没过多长时间..德军的轰炸机再次盘旋在天空上,一连串炸弹落在建筑当中,一团团燃烧的火球从街道两侧升腾而起,破砖瓦砾四处横飞,一些原本不稳固的建筑也因为第二次空袭轰然倒塌。 德军的轰炸相当猛烈,即使苏军密集的防空炮火,对其的影响也不算太大。 而在距离中央街道不算太远,靠近伏尔加河的一侧较为坚固,经过多次加固的建筑群中,也就是瓦列里现在的指挥部,也落下两枚偏离目标的炸弹,一枚狠狠的打在建筑的一角,一枚打在距离建筑侧面街道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加固建筑的一角瞬间被剧烈的爆炸及冲天的烈焰所吞噬!坚固的砖石结构在高温和冲击下如同积木般崩塌,巨大的混凝土块和燃烧的梁柱轰然砸落! 整个指挥部所在的区域剧烈的摇晃,烟尘混合着火焰喷涌而出。 正在附近组织伤员转运和预备队集结的基尔波诺斯刚刚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就看见不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和指挥部侧面已经倒塌的建筑。 “苏卡!草!草!完蛋草了!”基尔波诺斯目眦欲裂的看着那一切,声音嘶哑无比:“巴格拉米扬同志!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着,基尔波诺斯立刻组织几十名战士向指挥部赶去。 “什么?”刚刚从弹坑里爬出来的巴格拉米扬,还想问些什么,回头便看见那栋建筑渐渐燃烧的火光... “草他妈的...” 巴格拉米扬嘴里喃喃道..那是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指挥部啊!!!!! .... 安德娜上校正率领NKVd内务营精锐,在距离指挥部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上正在配合工兵和步兵布置防御,准备将德军再次拉入血腥的巷战,当她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爆炸,看到指挥部方向腾起的巨大火球和烟柱时,她的心脏仿佛停止跳动。 “不..不是真的...”安德娜喃喃自语,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无力的垂下,她脸上原本淡然而坚定的神情瞬间碎裂,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及空白,她不顾一切地推开身前的士兵,发疯似的向那片还燃烧着火光,已经倒塌半截的建筑走去,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她却浑然不觉。 “上校同志!上校同志!不能过去!那边危险!”她的副官和几名战士死死抱住她,他们的胳膊颤抖着... “放开我!我命令你们放开我!”安德娜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且又凄厉的呼喊声不断响起,眼神死死的盯着那栋半塌还在燃烧的建筑,眼泪不断流出:“他在里面!他一定还活着!你们都跟我去救他!” “我们知道!上校同志!”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里闪烁着泪光:“我们马上就开始搜救...不过先需要灭火啊...我们都知道...” “快点!快点!”现场的内务部士兵在爆炸一开始找寻着可以灭火的工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急之色,许多人都压抑着眼角闪烁着的泪光,内心的恐惧,以及心中不可避免滋生的绝望。 基辅的守护者,莫斯科的雪狐,斯大林格勒的灵魂,难道真的在德军这段毁灭性的进攻中陨落了...? 伏尔加河畔的最后灯塔,难道要就此熄灭? 这个念头,犹如最致命的毒药,侵蚀着每一名内务部士兵的心脏,中央大街的激烈抵抗还在继续,伏尔加河畔也岌岌可危,而苏军的意志,似乎也在这一刻,随着化作半塌废墟的指挥部,濒临崩溃... 此时中央大街的战斗依旧非常激烈。 “嗖嗖嗖!” “嗖嗖嗖!” 子弹的噼里啪啦声不断响起,马克沁机枪对着不断小心翼翼前进的德军士兵们不断扫射着。 凶猛的火力根本压的德军士兵不敢前进,德军的坦克在狭窄的街道上已经损毁超过三辆,坦克的残骸完全堵塞在道路上。 这让后续的坦克根本无法挤入本就狭窄的道路中,更别提苏军还主动炸塌两栋楼房封锁街道。 德军想要从中央大街直抵至伏尔加河畔已经完全不可能,只能尝试着从北面或者南边绕路... 第544章 斯大林格勒-命运之战(五) 基尔波诺斯带着几十名战士和能一切找到的灭火工具,水桶,湿毯,甚至用钢盔去挖泥水,以前做过消防员的几名士兵还把斯大林格勒城市内剩下的两辆洒水车给开过来,一辆已经不好用了,一辆里面还剩些水。 苏军士兵们用手里为数不多的水资源疯狂的洒向还在燃烧的指挥部,火焰舔舐着残存的墙壁,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浪让人一时间无法靠近。 洒水车将为数不多的水喷完后,立刻开向伏尔加河方向去灌水,斯大林格勒的消防措施因为多日的轰炸已经乱成一团,供水管路早就断了,城市内的消防设施也无法使用。 “快!灭火!水!沙土!全都盖上去!”基尔波诺斯的声音嘶哑,脸上被烟熏的漆黑无比,眼中满是血丝,他亲自抡起铁锹,铲起地上湿漉漉的泥土甩向火焰。 战士们不顾危险,用湿的毛毯拍打着火苗. NKVd内务营的士兵们在安德娜副官的指挥下也早已加入战斗,他们动作迅速,也非常的焦急,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焦急与恐惧,安德娜也早已拿起铁铲加入战斗。 火势在众人的努力下终于被逐渐压制,扑灭,但浓烟依旧无比呛人,两名士兵自告奋勇的走进去。 在三分钟后他们出来,带来一条消息,建筑的主体结构还没完全垮塌,但侧面指挥部所在的位置受损非常严重。 “地下室呢?地下室的入口在哪里?!你们看见了吗?”基尔波诺斯急切的问道,他记得有一处指挥部的加固的地下室来着。 “在这里!被堵死了!将军!”一名战士指着原先通往地下室楼梯口的位置,那里刚好被巨大的混凝土块,断裂的横梁,以及严重变形的钢制档案柜死死压住,档案柜还恰好卡在楼梯上方,挡住绝大多数碎石和瓦砾,在地下室上形成一小片较为安全的空间。 “快!迅速清理这里!小心塌方!工兵用撬棍!千斤顶!”基尔波诺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档案柜挡住大部分的碎石和瓦砾,这是他们的好机会。 工兵和士兵们开始小心翼翼的用铲子,撬棍进行清理,他们用撬棍一点点撬动较小的石块,用千斤顶尝试着顶起沉重的横梁和档案柜,每一次挪动都伴着灰尘和碎石的滚落,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生怕引发二次坍塌。 不久后,工兵和士兵们成功清理出一片区域,露出一条缝隙。 “下面有人吗!?瓦列里同志?安东同志?”基尔波诺斯趴在缝隙处,不顾滚烫和烟尘,向里面大声呼喊道。 一片死寂。 就在大家开始绝望时,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从瓦砾深处传来,带有剧烈的咳嗽声:“我还活着...咳咳咳...基尔波诺斯童子...是我...瓦列里...” “我就知道!他是个福将!”基尔波诺斯激动的差点跳起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坚持住!瓦列里同志!我们马上救你出来!下面情况如何!?” “安东他昏了过去...还有其他几名晕过去的同志,我还好..” “快点!加快速度!”基尔波诺斯闻言,立刻安排着人手继续开辟通道。 救援工作紧张的进行着,工兵用千斤顶顶开一条足够宽的缝隙,几名身材瘦小的战士立刻迫不及待的钻进去。 地下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不少飘扬浓重的烟尘,在应急油灯的映照下,他们看见瓦列里靠坐在墙角,腿部被碎石划的有些血肉模糊,脸上满是灰尘与血污,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面色苍白,神色有些疲惫。 军服也被划开多处,满是血痕,额角有一道流血的伤口。 安东和一些昏迷还活着的参谋经验都被他一个个拽到自己身边,旁边不远处散落着不少参谋,军官的尸体,足足有十几人…他们爆炸刚开始时完全没有反应机会。 就被爆炸和坍塌瞬间夺取性命。 要不是瓦列里起身想去喝杯茶,估计也会被落下的大块碎石给压成肉饼。 “将军同志!”战士们冲过去,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来。 “我没事,皮外伤。”瓦列里挣扎着站起身来:“先把这些还活着的同志给运出去…我没关系。” “是!” 战士们小心翼翼的运送着这些被爆炸波及到,还活着的军官与参谋。 好在救援过程中一切顺利,幸存者们以及瓦列里也成功撤出被封死的地下室。 大 家看见活着走出的瓦列里都非常激动。 “将军同志!”基尔波诺斯看见瓦列里无恙,神色激动的朝他敬礼。 瓦列里在士兵的搀扶下也简单朝他回礼。 安德娜也非常激动,但她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瓦列里还活着就好,只要瓦列里还活着,苏军就没什么好怕的,德军,不过是一只纸老虎而已。 “情况如何…?”瓦列里咳嗽两声,自从指挥部被炸弹炸毁已经过去超过一个小时,战局变换迅速,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他完全不知道。 “将军同志。”基尔波诺斯立刻开口说道:“情况不算太乐观,中央大街的战斗还在继续,德军已经成功突破预备队所建立的两条防线。” “中央大街的主街道被堵死,德军现在尝试从南北两侧迂回包抄我们的守军,但都被战士们拖在建筑群当中。” “半小时前,德军利用装甲部队在中央大街的北侧还撕开一道口子,一支小规模的装甲纵队已经抵达伏尔加河,但是给我们的部队限制在河岸附近,没有朝渡口方向深入。” “斯大林格勒的北区和南区,算是因为这支德军的装甲纵队被分割了,我们尝试多次反攻,但德军都挡住了,现在德军还没有向两边扩展,应该是军力不足。” “这样啊…瓦列里沉思着,现在的情况对于苏军来说并不算乐观,北面德军有一支小规模的装甲纵队趁机打到伏尔加河,想要分割斯大林格勒的北侧南侧… 中央大街面临被敌军包抄的窘境。 其他方向的情况也糟糕无比。 但德军要是认为苏军这就屈服了,那他们可就是真错了。 第545章 斯大林格勒-命运之战(六) 战争…战争从未改变,一如既往。 “砰!” 爆炸掀起大片的碎石尘土,两名躲在沙包后面的德军士兵被炸飞到一边。 “晒色!”克劳泽中尉深吸一口气,晃动着沾满烟灰的手指,将脑袋上的钢盔扶好,一块块小碎石落在他脑袋上。 “中尉!我们打不过去啊!”一名德军老兵紧握着手中的98k,抹着流下的汗珠,脸上满是脏灰,看起来狼狈不堪。 不远处,坚固的公寓楼已经被炮弹打出两个孔洞,但依旧没有倒塌,里面传来激烈的枪声,德军的另一支部队搭配罗马尼亚的军队准备拿下这里。 而苏军的作战意志超乎许多德军士官的意料。 “侧面的SS也损失惨重,他们正在争夺侧面的商店和百货大楼…这两处地方还没被完全炸成废墟。” “我们现在前进…” “砰!”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打断两人的交谈,目光放去,刚刚起身的一名德军士兵此刻静静的躺在临时的掩体后,他垂着脑袋,钢盔上的弹孔缓缓流出鲜血。 “草…该死的俄国人,他们的狙击手倒是很多。”老兵骂骂咧咧的说道,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长出来的胡子。 “我们必须拿下这片区域!魏肯,没得商量。”克劳泽收回目光看向老兵:“我们先拿下另一栋公寓,跟这栋公寓楼内的友军遥相呼应。” “等到装甲部队绕过来!我们拿下这栋公寓楼,就绕过中央大街!闪击后部的苏军,拿下居民区。” “现在开始,行动!” 魏肯闻言,吹响哨子,其他刚刚在废墟后集结不久的3连德军士兵,开始向着另一侧的公寓发起进攻。 “手榴弹!” “手榴弹!” 领头的两名擅长投掷的德军士兵扯下腰间的m24长柄手雷,拉开保险,对着一楼和二楼的窗户就扔进去。 “蹦!” “蹦!” 两声沉闷的爆炸随之响起。 突击班组一马当先,他们踹开摇摇欲坠的公寓铁门,一个个走进这栋公寓楼。 “一班!二班!你们负责清理一楼二楼三楼!三班负责清理地下室!” 排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德军开始仔细的清理这栋公寓。 “小心上面!仔细排查!小心诡雷!”浓烈的血腥味和被烧焦的恶臭味道充斥着这座公寓内。 门厅内一片狼藉,血肉模糊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楼梯扶手被炸断,台阶被鲜血染红。 散落的罗马尼亚和德军士兵的尸体静静的躺在一边。 不远处则是苏军士兵的尸体,德军的进攻已经被打退过一次了。 “小心诡雷!一定要小心!”领头的德军班长迈克尔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他手持一把缴获的美军堑壕枪,这把武器近距离实在是太好用了,他用过一次就爱不释手。 德军很快扫清一楼,没有任何人影… 在一个士兵的领头下,德军踏上楼梯,堑壕枪的枪口警惕的指向每一个阴影角落,生怕会有苏军士兵窜出来给自己喂两发子弹,他不想吃子弹。 二楼的走廊非常昏暗,只有尽头一扇破碎的窗户外传来微微亮光,走廊两侧的公寓门有的敞开,有的紧锁,像是一个个死亡陷阱等待德军自行踏入。 “左边第一间!”迈克尔低声说道,用枪口示意,一名士兵小心翼翼的用枪托顶开虚掩的房门。 “砰!” 一声枪响突然从门内传来,子弹擦着士兵的钢盔飞过,打在走廊的墙壁上溅起一片微弱的火星。 “苏卡!”门内传来一声怒骂,德军士兵惊魂未定的缩回身子。 迈克尔对准房门立刻迅速扣动扳机,枪声在走廊内回荡着,里面传来一声闷哼。 一名德军士兵立刻抽出手榴弹拉开保险,稍等两秒,才顺着门缝扔进去。 “砰!”手榴弹发出闷响般的爆炸。 迈克尔和手持冲锋枪的德军士兵立刻交叉突入,房间里一片狼藉,木制的桌子已经被炸的稀烂,一个穿着破旧夏季军服的苏军士兵倒在一边,身上满是弹片,尸体血肉模糊… 没有时间停留,德军还要抓紧清理下一间房。 第二间房是一个厨房,他们刚冲进去,一个藏在碗柜内的苏军士兵突然跃出,挺着刺刀嚎叫着冲着迈克尔冲来。 距离太近,开枪完全来不及,迈克尔身边的士兵本能的用枪托格挡,锋利的刺刀深深地扎入他的手臂。 士兵本能的发出哀嚎,迈克尔迅速调转枪口,几乎是贴着苏军士兵的胸口扣动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几乎是震耳欲聋,苏军士兵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他的胸口被轰出一块大洞,血花在还算洁白的墙壁上炸开。 被刺伤的德军士兵脸色苍白的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臂。 “包扎…” “砰!砰!砰!砰!砰!” 还没等迈克尔说完,一连串沉闷的机枪声陡然响起,顺着隔壁的木门射进来。 来不及反应的德军士兵就跟积木一样,一个个被射倒在地,子弹打在他们肢体和身体上,血肉横飞。 迈克尔反应迅速的躲在餐柜上,这听起来不像是马克沁重机枪的声音…大概是美国造的m2。 “散开!散开找掩体!”他嘶吼着。 厨房内充斥着血腥的恶臭味,三名德军士兵的尸体倒在地上微微抽搐着,断掉的胳膊和腿静静的躺在角落中…迈克尔心中有些痛苦,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老兵,没想到现在就这么草草的死在了这个公寓中。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嗖嗖嗖!” 子弹还不断的在打来,德军士兵们被压制的根本不敢抬头。 厨房里的盘子,柜子,木头椅子,全都被重机枪的子弹打的稀烂。 德军尝试着撤回走廊下楼,结果不知道从哪窜出两个苏军士兵,拿着波波沙对准走廊就是一顿乱射,火力相当密集,德军根本不敢顺着房间门口出去。 其他人也被压制在清理完的第一间房内。 “草!”迈克尔只希望二班的人能尽快上来,要不然自己整个突击班的人全得死在这二楼。 第546章 斯大林格勒-命运之战(七) “砰!”“砰!” 激烈的枪声伴随着两声沉闷的手雷响起,走廊里顿时安静下来。 “出来吧!'迈克尔。”熟悉的声音说道:“俄国人死了。” “妈的,你们再不从另一侧赶上来,我们肯定就完蛋了。”迈克尔听见熟悉的声音,走出房间,看着二班的班长松口气。 “这不是赶来了嘛…”二班班长笑着道。 两人一起来到另一侧的客厅,房间里面的窗户用沙包和家具都被堵的死死地,只留下简单的射击孔。 一挺m2重机枪歪倒在一边,旁边是两具被炸的血肉模糊的苏军士兵的尸体。 客厅中间还堆叠着木桌和两个铁柜充当掩体,看起来他们是早有准备…旁边还散落着一把堑壕枪和两把波波沙冲锋枪。 看起来已经被手榴弹炸的损坏。 要是人多一点,迈克尔感觉自己的班在这里肯定得全军覆没。 “该死…”迈克尔看见散落的武器,倒吸一口凉气,苏军的所有武器都是适合近距离杀伤的武器。 他们会被这些武器轰成渣。 “继续清理吧。”二班班长在他身边说道:“我们必须赶快清理完这栋公寓,装甲部队马上就到了,我们要配合他们向伏尔加河畔发起进攻,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我知道。”迈克尔压下心悸,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一班残存人员配合着二班清理着剩下的三楼。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支突击排损失接近半数才拿下这栋公寓,主要的原因还是这栋公寓的苏军士兵比较少。 就在突击队刚刚清理完公寓后。 楼下传来克劳泽的声音和引擎的轰鸣声。 “所有人!所有人集合!配合着装甲部队,其他部队,一起朝着伏尔加河畔发起进攻。” 迈克尔心中一凛…不知道现在朝着伏尔加河畔进攻的胜率能有多少,那么狭小的街道,部队还损失不少… 不过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自己只需要听从上面的命令就好…他们让进攻,就有进攻的道理。 “前进!” 一名SS军官大声喊道,街道上的景象比公寓中更加疯狂。 德军由一辆虎式,三辆四号F2型号坦克,八辆三号坦克组成的装甲纵队带头,顺着中央大街北侧一处较为宽阔的街道,顺着拖拉机的方向,深入伏尔加河畔,尝试着将中部与南部的苏军再次进行分割。 钢铁巨兽顺着宽阔的街道向着伏尔加河的东侧猛冲。 “砰!” 虎式坦克的炮管缓缓吐出白烟,不远处的公寓楼顿时升起爆炸的火光。 “前进!前进!不要停!” 两侧的德军战地工兵用着喷火器和炸药配合着突击小队,清理着苏军可能存在的建筑。 履带碾过街道上的废墟和来不及拖走的尸体上,士兵们有的借着坦克缓缓往前突破,有的则借着建筑,亦或者地上的弹坑作为掩护,慢慢的向前推进。 然而,苏军的反击更加的疯狂。 “砰!” 一发穿甲弹打在虎式坦克的炮塔边上,留下一条撕裂的痕迹。 隐藏在残余建筑内部的t-34,t-34-57,SU-76组成的临时钢铁防线,对准德军临时组成的钢铁纵队就是一顿乱射。 “蹦!” 一辆三号坦克迸发出明亮的火光,四散的零件碎片打在四周距离较近的德军士兵身上,惨叫声,枪声,炮声,接连不断。 燃烧的德军装甲兵徒劳的从坦克地盘中钻出来,他浑身冒着火光,散发着身体燃烧的焦臭味。 “该死!” 克劳泽躲在一堆残垣瓦砾后面,根本不敢抬头,四面八方全都是苏军的火力点,怪不得他们前面的抵抗如此微弱。 原来俄国人已经悄悄把主力部队撤回到后方了…这帮俄国人真的奸诈。 不过…只要能打到伏尔加河畔,切割中部和南部苏军的联系,将整个斯大林格勒分成三个部分,德军很大概率有机会能在一个月内的时间来彻底解决这场战斗。 可是…想挺进伏尔加河,真的是太困难了…他刚刚抬起头,子弹从钢盔上面擦过。 四处不在的冷枪,街道两侧每一栋建筑可能残留的破窗沿中,每一栋残留的废墟中,都仿佛有俄国人存在的痕迹,谁也不知道到底从哪会飞出一颗子弹来带走你的性命… 不断有德军士兵在奔跑亦或者转移阵地的时候闷哼一声摔倒在地,鲜血立刻就染红身下的泥土,克劳泽再次抬头,就看见一个刚刚架设好重机枪的机枪手不知道被哪飞来的子弹给打穿脖子。 在这片战场上,德军士兵的生命甚至都不如一条狗… 他们就犹如被屠宰的牲畜一样。 该死的战争,该死的一切,克劳泽心里如此想道。 “砰!砰!砰!” 头顶的建筑上突然落下几个燃烧瓶,火焰在坦克身侧和侧面冲锋的士兵之中炸开,一些德军士兵被火焰给烧到,惨叫着拍打着自己沾染着火焰的腿部。 一个倒霉的德军士兵浑身是火,他被燃烧瓶给砸个正着,整个人都燃起来了,周围两名德军士兵脱下身上的外套,尝试着拍打他身上的火焰,但毫无作用。 “快点把它扑灭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痛彻心扉,随后归于寂然,浑身燃烧的火焰的士兵倒在地上。 街道另一侧的四号坦克发动机被点燃,德军士兵尝试着扑灭火焰,但这辆坦克的发动机很快就被烧坏了… “呜…呜…” 迫击炮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在德军前进队伍的四周不断落下,爆炸的气浪将人体像是破布娃娃一样掀飞。 残垣断壁混合着人体四肢乱飞,血液四溅… “草…”克劳泽抹去脸上的被崩到的土,将嘴里的土渣子给吐出去。 “砰!砰!” 德军的迫击炮小队也开始还击,轰击着苏军的火力点。 “快!快点把步兵炮给抬上来!”一名德军军官大声的喊道。 数名德军士兵将步兵炮推到街道旁,对准不远处不断冒出枪口火光的公寓,炮口喷出火光。 第547章 鼹鼠 “收到,我们很快就会派遣援军过去..” “接应你的装甲部队马上就到!务必要拿下拖拉机厂!不论损失多少!” “什么?!必须切断南北两侧苏军的联系!不能让他们突破封锁线。” 德军前线第六集团军指挥室内,一片嘈杂之色,参谋们不断规划着新的前进路线,新的突破点,时间来到9月8日中午,德军已经拿下斯大林格勒城市北部70%的面积...其他方向的进展也非常快。 保卢斯放下手中的电报,北部的德军进展非常顺利,第23装甲师。第3摩托化步兵师已经拿下至关重要的一处公园,可以说进展非常迅速。 中路的德军已经绕过中央大街两侧,受限于居民区的原因,德军的主力部队被卡在两处较为狭窄的街道难以前进,德军第16装甲师,第60摩托化步兵师,第71步兵师损失严重,也才勉强前进不到3公里。 距离沿岸的油罐区还有一段距离,拿下油罐区,德军还能尝试补充一波燃油。 南部的曼施坦因,霍特,进展也还算顺利,红十月炼钢厂,拖拉机厂的反抗虽然猛烈,但就如强弩之末一样。 炼钢厂的区域被德军分割成数个小块,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曼施坦因精锐的第71装甲师,第67步兵师正在猛攻这里。 至于拖拉机厂,这地方在靠近伏尔加河的一片区域,德军解决完炼钢厂,剩下一个拖拉机厂根本不足为虑。 “将军!将军!好消息!我们已经拿下了红十月炼钢厂!!第71装甲师传来喜讯!”通讯兵挥舞着手中的电报,急忙凑过来跟正在思考的保卢斯汇报道。 “什么?炼钢厂拿下来了?!”保卢斯声音提高八度,有些惊喜的立刻接过电报,简单扫视一遍,哈哈大笑着将电报扔在桌上。 “很好!很好!炼钢厂真的拿下来了!”保卢斯突然感觉自己缓了一口气,就像是那种憋了很久的气给吐出来那种舒爽感,一块心病没有了。 红十月炼钢厂被拿下来,苏军的马马耶夫岗也就成了孤地一块,藏身里面的苏军部队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德军的好日子,要来临了! “命令第51军必须尽快突破中央大街的防御!斯大林格勒现在已经被分成两块,我要将其再分成三块!务必拿下油罐区!彻底将苏军赶出斯大林格勒!” 目前顺利的战况让保卢斯信心爆棚,短短半天时间,除星行动就已经拿下如此多的区域,比之前德军一个月拿下的土地还多,这怎能不让他激动! 拿下斯大林格勒,结束这场战役的希望有戏了.. 只要除星行动成功,斯大林格勒的战事彻底结束,高加索的方向压力就可以减减,帝国会变的更加强大。 保卢斯只感觉肩膀上的压力骤减。 完全拿下斯大林格勒的曙光,终于出现了.... .. “报告,将军同志,我们的部队都按照要求借用下水道,提前挖掘的坑道撤退到伏尔加河畔前的居民区,工厂区所建立的最后一条防线。” 包扎之后的瓦列里坐在椅子上,听着参谋的报告轻轻点头:“下水道和坑道的伪装工作一定要做好,派传令兵再通知各个部队一次。” “明白!将军同志。” 看见参谋转身离开,瓦列里继续看着手上的报告,苏军的主动撤退是他提出来的,保卢斯的部队现在就犹如一把尖刀,想要一口气轰烂苏军的防御,那就如他所愿。 首先,苏军放弃了所有非核心区域的防守,难以坚守的地表阵地,包括部分外围废墟,无险可守的街道,以及被德军分割包围的孤立支撑点。 同时故意留下一些模糊德军视线的东西,例如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指挥部意外被炸...,一些部队伤亡惨重,士气低落的电报亦或者阵地日志... 而所有撤回到最后一条防线的部队,首要的任务是尝试休整,救治伤员,分发储备的弹药和有限的食物,有限的重武器,来提防德军部队的继续进攻。 同时,派遣最精锐的侦察兵和突击队全都通过还没有暴露的下水道通道,渗透到德军战线的侧后方,收集情报,袭扰补给线。 最后,命令前沿观察哨和仍在部分外围坚持的狙击小组,减少主动出击,除非德军依旧发动进攻,否则以最大限度的静默。 让德军产生一种错觉,苏军已经被打残,只能苟延残喘在最后的几个坚固据点内龟缩,失去了反击的意愿和能力,通过内务部的渠道,向德军后方散布苏军即将在某某地点发起绝望反的虚假情报,消耗德军的精力。 苏军的这场行动,名为鼹鼠。 下午一点,德军向苏军的最后一条防线发起猛攻,但没能按照预定目标彻底摧毁苏军防线...截止到9月8日下午4点钟,德军已经拿下斯大林格勒85%以上的土地,苏军仅仅只有15%靠河的地方没有被拿下。 丰厚的战果让保卢斯非常的开心。 而在最新的地下室指挥室内,瓦列里听完基尔波诺斯关于老鼠计划的初期顺利执行的报告,脸上没有丝毫放松,反而陷入更深的沉思。 “基尔波诺斯同志。”瓦列里的声音低沉而又缓慢,带着一股子洞悉人心的意味:“除去斯大林格勒,保卢斯现在最想听到什么消息,希特勒又想听到什么消息。” 基尔波诺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们最想你已经....” 后说出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已经不言而喻,瓦列里的存在,是德军,第六集团军,希儿的挥之不去的噩梦,是斯大林格勒抵抗意志的象征,只要瓦列里还在指挥,还活着,他们心中的那根刺就拔不掉。 “没错。”瓦列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残酷的笑意,没有一丝温度:“他们需要一剂安心药,保卢斯需要,希特勒需要,很多德军军官都需要,让保卢斯彻底确信胜利在握吧,让保卢斯以为,他的铁拳已经将我们砸扁在角落里,动弹不得,让他安心的享受,他的荣誉吧!” “享受这虚假的胜利。” 第548章 欺骗 “基尔波诺斯同志,安德娜同志,这场欺骗行动,需要你们一起配合。”瓦列里看向两人,面带笑意的开口道。 9月8日夜,在德军的又一次进攻后,NKVd最精干的成员被组织起来,在安德娜亲自坐镇指挥下,开始编织一张由谎言构成的蛛网。 通过早已被NKVd渗透亦或者控制的,德军情报部门认为最可靠的“线人”,开始有选择的向德军情报部门透露绝密信息。 NKVd的无线电监听和密码破译专家,精心的伪造了几份“截获”的,来自苏军内部“绝密”的通讯片段,使用苏军完全被德军知悉且依旧在普遍使用的旧密码本同时制造偶然监听成功的假象。 在9月9日,苏军透露新的消息。 “指挥部没了...将军..重伤昏迷..医生说希望渺茫...我们该怎么办...?”来自某基集团军指挥部。 “封锁消息,将军情况恶化...败血症...但绝不能动摇军心!命令各部!死守待援!”来自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指挥部的电报,故意泄露败血症等词语。。 “伏尔加河畔东岸,急需磺胺和血浆,不惜一切代价。” 在这之后,处于苏军严密控制的,靠近伏尔加河畔的特定区域,NKVd还制造一些活动的假象。 故意让德军侦察机多次捕捉到东岸某个野战医院加强警戒,并有人员频繁出入。 苏军选择一支精锐小队,在黄昏时刻能见度较低的时候,身着较为整洁的军服,在东岸某处高地举行一个极其简短的郑重的“仪式”,确保处于德军侦察兵观测的范围内,但又很极限,像是在默哀什么。 瓦列里还严格命令指挥层的崔可夫,基尔波诺斯,巴格拉米扬,舒米洛夫及其所有知晓内情的高级军官,在一切非绝密场合,必须表现出较为悲痛的神色,沉重的压力,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这对军官们来说太简单了,他们整日熬夜,现在都有极其深厚的眼袋和黑眼圈,每个人的面容也比较憔悴,想要更憔悴一点就更简单了,多熬两天,总能熬出令人满意的成色。 近两日苏军一直龟缩伏尔加河,没有任何动静尝试反击的动作,除去苏故意搞出想要反击的动静,没有任何行动后,德军对苏军现阶段的警惕性其实不如一周前那么高的。 除去德军现在不算太安稳的斯大林格勒后方,苏军的破坏小分队尝试着捣乱德军的后勤补给外,苏军一直很安静。 德军已经占领斯大林格勒90%的面积了....这等战果,让保卢斯,希儿以及一些德军军官都特别开心,希儿高兴的又在广播中发布一串演讲。 9月12日,经过精心策划,多渠道释放的信息碎片,如同致命的病毒,已经完全让阿勃维尔和德军的情报网络,分析系统迅速沦陷。 斯大林格勒城内,第六集团军指挥部。 亚当上校将一份汇总的情报简报放在保卢斯的桌上,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如释重负但又有一丝复杂的表情:“将军,综合各方面信息,尤其是阿勃维尔最新可靠的线人——鼹鼠,和无线电监听分析,基本可以确认一件事。” 保卢斯抬头看向亚当,眼里闪过一丝不自觉的激动,示意他继续说。 “瓦列里,因为之前的指挥部轰炸,身负重伤,刚开始是生死不明,但后来经过确认,他的一条腿被严重压伤,可能已经截肢,并且引发非常严重的败血症,目前生命垂危,已经被秘密转移到东岸救治...” “苏军内部似乎因为这件事遭受巨大打击,指挥系统似乎是由基尔波诺斯接手,但士气明显低落,苏军收缩防御明显证明这一点。” 保卢斯长长地,长长地吐一口气,声音充满疲惫与解脱以及一丝兴奋:“这只阴魂不散的狐狸,这只让第六集集团军流尽血的臭虫,终于死了吗...?” 他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本来保卢斯对此也是有怀疑的,但距离第一次收到瓦列里的受重伤的消息已经过去四天,各渠道的信息在他的要求下都是关于此,苏军的前线状态也不对劲,跟9月8日那种浴血奋战的苏军完全是两种状态。 他不再怀疑苏军为何轻易放弃了外围阵地,不再担忧那些绝望反击的虚假情报。 甚至对于龟缩在伏尔加河畔的行为感到理解,失去了灵魂的军队,除了会等死,还能做些什么呢? 瓦列里大抵确实是死了。 但苏军依旧不可小觑…被瓦列里折磨过的神经依旧紧绷一根弦。 “通知各部队,巩固现有的防御阵地,对于马马耶夫岗的包围以及清理要继续进行,严防苏军的绝望反扑,情报部门继续打探,确认瓦列里是否已经死亡的事实。” “同时,将前线的警戒适度下调…让士兵们稍稍放松一下…” 人毕竟是不能长时间保持紧绷神经的,士兵们需要足够的休息时间来保持作战状态,原先身为装甲兵参谋长的保卢斯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距离发动除星行动已经过去四天,各部队已经疲惫不堪,德军已经拿下斯大林格勒的绝大多数地区,剩下的苏军也只是待死的鼠辈。 德军完全可以在一个月内结束这场战事,先让士兵们休息两天,养精蓄锐,然后再一鼓作气,发动最后一场攻势。 苏军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高层肯定很难从瓦列里死去的悲伤中脱出,士兵们也是如此。 “对了,再让后勤部门多给士兵们做些好吃的,联系元首,将近几日的战事报告全部提交上去。” “斯大林格勒的战斗,我们已经胜利一大半了。” 亚当露出笑容点点头:“明白,将军。” 这次“除星”行动已经过去四天,但希儿提供的物资依旧还剩下一大批,保卢斯现在物资的储备量依旧富有余裕,足够第六集团军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第549章 赏赐 1942年9月12日,夜 文尼察地堡内部闷热无比,希儿放下手中前线关于勒热夫的军事报告,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莫德尔依旧在那边死扛苏联人的进攻。 对于斯大林格勒的援助必须按下暂停键了..除星行动已经取得不错的战果,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就能对斯大林格勒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 高加索,勒热夫,两个地方也需要补给啊... 由于镇定剂的原因,希儿这时候还没化身为原历史那种疯疯癫癫的形态,整体而言还是会用脑子进行正常思考的。 “报告!元首” 这时,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还是被撞开的。一名SS上校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狂喜之色,以及难以置信的激动,完全不顾应有的礼仪。 “我的元首!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SS军官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尖锐,他手里紧紧攥着,来自第六集团军指挥部刚刚发过来的绝密电报。 希儿没有责怪这名SS上校,语气里饱含着一丝期待:“说!上校,前线有什么好消息。” SS上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尽可能用清晰平稳的音调念道:“第六集团军指挥部,致最高统帅部,经过多方可靠情报反复交叉印证,确认如下。” “苏军斯大林格勒方向总指挥,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于9月8日我空军对敌指挥部轰炸中身负重伤。” “据内线以及阿勃维尔和无线电监听截获信息,其右腿遭重压粉碎性损伤,被迫截肢,术后引发严重败血症。” “虽然苏军竭力抢救,终因伤势过重,于9月10日左右在伏尔加河畔东岸的秘密野战医院内不治身亡!” “苏军因此全线后撤,士气濒临崩溃,抵抗意志瓦解,他们固守在伏尔加河畔没有发动进攻,我们已经拿下超过90%的城区,斯大林格勒的战事一个月内即可结束...” “你...你说什么?!” SS军官念完,过去一分钟,希儿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向SS上校,仿佛无法理解听到的词语,他起身一步抢上前,几乎是粗暴的从SS军官的手中夺过电报原件。 认真的,贪婪的,逐字逐句的阅读着,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颤抖着。 “瓦列里...重伤..截肢...败血症....死了..死了?他真的死了吗..?”希儿的声音从最初的难以置信,随后转化为猛烈的狂笑声,像是获得什么力量的忍者,他的笑声嘶哑无比,歇斯底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希儿仰天狂笑,笑声在空荡且闷热的房间里回荡着,充满了狂喜,开心,如释重负以及一种复仇的快感,他笑的前仰后合。 “死了!终于死了!这只该死的臭虫!这只让我夜不能寐的魔鬼!这只玷污德意志荣耀的斯拉夫臭杂种!死了!他终于死了!还是以这种方式憋屈的阵亡!” 希儿挥舞着手中的电报,像是在挥舞着胜利的旗帜一样,他整个人都非常的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自从开进法国巴黎,完成复仇后,就没有一件事能让他如此的开心了。 自1941年明斯克战役结束后,他很少再露出笑容了,希儿还是头一次笑的如此畅快。 “明斯克!基辅!莫斯科!克里米亚!哈尔科夫!还有这该死的斯大林格勒!他欠下的血债!他用那些不入流的下作技巧带给帝国的耻辱!今天!终于用他的狗命冲刷了!” 狂喜犹如电流般席卷了元首全身,连日来的阴郁,焦躁,对东线战局的烦恼,对非洲战局的担忧,仿佛都被这捷报冲刷的一干二净, 希儿感觉压在自己胸口上的巨石以及这烦人的闷热全都消失不见了,呼吸变的如此顺畅,空气变的如此香甜。 在他心中,瓦列里的死,甚至比占领斯大林格勒的意义还要大,瓦列里可是苏军为数不多能凝聚底层苏军士兵士气的将领,把他杀死,相当于将苏军的脊梁骨给打断一截。 “好!好!好!太好了!”希儿显的非常激动,这下子他可以高枕无忧了。 瓦列里一死,斯大林格勒目前的战局板上钉钉了,勒热夫,高加索的补给能完全开放了,保卢斯的部队也能够调走一些分派到别的战场。 在60万中调走20万,去分别支援勒热夫,高加索方向,完全可行! 这解决了现阶段德军兵力不足的问题! 保卢斯,果然是他的福将。 “保卢斯,我的保卢斯,他果然做到了,他完成了元首的意志,他配得上最高的荣誉!” 希儿立刻对着SS军官开口道:“立刻,以元首和最高统帅部的名义,向第六集团军全体官兵发布嘉奖令!表彰他们在斯大林格勒的英勇奋战和决定性胜利!” “命令宣传部!立刻准备全国公告!向德意志人民宣告这个伟大的胜利!斯大林格勒的恶魔已被铲除!胜利的曙光近在眼前!” 希儿命令完,SS上校立刻去处理,希儿不闲着的来到通讯室。 “给我立刻接保卢斯的专线,第六集团军的专线!” 通讯官迅速接通了第六集团军指挥部的专线,希儿一把抓过话筒,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微微发颤,却充满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慷慨。 “保卢斯,你干的太棒了!保卢斯,你为帝国,为我,立下了不朽的功勋!你清除了我们最大的障碍!那个该死的瓦列里!终于下地狱了!” 电话那头的保卢斯,听着元首狂喜的声音,心中也有些开心,但也隐隐有些担忧,却不知道忧从何来,瓦列里死的实在是太轻松了,但战场就是这样,自古以来就是会有不少天才陨落在战场上。 不论如何,自己先热情的回复一下元首吧,反正斯大林格勒算是大局已定了。 保卢斯于是也用同样激动的语气回应着元首。 “我的元首!这是第六集团军全体将士在您的光辉指引下,共同浴血奋战取得的胜利!” “也是德意志的胜利!” 第550章 至高无上 “保卢斯!你说的很好!”希儿的声音更加的高昂:“为了表彰你的英勇贡献,我阿道夫!以德意志国家元首兼任武装力量最高统帅的名义..” “晋升你为陆军元帅!保卢斯!你将成为帝国最年轻的元帅之一!同时!我还会授予你双剑橡叶铁十字勋章,以表彰你无与伦比的指挥艺术和非凡的勇气!帝国有你这样的良将才会越来越好!” “奖励你25万的帝国马克!并且在风景优美的巴伐利亚小乡村授予你一座帝国庄园!” “第六集团军的全体官兵,授予“斯大林格勒”战役纪念勋章!每个人增发一个月的薪酬!烟酒无限量供应,让这些年轻的帝国小伙子们好好放松放松!” “我要让所有的德国人都知道,在伏尔加河畔战斗的英雄们,得到了元首的最高认可与酬劳!” “你!保卢斯元帅!将成为德意志的战争英雄!你的画像将遍布帝国的每一处角落!等你结束斯大林格勒的战事后,回国演讲将在柏林体育场举行!” 希儿的奖励如同连珠炮一样不断砸在保卢斯的心上,每一条都足以让任何军人的血液为之沸腾,电话那头的保卢斯,听见这些令人炫目的封赏,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的用力,这是足以让每一名军人都激动的时刻... 元帅荣誉,双剑橡叶,巨额财富..全国英雄,这是任何一名普鲁士军人所追求的目标,也是任何普鲁士军人梦寐以求的荣誉。 而现在,保卢斯获得了全部,这是大部分德意志高级军官的梦想,他已经全部实现了。 但他心中的担忧渐渐再次从心中的土壤破土而出,要是瓦列里没死成怎么办…? 元首的狂喜与慷慨,都是建立在瓦列里死亡的基础上,一旦这小杂种没能死掉,勉强撑着一口气苟活着,那么,今天如此璀璨的桂冠,可能成为明天勒死他的绞索。 不过…现在各个消息渠道都已经确认瓦列里已经身亡,阿勃维尔,监听小组已经多次确认瓦列里的身亡消息,以及斯大林给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电报,里面满满的都是‘悲伤’。 瓦列里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现在说不定连人带袋只有两斤。 自己担忧那么多干嘛,瓦列里也不可能直接复活,苏军也没有第二个瓦列里。 “谢谢元首的信任和厚爱!”保卢斯回过神来,语气立刻激动的说道。 “第六集团军的全体将士,必将不负您的期望,彻底肃清斯大林格勒,为您献上完美的胜利!” “很好!帝国最年轻的元帅!我相信你,保卢斯元帅!放手去干吧!”希儿的声音充满着前所未有的‘信任’与‘满意’,保卢斯现在是希儿心里暂时位居第一的陆军将领。 因为瓦列里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已经死了,这就足够了。 虽然看起来保卢斯有些躺赢狗的嫌疑…不过若非保卢斯指挥得当,将瓦列里逼到斯大林格勒后方,飞机还不一定能炸死这只臭虫呢。 而那两个偏离正常目标的航弹由于不知道是哪个飞机扔下的,所以希儿给当年执行那次轮班任务的航空中队晋升为元首的‘近卫军’,荣誉,钱财,补给,当然也一个不少。 希儿心满意足的挂断电话,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好像要飞起来似的,他走到客厅内的巨大地图前,看着斯大林格勒市区内的地图,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瓦列里死了…瓦列里死了,哈哈~”他低声重复着,品味着这胜利最为美丽的滋味,这份狂喜让希儿非常的开心。 可德军不知道…在斯大林格勒冰冷地下的黑暗中,那只被宣告死亡的‘狐狸’,正在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地面上敌人的狂欢,磨砺着复仇的獠牙。 撤退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更伟大的胜利。 苏军正在为最后的胜利积极的做着准备。 …… “为了胜利!为了保卢斯元帅!为了元首!干杯!”连长克劳泽脸色酡红,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迷离,声音却异常的洪亮。 “干杯!干杯!”围坐在一处还算完好公寓的一楼客厅内破桌子旁的十几名德军基层军官和士官轰然响应,杯盏碰撞,发出蹦愣蹦愣的清脆响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微笑,眼神中的阴霾已经被近几日的胜利和酒精给暂时驱散了。 桌子上则堆满平时难以得到的‘盛宴’,缴获的数个加热过的美国牛肉罐头,几根珍贵的香肠,一大碗热乎的匈牙利浓汤,里面还满是肉块,甜菜。 还有几块不算太硬的黑面包,这对于前线士兵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大餐了。 “嘿,中尉,你再说说,你是怎么把那群苏军从地下室里轰出来的。”一个醉醺醺的上士开口说道,拍了拍克劳泽的肩膀。 “我当时啊…甩了两颗m24长柄手榴弹,这帮俄国人就慌不择路的想要跑出来,结果被我们一枪一个分别撂倒在地,他们像是被烫熟的蟑螂一样乱跑。”说完,克劳泽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味道让他感觉略有放松,随即露出了笑容。 这引起周围一片哄笑声。 “要我说,自从瓦列里那个家伙见了魔鬼后…”另一名少尉带着心照不宣的敬畏以及轻松:“这仗啊,就好打多了,俄国人就像是被抽掉脊梁骨的废物,你们瞧瞧外面,连半点枪声都没有。” 斯大林格勒的夜没有动静,没有枪声,没有爆炸,没有‘乌拉’声的呐喊,只有秋风掠过废墟的动静,以及偶尔德军巡逻队靴子踏过碎石的吱吱声。 这种…‘宁静’在过去几个月完全就是奢侈品。 “是啊…安静的令人心慌。”一名老兵嘟嘟囊囊的说道:“不过我喜欢。” “至少不用担心从哪冒出来一个俄国疯子突然给你一枪或者一刀。” 第551章 瓦列里 嘎~啦~ “是啊…至少不用担心某个俄国疯子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给咱们一刀了。”一名德国上士附和着说道:“他们现在都躲在伏尔加河畔附近的阵地,龟缩着不敢出来了。” “这帮俄国人,终于知道什么叫害怕。”说着,上士拿起桌上的啤酒吨吨吨的喝了起来。 “放心吧,之前元帅也在广播里说了,肃清残敌也只是时间问题。”克劳泽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精让他的思维有些飘忽,对于胜利的‘喜悦’,让他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元首都已经亲自嘉奖我们了,等彻底拿下这鬼地方,我们就能撤离这片地狱,说不定能被分到巴黎去修整。” “巴黎!?巴黎!”一名中尉听见哈哈大笑:“巴黎好啊,巴黎养人啊!那边的美女也多。” 说着,中尉似乎是在回味些什么,面容有些猥琐的嘿嘿笑了起来。 这个美好的向往勾引起许多老士官和军官的回忆,他们发出阵阵向往的叹息。 “为了巴黎!为了胜利,干杯!”一名军官领头打破寂静,其余人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与其碰杯,气氛再次热闹无比。 克劳泽喝着,喝着,身子软软的靠着后背的墙壁,感受着酒精带来的温暖和晕眩,他环顾着四周,这栋公寓的客厅内已经有不少的弹孔,地上还有没有清理干净的弹壳,不远处还有大批的沙包没有垒好。 它们时刻的提醒着德军士兵们,这里还是战场。 但眼下放松的时候,这些战争的痕迹在酒精和‘胜利’的熏陶下变的有些遥远,他甚至觉得,曾经的那些盘踞在斯大林格勒的幽灵还活着。 让他之前神情无比紧张的‘苏军士兵’真的像战友和上面说的那样,已经濒临崩溃,失去了进攻的士气吗…? 也许他们被炸死了,也许他们被打死了,也许一些人已经投降了,守在伏尔加河畔的苏军数量不会有太多。 算了,谁在乎呢。 克劳泽举起酒杯碰杯,自己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中尉,天塌了有上面的顶着,有着元帅和元首做决定,他相信上面在这类重要决策上是不会犯错的。 消息也不会有假的,瓦列里是真死了,苏军也确实失去了抵抗能力。 毕竟,难不成帝国的最上层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牛马吗? 分别不出来正确错误的消息,那这也太能开玩笑了。 想着,他举起杯子,对着客厅墙上那张斯大林被熏黑的画像,上面还有一些德军士兵的杰作,斯大林的脸都被他们用木炭亦或者其他的笔给画的搞笑无比。 克劳泽对着墙上的斯大林画像嘲弄的晃了晃酒杯:“敬您!约瑟夫!你的‘斯大林格勒英雄’瓦列里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了,也许现在已经躺在烂土地里喂虫子了” 他的话引起来周围德军官兵们的哄笑声。 没有人注意到,或者说,德军紧绷的神经已经完全放松下来,没有那么多人会在乎这么多的细节。 那些偶尔在深夜,从城市下水道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却有些规律的金属敲击声,以及疑似被人动过的瓦砾…和夜晚从前线传来的极其精准却零星的苏军迫击炮轰炸。 以及不少被肃清区域的边缘,偶尔会有德军的巡逻队成员失踪,他们终究都被归咎于苏军渗透部队的无意义抵抗,当然,也有一部分德军士官怀疑,苏军在打探德军的情报。 但按照斯大林格勒城内的情况,虚弱的苏军拿什么发动反攻呢?瓦列里都已经死了。 苏军也就是做做困兽之斗而已。 所以不少德军士官也就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在酒精的麻痹,胜利的喜悦,以及对于即将脱离地狱的狂喜,以及元首对第六集团军的嘉奖和对瓦列里的死亡深信不疑下。 第六集团军全体…至少克劳泽和他身边这群军官和士官一起,还在沉迷于胜利的喜悦,平静的美梦当中。 克劳泽将酒杯内的最后一口酒给一饮而尽,辛辣感直冲脑门,带来一阵眩晕和巨大的满足感,他打了个重重的酒嗝,将空酒杯重重的顿在桌子上,发出‘咣当’一声。 “俄国人,彻底死绝了!斯大林格勒,是我们的!”他含糊的嘟囔着,身体软趴趴的靠在墙壁上,周围的军官们看见他这样笑了笑,其他人依旧在继续喝。 克劳泽听着耳边传来的模糊嘈杂声…听着广播里戈培尔那充斥着电流的杂音,眼皮沉重的合上,在酒精带给他的安心感中,沉沉的睡去… 第六集团军开始狂欢… 而在德国本土上,也开始载歌载舞,在SS的组织下,各大城市许多歌剧院都临时上了一部新作,名为《恶魔之死》,宣传画里瓦列里的面容被魔化成恶魔,保卢斯则犹如天神下凡,将作乱的‘恶魔’消灭。 这部新作的票刚刚连夜发布不久,就售罄一空,德国民众们的热情被充分调动着,广播传来戈培尔那激动无比且狂热的宣传声音。 大街小巷都能听到瓦列里的死讯,人们载歌载舞,庆祝着敌军的恶魔,瓦列里终于死去的消息,这让很多德国民众们兴奋无比。 国内热闹无比。 民众们对于瓦列里的死讯深信不疑。 …… 英国伦敦,丘吉尔将手上的报纸放在一边。 “瓦列里死了…?” 说着,他忍不住笑意将嘴里的雪茄拿下:“这些德国佬是忘了去年十月份吗…?” 当时瓦列里也是死了,被德国报纸们大肆宣传,已经中弹身亡,希儿大肆宣传,戈培尔也在德国国内的各个广播频道宣传瓦列里的死讯。 可结果最后怎么着,瓦列里活了~ 就那么水灵灵的活了,后来德国对此没有任何发声,但谁都知道,这狠狠朝着德国的脸上,希儿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让盟友和敌人都啼笑皆非。 如今,这种情况再次上演。 丘吉尔可不相信瓦列里会这么轻易的就‘死掉’,他对接下来的好戏有些拭目以待。 第552章 勒热夫的情况怎么老是这么糟糕 斯大林格勒的安静,让绝大多数的德军士兵的警惕性在不断下降,保卢斯也被眼前的胜利暂时‘迷惑’了。 在第六集团军取得如此优势过后,希儿在9月14日决定调派兵力,将曼施坦因的尼伯龙根装甲军和霍特手底下的装甲军撤离斯大林格勒,去支援高加索地区的战事。 同时再抽调48装甲军,第11步兵军撤离斯大林格勒去支援勒热夫的战事。 保卢斯自然是同意了。 高加索和勒热夫的情况已经是刻不容缓。 高加索的A集团军现在根本没取得什么实质性的突破。 而勒热夫… 莫德尔正在那里死扛…急需支援。 …………… “砰!砰!” “弹药!弹药在哪里!我们需要弹药!” 爆炸的火光,子弹的交织声,被打中的惨叫声不断在战场上响起。 1942年9月14日的勒热夫是个地狱… 这里没有斯大林格勒那种诡异的平静,只有来自地狱的咆哮声与泥泞的道路。 在同一时间,勒热夫,这座处于莫斯科西北方向,被德军顽强据守的突出部,早已化作被炮火反复耕耘的废墟,这里被鲜血和污泥以及尸体反复浸泡着。 弹坑连着弹坑,里面满是雨水,飘浮着油污,鲜血,碎布,以及人体烧焦的残肢,空气中有化不开的焦臭味,仿佛成为这片土地本身的味道一样。 由于瓦列里吸引了德军南部绝大多数的有生力量,苏军看到了德军的脆弱,斯大林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一口气解决勒热夫突出部的问题。 因为德军的补给,人员,武器装备全都在往斯大林格勒送,瓦列里所指挥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在战役刚开始的8月份牵制了德军诸多的有生力量。 这对苏军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于是,在斯大林首肯下,朱可夫拍板决定,苏军依旧应运诞生一个反击行动,名为火星行动… 苏军从9月1日正式向勒热夫突出部发起反攻,他们要趁着德军的目光被斯大林格勒给吸引时,迅速趁着德军第九集团军薄弱,来重新拿下勒热夫这个突出部,拔掉苏军心头的一根刺。 所以,自从1941年末,1942年初在某人的努力下,中路形势大好的苏军就打算提前发动反攻。 苏军第一波动用兵力70万,包括瓦列里在去年组建的‘瓦列里集群’以及近卫机械化军,以及近卫第一坦克师…不少都是瓦列里待过,指挥过的老部队,以及一些其他的精锐力量,苏军指望着用这批部队一口气撕开德军的防线。 但战斗并未如同苏军料想的那样顺利… 苏军的精锐部队配合的非常差劲,各级将领之间往往会出现沟通的问题,因为各级将领的经验完全不一样。 许多都是没经过多少次指挥作战的小白,协同作战对于苏军来说现阶段还是‘小’困难。 这就导致…进攻已经开始十四天,整整半个月,苏军也就打穿莫德尔的三条防线,深入德军控制区30公里。 莫德尔学着瓦列里修建了多条坚固的防线,围绕着突出部的防守更是尤为谨慎。 在1942年上半,他每天除去指挥工作,就是翻看军中内部关于瓦列里的战法总结。 他一边感叹着瓦列里是难得一遇的天才,一边从报告中吸收着瓦列里的经验,同时根据战场来实践。 莫德尔也慢慢学会了部分瓦列里的套路,同时将这一部分与自己的防御战术和指挥经验相融合。 事实证明,瓦列里的套路虽然简单,但就是好用,德军依托于莫德尔的指挥,以不到20万的兵力,将苏军70万的大军拖延在勒热夫。 双方的战斗残酷而血腥,仅仅才过两周,苏军就已经损失超过6万人,受伤超过10万人,指战员经验完全限制了苏军各支部队的战斗力,这让原本一些很精锐的部队也发挥不出来原本应有的战斗力。 即使高级指挥官有经验也没有用,负责勒热夫第一阶段进攻的总指挥是叶夫列莫夫。 这个时空的叶夫列莫夫没有被包围后自杀,而且叶夫列莫夫也算是原先瓦列里的老上司,朱可夫以及最高指挥部对其也有一定的照顾。 且叶夫列莫夫指挥大军团的经验也算是充足,所以叶夫列莫夫充当总指挥官,副总指挥是戈沃罗夫。 他们两人在莫斯科保卫战中打的都算不错,经验也算是丰富。 但打这种硬性的进攻仗,拼的是部队的质量。 苏军的兵员素质本就普通,指挥官的素质更是低下。 这也是叶夫列莫夫与戈沃罗夫最为头疼的一点。 勒热夫的战斗每天都很激烈。 炮弹的尖啸声与爆炸声永远是这里的背景音,苏军的喀秋莎,重炮炮弹,几乎每天都要给德军防线上打个两三轮,双方在泥泞的战场中拼杀着,用拳头,刺刀,牙齿争夺着每一块阵地。 莫德尔学着瓦列里,在勒热夫一直给苏联放血。 苏军的西方面军,加里宁方面军的先头部队疯狂的捶打着莫德尔第9集团军的防线。 而莫德尔,这位坚韧且冷酷的将领,此刻正在承受着双重的煎熬。 一方面,莫德尔手下的第9集团军的士兵们几乎一直在苦战,预备队已经快要打光,新补充上来的兵员没有任何经验,他们还缺少补给。 另一方面就是被元首‘忽视’了。 自从元首,该死的瓦列里在斯大林格勒兴风作浪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和怒火后,勒热夫这个同样关键,甚至威胁莫斯科侧翼的突出部,就仿佛被帝国的最高统帅部给选择性遗忘了。 承诺的食物,弹药,补给品,刚开始还好,在除星行动开始后总是被截留,被延迟。 运送补给的列车和车队都被优先安排通往斯大林格勒的‘胜利道路’上。 士兵们吃着坚硬的黑面包,有些发硬的土豆来艰难的撑过一天,这食物配给与斯大林格勒的第六集团军完全不同。 第553章 安静与热闹 莫德尔叹口气… 他依稀还记得自己前段时间打上去的电报被元首无情驳回的模样,没有足量的援军与补给,第九集团军打的非常艰难。 狼穴对于来自勒热夫告急的电报表现的非常冷淡,甚至还责备起莫德尔:“元首相信你能凭借更少的兵力资源来拖延苏军的脚步,你是我们的‘瓦列里’,我们相信你。” “现在斯大林格勒才是决定性的战场,莫德尔将军,请您再撑一段时间。” 这让莫德尔有些丧气…不知道自己昨天申请支援的报告得没得到元首的批准。 原本说好的兵力补充到现在也就支援了两支步兵师,一支是德国的二线步兵师,装备参差不齐,另一支在德国帮助下是新成立的匈牙利步兵师。 这支匈牙利步兵师,莫德尔甚至都不清楚他们能否在勒热夫战场上撑过两个小时… 第9集团军,他手底下的士兵们,在泥泞与炮火中跟苏军死磕,但眼他们就仿佛被帝国给抛弃一样,明明他们的任务也很重要… 指挥部内的淡淡烟草味飘进莫德尔的鼻子内,打断他的思考。 他没有管,参谋们的压力都很大,他们需要放松,哪怕只是暂时的。 看着墙上的地图,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不断朝着勒热夫的各个方向进攻,代表着德军的蓝色防线旁,标注着每支部队的番号以及击退苏军部队的次数。 一旦压力太大,莫德尔就会考虑拆分一些预备队来给这个节点提供些增援。 对于苏军有多少次进攻被挫败,莫德尔都在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他打算将这本手册保存纪念。 “将军,最高统帅部,急电。”一名参谋此时快步走来,将电报放在桌子上。 莫德尔立刻拿起来扫视着,看着上面的内容,他嘴角慢慢的勾起一抹笑意。 “最高统帅部[绝密]” “致第九集团军司令,莫得尔将军,鉴于目前勒热夫的防守态势工作之关键,及你部官兵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展现的非凡勇气以及坚韧,元首兼最高统帅特此命令…” “第九集团军的补给会得到优先处理,首批增援物资将于十二个小时内按照专列发出。” “航空队将调派大批斯图卡以及轰炸机联队来支援,加强对勒热夫突出部的空中掩护,以及对敌军进攻部队和炮兵部队的打击,具体作战计划,由你部与负责掩护的航空队进行交流。” “元首已经充分认识到勒热夫突出部的重要性,对第九集团军表示赞扬,每一名第九集团军的官兵,都会得到特制的勒热夫勋章来肯定你们的荣誉。” “你们的坚守,为了帝国在东部的斯大林格勒方向的最终胜利和帝国整体战略的调整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望第九集团军再接再厉,依托坚固工事,发扬德意志军人不屈的精神,粉碎敌军的一切进攻企图,元首坚信,在你的卓越指挥下,勒热夫突出部必将成为苏军无法跨越的钢铁防线。” “最后,元首给你调集的支援部队已经在路上,12个小时内将会有一个师的兵力到达前线,望第9集团军务必守住勒热夫的突出部!” 放下手中的电报,莫德尔松一口气…他清楚元首是因为斯大林格勒的苏军指挥官‘瓦列里’已经死了,苏军已经不成气候了,现在总览全局。 抛出去斯大林格勒,就勒热夫最重要了,所以给对自己的支援提上了日程。 虽然莫德尔对这一点有非常大的异议…觉得元首不应该为了斯大林格勒顾此失彼,但…现阶段反对元首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好果子吃。 何况现在的支援已经被提上日程,莫德尔也不想再多要求些什么。 “还是不敢相信,他居然死了…”莫德尔喃喃道,他觉得有些可惜。 这是个军事天才,是一个很好的对手,他本来还挺期待在战场上跟其对弈… 只是现在没有机会了,这就是战争。 莫德尔回过神来,看向参谋:“回电给最高指挥部,就说第九集团军司令莫德尔收到元首命令,感谢元首的信任与支持,第九集团军的全体,会以钢铁意志来坚守勒热夫的突出部,不负元首期望。” “另外…”他顿了顿紧接着继续道:“立刻将这份电报抄送下发到各师,告诉他们,补给快到了。” “是!将军!”参谋挺直身体,右手标准抬起敬礼,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随后转身离去。 专用的指挥室内再次只剩莫德尔一人,他看着桌子上那份电报,以及旁边一沓子的伤亡报告,最顶上是野战医院申请的医疗物资调用,第九集团军严重缺少医用物资,连消毒很多不重要的伤口都是直接用凉的正好的开水,内心默默的叹口气。 虽然他对待士兵非常的严厉,但他也不希望帝国的士兵就这么白白的因为缺少补给在勒热夫的战场上送命。 不过…元首能这么快给他调来物资,莫德尔也已经感觉很惊喜了,最糟糕的两周已经挺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德军的好日子。 斯大林格勒战役已经要结束,苏军已经无力再对保卢斯的部队有半分威胁,高加索的油田已经成了德军半个囊中之物。 莫德尔收回目光,随后看着地图,现在战斗最为激烈的就是勒热夫了… 德军除此之外,形势一片大好,战场形势仿佛又回到了1941年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状态。 但他心里,老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斯大林格勒在保卢斯的除星行动开始后,仅仅四天就已经即将拿下这片城市,并且侥幸击杀了瓦列里…? 感觉有些…虚幻… 毕竟去年瓦列里打了多少场硬仗,恶仗却还是活的好好的… 但现在上面已经在前线报纸,后方广播中大肆宣传瓦列里已经阵亡了,莫德尔虽然有些担忧,但他也非常确信,元首他们应该真的是掌握了瓦列里已经死亡的证据才会这么说的。 …时间就这样来到9月16日。 德军再次对斯大林格勒沿岸伏尔加河畔发起猛攻,但依旧被击退。 第554章 最后进攻! “快!快点!” 小雨不断从天空上飘落,乌云遮住天空,远处的斯大林格勒仿佛成为一座寂静无比的死亡之城。 苏军士兵们从卡车上搬运下一箱箱弹药,将其堆在旁边,随后由其他苏军士兵提着手推车运送到预定的物资集结点。 身材较为强壮,披着雨衣的军需官拿着记录本,记录着一车车卸下的物资。 不远处,数辆崭新的披着伪装网,经过无线电改装的t-34-85静静的停在一侧,t60,经过改装加强的新型KV-1也出现在队伍中。 英美援助的谢尔曼,玛蒂尔达,丘吉尔坦克也位列其中,英美教官们正在跟苏联翻译交谈着,关于武器装备的教学。 喀秋莎以及122mm榴弹炮,152mm火炮都披着伪装网静静的排列在四周,这些都是为了反击积蓄的火炮。 德军的注意力此时全在斯大林格勒身上,对于侧翼,他们现在很少关心。 这是瓦列里在德军侧翼暗中集结的力量,来自莫斯科,乌拉尔,以及其他各地的重武器和物资源源不断的运送到斯大林格勒的附近。 来自各地新征召的士兵也在源源不断的送往这里,包括一些来自西伯利亚的军队。 苏军最高统帅部利用德军被斯大林格勒‘僵局’所吸引的时间窗口,从辽阔的苏联各地抽调精锐力量,组建了数支生力军,前来支援斯大林格勒的侧翼。 位于第六集团军两侧的苏军四支集团军在不断缓缓积蓄着力量,准备等到合适的时机给德军致命一击… 苏军士兵们搬运着新一批补给,清点着新一批到达的重武器。 整个苏联都在为斯大林格勒而源源不断的输血。 物资的补给速度惊人的快…仅仅9月份上半个月,苏军第一和第四坦克集团军就已经补充超过200辆坦克,虽然绝大多数都是便于生产的t-34-76。 但这些数量的坦克相当于德军在斯大林格勒之战中加起来投入的四分之一的坦克数量。 这也暴露出一个问题,苏军和德军的体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苏军的物资生产量是德军的数倍…只要给苏联足够的时间,体量不足的德国根本无法与发展起来的苏联相抗衡。 苏军的各个后勤集结点看起来热闹而又拥挤。 …… 斯大林格勒,9月16日。 克劳泽中尉率领着自己的连队向靠近伏尔加河畔的一处苏军小型防线发起进攻。 原本这里在上午还是苏军拼命坚守的位置。 结果下午克劳泽中尉带领人进攻时,就发现苏军已经跑了。 “注意警戒!小心狙击手和诡雷!”克劳泽声音嘶哑着的指挥道,他戴着普通德军士兵所带的钢盔,穿的也是普通德军士兵的制服,并未穿代表着军官的衣服。 苏军的狙击手专门狙击德军的重火力支援手和大小军官,已经有不少德军大小军官惨遭毒手。 苏军狙击手的眼睛非常尖…简单的伪装并不能打消他们的疑虑,所以克劳泽就进行了深度伪装。 德军小心翼翼的接近着这块苏军上午还在死守的阵地… 许多同僚的尸体还静静的躺在这里,他们身上全都是弹孔的痕迹,血液渗透军服,看起来非常可怖。 但预料之内的冷枪与诡雷并没有出现,街道死寂的可怕,德军士兵们小心翼翼的搜索着这栋半塌的建筑,他们踹开摇摇欲坠的公寓大门。 里面吗空无一人,只有十几个零落的空罐头盒,以及一块用沙袋堆砌,披着破军大衣的假人,假人后面还架着一挺已经损坏的马克沁机枪。 枪身上还挂着一根细线,连着后面一枚F1-柠檬手雷的插销,工兵们随后小心的将诡雷拆除。 “俄国佬跑了…”一名德军士兵笑着道:“他们现在居然变的如此胆小。 “他们现在溃不成军,失去了瓦列里,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是。”另一名德军士官哈哈大笑着。 “看看这个。”一名德军士兵在墙角发现一个被遗弃,浸满水的日记,克劳泽走过去捡起来,借着外面的光线,勉强看清楚上面的俄文,凭借着近两年学习的俄文基础,他勉强认出上面写出了什么。 “9月16日…伤亡…103人…士气低迷…弹药耗尽…食物仅剩……黑面包…以及…变质的罐头……一些士兵士气低迷…请求支援。”字里行间透露着苏军的绝望与困境。 “哈…?他们要完蛋了。”一名德军士官收回目光笑着道。 “是啊…苏军要完蛋了。”克劳泽将手上已经湿透的日记扔在一边。 外面的雨声哗啦啦的,风呼啸着从建筑外的裂缝中吹进来。 ……第六集团军指挥部 保卢斯站在斯大林格勒的地图前,他的目光深沉无比… 为什么近两日的进攻都没突破苏军的最后一条防线… 前线的报告不断传来,负责进攻的德军在各个方向都没能突破苏军的最后一条防线。 他们的抵抗前所未有的激烈。 保卢斯觉得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瓦列里的死激起了这群苏军士兵们的士气。 这种机率很大。 毕竟德军已经空投不少次瓦列里已经战死的传单,前线的广播到处都在宣传这条消息,苏军不可能完全封锁住瓦列里已经战死的消息。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苏军在最后关头重拾士气,咬牙坚持着这道防线。 事实上,苏军对于瓦列里战死的消息根本不屑一顾,因为德军之前都把瓦列里将军给黑出翔了…现在说将军死了,也是非常简单且没有脑子欺骗。 谁信,苏军官兵们就笑他是个大傻子。 而保卢斯现在着急结束第六集团军这场战事。 他对于苏军的战斗意志非常佩服,但是…他不能在这里继续拖下去了,第六集团军要尽快将完整的顺利交给元首,尽快完成斯大林格勒城内的战斗。 第六集团军的补给还是够发动一次决定性的大规模进攻… 保卢斯决定要在9月末结束前,结束斯大林格勒的战事! 第555章 非公开简报会 由于瓦列里的‘阵亡’。 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大将并没有像历史上一样被希儿给解职。 菜茨勒没有接替哈尔德总参谋长的职务,所以他现在依旧在总参谋部内任职。 也许在这一点上,哈尔德应该好好感谢瓦列里,如果他清楚这一点的话。 而作为一名老将,哈尔德敏锐的察觉到斯大林格勒第六集团军脆弱的两翼,并且德军目前缺乏足够的兵力去完成苏德东线整片大战局的所有战斗。 特别是高加索区域,李斯特将军的A集团军已经开始停滞不前,他们脆弱的补给线和可怜的要少的兵力让这名将军不敢放手继续前进。 目前大本营的氛围,因为瓦列里的‘战死’以及斯大林格勒的战事即将‘结束’,而有所缓和,氛围和谐不已。 在9月17日上午,哈尔德约见了依旧非常开心的希儿,在这场非公开的简报会上,这位老辣的总参谋长向希儿呈现了一份特别的报告。 ‘东线最危险的地段无疑就是斯大林格勒的两处漫长侧翼,特别是据守这两段薄弱侧翼的是最不可靠的罗马尼亚,匈牙利,意大利的部队,非常危险。’ ‘相较于1941年,俄国人在战场上学习到非常多的经验,瓦列里还对一些部队进行了[战术革新],显着增强苏军的战斗力,苏军正慢慢推往全军实施。’ ‘高加索方向需要增兵,尽快维持住较为脆弱的补给线。’ ‘苏联的工业产量以及英美对其的援助不断增多,苏军的机械化装备在慢慢普及。’ 希儿缓缓将手中的报告放下,仔细认真的静静听完关于哈尔德的全部汇报。 随后他看向自己这名总参谋长,语气相较于几个月前的疯癫,现在语气变的非常和蔼,目光变的非常清明。 施罗德小姐三人组在不断的发力。 “我的总参谋长,你提出的担忧我都了解。”希儿语气和蔼缓慢,似乎对他的问题早有准备。 “其一,斯大林格勒的战事马上结束了,保卢斯元帅的第六集团军已经全将苏军赶到伏尔加河畔附近,他们只需要一击,就能粉碎苏军的防御。” “第六集团军很快就能结束斯大林格勒的战事,然后分兵加强两翼的防守。”希儿接着道:“时间用不了太长,苏军的西南方面军,顿河方面军目前有生力量不足,他们没有胆子在秋季发动反攻的。” “等他们准备好了,我们早就拿下斯大林格勒,开始分兵加强两侧的薄弱防线,苏军不会有机会的。” “再说了,我已经签署1号作战命令,要求了空军加大力度对顿河沿岸疑似苏军集结点和渡口的打击。” “其次还要求我们协助友军防守侧翼的部队在顿河南岸的后方构设多重防御阵地,学习瓦列里的思路。” “那小杂种虽然挺可恶的,但是确实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军事帅才。” “我理解你的担忧。”希儿拍拍哈尔德的肩膀:“但你对战局有些太悲观了,哈尔德,我们几乎做好了一切准备。” 哈尔德想说些什么,被元首大手一挥按了暂停键。 “先听说我,哈尔德。” “你说的俄国人在战场上学习非常多的经验,这点我认可,不过苏军不会善用这些有经验的老兵,只会让他们送死,还有那什么革新,等苏军完成革新,说不定我们已经打到莫斯科城内,在克里姆林宫欣赏我们的阅兵队伍呢。” “而高加索方向…我们从斯大林格勒调过去的部队正在前往支援,我们的工兵正在修缮后方的沿线铁路,公路,尽量保持着高加索补给线的运输通畅。” “李斯特很快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兵员,粮食,武器装备,各类物资,高加索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哈尔德默默的听着,他总觉得元首对于目前的战事似乎是有些盲目的乐观… 肯定是因为瓦列里死了的原因。 收回发散的思维,哈尔德继续认真的听元首的讲话。 希儿顿了顿,走到桌子边,拿起杯子,喝一口里面还算温和的蜂蜜茶。 “苏联的工业生产能力现在依旧薄弱,他们数个最重要的工业城市都在我们手里,况且德国会在这群斯拉夫人完全恢复工业生产能力前结束战斗!” “再说他们恢复工业生产能力,现在能恢复多些?哈尔德,明斯克,哈尔科夫,斯摩棱斯克,基辅,以及现在的斯大林格勒…他们有这么多的工业城市,重镇都在我们手中。” “他们转移走的设备能有多少?” “而那些来自西方朋友的援助…?现在英美的援助路途遥远,地中海还都在我们盟友的手里,英美无法从黑海运送军械的,他们运送不了多久。” 说着他放下杯子:“哈尔德,我的总参谋长,你有一定的忧虑是对的,但…我们已经抓住了机会,在斯大林格勒狠狠击败了苏军部队。” “你暂时可以不必考虑这些,哈尔德,放松一下吧,等会可以和我一起共进午餐,我们可以聊聊关于巴伐利亚的农村景色。” 希儿很罕见的语气温和的说道。 哈尔德闻言轻轻点头,元首说的确实也有一定的道理,自己也许是该松松弦…?:“这是我的荣幸,元首,我很开心能够与您共进午餐。” …… 这场非公开的简报会就这么结束了,而希儿与哈尔德其实都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德军没有完全从1941的冬季缓过来。 在对苏作战最初的七个月里,从1941年6月到1942年1月,德军步兵的伤亡已经超过一百万,除此之外还损失辆卡车,而且许多卡车都没有修复完毕,骡马,要知道在德军绝大多数步兵师中,骡马还是运输的主要机动力量,火炮与各式迫击炮已经损失超过门,德国空军也有超过5000架飞机损毁或者发生事故。 这些损失从未获得彻底弥补,在稍北面的战场,德军的装甲师也基本上平均只获得数量只有一个装甲营的崭新坦克补给,而非去年两个亦或者三个装甲营。 况且德军的装备以及拥有作战经验的士兵都没能及时弥补… 第556章 莫斯科会议(上) 1942年的德军部队战斗力整体不如前一年,一方面是因为冬季战争的损失,另一方面是在战争中不断折损的老兵。 为了供应南方集团军群,在北方和中央集团军群中的步兵师得到了削减,75个步兵师有69个步兵师从9个步兵营的编制减少到6个,原本每个连4门火炮,现在减少至3门。 许多作战步兵师还没有得到计划中的轮休,有很多步兵师按照规定早就该撤到后方进行修整补给,放松,补充足量的兵员和武器装备,但因为德军缺少足够的兵力维持前线。 所有的德军部队目前必须都得在前线继续坚守着,不能后撤,部队也因此必须进行重组,许多部队缩减部队规模,这让德国人少的劣势逐渐暴露出来。 连保卢斯现在的第六集团军也是如此,分出去20万人分别去支援勒热夫和高加索后,集团军名义上剩40万人。 其实有不少人都是还没撤离的伤员与重伤员,能用来作战的士兵抛出去后勤,可能也就30万人左右。 斯大林格勒与勒热夫就犹如一个绞肉机,不断吞噬着德军目前的老本。 简而言之,到1942年下半年进入泥浆期后,随着补给线因为淤泥和暴雨不断削弱,前线能获得的补给随之减少,德军其实已经筋疲力尽,除了守住现有的阵地,已经无力再发动大规模进攻。 除非能获得足量的兵员补充和物资补充。 可希儿做不到这一点…他不愿意去损坏德国的经济来进行战争动员。 他的帝国之师已经击败了苏联人的‘狐狸’,德军已经在斯大林格勒得到了胜利。(比原历史要顺利的多。) 高加索的油田也只是德军的囊中之物,李斯特的A集团军也非常简单的将苏联的南方面军轻松击败,这还是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 苏军的南方面军虚弱不已,至于克里木方面军,那支兵力齐全的部队必须要坚守高加索的腹部。 苏军必须保证后方力量的充足。 李斯特的A集团军就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能轻易撕开苏军的防线。 若是兵力充足,李斯特的A集团军完全可以迅速高加索苏军的防线,一口气打到巴库油田附近,占领那里的大片油田,到时候…帝国的心脏就又有保障了。 …可一切,真的会有德军想象的如此顺利吗…? ……… 1942年9月18日,秋日和煦的微风带着落叶拍打着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窗户,发出较为沉闷的呜咽,斯大林的办公室内,气氛却依旧凝重。 巨大的斯大林格勒地图上,第六集团军的箭头依旧狠狠插在城市的正中央,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生存空间看起来已经被压缩到极致,随时可能断裂。 在第六集团军的四周散落着数支方面军的标记,包括前不久新成立的顿河方面军。 由于瓦列里在顿河两岸留了不少部队,最高统帅部为了让瓦列里能够专心指挥城内的作战,将这些原本归属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部队重新编入一个新方面军内。 新成立的方面军叫顿河方面军,这支方面军由罗科索夫斯基亲自指挥,这名老将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在挽救布良斯克方面军危局的时候,他也做到了力挽狂澜,斯大林对罗司机的好感由于他的战功和瓦列里而好上不少。 斯大林背着身,站在地图前,鹰隼般的目光紧盯着斯大林格勒的地图,烟斗在指尖中缓缓燃烧,飘散出来的烟雾环绕在他的脸庞周围,办公室内不算低劣的烟草味道闻起来非常的浓郁。 参谋们和秘书屏气凝神,谁都没有说话,最高统帅看起来对于斯大林格勒的战局有些担心…不过红色战神在那里…?肯定没有太大的问题。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死寂,斯大林的私人秘书,波斯克列贝舍夫悄无声息的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厚实的,标注着‘绝密,斯大林格勒方向,请亲启’的档案袋。 “斯大林同志,瓦列里同志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指挥部内发来的最高机密报告…” “我们已经跟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确认过用的是最新的通信频率,德军还没来得及监听到。”波斯克列贝舍夫声音压的非常低,语气带着一种庄重,他将档案袋轻轻放在斯大林宽大的办公桌上。 斯大林闻言转过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桌子上的那个厚厚的档案袋上,他那深邃时常带着审视与疑虑的眼睛里,极其罕见的掠过一丝暖意和绝对般的信任。 这个从明斯克残酷包围圈里爬出来的年轻人,在莫斯科之战中被委以重任,并且一次次用不可思议胜利回报给他的信任的年轻人,早已不仅仅是一名将领,他也是斯大林心目中最理想红军指挥官的化身。 年轻,机智,坚韧,温柔,对胜利也有着足够深的追求,更有着超越年龄的战略眼光和掌控全局的能力,只要再锻炼两年,完全可以充当一名军事方面的掌舵人,也是他军事遗产最完美的继承人。 不过…他其他方面还需要再培养培养,还好自己的时间够用,应该可以教会他不少东西。 斯大林收回思维,拿起桌子上的档案袋,并未急于拆开,而是用手指摩挲着封口处火漆上的印章,是瓦列里的个人印章。 他挥了挥手,波斯克列贝舍夫与其他参谋立刻会意,退了出去,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办公室内只剩下斯大林一人,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用裁纸刀仔细的划开封口,取出里面厚厚的一叠文件。 报告的标题立刻映入眼帘。 [‘天王星’作战计划--关于围歼斯大林格勒地域德军重兵集团的构想与部署。] 斯大林打开桌上的台灯,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文件上清晰有力的字迹和精心绘制的作战地图,他拿起烟头深吸一口,开始逐字逐句的阅读。 第557章 莫斯科会议(中) 天王星行动的作战计划报告的内容详细且大胆。 报告内第一行,瓦列里首先阐述自己‘鼹鼠计划’的成功,德军现在已经被麻痹,整个第六集团军已经沉迷在杀死‘瓦列里’,占领‘斯大林格勒’的荣誉当中。 第六集团军现在深陷‘斯大林格勒’的废墟当中,保卢斯深信苏军残部在斯大林格勒沿岸处龟缩,经过侦察兵详细侦查第六集团军的两翼防御薄弱且宽松,罗马尼亚和意大利人的军事专业并不正规。 其次,第二条报告就详细描写了第62,64,38,51集团军以及坦克第一集团军,第四集团军如何在东岸完成力量积蓄与装备补充,除去62集团军和57集团军负责守城。 第64,38,51集团军已经完全在东岸积蓄足够的军事力量,并且强调苏军高昂的士气与对德军复仇的决心。 第三条,瓦列里详细说明了目前顿河方面军的力量完全可以配合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对第六集团军实施钳形攻势。 因为顿河方面军成立的基础是瓦列里在西南方面军的大撤退中保存下的有生力量,这些部队战斗力强劲。 包括瓦列里出身的传奇抗压王第21集团军,战斗实力总体强劲的第28集团军,经过休整后已经恢复大部分基础力量的第9集团军。 这三支部队总共35万人,军力强劲,还有着新成立的两支新成立的坦克机械化军,总坦克数量达到525辆,绝大多数都是新生产出来进行改造的t-34,并且加装了简单的无线电通讯设备,军力强劲。 而南面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第64,38,51集团军经过人员补充,装备集中运送,步兵有30万人,负责掩护步兵的坦克有300辆。 经过补充的第一坦克集团军和第四坦克集团军,总共有800辆坦克 绝大多数都是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在防守顿河大湾时留下来的老本。 南北两侧的部队夹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德军两侧薄弱的侧翼,在卡拉奇完成合围,将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全部的部队彻底锁死在斯大林格勒地域。 然后由内线部队,积累实力的第62集团军第57集团军配合着,在斯大林格勒城内发起反攻,压缩保卢斯的生存空间,彻底将第六集团军从斯大林格勒的地图上抹掉。 瓦列里最后强调,拖的时间越长,德军可能越容易反应过来,本来最时间是处于11月份的隆冬期。 但11月实在是太晚了,德军再怎么松懈大意,时间一长也会反应过来这全是苏军的陷阱。 推荐苏军在10月上旬借着雨季的最后一轮发起反攻,德军的补给线受到泥浆期和游击队的影响,第六集团军的最后一场攻势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会尽量化解。 等这波攻势结束,第六集团军此时同样也会脆弱不堪,我们可以一击必胜。 …… 还有其他的内容,斯大林继续详细阅读着手中的报告,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走过,报告逻辑缜密,数据详细,部署大胆而精准,有瓦列里一贯的风格。 每一个箭头,每一个地点都标注的非常详细,每一次兵力的运用都恰到好处,并且这份计划还有出现意外情况的处理方式。 比如苏军前进不顺利,比如说没能够按照预定的计划合围,都有着较为不错的预备方案,连保底都准备好了。 斯大林可以想象到,瓦列里为了这份报告到底准备了多长时间,他仿佛已经看到保卢斯第六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被碾碎的悲鸣… 幸亏瓦列里是自家的将领,要是德军那边有瓦列里这么天才的年轻将领…苏军或许现在都得被打的喘不过气来。 “好啊!好一个‘天王星’!”斯大林放下手中的报告,眼中的神色非常满意,那份长久以来积蓄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振奋和‘果然如此’欣慰以及开心。 瓦列里没有让他失望过,从来都没有过,这个年轻人不仅顶住德军最为疯狂进攻的压力,保存了部队的实力,更在绝境中筹划出如此宏大,如此致命的反击。 这份计划,完美的契合斯大林的想法,甚至更大胆,更彻底。 他对瓦列里的信任已经无与伦比,这份信任全方面的超过上下级的关系。 “瓦列里…你总能带来令人惊喜的奇迹。”斯大林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的拂过报告上瓦列里的签名,他随后放下报告,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波斯克列贝舍夫,立刻通知,刚刚回到莫斯科的朱可夫同志,华西列夫斯基同志,总参谋部的主要成员,半小时后到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的紧急会议!”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放下电话,斯大林将视线投向地图上的斯大林格勒,现在计划已经制定,他需要为瓦列里的‘天王星’行动,挑选最强大的执行者和最稳固的支撑者。 瓦列里是最尖锐,锋利的矛,但是需要一双坚实可靠的臂膀来挥舞这把长矛。 再说瓦列里太累了…他需要一些人来配合他进行这次行动。 等这场战斗结束后,他打算给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批一段时间的假期,好好回莫斯科休养一段时间。 至于将领的人选,斯大林心中已经有了两位合适的人选。 一小时后…夜晚已经将莫斯科这座城市完全笼罩,最高统帅部的大本营的气氛浓重而又热烈,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以及参谋部的核心人员齐聚一堂,斯大林亲自宣布了瓦列里‘天王星’行动的计划要点。 “计划无可挑剔,瓦列里同志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为德国这个fxs帝国的坟墓挖好了坑,现在,我们要确保这雷霆一击必不可失。” 斯大林的声音带着不复以往的温柔,反而显的有些洪亮,带着一丝罕见的激昂。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将领们,最后锁定了两个人。 第558章 莫斯科会议(下) 斯大林的声音目光首先放到了朱可夫的身上,这位在莫斯科城下力挽狂澜,在苏联各地一直在救火的老将,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意志力和钢铁般的内心。 莫斯科之战可以看出朱可夫这名将领的抗压水平也很不错,也拥有着在困难情况下组织大规模进攻和防御的能力,是斯大林心中的不二人选。 勒热夫那边有叶夫列莫夫,叶廖缅科,戈罗沃夫等人撑着,还有一只已经老实的赫鲁晓夫。 他说要将功改过,斯大林给了他这个机会。 其余问题不大,况且叶廖缅科也不是主权的人,叶夫列莫夫是主权的人,赫鲁晓夫的权利也没有叶夫列莫夫大,斯大林特意发电报告诉叶夫列莫夫,凡事以他为主。 作为一个较为机智,苏军当中为数不多前期会用巧劲打德军的将领,叶夫列莫夫的指挥水平还是高出苏军高级将领两道及格线的,完全可以称的上是老将。 所以朱可夫完全可以调派去参加斯大林格勒的围剿战。 况且,朱可夫与瓦列里的配合也不错,两人是关系较为亲密的叔侄,在莫斯科战役中互相配合的就很不错。 朱可夫欣赏瓦列里的才华,也完全相信自己的侄子,相反,瓦列里也是如此。 两人合作根本不会有任何冲突发生。 况且,朱可夫也是斯大林最信任的大号救火队员,他完全能压得住阵脚。 “朱可夫同志!”斯大林的声音带着郑重:“由你作为最高统帅部的代表,全权负责协调和监督‘天王星’行动的整体实施,顿河方面军,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行动,由你统一掌握。” “确保两支方面军能犹如一把铁钳,将德军围困在斯大林格勒地域附近,在卡拉奇地带完成合围。” “瓦列里同志在前线负责战役的具体指挥和斯大林格勒包围圈内部的策应,你负责全局的把握和资源的调配,你们要密切协同,争取将保卢斯集团埋藏在斯大林格勒!” 朱可夫站起身来,挺直自己的身躯,眼神非常坚定的说道:“是!斯大林同志,保证完成任务,我会和瓦列里同志密切配合,确保完成‘天王星’行动。” 朱可夫面无表情,看起来完全就是大将的风范,但他内心还是挺开心的,能够和自己的侄子一起参与这场战斗,他会从各个方面配合好自己的侄子,争取一口气埋葬德军的第六集团军。 斯大林满意的点点头,示意朱可夫坐下,他随后紧接着开口说道。 “华西列夫斯基同志,由你配合天王星行动,将总参谋部的工作重心挪移到斯大林格勒方向上。” “你亲自负责,务必确保兵员补充,油料物资,武器弹药能够在作战开始前按照瓦列里同志计划需求的数量,时间,准确无误的送达。” “协调所有的铁路,公路,确保畅通无阻,你们是这场战斗的心脏,补给物资必须要到位!” “我们要比德国人还要快!” 华西列夫斯基站起身来,朝着斯大林点头:“明白,斯大林同志,总参谋部将全力以赴,确保前线所需,为瓦列里和朱可夫同志扫清一切的后勤障碍。” 作为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对于后勤的统筹和战略执行计划都非常熟练,对于协调物资支援,为瓦列里和朱可夫提供最坚实的后盾,他性格温和,立场坚定,善于调和各方关系,是连接最高统帅部与前线指挥官的完美桥梁。 斯大林最后走到最高统帅部大本营会议室内墙上挂着的巨大地图旁,手指用力指向早已被红圈圈起来的位置:“同志们!‘天王星’行动不仅仅是为了解放斯大林格勒!它是将是这场卫国战争,乃至于整个世界反FxS战争的转折点!” “瓦列里同志在前线为我们创造了绝佳的战机!这次机会我们必须要把握住!让这些来自德国的侵略者们明白!苏联,从来不是好惹的!” “最高统帅部对你们,对前线的瓦列里同志以及全体红军将士,拥有绝对的信心!此战我们必胜!”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看着在场的每一名将领:“按照计划,我们需要在发动总攻的10月9日前完成一切的部署!会议结束后开始执行命令!让天王星行动的光芒,照亮胜利之路!为了祖国!” “为了祖国!”会议室里响起铿锵有力的回应。 …… 伴随着这场会议结束,苏联开始为斯大林格勒地区主要输血,尤其是顿河方面军,由于之前崭新的武器装备都运送给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分配给顿河方面军的重型武器和旧武器比较多。 南北两侧的钳子战力完全不一致,所以苏联最高统帅部决定削减对于斯大林格勒的方面军的新式武器供给,转头运送给顿河方面军。 当然,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基础补给是完全不会削的,毕竟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还得应付德军第六集团军主要力量。 朱可夫与华西列夫斯基则立刻飞往顿河方面军所在的指挥部跟罗科索夫斯基会合,统计顿河方面军所需的装备缺口,以及所需的装备和武器弹药。 他们需要在这二十天的时间,给顿河方面军再提供一批武器装备弹药,维持顿河方面军的战斗弹药的长时间消耗。 武器装备,弹药药品,燃油物资,都源源不断的运送到顿河方面军内… 伴随着时间来到9月下旬,苏联泥浆期的再度到来,苏德双方的后勤系统都受到极大的阻碍。 德军的补给系统原本就很薄弱,这么一整,通往第六集团军的补给开始时断时续,只要是铁路无法使用,补给只能单靠骡马和卡车进行补给,这两在泥地中的前进速度都不快。 再说德军后勤缺少骡马和卡车…又有许多部队需要补给,补给运送缓慢,还需要分流,这就导致许多部队都只能得到一些基础的补给。 苏军则不同,苏军具有本土优势,火车几乎一列一列的行驶到顿河东岸,卡车,骡马也源源不断的从公路上向斯大林格勒方向前进。 第559章 难以结束的战场 9月25日,保卢斯的最后一舞没有成功,德军拿下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94%的区域,剩下的6%围绕在支援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数个渡口附近进行顽强防守。 这场战斗跟德军预料的完全不一样,明明苏军之前是那么的‘灰心丧气’,‘士气全无’,这场原本许多军官预料非常简单的战斗,却完全不是这样。 双方依旧在两块城区内进行绞肉战,德军完全无法突破苏军的防御,无法占领最后这两片地方。 更令人糟心的是,德军无法发挥自己的兵力优势,这里的街道狭窄,碎石瓦砾横堆,已经被炸的半塌的建筑比比皆是。 这些东西限制了德军坦克部队的道路,苏军还有意贴近德军,双方的阵地的边界线就隔着半栋建筑,导致德军的重炮,飞机根本不敢轻易支援。 不能使用坦克,飞机,大炮,德军只能玩命的跟苏军硬打。 但这自然是打不过苏军的,许多布尔什维克老兵的信念可比德军国防军的信念要强烈的多,更何况这是保家卫国的战斗。 所以双方拼的非常狠,用牙齿,武器,拳头,水壶,钢盔,碎石头,一切能够充当武器的东西都被双方用来作战。 战斗野蛮而血腥… 在这场战斗中苏军越战越勇,完全没有那种濒临崩溃要失败的样子,也没有士气低沉的模样,有的只是燃烧不熄的升腾烈焰。 德军最后退却了,在围攻三天没有取得成果后,补给不多的保卢斯按下暂停的进攻键,因为现在下雨,斯大林格勒战区距离德军阵线还是最远的一个位置。 所以补给运送的非常慢,考虑到物资消耗,保卢斯不敢再让部队和俄国人硬拼了,如果弹药,燃油的物资消耗的太过快速,德军很快会陷入类似于去年冬天那种半死不活的地步。 而希儿对于斯大林格勒的战事如此拖沓有些不满。 一方面是他现在的牛皮已经吹出去了,斯大林格勒指日可待,十月初就能拿下斯大林格勒,他不想再打脸一次。 其次就是,这座城就剩最后一小块区域没有被拿下来了,六集团军应当一口气拿下来…只要拿下来,第六集团军就有足够的兵力去防御两侧,不必担心苏联从两侧偷袭了。 保卢斯却一直在跟他扯补给的问题,明明‘除星’行动时给他运送那么多的补给,足够维持第六集团军至少作战两个月了… 可希儿不明白,第六集团军每天都在经历高强度作战,发动‘除星’行动的当天,由于德军的豪横清理建筑的方式刚开始就是拿炮弹砸,消耗弹药的速度非常快,连续进攻四天的消耗巨大。 因此弹药消耗的速度非常快,再者说这都快9月末了,第六集团军已经经过与苏军的又两场恶斗,补给消耗的速度非常快。 保卢斯剩的弹药补给和燃油补给也不算太多,但他也不敢赌,他不敢梭哈,一旦没能拿下来这两个区域…缺少弹药燃油的德军,面临苏军可能发起的反攻,会更加的被动。 而且就算拿下来这两个区域,缺少弹药的德军拿什么来守呢…?凭借着肉体也不可能与子弹和炮弹抗衡。 苏军要是趁这时候发起反攻更致命。 战局就这么僵在这里了。 希儿每一天对于斯大林格勒的战事迟迟不结束而感到非常焦急,目前的第六集团军已经疲惫不堪。 因此,一些将领和参谋劝他将第六集团军分兵,去防守由盟友把守的两侧,斯大林格勒就算不能完整拿下来也无所谓。 苏军就剩数个渡口而已,用飞机炸掉就好!单凭个渡口能运送多少个苏军步兵?两侧才是最重要的地方,何况现在是泥浆期,第六集团军的确得考虑补给的问题。 因为紧随泥浆期结束的就是冬天,苏联的冬天实在是太吓人了,因为冬天,才有了德军的冬季溃败,失去大量武器装备,冻死冻伤不知道多少士兵。 考虑到长期作战,德军确实得为冬季早做打算,新一批的冬服早已经准备好,并且不像是去年那样薄薄的功夫,考虑到去年有不少士兵即使穿着冬服也被冻伤冻死。 德军最高统帅部,陆军总参谋部立刻通知各个服装厂的冬服标准,务必能有保暖的效果,冬季军服一定要暖。 否则能在原地战斗的只有被冻硬的德军尸体了。 希儿对于参谋们和军官这个建议完全驳回,他要第六集团军必须拿下斯大林格勒!而且是立刻!马上,争取在九月内和十月初这段时间内必须拿下这座该死的城市。 瓦列里这个小杂种已经死了,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也必须得覆灭! 任何劝谏元首的人都会被喷一顿…伴随着时间一天一天流逝,希儿的情绪再次开始不稳定起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高烧不退的莫雷尔博士休养归来了,他好了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希儿量身定做了一剂良药,用三种还未探索完毕的化学物质与甲基苯丙an混合在一起,通过z射的方式来让希儿吸收。 同时,莫雷尔为了稳固希儿的情绪,发明了一种新的固体药剂,口服的白片,只是这两个搭配的效果好像让希儿的耐心越发的不耐烦了起来。 莫雷尔博士只能加紧制作新的固体药剂来尝试性的稳固希儿的情绪,但由于药物都是没经过测试的东西,所以具体往希儿身体里注射了什么东西,他现在也没探明,只知道肯定没有身体危险,而且会让人的身体适当的兴奋。 莫雷尔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对此也有些束手无策。 而约德尔,凯特尔,施罗德小姐组成的三人同盟对此的情况也一样束手无策,原本还算微小的镇定剂剂量对此只能起到暂时性的压制效果,但他依旧会有些暴躁,思维有些偏激,元首吃的这个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 如果过一段时间实在不行,三人决定尝试加大镇定剂的剂量,必须让元首冷静下来。 而凯特尔则尝试组织人手搜查证据,看不能试着逮捕那个莫雷尔博士。 第560章 战斗结束 不过凯特尔对于能否逮捕莫雷尔博士心里也没有底,这家伙是元首的心腹之一,由SS专门保护的,有没有足够的罪证都不一定。 给他捏一个罪证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真假,因为莫雷尔博士一直待在狼穴自己的小实验室内,基本上不会出去机会 绝大多数时间都跟希儿混在一起。 所以凯特尔打算积蓄力量,想要对付莫雷尔必须要一击致命… 伴随着时间流逝,26日…27日…28日…29日…一天一天过去,又有不少将领,参谋,包括一直以来给自己禁言的博克元帅也再次进言,阐述目前第六集团军完全可以分兵去支援两侧‘盟友’的防守。 苏军无法在斯大林格勒城内发起大规模反扑,即使有苏军大部队反攻,德军也可以凭借数万人的有生力量将其拖延在城内,只要后方没危险的话。 苏军可以打巷战拖延德军,德军也可以打巷战拖延苏军。 至于提出这个办法,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元首不可能从斯大林格勒撤兵,高加索方面军的屁股需要保护。 因为第六集团军所在的位置太危险了,而且还非常关键。 一旦第六集团军覆灭,高加索的A集团军主力也会有危险,整个南部的态势会有崩裂的后果。 一旦A集团军,b集团军全军覆没,整个德国南方集团军群就彻底崩盘了,对战局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第六集团军,第四装甲集群,第一装甲集群,第17集团军都是相当具有战斗力的部队。 但元首依旧我行我素。 保卢斯也在报告中提到了自己的担忧,并且表示分兵先去防守两边侧翼完全可行,德军部队到达罗马尼亚和意大利人所在的阵地都不需要两天时间就能接管他们的阵地。 对于保卢斯,希儿的回复只有一条。 “我要完整的斯大林格勒,必须在10月7号前拿下斯大林格勒!” 保卢斯听从元首的命令…在希儿多次明确的要求进攻,并且提供足量的补给后,他继续开展对两块苏军阵地的围攻。 他的最大优点就是非常听上司的话,不会进行反驳。 而至于希儿为什么这么有自信,要求第六集团军一直进攻斯大林格勒。 还是由于他之前又发布多次的1号命令,那道命令要求所有的德军部队协助罗马尼亚和匈牙利意大利友军在前线纵深处构筑一片新的阵地。 同时调派一些刚刚送上来的二线步兵师和友军步兵师支援填线,利用瓦列里的办法构建重重防线。 现在,德军一共在两侧构筑三条防线,为期两个月,由于附近没有苦力,驻守在此的罗马尼亚,匈牙利和意大利部队天天配合着德军部队挖土,都是防备着河对岸苏军部队的动向。 这三条防线耗时一个多月的时间,建造的完成度还算可以,但也不算太高,只勉强有个基础,他们学着瓦列里在战壕前还挖掘不少反坦克战壕,布置大片大片的地雷铁丝网,用来拖延速度。 即使苏军发动进攻,德军第六集团军也可以迅速反应过来尝试着撤出斯大林格勒,亦或者直接北上支援两个方向的部队,将俄国人打退! 希儿对这三条防线拥有充足的信心,所以他要求保卢斯完全占领斯大林格勒,即使匈牙利,罗马尼亚,意大利人再垃圾!他们有十多万人,也能撑个两天吧。 就算是十万多头猪!苏军抓也得抓一周,杀也得杀一周吧! 何况,希儿认为自己盟友的部队还是可以撑的起这次简单的作战任务。 即使他们的作战水平再烂,提供的那一小批德式装备,大批的苏式重装备也应该能帮助他们守住这两边侧翼。 希儿已经提前将夏季战役中缴获的布良斯克方面军,西南方面军的重武器装备提供一批给匈牙利和意大利部队,补充他们重装备的不足。 这也是他不肯定退,不听劝的原因之一… 而且,希儿觉得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凭借着现阶段的装备水平完全可以在一到两周内完全占领整座斯大林格勒。 即便缺少弹药,他也可以从沃罗涅日方向再紧急征召调上一批。 目前的德军后勤部还没有运载补给到超负荷,列宁格勒那边还能撑得住,勒热夫优先供给也不会将补给量全占掉,第六集团军还是能得到一批充足的补给。 只是速度肯定会不可避免有些慢,因为泥浆期的原因。 但希儿相信,帝国英勇的士兵们一定可以克服这些困难,在10月上旬成功拿下斯大林格勒… 转眼时间来到10月7日… 保卢斯看着窗外的大雨,紧皱着眉头。 亚当上校推开破旧的木门:“将军,我们已经快要拿下整座斯大林格勒了,北面的苏军阵地已经完全被我们拿下了。” “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了北部城区,但有些奇怪,我们没在苏军设立的渡口附近找到多少补给,只找到十几箱没来得及转移的弹药和枪械,按理来说,应该不能这么少…” “南面的最后一片工业区还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才能拿下来…”亚当上校黑着眼圈,报告着目前的情况。 保卢斯闻言松口气…整座斯大林格勒终于要拿下来了,他快被苏军给逼疯了,这一周多艰难的拉锯战,让他身心俱疲。 苏军真是像个钉子似的,死死地钉在原地了,每天晚上他们还甚至尝试发起反突击,有好几栋楼都是苏军晚上突然进攻被夺回去的。 苏军守在一栋栋建筑的房间中,非常顽强… 最后这场拉锯战,打的德军头昏脑胀。 不过幸好,快要结束了,德军已经赢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武器少的关系不用管,没准是苏军提前转移走了,明天必须拿下整座斯大林格勒,这样我们也好给元首一个交代。” 保卢斯语气疲惫:“只要我们能拿下斯大林格勒,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 第561章 铁十字的胜利?(序幕) 最后一阵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的声音在南部‘堡垒’工厂残破的装配车间中逐渐平息,秋风瑟瑟,却吹不散空气中如此浓重的血腥味以及金属烧灼的焦糊味道。 保卢斯站在一辆浑身满是弹痕,穿甲弹造成的撕裂口,已经被废弃的虎式坦克身侧,看着眼前这片终于沉寂下来的废墟,他疲惫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神色。 军靴踩在浸透红黑色液体,稍有些粘稠的瓦砾上,踩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周围横七竖八满是德军士兵与苏军士兵的尸体,许多人还都保持着生前搏斗的姿势。 一些尝试着抵抗到底的苏军伤员身上满是弹孔,已经失去耐心的德军士兵将他们随意的射杀掉了。 苏军的长时间折磨般的抵抗让德军损失惨重,许多德军士兵已经对于苏军士兵不会有半点的怜悯之心… 几名德军士兵从保卢斯身边走过,在不远处的机械残骸后面,他们将苏军士兵的尸体随意拉出,然后扔在一边的尸体堆旁。 苏军士兵的尸体都像是玩具一样,被德军士兵们一个个清理着。 “将军。”亚当上校的声音稍显嘶哑,他抹一下满是烟灰的脸庞,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最后一股抵抗力量完全肃清了,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保卢斯没有立刻回应,他环顾四周,这座曾在一周内让第六集团军流尽血与汗的工厂区,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以及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士兵们疲劳的依靠在残垣断壁亦或者墙角边上休息着,呆呆的仰望着天空,连续一周的战斗让士兵们都疲惫不堪。 苏军几乎用一切阴险的手段来拖延德军的进攻速度,包括但不限于诡雷,拌雷,松发雷,狙击手,隐藏的机枪手,披着沾满灰尘脏污伪装套的苏军喷火兵。 以及最令德军士兵们害怕的一个兵种,带着战壕枪的苏军步兵,这东西一枪就能将人的半个身子给打烂,曾经有个老辣的苏军士兵凭借着一把战壕枪,在公寓内收割了德军一个班组人员的性命… 许多德军士兵已经因此有了心理阴影。 不过可算…斯大林格勒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保卢斯感觉骨子里深深地疲惫在吞噬着自己的神经,他抬起手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10月8日的下午两点四十分,比元首要求的10月7日晚一天,但他们终究算是拿下来了。 “报告损失,亚当…”保卢斯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根据初步统计,我们在这最后一周跟苏军争夺工厂区的战斗中至少折损4000人,坦克和突击炮损毁21辆。”亚当上校语气有些疲惫,但依旧兢兢业业的汇报着。 保卢斯眨了眨眼,看向这座已经化作废墟的工厂,为了能拿下这片化作焦土的城市,第六集团军已经损失多少?他不敢细算,但他知道一件事,元首要的是结果,并非部队的伤亡报告。 他带着亚当上校走到临时的前线指挥部内,拿起野战电话:“给我接总指挥部,告诉狼穴,报告元首,第六集团军已经于10月8日下午2点40分钟时彻底拿下斯大林格勒,城区内苏军成有组织的抵抗已经完全停止。” 文尼察,狼穴。 指挥作战会议室内,气氛与斯大林格勒城市内的陈寂完全不同,当希儿接到第六集团军报告斯大林格勒已经完全拿下来的报告时,他激动的差点没有跳起来,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保卢斯完全可以拿下斯大林格勒!我的元帅,他做到了!”希儿非常开心的哈哈大笑着,他的声音激动而又尖锐:“我就知道德意志是不可战胜的!” “瓦列里的阴影已经彻底的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这座城市将彻底以我的意志命名!” 参谋们纷纷起立,脸上带着附和着的笑容,纷纷鼓掌庆贺着元首拿下这座城市,约德尔和凯特尔也站起身来,鼓着掌。 虽然他们心中对于保卢斯的报告还有些疑虑,对于一周损失四千人的代价有些心惊,但此刻没有人敢打扰元首的兴致。 “立刻,向全世界发布通报!德军的旗帜,已经插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上!这是历史性的胜利。”希儿激动的来回踱步:“瓦列里那个小杂种死了,斯大林格勒也被我的士兵们拿下来了” “告诉保卢斯元帅!他和他的第六集团军是德意志帝国的荣耀!元首对他们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深切的感受!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镌刻在帝国历史的丰碑上!”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回到柏林体育场内在演讲时,民众们迸发出的热情,以及那些热情无比的‘胜利万岁’! 看见世界地图上原本代表着苏联标志的土地全都转变为带着德意志标记的旗帜,瓦列里的‘死亡’以及斯大林格勒的‘陷落’,这两针强大的强心剂让他意识到德军1942年整体战局的转折点已经来了! “元首。”凯特尔还是没忍住,这时候出声,打破希儿的颅内高c:“保卢斯先生也在报告中提到过,虽然城市已经被完全控制,但仍旧有零星抵抗,而且第六集团军的侧翼也是个大问题。” “侧翼…?”希儿不耐烦的大手一挥,打断凯特尔的技能cd“保卢斯已经完成最艰巨的任务!那些意大利人!罗马尼亚人!匈牙利人!他们拥有坚固的防线和充足的武器,难不成连两三天的时间都守不住吗?” “我就随了你意,命令保卢斯,抽调第六集团军的部队,支援两侧的友军防线!确保高加索方向的安全!第六集团军的勇士们!稍作修整,再支援我们的盟友,粉碎任何尝试想要突破防线的敌人!” 在希儿看来,现在的形势完全是万无一失,凯特尔,约德尔,博克等人为什么要如此着急? 第562章 天王星行动(序幕) 希儿的自信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希儿看来,保卢斯已经拿下了斯大林格勒,已经彻底证明了其计划的正确性和他本人决策的英明,仆从军防线在他的一号命令下构筑完成,又有重武器的加持,足以应付对岸苏军的任何‘袭扰’性进攻。 他甚至开始规划,待保卢斯将侧翼稳固后,第六集团军这支‘胜利之师’将作为机动力量,南下派些部队支援高加索,亦或者北上派遣些增援力量支援勒热夫。 现在已经是德意志的胜利,他们还需要为什么发愁呢?一切的一切都很顺利。 …… 保卢斯接到希儿的命令和嘉奖电令时,心中并无多大的喜悦,甚至可以说他非常的疲惫,现在因为斯大林格勒的战事结束,他终于可以放松了。 现在部队弹药消耗巨大,伤亡惨重,物资补充困难,第六集团军已经疲惫不堪。 但保护侧翼的命令必须执行,第六集团军那薄弱的可怜的侧翼不能交给友军部队防守,并非保卢斯不相信友军部队的战斗力,而是他想要相信友军部队的战斗力也相信不起来。 他并不像现阶段的元首盲目的相信仆从军的战斗力,除去罗马尼亚和意大利德一些精锐部队留下一些好印象外,其他的部队基本上全都是歪瓜裂枣。 保卢斯放下手中的报告,看着老旧窗外斯大林格勒城市内的残垣断壁,拿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一口,来自法国的咖啡就是好喝,味道比本土的味道纯正许多。 他抬起手撰写着新一份命令。 “命令:第十四装甲军,抽调第十六装甲师,第六十摩托化步兵师,第292步兵师立刻北上,增援顿河中游的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的防区,重点加强奇尔河沿岸地防御。” “第48装甲军,抽调第29摩托化步兵师,第3摩托化步兵师,第71步兵师前去支援,科捷利尼科沃方向的罗马尼亚”第四集团军以及匈牙利第三军的防区。” “除必要的警戒部队外,城内的第51军,第8军,第11军的部队可以在城内进行休整,收拢伤员,准备随时应对城内的残存抵抗以及增援侧翼的防守。” 命令下达,傍晚六点钟,刚刚经历过血战没多久的德军精锐部队带着满身的硝烟以及疲惫,极不情愿的离开才占领没有多久的废墟,在泥泞的道路上,分别向南北两次开拔。 这支充当增援的先头部队根本没有休息多长时间,许多德军士兵只来得及吃顿饭,喝口水,连澡都没洗,就得踏上前去增援的道路。 而负责增援的大部队则可以美滋滋的洗一次澡,换一身军服,然后在夜幕中看着星星开拔。 而充当先头部队的‘倒霉蛋’们在军官说着热乎的面包,牛奶,香肠以及匈牙利红汤的幻想中,踏着较为沉重的步伐,强撑起精神上的疲惫,向着一片新的战场上开始前进。 与此同时…在斯大林格勒的废墟深处,下水道内,以及苏军的秘密坑道内,一双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神,一些下水道井盖被悄悄的顶开,透过缝隙,开始悄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瓦列里的‘鼹鼠’们开始迅速活动起来。 …保卢斯听着外面的大风,拿起桌上的咖啡,简单喝上一口,屋里的木桌上放着一个从斯大林格勒剧院内拿来的留声机,开始播放着来自德国本土的歌曲。 他眯着眼睛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空闲时间… 窗外,狂风呼啸着拍打着玻璃,保卢斯没有理会着外面传来的噪音,而是默默的听着莉莉玛莲,眯着眼睛享受着。 德军士兵们也都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除去充当警戒的哨兵,其他人都肆意的放松着。 …夜晚,距离渡口不远处的一个工厂车间边。 “啪…”一个小石子打在车间内的废旧机台上,清脆的声音让两名正在昏昏欲睡的偷懒的德军士兵睁开双眼 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让两人还感觉到有些疲惫。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啊…哈…”一名德军士兵起来伸一个懒腰,打个哈欠… “出去干嘛?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等一会儿来接班的就行。”一名看起来面容较老的德军士兵迷迷糊糊的说道。 “可是,维克,我们没有去巡逻,这地方看起来也不安全,昏暗暗的。” “我跟你说…你不要…这么积极,现在好好休息就行,这工作车间白天已经清理过了,再说这里面还有两支班组驻守,安全得很…”老兵维克抱着自己怀里的毛瑟步枪,语气满是疲惫。 “知道了吗…” 他没等到回答,反而听到呜呜呜的声音,身为老兵的警惕让他立刻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半蹲在他身前,手持刺刀,头戴钢盔的苏军士兵。 跟自己一起的那名士兵被一个强壮的苏军士兵勒住脖子,脸色通红,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维克刚想有所动作,放声大叫,突然有一双较为纤细的双手捂住他的嘴巴,身前的苏军士兵干净利落的捅进他的胸口…他只感觉一痛,意识恢复沉寂。 “这帮俄国人到底是从哪窜出来的…”这是他最后一个想法。 解决完维克,领头苏军小组的军官立刻低声吩咐着:“将我们藏起来的武器全都小心搬出来,这车间其余的德国人会有我们其余的同志们来解决!务必在天亮前完成部署…将我们剩下藏在坑道内的同志们给‘挖’出来。” 苏军小组们开始迅速行动。 “哗啦啦…” 闪电劈开夜空,雨势开始变的平静起来。 斯大林格勒的夜晚,并不宁静。 1942年10月9日,黎明前。 天空犹如被打翻的墨缸,浓的化不开的乌云低低的压在顿河与伏尔加河上空的广袤草原上,没有星光,只有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死寂,空气中的气氛非常凝固,充满了暴雨将至的土腥味。 “卡拉!” 一道惨白的,撕裂天地的巨大闪电,如同一道银鞭撕开天幕,瞬间照亮大地,泥泞的旷野,蜿蜒的河流,以及那纵横交错的,被暴雨冲刷的泥泞不堪的仆从军防线… 暴雨来了… 第563章 天王星行动-暴雨黎明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天空撕裂的炸响在半空中响起,暴雨!倾盆的暴雨从天空上坠落。 仿佛天河决堤,冰冷的,密集的,如同子弹般的雨点砸在大地上,瞬间,整个世界都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密集雨声当中。 白茫茫的水幕挂在整片天空上,视线被压缩到极致,几步之外就有些看不清,雨水迅速汇集流入战壕,将原本泥泞不堪的防线变成一片混浊的沼泽,雨水冰冷无比。 仆从军的罗马尼亚士兵们披着雨衣缩在战壕内,他们非常散漫,不少人还在打着哈欠,昨晚为了庆祝拿下斯大林格勒,他们也‘狂欢’一番,不少人庆祝到后半个。 许多罗马尼亚士兵看起来还有些神情萎靡。 就在这种平和的氛围中,在天地变色的雨幕中,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达到了最高潮的刹那。 苏军的炮火准备,开始了。 总共近千门火炮,包括m-20-122mm榴弹炮,152mm榴弹炮,以及十数门被称作‘斯大林之锤’的203mm重型榴弹炮 炮口在暴雨中喷吐出连绵不绝的死亡火焰,炮弹同时出膛的光亮,在雨幕中连成一片。 更恐怖的时候成群结队的喀秋莎火箭炮,数百个的发射架同时怒吼,一片片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来自地狱内的流星火雨,发出阵阵令人心悸无比的尖啸,划破黎明前的夜幕。 狠狠的砸在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的防线上,密集的爆炸声在一瞬间将雷声迅速淹没,大地在剧烈的颤抖,呻吟,罗马尼亚军的前沿阵地瞬间被火海和烟雾吞噬,铁丝网被炸飞,雷场被引爆,简陋的土木工事犹如齑粉般被轻松的粉碎。 罗马尼亚第一步兵师,德军第一骑兵师的阵地瞬间被炮火给吞噬殆尽,暴雨不仅没有削弱炮击的威力,反而还将炮击的威力给扩大了,飞溅的泥浆狠狠的打在周围不远处罗马尼亚与德军士兵们的身上。 “砰!砰!砰!” “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不断在仆从军防线上升腾而起。 罗马尼亚,匈牙利,意大利的士兵们,在这一轮铺天盖地的炮火中,已经开始濒临崩溃。 仆从军第一条前沿防线在史无前例的炮火密度下,第一条防线的战壕以及支撑点如同遇见阳光的冰雪般快速消融,许多士兵还在宿醉中,睡梦中或直接被第一轮炮火撕碎,或被崩塌的掩体活埋,或被灌入的冰冷雨水以及泥浆迅速淹没。 侥幸没有死的,惊恐的从变成水塘或者泥潭中的掩体里费力爬出,像没有头的苍蝇一样在战壕中,火海中乱窜,然后被下一次炮火给迅速吞噬。 军官失去联系,各支部队的建制完全都被打乱,所谓的‘反坦克壕’都被猛烈的炮火炸平亦或者被汹涌的泥水给灌满。 雷区被炮火大片大片的引爆,铁丝网被炸成一个个碎片,用来阻挡坦克的‘捷克刺猬’也被猛烈的炮火变成一团焦黑的废铁。 炮火持续超过20分钟后,渐渐的减轻消失不见,只徒留哗啦啦的暴雨声。 “什么情况…”一名罗马尼亚军官捂着自己的脑袋,从地上艰难起身,顾不上满是泥水的面庞,拿起手中德国提供的苏械莫辛纳甘步枪。 雨水打在身上,他有些浑然不觉。 “快点!快点各就各位!进入防御位置!”最先反应过来的少量的德军部队在防线中大吼着,催促着意大利和罗马尼亚人进入防御位置。 一些反应较快的意大利士兵来到重机枪和反坦克炮位,比较熟练的操控着这些来自敌人的重武器,紧紧的盯着雨幕中。 “轰隆隆…” “乌拉!乌拉!” “苏军渡河了!苏军渡河了!快跑啊!” 雨幕中传来乌拉乌拉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的罗马尼亚和意大利士兵们有一些部队已经开始向后溃退。 “给我挺住!”德军军官怒吼着! “俄国人渡河了!俄国人渡河了!开火!” 枪声混杂着雨声,在雨幕中激烈作响… 这条被希儿寄予厚望的仆从军防线,在开战刚开始,仅仅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两支已经渡河的苏军部队给迅速突破。 距离第一条防线长达7km的第二条纵深防线情况稍好。 暴雨让通讯彻底中断,通往第一条前线的电话线被猛烈的炮击给炸断,无线电失灵,后方指挥官对于前沿防线的惨状一无所知。 从前线第一批溃退的意大利和罗马尼亚士兵们如同落汤鸡一般,失魂落魄的溃退到第二条防线时,他们带来的只有恐惧和混乱的谣言。 “俄国人的大部队已经渡河了…” “说不定现在坦克都已经渡河了。” “一切的,一切全都完了…” 瞬间冲垮了守军的心理防线,军官们尝试着重组防线,罗马尼亚和意大利军官们尝试着组织士兵们进入防线,负责协同驻守防线的老伙计,第一骑兵师也迅速进入作战位置。 暴雨让视野变的很差,偶尔会有爆炸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撕破雨幕,仆从军士兵们缩在同样有些脏乱的战壕中,浑身湿透,冻的瑟瑟发抖。 时间缓慢的流逝着,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缓慢流过,从前线溃退的德军士兵,罗马尼亚士兵,意大利士兵越来越多,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 他们也带来许多糟糕的消息,苏军士兵们已经突破沿河的第一条防线,干净且利落的将仆从军花费大力气修建的第一条防线,包括前沿防线,纵深防线给迅速突破,包围,许多意大利和罗马尼亚人成队成队的向苏军投降。 只剩一些战斗意志顽强的德军部队带着少量的意大利和罗马尼亚部队在纵深防线上进行防守,为已经崩溃不断后撤的友军们争取一条生路,尝试着拖延苏军前进的速度。 时间依旧在流逝。 听着从前方传来的恐怖的爆炸声和越来越近的枪声,第二条防线德仆从军士兵们的士气在不断跌落。 突然,不知道谁的叫喊声撕破了雨幕。 “俄国人过来了!俄国人过来了!准备开火!” 第564章 天王星行动-糟糕的罗马尼亚 炮火的怒吼声透过暴雨自天边不断传来。 从第一道防线开始渐渐逼近,在第二条防线附近,一条依靠着低矮丘陵和数个村庄的构筑的防线,这里的战壕已经被暴雨浸泡成脏乱的泥潭,恐慌犹如一条毒蛇 死死地缠在罗马尼亚士兵的心脏上。 雨水无情的灌入战壕,深及脚踝甚至膝盖,冰冷的泥浆伴随着沙子灌入靴子,带走最后一丝体温,战壕内用来处理积水的通道完全不够用,如此的暴雨让战壕内的积水基本不断。 士兵们蜷缩在满是积水的散兵坑或者半塌的掩体内,许多士兵瑟瑟发抖,脸色苍白,他们还没有从昨晚的宿醉中反应过来,怎么苏军这么快就发动反攻了。 他们听着从前面传来雨幕中越来越密集的枪声,隐约的‘乌拉声’以及那犹如潮水般涌来,有着各种语言的哀嚎声。 “来了!俄国人来了!”一个浑身泥浆,丢了钢盔的意大利下士连滚带爬的摔进战壕,惊恐地指向身后的雨幕:“坦克!俄国佬的坦克!全完了!他们渡河渡的特别快!人都被炸碎了!” 这句话瞬间在意大利守军中激起一阵波澜,两名德军士兵立刻将他带走。 … 第二条防线的几处关键支撑点上…这些地方都部署着少量的德军‘顾问’以及加强分队,一名叫汉斯·韦特的德军上尉,脸上混杂着雨水,泥点,面庞因为愤怒而非常狰狞。 他对着通讯兵咆哮着:“联系师指挥部!我们需要炮火支援!快!” 但通讯兵只是绝望的摇摇头,他们根本联系不上位于第三条防线上的指挥部,暴雨对于通信的干扰太过于严重,耳机里只有电流的杂音和滋滋滋的水声。 “妈的!”汉斯上尉怒骂一声,转头就看见几个试图爬出战壕的罗马尼亚士兵,他拔出枪来,对着天上就是‘砰’的一枪。 “都给我回到自己的作战位置!守住你们的战壕!你们可是军人!军人!你们这群懦夫!”他用着混杂着德语有些生疏蹩脚的罗马尼亚语怒吼着。 “防线还在,谁敢再退别怪我不留情!就地枪决!” 几个德军士官也挥动着手中的冲锋枪,用半生不熟的罗马尼亚话让他们滚回自己的岗位上,两名德军士官还贴心的将已经瘫软的罗马尼亚士兵拽回自己应当所在的防守位置。 德军士兵们见到这种情况心里满是担忧与一丝丝的恐惧,担忧的是这条防线能否守住。 恐惧的是,这帮子罗马尼亚人会在一开战就直接跑路,第一条防线溃散的原因肯定跟这个理由多少是有点关系。 但他们凭借着极强德纪律性将这种感觉压在心底,迅速进入到自己的战斗位置,他们架起mG34重机枪,冰冷的枪口指向正前方的雨幕中。 反坦克小组则在暴雨中架起宝贵的50mm反坦克炮以及两个苏式的45mm反坦克炮,他们将其固定在预定的射击位。 此时的泥浆几乎淹过炮轮,想要再移动现在的反坦克火炮就要耗费相当大的力气,德军士兵们庆幸他们提前将这些反坦克炮塞到防线上了。 雨水顺着每一名士兵的钢盔边缘流下,模糊了他们的视线,眼神中混合着对于战斗的担忧,元首的忠诚以及对于配合他们防守的罗马尼亚,意大利士兵们的鄙夷。 这群家伙怎么如此的胆小懦弱。 等待不知多长时间…前面逃兵逃来的方向,雨幕渐渐比之前小了一些,能看清几十米之外的距离。 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压过了雨声和爆炸声,大地在履带的碾压下微微的震颤,影影绰绰的庞大身影在雨幕中缓缓显现,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一台KV-1重型坦克。 它的身边还有熟悉的t-34身影,改造过的谢尔曼坦克,他们犹如一台台的钢铁巨鳄,履带卷起阵阵的泥水,无视脚下泥泞的地形,以平稳的速度向着第二条防线碾压而来。 “坦克!是俄国人的坦克!”凄厉的尖叫声不断此起彼伏,在防线上不断响起。 “该死的,他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一名德军士兵怒骂着,苏军的浮桥建造速度怎么如此之快。 就在一辆辆苏军坦克的身影完全在雨幕中显现时,第二条防线上,超过十分之一的罗马尼亚士兵立刻就崩溃了,对钢铁巨兽的恐惧和第一条防线撤下来溃兵的‘渲染’,本就作战意志不高的他们彻底害怕了。 “跑啊!” “挡不住的,会死的,你们别拦着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犹如引爆火药桶的炸药,成群的罗马尼亚士兵其中不少人都丢掉了莫辛纳甘步枪,像受惊的兔子般窜出战壕!他们不顾军官的呵斥以及德军督战队的枪口,在混乱中督战队也难以瞄准。 在泥浆及膝的战壕中,他们手脚并用的爬出,向后方,向侧翼,毫无秩序的奔逃着,场面瞬间失控,犹如决堤的洪水。 他们的逃跑,相当于在原本就有些薄弱的防线上又插了一刀,一些罗马尼亚人跑光德阵地上完全失去防守力量,这也相当于他们主动将侧翼暴露给苏军步兵。 “开火!开火!挡住俄国人!”顾不得已经开始逃跑的罗马尼亚人,汉斯上尉立刻喊道,拿起手中的莫辛甘纳步枪对着伴随着坦克冲锋的一名苏军步兵给击倒在地。 mG34机枪的声音也不断响起,一连串带着曳光弹的子弹打在KV-1身上,子弹无力的打在KV-1坦克的外侧装甲上,随后轻轻调转角度,将旁边刚刚起身的两名苏军士兵击倒在地。 “反坦克火炮!快!”汉斯上尉大吼道! 由德军士兵们亲自操纵的50mm反坦克火炮率先开火,穿甲弹精准命中了KV-1坦克已经加强的外装甲,发出‘叮’的一声,没有击穿坦克的装甲。 正面的坦克装甲上只留下一个撕裂的口子,但KV-1坦克调戏般的装死一下,在德军士兵们目光中再次发动引擎,向第二条战线继续驶过来。 第565章 天王星行动-燃烧的防线 “该死!该死!跳弹了!装填穿甲弹!快!”炮长嘶吼着,但暴雨严重拖延了士兵们装填的速度... “不要放弃!继续开火!”汉斯上尉嘶哑着喉咙大声喊道,拿着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对着雨幕中的众多苏军士兵不断开枪。 德军士兵们在岗位上继续坚持着,而罗马尼亚士兵与意大利士兵不断开始小规模的溃逃,尝试着阻拦的罗马尼亚与意大利士兵反而主动被这些溃兵给裹挟着离开,德军创立的紧急小组根本挡不住这些溃逃的士兵。 “该死的,他们全都跑了!这群家伙就没有一点军人的荣誉感吗!?”一名德军冲锋枪手狠狠地啐一口。 “先别管他们!先尝试着把这波俄国人击退!”汉斯上尉高声喊道。 虽然有许多士兵不战自乱,但依旧有部分的勇敢者留在战壕中,帮助德军坚守着阵地,在汉斯所在位置的不远处,一名眼神凶狠,下巴带着胡茬的罗马尼亚军士长带着自己仅存的几个没有跑路的老部下。 他旁边还有一个没有逃跑的意大利反坦克班,有着两门45mm反坦克火炮。 “瞄准坦克!打他们的履带!瞄准他们的履带打!”罗马尼亚军士长嘶哑着喉咙喊着,亲自操起一把反坦克步枪,对着一辆逼近的谢尔曼坦克猛然开火!沉重的后坐力打着他肩膀生疼。 一旁反坦克阵地上的意大利炮手们不算太熟练的操作着两门反坦克火炮,向不断靠近的两辆t-34履带分别喷出两发穿甲弹,一发打在t-34加装的下装甲上,另一发打中另一辆t-34的履带上,迫使其履带断裂。 那辆坦克猛地一歪,停了下来,成为苏军进攻洪流中一个短暂的停滞波浪.... 只不过这微弱的抵抗,在苏军如同海浪般的进攻下显的如此渺小,跟螳臂当车没什么区别,那辆被打断的t-34缓缓转动炮塔,谢尔曼和其余数辆苏军坦克都缓缓停下自己的脚步。 炮口冲着罗马尼亚人所在的阵地立刻吐出火光,罗马尼亚军士长所在的防御掩体附近瞬间被爆炸所吞噬,雨水乱飞。 而意大利的反坦克阵地则紧随其后被第二波爆炸吞噬,炮组连同他们的武器全都被炸上了天。 挺着刺刀的苏军士兵立刻借着坦克的掩护顺着防线上这道小小的缺口迅速涌入。 汉斯上尉看着那个距离自己不远的抵抗点被迅速抹平,看着自己这边那三门徒劳射击的反坦克火炮接连被苏军汹涌且密集的炮击给淹没,炮组被炸的血肉横飞。 他再看向自己的周围,原本不多的德军士兵被飞来的子弹,炮弹压制下不断倒下,残存的罗马尼亚和意大利士兵要么已经跑光,要么被眼前进攻的苏军被吓的彻底瘫软,连枪都拿不稳。 许多人都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这道防线看起来已经岌岌可危。 苏军步兵的浪潮已经漫过侧翼缺口,向着整条防线开始扩散开来。 “上尉!右翼丢了!罗马尼亚人全都跑光了!他们包抄过来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德军士官冲他喊道,声音略微颤抖,他们刚刚从侧面撤过来… “该死的!”汉斯上尉的战斗意志被这道消息彻底碾碎,他知道,这条防线在精神上,在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开始丢盔弃甲那一刻,就已经不存在了。 他们这些德军,就像是还尝试着用沙子去堵决堤大坝的傻子,现在这里肯定是守不住了...他太清楚这件事了,少量的德军绝不可能光靠自己来堵住防线缺口。 汉斯上尉的眼神里只剩下无奈,愤怒,以及对于目前情况的认命。 “撤!”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字,声音无比嘶哑且不甘:“放弃阵地!向后方,快速转移!快!” 他向着阵地前的苏军士兵们再次扣动扳机,这命令带着屈辱以及愤怒,但更像是对目前情况的妥协,罗马尼亚和意大利这一对卧龙凤雏,真的是绝了。 幸存的德军士兵听到汉斯上尉的命令如蒙大赦,又带着深深地挫败感与不甘,迅速收起还能用的重机枪,迫击炮,背着伤员,在苏军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坦克引擎的轰鸣当中,跌跌撞撞的跳出战壕,汇入混乱,溃退的洪流当中。 他们身后,那所谓坚固的第二条防线,连同上面被遗弃的罗马尼亚,意大利,德国步兵的尸体,武器,以及德军士兵破碎的抵抗意志,彻底淹没在苏军的进攻洪流和乌拉的怒吼声当中。 溃退的罗马尼亚,意大利,德国部队没有任何秩序的向着后方的防线冲击而去,第二条防线后面本来有两条用作缓冲的防线,都被他们整的混乱无比,失去抵抗能力。 上面驻守的罗马尼亚,意大利步兵也被他们整的混乱无比,接触到刚刚涌上来的苏军也基本上是一触即溃。 其实这条‘坚固’防线本可以多撑一会儿,甚至能给苏军造成更大的伤亡,如果防守士兵全是德国部队的话或者能呼叫火炮支援。 从而给德军争取更多的时间等待第六集团军的大部队到来。 但现实是,这条防线主要负责的防守力量罗马尼亚和意大利人宛若脆弱的建筑,轻轻一碰就瞬间崩塌,连带着葬送了那些咬着牙死撑的德军士兵最后的努力。 他们不是被苏军的坦克,火炮,步兵给完全碾碎的,而是被自己猪队友的恐慌和低劣的素质给淹死的。 少量的德军部队根本翻不起半点的浪花… 暴雨依旧在继续下着 第三条防线…相比于前两条防线的情况好一些,这里并没有多少混乱,德军第一骑兵师的主力部队零零散散的分散在这条长达50km的防线上,他们需要帮助五个师以上的意大利以及罗马尼亚部队来守卫这条防线。 第一骑兵师,这支一年前曾在明斯克附近的日落宾,跟当时瓦列里所在的老部队63军作战的‘熟人’。 此刻这支步兵师已经经过数次改组。 从最初一支只有战马的二流步兵师变成了一支机械化但没完全机械化的步兵师,军力也算是强劲。 第566章 天王星行动第一骑兵师的坚守 相比于前两条防线地狱般的景象,第三条防线上此时还非常的安静,依托于几个较大的村镇和相对较高一些的缓坡构筑的防线,在苏军没到来之前,确实显的非常平静。 瓦列里的老对手,扎尔莫特少将,原第一骑兵师指挥官,本来他后来被提职,担任后方区域保安部队的领头之一,手下可以指挥四支德军次级步兵师,干的工作油水也很高,还挺安全,不用面对苏军部队。 结果前段时间因为德军有指挥经验的高级将领缺口紧,刚刚被晋升为中将的扎尔莫特就被调回改组完的第一骑兵师。 虽然扎尔莫特也不信德军上层的这个借口,但他也不能违抗命令,只能回去。 这个能捞油水的位置只能无奈转给另外一个较为年轻的将领… 回到老部队后,他发现自己的部队比刚开战的时候确实要强不少,机械化的装备也有许多。 第一骑兵师作为德国的象征部队之一,他们的任务也很简单。 上面给他们的任务就是配备友军守侧翼,这两个月扎尔莫特可以说基本上是过的非常舒爽,小酒喝着,香肠吃着,食物,烟酒不够从仆从军哪里扣点。 结果火锅吃着吃着,斯大林格勒战斗就要结束了,他本来以为自己能躺赢。 谁知道苏军突然发动了反攻… 现在第一条防线,第二条防线的友军全部联系不上… 扎尔莫特的感觉不是很好,他要求通讯兵继续联系前面以及第六集团军指挥部,自己忧心忡忡的来回踱步… 他只希望能听见一点活人消息… … 扎尔莫特的消息很快就来了…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随着第一波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涌入防线,瞬间将原本尚且算是有着秩序的防线蔓延开来。 这些溃兵…意大利人,罗马尼亚人,夹杂着少量失魂落魄的德国人,浑身泥浆,眼神空洞,仆从军许多人连武器都丢了。 “完了!全完了!” “俄国人有一整个坦克海!我们挡不住的!” “他们见人就杀!快跑啊!” 这些歇斯底里的呼喊,犹如毒药一样给第三条防线先上了debuff,原本就忐忑不安的意大利和罗马尼亚士兵,看着这些‘前辈’的惨状,心理防线被迅速‘瓦解’。 军官们开始组织一些比较坚强的士兵,挥舞着手枪和步枪,试图阻止溃兵冲击己方的防线,结果往往是被这股混乱的人潮裹挟,甚至被推倒在地。 暴雨依旧在哗啦啦的下着。 情况愈发混乱,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对着自己人也跟本不敢开火阻止,也不敢向对方的部队开火,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德国人来解决这件事。 就算德国人开火,士兵们也只会记恨德国人,不会记恨他们,也不会说他们是德国的狗。 罗马尼亚军官和意大利军官可不想被自己人打黑枪。 下来的德军部队立刻找扎尔莫特汇报前两条防线失陷的消息…并且申请限制住意大利和罗马尼亚的溃兵,他们会搅乱阵线,第二条防线就是这么没的。 扎尔莫特听完汇报立刻派出原本就不多的预备队去维持秩序。 他也没有太多的人手来平息混乱。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将自己手里只有一千人的预备队给拆开,以及将从斯大林格勒那里赶来不久的先头支援部队给拆开去支援前线各处。 剩下的扎尔莫特也只能指望来支援的德国部队能够尽快到达前线…面对规模庞大的速进,德军第一骑兵师撑不了多长时间。 毕竟,德军第一骑兵师的部队零星的分散在长达50km的防线上,无法形成足够的战斗力。 要知道他们的任务是要支撑至少五个师的意大利和罗马尼亚部队,其实这命令本身也是个笑话,不知道元首是怎么想的。 在这片混乱的汪洋中,德军第一骑兵师的部队犹如几块试图稳住快要坍塌堤坝的砖石,死命的撑在这里。 论火力与单兵素质,他们是这条防线上唯一的硬骨头。 暴雨依旧在下着,德军的通讯瘫痪依旧在持续着,第一骑兵师完全不了解来自第六集团军的增援部队到底到达了哪里。 甚至连他们是否出发都不知道,要知道第六集团军直到后半夜还在举行庆功酒会,用来支援两侧防线的主力部队那时还没有出发! “联系上第六集团军司令部没有?”扎尔莫特扯着自己有些杂乱的领子,对着通讯员勉强平静道,看着外面的雨水顺着屋檐犹如瀑布一般流下,他的心里万分忧愁。 第一骑兵师的指挥部现在设立在一个农舍内,看起来有些简单且杂乱。 “没有…联系不上!将军!”通讯员脸色苍白:“暴雨的干扰太强了…我们根本联系不上第六集团军的指挥部…我们完全与外界隔绝了。” “该死的。”扎尔莫特怒骂一声。 没有上级指示,没有炮火支援,甚至不知道友邻部队的情况,他现在只能依靠有限的兵力以及直觉了… “立刻,找三组传令兵,让他们去斯大林格勒送信!越快越好!越快越好!”扎尔莫特立刻朝着一名参谋命令道。 “是!” 三组配备六辆摩托车的传令兵立刻出发,顶着暴雨向斯大林格勒的方向快速行驶着。 看着消失在雨幕中的传令兵们,扎尔莫特只能希望自己的防线能够撑的久一些,罗马尼亚和意大利人,最起码要给力一把啊! 但…这只是异想天开,防线立刻向着最糟糕的方向滑落,少量的德军根本控制不住防线上各个方向涌入的溃兵,罗马尼亚和意大利人也不敢开火。 随着苏军坦克,卡车组成的快速追击部队打到第三条防线的前沿支撑点,前沿阵地也随之告急,苏军紧咬着溃兵的脚步,就是料定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不会对自己人开火。 一处由德军加强连与意大利步兵营共同防守的关键村庄路口率先发起激战… 第567章 天王星行动-雷声 防守的这个村庄,起初在德军军官的指挥下,德军士兵还试图依托于掩体,战壕和预设工事来组织抵抗,mG34特有的撕裂声响起,暂时压制了伴随着苏军坦克冲锋的步兵们,在暴雨中不时有子弹入肉的声音响起。 负责操控pAK40的炮手紧张的瞄准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t-34轮廓。 但就在这时,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侧前方有近千个从前沿阵地溃退下来的罗马尼亚和意大利士兵,他们被苏军故意赶过来,他们哭喊着,不顾一切的尝试着越过德军的铁丝网,路障。 随后溃兵冲击着德军与意大利营的结合部,甚至扰乱了德军的机枪阵地和反坦克火炮阵地。 “滚回你们的阵地去!或者拿起一把步枪跟我们继续作战!你们这些混蛋!”德军连长声嘶力竭的嘶吼着,甚至对天多次鸣枪。 毫无作用!他们只想逃命,他们推搡着试图阻拦的德军士兵和意大利部队,将原本还算是工整的防御阵型冲击的七零八落,这也点燃了意大利人内心的恐惧。 侧面的前沿阵地可比他们的阵地要坚固的多,怎么这些士兵们都撤下来了,难不成苏军已经击溃侧面的前沿阵地,尝试着包围他们吗? “守不住的!我们也跑吧!不然会死的!”不知道哪个意大利士兵喊了一声。 整营的意大利士兵逐渐犹如多米诺骨牌崩溃了,不少人丢下武器,加入了溃退的大军,也有一些尝试着阻拦这群家伙冲击阵地,但都被粗暴的推开。 负责防守的意大利营陷入混乱,侧面的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该死的,那群家伙好多人全跑了!意大利人的阵地混乱了!”德军连长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友军,目眦欲裂。 苏军的坦克部队敏锐的察觉到这个混乱的缺口以及机会,数辆t-34的引擎咆哮着,履带碾过泥泞的小道,无视零星射来的pAK40反坦克炮。 径直的冲进村落,步兵们紧随其后,激烈的巷战和泥水中在瓦砾中立刻爆发,德军士兵虽然顽强,但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很快就被苏军的坦克部队和步兵部队给分开包围。 两门pAK40火炮在击毁一辆t-34后被密集的火力迅速拔除,德军连队大部分战死,少数成功突围出来的人随着溃退的大部队一起撤。 …而第一骑兵师前来支援的机械化部队。 由三辆三号突击炮和搭载着突击兵的数辆装甲车组成的机械化部队也陷入困境… 命令让他们去支援一处由罗马尼亚步兵师坚守的防区,然而,在离开硬质道路后,经验不足的驾驶员直接将部队带到因为暴雨产生的大片的淤泥烂坑当中。 …三号突击炮和装甲车小组全都陷入泥坑当中,而光凭着三号突击炮的引擎动力根本无法走出淤泥,速度慢如蜗牛。 等这支负责支援的机械化小组到达罗马尼亚师的阵地时,看到只有狼狈不堪,从战线上不断溃退下来的罗马尼亚士兵,苏军坦克的身影在暴雨中隐隐绰绰,他们来晚了… 苏军的坦克已经上来了。 而现在光凭着他们手里的坦克根本无法击退苏军的坦克部队,只能狼狈的边打边撤。 …当苏军确认前线的突破口已经逐渐扩大,渡河不久的苏军喀秋莎部队立刻朝着德军的第三条防线立刻喷出火舌。 一道又一道宛若流星的火箭弹撕破雨幕,精准的砸在德军第三条防线上,猛烈的爆炸将第三条防线几处关键位置吞噬,反坦克火炮变成一团废铁,重机枪也被火炮变成一团碎片。 防线上的仆从军损失惨重。 就连扎尔莫特的指挥部在密集的火箭弹攻击中也被波及到。 扎尔莫特在卫兵的掩护下从半塌的指挥室中撤出,跳上一辆还能动的桶车。 他看着眼前烈狱般的景象,燃烧的农舍,被炸毁的阵地,四散奔逃的罗马尼亚和意大利士兵,简直犹如地狱绘图一般。 “将军!将军!东侧!”司机指着雨幕中坦克隐隐约约的影子,声音有些变调的嘶哑道:“坦克!是俄国坦克!” “怎么可能!那面可整整有一个罗马尼亚步兵师的部队呢!”扎尔莫特声音有些破碎…这帮家伙连苏军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拖不住吗…?明明第三条防线的重武器是最多的。 暴雨中,他脸上的血色褪尽…扎尔莫特知道,大势已去了,这条防线,连带着整个第六集团军的侧翼完全崩溃了…他这支在日落宾淬过火,经过强化重组,正在向装甲师方向迈进的‘老部队’。 在暴雨,泥泞,两名什么忙都帮不上的猪队友和苏军的绝对优势面前,显的渺小而又无力,他们连像样的迟滞作战都没法做到,三条花费一个月时间修建的防线就被溃兵连带着苏军给冲垮了。 “撤退!扎尔莫特中将无奈的大喊道:“向后方,靠近第六集团军侧翼,向卡拉奇方向撤退!通知所有部队!” 这道命令苍白无力… 桶车在暴雨和泥泞的地面中艰难调头,汇入那无边无际的溃退洪流当中,第一骑兵师的指挥部在发完最后一道撤退的命令后,指挥部将带不走的电台炸掉,随后跟着其他部队,在冰冷的雨水中,向着斯大林格勒的方向退去。 他们身后,被希儿寄托希望的三条防线,被苏军的钢铁洪流和步兵部队给彻底冲垮,防线土崩瓦解,残存的罗马尼亚和意大利步兵师被迅速击溃,狼狈奔逃。 第六集团军的侧翼彻底暴露在苏军的铁拳下,通往卡拉奇和第六集团军后方的道路,已经向顿河方面军敞开大门。 ……在斯大林格勒城内,保卢斯被窗外不断响起的雷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同于以往的,持续的隆隆隆声给惊醒,那不是伏尔加河畔方向,规模也不对! 保卢斯顾不得以往的严肃,披上一件军服就来到通讯室。 “亚当!什么声音!到底是哪里在打炮!” 第568章 天王星行动-保卢斯的预感 “不知道,将军…我们现在一头雾水,派出去的侦查小队还没有回来。”亚当脸色有些苍白。 “将军…”通讯兵这时候有些崩溃的说道:“我们联系不上北面的部队,南面的部队也联系不上,电话不通,无线电只有杂音…暴雨的干扰太强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蟒蛇窒息般的缠绕在保卢斯心中升腾而起。 “草…第一骑兵师能联系上吗?”保卢斯看向亚当问道。 “将军,还是联系不上,根本没用…所有对外通信都被干扰的非常严重,我们现在就犹如笼子瞎子一样…”亚当有些声音紧张的说道:“那声音听起来像大规模炮击…但方向…” “大规模炮击…”保卢斯闻言心沉了下去,他想说服自己那是德军在对伏尔加河对岸的苏军阵地实施压制性射击,或者是高射炮拦截苏军准备轰炸的飞机…但这基本不可能。 作为一个参谋,以及还算是久经沙场的将军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这炮声的规模,持续的时间,方向…都指向一个致命的答案-南北两翼… “立刻派出侦查队!骑马,骑摩托的什么都行,给我向南北两侧摸过去,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保卢斯厉声下令,声音有些拉紧,他现在需要确凿的证据,哪怕是最坏的消息,也比现在被蒙在鼓里好很多! …暴雨依旧在持续的下着,雷声不断响起,闪电划过天空。 就在保卢斯还因为无法确认前线战况内心万分焦灼的时候,在他刚刚宣布‘完全控制’的城市心脏地带,伏尔加河沿岸被炸的支离破碎的码头区域和陡峭河岸,一场致命的突袭在暴雨的掩护中悄然上演。 …当整个第六集团军都被南北两侧的事情吸引注意力的时候,这些早已潜入在地下,刚刚爬上来不久的‘鼹鼠’们的机会来了。 在几个关键渡口附近,被雨水泡的有些松软的泥土和覆盖的瓦砾被轻轻顶开,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黑暗中出现,在雨幕中警惕的扫视着,他们满身污泥,散发着下水道特有的恶臭,但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和f-1柠檬手雷被他们擦的锃亮。 这些苏军战士在下水道里有些人待了两天,有些待了一天,满身臭味,但他们毫不在意,一切都是为了胜利…为了赶走侵略者…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夺回伏尔加河畔的控制权,切断城内德军部队与伏尔加河畔的联系,并且接应苏军的渡河反击。 同时让城内大乱!彻底粉碎德军完全控制的‘假象’。 驻守在这些‘渡口区’的大多数都是德军已经筋疲力竭的二线部队和少量混合,更不可靠的罗马尼亚辅助部队。 他们被远处传来的炮声搅的越来越心神不宁,但目前的警惕性依旧是最低,炮声朦朦胧胧,听不真切,至少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何况这也许是自己人正在进攻的信号呢。 毕竟第六集团军刚刚取得一场伟大的胜利,将苏军打的找不到北。 所以许多人缩在临时搭建的雨棚中或躲在相对完好的建筑废墟中,咒骂着目前的鬼天气,小部分人担忧着来历不明的炮声。 “乌拉!” 突然,熟悉的叫声撕破雨幕,声音并非来自对岸,而是从他们脚下的废墟中,从他们的周围,他们意想不到的角落中跃出。 波波沙冲锋枪密集的弹雨泼洒向猝不及防的德军与罗马尼亚士兵,子弹的入肉声和惨叫声接连在雨幕中响起。 苏军不断从各个地方冒出。 一个德军的机枪哨位,士兵刚准备将机枪转向,射死雨幕中的苏军士兵们,突然旁边的井盖发出砰的脆响声,随后两名手持战壕枪的苏军战士迫不及待的越出,霰弹枪几乎是顶着士兵的身侧开火。 机枪手和他的副手面对两把战壕枪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没了动静。 在附近一处半塌车间仓库驻扎的罗马尼亚步兵排听见声音刚准备冲出去,就被侧面破墙而入的苏军部队给打个措手不及,波波沙冲锋枪,战壕枪,喷火器,将这支步兵排打的措手不及。 罗马尼亚士兵犹如被割的麦子一样倒下,幸存者尖叫着从不太结实的窗口和门冲出去,摔落在地上,顾不上暴雨,立刻朝着安全的地方跑去。 伏尔加河畔的枪声络绎不绝,战斗逐渐开始白热化。 幸存的德军士兵们反应的很快,驻扎的两支坦克团立刻反应过来,派出手中本就不多的四号坦克和二号坦克,尝试辅助步兵来建立一条防线,将苏军封死在南部车间工厂的码头废墟附近。 mG34机枪在窗口中不断喷出火舌,手榴弹在淤泥中炸出朵朵浪花,苏军在暴雨中灵活着借着残垣断壁,躲避着德军坦克的搜索,灵活的击毙一个又一个德军士兵。 “夺回码头!我们需要控制制高点!快!同志们!一起夺回码头!”一名披着披风,浑身全是泥点的苏军上尉在雨幕中大声吼着,他手持波波沙对准不远处的两名正在跑动的德军士兵扣动扳机。 数队苏军士兵勇猛的冲进德军的阵地,用波波沙,战壕枪,刺刀,匕首,钢盔,枪托,一切可以作战的东西来作战。 另一些‘鼹鼠’则用炸药包和反坦克手雷迅速清理着渡口区德军设置的临时障碍物,铁丝网。 德军和意大利军以及部分罗马尼亚军咬牙在渡口区附近坚持着。 …但他们在苏军天女散花般的各处出击中不断后退,原本设置的封锁网也被苏军数支部队突破。 …… 而第六集团军指挥部也迎来数个狼狈不堪的客人,侦察兵将从第一骑兵师派来的传令兵给带回指挥部。 他们带回来一条消息,苏军已经渡河,正在攻击第一骑兵师的最后一条阵地,南面也传来糟糕的消息,苏军也已经连破南部的数条防线。 两股钳子,正在向第六集团军的后部赶过来。 第569章 天王星行动-保卢斯的应对 保卢斯之后还得知道一个最糟糕的消息…城内,伏尔加格勒畔附近的城区正在进行激战。 有组织的苏军士兵们从地下不断涌出…各个角落不断涌出,他们从各个方向借着暴雨,正在尝试着包抄解决德军的阵地。 “地下…从地下…”保卢斯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如此精密的计算…脑袋里逐渐升起一种想法…假如瓦列里没死呢? 那么现在的一切就很合理了… 他明白了!他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瓦列里的‘阵亡’会如此的突兀,明白了苏军在工厂区的抵抗后期显的那么‘恰到好处’的溃败与减弱。 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经过精心雕琢的陷阱, 用斯大林格勒的废墟作为诱饵,瓦列里用他自己的死亡作为诱饵,耗尽第六集团军的鲜血与精力,让其故意大意,然后用南北两翼早就准备好的铁钳和城内潜伏的毒刺一举包围第六集团军。 发动致命一击。 窗外,伏尔加河畔传来的爆炸声混杂在雨幕当中,枪声,爆炸声越来越密集,好像是为第六集团军演奏着最后的丧曲一样… 从一开始,第六集团军就是苏军的囊中之物,他们一步一步犹如傻子一般走进陷阱当中,毫无任何警惕性。 “瓦列里!瓦列里!瓦列里!”保卢斯猛地一拳砸在有些灰尘的地图上,嘶吼声充满着被欺骗的愤怒以及无尽的恐惧:“你一定没死!你一定没死!这些全都是你该死的圈套!” 他环顾周围,亚当上校,几名通讯兵脸上都闪过一丝对于目前情况的恐惧,他还不能放弃,自己是第六集团军的司令… 保卢斯将心里的情绪以及内心升腾起来的愤怒全都强压下去,对着有些混乱的亚当和通讯兵们立刻开口道。 “立刻派传令兵!联系第60摩托化步兵师,14装甲师,第292步兵师,务必构筑一道防线尝试着挡住从北侧突破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防区的敌军。” “如果有下来的溃兵,那些罗马尼亚和意大利人如果敢冲击阵地,就全部射杀,一个不留,所有的责任我来担!战后我会亲自找元首解释!” 不靠谱的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必须杜绝,这两支部队组成的猪队友可是坑惨了德军。 根据第一骑兵师传令兵的汇报,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可是坑惨了他们! 至于南北两侧的最后一条防线…等到支援部队赶到,那些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说不定都跑光了,不如好好利用他们用生命争取来的时间来构筑一道防线。 苏军要处理大批的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还有暴雨,斯大林格勒附近的路也不算太好走,能给德军争取一点时间。 第六集团军不能利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撤出斯大林格勒,却可以勉强在苏军前进的道路上制造一些障碍。 “再通知各支部队!要求他们在苏军前进的道路上埋设地雷!尽量拖延苏军速度…防止苏军合围…” 保卢斯看着斯大林格勒城市周边的地图,脑子飞速的运转着,苏军目前的前进方向不像是要浅度合围,只包围斯大林格勒一座城市 更像是直插第六集团军的大后方。 如果按照瓦列里的性格…他也不会只浅浅的包围斯大林格勒… 想到这里,他立刻出声道:“向卡拉奇方向派遣城内的一支摩托化步兵师,以及一支普通步兵师,让他们多带点重装备,务必守好卡拉奇方向。” “最后,再派传令兵通知南部的第29摩托化步兵师,第3摩托化步兵师,第71步兵师立刻构筑防线,跟北部的要求一样,不论如何!拖延苏军前进的脚步!” “派遣两支步兵师,以及罗马尼亚以及意大利人,匈牙利人的各一支步兵师负责辅助进攻!” “将高射炮,大炮全都给我架好!” “之后,抓紧时间联系最高统帅部!汇报目前的情况!请求最高统帅部新一轮的指示!” 保卢斯一口气将命令说完,亚当拿着速记本毫不犹豫的立刻跑出通讯室去安排传令兵,数名通讯兵开始尝试再次联系最高统帅部。 在保卢斯的安排下第六集团军开始继续转动。 这位从参谋升到将军的军官依旧如同原历史一样,将一切都指望给最高统帅部来解决,因为在他看来,最高统帅部肯定是要比自己了解情况。 现在第六集团军肯定是跑不出去的,斯大林格勒距离卡拉奇80公里,现在人困马乏,想要顶着暴雨和烂地在苏军合围前跑出去,很难。 第六集团军即使想跑出去,也得抛下一大堆的重武器,关键这样能顶住后续的苏军追击吗,苏军可是有坦克的! 一旦第六集团军在撤退途中被击溃了,那就真的是全完了,所以想要撤退,必须有合适的部队来接应。 所以保卢斯决定稳妥的将目前能做的事全都做了,他想要挽救这数十万大军…心里焦急如焚,可他现在只能在电报前等待最高统帅部的新一轮指示。 ………暴雨依旧在下着。 “必须得快点给我得到元首的,最高统帅部的明确指令!”保卢斯焦急的催促着通讯员们,声音有些嘶哑,是撤退,还是坚守待援,德军必须得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通讯员们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在嘈杂的电台前和交换机前疯狂操作,外面的暴雨虽然有所减弱,但干扰依旧严重,杂音刺耳,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心里油然而生德恐惧和压力让他们的手指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将军!将军有信号了!虽然非常微弱。”一名通讯兵突然大声的喊道,语气里满是绝处逢生的希望。 “快!快接过来!联系最高指挥部!快!”保卢斯说着,声音中满是对‘生’的激动。 ……… 与此同时,远在德国巴伐利亚阿尔卑斯山麓的贝希斯特加登,‘鹰巢’附近一处风景如画的元首别墅内,气氛与斯大林格勒截然不同,刚刚赶到此地不久,脸上还带着黑眼圈的希儿看着眼前风景如画的景色,如痴如醉。 第570章 天王星行动-希儿的反应 阿道夫·希儿正在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假期,这份由‘斯大林格勒’之战胜利以及‘瓦列里之死’带来的双重喜悦催生出来的短暂假期。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温暖而宁静,壁炉内整整齐齐的放置着一些松木,空气中弥漫着蜂蜜茶和烤饼干的香气,窗外那云雾缭绕的苍翠山峦,仿佛犹如一幅精美宁静的油画。 希儿穿着舒适的便装,刚准备开始一场悠闲的午餐,精心聘请的厨师正在为他制作一顿健康的大餐。 此时他正在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翻着宣传部送来的,关于斯大林格勒‘陷落’的全球新闻报道的样本,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戈培尔精心炮制的胜利语言让他醉心不已。 他甚至准备找人将斯大林格勒的地图装裱起来,作为征服东方野蛮人的‘纪念品’之一。 “多么完美的胜利,我们已经快要征服了东方的野蛮人。”希儿对着身边同样在度假的马丁·鲍曼感叹着。 “保卢斯证明了帝国军人的坚韧,他可是比好多我们所谓的‘普鲁士’名将要优秀的多。” 希儿语气悠闲,保卢斯的听话,坚韧让他很喜爱。 现在没人挡在德军面前了,瓦列里已经死了,苏军的脊梁骨被彻底打断,东线的转折点马上就要到来,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正在向他招手的高加索油田和莫斯科红场。 就在这时…一名神情有些紧张的副官走进别墅,轻轻在希儿身边停下,微微躬身:“我的元首,最高统帅部”转来一份来自斯大林格勒方向的紧急通讯…是保卢斯将军本人,统战部说消息紧急,电报说不清楚。” 希儿闻言微微皱眉,神色有些不悦,他还没开始度假呢,刚刚赶到这里连觉都没睡,但‘保卢斯’以及‘斯大林格勒’的名字依旧挑起他的兴趣。 “保卢斯,他应该正在享受他的胜利果实才对,巩固防线才是,接进来吧,看看到底是什么事还特意让我们的‘帝国之星’打个电话过来,或许他是来汇报挖掘瓦列里尸体的细节。” 他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对着鲍曼说道,心情依旧非常好。 通讯官随后带着两名士兵将笨重的元首野战专用电话放在一边,利落的接上信号,本来希儿是不想让任何人打扰的。 电话接通了,但信号非常的糟糕,话筒里面满是滋啦滋啦的杂音,以及不时响起类似于炮击的沉闷背景音。 “元首!元首!这里是保卢斯!”保卢斯有些焦急的在电话筒里呼喊着。 “保卢斯!我的元帅!听我说,全国都在为你和你的第六集团军而欢呼!”希儿的声音虽然有些疲惫,但依旧洪亮热情,还带着度假特有的超绝松弛感。 “我正在欣赏贝希特斯加登的美景,这里让我想起了我刚开始的奋斗历程!斯大林格勒的胜利,是你职业生涯的巅峰!干的漂亮…关于瓦列里…” “滋滋滋…”电话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信号非常差,随后就是保卢斯激动的声音,他没有心思听元首说瓦列里的事,他没那个时间。 “元首!情况万分危急!”保卢斯吼叫着:“苏军,苏军发动了………滋滋滋…大规模反攻!从今天凌晨开始!北翼是苏军的…滋滋滋…顿河方面军,南翼是斯大林格勒方面军!” “火力前所未有!他们借着暴雨正在发动反攻!罗马尼亚和意大利的部队根本不管用!他们崩溃了!苏军正在向…滋滋滋滋…卡拉奇高速前进!” 电话这头的希儿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古希腊雕塑一样凝固,贝希特斯加登温暖的阳光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温度。 “什么…?反攻!?”希儿语气里满是疑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保卢斯,你到底在说什么,斯大林格勒不是在你手中吗?瓦列里不是已经死了吗?俄国人怎么还有那个力量去组织什么大规模反攻!” “你确定不是局部袭扰?!” 他的声音充满着难以置信以及对于被打断说话的一丝丝愠怒。 “不是局部袭扰!绝对是大规模进攻!”保卢斯声音有些焦急的汇报着,背景中的枪炮声依旧闷闷作响:“他们在两条战线至少投入了数百辆坦克,超过千门的火炮,两侧的仆从军完全垮掉了!第六集团军正在被合围…” “斯大林格勒城内还有不少苏军士兵从下水道和其他地方钻出一起发动反攻!他们正在反攻渡口,我们被内外夹击了!元首!瓦列里很大可能…滋滋滋…根本就没死!一切都是他设下的陷阱!” “什么!?瓦列里没死!这不可能!”希儿的声音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炸毛,度假的松弛感立刻荡然无存。 “瓦列里绝对已经死了!情报部门已经确认!SS也已经确认过!保卢斯,你是不是被俄国人的反击和谣言给吓破胆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胜利果实,摇身一变变成致命恶心的毒药,更无法接受‘瓦列里’这个如同梦魇般的名字再次出现在战场上。 保卢斯也没有再提瓦列里的事,他没那个时间,他换个角度焦急的说道:“元首,请您立刻决断,第六集团军应该突围还是坚守。” “如果要突围…现在苏军西南方向的包围圈还没有合拢,我们有很大的机会去…” “不准突围!”希儿打断了保卢斯的话,他的声音非常坚定:“绝对不准突围!保卢斯,你听清楚,斯大林格勒是德意志士兵用鲜血征服的土地,绝对不能轻易放弃!那是我们胜利的象征!” 希儿在温暖的别墅中开始挥舞着手臂,仿佛保卢斯就近在眼前一样:“你的侧翼只是暂时受到了压力!仆从军靠不住!我知道,但你还有第六集团军这支精锐的部队!你有德意志最精锐的战士!他们才刚刚粉碎了斯大林格勒!” 第571章 天王星行动-坚守就是胜利 希儿深吸一口气:“我命令你,保卢斯!立刻,抽调城内一切可以用的机动力量!包括预备队!全力反击两侧想要合围的苏军!把他们打回去!恢复防线!斯大林格勒必须守住!” “伏尔加河畔的渡口也必须给我夺回来!瓦列里…如果他真活着,那就再杀他一次!用他的头来见我!明白吗!没有我的许可,一步不允许后退!” 希儿语气歇斯底里,这两天注射的药物残留依旧在影响着他,情绪一不稳定就跟要吃人一样:“我会给你调派空军,帝国空军的支援马上就到。” 他随口许诺。 “你们一定要像磐石一样,紧定在斯大林格勒!” “可是元首…第六集团军…滋滋滋,部队疲惫不堪,伤亡惨重,弹药不足,苏军的兵力未知…”保卢斯徒劳着解释着第六集团军的情况。 “没有可是!保卢斯元帅!”希儿粗暴的打断他:“意志!保卢斯,拿出你夺取斯大林格勒时的意志!”我相信你和你的第六集团军!守住阵地!我会给你派遣援军,空投补给!你绝对不准撤退!” “好了!我等待你的好消息,你一定要坚持住,支援马上就到。” 说着,不给保卢斯申辩的机会,他‘咔嚓’一声就重重挂断电话,希儿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度假的好心情全都被破坏殆尽,他烦躁的挥挥手。 “给我联系戈林!还有约德尔!该死的保卢斯,一定是被暂时的困难给吓住了。” 鲍曼悄悄看一眼元首,刚才他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 “该死…”保卢斯扣下电话筒:“元首居然把电话挂了。” 刚刚回来的亚当上校闻言立刻开口问道:“元帅…上面让我们怎么做…是…” “坚守。”保卢斯轻轻打断他的话,疲惫的目光看向他,声音有些苦涩:“元首要求我们坚守待援。” “坚守待援?”亚当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元帅:“元首要求我们坚守?我们没有多少弹药,补给药品啊,新一批补给还没到。” 第六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刚刚被苏军的‘残军’给拖延超过二十天,弹药补给不足,拿什么在这里坚守待援…? 更别提现在第六集团军三面皆敌,很快就要四面接敌了,一旦真的被包围,按照亚当在军事学院学习过的课本来说。 除非德军有强大的支援部队来拯救第六集团军,帮助第六集团军突围,否则…很大概率整支第六集团军会全军覆没。 可现在的情况是,随着霍特的第四装甲集群,曼施坦因的尼伯龙根装甲军等一系列编制还算完全的部队离开,整支南部就剩第六集团军一个在挑大梁。 A集团军正在高加索坐牢,现在第六集团军只能靠自己… 他们与德军的主要控制区域距离太远。 一旦第六集团军溃败,整条南部战线,A集团军的后面就会全都崩溃。 到时候Ab集团军群的两支部队都会无可避免的覆灭,如果事情真的这样,这就是德国在1942年的最大军事灾难,搞不好连哈尔科夫都得丢掉,一直退到乌克兰西部的基辅附近。 现在部队很难在短时间得到充足的支援,而第六集团军还能坚持多久,也犹未可知。 所以保卢斯觉得元首的决定还是有一定的道理,但那是在第六集团军拥有足够的弹药补给的情况下,目前…刚刚结束一天战斗的第六集团军后勤贫瘠的不行。 因为勒热夫方向的进攻一直在持续着,许多原本应该送到斯大林格勒的补给才刚刚到明斯克,斯摩棱斯克不久,就被调运送至勒热夫。 保卢斯的预定好的补给其实也被砍了不少。 “元首说他会给我们调来空中支援,陆军增援,就一定会来。” “亚当,通知各个城内部队,开始设置防御。” “先组织部队,必须将伏尔加河畔的渡口重新拿回来,斯大林格勒是我们唯一的倚靠,绝对不容有失。”保卢斯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不过他依旧打算先要按照元首的要求来办事。 闻言,副官亚当的心沉到谷底,他太了解这位‘谨慎’而又‘听话’的上司。 元帅肯定会听话的留在斯大林格勒城内,但他能说什么,抗命?那样等待他的只有军事法庭,甚至更糟。 “明白!元帅!”亚当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却依旧洪亮的回答道,这是军人对于命令的回答,无关乎理智,刚准备离开就被保卢斯叫住。 “亚当,除去夺回伏尔加河渡口,通知各个部队依托于原先苏军的阵地,每一片残破的瓦砾堆,每一栋残破的公寓废墟,每一处半塌的工厂废墟,构筑环形防御。” “我们必须要牢牢把控住斯大林格勒的市区。” “通知各个工兵部队,征用能够所有能找到的材料来加固工事,将反坦克火炮,突击炮,坦克,分散开来,放在每一处苏军原先驻守的地方,用来猎杀苏军的坦克。” “联系南北两侧正在构筑防线的部队,让他们尽力拖延苏军前进的时间,务必给城内的防御争取时间!同时也找人通知斯大林格勒周围的溃退部队,让那些意大利人,匈牙利人,还有我们退下来的部队,全都让他们集结到斯大林格勒,卡拉奇周围一带进行防御!” “我们要坚持住,等待元首的救援!亚当,我相信我们终究会取得胜利,为了胜利。”保卢斯看着亚当开口道。 “为了胜利,元帅。”亚当语气干脆,将命令随后简单记录下来后转身离开。 保卢斯回到指挥室内,看着地图上被圈起来的斯大林格勒。 这座城市当真要成为一座死亡之城了,希望第六集团军能坚守的久一些,元首…的支援能来的快一些,没想到这么快就风水轮流转了。 窗外的暴雨依旧在持续着,狂风呼啸席卷过斯大林格勒城内每一处的残垣断壁,伏尔加河畔的枪炮声依旧不停。 第572章 天王星行动-文尼察会议(上) “这边也有俄国人!” “小心!” “啊!” 暴雨砸在地面的噼里啪啦声混杂着枪声,克劳泽中尉抹去脸上的雨水,周围都是噼里啪啦的枪声,他的连刚刚赶到渡口附近就与苏军展开激战,情况非常的糟糕,到处都是苏军士兵。 刚刚赶到的罗马尼亚人已经陷入苦战,他们几乎是边打边后退,意大利营还好一些,至少没有做出任何准备逃跑的举动,配合着他们封锁这片街道。 “晒色,中尉,苏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名德军老兵躲在克劳泽身边,探出头对着不远处溜过去的数名苏军士兵打上一枪。 “我们必须得遏制住渡口的苏军,通知迫击炮小队,让他们朝着信号弹升空的地方打两炮!” “可是中尉,这暴雨天,迫击炮小队会不会估算错误位置都是回事,万一他们估错距离,打到我们头上…”披着雨衣的德军老兵并没有说出后半段话,但克劳泽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妈的…”他小声骂了一句,自己现在真的是有些不理智了,没办法,周围影影绰绰的全都是苏军。 子弹从各个方向飞来,已经有好几个德军士兵连人都没见到,就生吃雨幕中随机飞过来的一颗子弹。 克劳泽的连损失不轻,他们本来还有向纵深处清剿的任务。 不过要按照目前苏军抵抗的烈度,这个清剿苏军的任务很难完成。 何况得先把河畔前的区域清扫干净。 于是克劳泽的连打算先把附近通往伏尔加河畔道路先给夺回来封锁,再之后考虑如何进攻的事。 这对德军目前的情况是最优解。 “不能炮击,那就通知负责掩护我们的装甲连,让他们给我们的步兵提供火力支援!对这条街道进行清理封锁!”克劳泽不顾脸上滑落的雨水,偶尔从瓦砾堆后探出头,观察着不远处在雨幕中有些模糊的,苏军士兵的身影。 “我知道了!中尉!”德军老兵转身顶着暴雨离开,迅速俯身前往附近装甲连集结的地方,因为这里街道较为狭窄,他们还没有进入这条街道给步兵们提供火力支援。 因为怕被周围建筑内可能存在的苏军给埋伏。 第六集团军现在的坦克已经不多了。 “希望第六集团军能够成功撑过这个困难时期吧…”他心中默默想到。 … 距离保卢斯那通绝望的请援电话已经过去七个小时,希儿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回到位于前线的文尼察狼穴,他现在只感觉非常的疲惫。 ‘狼穴’作战会议室里依旧是灯火通明,气氛凝重的犹如暴雨开始前天空中酝酿的乌云一般。 刺眼的灯光下,巨大的东线地图铺在餐桌上,那两把从南北两侧的红色箭头直直的指向卡拉奇。 半个小时前第六集团军已经传来最新消息,苏德双方正在围绕着卡拉奇附近激战,很快他们就要失去对于卡拉奇的控制了。 第六集团军马上深陷包围。 希儿坐在主位上,脸色非常糟糕,混杂着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一直在赶路的疲惫,以及偶尔自脸上浮现的愤怒,之前休假的惬意与悠闲已经从脸上消失不见,他紧紧的抿着嘴唇,手指神经质一般的不断轻轻翘起着桌边。 哈尔德与凯特尔一左一右如同两个门神一样坐在两侧,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目前不想触怒元首的霉头,之前那场非公开简报会的情形历历在目。 希儿当时一直秉承着‘优势在我’的心理。 当时哈尔德就提过第六集团军南北两侧的危局,元首表示对于仆从军的信任,非常自信。 所以哈尔德沉默着,跟个摆设一样什么都没说,他怕希儿将火力第一时间转移到自己身上。 作战部长豪辛格等人眉头紧锁。 凯特尔组织着自己的言语,随后打破目前这有些沉默的寂静:“元首,目前第六集团军的报告可能夸大了目前的危急,仆从军的溃败固然可耻,但我们还有精锐的第六集团军,虽然他们缺少弹药补给,可以利用空投来暂时缓解。” “然后,我们迅速组织一支新的部队,从外部发起攻击吸引苏军注意力,让保卢斯元帅自斯大林格勒城内配合性的向西南方向发起突击,里应外和,一定能将撕碎这个包围圈。” 凯特尔的方案让希儿听的有些顺耳,但他依旧是有些纠结的,热乎的斯大林格勒才刚拿下来还没多久,就要再次被苏军给狠狠打脸,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约德尔闻言简单思索一下将凯特尔的方案简单细节下:“解围需要时间,当务之急是让保卢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现有的防线,特别是斯大林格勒附近的机场。” “然后立刻抽调中央集团军群预备队组成新一批的救援部队,火速驰援,再立刻联系戈林元帅组织大规模空运,给第六集团军提供足够且充足的补给,帮助第六集团军进行突围。” …听到他们的建议,希儿没有出声,他还在犹豫,底下的人倒是开始商讨起来按照这个计划,如何拯救第六集团军的详细步骤。 作战部长豪辛格忧心忡忡的说道:“各位,局势可能远比想象的更糟,苏军投入的兵力可能远超我们的预期,他们的进攻目标可能不止是卡拉奇。” “如果卡拉奇失守,第六集团军被围,那么整个b集团军群的后方以及整个A集团军群都会陷入被包围的风险当中 A集团军群的后路会非常危险。” “苏军的胃口一向很大,他可能不止想要吃掉我们的A集团军。” ‘A集团军的后路’犹如一颗炸弹,在沉默无比的博克心中炸开,作为b集团军群的总司令,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第六集团军被合围意味着什么,以及后续可能发生的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他之前很多次想说些什么,但这位老将清楚的明白元首对自己的不满与猜忌,为了保住职位,这两个月他一直选择沉默与服从,压抑着身为职业军人无数次想要提出谏言的冲动,尤其是在强攻斯大林格勒的问题上。 第573章 天王星行动-文尼察会议(中) 博克深吸一口气…他透过豪辛格的话清晰的看见比第六集团军更可怕的景象,那就是整个南线的崩溃,如果支撑南部前线的斯大林格勒这个枢纽被苏军彻底围死,A集团军群那支已经开始深入高加索,指向巴库油田的精锐大军,将会被彻底切断后路。 那这将是比斯大林格勒更为糟糕的灾难,甚至是整个东线 乃至于整个德国的军事灾难。 会议就这样陷入了僵局,希儿没有出声,争论还在继续,但没人敢触碰那个最根本,最危险的问题。 ‘放弃斯大林格勒全部地区,放弃高加索’ 博克缓缓吐出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希儿的注视,长时间的压抑,对灾难的情绪预见,以及对整条南线德军命运的责任感,在这一刻压倒了他对于个人前程的顾虑。 他的声音不算太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普鲁士军人的决断,压过会议室内的嘈杂。 “先生们!争论这些战术细节毫无意义!”博克的手指向桌上地图标注着高加索A集团军群的位置:“看看这里,先生们,当老虎咬住你的一条胳膊时,明智的做法就是抽回另一条胳膊!而不是将两支胳膊全都送到老虎嘴里,再指望有人能够将你的胳膊从老虎嘴路边拔出来。” 他环视作战室内的人员一圈,所有人脸上神情各异,更多人的脸上是一种惊讶,惊讶于博克居然将这个致命的问题如此抛到元首脸上。 博克的视线最后落在希儿脸上,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悲壮的意味开口说道:“元首,我提议,立刻将A集团军不惜一切代价从高加索方向全面撤退,趁他们才刚刚深入不久,完全可以在俄国人封闭顿河和伏尔加河的缺口前将他们撤回来。” “或者说,苏军现在顾不上处理A集团军群,我们完全可以从容的撤离高加索地区,我们的侧翼暂时会非常的安全。” “如果可以的话,将李斯特将军的部队撤退回顿河以西一带,我们可以安全的保留这支宝贵的部队以及其所有的武器装备和物资补给。” 他停顿一下,让这个石破天惊且又大胆放纵的建议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着。 这是元首绝对不可能接受的建议。 “单独考虑救回第六集团军完全不现实!” “保住A集团军群与第六集团军的唯一办法!就只有先保证高加索的A集团军群,我们才有力量,有足够的部队,有时间去考虑如何营救b集团军群的第六集团军!否则!我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斯大林格勒,还是整条南线!” 博克的话音刚落下,会议室已经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凯特尔和约德尔目瞪口呆,这两天元首的精神本来就有些不太正常,他还如此心直口快。 哈尔德则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豪辛格则紧紧抿着嘴唇,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不敢说出口。 希儿的脸则涨成猪肝色,他‘腾’的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子边,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住博克,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 “撤退!你在说什么?博克,你疯了吗?你竟然敢建议我从高加索撤退!我们距离巴库油田只有一步之遥!那是帝国的生命线,那是我们钢铁战马行动的燃料!是胜利的保证!”他的声音愤怒尖锐且刺耳。 “放弃我们用无数鲜血换来的土地!?这是不可能的!我告诉你!博克!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一旦撤退!跟失败没什么区别,明白吗!?” “你说的话!是懦弱!是叛国!” “元首!”博克毫不退缩,声音依旧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这不是懦弱,也并非叛国!这是对现实的清醒!A集团军群如果现在撤退,我们还能保住其主力和武器装备!” “如果等俄国人合拢斯大林格勒的包围圈后,再掉头南下切断罗斯托夫附近的走廊,毫不夸张的说,李斯特将军的A集团军群将插翅难飞!” “那时,我们失去的不仅是一个集团军!还是整个Ab集团军群,整个南方集团军群的脊梁!” “够了!”希儿咆哮着,一拳砸在地图上,正好砸在被圈上的,斯大林格勒的位置:“我不允许高加索方面有任何一点撤军!李斯特绝对不能撤退!他们要继续向巴库油田进发!至于斯大林格勒…” “我们必须要坚守!救援部队我们也有!”希儿将视线转向约德尔与凯特尔:“曼施坦因不是在高加索附近吗?将他给我调过来!让他组织一支新成立的顿河集团军!” “我给他提供物资!提供补给,提供人员武器装备!让他着手开始准备撕开苏军包围圈的准备!” “然后通知保卢斯,告诉保卢斯,帝国空军会像山一样支持他!” “说到这里,戈林!戈林在哪里?”希儿环顾会议室内,发现没有以往那个胖胖的身影。 “戈林元帅还没有到,元首,他还在路上。”一名参谋弱弱的汇报道。 “他怎么这么慢!让他赶快赶过来!”希儿语气愤怒的说道。 “我要他的帝国空军一天至少要空运300吨物资!斯大林格勒必须要守住!高加索也要拿下来!两个战略要地必须全都拿下来!没有撤退,一步也不准退!” 到这里,希儿完全无视博克建议的核心逻辑-就是保A集团军群才能救b集团军群!这才能避免整个南线崩溃。 德军的力量很少,他们也只能集中兵力完成一个战略目标,现在德军要在条件恶劣的情况下完成两个战略目标,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 德军因为泥浆期的原因补给运送困难,攻势本身就已经有些疲惫,更别提马上就要到冬天了…让德国跌过一次跟头的冬天也要马上来了… 第574章 天王星行动-文尼察会议(下) 博克看着希儿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庞,听着他下达着完全不切实际的命令,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完全熄灭,他默默的坐回位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深地疲惫感。 作为一名普鲁士老将,他尽了身为军人的最后一个职责,说出了该说的话,但看起来现在的结果已经注定。 元首对于自己的意见完全无视,A集团军群和b集团军群的命运仿佛已经可见… 博克安静下来,静静听着周围人的讨论。 但希儿对于博克“撤退高加索”建议的愤怒并未随着咆哮而平息,相反,博克那冷静而又决绝的态度,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公开的挑衅和对自己战略智慧的否定。 毕竟现在斯大林格勒‘胜利’的光环刚刚破碎,希儿也处于急需找人承担责任发泄怒气的敏感时期,现在博克自己撞上了枪口。 会议在压抑中继续进行,讨论着顿河集团军的组建和空运的细节,没人附和博克的建议,将A集团军从高加索上撤下来。 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挑逗元首较为敏感的神经。 而希儿眼神仿佛淬了毒的刀子,一直死死地盯着博克的侧脸,扫视着他那张沉默而又疲惫的脸,这个老倔驴怎么老跟他唱反调! 刚才博克的惊天言论,就好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入他的敏感神经,让他一直念念不忘,终于,在凯特尔再次提到‘需要有经验的指挥官配合曼施坦因’时。 希儿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发言,矛头直指沉默无比的博克。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博克元帅!你刚才的建议暴露了你思想深处根深蒂固的失败主义以及怯懦,这与我们德意志军官士兵应有的‘征服一切的钢铁意志’背道而驰。” “在帝国南线面临最严重考验的时刻,你这种失败思想对军队来说是极其危险的毒药!” 希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宣判一样:“我认为,你不再适合担任b集团军群司令这一至关重要的职务!你的悲观情绪会感染部队!会将我们的士兵带向失败!我需要的是勇敢,大胆,坚信胜利的将领,你被解职了!从现在开始立刻生效。” 这一连串话如同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开,虽然很多人都预感到元首可能会发泄怒火,对博克的忍耐力到达极限,但公开且直接解除一名资深元帅的职务,依旧令人震惊无比。 哈尔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也有兔死狐悲的寒意,其他将领则噤若寒蝉。 博克元帅的反应却出奇的平静,他缓缓站起身,挺直了因为年岁和压力已经略显佝偻的脊背,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委屈亦或者祈求,只有一种深深地,近乎于解脱的坦然。 博克也有点累了,在前线待着也没意思,b集团军群的部队被拆的四分五裂,他为了不被解职还得小心翼翼的。 在这几个月里,他过的非常难受。 他面向希儿,行了一个标准且庄重的军礼,声音平稳无波。 “我接受元首的决定,作为一名军人,服从是第一天职,我祝愿继任者能够更好的执行元首您的意志,带领b集团军渡过这次的难关。” 他的姿态无可挑剔,带着普鲁士军人特有的‘优雅’,但话语中那平静的‘祝愿’,在已经安静下来的会议室中充满着讽刺的意味。 一直在察言观色的约德尔与凯特尔两人眼神交换,心思不约而同。 让元首的怒火现在将一位经验丰富,在军中仍有不小威望的老将彻底打入冷宫,是完全不行的。 凯格尔与约德尔两人深知博克的军事才能,也明白他刚才建议的价值。 对此两人已经轻车熟路,他们之前已经在元首的怒火下多次‘帮衬’这位老帅,这次他们决定再来博克一把。 凯特尔清了清嗓子,脸上堆砌起惯有的,略带一丝谄媚的笑容,但眼神却非常认真:“我的元首,你对忠诚和意志的强调无比正确,博克元帅刚才的言论,确实…嗯…令人遗憾,就跟元首您说的一样,他的失败思想的确跟毒药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在当前严峻形势下,解除他的指挥权是完全必要的。” 他旗帜非常鲜明的顺着元首说话,先降降希儿的怒火。 希儿闻言轻轻点头,内心的怒气消散不少。 接着,凯特尔话锋一转,仿佛在为元首考虑如何处置这个‘废物’老将。 “不过…元首,博克元帅毕竟在俄国前线指挥了很长时间,对地形,部队,特别是…嗯…对那个特别狡猾的瓦列里的作战风格…有一些了解。” “虽然他的大局观和进取心有些不足,但处理一些具体的,琐碎的后勤和防御组织工作,可能还有点用处…” 凯特尔看着希儿略微缓和的脸色,抛出自己真正的意图:“曼施坦因即将临危受命组建顿河集团军,任务艰巨,工作繁多,他需要一个合适且有经验的助手来处理琐事,自己则专注于解围作战的策划和指挥。” “那些繁杂的物资调运,部队集结,后方交通线的保障,以及与我们盟友部队的协调工作,这些都需要有人去干,而且不能占用曼施坦因的宝贵精力。” 他故意停顿一下,加重语气:“与其让博克元帅现在彻底…嗯…休息,不如让他以‘顾问’或者‘特别协调员’的身份去辅助曼施坦因,专门负责这后方补给和人员处理,让他用他的经验,为解围行动扫清一些障碍,也算是将功折罪。” “毕竟,元首有一个词说得好,废物利用嘛…” 约德尔立刻心领神会,接口道:“凯特尔的建议非常务实,我的元首,曼施坦因需要用全部的精力来专注于突破俄国人的包围圈,后方那庞大的组织工作,尤其是针对于撤下来的仆从军残部,确实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去坐镇协调,博克元帅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片区域,让他去处理那些琐事没有问题。” 第575章 天王星行动-会师 凯特尔与约德尔的双簧起了作用,他们提出的方案,既满足希儿解除博克职务的需求,又看似物尽其用,不会让博克接触到指挥权,他只能负责后勤方面的事,相当于对这名老将最痛苦的惩罚。 紧接着,一些与博克私交不错,或者单纯敬重其资历的将领也开始为博克求情。 希儿阴沉着脸,目光在凯特尔,约德尔,以及其余将领的脸庞上扫过,最后依旧落在站的笔直,面无表情的博克身上。 他需要发泄怒火,也需要有人干活,凯特尔‘废物利用’的说法和‘不占用曼施坦因’精力的安排,让他觉得这个方案可以接受,既惩罚了博克的‘失败主义’,又榨取了他的剩余价值,还显得自己非常大度。 “哼!”希儿重重的哼一声,算是勉强接受这个提议:“好吧,既然你们都认为他还有点用处…博克元帅!” “到!”博克再次立正。 “我解除你b集团军群司令的职务!”希儿重申一遍,然后话锋一转:“但念在你过去的服役经历,我命令你,在顿河集团军成立后前往司令部,担任曼施坦因的特别高级顾问。”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协助曼施坦因做好后勤调动,运输部队,防范侧翼安全,特别是要稳住那些该死的仆从军!” “是!元首,我将竭尽全力完成你给我的任务。”博克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他知道,凯特尔和约德尔又一次在悬崖边拉了他一把,虽然失去了集团军群总司令的权柄,被降职到‘顾问’,但最起码还是在前线。 …会议很快就敲定顿河集团军组建的细节,包括空运给斯大林格勒物资的细节。 1942年10月9日夜晚,顿河方面军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在卡拉奇顺利会师。 第六集团军彻底被困死在包围圈内,剩余的部队都集结在斯大林格勒附近,看起来决定要依托于‘斯大林格勒’背水一战。 而仆从军呢…绝大多数溃退的仆从军都高高举着双手已经向苏军投降。 特别是意大利人,他们甚至上赶子放下武器装备,找到苏联人成批成批的进行法式行动。 只有部分成建制的仆从军保持着足够的编制与战斗力,撤退到斯大林格勒后重新被保卢斯安排加入防守。 城内由于德军的抵抗过于强烈,苏军也才勉强夺回两支渡口,德军尝试着用重炮封锁河口,但因为弹药不足,起到的压制力非常有限,苏军借此以班,排,连的规模渡河,榴弹炮和喀秋莎也一直在掩护,持续的为岸上防守的苏军提供火力与人员支援。 德军被打的很惨,第六集团军缺少必要的补给。 保卢斯为此非常发愁,虽然他收到了来自戈林以及元首的报告,帝国空军明早就会为第六集团军优先提供一批少量的补给,大批的补给都在后面。 只要第六集团军再撑个一天左右的时间,好日子就真的到来了。 “补给…真的会按照预订的数量来嘛?”保卢斯有些忧心忡忡的站在阳台边,望着夜晚的星空喃喃自语。 元首已经跟他保证许多次了,只是在关于补给的问题上,很多次元首的保证都未能兑现。 希望,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元首的保证能够成功兑现一次吧。 …夜晚,卡拉奇,初秋的凉风卷起顿河草原上稀碎的水珠,吹过这座刚刚经过战火洗礼,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的小城。 街道上还残留着德军仓皇撤退时留下的装甲车与其他的装备,但更多是涌动着,欢呼着的苏军士兵。 顿河方面军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成功会师,让苏军官兵们无比兴奋,在得到许可后,许多苏军士兵大声欢唱着流行的歌谣。 在小城中心,原先作为卡拉奇德军和仆从军的联合指挥部的较为完好的二层小楼前。 几辆沾满泥泞的嘎斯吉普车和数辆装甲车缓缓停下来。 车门打开,朱可夫那高大威猛的身影率先出现,他裹着披风,戴着红军经典的军官帽,眼睛下日常挂着黑眼圈,但带着一丝大局已定的喜悦微笑。 随后他大步流星的走向小楼。 紧随其后的是罗科索夫斯基大将,他依旧保持那份独特的,即使在硝烟中也显得有些优雅的气质,只是眉宇间多几分因为长时间指挥而留下来的疲惫。 小楼门口,一个身形挺拔却难掩憔悴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当看到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走近时,他立刻标准的行了个军礼。 脸上满是因为熬夜指挥,看报告的疲惫,黑眼圈一如既往的挂在眼袋下,眼窝深陷,正是已经被德军确认‘死亡’的瓦列里。 因为安东和安德娜的关照,他并没有瘦削多少,他们总会在必要的时刻端过来一碗热乎的红菜汤或者是黑面包。 “格奥尔基叔叔。”瓦列里有些亲切的呼唤道。 朱可夫的目光在瓦列里脸上停留了足足数秒,脸庞上的担忧消散,随后是一股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欣慰,骄傲,以及作为长辈的关切,瞬间涌上他的眼眸。 他没有立刻回礼,而是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张开他那浑厚有力的臂膀,在瓦列里错愕的目光中狠狠的,结结实实的给他一个熊抱。 拥抱的力气之大,让瓦列里有些喘不过气一样,老朱的力气果然不是吹的。 “瓦列里!好孩子!”朱可夫的声音低沉且沙哑“你在斯大林格勒打的非常棒!你这头小狼崽子,真是狠狠从保卢斯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还有以后尽量别用诈死的计策,你父母和冬妮娅那个姑娘都快担心死了,若非斯大林同志悄悄告知我们,我们可就真的认为你…” 说着,朱可夫继续死死拥抱着瓦列里,在他心里,瓦列里就是他看着长大的,寄托着深厚感情的侄子,跟自己很亲,其次瓦列里才是个骁勇善战的将军。 第576章 天王星行动-包围 瓦列里被这突如其来,充满力量的拥抱弄的鼻子一酸,两个月以来在斯大林格勒的煎熬,假死潜伏的压力,肩负重任的孤独,幸亏自己的父母和女友都没什么事。 所有的情绪在此时都找到一个宣泄口,他努力克制着,但声音也有些哽咽:“格奥尔基叔叔,对不起,让您担心了,还有家里…” “担心?你妈妈哭晕好几次,冬妮娅和加莉娜差点要冲到前线来找你!下次别干这种事了。” 当‘瓦列里阵亡’的消息传来时,朱可夫还在前线,听着广播里德国人的狂欢,以及苏军的‘报告’,他心中悲痛万分,几乎是强忍着巨大的悲痛继续指挥,好几次都偷偷落泪,内心的煎熬无人能知。 但此刻,见到瓦列里安然无恙的开心和亲人重逢的激动,让朱可夫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喜悦。 朱可夫松开他,双手依旧按在他的肩膀上,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略有心疼:“感觉你又瘦了,也憔悴了,但眼睛里的火还在,你是个好样的!‘莫斯科的雪狐’,德国人没给你白起这个外号,你这个狡猾的小狐狸。” 他的声音带着自豪,说着,放下抓着瓦列里肩膀的双手。 “嘿嘿,多谢夸奖,叔叔。”瓦列里破涕而笑,声音有些干涩。 见两人重逢后都聊的差不多,罗科索夫斯基这才走上前来,他那英俊的脸上带着温暖由衷的笑容。 “瓦列里同志,欢迎回来,从地狱凯旋的滋味如何?”他的话语轻松,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对于战友重逢的喜悦。 “归来的感觉…很好。”瓦列里走上前跟罗科索夫斯基轻轻握手:“顿河方面军的同志们打的非常漂亮,罗科索夫斯基同志,钳子的北臂坚不可摧。”他紧紧握住罗科索夫斯基伸来的手。 这只手修长而有力,让他又想到和罗科索夫斯基一起在莫斯科之战中的冰天雪地一直推演各个防御方案时的情形。 “哈哈哈哈!你可太谦虚了,瓦列里同志,没有你们在城里像个钉子一样死死地拖住保卢斯的主力,耗费他们的补给和弹药,没有你的‘假死’和鼹鼠们在河畔的袭击,即使这两把钳子即使再有力也夹不住这只困兽。”罗科索夫斯基的语调温柔而真诚。 该说不说,瓦列里觉得罗大帅哥的风流韵事多也不意外,这能打的颜值,温柔的语调,还是个战斗英雄,太能打了。 “还记得在莫斯科郊外,我们俩一起在十六集团军的那些日子吗?在沃洛科拉姆斯克,克林,伊斯特拉水库吗?你的防御设计可把德国人给恶心坏了,那时我就知道,你是个能创造奇迹的家伙!” “这次在斯大林格勒,你又证明了这一点。”罗科索夫斯基说着,动作自然亲切的拍了拍瓦列里的胳膊。 瓦列里闻言心中涌过一道暖流,在莫斯科最艰难的时刻,是罗科索夫斯基的信任,指挥,给了他很大的发挥空间与支持,还帮他顶住来自玉米的压力。 那段并肩作战,在战斗中相互扶持的经历,铸造了两人之间早已超过上下级的浓厚战友情谊。 三人又简单聊了一会儿,才走进如今的临时指挥所。 指挥室内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斯大林格勒的战区地图,各条街道,关键的防御点,合适的狙击点,有下水道出口的地方全都被标注的非常详细。 这是瓦列里这一个月指挥用的战区地图,上面全都是他经过信息核查,伪装带着部队亲自肉侦,以及询问各个苏军狙击手,侦察兵,详细标注出来的宝贵地图。 标注着卡拉奇的位置已经被两支红色的箭头完美的交汇,将代表着第六集团军的蓝色圆圈死死围住。 朱可夫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的在地图上扫视着,手指重重的敲在斯大林格勒的位置上:“保卢斯和他的第六集团军被关进了铁笼子内,这是历史性的胜利!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慢慢熬他们就行。” 罗科索夫斯基点点头:“没错,现在已经到了十月份,十一月马上也就到了,德军肯定会尝试集结部队在冬季来临前尝试着将第六集团军给救出来,毕竟寒冬现在也算是我们的盟友之一,现在的泥泞和即将到来的大雪会给德国人一个惊喜。” “现在我们只需要加固包围圈就好,防止保卢斯配合救援部队里应外合尝试撕开我们的包围圈。” 瓦列里沉声道:“保卢斯不会轻易放弃的,但我们会比他们更加坚韧。” 秋风萧索,北风呼呼的垂着,挂着野草哗啦啦的作响。 …斯大林格勒的废墟内,一处还算完好的公寓内。 克劳泽吃着手中刚刚还算有点软劲的黑面包,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他内心对于目前的战况感觉有些担忧… 前一天他们才刚刚庆祝胜利,今天反过来就成为包围圈中的一员,这让他有一种做梦的感觉,战局变的如此之快,让人都猝不及防。 现在苏军已经将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给包围的严严实实的,并且不断向着斯大林格勒城内的方向压缩着德军的生存空间。 他还听后勤的朋友说,目前的补给已经所剩无多… 现在马上就要冬天了,他太清楚俄国冬天的厉害…那零下数十度的低温根本不是人能所承受的,去年要不是他侥幸抢到两件棉服和棉裤,估计他现在已经躺在柏林某个公寓内的床上,看着自己已经丢掉一半的大腿默默伤心。 这两身棉服和棉裤他也基本上一直都在包里放着,现在还有… 不过衣服是一方面,食物才是最重要的,超过30万人没有饭吃,克劳泽都无法想象一旦乱起来,城内的情况得糟糕成什么样子。 苏军只要将他们围上两个月,围而不攻,缺少补给的德军能撑多长时间…? 肯定撑不了多长时间。 至于帝国空军,克劳泽对他们并没有多少指望,他们大概率是凑不到足量的补给进行空投,补给没办法满足所有人,肯定大家还要饿肚子。 第577章 天王星行动-揭穿真相 1942年10月11日,下午1点钟。 刺骨的寒风取代了前几日的暴雨,呼啸着卷过顿河与伏尔加河之间的广袤草原之上,秋季的萧瑟也已经降临,嫩绿的草叶已经逐渐变的枯黄。 第六集团军被苏军围困在斯大林格勒的废墟和西郊,北郊的狭长地带,超过30万的德军与仆从军残部,连同堆积如山的重装备,被牢牢困在了这片他们曾付出巨大代价才‘征服’的土地上。 而在包围圈的外围,苏军阵地上火热朝天,士兵们加固着工事,zis-3反坦克炮,57mm反坦克炮,用来充当高射炮的85mm火炮被精心的放置在山坡上,以及其余合适的位置,所有的火炮披着草堆伪装网。 炮口指向德军有可能突围的位置,各个机枪火力阵地也在不断构建着,包括用来对付德军飞机的各处高射炮阵地。 为了彻底困死德军,瓦列里与朱可夫还有罗科索夫斯基经过商讨后决定执行以下方针。 首先在战壕前沿观察点里还布置了大批双岗乃至于三岗的哨兵,用望远镜和炮兵观测镜,时时刻刻盯着德军的动静。 确保有任何动静苏军第一时间都能知道。 其次小股精锐的侦查分队不断利用夜色和雨水的掩护来探查德军前线的情况,尽量摸清其工事强度,士气状态,以及人员部署情况。 再然后是精准的炮兵袭扰,现在苏军的榴弹炮和重炮以及喀秋莎不再进行‘盲目射击’。 而是要有组织,有目标的进行单个火力压制射击,一旦侦察兵亦或者前沿观察哨发现德军有集结的动向,后勤车队,以及暴露的指挥所,或者是小规模流窜的侦察部队。 苏军火炮就会将这种威胁扼杀在萌芽当中,进行一个个点名亦或者精准的清理,这种持续不断的,低强度的精准火炮的袭扰,比大规模进攻更能折磨德军的神经,更能消耗其本就不多的兵力和物资。 最后,就是瓦列里最擅长的一点。 心理攻势。 苏军将高音喇叭架设在后方,用德语播放的劝降通告,宣传这里又有热乎的食物,热水,以及可以回家的路。 同时循环播放着德国较为流行的哀伤音乐,瓦解着德军的最后抵抗意志。 一些休息的苏军士兵们则悠闲的坐在简易的掩体中,分享着刚刚做好的肉汤和后方送上来的黑面包,他们交谈着,脸上带着对有胜利的确信。 因为瓦列里将军活着,胜利就一定是苏军的。 没错!苏联自己的爱抖露,瓦列里将军堂堂出场,在10月9日在卡拉奇的指挥室内,他与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拍摄一张照片,证明着自己还‘活着’。 为了证明这张照片并非以前拍摄的,三人还特意在指挥室上挂着卡拉奇的牌子,证明这是新鲜拍摄的照片。 在前一天的10月10日凌晨,这两张照片就被苏联刊登在真理报上,开始秘密的批量生产报纸,工人们都自愿的轮班倒。 各个印刷厂的机器整夜都在轰鸣着。 截止到10月11日凌晨,苏联开始在主要几个大城市免费发放新一批的真理报,刚开始发放两小时就已经全部售罄。 因为这张报纸是有关于瓦列里的,他的人气实在是太高了。 基本上领到报纸的都一传十十传百的宣传。 同时苏联还将一批报纸运往前线,现在不少报纸已经流传到前线士兵的手中。 最新一期的《真理报》头条,不再是单一的战报,而是占据了半个版面的,无比清晰的黑白照片。 照片中央是朱可夫,他标志且刚毅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笑容,还有特别明显的光头,他的右手有力的搭在一名将军肩膀上,照片右边是是风度翩翩的罗科索夫斯基,脸上带着优雅且自信的笑容,目光看向镜头。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站在朱可夫左手边,被朱可夫亲昵的按着肩膀的那位将军—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 照片上的瓦列里,穿着整洁的苏军将官大衣,脑袋上戴着传统的军官帽,虽然脸颊瘦削,眼窝有些深陷,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战火洗礼的痕迹,但他站的笔直,眼神非常的坚定,带着特别开心的笑容。 照片下方,是加粗加大,充满力量的标题。 ‘钢铁的力量不可摧毁,传奇将领瓦列里中将于卡拉奇顺利与友军会师,斯大林格勒包围圈合拢,Nc的第六集团军插翅难飞。’ 配图说明更是充满了苏联对于德国高层的辛辣讽刺。 ‘图为朱可夫上将,罗科索夫斯基上将与‘阵亡’英雄瓦列里中将,于1942年10月9日在包围圈汇合点卡拉奇的合影,此前Nc的宣传机器曾歇斯底里的宣传着瓦列里同志已经被‘消灭’。 这张照片,是对于这可笑谎言最有力的回击,是对侵略者最响亮的耳光!它宣告了,任何企图消灭苏联人民及其英雄儿女的妄想,都在苏联钢铁般的意志和力量面前彻底粉碎! 斯大林格勒,将是FxS侵略者的墓碑! 而几乎在真理报开始发放的同一时间,莫斯科广播电台,以及所有苏联控制的电台频率都反复播放这条爆炸性的新闻和对照片的描述,播音员那激昂,子豪,充满力量的声音,穿透秋风,也穿透德军控制区的部分无线电干扰。 “注意,注意!这里是莫斯科中央广播电台,特大喜讯!被Nc无耻宣称‘阵亡’的瓦列里将军,已经于前两日于卡拉奇前线与朱可夫将军和罗科索夫斯基将军胜利会师! “他活着!他还在战斗着!他正在与千百万的红军战士一起,将保卢斯数十万的FxS匪徒围困在斯大林格勒市区内!” “德国民众们!士兵们!你们的将军,元首用谎言欺骗了你们,他们告诉你们瓦列里死了!斯大林格勒陷落了,其实一切都是假的!我们敬爱的瓦列里将军并没有‘死亡’,斯大林格勒是故意让给你们的陷阱!” “报纸上的照片是Nc最高统帅部的愚蠢,狂妄,与谎言的铁证!他们以为杀死了雄鹰!殊不知雄鹰正在风暴中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给予侵略者致命一击的时刻!” “现在!这个时刻到来了!” 第578章 天王星行动-差点被气死的希儿 当这份带着照片的真理报通过特殊渠道(其实是内务部故意的)和最近苏军的广播摘要报告被副官放在希儿所在狼穴的办公桌上时,狼穴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希儿起初只是阴沉着简单扫视一下报纸的标题,但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占据大半版块的照片,瓦列里那略带嘲讽的笑容和目光一瞬间如同磁铁一样深深吸引着他。 他的瞳孔几乎是瞬间放大,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惊讶被愚弄的怒气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瓦!列!里!”希儿咆哮着,声音充满怨恨的缓慢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充满着怒气,怨气,犹如从地狱中刚刚爬上来的恶鬼。 “这不可能!”随后希儿继续吼道!明明各方面都确认瓦列里这个小杂种确实是已经死了,怎么他现在又复活了? 希儿猛地抓起报纸,双手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着,几乎是要将这一坨弱不禁风的报纸给撕碎掉。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这瓦列里肯定是俄国猪猡找人假扮的!是他们卑劣的骗局!我亲眼看过报告!”他肯定是死了!”他歇斯底里的怒吼着,额头青筋暴起,脸庞都因为愤怒渲染的原因变成酱紫色。 他看着照片上瓦列里的脸,手指像是犯了癫痫病一样颤抖着:“这个杂种,他怎么还活着!他不是在轰炸中…保卢斯!这个废物!骗子!他欺骗了我!整个情报系统都是假的!” 他疯狂的咒骂着保卢斯,卡纳里斯,阿勃维尔以及所有确认瓦列里‘死亡’的有关人员,语言优美无比,辞藻堆砌的非常华丽。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照片旁的文字,特别是那句话‘Nc最高统帅部愚蠢,狂妄与谎言的铁证。’以及广播中反复强调的‘愚蠢’,‘狂妄’,‘谎言’,这些词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尊严上和自诩的‘战略天才’招牌上。 全世界都会嘲笑他!嘲笑他被一个死而复生的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极度的愤怒,巨大的羞辱感,以及战局已经濒临溃败的冰冷现实,如同三股毁灭性的洪流,开始冲击着希儿因为长期高压和滥用药物的心脏。 “啊…” 他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希儿猛地捂住自己的心口,身体剧烈的摇晃一下,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和鬓角缓缓流出。 他感觉到一阵剧痛,如同铁钳绞肉的疼痛感从胸骨处传来,向左肩逐渐放射,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和濒死的恐惧。 “心…心脏…”希儿痛苦的呻吟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脸色变的惨白如纸,嘴唇发绀。 “元首!”马丁·鲍曼和旁边的副官惊恐万分的冲上前扶住他,办公室内的情况相当混乱:“医生!快叫莫雷尔医生。” 希儿被紧急扶到沙发上,莫雷尔博士带着药箱气喘吁吁的赶来,迅速给他注射一针正常的强心针与吗啡。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药物的作用下,胸痛稍稍有缓解,但希儿依旧虚弱的躺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有些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滔天的,无处发泄的恨意。 他死死地盯着被扔在地上的那张真理报,瓦列里那张带着胜利者姿态的脸仿佛依旧无声的嘲笑着他。 这一刻,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失败,第六集团军被包围的阴影,以及瓦列里这个‘死而复生’的小杂种,反复摧残着他的身体与精神,磨灭着他的尊严。 “让…让曼施坦因…一定要将第六集团军救出来…”希儿的声音非常虚弱:“不论如何,瓦列里这个小杂种必须死…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在战场上杀了他。” “就算杀不了他…也必须把第六集团军给救出来…我们绝对不能在这里摔倒…” 当晚…希儿被秘密转移回柏林的帝国医院开始进行救治与修养,他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怒火攻心再加上最近莫雷尔博士的特殊药品让他的心脏发生剧痛。 如果当时莫雷尔博士的救治再晚个七八秒,希儿就直接会退出这个游戏,重开人生。 因此,莫雷尔博士并没有被希儿追责,反而在之后还得到非常深的信任,就连约德尔和凯特尔也拿这个骗子医生没有招,他们俩只能用镇静剂期望能让元首的脑子恢复清明。 双方的较量依旧在继续。 在希儿被气到住院后,斯大林格勒的情况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因为最高统帅部现在的希望都在一个人的身上,就是曼施坦因。 他组建的顿河集团军是挽救斯大林格勒败局,挽救保卢斯第六集团军的唯一办法,一旦他失败,这就宣告第六集团军和斯大林格勒战役彻底是失败了。 所以最高统帅部在不影响勒热夫局势的前提下一直积极的给曼施坦因抽调部队,两天时间,已经给曼施坦因抽调三千人马的唯物大军,还有30辆超级威武雄壮的坦克,包括二号,淘汰的三号,以及修修补补的四号坦克。 对此,曼施坦因只希望最高统帅部能尽量多给他调一些部队,单凭数千人去撕开包围圈肯定是不现实的。 …当然,最高统帅部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依旧在尽量给曼施坦因凑更多的部队。 而保卢斯呢…?他心中则万分的焦急。 因为苏军根本就是围而不攻,除去渡河口的激烈争夺,四周的苏军根本没有打算进入市区的准备,他们想给苏军放血都做不到,俄国人似乎只是单纯的想饿死德军。 让他们自己产生混乱,自己则不费一兵一卒的取得胜利。 对此,保卢斯心中十分的焦急,因为第六集团军的补给根本不够撑两天的,就连每个士兵所能打的子弹数量都是有限制的。 他已经接连给最高统帅部发了数个电报,得到的答案也只有让他耐心等待… 但压力非常大的保卢斯根本无心等待,他只想知道空投开始的具体时间。 第579章 天王星行动-空投 正在保卢斯为补给感到担忧时,德国空军在第二天早上终于行动了。 1942年10月12日,清晨。 戈林的空军敏锐的抓住苏军还未成型阵地的窗口期。 在早晨5点钟,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开,德军倾尽全力,组织第一批空投补给运输队,这是自包围圈形成后规模最大的空投行动。 庞大的JU-52运输机群在天空翱翔着,其中还混杂着少部分的hE-111与JU-86,在me-109与Fw-190组成的两支精锐空中编队的掩护下,借着云层的掩护向斯大林格勒的方向飞去。 德军这次空投行动实行多批次,多航线的扑向斯大林格勒上空,避免在一条航线上被苏军有目标的盯上。 苏军虽然提早有所准备,但外围的防空火力网并没有成功封锁德军前进的方向。 让德军的运输机群仅遭受少量损失就突破空中防线。 虽然后续苏军的空军也参加战斗,但在德军精锐战斗机联队的掩护中,苏空军并没有取得多么喜人的成果。 运输机群在接近斯大林格勒市区时,再次遭遇苏军高射炮阵地的拦截,灰黑色的烟团在半空中不断接连炸开,曳光弹划破天际,确实也有两架JU-52被击中起火坠落,引发城区内正在围观的德军士兵们的阵阵叹息。 然而,苏军因为包围圈较大的原因在短短两天时间内还是有许多高射火炮没有到位,数量不足,精度不够的缺点非常明显。 许多运输机都成功突破内部的第二条空中防线,然后以在较为合适的空投高度中,将一串串补给投落到预定空投区的范围中。 德军负责护航战斗机群缠住了大部分前来拦截的苏军机群,为运输机争取了宝贵的空投时间。 这些有着丰富经验的德军飞行员保持着有序的编队,较为冷静的飞越斯大林格勒的上空投下补给。 成千上百个带着降落伞的运输箱与补给在半空中缓缓飘荡着,如同白色的蒲公英一般,占据大片天空。 地面上的德军士兵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音,大量的补给箱,食品袋,油料桶都落在约定好的数个空投补给区。 后勤部队赶快用骡马,摩托车,卡车,甚至一切可以用的运输用品,将这些补给开始转移,苏军的炮击可不是开玩笑的,按照苏军枪打出头鸟的习惯,空投物资区肯定会遭到炮弹袭击。 所以德军才会将空投补给区分开来。 果不其然,在空投刚刚结束不到半小时,苏军就组织一场炮击,将两处较为明显的空投物资补给运输点给好好炸了一遍。 但德军已经快速将两处空投物资补给点的物资转移大部分,只有部分油料和食品物资在苏军的炮击下化作一团灰飞。 …这让德军士兵们开心不已,补给并没有损失多少,第一次大规模的空投行动非常的成功,这些补给勉强能让第六集团军继续进行运转,成功的空投补给也给许多德军士兵打了一针强心剂。 只要能保持目前的补给频率,第六集团军也许真的可以坚持到曼施坦因‘大军’组建完成来救援的那一天。 本来曼施坦因想带着尼伯龙根装甲军一起回来进行救援工作,但希儿不让,尼伯龙根装甲军划分给李斯特的A集团军群。 只让曼施坦因带着一部分的参谋军官和自己的副官离开,前往顿河附近从零开始组建威武的顿河集团军。 相当于让曼施坦因从零开始开荒,所以能在2天左右召集到3000人,他已经真的尽力了,这些士兵绝大多数都是从斯大林格勒战场上,7月份的沃罗涅日战场上退下来的中重伤员,许多人已经归队。 其实这三千人的兵员素质还是比较高的,都是从医院里走出来的老兵,老士官,甚至好几个坦克乘员都是刚刚从后方医院调上来不久的。 只是在数量上占了劣势,按照目前曼施坦因的3000人来说,他连苏军的外层包围圈都分不开,要知道苏军两支方面军加起来都快将近一百万人了… 这三千人就犹如以卵击石,按照曼施坦因的设想,至少顿河集团军得凑出十万人左右的兵力,加上包围圈中保卢斯的兵力,大概率能够撕开一条缺口,将第六集团军给救出来。 …可最高统帅部能给自己调遣那么多的兵力吗?这得画上个问号。 ……曼施坦因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争取在冬季到来之前将困在斯大林格勒的第六集团军给救出来。 希望保卢斯能坚持的时间长一点。 而被曼施坦因心心念念的保卢斯此时刚刚放下手中的物资统计报告。 今日的空运物资数量完全不足,初步估计只有260多吨,但是维持第六集团军需求至少需要500吨的物资,还是维持生存的最低底线,需要长时间维持部队战斗力的话,物资数量必须得更多,弹药,炮弹,燃油这些都得给。 他们还得需要应付苏军可能的进攻,那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260吨,这些物资仅仅只超过最低需求的一半,完全对第六集团军来说是杯水车薪。 况且在接收的物资中,大部分都是方便空投,耐摔的食物补给品以及轻武器弹药。 德军现在真正缺少的是大量的重型火炮炮弹,坦克炮弹燃油,关于坦克精密的维修零件,电台备用电池。 药品也不多,战地医院还是得维持紧巴巴的药物使用规则。 德国空军的第一波空投投送的大部分都是吃的,轻武器弹药,来缓解第六集团军因为缺少食物而饿肚子的事。 想要的大量的炮弹,坦克精密零件,以及数量不菲的药品,都按照戈林的要求在第二波,第三波空投中分别给第六集团军投送。 保卢斯非常清楚,苏军不会让德军的空中补给行动维持太长时间的…他们肯定会在短时间内做出充分的准备。 戈林的空军能否在日益增强的防空火力下每天都复制今天的壮举,答案几乎是否定的,而且马上就要进入冬季…到时候天气会更加的糟糕… 第580章 天王星行动-顿河集团军 10月13日,苏军第一坦克集团军在瓦列里的允许下开始朝着A集团军的后方,科捷利尼科沃的方向开始前进。 由于第六集团军周围只有很少的部队,苏军在这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直到梅什科瓦河附近。 第一坦克集团军旗下的第21坦克军才遇到较为激烈的抵抗,这是曼施坦因临时拼凑出来的防线,借着苏军巩固包围圈的这两天,既要创建顿河集团军的曼施坦因也要兼顾防御尝试来犯的苏军。 也幸亏在对第六集团军空投完成后,按照曼施坦因的要求,戈林的空军又紧急在这里空降一些伞兵,配上刚刚上到前线的两支二线师,勉强在这里沿河筑起一道防线。 听着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曼施坦因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很早就清楚苏军的胃口不止是要斯大林格勒的第六集团军,肯定还想去偷A集团军群的屁股。 如果苏军着急前进的话,很大概率会让坦克部队来打前锋。 泥浆期不仅会拖延德军的前进速度,也会拖延苏军的。 苏军的坦克大部队前进的速度不会太快,何况第六集团军也并非摆设,所以苏军不敢派出太多的有生力量分散进攻。 毕竟第六集团军有超过30万人的有生力量,苏军胆敢抽调兵力,保卢斯一拳就能将包围圈给打穿。 因此在包围圈前期苏军大概率也只是会派出小规模的快速部队来占领村庄,道路,桥梁。 等到包围圈后期,保卢斯第六集团军失去抵抗能力后才会分兵。 因此趁着这两天第六集团军吸引了苏军的注意力。 曼施坦因在博克的配合下边组建顿河集团军,边收拢溃散的仆从军力量,收缩防线,边在梅什科瓦河修建防线。 现在德军有生力量薄弱,战斗力差,只能倚靠河水的地利来阻挡苏军派过来的快速部队。 曼施坦因对于二线保安步兵师以及罗马尼亚,意大利,匈牙利三国盟友的仆从军部队的战斗力基本上没有任何指望。 为了追求保险安全,曼施坦因也只能让他们倚靠河流来进行防守。 对于目前战局的变化,曼施坦因早就有所预料,在上个月离开斯大林格勒前,第六集团军举行了高级军官会议,曼施坦因也向保卢斯,哈尔德两人提过侧翼这个问题。 但哈尔德表示元首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去有用的意见,他一心就在斯大林格勒上面,只要能快速拿下斯大林格勒,侧翼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当时也确实如此,只要能快速拿下斯大林格勒,第六集团军就能够快速分兵补充侧翼防线,来配合着仆从军挡住苏军可能的进攻。 而保卢斯虽然对于侧翼保持一定的担忧,但他不同于曼施坦因,非常听从上面的命令,对于元首的命令他也会按部就班的执行,即使对于侧翼有一定的顾虑,保卢斯也决定按照元首的要求快速拿下斯大林格勒。 结果…在霍特与曼施坦因离开后,这场在斯大林格勒的战斗被苏军硬生生在废墟中拖延近一个月时间。 最后的结果也就如此,第六集团军被拖的筋疲力竭,缺弹少粮,随后被合围。 在高加索时,听到保卢斯被合围的消息,曼施坦因并不惊讶,他当时还在想,到底哪个倒霉蛋会被元首派去拯救第六集团军。 因为这场仗不好打,第六集团军缺少弹药粮食,德军后方也缺少足够的部队来组建救援部队引导着第六集团军进行突围。 结果…曼施坦因没有想到自己是这个倒霉蛋,从1942年开始,曼施坦因因为瓦列里的原因并没有迅速击溃克里木方面军,拿下整块克里米亚半岛。 他也因此没有被晋升为元帅,打出原历史的离谱战绩,但他显的很‘稳’,相比于其他的德军将领,曼施坦因可以说跟瓦列里交锋最久,时间最长的将领,清楚了解这个初出茅庐年轻人的作战风格。 在率领尼伯龙根装甲军时候也有不少亮眼的小战绩,在侧面进攻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时候,曼施坦因的部队打的非常猛,后来跟瓦列里培养的‘精锐’两支坦克军较量也不算落入下风。 对于战局的把控他也有相当之高的水准。 所以他肯定是给第六集团军解围的第一人选。 只是,曼施坦因不想要领这个糟糕的活,顿河集团军得从零开始组建,他还要负责不让苏军往深处继续进攻后,还要在第六集团军失去抵抗能力前发动决定性的进攻。 他对这场战斗并没有抱有太大的信心,除非最高统帅部能够给自己调来七八万精锐的有生力量。 否则就凭借这些二线师,这些零零散散补充上来的步兵,想要撕开苏军防线,打出一条缺口,不能说是白日做梦吧,也可以说是夜里做梦。 “这是新一批到达的部队。”博克此时走进指挥室,将手中的初步统计报告放在指挥桌上。 作为特别顾问的博克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他发现这个职位对自己其实还挺不错的,至少空闲的时候自己不用去思考那么多战略层面的事。 “谢谢您,元帅。”曼施坦因接过报告:“做这种工作还真是辛苦您了,这些小事你可以交给身边的副官去做的。” 博克闻言露出一抹笑意,看起来没有那么严肃了:“让我这把老骨头动弹动弹吧,至少我还能多了解前线的一些信息。” “最高统帅部那边从沃罗涅日给你调来了两支新的步兵师以及一些其他的部队,这张报告写的还算是详细,要是有哪个地方有问题还可以再问我。” “好,那我先看一眼报告再说。” 曼施坦因轻轻拿起桌上的报告,上面对于预估到达的兵力写的很详细,博克的业务能力非常强,他对于撰写这种报告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 这次最高统帅部组织了一万三千人来支援组建顿河集团军。 这让曼施坦因有些意外,但也很开心,最高统帅部思对此还是重视的。 这份笑容一直保持到他看到报告的结尾部分为止。 第581章 天王星行动-无奈的曼施坦因 在两分钟前,曼施坦因还面带笑容的看着手上的报告,上面清晰的列出清晰的番号与预估人数,一丝难得的,紧绷后的松弛感掠过他的眉梢。 “第103步兵师..第302步兵师...还有补充营和工兵营,一共一万三千人。”他低声念叨着确认着报告上的编队,最高统帅部这次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快,这次确实是雪中送炭,即便无法扭转乾坤,也可以让他暂时稳住梅什科瓦河防线那摇摇欲坠的缺口。 为了组建更强大的解围拳头争取宝贵时间,博克元帅这份条理清晰,详细可靠的情报汇总,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心,至少后方工作暂时无忧。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掠过人员数字,落在至关重要的装备补充一栏,脸上原本渐渐露出的笑容就好似春水遇到寒冬,瞬间凝固。 报告上白纸黑字的写着。 坦克增援无,突击炮增援无,重炮(105mm及以上)总共12门,从10月13日开始会陆续补充。 反坦克火炮(pak40 75mm)总共送到十八门,预计从10月14日开始陆续到达,卡车以及半履带车补充总共150辆,各车状态都参差不齐,状态不好。 油料仅仅只能满足新到部队的初始机动需求,节约用可以使用三天左右。 弹药,步兵轻武器的弹药数量充足,重武器弹药极度短缺。 “最高统帅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曼施坦因情不自禁的出声,在安静的指挥部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猛地将报告拍在桌上,纸张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难不成是在耍他吗?!曼施坦因头一次心中有如此的怒气。 抬起头,曼施坦因看向静立在一旁的博克元帅,眼中燃烧着难以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一万三千人…元帅,您看到了吗?他们居然给我只拿着步枪的一万三千名士兵!却不肯给我一辆突击炮!没有坦克 没有突击炮!连提供的反坦克炮和重炮都像是施舍乞丐!” “他们难道指望我用士兵的血肉之躯去撞碎瓦列里所设置的钢铁封锁线吗!?” “埃里希。”博克的声音冷静沉着,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猜最高统帅部现在没办法抽调出有生力量来支援顿河集团军,所以他们只能先调来这群没有重武器的士兵…” “要知道东线现在处处告急,中央集团军群再勒热夫被速进咬的死死地,A集团军群则陷入了高加索的泥潭,像一把插入盾牌的匕首,现在自身难保。” “所有的重装备,所有的油料都像是沙子一样从帝国的指缝中流走了,能给你在短短三天内凑出一万三千人,凯特尔和约德尔一定做了很大的努力…报告最后也说了,接下来一周陆陆续续都会有援军和重武器送过来武装顿河集团军。” “而最高统帅部现在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稳住包围圈内的第六集团军,给他们一针强心针,坚持的更久一些,先指望着戈林的空军来援助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给顿河集团军的组建争取一些时间。” “只是…” 博克下半句话没有说完,但曼施坦因明白他的意思。 戈林的空中生命通道不知道到底能坚持多长时间,要知道现在苏军还没有发动一次进攻呢,一旦苏军发动进攻,第六集团军的补给消耗就会迅速加快,戈林提供的那些微弱的补给可能连半天都撑不过去。 况且一旦苏军的防空网彻底大功告成,德军的飞机大概率很难突破苏军的防空网,到时候第六集团军可就真的凉透了。 曼施坦因缓缓吐出一口气:“谢谢你,老元帅。” 博克拍拍他的肩膀:“我会尽力帮助你处理好后方的事,最高统帅部那边由我来沟通,你专心指挥,我会尽量多申请一些增援,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做好我们现在的本职工作。” “我知道了。”曼施坦因点点头,他要为最后的决战积蓄力量,按照最高统帅部目前的补给效率,新成立的顿河集团军的力量肯定会很薄弱。 所以德军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次机会用铁拳打破苏军的防线,将第六集团军给拉出来。 更何况第六集团军是一支铁军,曼施坦因相信即使暂时缺少补给,他们也能够坚持一段时间。 ……… 13日,下午,一声尖锐的呼啸声打破斯大林格勒城市上空的寂静,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苏军的炮兵阵地骤然苏醒。 光着膀子的苏军炮兵们卯足了力气填装一发又一发炮弹。 每个人的神色都很兴奋,这是将军特意喂给德军的晚餐。 “轰隆隆!轰隆隆!” 密集的炮火不再是之前那种小规模的精准炮击,反而是大规模的覆盖性射击,在平原上排列开来的喀秋莎部队也吐出一发明亮的‘流星’。 从马马耶夫岗到红十月炼钢厂再到南部的拖拉机厂,爆炸的火光源源不断。 疑似德军的指挥部,防御区中心,至关重要的机场周边全都被爆炸的火光给迅速吞噬,新的弹坑覆盖了旧的弹坑, 瓦列里站在前线指挥部,听着耳边传来的炮击声,透过炮兵镜观察着远方的德军战线。 如此大规模的炮击是他送给保卢斯第六集团军的晚餐,他希望保卢斯能够喜欢这个惊喜。 炮弹如同冰雹般不断砸在德军阵地上,昨天刚因为得到一丝补给,分发了一点可怜食物的德军士兵们瞬间被炸的人仰马翻。 防线被爆炸吞噬,一些来不及收拢的补给也消失在爆炸中。 “炮击!掩蔽!掩蔽!”凄厉的警报声与德军军官们的大喊声在爆炸的间隙中显的无比脆弱,躲在残骸当中的德军士兵们根本不敢探出身,生怕炮弹下一个炸的就是自己。 而这次猛烈的炮击并非是苏军总攻的信号,只是瓦列里给德军的晚餐而已,在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以及瓦列里的商榷下,苏军打算围而不击,然后持续施压,消耗德军,等待他们缺少补给时,发动全面进攻,让他们自行崩溃。 第582章 天王星行动-坚守的保卢斯 瓦列里看着桌上的地图,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犹如一只筋疲力竭的老虎被困在囚笼当中,第六集团军的结局已经注定,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这是他敢打包票的事,因为第六集团军缺吃少穿,冬季马上到来,迈耶的空中生命线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苏军的防空网不断再加强,37毫米高射炮不断被运输队拉到防线上,仅仅在斯大林格勒的一个方向,苏军现在就已经布置超过100门高射炮。 北部,南部,西部,三个防空网的火力已经日渐完善,仅仅在1942年10月13日傍晚的空投中,苏军高射炮就击落超过8架运输机,遭受损伤的运输机更是不计其数。 根据他的推测,在10月18日左右,苏军的防空网彻底建造完毕,配合着前来支援的空中部队,迈耶的飞机不会有多少能飞到斯大林格勒的。 到时候第六集团军就得进入荒野求生时代,那时…瓦列里的杀手锏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收回看着地图的目光,瓦列里拿起桌上的水杯,微微抿上一口,开始坐回椅子上统计着后勤物资的消耗。 随着外面的炮击声逐渐消失,这宣告着苏军的日常炮击行动结束。 除去负责警戒轮班执勤的苏军士兵,其他人都按照瓦列里之前发布的命令继续休整。 士兵们也有一些时间来处理自己的个人卫生,给自己简单洗个澡,或者找人交换一些没见过的新奇物件。 这是维持士气的重要手段,也是让士兵们放松的时间,毕竟他们并非机器人,没办法一直保持在高强度的警戒状态。 同时,每隔五天左右,瓦列里会让苏军士兵们吃顿好的来提振士气,说是好的,其实也就是英美援助牛肉罐头炖黑面包和一些菜,比单独吃海克斯黑面包的滋味要好上很多。 毕竟苏军现在还是缺少粮食的,很多粮食生产的重点区都没有夺回来,因为战争的原因许多地方还受到波及,各方面的事情都要考虑到。 考虑到这一点,瓦列里也没办法像之前一样让士兵们大口的吃上真肉,毕竟顿河方面军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加起来总共快一百万了…这些人一日粮食的消耗量都十分的恐怖,只能用这些炖的混合糊糊来让士兵们吃顿好的。 起码味道不错,瓦列里也是吃过不少次的。 这比掺了木屑的黑面包滋味要好上不少,特别是现在苏军生产的黑面包真的如同钢铁一般,想要用牙咬非常费劲,用水沾着吃还可以勉强下咽。 不过现在的情况有的吃就算不错了。 相比于城里的德军,苏军已经吃的非常好了。 …10月14日,斯大林格勒城内。 克劳泽中尉将包里装着的半块黑面包拿出来配上一壶凉水嚼着吃,这是他之前存着的好东西,他的包里还有一个番茄罐头和从苏军那里缴获的牛肉罐头。 苏军在斯大林格勒城内留下的一些物资全都被德军给搜剿出来,大头全都被保卢斯给充公,而那些偶尔能发现新奇财宝的士兵们,则会将发现的食物悄悄藏起来… 现在德军一天的食物只有200g黑面包,这点能量补充,只要战斗激烈一点,德军士兵们就能累的气喘吁吁。 第六集团军的补给已经到了红线,保卢斯追求节俭补给使用,毕竟13日空投260吨,14日只有200吨… 保卢斯不敢放开供给士兵,他得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万一戈林的空中线路中断,靠这些补给他们还能够多撑一段时间,否则没有补给…第六集团军就只能张开双手学习法式军礼向苏军投降。 …将目前所剩不多的补给统计好,不同于瓦列里那边的开心,保卢斯则依旧苦着脸看着手上的报告。 最高统帅部依旧要求他继续坚持,坚持到曼施坦因组建的顿河集团军有足够的实力来救他们出去。 可现在保卢斯根本没有补给能够撑这么长的时间… 第六集团军的士气也在随着补给减少不断下跌。 “咔嚓” 地下室门被打开的声音将保卢斯从思绪当中给拉回来。 “元帅…后勤那边缺少足够的医用物资来治疗伤员,这两天苏军炮击产生的伤员我们缺少足够的药品来医治,已经有好几名重伤员阵亡了…”面容有些消瘦,脸上挂着黑眼圈的亚当上校将手上的报告放在办公桌上,向保卢斯汇报道。 “我知道了…”保卢斯用瘦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简单思索过后:“亚当,尽量让后勤挤出来一些补给运送到野战医院,稳住伤员的情况,我来联系戈林的空军,尝试让他们派遣运输机降落在机场内。” “跑道经过修缮应该是可以用的,让他们先把这批重伤员给拉走。” “另外…各支部队的情况如何?士兵们的士气现在很低落吗?” “在城内坚守的各支部队情况还算好,我简单逛了几支部队,他们的士气虽然不如之前,但还算可以,许多士兵还在努力构筑着城内防线。” 保卢斯轻轻点头。 亚当上校想了想开口道:“元帅,我们现在必须得尽快从这个大包围圈里脱出去…我们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补给现在越来越少,我们消耗的却越来越多…” 保卢斯点点头:“我知道现在的情况,亚当,不过单靠我们是没办法从这个包围圈突围的,你也知道最高统帅部已经任命曼施坦因将军来组建顿河集团军来援救我们,他们正在集结有生力量,说是要一口气撕开包围圈。”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补给,为将来的突围做准备。” 亚当点点头:“明白了,元帅。” 第六集团军依旧在为配合着顿河集团军一起突围积攒着补给,物资,弹药。 现在能救第六集团军的,只有曼施坦因的顿河集团军,德军所有的希望都在曼施坦因的身上。 第583章 天王星行动—战略休息 幸存的德军士兵们疲惫的躲在建筑的废墟当中,忍受着饥饿… 与苏军的景象截然相反,苏军士兵们正在大口喝着热糊糊,大口喝着提供的伏特加… …瓦列里并没有参与士兵们的休憩,他依旧在改造的较为完善的指挥部内借着煤油灯光,仔细的看着统计好的物资统计薄,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弹药消耗,食物储备,油料库存,伤员数量以及新补充士兵的信息。 没错,即使顿河方面军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这里加起来已经快要超过一百万人,苏军依旧在往斯大林格勒的方向源源不断的增兵,本土优势和底盘大,人员多的优势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德军现在勉强供应三个方向的战场,重武器与坦克的缺口一直存在没有补全,而苏军供应三个方向的战场则完全没有压力,重装备和坦克依旧源源不断的从补给线上生产出来。 瓦列里看着手中的报告,眉头紧锁,思索着还没有什么可以优化的地方,以及如何应对曼施坦因的解围尝试,曼施坦因毕竟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对自己的对手永远要保持谨慎… 瓦列里可不想阴沟里翻车。 “哗啦”。 门帘被掀开的声音打断瓦列里的思绪,他抬起头望向门口,是朱可夫的副官,一名长的五大三粗,非常高大健壮的中校,脸上带着一股笑意,眼里满是敬重:“中将同志,朱可夫同志和罗科索夫斯基同志请您过去,说有‘重要补给’到了。” 瓦列里有些疑惑,重要补给?这东西通常不会直接叫他去接收,但他还是合上统计薄,整理一下军容,跟着副官走出他的指挥所。 他被带到不远处一个更大,也更坚固的地下掩体,是朱可夫的临时指挥所,一掀开门帘,一股带着烟草,皮革和伏特加混合的味道。 里面还有着温暖的炉火,驱散了秋季暴雨刚刚到来的寒意,温度并不高,里面没有添加多少柴火,旁边的桌子围着三个人,分别是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以及基尔波诺斯。 桌上没有地图,没有文件,只有几个看起来较为老旧的军用饭盒,一小盆冒着特气的土豆炖肉,几块黑面包,以及几乎见底的,两升装的伏特加玻璃瓶和几个小玻璃酒杯。 “亲爱的瓦列里同志,你终于来了!”朱可夫的声音带着明亮的酒气与畅快,他脸颊微红,声音洪亮,但没有平时的严厉,他指着桌边的一个空弹药箱:“快坐下,快坐下,就等你了。” 罗科索夫斯基优雅的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空酒杯,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略带揶揄的微笑:“瓦列里同志,你再不来,朱可夫同志就要”把你那份‘战略物资’给‘优化分配’掉了。” 罗科索夫斯基特意调皮的用上战术词语。 基尔波诺斯笑了笑,此刻也显得很放松,他笑着拿起酒瓶,给专属于瓦列里的空酒杯中倒上一杯清澈的酒水:“瓦列里同志,快坐下,今天值得庆祝一下,为我们合拢的包围圈,为保卢斯那只钻进笼子里的老虎。” 他看向瓦列里,眼中满是真诚与敬佩:“也是为了你这只打不死的‘狐狸’。” 瓦列里看向这三位自己的‘老友’,战友,亲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立刻明白了所谓的‘重要补给’,是战火间难得的放松,是胜利喜悦的分享,也是长辈和战友们对他的关怀。 他不再犹豫,将自己的军大衣挂在一边的架子上,利落的在弹药箱上坐下,端起那杯装着伏特加的酒杯:“谢谢!朱可夫同志!”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基尔波诺斯同志!为了斯大林格勒,为了胜利!干杯。” “干杯!” “干杯!” 四人将酒杯凑到一起,玻璃杯撞在一起,辛辣而灼热的液体都滑入喉咙,驱散秋日刚刚带来的寒意,带来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几杯酒下肚,四个人彻底聊开,气氛热烈,话题自然离不开目前的战局和之前结束的炮击。 “瓦列里同志,今日的炮火问候,肯定够保卢斯喝一壶了。”朱可夫用力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我们就是要这样!狠狠的炮击德军,让他们尝尝炮火的滋味,用火炮换他的粮食,用疲劳换他的士气,这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罗科索夫斯基用小刀切下来一小块黑面包,用面包片沾了沾汤汁:“瓦列里同志,德国佬的飞机场现在一片狼藉,他们之前用来堆砌的堆砌补给的地方全都被炸毁,朱可夫同志说的没错,这买卖确实很划算。” “哈哈哈,保卢斯现在一定很难受吧。”基尔波诺斯也闻言哈哈笑着道,拿起手中的酒杯轻轻酌过一口小酒:“他们现在缺吃少穿,这些家伙现在一定非常享受现在的生活。” 一说到这里,大家全都快活的笑了起来,四个人都笑的非常开心。 “保卢斯现在肯定会非常苦恼,士兵们的饥饿会击垮他们的意志,缺少补给的第六集团军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说得对!”朱可夫哈哈大笑,又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酒,瓦列里看见这杯酒已经快要空了。 “来,为了我们的包围圈,再干一杯,为了死去的战友,为了还活着的同志们,为了即将到来的彻底胜利!” 炉火噼啪作响,伏特加的暖意以及与战友重逢,胜利在望的喜悦弥漫在这简陋的地下掩体中,四人谈笑风生,回忆着莫斯科保卫战的艰难,调侃着某些德军将领们的愚蠢,畅想着战争结束后的生活。 没有争权夺利,没有互相倾轧与德军的职场氛围完全不同,苏军只有共同浴血奋战后的深厚情谊和对胜利的坚定信念。 秋风席卷着这片充满硝烟和战火味道的草原。 夕阳的阳光熏染着这片伤痕累累的大地,困难的时刻已经快要过去…朝阳和那胜利马上就要到来。 第584章 天王星行动-只要曼施坦因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时间就这样在煎熬中来到了10月18日… 汉斯·迈森少将,这位被戈林委以重任,负责维系第六集团军‘空中生命线’的指挥官,此刻站在机场的指挥塔台上,望着窗外的铅灰色天空和洗漱的机群,面色非常难看。 任务仅仅开始一周的时间,他引以为傲的运输机联队,已经从一支充满着希望,士气高昂的‘钢铁之翼’,变成一群伤痕累累,士气低落的‘死亡鸟群’。 苏军吸收了初期防空薄弱的教训,四个前往斯大林格勒的空中方向全都布满高射炮,据一架幸存的侦察机报告说,苏军在四个方向每一方向都至少布置超过250门防空高射炮。 他们以惊人的速度与效率将斯大林格勒周围变成了防空炮森林。 苏军真是下了血本…他们从哪找来的这么多防空火炮,明明之前西南方面军,布良斯克方面军在夏季攻势中丢弃了大量的重装备,现在才短短3个月过去,光是防空炮就超过千门… 更别提苏军的战斗机编队,他们拥有了新式战斗机,苏军早期薄弱的战斗机几乎都已经消失不见…护航的战斗机编队每一次都是与苏军苦战,每一次空投行动都变成一场注定损失惨重的赌博。 迈森少将手下的JU-52们许多携带着满满登登的宝贵物资,但很多都在接近目标时遭遇到猛烈炮火打击,要不然在空中就被打成碎片,要不然就向斯大林格勒市区中飞去,然后坠向地面,引起剧烈爆炸。 经验最丰富的飞行员也损失惨重,不少飞行员都在运输行动中被弹片打中,要不然就是消失在爆炸中,一些跳伞成功的也有部分飘到苏军阵地内,被苏军给俘虏。 幸存的飞机也大多带伤。 前两天的损失,让今天负责运送物资的运输机队伍不得不提高飞行高度,不追求精度的扔下一个个补给…这让不少补给都随风飘到了苏军防线上,许多苏军都抢到了牛肉罐头,黑面包,和宝贵的蜂蜜。 第六集团军今天获得的补给只有可怜的100吨左右,并且还在持续下降中,其中重武器弹药,油料与精密零件的比例还占不少,他们获取的食物越来越少。 包围圈内的第六集团军嗷嗷待哺,这让之前戈林承诺的‘空中生命线’成为了一个笑话,实际送达的物资越来越少。 ……现在斯大林格勒城内的德军士兵们都恨不得刨土吃。 他们现在每天只能吃到150g黑面包,也就是说,早中晚一共三顿,他们每一次只能吃50g黑面包。 坠落在市区内损毁的空投和飞机也成了不少德军士兵寻找食物的方法之一。 只要爆炸不算太激烈,能快点赶到那里,还是能找到两三箱可以吃的罐头。 “快点!快点!”克劳泽中尉紧握着手里的98K警惕的盯着四周的建筑,数十名德军士兵警惕的拎着十数个箱子溜进他们所在的防区建筑内。 等到所有人进去,克劳泽留下几个人悄悄充当暗哨观察情况,自己也走进公寓内。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坠毁的飞机在他们这边,并且这架飞机还没有爆炸!这让他们得以拿到十数箱的物资。 如果这十数箱都是食物,足够他们连队 十多个箱子轻轻的落在地上,一名德军士兵迫不及待的拿起一旁的撬棍将木板给撬开,露出里面一个个小箱子装着的黑面包。 “哈哈!是黑面包!兄弟们,我们发财了!” 德军士兵们小声激动的欢呼着。 “都小声些,别让其他人听见…现在的食物不多,这些东西只够我们连队吃就行了!”克劳泽嘱咐着自己的心腹们。 现在他的3连经过数次苦战也只剩50人左右,这次运过来的食物还是够他们吃一段时间的。 “我们知道,中尉,放心吧,我们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一名领头的士官点点头。 “那就好,记住了东西都藏好!但是别藏地下室里,谁知道俄国人的炮击什么时候来!你们等会找个合适的地方将这些东西全给藏起来,我们每天拿一点。” “知道了,中尉!” 士兵们开始在军官的组织下开始撬开一个个箱子,里面有弹药,医用物资,但最多的还是食物。 现在的3连可以说是富的流油。 克劳泽看着一名名士兵将这些宝贵的食物找地方藏起来,内心不由自主的松口气,现在食物的问题解决了,只要等到外面的突围部队来救他们就好。 到时候里应外合,直接从斯大林格勒这个破地方逃出去。 至于没有支援…?克劳泽并不担心这个,第六集团军拥有士兵这么多,高层怎么可能放弃救援如此宝贵的有生力量呢,毕竟第六集团军也是一支精锐部队! 现在的德军缺少足够的精锐部队,所以第六集团军的支援肯定会来!这是他一直深信不疑的事。 只要曼施坦因将军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包围圈内,第六集团军地下指挥部。 保卢斯一脸愁容的看着手上的报告,他的脸色较为苍白,面颊看起来比前两天还要瘦削,现在的战况让他根本就吃不下去饭,而且第六集团军的后勤资源储备量也不太多。 如果敞开了吃,也就够德军士兵们吃饱一顿,而这顿至关重要的饱饭,保卢斯决定突围前再让士兵们吃上一顿。 所以现在的后勤卡的非常死,不少士兵已经饿的不行,两眼冒光,他听说一些部队已经开始抓城市里残存的老鼠来吃。 保卢斯没有管…士兵们现在饿的不行,让他们自己找食物填饱肚子也是个好办法,虽然有些安全的隐患。 不过什么隐患都得留到突围后说,先跳出斯大林格勒包围圈才是最重要的。 …“哗啦…” 通讯兵走了进来,将手上的报告递给他。 “元帅,最高统帅部暂时没有回应,曼施坦因将军那边要求我们再坚持一段时间…” 第585章 天王星行动-纠结的曼施坦因 “该死的!”保卢斯放下手上的报告:“我亲自联系最高统帅部和曼施坦因的部队!” 都已经这时候了,第六集团军都已经半截入土了,他们还在磨叽什么?给第六集团军和自己选个坟墓吗? 他一分钟都没有耽误,立刻跟随着通讯兵来到电台前。 “曼施坦因将军,我再次请求,第六集团军已入绝境,空投行动完全失败,补给日均不足百吨!士兵们的口粮每日已经降至150g黑面包,伤员不计其数,重武器因为缺少弹药已经成为废铁一块!” 保卢斯将目前部队的实际情况缓缓道出,通讯员在电报前联系着顿河集团军,将目前的情况通知给他们。 “我们已经没办法坚持太久,顿河集团军何时发起解围攻势?我们需要一个确切的日期,否则,崩溃就在眼前。” 同时,联系完曼施坦因后,保卢斯紧接着再次联系最高统帅部:“空运已经名存实亡,戈林元帅的承诺无法兑现,第六集团军正在忍受前所未有的饥饿,意志没办法代替面包和子弹。” “我恳求元首,立刻命令曼施坦因将军发起进攻,每拖延一天,就有数百名忠诚的德意志战士无谓的死去,斯大林格勒的陷落无可避免,唯有立刻突围或者解围才能救出残部。” 这次的最高统帅部响应的非常快,保卢斯刚刚发过去不久,还没到半小时,来自狼穴的回信就已经出现在保卢斯的办公桌上。 “坚守!元首永远对你们充满信心!空运正在加强!曼施坦因将军正在努力集结手中的力量!将在最有利的时机发起雷霆一击!我们正在调集强大的支援来准备为你们撕开缺口!” 来自最高统帅部的电报依旧是纯系统的套话,保卢斯已经麻木了,这一段时间几乎每次都是和他这么说。 过了一小时,曼施坦因的回复也到达保卢斯的办公桌上,他回复的比较克制,也让保卢斯心凉了半截。 “尊敬的保卢斯元帅,我理解您的处境,顿河集团军正在全力集结所有可用的兵力,目前兵力约有7万人,已集结300辆坦克和各式突击炮(大部分都是老旧的三号四号,还没接受改造,队伍里还有改装的t-34与KV-1。)火炮约五百门(其中有三百门是从1941,1942年从苏军缴获的武器中翻出来的)” “我们目前确实集结不少兵力,然而面对苏军坚固且不断增厚的包围圈,以及他们可能存在的预备队,力量仍显不足,仓促进攻无异于自杀,并很大可能导致救援行动的失败,我恳请您再坚持一段时间,等我们的力量进一步获得增援和最佳时机的到来!” “最后,务必保存好有生力量,避免无谓的消耗。” “保存实力…?避免消耗…?”保卢斯放下报告,发出一声凄凉的笑,包围圈外的人怎么能够理解里面情况的危急,饥饿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他士兵的战斗意志和士气… 说实话,曼施坦因那边也不容易,保卢斯并不知道近一段时间曼施坦因也非常的着急。 深夜,在梅什科瓦河畔的指挥部内,曼施坦因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博克元帅则一直默默的将各方面的情报汇总给他,两人配合的确实不错,老元帅让曼施坦因轻松不少。 至于顿河集团军,他确实集结了七万人,300辆坦克和数百门火炮,这比他预想的要好上许多,但这支部队与包围圈中日益增长的苏军部队来说,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的水平。 他的坦克大多数都是老旧型号,难以抵抗苏军改良火炮,炮弹,装甲后的t-34,以及新式的t-34-85,步兵师甚至很多都是二线保安师临时拉上来凑的部队,战斗力堪忧。 而部队所拥有的弹药也不算足够,根本不足以支持高强度,持续性的突破战。 更别提根据侦查报告,罗科索夫斯基的顿河方面军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遥相呼应,他们就像一堵不断加厚的钢铁城墙,横亘在他与保卢斯之间,苏军还拥有内线优势,可以随时调动预备队封锁缺口。 …因此,曼施坦因心中有一个冷酷的计划,第六集团军被围困的时间还不够长,他们还有一定的组织度和战斗力,还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再给顿河集团军一些争取援军的时间。 德军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发动进攻,这次进攻必须猛烈迅速并且抓住苏军的痛点。 而且德军士兵们心中对于突围还是有非常大的渴望,这种渴望随着时间流逝会被慢慢积累,保卢斯此时肯定也有很大的压力。 这也对于曼施坦因来说还挺有利的,他清楚只有足够的压力能逼迫保卢斯。 毕竟保卢斯是个非常听话的将领,曼施坦因不想在他全力撕开包围圈缺口时,保卢斯突然接到元首的抽风命令然后一动不动。 那样所有的努力全都前功尽弃,至少第六集团军得撤出来一部分。 然而,保卢斯一日数封的求救电报,如同催命符,字字泣血,曼施坦因明白里面的情况一定非常糟糕,不然不可能让他如此急切,最高统帅部的压力也随之而来。 曼施坦因这两天在指挥部几乎是彻夜难眠,陷入包围圈的第六集团军几乎成了他天天都挂念的事,他深知,每晚一天,包围圈内的德军士气就会低一些,就会有很多的士兵因为‘等待’时机生病或者病死。 但他更清楚,如果为了‘道义’去仓促行动,葬送这支宝贵的救援力量,不仅救不了保卢斯 还会让整个南线的局势瞬间崩盘。 为了最后的胜利,曼施坦因必须要冷酷一些,他内心的职业军人的理智和对于全局的判断一直在压制着内心的情感。 对于保卢斯的求援报告,他也只能一直拖,将救援的力量给拖出来。 同时继续催促最高统帅部,给调一支真正能打的部队来。 第586章 天王星行动-心理攻势 10月19日,清晨,苏军早已准备好的高音喇叭功率全开,24小时不间断的播放着瓦列里本人亲自录制好的音频,内容不再是简单的劝降,而是精心设计的死亡倒计时。 广播里传来瓦列里经过练习后较为熟练的德语。 “德国士兵们!早上好!我是瓦列里!就是你们老听到的那名苏联将军。” “今天是10月19日!你们的空投昨日又失败了吧?看看到你们手里的面包,够塞牙缝吗?” “你们现在一定饿着肚子吧?要我说你们的长官一定吃的饱饱的,只有你们这群苦哈哈的在这里饿着肚子。” “你们所期待的援军在哪里?曼施坦因在哪呢?克莱斯特在哪呢?你们的援军应该还在泥泞里打转呢!他们不会来救你们的!他们都在等你们饿死!” 广播中的语气充满调侃:“你们可以想象柏林现在的情况,那些不知情的人一定在举杯相庆你们的胜利!但实际上庆祝的不过是你们的牺牲而已,你们的命不值钱。” “但…你们总得为你们的家人想一想,你们的家人还在等你们回家过圣诞节呢,你们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都在等着你们!” “你们的朋友也在等着你们!” “你们还在坚持什么?投降吧!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每一个小时,我们会在标记为安全通道的地方发射三枚红色信号弹!只要你们放下双手!投降!并且拿到我们轰炸机发放的‘活命券’。” “我用我的军人荣誉向你们保证!只要投降!你们就可以享受到温暖的食物,热水和医疗!” …随后,广播开始反复播放着德国流行的歌曲,包括《莉莉玛莲》,《艾丽卡》,艾丽卡则经过苏联乐队的简单改良,调调变的略显悲伤。 许多德军士兵躲在战壕内,忍受着肚子里面的饥饿,听着家乡的歌曲,许多人对于亲人,朋友的思念都被勾了起来,一些士兵已经开始默默哭泣。 “嗡嗡嗡…” 不多时,苏军十数架图-2轰炸机的身影出现在天边。 听见飞机的声音,许多德军老兵熟练的躲在掩体当中,阵地上的警报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拉响。 “掩蔽!俄国人的飞机来了!” “小心!” 士兵们做好了应战的准备,结果这次落下的并非一颗又一颗致命的炸弹,而是一捆又一捆的传单,数以百计的彩色传单落在斯大林格勒的市区内。 这就是苏军最新设计的‘活命券’。 一面印着特别醒目的文字:“持此传单者,即可放下武器走向我方阵地,保证生命安全,温饱,医疗。”上面还带着苏军前线指挥部的印章以及瓦列里的签名影印件。 另一面,则是附带冲击力的照片,热气浓浓的面包,肉汤…整洁的病床,上面还贴心打印着简单的地图,告诉德军士兵们如何安全的投降,也特意标注出苏军阵地的安全通道的位置和通知投降的方式, 同时,在风向有利的时候,苏军开始作秀,会故意大肆烹煮带着浓郁香味的食物,例如浓肉汤,红菜汤,以及煎土豆。 随着带着寒意的秋风,这些诱人的气味,一阵阵飘进前沿阵地中德军饥饿士兵的鼻子中,许多人都已经饿得眼红了,这无声的诱惑比任何喊话都直接,也更难以抗拒。 许多人将传单偷偷的藏起来,像对待一个宝贝一样反复摩挲。 ……苏军的心理宣传战打的德军猝不及防,保卢斯对此的反应是…没有反应,他现在没办法给士兵们提供足量的补给,让他们吃饱。 再说那些空乏的话士兵们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让士气跌落的更厉害。 保卢斯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让各个部队大规模的将苏军发放的传单给处理掉,同时让各个部队加紧看管士兵,如果有这种苗头,上面可以用其他借口将他们叫走,然后…回不回来就看问询的结果了。 保卢斯要力求不让第六集团军出现大规模投降的情况,那样是最糟糕的。 …同时,他立刻致电最高统帅部和曼施坦因的顿河集团军,阐述表明苏军已经对被围困的他们开展心理攻势。 保卢斯实在不知道在缺少弹药食物,缺少医疗救援,士气不断跌落的第六集团军能够守多长时间。 …… 文尼察…狼穴… 希儿躺在床上,手上挂着点滴,自从被瓦列里给气出来心脏病后,因为糟糕的战况和瓦列里的原因他的身体一直都很虚弱,直到今天才恢复一些。 厨师给他精心准备了希儿爱吃的意大利面,烤土豆配奶酪,以及他偶尔品尝的烤乳鸽,以及为他精心准备一瓶来自法国的高档红酒。 莫雷尔博士拿着听诊器紧贴希儿的心脏,非常认真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后开口对元首道:“元首,今天你就可以完全下床,多吃点食物,有助于身体恢复,切记要控制身体情绪,我给你开了两管普通的镇定片,你只要感觉有些生气的时候吃一片,确保自己不会生气。” 希儿闻言轻轻点头,声音有些虚弱:“辛苦你了,莫雷尔医生…你总是那么靠谱,没有你在身边,我都不知道怎么才好。” 莫雷尔笑了笑,戴着眼镜的和善面庞露出一抹微笑,轻轻抓住元首递过来的手:“元首,这是我应该做的,所有人都希望你尽快好起来。” “咔嚓” 在两人交谈时,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拿着报告的约德尔走进来。 “我先离开了,元首,有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在。” 说着,莫雷尔博士轻轻松开希儿的手,非常识趣的拿着自己的小医疗箱离开了,这次他给希儿开的可都是正规的镇定片,里面没有经过他二手添加什么奇怪的物质。 他还希望希儿能尽快好起来呢,作为他的试验病人,希儿可不能有事啊… “元首。”拿着报告的约德尔向元首举起右手,行个礼:“斯大林格勒那边传来一道不好的消息。” 第587章 天王星行动-正常的希儿 “斯大林格勒那边…又传来什么糟糕的消息了…?不是说让保卢斯坚守待援吗?”希儿声音有些虚弱,挂在架子上的点滴依旧不断落着,袋子里还剩下六分之一的药水没有打完。 “保卢斯…”约德尔组织一下语言:“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遭遇了苏军的心理战,现在他们的广播一直说着‘只要投降就有温暖的水和食物’,还发了可以活命的传单,说只要拿着传单走安全通道去苏军阵地就能保全自己的性命,还能得到吃的和水。” “这对士兵们的士气影响非常恶劣,根据粗略统计,第六集团军已经有不少士兵军官因为听到熟悉的歌曲而不由自主的哭泣,其中肯定有一些想要去投降的人…一旦有人开始投降,第六集团军就要开始崩溃了。” “保卢斯申请让曼施坦因立刻发动进攻。”约德尔低声冲着希儿开口道:“元首…保卢斯可能真的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希儿闻言并未生气,近一段时间他没有注射来自莫雷尔的新型药物,所以脑袋还没中毒,现在非常的清醒。 “让戈林的空军继续投送补给…争取将今日的运载量超过600吨,不论损失多少飞机,飞行员,告诉士兵们,我们没有忘记他们,德国也没有忘记他们!给曼施坦因争取时间…” 现在的希儿只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对于现有的分析也非常的快,从生死之间恢复过来后,他好像变的更加善于思考了。(错觉,其实是因为他没有扎莫雷尔的药) “对了…将从法国调来的要去支援莫德尔的第26装甲师调配给曼施坦因…再给他派遣两支步兵师,要求他务必在十月末之前发起攻势,将第六集团军给救出来…” 约德尔松口气,元首终于正常了,现在大脑重新连线的元首可不多见啊… “元首…那A集团军群呢…?他们现在的推进并不顺利,侧面的第六集团军和顿河集团军形势还岌岌可危…我怕…”约德尔没有多说,他相信希儿明白自己的意思。 希儿沉默了…正在脑子回归正常理智后告诉他一件事…A集团军肯定无法拿下高加索,他们距离巴库油田至少还有800公里,也就是一半的路程。 A集团军无法在短时间内抵达巴库油田,后方现在还着火了…而他们已经推进到一半,这让希儿无比的纠结…油田是德军的命脉,这是距离巴库油田最近的一次。 可理智告诉他,即便到达巴库附近,A集团军群也打不过拥有兵力优势的南方面军与克里木方面军…更何况冬天马上就要到来,到时候长途运输的物资要更费劲。 A集团军群很有可能缺少补给,然后被苏军给围困在高加索地带,更何况斯大林格勒这边的战局已经完全烂掉了… 即使斯大林格勒这边的问题解决了…德军没有办法解决高加索补给的运输问题,A集团军群的补给线脆弱无比。 要是趁着这个冬天,苏军将A集团军群的后路一断,深入高加索的A集团军群就无人能救…德军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 ……A集团军群的情况,确实非常危险,何况苏军南方面军和克里木方面军现在的抵抗非常激烈,他们还不断尝试发动反攻。 A集团军群损失很严重,补给也非常紧缺,不论斯大林格勒这面的战事顺不顺利,他们都没办法拿下高加索了,继续下去只会徒劳无功,不如撤退。 …既然如此,帝国就不能考虑先拿下高加索了,这件事来年再说。 一旦斯大林格勒失败,德军因此可能会损失不少人力以及武器装备,所以先稳固目前的状态才是最重要的。 正常脑子情况下的希儿强的可怕,他的战略眼光并不算太差,毕竟也是当过下士的人,正常的逻辑思考还是没问题的。 …希儿纠结许久,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约德尔并没有打断元首的思索,在他看来,元首能犹豫,就说明这事差不多能成。 不然他直接会一口气拒绝你。 整整一个多小时过后,他才淡淡吐出一口气:“联系李斯特将军的A集团军…让他们徐徐撤退吧…” “高加索我们不要了,不要了。” 约德尔眼里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有些不敢置信的轻声再问一遍:“元首,您说什么…?” “让A集团军撤退。”希儿声音微弱,他不再像之前一样的倔强。 “元首!我明白了!”约德尔语气不由自主的轻松下来,元首又开始正常了。 “去吧,赶快把涉及到命令往下发,联系保卢斯多坚持一段时间,告诉他,帝国空军空投会保证他的物资补给量的。” “明白!” 约德尔离开了… 希儿重新躺回床上,现在的战况对于德国来说很危险了… 德军必须重新稳固南方,北方的列宁格勒双方一直在僵持着,苏德双方势均力敌,中部的勒热夫,苏军一直在持续性的猛攻着,尝试突破德军的防线,双方的情况也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毕竟德军的中央集团军群还是非常能打的。 南边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自从被一分为二之后,b集团军群的整体已经完全被掏空,身为主力的第六集团军还被围困在斯大林格勒内。 A集团军群则深入高加索,也有面临被合围的风险。 一旦b集团军的第六集团军覆灭,A集团军群也会陷入危险。 如果A,b集团军群的主力尽损,整个南方集团军群就真的损失殆尽,苏军能够从哈尔科夫的缺口长驱直入。 到时候整个东线的战局就全都会崩盘。 …希儿深深吸一口气,自己之前到底在考虑什么…?接下来必须得谨慎些选择进攻的方向,以及德军的主力部队行动方向了。 斯大林格勒战役,高加索战役均都失败…德军这回肯定避免不了要元气大伤,等到A,b集团军群撤回来后… 德军之后唯一的任务就是稳住南部战线。 第588章 天王星行动—拼命的运送补给 “蹦!蹦!蹦!” 接连不断的高射炮炮弹在天空上不断炸开,将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点亮的如同白昼般,朵黑烟在天空上不断炸开。 “妈的,下面简直跟地狱一样!俄国佬的火力真他妈的猛!” JU-86的负责操控机枪的组员,感觉到飞机传来的剧烈摇晃,透过机窗看见地上一段一段不断升起的高射炮火力线。 “妈的!魏尔伦他们的飞机侧翼起火了!”另一名机枪手说道。 窗外…一架不远处正在翱翔在天空上的JU-87侧边的机翼被苏军的37mm高射炮完全打烂,正在剧烈燃烧着火焰,它不甘的划着一道黑烟,向下方斯大林格勒的市区方向坠落而去。 “当啷当啷!” JU-87的机身突然传来清脆的打击声,随后便是剧烈的摇晃,主驾驶副驾驶的飞行员咬着牙稳定机身。 “都注意安全!应该是有弹片打在我们的尾翼上了!你们注意下苏军的飞机,别让他们偷了我们的屁股!”飞行员冷静的大喊道。 “明白!” “放心吧!” 苏军的数百门高射炮不断吐出火舌,向着天空上打去,今晚的天气并不算太好,乌云基本上遮蔽了月光。 借这个机会,许多德军飞机飞跃外围防线时通常的高度都会非常高,然后在接近斯大林格勒时再不断下降,最后将补给投放到市区内分散的物资集合点内, 市区外围的物资投放点被德军放弃了,因为苏军的炮击非常致命,保卢斯允许德军飞机部队将补给直接空投进市中心,不在市区边缘进行投放。 这样物资不论坠落到哪里,总归是第六集团军的。 即使落在高楼废墟上也无所谓,德军可以尝试着将其整下来,况且现在的斯大林格勒内,也没有多少的高楼废墟。 不论怎样,总比落进苏军阵地要好。 “哐当…哐当…”机舱中不断传来清脆的响声,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关系,苏军的高射炮如此密集,难免有弹片打在我们的飞机上,不用担心。”飞行员语气非常镇定的说着,无视前方不断炸开的朵朵黑云,以及前面已经开始冒烟的友军飞机。 “我们马上进入斯大林格勒,准备投送!”副驾驶员开口喊道:“能清晰的看到城内的友军灯光,已经确认目标地点,高度准备下降。” “高度准备下降!” “哗啦,哗啦!” 机舱内开始发生震动,霹雳磅啷的声音偶尔从外边响起,听起来有不少爆炸的碎片都打在飞机上。 “准备投放!” “准备投放!” 舱门缓缓打开,早已准备好的一箱又一箱早已挂好降落伞的物资在飞机进入斯大林格勒上空后,一箱箱不断滑出去。 “我们成…” “噔噔噔噔噔…” 如同冰雹雨点一样密集的声音砸在飞机身上,副驾驶还没说完,就被飞来的子弹给划开脖颈,鲜血不断流出,机窗被子弹打的破裂,冷风灌入。 “战斗机,苏军的战斗机!“驾驶员大吼着,戴上面罩,用力把住操纵杆,驾驶着伤痕累累的JU-86,试图躲避拉格-3与拉格-5组成分队的猎杀。 结果自然是徒劳无功的…翅膀在接下来两轮扫射中被彻底打断,这个机组的飞行员在最后一刻都将飞机调整着向斯大林格勒城市内飞去,尝试着能够直接坠毁在己方的控制区。 至于负责护航的德军战斗机编队,他们早已陷入苦战,苏军为了猎杀德军的运输线,早就调过来不少新组建的空军部队。 10月20日当晚,戈林的帝国空军勉强给第六集团军空投接近500吨物资,但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代价却是运输机与战斗机损失惨重,近一段时间内,德军无法再举行如此规模盛大的空投行动。 而空投的这500吨物资,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保卢斯要求的食物和医用药品,不过这批物资最终只有400吨到达了保卢斯第六集团军的手中,大部分因为风向和驾驶员躲避,飞机坠毁的原因,补给和飞机残骸都落到外围的苏军阵地附近。 少部分是因为物资在空投的过程中被炮弹击中,或者被子弹打烂降落伞,箱子落在地上直接解体,而这批损毁的物资后来也被德军回收了。 落在地上的洗了洗也能吃,况且还有罐头什么的摔一下也无所谓。 这一次行动并未达到希儿要求的‘600’吨物资。 不过,即便没达到,空投下来的物资也够德军消化一段时间,况且这次天空上发生的激烈战斗确实给德军士兵们注入一针强心剂。 最高统帅部并没有像苏军广播里说的一样放弃他们,空军也并非放弃给他们空投物资,他们一直在为援助第六集团军做出努力,否则不可能举行规模如此庞大的空投行动。 让许多本来内心动摇的士兵们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希儿批准这次空投的真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深夜,统计着手中报告的保卢斯露出一抹许久不见的笑容,看着手中简略的物资清单,神情罕见的有一丝放松,他清楚这次空投让德空军损失惨重。 甚至可能接下来两天的空投行动规模不会太大,也可能会暂停。 但这次行动稳住了第六集团军的军心,只要这支部队的军心在,保卢斯就能够继续在斯大林格勒坚守着。 只要这支部队不崩溃,保卢斯就能有信心再尽量坚持一段时间。 第六集团军毕竟是一支精锐部队,战斗意志很强。 只要有信心,就能坚持很长时间。 满脸疲惫的保卢斯内心只希望曼施坦因的部队能够尽早到来,光靠目前的补给,第六集团军顶多撑个四到五天,再长的时间肯定会非常的勉强…毕竟苏军的心理攻势太强了。 德军也不是超人,缺少了食物也会照样饿死。 夜晚的冷风呼呼的吹过,将满天的硝烟席卷着向远方吹去,夜晚再度安静下来,仿佛不久之前的满天火炮点亮的天空只是一抹幻影。 第589章 天王星行动—逃兵 只是…保卢斯心心念念的曼施坦因的部队直到10月24日依旧没有发动进攻,因为曼施坦因依旧组织着部队,只要第六集团军能撑住,他就要继续积蓄力量。 毕竟德军只有一次发动决胜进攻的机会。 保卢斯已经迫不及待,等不及了,他多次催促曼施坦因,才得到他发起进攻的确切日期。 曼施坦因的顿河集团军打算在10月27日凌晨朝着苏军发起攻势。 这让保卢斯松了口气,只要再撑2天多的时间就好。 这两天戈林的空军又举行两次空投补给,不过被德军捡走的数量少的可怜,连70吨都不到,德军士兵又进入荒野求生的年代。 许多士兵都饿的不行,因为保卢斯一直在限制补给的使用,食物,医用物资,连弹药都要分批发放进行申请。 唯一对德军士兵来说的好消息,就是黑面包从每天50g升到了每天100g,这食物数量足足进步一倍。 但是士兵依旧是吃不饱,许多德军士兵已经虚弱不已,感觉都没有力气去作战了… “只要你们手持传单投降!我们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温暖的食物和热水,还有医疗!” 苏军阵地上的高音喇叭依旧重复着喊着这一句话。 其实这几天的宣传效果并不好,对苏军投降的大多数都是仆从军的部队… 不过,瓦列里相信,第六集团军肯定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在24日傍晚,苏军已经开始扩大对于德军心理攻势的规模。 经过又是挨饿的四天,许多德军士兵内心燃烧起的熊熊火焰在现实的残酷面前已经被扑灭了,德空军的持续空投补给的行动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这让许多德军年轻的士兵感觉到一丝绝望,不少人都动起了别样的心思。 夜晚,在靠近苏军阵地的战壕里,几个年轻的士兵围在一起,借着微微的亮光传阅着一张这两天刚刚新发的投降传单,他们的眼神不再充满着绝望,而是充满了挣扎和一丝希望。 其中一个低声说道:“前天,穆勒‘消失了’…然后出现在今天传单的照片上,苏军那边真的有热汤,他吃的好开心…” 另一名士兵紧紧攥着手里的传单,像是在紧握着什么希望一样,闻着香气飘来的方向,喃喃自语:“我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宁愿被枪毙也要喝上一口热乎的汤,再这么下去我们非得饿死不可。” 在相对靠后的一个观察哨后方,两名因为腹中饥饿感觉到直打哆嗦的哨兵,听着远处传来的《莉莉玛莲》,看着远方苏军阵地隐约传来的火光,想象着阵地上的浓汤,热水,以及各种可口美味的食物,他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其中一人突然说道:“看看他们,卡尔,那些年轻的新兵蛋子要跑了,他们肯定会跑,我敢打赌。” …沉默一下,他继续说道:“我的一只脚趾因为伤口发炎已经没有知觉了,可能保不住了,卡尔…我不想烂在这里,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我也想…”那名被称作卡尔的老兵回答道:“我们一会一起回家的,我向你保证。” “我向你保证…”卡尔又喃喃的重复一遍,目光紧紧盯住那些正在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些什么的德军年轻士兵们。 压抑的低语声,绝望的哭泣声,肚子饥饿的咕噜声,在战壕各处此起彼伏,军官和士官们紧张的巡视着,严厉的呵斥着士兵们将找到的传单给烧毁,并且禁止听任何的广播。 但他们的声音在巨大的绝望感和饥饿感面前都毫无用处,显得苍白无力,恐惧和求生欲,压倒了纪律和对元首的誓言。 …“卡拉卡拉…” 深夜,卡拉卡拉的小声异响在斯大林格勒的市区内回荡着,一小队德军士兵们从建筑中窜出,悄悄的向距离最近的苏军阵地摸去。 渡口附近的苏军部队是距离斯大林格勒的市区内最近的阵地之一。 那细微却刺耳的‘卡拉卡拉’声,在死寂中传的非常的清楚,惊醒了德军前沿哨位的一名年轻列兵,卡森。 卡森猛地睁开困倦而又隐藏着饥饿的眼睛,心脏因为恐惧而狂跳,透过冷风吹入的观察孔,他看见了几十米外那条被刚刚冒出头来的月光和远处苏军篝火映照的影影绰绰的街道上,七八个穿着破旧德军制服,胳膊上亦或者腿部或者脑袋上绑着绷带的身影们,正佝偻着腰,紧贴着断臂残骸的阴影。 他们朝着苏军阵地的方向上慢慢蠕动着,他们的动作僵硬而缓慢,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位于渡口的苏军阵地。 “上帝啊!是逃兵!”这个念头瞬间充斥在卡森的脑海中,恐惧和责任感,被反复灌输的‘荣誉’与‘纪律’,让他的浑身血液都流动起来,他几乎是本能的抓起靠在墙上的毛瑟步枪,对准他们附近,手指颤动的要拉动枪栓,他要鸣枪示警,要让这些叛徒付出代价!让督战队来处理他们! “住手!卡森!” 一只冰冷的,戴着破旧皮手套的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死死按住了他扣在枪栓上的手,那力道之大,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背,也将枪牢牢的按在冰冷的砖石上。 卡森惊骇的转头,对上克劳泽中尉那双深陷在眼窝当中的眼睛,中尉的脸在黑暗中显得异常的疲惫,眼睛满是血丝。 见到是中尉,他顿时松口气。 “中尉,他们要去投降俄国佬…他们肯定是逃兵,他们走的方向是渡口。”卡森急促的低语着,声音有些颤抖激动,试图挣脱克劳泽的手:“必须要阻止他们!按照命令要…” “按照命令?”克劳泽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一样摩擦着,他的目光透过观察口投向街道上那些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身影:“卡森,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克劳泽的手像是铁钳,纹丝不动,他强迫着卡森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黑影。 “他们只是去求一条活路而已。” 第590章 天王星行动-崩溃初显 卡森看向街道上的‘逃兵’。 他们步履蹒跚,每一步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瘫倒,有两个人还在努力抬着一个担架,上面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有人手里紧紧攥着像是传单的东西,那肯定是充当苏军‘活命券’的传单,饥饿让他们的每一步都走的非常费劲。 三连因为一周前和这两天从失事飞机上找到的食物没有遭受那么严重的饥饿,所以让卡森根本体会不了现在这些‘逃兵’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德军原先每天还有还有150g面包,经历过资源枯竭后短时间锐减到每天50g,后来经过戈林的重新大规模空投,恢复了一天200g,但因为接下来两天的空投情况并不好,保卢斯想节省食物,为突围做准备,所以又渐渐削回150g,后来又变成100g。 这些面包对于德军来说也就是两口的事。 他们根本无法填饱肚子…这群德军快要饿疯了,他们唯一没有突破的底线就是同类相食。 “看看他们像什么,像是能打仗的士兵吗?他们连站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们一天只有100g黑面包,这些连给你垫肚子的都不够,卡森。” “我们只是比他们幸运一些,如果这两次没有捡到食物,我们会比他们更惨,他们也只是像活下去,像个人一样,而不是在这片该死的废墟中饿死。” 克劳泽的话让卡森被恐惧和纪律充斥着的头脑瞬间清醒不少,看看那些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同袍,一种巨大的怜惜感和同情感以及庆幸感席卷着卡森的内心。 鸣枪示警,引来督战队,这些可怜的人会在恐惧中被折磨死…亦或者被就地枪决。 这毫无意义,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可是…命令…一旦他们被发现,您…”卡森有些担忧的看向克劳泽,这伙逃兵被发现的话,自己的长官无可避免的要被惩罚。 “命令?”克劳泽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嗤笑,作为一个从底层拼上来的牛马,家里无比贫困,只身为了改变自己命运才加入德军的他,现在对于命令看的并不是太重。 “命令放在现在大抵是没有用了,卡森,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能从工厂的方向过来,要知道,路上不止我们一个连队啊…?至少还有其余两个连队。” “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面对克劳泽的询问,卡森明白了一切…这一路上并没有人阻挡已经绝望的他们。 更何况他们其中还有不少是伤员,德军无法为他们提供有效的救治,他们大概率有很多人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腐烂。 这些人无奈的退出了这场战争,他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们可以说是已经为元首尽忠到最后一刻,只是没有那么狂热。 “卡森,命令可不是看着我们身边的战友,哥们,朋友,一个又一个的饿死,元首的‘信心’可填不饱你我的肚子,他们也只是想追求活命的机会。” 克劳泽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已经快要消失在瓦砾堆后的队伍身影。 “他们只是比我们更绝望,也许也比我们更有勇气,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可能活着的路。” “开枪,除了让督战队多杀几个自己人,除了让俄国佬的传单上多出‘德军枪杀投降者’的罪证,其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缓缓的放下自己按着卡森的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卡森,转过身去,看着你的警戒方向,今晚你什么也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明白了吗?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他们能够喝上那碗该死的热汤。” 克劳泽自己也转过身,背对着街道的方向,这虽然违背了他接受的训练,但他并不后悔,这些可怜的同袍们也只是和原先的他一样。 虽然他因为每次战斗都冲的很前,在部队中被称作‘疯子’。 在部队当中也有不少人都以为他是个特别严肃冷酷的人,但他那么做也只是为了改变自己向上走,因为他孑然一身。 本质上克劳泽完全就是个正常人,相比于SS和其他许多国防军内的‘疯子’,他纯洁的跟个白莲花一样。 即使经历过两年战争的熏陶,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如同铁石,但依旧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这些饱受煎熬的士兵们,仅仅是想要活下去,就死在同伴的枪口下。 放他们走,也只是克劳泽唯一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 “继续放哨吧,卡森。”克劳泽紧接着继续说道,将腰间的水壶放在小桌上:“里面是酒,剩的不多,俄国佬的伏特加,赏给你了。” 说完,克劳泽转身离开。 卡森坐回自己的警戒位置上,拿起桌上的水壶,轻轻喝上一口,酒精的味道让他也想明白一些事。 “活下去吧…至少活到战争结束…”卡森看着逃兵们消失的方向,低声喃喃自语道,这是他对那些逃亡者唯一的祝愿。 夜晚的冷风依旧在继续吹拂着,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在黑暗中依旧保持着安静。 当黎明那惨淡的光芒勉强照亮不久前还沉浸在黑暗中的废墟时,各连,各营,各团,各师的报告犹如雪花,最终汇总到第六集团军的指挥部。 保卢斯随手接过亚当的汇总报告看了起来。 “据各个部队报告,10月24日至25日凌晨,我部前沿发生大规模士兵‘失踪’事件,初步预计‘失踪’的士兵已经超过200人。” “失踪士兵多数为前沿哨位,苏军‘安全通道’看守小队,孤立支撑点和后勤运输人员,现场并未发现任何激烈的打斗痕迹,他们的个人武器都基本完好无损的丢弃在原地。” “怀疑,大量士兵趁着夜色及我军注意力被城外的苏军给吸引时,持苏军传单向对面投降,几个安全通道的‘小队’也向对面投降。” 保卢斯放下手中的报告,面色糟糕到极致,200人啊,一个加强连的人数,这还是初步预估。 这意味着非常糟糕的事,德军的士气已经极度低落了,逃亡情绪正在蔓延,第六集团军正在崩塌。 第591章 天王星行动-准备救援 200余人,这个数字在德国和平时期可以称的上是重大事故。 在此时此刻的斯大林格勒,却是代表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防线的部队根基开始崩塌了! “立刻联系曼施坦因的顿河集团军!让他们提早发动进攻,我们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已经开始有士兵投降,等不下去了。” 保卢斯声音异常的疲惫,脸上没有任何的血色,他这一段时间也是一直在挨饿,每天也就比士兵们多吃100g的黑面包,他知道,饥饿和瓦列里那魔鬼般的攻心术,比任何子弹都能瓦解军队。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来怪罪这些逃兵。 “亚当,联系曼施坦因的部队同时立刻封锁消息,严禁在私下讨论失踪士兵的人数,违者严惩不贷。” “立刻调取SS到各个安全通道附近,让他们看好士兵,如果有尝试想要逃跑的,可立刻执行战场纪律!” “最后不论如何,让曼施坦因必须这两天发动进攻!绝对不能再拖了!” “告诉他,第六集团军已经没有时间给他组织更多部队了。”保卢斯命令着,偶尔咳嗽一声。 亚当将一切都精密的记录在小本本上,随后转身离开保卢斯的指挥部内的个人休息室。 …保卢斯只能希望曼施坦因尽快发动进攻,他看着手上的报告,冷汗从额头上渗出,第六集团军是真的快要到达极限了… … 指挥部内弥漫着凝重的烟味,汗味,桌上散落着各种地图文件,电报和密密麻麻标注的态势图。 曼施坦因像是一头老狐狸,背着手在狭小的空间内踱步,他的脸上满是沉思之色,他偶尔看一眼墙上挂着的斯大林格勒附近的地图。 雷奇科夫斯卡亚以及科捷利尼科沃,这是两个可以发动进攻的地方,也是德军目前顿河集团军主力主力集结的地方。 雷奇科夫斯卡亚是主攻方向,因为那里距离第六集团军最近,科捷利尼科沃则稍远一些,这是辅助进攻的方向,目的是吸引苏军兵力,迫使他们分兵,从而减轻北线的压力,在里应外合下救出第六集团军。 这就是曼施坦因目前思索出来的计划,在他看来这个计划成功机率会高一点,但也仅仅只是高一点而已。 博克元帅坐在一旁角落的行军椅上,面色凝重,手中拿着还热乎的来自第六集团军的最高机密等级的电报,他并没有打扰曼施坦因的踱步。 “念吧,元帅,让我们一起听听保卢斯这次又有什么好消息了。”曼施坦因收回思维就看见拿着电报坐在行军椅上的博克元帅,这名老元帅每次拿着第六集团军的电报,脸色显的都会比平时糟糕些。 大概率这次又有什么‘好消息’了。 博克抬起头,声音低沉但又非常清晰的念着。 “致顿河集团军总司令曼施坦因将军,十万火急,昨夜及今日,我方防线发生多起成建制的士兵‘失踪’事件,初步统计规模涉及三个连级单位,失踪人数超过300人!” “现场仅发现被遗弃的武器和一些个人物品!没有打斗痕迹,未发生战斗,判断为大规模成建制的持传单向苏军投降!第六集团军士气濒临崩溃,空中补给线完全被打烂,士兵的口粮已经降到极限!” “第六集团军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任何拖延都会导致形势不可逆转的总崩溃,再次恳请立刻发动解围攻势!否则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最后落款是第六集团军总司令,保卢斯。 “300人,一夜之间…”曼施坦因喃喃自语,看起来第六集团军已经撑不下去了,顿河集团军这次必须发动解围攻势,而且要快。 第六集团军这并非零星的逃亡,而是即将崩溃的征召。 博克也放下电报,补充道:“根据我们的侦察机传来的情报照片来看,苏军在第六集团军可能突围的方向活动的非常频繁,按照瓦列里的一贯战斗作风,可以预料,那些地方都布置了大型防御阵地。” “他们,也很可能在等着我们。” 曼施坦因用拳头轻轻在地图上卡拉奇的位置碰了碰:“不论怎么样,我们都必须发动进攻了,元帅,第六集团军的士兵已经开始小规模成建制的投降,再给他们两天时间,估计就会成批成批的开始投降了。” “这是部队崩溃的前兆,保卢斯撑不下去了,现在我们已经做了一切我们能做的,就差把剑砍断这道包围圈。” “至少现在发动进攻,里面的第六集团军还能够有能力策应我们,我们的胜算很大,不然…过两天可能就剩下一些逃难的难民了。” 曼施坦因拿起桌上的报告:“至少我们现在拥有一支规模较为‘庞大’的部队,不是吗?” 现在的顿河集团军集合了规模高达13万人的部队。 主要的装甲力量第26装甲师也已经到达规定的作战地点,最高统帅部前些日子调来的第17装甲师,以及侥幸逃脱的第一骑兵师,经过两周时间的补充后,这三支部队总共拥有超过600辆坦克。 其中许多都是经过德军改造的苏军老式坦克,比如少量的t-34,KV-1坦克,t-60坦克也有不少,老式的三号坦克,四号坦克也占不少。 其实顿河集团军的装甲占比已经很高了。 火炮这方面,德军最高统帅部也从苏军还算完好的重型武器中掏出来几百门全都运给曼施坦因,也是凑了接近千门火炮。 只是炮弹这方面的供应有些问题,苏军的许多火炮可能只够打两到三轮,虽然一些榴弹炮经过了德军的改造,但数量并不多。 能在半个月凑出来13万人,650辆坦克,近千门火炮,最高统帅部和曼施坦因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13万人再加上准备好的仆从军,兵分两路肯定是足够了,只要有第六集团军的配备,也许他们可以创造奇迹,突破苏军的封锁包围圈。 第592章 天王星行动 秋季风暴(一) 曼施坦因的顿河集团军动了。 为了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为了整个南线的安危,为了能够取得一次真正的胜利,顿河集团军开始向两处目标地点集结。 在雷奇科夫斯卡亚方向,作为主要的进攻方向,曼施坦因在这里分配了十万人,500辆坦克。 (之前写错了,是雷奇科夫斯卡亚,下奇尔斯卡亚在莫斯科附近,我的错,抱歉各位读者大大们,前一章已经修改。) 另一侧的科捷利尼科沃方向,会由德军三万人的主力部队,150辆坦克配合仆从军三万人,一百辆坦克组成的‘佯攻部队’,吸引苏军的注意力。 两侧突击是曼施坦因相出的最好办法,因为雷奇科夫斯卡亚方向有第六集团军的部队接应,所以十万人足够了。 如果没有第六集团军接应曼施坦因就想着直接梭哈,将全部军力都投入到雷奇科夫斯卡亚的方向, 况且科捷利尼科沃方向也需要足够的部队去防守河岸,不然…苏军直接渡河偷屁股怎么办,不如分兵发动进攻,拿回一些村子。 毕竟河对岸的苏军部队也不算太多。 这支部队在空军的配合下肯定能打过,毕竟他们加在一起有六万人,150辆坦克,仆从军挑选的还都是之前在战斗中表现较好,逃兵较少的部队。 不然给他分配逃兵嘎嘎多的仆从军,曼施坦因得生气到血压爆表,他还想多活两年。 这些仆从军大多数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真的非常令人堪忧,即使他们拿的好装备也不过是一种浪费,完全的暴殄天物。 所以,曼施坦因没让上面给自己塞过来一些垃圾的仆从军。 只挑选部队的战斗素养还算是不错的。 而曼施坦因也把博克给按在另一条进攻方向进行指挥,毕竟他是元首派来的‘高级顾问’,给顾问一些边角料部队的指挥权也无所谓吧。 况且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另一线的部队交给博克指挥他心里更放心,德军的兵力太少了。 容不得半点差错。 ……… 10月26日,凌晨3点50分。 雷奇科夫斯卡亚附近。 黎明前的黑暗冰冷刺骨,伴随着夏季的溜走,秋季的带着些许寒意的风再次吹拂着大地,冬将军马上要携带着他忠诚的暴雪在11月再次降临俄罗斯的土地上。 已经有不少野草变的有些枯黄。 在预定发起进攻的广阔战线上,一支成分复杂的诡异的庞大军队,正在屏息凝神,等待着命运的号角声吹响。 曼施坦因站在他的移动指挥所附近,一辆经过简单改造的半履带装甲车。 他穿着德军制式的皮质大衣,眼神扫过眼前草原无边无际的黑暗,眺望着远方的斯大林格勒方向,他希望第六集团军真的能有人一起配合他发动进攻。 毕竟苏军控制了顿河畔卡拉奇,这个绝佳的渡河点位。 且苏军肯定会封锁这个渡河的桥头堡,曼施坦因能够想象这地方的防守力度。 不过现在德军依旧要顺着雷奇科夫斯卡亚附近的公路,向顿河畔卡拉奇的方向发起反攻,先尝试拿下这个渡河点,不行直接执行备用计划。 毕竟从另一面打更困难。 德军虽然在梅什科瓦河挡住了苏军,并且比原历史来说有了更大的优势,不用打阿克塞河和梅什科瓦河这两个条河。 但是从另一边走,德军必须还要经过两条河,并且那边很多地方全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根据侦察机传来的情报,苏军在京古塔,上察里津斯基都有大规模的动作。 瓦列里一定会在这平原地区埋设大量的地雷…和隐藏的反坦克战壕,曼施坦因太了解他了。 虽然顿河畔卡拉奇更不好打,但最起码没有那么多恶心人的陷阱。 路上顺路拿下沿着俄国铁路构建的铁路桥,这个铁路桥距离雷奇科夫斯卡亚的方向是最近的。 根据侦察机的情报,苏军的零散部队已经将这座铁路桥重新修缮完毕用于补给运输。 一旦德军能够成功拿下这个铁路桥,就可以与侧面的科捷利尼科沃方向的部队遥相呼应,双方补给沟通增援更加方便。 并且这个铁路桥还有一个大作用,可以绕过卡拉奇,偷顿河畔卡拉奇的屁股! 这也是顿河集团军的备用计划。 曼施坦因还可以在这里玩一手佯攻。 按照瓦列里的性格来说,他一定会在顿河畔卡拉奇这个渡河口设置重重伏兵,而对于一个小铁路桥… 这个该死的雪狐也会布置部队进行防守,但…应该不会布置夸张的重兵进行防御。 德军目前的突破总目标其中之一是突破顿河畔卡拉奇这个渡河桥头堡,其中之二是借着铁路桥顺着铁路线进攻渡河尝试绕过卡拉奇与保卢斯的部队汇合。 两个目标达成哪个都可以,这次救援第六集团军的任务就算成功一半了。 而要想拿下近在眼前的铁路桥,德军必须要做到快,准,狠,三样缺一不可,不能让苏军有反应的时机,必须抓紧渡河。 侧面的部队也要做好遥相呼应的准备。 在望远镜里看着远方苏军构筑的防线,因为时间匆忙,这两周他们只是简单加固了战壕,各处的反坦克炮伪装阵地还是能被他给发现。 固然苏军在进步,在改革,但前期部队的折损让许多老兵已经阵亡在前线,现在新补充上来的新兵许多都根本没经历过几场大型战役,这也是苏军的弊端之一。 部队质量太差,苏军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来训练士兵,培养士兵。 这场斯大林格勒战役苏军其实也打的并不轻松,消耗的物资,兵员也有不少。 瓦列里即使想训练这批新兵,也没有多少时间来够他们训练,只能培训一下基础的战场知识,然后将他们扔到战争这场大熔炉中自己进行磨练。 而曼施坦因敏捷的抓住了这个机会。 “联系空军部队,让他们立刻对准苏军的阵地点位进行大规模的轰炸,务必将其新修缮的公路,铁路完全炸断,清理草原上的苏军阵地。” 曼施坦因边继续观察着远方的苏军阵地,边对准身边待命的通讯兵淡淡的说道。 “明白,将军。” 通讯兵转身离开。 第593章 天王星行动-秋季风暴(二) 不多时,早已准备好的德军飞机自天边靠近,近百架轰炸机和战斗机借着黑蒙蒙的天空向苏军阵地靠近。 负责放哨的哨兵自然听到天空中那独属于德军飞机的声音,毕竟苏军自家的飞机可不会这么晚从德军那边飞过来,他们的声音也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苏军前线各处的哨兵才刚刚拉响警报。 “轰!” “砰!” “嗖!嗖!” 不同口径,不同制式的火炮在一瞬间突然齐刷刷的开火,打破了黎明的死寂。 SFh18型重型榴弹炮,缴获的苏制152mm火炮,122mm榴弹炮,以及其他榴弹炮和重型火炮都接连不断的开火。 曼施坦因的拼好队,冲着苏军的包围圈狠狠打出了第一拳。 然而炮击的问题立刻显现出来,由于大量炮手并不熟悉苏制火炮,许多人还都是被临时拼凑起来的炮兵班,加上仓促的协调,炮击节奏根本无法做到完全统一。 有的炮组打的又急又快,有的则慢上半拍,装填手在清晨的冷风中手忙脚乱,甚至一些改装炮还出现,卡弹,哑火的现象,故障突发。 炮弹落点也显得有些分散,远不如纯血德械炮兵部队打的准。 但这混乱的炮击配合着飞机轰炸声势却无比骇人。 成千上百的火炮炮口在黑暗中疯狂闪烁,跳动,将黎明前的黑暗照的忽明忽暗。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落地的沉闷爆炸声,不同火炮开炮交织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不断响起的死亡交响乐。 苏军阵地前沿瞬间被连绵不绝的火光和浓烟给迅速吞没,即使精度欠佳,但如此密度的火力倾斜,也足以对苏军的工事和经验不足的苏军造成毁灭性打击以及巨大的心理震撼。 04:55,炮火开始向苏军阵地后方延伸,德军的飞机也开始向苏军阵地上空接连投弹,并且向后进行各处关键点位的轰炸。 二十分钟后,德军的装甲部队犹如挣脱锁链的装甲巨兽,咆哮着冲出了集结地域。 经过简易加厚的三号四号坦克率先打头,第26装甲师,曼施坦因手里唯一的利剑向着苏军阵地刺去,师长胡贝中将亲自在指挥坦克中督战。 紧随其后的是超过120辆加强新型的三号四号坦克和突击炮组成V字形的突击队形,以惊人的速度向还未完全散开因为爆炸产生浓烟的苏军第一条防线的前沿阵地席卷而去。 紧随其后的是由德军经验丰富装甲兵所驾驶德特殊车辆,总共缴获的70辆t-34与KV-1组成的装甲混合部队。 炮塔上的铁十字标志在黎明的微光中若隐若现,再后面则是第17装甲师与23装甲师组成的残部,由老旧的三号四号,以及更多的t60和其他德军,法军,苏军以及之前从捷克弄来的较为好用的坦克组成了过时装甲纵队。 这些部队也仅仅是为了加强突破口的防御,所以综合实力并不算太强。 “前进!为了斯大林格勒!为了被困住的那些兄弟!我们必须救出那些被困的兄弟!” 电台里传来各级指挥官的呐喊,坦克们无视从硝烟中射出的反坦克火炮,全速冲锋着,车载机枪喷吐着火舌,压制着试图反抗的苏军士兵们。 ……… 苏军的第一条防线主要由步兵和反坦克火炮伪装的阵地组成,依托着为数不多的村庄和起伏阵地构筑的。 他们预料到了德军进攻,并且做出了防御,苏军士兵们也按照‘瓦列里标准’构建了防线,但没有想到曼施坦因完全将宝全都压在这个方向上。 瓦列里也没有预料到曼施坦因还能凑出这么多的火炮和武器装备。 戈林也是豁出老本,调派大批的轰炸机与战斗机来配合进攻。 毕竟原本的冬季风暴行动,曼施坦因基本上就是硬凑出来的部队。 况且科捷利尼科沃的方向看起来其实是比左边好打的不少的,距离第六集团军也是比较近的,比顿河畔卡拉奇这种被封锁的桥头堡要好打的多。 但曼施坦因并没有选择右边,反而选择左边。 虽然瓦列里没有预料到曼施坦因能凑出来这么多的拼好队,但他在顿河畔卡拉奇提前准备了后手,就是前一周部署的两支预备队。 分别是经过久战,美式装备补充的第21坦克军,另一个就是瓦列里的老部队,现在进化为第八近卫军的原六十三步兵军。 这两支预备队都是非常老辣的精锐部队,为了预防德军突破防线逼近卡拉奇,这两支部队就这么部署在这里。 况且第21坦克军拥有50辆谢尔曼,70辆经过二次改进的t-34-85,100辆经过数次改进带着电台的t-34-76。 以及60辆t-60轻型坦克,30辆斯图亚特轻型坦克。 一共是310辆坦克,比曼施坦因的进攻部队少一半,但质量完全不是‘拼好队’可以胜任的,他们作为快速反应部队部署在顿河畔卡拉奇充当防守部队。 而第八近卫军也拥有大量的卡车和装甲车可以充当快速反应部队。 在德军炮击开始后,哨兵确认前线遭受攻击,得到命令许可后。 早就准备好的第八近卫军的先头部队和第21坦克军的先头部队就朝着苏军的第一条防线快速赶去。 准备尝试抵挡前进的德军部队。 ………此时,第一条防线的苏军部队正在陷入苦战。 许多苏军新晋的炮组在德军发动进攻的第一时间都出现了短暂的错误预估,因为德军的轰炸还没结束,他们认为德军绝不会冒着炸到自己人的风险来采取空袭。 结果空袭刚刚延伸,苏军就发现德军的坦克就近在咫尺,许多残存的反坦克阵地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吃了德军的一发高爆弹。 德军的这次快速袭击让苏军根本措手不及,他们甚至还没从空袭里反应过来,敌人的坦克就已经近在咫尺。 第594章 天王星行动-秋季风暴(三) “怎么可能!我们不是有反坦克壕沟吗?” 一名苏军士兵看着烟雾中冲出的三号坦克,神情相当的吃惊,这些德军坦克的速度如此之快,领头的已经出现在阵地外不到百米的开阔地带。 他下意识的尝试着拿起手中莫辛纳甘步枪进行反击,结果自然是没有用的,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只有一个微小的划痕。 密集的子弹随后蜂拥而至,子弹四散打在战壕边上,溅起阵阵尘土。 苏军士兵喘息着,幸好他反应过来后直接扑倒在战壕里,不然肯定会被飞来的子弹给射成筛子。 不过…现在也不能在这里磨叽,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反坦克武器… 战壕内有不少地方都被猛烈的炮火给炸塌,装着莫洛托夫的箱子也不知道被炸哪儿去,他身上的燃烧瓶早在炮击开始时候就碎了。 伴随着德军坦克们接连不断的从爆炸的烟雾中冲出,仓促应战的苏军部队爆发了顽强的抵抗意志,却也暴露了致命的弱点。 苏军一如既往的经验不足导致的协同混乱。 爆炸的烟雾严重的阻碍了苏军的预警与组织,当看见不少德军的三号四号距离阵地才不到百米时,许多苏军士兵才如梦初醒,一些人甚至才刚刚从小型的防炮洞里钻出来。 实在是德国空军的空袭实在是太有欺诈性了。 “坦克!德国坦克!好多!”凄厉的警报开始在阵地各处响起。 “剩下的反坦克火炮,快点进入阵地!”军官们嘶吼着。 一些炮组手忙脚乱的将掩体后的反坦克炮推出,在炮击和空袭刚开始时,他们这些反坦克炮因为防护被炸坏的原因,被迫临时转移隐蔽。 他们将火炮推到合适的位置才开始艰难的在泥泞中转向瞄准,而许多早已准备好的反坦克炮组则冲着德军坦克们开火,尝试着迟滞他们的进攻步伐。 前线的步兵也陷入小规模混乱。 许多新成立补充的步兵班排都与上级‘失去联系’,军官要不然已经阵亡,要不然就是因为受伤被抬走,还有少部分军官在炮击和空袭后就完全失联,找不见人。 经验不足的士兵们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在作战。 尽管如此,经过最初短暂的混乱后,苏军士兵们依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和顽强的作战意志,试图将冲过来的钢铁巨兽给打回去。 “开火!” 伴随着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炮长一声令下,三门ZIS-3组成的反坦克炮阵地,分别冲着三辆已经碾上阵地的德军坦克喷出火舌,领头的四号坦克炮塔中间伴随着金属撞击声,侧面升腾起小规模的火光和黑烟,停了下来。 两侧的三号四号坦克紧随其后,两发穿甲弹分别打在三号坦克的前装甲上,焊上去的铁板被打落,掉在地上冒起淡淡的白烟,另一侧的四号坦克被紧随而至的穿甲弹打中侧面的履带,坦克不得不停在原地。 “继续开火!瞄…” 命令还没有下达,五六发来自侧翼的75mm和76mm的高爆弹就呼啸而至,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整个阵地,火炮被接连炸翻,炮组血肉横飞,徒留下原地剩下的一片焦黑的血迹和散发着焦糊味道的残肢。 “嗖嗖嗖!” 机枪的哒哒声,子弹的入肉声,叫喊声,惨叫声不断接连响起。 由于德军坦克太过靠近,苏军的反坦克炮阵地几乎是与其以伤换伤,想要光凭阵地上的反坦克炮来阻挡德军装甲部队前进的脚步,是绝无可能了。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脸上带着黑灰血污的苏军大尉别克什见状冲着冲着身边的两名少尉大声说道。 “让你们手下的人都带上莫洛托夫,带上反坦克步枪,打他们的履带,不能让德军装甲部队切开我们的防线!” “明白!大尉同志!” 两名苏军少尉异口同声的回答道,他们迅速回去开始尝试组织着自己的部队发起迟滞性的反击。 …“嘎啦嘎啦” 三号坦克碾过正在中弹挣扎的苏军士兵的半边身子,无情的向着苏军阵地后方冲去,炮口和机枪口接连不断的冒出火光。 紧随而至的突击炮和四号坦克以及经过改装的t-34也是火力全开,他们就要快速撕开苏军阵地的缺口,一口气将苏军的第一条防线快速戳破。 德军装甲部队依旧运用着之前的战术,那就是从中间突破苏军防线,然后装甲部队一分为二,分别向两侧开始进军,包抄苏军防线后方,扩大缺口,从而让整条防线崩塌。 因为曼施坦因追求的就是速度,德军要尽快拿下铁路桥,不能让苏军有太多的反应时间。 所以对于苏军尝试性的反击,德军就打算做一件事,将其撞的稀巴烂! “三号,四号坦克按照计划突破苏军防线!其余的步兵坦克,轻型坦克负责清理苏军步兵!等待后续的步兵部队!”胡贝中将在指挥坦克内命令着。 德军也按照他的命令迅速调整行动方针,三号四号坦克并未跟尝试反击的苏军部队多纠缠,基本上就闷着头向后跑,苏军挖掘的战壕基本可以被翻越,没有卡着他们走不了路的情况。 “哒哒哒!” 部队中间经过改装的t-60,二号坦克开始用机炮清理着一切能看见的敌人。 “快躲!“ 苏军老兵艰难的扑倒一名发神呆愣的新兵,机炮的子弹嗖嗖的从战壕边上擦过,带下来一片尘土。 “你他妈的不要命了吗!该死的…” 还没等老兵骂完,旁边另一名苏军士兵刚准备起身投掷燃烧弹,密密麻麻的机炮子弹将他浑身打个稀烂。 血污和碎肉溅了两人一身,燃烧瓶也顺着手掉落,老兵本能的将一旁吓的不敢动的新兵用力拉扯一下,两人狼狈不堪的滚到一边,碎裂的火焰在不远处舔舐着变为碎块的尸体。 苏军老兵将脸上的血污抹去,看清楚情况后,不由自主的轻声骂出一句:“苏卡…” 第595章 天王星行动—秋季风暴(四) “砰!” 一发穿甲弹打在领头的四号坦克身上,将其焊接上的外置贴片装甲打烂,随后数发高爆弹朝着刚刚开炮的苏军反坦克阵地飞去… “哒哒哒哒…” 重机枪和机炮的声音有节奏的不断响起,伴随着苏军士兵被机炮擦中的哀嚎声不断响起。 面对德军绝对优势的装甲力量,相对熟练的步坦协同,以及步兵们乘坐各式装甲车和卡车紧随坦克其后冲入苏军阵地造成的混乱。 苏军第一条防线很快便被撕开,虽然士兵们英勇抵抗,但因为缺乏统一的调度,这让苏军即使有力也用不到一块,阵地上各个方向的尝试性反攻很快便被德军给打退。 仅仅还不到一个小时,这道原本应该用来迟滞德军数小时的防线被曼施坦因的丐版装甲部队给彻底贯穿,幸存的苏军士兵和少量军官,被迫放弃阵地,向着后方的第二道防线跑去。 负责追击的先头部队紧随其后。 其余德军部队则开始稳固阵地缺口。 … “突破了!将军,俄国佬的第一条防线垮了。”前方的观察哨里和突击部队的无线电里传来这份令人心情无比激动的电报。 曼施坦因在移动指挥部边上接到报告时,如释重负般的松口气,紧绷的脸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场战斗比他料想的还要轻松不少,他还是高估了苏军的战斗力。 第一步成功了,但现在也仅仅只是开始。 顿河集团军还有不少路要走呢。 “通知第26装甲师,继续向前追击,争取快速拿下铁路桥的控制权,联系戈林元帅的空军部队,让他们对铁路桥附近的苏军阵地实施压制!” “再联系保卢斯元帅的第六集团军,我方已经突破苏军包围圈的第一条防线,正在尝试从顿河畔卡拉奇的方向接近他们,让第六集团军快点行动,尝试突袭卡拉奇方向的苏军。” “顺利的话,我们这两天就能在铁路桥线附近会师。” “是!”副官点点头,转身走进指挥车内传达命令。 曼施坦因从怀中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后再拿起望远镜眺望着远方不断推进的前线。 炮火的闪光在他的镜片上跳跃,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轻松之色,刚刚的笑容转瞬即逝。 毕竟撕开这道防线也只证明他的‘剑’足够锋利,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瓦列里和罗科索夫斯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说不定现在预备队都在路上了。 不过现在才5:40分,他们突破苏军防线的速度大大出乎原本最高统帅部的预料,也肯定出乎苏军部队的预料。 德军必须与苏军争夺每一分每一秒,不能浪费一段时间。 也许,这次救援保卢斯的任务会很顺利。 也不知道保卢斯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自己这边已经开始发动攻势了,他们那边也一定快要准备好了。 …曼施坦因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望着远处斯大林格勒的方向如此想道。 …… 斯大林格勒城内。 前线的德军士兵们正在非常疯狂的吃着饭,黑面包,罐头,以往一切大批限制供应的东西全都放开供应。 保卢斯让士兵们在突围前饱餐一顿,第六集团军的所有家底几乎全都掏出来了,剩下的弹药,燃油在昨夜就已经都分发给各部队。 德军放了快要大半个月的坦克终于能动了… 但,德军装甲部队遇见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斯大林格勒城内,一处德军坦克秘密集结的区域… 德军装甲兵们满怀信心的加满燃油,车长们满怀信心的钻进炮塔,启动发动机引擎时,令人惊讶无比的事情发生了。 先集结的二十六辆坦克,只有二十辆成功点火,剩下的坦克不论怎么启动都没有动静。 启动马达徒劳的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怎么回事!该死的,启动啊!这宝贝几天前还好使呢!”一名第十六装甲师的车长疯狂的拍打着仪表台,脸色有些苍白。 该不会是部件因为连日的雨水而生锈了吧… “启动马达在转,但引擎却没有反应,真是见鬼了。”另一名三号坦克的驾驶员惊慌的喊着。 经验丰富的机械师们立刻拿着工具箱冲到故障坦克身边,机械师们开始拆卸一辆辆坦克进行检查。 五分之一坦克无缘无故的瘫痪,这绝对不正常,这批坦克可是被保养的很好的,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坏。 一名满脸油污的德军技术师爬上一辆四号坦克的发动机机舱盖,他熟练将螺丝拧开,用力将沉重的装甲板掀开。 一股混合着机油,灰尘和某种奇怪的味道从里面传来。 德军技术师将脑袋伸入昏暗的发动机舱,借助手电的光亮查看里面的情况,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嘴巴长的能塞进一颗鸡蛋。 “我的天啊!是该死的老鼠!这群恶心的家伙在里面筑巢了!” “吱吱吱…” 手电光的映照下,清晰的照射出,一窝毛茸茸的小家伙,大约有七八只,他们显然把坦克当做相对温暖的巢穴。 它们用不知道从哪偷来的破布,电线绝缘皮,甚至从士兵那里偷来的干面包屑,在复杂的电路缝隙,较为温暖的地方建了个小家。 这一段时间斯大林格勒周围的气温直降,前些日还暴雨不停,再加上好多建筑都被打烂了,冬天快要临近。 德军这些精心保养的坦克自然成为了最好的巢穴。 而灾难的根源就暴露在灯光下,几条较为关键的电路线束被这些小家伙们当做了磨牙棒和筑巢材料,绝缘皮被撕碎,一些电路被完全咬断。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此时从一团破布中缓缓探出,露出了半截身子,它的身体看起来油光锃亮,身上还蹭着一些机油,胡须上还粘着面包屑的‘大家长’老鼠。 它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和手电灯光给惊扰,正警惕的观察着这个闯进自己领地的特殊访客,眼睛在手电的灯光下闪烁着一丝丝无辜,或者说机灵。 粉嫩的鼻子还一抽一抽的嗅了嗅空气,仿佛在问这名德军技术师,打扰它们生活干嘛。 德军技术师看见这只‘无辜’的肥老鼠顿时被气笑了。 第596章 天王星行动第六集团军动了 “该死的,这群小畜生将坦克的电线全都咬断了。”德军技术师伸出脑袋朝着其他人大喊道。 “这些坦克是开不了了,里面的几处关键线路被咬断,我们没有替补的备用线路和其他精密零件…即使修好,这坦克上了坦克也容易熄火。” 一名车长拍了拍自己动不了的四号坦克:“该死的,难不成这五辆坦克全都是这种情况?” 闻言,负责检查这辆四号坦克的技术师伸出脑袋回答道:“这里面也有老鼠,大概率这五辆动不了的坦克全都是这种情况。” “草!”德军坦克车长随后小声蹦出一连串脏话。 这种情况不止在一个坦克秘密集结点发生,第六集团军总共剩下的500辆坦克,其中有35辆被老鼠当做安全屋或者巢穴,德军吃老鼠吃的太狠了。 恰逢斯大林格勒城内温度下降,这些小老鼠自然也就躲藏在较为保暖的坦克内,他们也是无家可归了。 被追的东躲西藏不如躲在温暖安全的坦克里。 还有55辆坦克因为精密零件损坏不能动弹,包括一些因为发动机进沙粒进的太多,导致发动机损坏的坦克。 俄国的糟糕环境让这些比较‘精致’的坦克严重水土不服,不同于苏联坦克的耐造,德国坦克比苏联这些力大砖飞的东西要精密不少,维修起来也相对复杂,需要的精密零件也更多。 德军走的是质量,苏军走的是数量,但最后证明数量依旧比质量强。 再强大的虎式坦克,虎王坦克,面对一群85炮t-34的围攻也遭不住。 …保卢斯很快收到了报告,不过这数字而让他松口气。 作为第六集团军总司令,现在的他清楚,因为饥饿,体力不支,许多德军坦克已经超过大半个月没有得到妥善的维护,一些坦克放置的地方还不断漏雨。 只有90辆坦克不能用,这已经出乎保卢斯的意料。 剩下的410辆坦克,足够德军朝着顿河畔卡拉奇发起一场大型攻势。 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投降的,绝不会。 第六集团军也不会这么轻易投降的。 只要曼施坦因来援救他,作为帝国元帅的保卢斯自然是不会选择投降这一选项,他要和他的部队战到最后一刻。 ……… 26日,上午八点,乌云密布在天空上,点点小雨不断从空中飘落,似乎是老天都在帮助德军一样,因为下雨打雷,苏军的侦察机很大概率不会准点起飞。 苏军侦察机一般来勘察的规律都是在早上九点,下午两点半,傍晚六点半左右。 这是德军防空哨兵们总结出来的规律。 第六集团军将所有能集结起来的火炮全都在城内分散开来,总共分成三块大型的火炮阵地。 保卢斯现在临时指挥装甲车上,看着手中的怀表,雨滴不断从他的帽沿边上滑落,随着秒针缓缓指向那个最终点… 响了,仿若打鼓的雷声,密集的轰鸣声不断的从斯大林格勒城内各个方向不断响起,一发又一发,炮弹的尖啸声接连划过天空,向着苏军包围圈前沿阵地及其纵深处接连飞去。 “轰!”“轰!” 爆炸的火光接连响起,保卢斯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麦克风。 “士兵们!德意志的勇士们!你们坚持到了最后!很好!” 保卢斯的声音通过德军在城内临时布置的广播不断回响着,炮火撕扯着他的声音。 “我们在这座绝望的城市里坚守的太久了,我们忍受着饥饿,忍受了病痛的折磨,忍受了俄国人无休止的骚扰与谎言!” “我们已经忍的够久!今日我们可以把它发泄出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现在有了希望!曼施坦因将军正在率领着顿河集团军的兄弟们正在浴血奋战!尝试着为我们劈开一条生路!向斯大林格勒的方向赶来!” “通往自由的道路,就在前方!就在前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的无比低沉但又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仿佛打在了士兵们的心坎上。 “然而,曼施坦因将军需要我们的回应,需要我们里应外合!他需要我们这把锁在牢笼里面的利剑,从里面刺穿俄国人的心脏!” “现在!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身边已经倒下的兄弟!为了你们远在故乡,朝思夜想思念你们的亲人,等炮火结束,立刻发动进攻!” “第六集团军!目标顿河畔卡拉奇!夺我生路!就在今日!” 广播中响彻着保卢斯的声音,那声音嘶吼着,仿佛要冲破云霄,这位以冷静优雅着称的参谋军官,此刻的声音已经喊到破音。 “夺我生路!就在今日!” “夺我生路!就在今日!” “夺我生路!就在今日!” 远处密集的爆炸声不断响起,士兵们听着广播嘶吼着,尤其是SS们,许多人都非常的狂热,一些人已经提前服用了柏飞丁,准备战斗时候大显身手。 他们这些疯子对于战斗相当的热衷 也有部分的国防军士兵因为疲惫不堪而选择服用柏飞丁,总之,第六集团军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在炮击结束的那一刹那。 410辆坦克和突击炮,分别接连从斯大林格勒还算完好的大街口钻出,他们碾着碎石烂泥分别从数个方向,朝着被烟雾笼罩的苏军阵地冲锋着,炮口对准苏军阵地上吐出火舌,他们不需要追求精度。 只需要爆炸将苏军阵地给笼罩就好,给包围圈防线上的苏军士兵造成最大杀伤。 在这支精锐先锋部队身后,分到一些油料重新启动的装甲车和卡车载满步兵紧跟其后,他们要第一时间配合装甲部队扩大战线缺口并将其稳固。 不同于原历史的第六集团军自己主动在原地等死,由于现在并非冬天,第六集团军还有一战之力,加上外面还有曼施坦因的援军,最主要的是元首的允许。 第六集团军开始突围,用所有的资源和武器装备,开始这最后一舞。 第597章 天王星行动-拼死血战 “冲啊!士兵们!” 数以万计的士兵们犹如灰色的洪流一样,在坦克冲上苏军阵地后,他们也从大街小巷中钻出,从苏军遗留的坑道中钻出,每个人步枪上都插着刺刀,每个人的眼神都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 狂热且兴奋的SS更是抱上了炸药包,他们冲在队伍最前方,磕了药的他们只感觉身体内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而苏军,显然预料到了保卢斯突围的方向,瓦列里和罗科索夫斯基精心的在包围圈第二道,第三道防线上布置了大量的反坦克火炮,坦克,与机枪阵地。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德军刚突破第一道用力吸引火力薄弱包围圈,继续向前推进着,然后一头撞在苏军精心布置的反坦克火网当中。 不断有坦克被击中,苏军的85mm防空炮,76mm火炮接连开火,一个又一个击中德军正在前进的三号四号坦克,但后面的坦克依旧毫不退缩,继续向前突围着。 步兵们也紧随其后。 苏军士兵们咬着牙坚守在防线上,防线各处的机枪从未安静下来过,数挺马克沁机枪都已经过热。 德军的步兵依旧在前进着,为了自由,为了突围,为了回家,没有人停下,所有人都像疯了似的。 第二道防线在德军这种不计代价的猛攻中被撕开一条口子。 紧接着苏军的预备队也加入战场,数十辆由t-34-76组成的坦克纵队与负责支援的步兵师尝试堵住缺口。 双方坦克在近距离爆发了惨烈的战斗,t-34-76与四号F2坦克几乎是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互相射炮。 爆炸的火光非常激烈,偶尔有坦克冒出黑烟报废停到一边。 步兵们也在近距离爆发了大规模的白刃战。 苏军士兵们抄起手中的刺刀,工兵铲,铁棒,以及一切能用来充当近战武器的东西与德军拼杀着。 “夺我生路!” 德军士兵们大吼着,挺着毛瑟步枪上面的刺刀,或者挥舞着沉重的工兵铲,如同灰色的怒涛不断冲刷着苏军阵地。 “乌拉!一步也不后退!为了斯大林格勒!为了祖国母亲!” 苏军士兵们呐喊着端着莫辛纳甘上面带着泛着寒光的刺刀,或用SVt-40的枪托,如同褐色的岩石,咬牙伫立在阵地上。 两股人类组成的血肉洪流,在狭窄的战壕中轰然对撞,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刺刀入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叫声,愤怒的咒骂声,武器撞击的金铁交鸣声,无数种声音在战场上交织在一起,犹如一首死亡的乐曲。 战场陷入了彻底的混乱,没有严整的战线,只有由无数个小型血腥厮杀组成的混乱旋涡。 … 这场战斗中,苏军的体力占了上风。 长期饱受饥饿折磨的德军士兵们,虽然在‘最后一餐’和绝境刺激和小批量柏飞丁的刺激下爆发了惊人的意志力,但体力终究是巨大的短板,他们的动作依旧迅猛,但动作不像之前那么凌冽,力量也开始衰减。 反而苏军士兵们则相对体力充沛,他们像不知疲倦的斗牛,凭借着更强的耐力和爆发力,往往能在一对一的角力中逐渐占据上风。 一个苏军士兵用枪托狠狠砸开德军刺过来的刀锋,顺势一脚踹在对方的小腹,将其踹翻在地,紧接着沉重的工兵铲就裹挟着风声劈落。 然而,德军士兵们虽然在体力上不如苏军士兵,但德军老兵们,士官,展现出了精湛的冷兵器作战格斗技巧和小组配合。 他们熟练的用近战格斗的技巧格挡开苏军笨拙的突刺,尽量利用步伐闪避,然后精准的刺向对方的咽喉或者肋下,瞄准着他们作为薄弱的位置。 几个德军士兵们背靠背结成小阵,刺刀向外,相互掩护,抵挡着数倍苏军士兵们的围攻,因为体力限制的原因,德军士兵们往往都尽量利用好为数不多的体力,每一次突刺都精准且致命。 他们用技术弥补着体力的不足,如同磐石中在人群中坚持着。 而在当武器脱手或者折断后,战斗就退化成最原始的搏杀,拳头,牙齿,指甲,头盔,石块,一切能造成伤害的东西全都被用上。 ……一名高大的苏军士兵死死掐住一名德军士兵的脖子,后者则用牙齿狠狠咬住着对方的手臂,鲜血淋漓,两人在泥泞中翻滚撕打着,直到被周围飞来的流弹给击中。 另一处,一个断了腿的德军老兵,靠着半个战壕边,用手枪和最后几颗子弹射击着靠近的苏军士兵们,当他打光手枪里最后一颗子弹,他拉响最后了一颗手榴弹。 “轰!” 爆炸的破片四散,打在周围几名苏军士兵的身上。 双方都不肯退却,都围绕着这个阵地厮杀着,都在咬牙坚持着。 …凭借着这股子奋不顾身的血劲,第六集团军在第二道包围圈防线上撕开数个口子,德军四散攻击着苏军防线,前仆后继。 就这样…德军硬生生的用半天时间,用尸体和鲜血铺路,朝着顿河畔卡拉奇的方向前进超过十二公里。 另一面,曼施坦因的部队在保卢斯行动的时候也没有闲着。 装甲部队迅速闪击到铁路桥附近,并且再次突破苏军的防线,后续部队快速挺入,稳固并且扩大突破口。 德军尝试着对铁路桥发动进攻,但…苏军做的非常绝,苏军工兵们直接将刚修好的铁路桥给炸掉。 因为炸药安装非常仓促的原因,这座铁路桥只有中间的环节被炸掉,若是给德军部队三四个小时的时间,这座铁路桥还是能修起来的。 但这要耽误非常长的时间,曼施坦因的突击打的就是一个快。 不过… 德军工兵们依旧在命令下尝试着修复这座铁路桥,因为博克那边也在向铁路桥赶来,尝试着策应曼施坦因的部队。 目前他指挥德军其余部队则继续向前进,在空军的配合下,尝试性的扩大战果。 看对面苏军有没有预备队,能不能在顿河畔卡拉奇与第六集团军会师。 第598章 天王星行动-忧虑 “砰!!” t-34-85炮口喷出明亮的火光,远方正在快速行驶的新型三号坦克立刻被击中侧面,火光四溅,装甲板脱落,坦克翻进壕沟中一动不动。 谢尔曼,改装后的KV-1也紧随其后,拢共三十多辆坦克接连出现,行驶在草原上。 他们是第21坦克军的先锋部队。 “所有人!记住了,我们要遏制德军的前进速度!”负责指挥的苏军坦克团团长在一辆经过改装的谢尔曼坦克内拿起无线电通话器说道。 “滋滋滋…” 无线电台里传来渍渍渍啦啦的声音,让苏军坦克团团长皱了皱眉头,虽然苏军坦克都学着德军安装了无线电台,可都是最基础型号的。很容易遭受干扰,或者离远一点就无法沟通。 但不论怎么说,总比之前用指挥旗,指挥作战要先进,他心中如此想道。 而这点改动还需要多谢瓦列里将军… “重复一遍,所有人,记住了,我们要遏制德军前进的速度!”坦克团团长再次重复一遍。 “滋滋滋…收到…上校同志。” “收到…滋滋滋…” 伴随着丝丝拉拉的电流声,回复的声音不断在无线电台中接连响起。 第135坦克团继续向前推进着,随后与德军的先锋坦克部队激战起来。 四号F2型号坦克瞄准远处一个看起来炮管比较长,脑袋比较大的t-34,伴随着车长命令,炮口映射出火光,一枚穿甲弹携带着破风的呼啸声向着这个类似于t-34的坦克撞去。 “砰!” 穿甲弹擦过t-34-85的炮塔,发出一道撕裂的划痕。 “该死的,怎么脱发了。”车长小声咒骂一句,紧接着继续说道:“继续开炮!” t34-85的炮塔在观察镜中缓缓转动着,黑洞洞的炮口径直指向偷袭的四号F2。 “该死的,快开火…” 还没等车长说完,从85mm炮管射出来的穿甲弹便迅速的刺入坦克,高温的金属破片瞬间杀死车体内的所有坦克乘员。 四号-F-2坦克冒出一股黑烟,就停在原地没了动静。 炮弹经过小幅度改良的85穿甲弹比原历史的威力还要大些,即使四号F2前装甲和侧装甲都用铁裙加厚,85炮依旧能轻松击穿这薄弱的防护装甲。 “草!苏军这些新式坦克到底是什么怪物!”一名德军车长透过观察镜看着这些新上战场的大头t-34,他们打德军坦克平均两炮一个,基本上也就两炮。 四号F2也能击穿这群新式坦克,但德军坦克防护能力完全不如苏军的这批新式坦克,他们完全就不是苏军新式坦克的对手。 随车的通讯兵立刻联系顿河集团军指挥部,将苏军预备队逼近和新式坦克的消息汇报上去。 他们完全不是苏军坦克的对手,至少得让大部队有所防备。 德军先锋部队与苏军先锋部队激战二十多分钟,最后以德军撤退收尾。 曼施坦因的拼好坦克队能在t-34-85和谢尔曼的双重打击下能坚持超过二十分钟,已经超过许多苏军军官的预料。 ……… 曼施坦因站在铁路桥边上,看着正在搭桥修建的德军工兵们,攥紧手中的电报。 “新式坦克…瓦列里这条小狐狸,果然会在这里埋伏一支预备队。” 苏军拥有新式坦克,虽然目前与德军交战的苏军坦克数量不多,但曼施坦因清楚的明白一件事,苏军的坦克大部队肯定在后面呢。 瓦列里要做事肯定会做全套的。 “空军的侦察机有消息了吗?”曼施坦因转身走到指挥车内,对着通讯兵问道。 “报告将军,空军的侦察机才刚刚飞过北部顿河,赶到这里至少还需要十多分钟。”通讯兵放下耳包回答道。 “反坦克防线修建的如何?有消息吗” “一分钟前刚传来消息,炮兵部队已经在苏军坦克的必经之路附近用88毫米高射炮设置了一条简单的反坦克防线。” “目前他们正在加固防线,负责拖延苏军行进速度的两支部队都在两分钟前与苏军的小规模坦克部队开始激烈交火。” 曼施坦因轻轻点头:“辛苦了。” 看起来顿河畔卡拉奇的方向是不能再继续进攻了,他估计苏军大部队坦克的规模肯定不会低于三百辆,新式坦克肯定不会少,按照目前曼施坦因手底下坦克部队的质量,撞上这支精锐的坦克部队就是凉凉。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铁路桥了。 顿河集团军目前不能损失太多的军事力量,否则一旦整个南部战线崩盘,一切就全都完蛋了。 现在博克元帅那边的前进也很顺利,他们很轻易地将小规模的苏军前锋部队给打垮,两支部队的前进还是非常顺利的。 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也正在向顿河畔卡拉奇这边前进。 双方如果顺利的话,今晚就可以在卡拉奇后部的铁路线会师,双方一起后撤。 曼施坦因其实对于目前的救援行动心中是没有底的,因为他手中现在的部队实在是太少了,如果他手里再多一支尼伯龙根装甲军,许多困难就都迎刃而解,想要救援第六集团军会顺利许多。 但他没有且苏军部队人数多,曼施坦因最怕的一件事,就是部队深陷反包围。 一旦顿河集团军两支部队深陷苏军包围,那就真的会很危险,德军南部战线很可能会一夜之间崩塌。 所以曼施坦因目前就打的很难,既要快,又要稳固战线,防止被包抄。 现在他本就不多的兵力这么简单的一分散,剩下的兵力就显得有些更少了。 不过…若是速度够快的话,应该一切都会很顺利。 曼施坦因也只能希望一切很顺利…他也希望第六集团军那边能给力一点。 第六集团军毕竟有三十多万人呢,即使饱受一段时间饥饿的折磨,他们的战斗力依旧不容小觑。 “嗡嗡嗡…” 天空上飞机飞过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索,曼施坦因抬头望去,数架斯图卡飞过,向着顿河畔卡拉奇的方向飞去。 希望戈林的空军也能给点力吧,别在拉坨大的。 他心里默默想到。 第599章 天王星行动-渡河 “嗖!嗖!嗖!” 苏军排成一列的喀秋莎火箭车伫立在平原上,对准第六集团军的进攻方向射出一连串的火箭弹。 苏军已经从第二条防线上大规模撤退了。 德军的战斗意志非常强烈,这让苏军难以招架,毕竟第六集团军有三十万人,这支部队也是精锐部队,不是吃素的,于是瓦列里命令主动放弃第二条防线。 全体部队在坦克军的掩护下后撤15公里,给喀秋莎留下足够的安全距离,给这群上头的德军们浇浇火箭弹冷静一下。 “砰!砰!砰!” 一朵朵绚丽的火花在草原上接连绽放,负责追击的德军快速部队在密集的爆炸中损失惨重,坦克,装甲车,卡车全都被炸成一团废铁… ……他们吃火箭弹吃个满满登登。 同一时间,脸上满是脏灰的亚当上校匆匆赶到保卢斯的临时指挥车边上,元帅的神情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没有打扰他。 耳边不断响起远处的枪声,炮声。 保卢斯倒是很快回过神来注意到自家的副官站在自己身边。 “怎么了,亚当?” “元帅,前锋部队遭遇喀秋莎打击,苏军估计在卡拉奇附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现在距离卡拉奇80公里左右,这80公里,可能不太好走…”亚当抹去额头渗出的汗水,朝着他汇报道。 保卢斯闻言看一眼由弹药箱搭建的简易小桌上斯大林格勒周围的地图,简单思索后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渡河,朝着上察里津斯基的方向前进,渡河南下,尝试着绕过苏军防线,跟曼施坦因他们的部队汇合。” “河对岸苏军的防守不算太严密,侦察兵已经报告过了,苏军在这里的防守大概只有两个师的规模,比较好应付。” 保卢斯语气有些疲惫,他感到有些心力憔瘁,目前的情况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能确保第六集团军突围。 之前进攻苏军防线的战斗让德军损失惨重,超过一万五千人受伤以及阵亡,不到一个半小时就报销这么多人,这简直跟绞肉机没什么区别。 他也能推测出来苏军也损失不少,但肯定比德军少一些,不过也好不到哪去。 因为战场上到处都是苏军士兵的尸体,双方这场战斗全都损失不小。 苏军唯一的优势就是比德军补给充足。 “明白!”亚当点点头。 “对了,让SS他们垫后,第71步兵师,第206步兵师,再挑两个装甲师,以及两支炮兵团守好我们的前边,布置多重反坦克阵地防线。” “拖住苏军可能发动的进攻。” 保卢斯声音尽力平淡的说道。 “明白,将军,我现在就去安排。”亚当答应后,转身离开。 保卢斯则继续看着小桌上的作战地图思索着是否还有遗漏的地方… 现在第六集团军大部分有生力量都离开了斯大林格勒城内,但苏军位于码头的部队居然没有追击,两侧负责夹击的部队发动几次猛烈的攻势被打回去后就没了动静。 情况有些不一般…不过目前都在掌控之内,负责支援的侦察机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吃了一轮高射炮火炮后开心的飞走了。 只是保卢斯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些事,目前的突围才是大事,只要部队跟曼施坦因的部队汇合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也是目前第六集团军士兵们每个人的想法。 只要跟友军部队汇合,一切困难就都迎刃而解。 ……… “前进!” “嗖嗖嗖!” “啊!” 子弹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不时有被子弹打中的德军士兵掉倒河中。 在保卢斯炮兵部队的掩护下,工兵们用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借着两个被苏军炸毁大半截的浮桥之上重新搭建新浮桥,士兵们开始立刻趁机渡河。 沿岸防守的苏军士兵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德军士兵们轻易渡河。 “砰!”“砰!” 德军数支迫击炮班组竖立在一处较为陡峭的山丘后方,为友军渡河持续性的提供着掩护。 “开火!” 两门步兵炮对准河对岸的苏军机枪阵地吐出火舌,爆炸声随之响起。 “隐蔽!隐蔽!” 克劳泽指挥着自己的三连,躲在渡桥附近的报废坦克后面,根本不敢向前。 其实这条河流并不算太快,德军也可以尝试强渡,只是…现在的德军缺少相应的技术装备,为了追求快速突围,部分的重装备都被德军非常干脆的舍弃在斯大林格勒城内了。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机枪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发出清脆的打铁声,迸射的火花四散飞溅,三连的士兵们都趴在附近不敢动弹。 其余几个负责进攻的连队也基本上都窝在河边被苏军火炮打出的大弹坑中,苏军的火力非常激烈。 少量的SG-43重机枪已经被斯大林特许运送到斯大林格勒的战场上,武装给瓦列里的部队。 这要是在钢丝里,瓦列里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多少得被划分为补给最先优先级的精锐部队。 这个SG-43重机枪是马克沁重机枪最新款的替代品,非常适应苏联严寒的冬天进行作战,并且采用混合自动机设计,采用短后坐与导气式混合原理,机枪质量有所保证,射速每分钟能稳定保持500-600发,有效的平衡了火力持续性和枪管过热的问题。 可以说是一挺较为不错的优秀机枪,尝试渡河的德军都被子弹射成了筛子,尸体接连坠落在小河当中,鲜血染红了河面。 德军士兵们几乎是在用血肉之躯强渡河,本来最适合渡河的时间是夜晚,但第六集团军不能等,曼施坦因也不能等,战况每一刻都在变化,谁知道苏军还有多少预备队,谁知道罗科索夫斯基和朱可夫带来多少部队组织包围圈,谁知道瓦列里还有多少后手。 德军的情报对此一片空白,阿勃维尔也只是说苏军的包围圈拥有接近一百万的部队,详细分布根本就没有。 曼施坦因和保卢斯相当于边摸图边继续打。 第600章 天王星行动-瓦列里庞大野心的计划 梅什塔瓦河下游,靠近京古塔方向,顿河集团军博克兵团的临时指挥部,1942年10月26日上午十点。 小小的雨滴不断从天空上接连滴落,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下着。 博克元帅裹着沾满泥污的军大衣,站在临时搭建的野战指挥部门口,目光凝重凝望着西北方向,那座至关重要的铁路桥。 他手底下这支‘拼好军’,正在按照曼施坦因的计划,艰难的向铁路桥和上察里津斯基方向艰难的发动进攻,试图制造更大的声势,吸引更多的苏军部队的注意力,策应曼施坦因的部队,双方好顺利在铁路桥会师。 然而,他的进展极其不顺利,泥泞的烂道,零星的苏军阻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的空军支援,以及部分仆从军的低落士气,都犹如一把把枷锁拖拽着这支队伍。 最让博克忧心的是,他派往京古塔方向的进行纵深侦查的几支精锐小队,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那片区域犹如蒙上了浓烈的战争迷雾,让人无法看清,也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元帅!”一名参谋官跌跌撞撞的冲过来脸色苍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侦查队有消息了…是海因茨下士和他的一名队员,但是…” 博克心中一沉:“但是什么,说!” “海因茨下士身中三枪…失血过多,他手底下的士兵也重伤,已经昏迷过去了…医疗兵说海因茨下士可能撑不了太久,他说有极其重要的情报,必须亲自向您汇报。” 博克没有犹豫:“带路,快。” 在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简易医疗帐篷内,博克见到了海因茨下士,这个以往看起来精干的侦查兵此刻狼狈的躺在担架上,脸色犹如身下的白布一样惨白。 军装被剪开,腹部,肩膀,大腿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表面渗着暗红色的血渍。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燃烧着一种急切的光芒,看到博克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不远处他刚刚被送过来带着的空空如也的柏飞丁药盒放在地上。 “元帅…元帅阁下。”他的声音有些微弱,但却充满疲惫,博克注意到柏飞丁的药盒,明白这个侦察兵是靠吃药强撑回来的回来的… 博克立刻俯下身,按住他的肩膀:“躺下,慢慢说,下士,你发现了什么。” 海因茨喘了一口粗气,艰难的吞咽一下,仿佛是在积蓄全身最后一股力量:“京古塔…东部…森林和干涸的河谷…” “京古塔的森林和河谷?”博克继续追问,心跳的厉害。 “是…是的,元帅。”海因茨每说一句话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气:“我们渗透…过去…想…想看清后方情况…结果…遭遇苏军…巡逻队……交火…我…我们被打散了…我拼命和…另一个…士兵…跑…爬上……一个…小高地…” 伴随着最后的药效褪去,他已经燃尽的身体开始快速…崩塌。 他停顿一下,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溢出带血的泡沫,医疗兵赶紧上前处理,护士帮忙注射吗啡和强心剂,博克则焦急的等待着。 海因茨很快缓过来,眼里充满惊骇,仿佛又看到了那般地狱的景象:“我看到了…元帅…我向上帝发誓……我看到了…看到了整片…草原…都在移动……” “草原在移动?”博克眉头紧锁,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不是草原,我们…用望远镜仔细看……”海因茨努力纠正着,声音带着极度的颤抖:“发现是披着伪装网的坦克!无数的坦克!t-34,KV-1…”还有…还有很多……我叫…叫不上名字的坦克。全都披着…披着伪装网。藏在…干涸的河谷背部…藏的太好…” 博克的心沉到谷底:“数量,大概有多少?” “几百…几百辆绝对不止…元帅”海因茨眼神涣散一下,随后又努力聚焦起来:“还有卡车…数不清的卡车…拉着火炮…还有好多步兵…他们看起来正在集结…正在等待…” “等待什么?下士?”博克的声音有些尖锐的追问,防止他一睡不起,随后示意其他医务人员准备好抢救措施。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等着…我猜…等着…”海茵茨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等着第六集团军…从上察里津斯基突围…”周围的医务人员刚准备凑过去,他突然猛吸一口气,死死抓住元帅的手臂。 “陷阱…元帅…这是巨大的陷阱!他们在等的也是我们!” “元帅…我们得走…”说完,海因茨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元帅的轻轻搀扶下重新缓缓躺在担架上,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博克。 “你会没事的,下士。” 博克元帅脸色苍白,拍拍他的手表示安抚,周围的医生护士立刻开始尝试着稳定海因茨开始恶化的情况。 “把他刚才所说的位置,再给我精准的复述一遍。”博克的声音异常冰冷,不容疑置的说道,他必须确认每一个细节,尽管他内心深处已经相信这份情报。 负责记录的参谋立刻点点头,几人来到外面,周围两名士兵立刻拿来一份简要地图放在物资箱上。 参谋立刻在地图上指出了海因茨下士所说的大概率所在的位置。 博克死死盯住那个点,脑海中飞速运转,看着地图上几个关键的位置,京古塔,上察里津斯基…铁路桥…卡拉奇…曼施坦因的主攻方向,保卢斯目前的突围路线,瓦列里…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 所有的线索在他脑袋里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无比清晰,也非常恐怖的计划。 瓦列里和朱可夫他们根本不是在被动防御,他们是在主动设局! 他们故意在卡拉奇方向,也就是曼施坦因主攻方向布置了坚固但并非不可突破的防线,让曼施坦因看到希望,不断投入力量。 他们故意动用预备队保卢斯赶到预设好的突围方向,上察里津斯基到铁路桥一带,在这里留下相对薄弱的假象,引诱保卢斯和曼施坦因都往这里靠拢。 瓦列里,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要一口吃掉目前德军维持南部战线的所有部队!要一口气覆灭南方集团军群! 第601章 天王星行动-曼施坦因的决断(2k3) 在京古塔那边干涸的河谷当中,拥有能够碾碎曼施坦因援军的力量,不止数百辆的坦克,大规模的火炮,大批量的步兵。 他们在等,在等曼施坦因和博克好不容易修复铁路桥,好不容易和渡河的第六集团军汇合,等待第六集团军完全离开斯大林格勒这片废墟,将他们引入这片‘屠宰场’。 然后这批苏军的预备队就会将第六集团军和顿河集团军在远离斯大林格勒的开阔地带彻底分割,包围,剿灭… “好一个请君入瓮…”博克元帅声音有些苦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瓦列里的包围圈看似被撕开却总能在关键的时候顶住。 为什么苏军的抵抗有些薄弱。 不过目前曼施坦因还没有修好铁路桥,他这边的部队前进速度也不算快,他们还有机会停下。 现在已经顾不上第六集团军了。 博克立刻对着身边的参谋官说道:“立刻,最高优先级电文,分别发给曼施坦因将军和最高统帅部。”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参谋立刻拿出速记本开始记录他的话。 “致曼施坦因,‘秋季风暴’行动立刻终止,重复!立刻停止进攻,火速后撤!” “京古塔东部发现苏军庞大装甲预备集群,意图在我部与第六集团军在铁路桥到上察里津斯基方向会合时,实施合围!这是苏军预设的陷阱!” “保卢斯突围正中其下怀!顿河集团军必须立刻脱离接触!重回之前的防线,依托于之前的战线进行防守!保存实力!第六集团军已无可挽救,重复,已无可挽救!” “致最高统帅部,‘秋季风暴’行动终止,顿河集团军有反被包围的危险,苏军拥有规模庞大的装甲部队,坦克远超数百辆的规模,苏军利用第六集团军已经设好陷阱,一旦我们被包围,整条南线将会彻底崩溃,A集团军的后路也会被砍掉。” “所以我已经临时下令部队撤退,情况紧急,关乎帝国安危,无法等到许可批复。” 博克说完,声音有些疲惫,示意参谋立刻去联系曼施坦因和最高统帅部。 “慢。” 参谋刚转身,就被博克叫停。 老元帅犹豫一下…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等到我们撤退完毕,重新稳固防线后,再通知保卢斯元帅,切勿向上察里津斯基方向一带突围,苏军在京古塔一带设有庞大的预备队,意图围歼第六集团军和其援军,建议固守待变…或寻找其他出路。” “在此之前,任何通讯员都不准回复第六集团军的一切联系!找人给我盯紧了。” 博克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自己这是用第六集团军来给顿河集团军换取时间,但他别无选择,至于这条消息…以及其他出路…就是给第六集团军的一个选择。 … “我明白了,元帅。”参谋艰难的点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位已经60多岁的老元帅,他的身姿看起来又佝偻几分…他敬重他,也理解他的选择。 随后,参谋转身快速跑向临时指挥部旁的通讯车。 博克则继续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他指挥的部队,由于他们的前进速度较慢,此刻收回来还算是容易些… 不过可不能被苏军的侦查队看出破绽,得留一部分垫后的机动能力强的部队‘假’进攻。 …… 二十分钟后,曼施坦因站在指挥车旁,身边凑着不少等待命令的参谋,手指死死攥着博克那份发来的无线电报,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心上。 “京古塔东部发现苏军庞大装甲预备集群,意图在我部与第六集团军在铁路桥到上察里津斯基方向会合时,实施合围…” 参谋们屏住呼吸,看着他们的将军,曼施坦因的脸色如常,看起来似乎非常的平静,声音有些压抑与嘶哑,其中并没有太多的愤怒与失落。 来自博克描述的情报景象,与他心中对于瓦列里和朱可夫的战略能力评估完全吻合,现在有了情报的证实这并非猜测,而是赤裸裸的,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 卡拉奇方向的‘进展’瞬间变成一道致命的诱饵,保卢斯倾尽所有的突围,正一头撞向苏军的血盆大口,而曼施坦因这支拼凑起来的,已经伤痕累累的解围大军,就是苏军盛宴中的下一道主菜。 “将军,我们…”一名参谋声音干涩的开口道。 曼施坦因猛地抬起了手,制止了他,他的目光依旧锐利,这个名副其实的二战天才在这种情况中反而不同于常人的非常淡定。 现在顿河集团军最缺的就是时间,缺的就是撤退的时间。 苏军对德军的侦察部队肯定有所防备,可以确定他们应该会尝试开始行动,一旦德军撤退,可能受到各个方向苏军预备队的追击。 那么应对的方法就很简单,只要曼施坦因假装不知道这个消息…继续向前‘推进’就好了。 “命令。”曼施坦因的声音陡然响起,声音斩钉截铁:“致电我们的装甲前锋部队第26装甲师,要求他们立刻组织尚能移动的装甲力量,借铁路桥和另外数个渡桥渡河继续向沿河防守的苏军防线发动突击。” “目标,制造我们决心突破,与第六集团军会师的假象!把所有的炮弹,所有的燃油,所有的勇气都给我砸进去!让俄国佬以为我们要拼命了!” “不用完全渡河!他们要做的就是制造假象拖时间。” “同时,命令目前顿河集团军所有的步兵单位,后勤单位,非必要炮兵及17装甲师,23装甲师残部,立刻停止发动进攻,就地抛弃所有无法带走的重型装备,包括受损的坦克,突击炮,牵引式重炮,多余的重型弹药车,非必要的辎重!” “所有撤退的步兵部队,只携带必要的弹药,医用物品和中量的口粮,以团营为单位,脱离与敌接触,利用地形和天气掩护,全速!向原防线,雷奇科夫斯卡亚撤退!” “命令,SS的第十一装甲团,所有尚存的三号突击炮连以及SS‘骷髅’摩托化步兵营和其余一部分算是经验丰富的‘机械化’连队(实际上就是由装甲车和卡车组成的步兵快速部队),在进攻开始后,开始接替并逐渐掩护主力部队撤退!利用一切有利地形!” “必须迟滞俄国人的进攻!不惜一切代价!至少给主力部队争取六个小时的时间!之后自行选择路线!配合撤下来的装甲进攻部队!向雷奇科夫斯卡亚一带的防线撤退!” “最后,联系戈林元帅的空军,需要戈林元帅他的空军来掩护我和博克进行撤退,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配合这场假进攻,在之后掩护我们的两侧部队进行撤退!保护我们撤退路线时的天空!” “告诉他们,这是帝国空军的荣耀时刻,告诉他们,顿河集团军的生死,系于他们的翅膀!” 曼施坦因看着周围,面色淡定,神情眼神锐利的说出这四道命令。 第602章 天王星行动-跑路的曼施坦因 命令下达后…卡拉奇前线爆发了自开战以来最猛烈,也最为悲壮的一次装甲突击。 第26装甲师和剩下成建制的装甲部队开始配合自愿殿后的德军部队猛攻渡河,炮塔上焊着铁十字的KV-1,t-34坦克也参与其中,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他们逐火的飞蛾,向着苏军早就严阵以待,布满反坦克炮和重机枪的河岸阵地发起进攻。 炮火轰隆隆的齐射,将南顿河对岸的苏军阵地吞噬殆尽,德军手中最后为数不多的燃油和弹药都投入了这次进攻。 他们打的异常凶猛,异常坚决。 顿河南部火光冲天,爆炸接连不断,这确实有效的迷惑了苏军的前线指挥官…他们判断这是德军孤注一掷的总攻,他们已经入套了。 激烈的战斗吸引了苏军大部分的注意力。 就在这场震天炮火和喊杀声的掩护下,一场无声的,规模浩大的撤退,在战线后方悄然上演。 步兵们恋恋不舍的将没有足够卡车带走的150mmSFh18榴弹炮和105mm LEFh18榴弹炮的炮管全都给炸坏。 严重受损,无法移动或燃油耗尽的坦克都被浇上最后的一点宝贵汽油,点燃,坦克舍弃的队列朝着西南部,这是用来迷惑苏军的追击部队。 士兵们只背着步枪,机枪和弹药,以及几分小小的干粮包,搀扶着伤员,在军官和士官的带领下,以惊人的纪律保持着非常快的速度没命的奔逃,他们的速度快的惊人。 卡车部队牵引着宝贵的88毫米高射炮,载着能带走的重伤员,弹药,补给物资,顺着来时的路快速行驶着。 这种情况下,不到一个小时前线负责埋伏的预备队随后收到来自瓦列里的一道命令,全体立刻尝试推进发动进攻! 在雷奇科夫斯卡亚方向苏罗维基诺方向部署的骑兵师立刻朝着这座重镇附近进行反扑,尝试撕开附近的防线,绕后。 第21坦克军走的快的两支部队和第八近卫军则开始尝试从整条战线上向德军发起反攻。 而顿河集团军抛下的‘断后战斗群’则犹如磐石一样顶了上来。 第十一装甲团残存的坦克,SS摩托化步兵营以及其他两支机械化连队配合着一支部队编制还算完整的步兵师和一支刚从后方调过来不久的步兵师,利用弹坑,地雷,以及临时挖掘的散兵坑,和大量地雷构筑起一道道脆弱的防线。 他们用精准的炮火,猛烈的机枪扫射和悍不畏死的反冲锋来尝试拖延苏军的脚步。 德军空军随后也参与战斗,在前线实施大规模的拦截轰炸…后来他们便与匆匆赶来的苏联空军在顿河草原上空再次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空战。 空战前所未有的激烈,苏德双方在顿河草原上掀起了一场大规模的空战。 不断有飞机冒烟向着大地坠去,也不断有飞机因为受损严重退出战场,鲜血撒满这片天空。 后来…根据双方简单统计,德军南线的飞机损失惨重,有经验的飞行员则是又没了一批。 这导致德军不得不加快空军训练的速度,让德军飞行员的飞行时长开始减少。 同样的,苏军也损失惨重,他们对上的都是有着经验的德军飞行员,飞行时长普遍都比他们高出一大截,战斗经验也不一样,这让苏军的飞行员也损失不少。 不过这起码比开战时飞机全都被炸光光表现的好,苏联空军用克里木半岛和顿河平原上的两场血战来洗刷了在刚开战时所遭受的一切耻辱。 至于损失的飞行员…?苏空军本身就一直在损失惨重的状态,为了补齐缺口,飞行员的训练时长也普遍保持在较短的时长,所以这对于目前的苏军来说,并非是一件大事。 陆地的战斗也异常的惨烈,每一辆被击毁的德军坦克或突击炮都意味着一个阻击点的消失,步兵们在缺乏反坦克武器和坦克的掩护下几乎是用血肉之躯拖延着苏军坦克前进的速度。 他们的任务不是胜利,而是为主力部队的撤退争取更长的时间,一如41年的苏军一样。 顿河集团军的主力和步兵单位在抛下大量带不走的重武器后,以超乎预期的速度和相对完整的建制,成功撤回到雷奇科夫斯卡亚与梅什科瓦河一带的防线上。 曼施坦因和博克这大半个月组织人手修建的三道简陋防线发挥了大作用。 ……站在雷奇科夫斯卡亚附近新建的指挥部,曼施坦因用简陋的油灯看着挂在装甲车上的地图,看着地图上这三道匆匆建立的简陋防线,以及数个苏军红色箭头前进的方向。 苏军的先头部队在雷奇科夫斯卡亚几公里外的一处小村子内停了下来,而西部的德军防线为了防止苏军预备骑兵师的包抄不得不放弃苏罗维基诺这座重镇。 配合着雷奇科夫斯卡亚的德军将防线全都后移到奇尔河后。 他手中曾拥有13万人,600辆坦克的顿河集团军,此时零零散散算上博克的部队,加起来也就7万多左右,仔细算可能会更少。 600辆坦克也只剩下148辆,装甲部队损失惨重。 曼施坦因成功上演‘金蝉脱壳’,与博克一起为南线德军保留了最后一丝元气,但这‘成功’是用数万将士的伤亡,许多重装备的抛弃,以及眼睁睁看着第六集团军走向灭亡的无力感换来的。 瓦列里精心布置的陷阱,虽然没能吞下整个顿河集团军,但已经完美的拔掉它的利齿和爪子,并将顿河集团军彻底驱赶出斯大林格勒的战场。 这意味着第六集团军的丧钟已经敲响,而曼施坦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冰冷的奇尔河边上,听着那遥远的,来自斯大林格勒的,隐隐约约越来越微弱的枪炮声… 同时为保卢斯和德意志三十万的军人默哀。 他知道,苏军位于京古塔的洪流见到顿河集团军已经撤退,即将转向,扑向真正肥美的毫无防备的猎物。 保卢斯的突围大军,已经完蛋了… 曼施坦因顾不得太伤感,他立刻投入加固防线的工作,同时询问最高统帅部A集团军撤离的成果,已经过去一周多了。 第603章 天王星行动第六集团军的终章(上) 10月26日深夜… 第六集团军临时指挥部,现在的第六集团军指挥部设立在一座半塌的农舍地窖里,昏暗的油灯下,深秋携带着刺骨的凉风吹进地窖,两名还算是精神的德军士兵把守在指挥部的边上。 保卢斯元帅犹如一座雕塑,坐在椅子上,他的风衣沾满黑灰,戴的眼镜,镜片其中有一块还开裂了,但他的目光放在那两台无线电设备上,两名通讯兵依旧在坚持着联系顿河集团军。 “再试,所有频率,明码,加密,什么都行。”保卢斯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身边的亚当上校神情无比的疲惫,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元帅…所有波段…都只有丝丝拉拉的杂音…要不然是苏军的干扰太强了,或者…”回答的通讯兵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种可能性是保卢斯最不愿意想的一种结果,这个想法也犹如一条蟒蛇,死死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要不然是顿河集团军的指挥部被摧毁,亦或者,是他们主动断开了联系。 “空军呢!?联系里希特霍芬!联系戈林!我们需要空中支援,哪怕是一架侦察机?!确认曼施坦因将军顿河集团军的位置!看看他们到底渡没渡河!”保卢斯专向负责联络空军的参谋,几乎是用吼的方式说出来的。 哪参谋嘴唇哆嗦着:“元帅…最后一次有效通讯是傍晚五点…那时候他们说,空军飞机损失严重…支援无法保证…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没联系上。” 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淹没在地窖外一阵猛烈的炮火轰鸣当中。 没有援军,没有空中支援,甚至连一丝确认外界情况的信息都没有,他们像是被遗弃在孤岛上的犯人,被无边无际的死亡与黑暗包围。 保卢斯颓然的坐回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椅上,双手深深插进自己的头发中。 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顿河集团军打得好好的突然没有消息了,明明自己已经成功渡河,顺着铁路桥前进了整整十六公里,按照原定的计划,曼施坦因的部队应该在前面就跟他们会师了… 可等到现在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保卢斯心中已经有了那么一丝猜测…但这种猜测对于第六集团军的伤害太大,那就是…他们被冷酷的抛弃了。 也许是因为包围圈苏军部队的人数太多,也许是他们损失严重… 但不管怎么样,可以确定的是顿河集团军放弃救援第六集团军,大概率他们被当成了诱饵,当成了弃子…那他们的唯一作用就是给顿河集团军争取时间建立后部防线,吸引苏军的注意力。 很大概率他们被换来保护南部战线,领头负责防御的顿河集团军的最后一丝‘元气’,保卢斯也不是傻子,他也干过不少年的参谋。 “元帅!元帅侦查报告!”一个浑身泥泞的侦察兵在两名德军士兵的搀扶下狼狈不堪的‘闯’入指挥室,他带来了更糟糕的消息。 “京古塔,京古塔方向有大量的苏军坦克部队出现!正在向我们目前的阵地快速驶来,左侧还出现苏军大量的步兵部队,后部渡河的方向出现两支番号不明的苏军部队,正前方还有两支师级规模的苏军部队…” “我们跟斯大林格勒城内剩余部队的联系被切断了,苏军已经突破我们的后部防线…” 所有的参谋脸色都变得愈发糟糕起来,保卢斯也不例外 第六集团军在野外根本撑不住多长时间,现在京古塔方向还出现大量的苏军坦克,按照目前德军的战斗力,可能连一晚上都撑不下去,苏军的装甲部队很顺利的就能将其分割包围。 苏军犹如铁桶一样围死了第六集团军。 这让保卢斯感觉到一丝窒息,他看不到任何突围的希望,第六集团军…这支曾经横扫乌k兰,兵临斯大林格勒城下的钢铁雄师,如今只剩下二十万多疲惫不堪,缺粮少弹,伤兵满营的残军,被压缩在这顿河和伏尔加河之间的这片狭小的,毫无遮蔽的平原之上… …第六集团军现在彻底被困死在这片平原上。 深秋的寒风卷过无边无际的东欧平原…但却吹不动凝固在空气中的绝望气息,第六集团军疲劳的用为数不多的弹药和武器装备挖掘战壕来防御苏军的围攻。 但现在德军必须得面对比苏军更严峻的敌人-饥饿。 许多人在刚出发时虽然吃的很饱,但经过一天的剧烈运动,他们需要按时的补充食物,最后的口粮在中午时早就耗尽。 对于食物的渴望已经开始瓦解疲惫不堪德军的战斗力。 士兵们犹如幽灵一般在泥浆和废墟中游荡,翻找着任何可以填入嘴巴的东西,树皮,草根,田鼠…许多人因为长时间饥饿的后遗症甚至开始连枪都拿不稳了。 绝望的死寂笼罩着整个包围圈,只有从临时的野战医院内传来的时断时续的伤兵的惨叫声和哭泣声,证明着这包围圈内还有着活物。 克劳泽中尉蜷缩在一个被炮弹炸塌的散兵坑里,冰冷的泥水浸湿了他的下半身,他感觉不到饥饿了,包内还剩下一些罐头,但他现在不想吃,其他人也不需要他给食物,三连的士兵们手里都或多或少有些食物。 三连此时剩下不到四十人,许多人都眼神涣散的躺在散兵坑内,身边的新兵卡森正躺在病床上,裹着战友们披上的军服,他因为受伤引发了高烧,此时正在瑟瑟发抖的昏睡着。 突然,一声由远及近,熟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飞机!是飞机!听这个引擎声很熟悉,是我们的飞机。”一名德军老兵,混浊的目光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兴奋的大吼着。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一圈涟漪,散兵坑中,简易战壕中,泥地里,无数个垂死的脑袋挣扎着抬了起来,空洞的眼神中燃起最后一股希望之火。 是空投补给?还是空中支援?还是曼施坦因将军派来的联络机? 许多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挣扎着站起身来,期待着飞机能带来好消息。 第604章 天王星行动第六集团军的终章(中)(2k6) 一架hE-111轰炸机,在数架bF-109战斗机的掩护下从低矮的云层中飞出,低低的掠过包围圈上空,它飞的确实很低,让许多士兵都能借着为数不多的光亮看到的模糊的机身。 “补给!一定是补给!”克劳泽身边一名年轻士兵激动的哭出声来,干裂的嘴唇颤抖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目光死死地追随着那架飞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军的高射炮没有开火,放这架飞机进来,但这是第六集团军生还的机会! hE-111投下数个类似于补给箱的东西,以及一个紧紧裹着的包裹。 飞机完成任务后,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拉起高度,在护航战斗的簇拥下,消失在西方天边的天际线,仿佛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似的。 士兵们簇拥着,鼓起全身力气,来到落在地方的补给箱旁边,费力气用撬棍打开木板,掀开里面补给箱的盖板,露出里面象征着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勋章。 “食物呢!我们的食物呢!”喘着粗气负责打开补给箱的德军老兵在勋章中翻找着食物:“这些破铁片子有什么用!?我们要食物!” “居然…全是破贴片子…” “为什么要空投这堆垃圾,上面的人是脑子不好使了吗?!” 剩下几个补给箱也被拆开,里面全都是满满登登的勋章,连半点食物的影子都见不到。 上面就是塞了好几箱勋章来空投给他们。 士兵们抱怨着,没人关心这箱象征着参与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勋章。 希望,宛若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死一样的寂静再次笼罩大地,士兵们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一名德军老兵扒拉着补给箱里面的勋章,徒劳无功的在这里面寻找着食物的踪迹。 可里面一丁点痕迹都没有,没有食物,没有药物,没有弹药,只有一堆冷冰冰的勋章。 这没有激励士兵们的士气,反而让包围圈内士兵们的士气依旧在持续下降着。 …… 在昏暗,散发着霉味和绝望气息的地窖指挥部中,那个特殊的包裹被小心翼翼的送到保卢斯面前,油灯的光芒跳动着,映照着他更加憔悴,灰败的脸。 包裹外面特意裹着一层油包纸,上面写着给保卢斯元帅,亚当上校拿出自己的匕首,干净利落的打开包裹。 包裹里面是一个精美的,镶嵌着金鹰和橡叶纹饰的深红色丝绒盒子,保卢斯的手指颤抖着,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这个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根象征着德意志帝国陆军元帅至高权力的权杖,纯金的杖身冰冷且坚硬,顶端的帝国鹰徽在昏暗的油灯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盒子里还有一份来自最高统帅部的电报抄件,内容简洁而残酷。 ‘这是保卢斯元帅您的手仗,帝国历史上没有投降的元帅。’ 保卢斯有些不敢置信,最高统帅部浪费空中运力,联系他居然只是为了空投一根冰冷的手杖…?和一堆无用的勋章。 他的手指紧紧攥了那根冰冷的权杖,指尖因为用力而显的发白,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没有突围的希望,只有这根象征最高荣誉却也意味着最终枷锁的权杖。 他明白了希儿潜台词的意思:“要么胜利,要么战死,投降?元帅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他摇头环顾地窖,副官亚当的目光中满是绝望,参谋长的眼神涣散无比,其余参谋全都低垂着头,没有人敢和他对视,地窖外,伤兵的哀嚎声和饥饿士兵们的呻吟声隐隐传来,那是他三十万大军部下的挽歌… 而苏军为了压缩第六集团军生存空间进行的炮击,如同为这支曾经强大的军团敲响的丧钟。 第六集团军,他为之骄傲,为之战斗的钢铁之师,此刻已经走到了尽头,饥饿和绝望已经抽干士兵们的最后一丝力气,他们不再是战士,只是一群等待着最终审判,行尸走肉般的囚徒。 没有外部支援,没有足够的重武器,没有弹药,他们就犹如一群待宰的羔羊,瓦列里,罗科索夫斯基,朱可夫布置的钢铁牢笼,已经将第六集团军死死地困在里面,封死了第六集团军的所有退路。 曼施坦因的救援,已经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 保卢斯只感觉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他明白自己现在肩负的不再是胜利的希望,而是为这支濒死的军团举行一场体面的葬礼的责任。 以及,在元首的疯狂命令和数十万的生命之间,做出一个艰难的抉择。 元帅…?他现在只觉得这个头衔犹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时间就这么过去一天,苏军不断压缩着德军的生存空间。 27日下午三点钟…太阳映照着大地,天空中飞来十数架图-2轰炸机,将一摞摞的投降传单洒在包围圈内。 一名疲劳的德军士兵从地上抓起一张传单,上面用德语清晰的写着劝降德军士兵的话,说苏军这边有热水,有食物,有医疗救治…投降者可以享受。 同时,上面也清晰了标注了苏军总攻的时间,下午五点钟。 还有一句话印在最后,如果到时不投降,苏军将会发动大规模炮击,用坦克冲烂他们的防御。 … 地窖里的空气无比凝重,保卢斯枯坐在那个老旧的椅子上,面容憔悴,手中紧握着那根冰冷的元帅权杖,整整一天一夜,元首电报里那句:“帝国历史上,没有元帅投降”如同诅咒一直在他脑袋里回荡着,与地窖外伤兵们的哀嚎声交织着。 副官亚当上校无声的将外面苏军空投的传单和最后一份侦查报告递过来,保卢斯先拿起侦查报告,字里行间描绘的是一幅绝望的景象,苏军步兵们已经将包围圈压缩到极限。 坦克集群们虎视眈眈,各个方向都有至少百辆坦克的规模。 反观德军士兵们因为饥饿连举枪的力气都没有了,许多人都倒在冰冷的泥泞中,眼神空洞的等待着苏军的进攻,也有部分士兵开始脱离队伍向苏军投降。 保卢斯放下侦查报告,又拿起传单看一遍,随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地窖中一张张灰败麻木的脸庞,他看见参谋眼中对于苏军的恐惧和对于解脱的渴望,他也仿佛看到外面正在泥泞中挣扎的,挨饿的,奄奄一息的年轻生命们。 他们曾经是帝国最精锐的士兵,也是他曾引以为傲的军团。 而现在他,弗里德里希·保卢斯,帝国新晋不久的元帅,却要让他们奋战到最后一刻?再为帝国,为自己虚无缥缈的荣誉去送命吗? 权杖在手中异常的沉重,这不是一种荣誉,是一种枷锁… 想到第六集团军的种种情况,成堆的伤员们都在接连死亡,士兵们饿的都不成样子…一幕幕的画面在他脑袋里不断闪过,保卢斯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沉重,悲凉的决绝给取代。 他鼓起最后的力气突然站起身,双手撑着破木桌:“为了元首的荣誉而让数十万忠诚的士兵毫无意义的死去,这不是元帅的责任,这是谋杀。” 保卢斯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开口斩钉截铁的下令。 “升起白旗,联系苏军前线指挥部。” “通知所有部队,停止一切无谓的抵抗。” “准备投降。” 地窖内一片死寂,随后是压抑的,如释重负的抽泣声,有人瘫倒在地,保卢斯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那根元帅权杖上,眼神复杂。 “但是…”保卢斯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有一个要求。” 他转向负责联系的通讯参谋,一字一句的清晰说道。 “告诉俄国人,第六集团军司令,德意志的帝国陆军元帅,弗里德里希·保卢斯同意投降。” “但我的投降,必须由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中将,亲自接受。” 第605章 天王星行动第六集团军终章(下)(2k6)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一个让德军将领憎恨却又敬佩的存在。 这个22岁的年轻人,从1941年明斯克包围圈担任少尉开始初露锋芒,犹如战神附体一般崛起,基辅行动,他如同幽灵般的计划在德军铁钳合拢前撤出苏军将近30万人,莫斯科城下,他的部队是拖住德军锋刃的钉子。 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也是他在铁木辛哥的烂摊子上开始力挽狂澜,成功撤出西南方面军南部的主力部队。 而斯大林格勒,他更是这场惊天逆转的总设计师,作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总司令,他指挥着部队在城内搭建着坚如磐石的防御,用鲜血和废墟消耗着第六集团军的精锐与补给,更致命的是那场他精心策划的‘假死’。 正是他的‘阵亡’,让第六集团军开始松懈,让最高统帅部开始松懈,全力投入对城内最后两片区域的围剿,耗尽了最后的进攻锐气与宝贵物资,最终被他和罗科索夫斯基的顿河方面军,在朱可夫的总调度下,彻底锁死在这片平原之上。 他是希儿咬牙切齿的诅咒对象,是德军将领会议上被反复研究,既恨之入骨又不得不佩服的‘红色战神’,他年轻的不可思议,战绩辉煌的令人绝望。 保卢斯,这位新晋的普鲁士军官,败在这样一位对手手下,是耻辱,也是一种宿命般的结局。 他要向这位亲手将他逼入绝境,代表着苏军最高战术智慧的年轻战神投降,这是保卢斯对这场失败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体面’要求。 只有瓦列里,才配接受一位德意志元帅的手仗。 保卢斯投降的消息迅速传到苏军的前沿阵地联合总指挥部,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面前。 这位具有着丰富经验的将军看着手中刚刚送来的电报,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表情,眼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抬头向刚刚走进指挥室的年轻将领开口。 “瓦列里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的声音很平淡也很温柔,如同兄长叫着弟弟一样:“保卢斯元帅指名要你,看来,这位元帅,是想把德意志元帅的尊严,交到真正击败他的人手里。” 罗科索夫斯基对于保卢斯的投降也理解。 挂着黑眼圈的瓦列里满脸疲惫且平静的接过电报,看着上面的电文,年轻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胜利者的骄矜,他深邃的眼眸中反而掠过一丝复杂,战争的磨砺早就让他不复以往的稚嫩,他之前以为自己击败第六集团军后会非常的激动,可看到手中的消息后,只有平静和一种淡淡的放松。 感觉肩上的重担顿时轻松不少。 他想起在斯大林格勒中奋战的日日夜夜,想起之前牺牲的无数战友。 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回过神来,此刻作为一名军人,他理解保卢斯此刻的处境和选择背后的沉重。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瓦列里声音平稳:“保卢斯元帅也算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他统帅的第六集团军之前也是一支强大的部队,虽然我们立场相悖,但他在绝境中为士兵寻求生路的决定…值得尊重,我接受这个责任。” 他提到保卢斯时,语气中没有贬低,只有对一位陷入绝境的老军人的客观评价。 罗科索夫斯基闻言笑着用力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眼神充满赞许和一种‘自家孩子出息了的’温暖:“去吧,瓦列里同志,上面我会去报告,记住,你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更是红军,让那些入侵者看看红军军官的风采。” “我会的,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瓦列里冲着他笑了笑,罗司机对他说话永远都么和气,他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大帅哥能有那么多的风流史了。 很快,在苏军的严密警戒下,十数辆装甲车卡车与数十辆坦克驶入包围圈内,身后跟着大批步兵,德军士兵们见到苏军士兵们都纷纷放下武器,举着双手投降。 车队在德军的带领下来到第六集团军指挥部附近相对较为完整的废墟附近,设立了临时的受降点,苏军士兵们下车肃立,确认附近安全,坦克炮塔静静指向周围破败无比的德军阵地。 两名德军参谋举着白旗从指挥部中走出,弗里德里希·保卢斯在亚当上校和参谋长的搀扶下走出来,他已经饿的快要没力气了,他努力挺直腰背,试图维持最后一丝身为军人的尊严。 他穿着相对整洁的军服,胸前挂着不少他时常擦拭的勋章,但在周遭的废墟和弥漫的硝烟中却显的如此刺眼和悲凉。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站在苏军队伍最前方那个人。 是瓦列里…他站在那里,虽然脸也同样挂着疲惫和黑眼圈,却挺拔如松,年轻的面容在战火的硝烟中显的格外醒目,他穿着苏军很普通的将官大衣,没有过多修饰。 他的目光犹如鹰隼一般。 保卢斯在副官亚当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瓦列里,每一步都显得沉重无比,他走到瓦列里面前大概三步远的距离才缓缓停下,周围安静无比,只有秋风卷过农舍废墟的哗哗声。 保卢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胸膛,接过亚当递来的,象征着元帅身份的权杖,他的手指因为饥饿和情绪有些颤抖,几乎有些握不住这略显沉重的权杖。 他用一种混合着疲惫,释然的目光看向瓦列里,然后用沙哑但清晰的声音说道:“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保卢斯的声音在秋风中略微发颤:“弗里德里希·保卢斯,第六集团军司令…向您投降。” 旁边的亚当充当翻译官,用俄语对着瓦列里重复一遍。 保卢斯双手捧起那柄华贵的元帅权杖,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用力递给瓦列里,这个动作耗尽他最后一丝力气。 瓦列里没有立刻去接,他平静的注视保卢斯,眼中没有丝毫胜利者傲慢或轻蔑,只有一种经过历练沉淀下来的凝重以及对于这位败军之将的深刻理解,他看到这位元帅眼中的血丝,脸上的灰败,也看到那份试图维护军人最后尊严的努力。 片刻的沉默,仿佛时间静止,然后瓦列里才上前一步,动作庄重而稳定,他没有单手去接,而是伸出双手,稳稳地,带着一种郑重的敬意,从保卢斯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根象征着失败与终结的元帅权杖。 不远处的随军记者记录着这一刻。 “弗里德里希·保卢斯元帅。”瓦列里开口用熟练的德语说着,声音清晰冷静。 保卢斯和亚当上校这才想起来,瓦列里会德语。 两人的目光继续放在这位年轻的苏军军官身上。 “我,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代表苏联最高统帅部,接受您和第六集团军的投降。” 他双手持杖,并未高举,而是自然的垂在身侧,权杖末端指着地面。 “战争是残酷的,元帅阁下。”瓦列里继续说道,语气平和:“您履行了军人的职责,直到最后,现在请让您的士兵们得到他们应得的救治与休息,战争对不论他们或或您而言,都已经结束了。” 这番话,平静而有力,保卢斯没想到瓦列里能如此维护自己这个败军之帅最后的尊严。 他本来已经做好被羞辱的准备。 瓦列里这份超乎年龄的沉稳,那份在胜利时罕见的谦逊与对对手的尊重,让保卢斯这位老将在失败中,感受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败了,败给一个年轻人,但这位年轻人展现的气度,让保卢斯内心不由得产生些许敬佩与惊讶。 他再次抬眼,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位手持元帅权杖的年轻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后生可畏。 德意志,或许真的招惹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对手。 在保卢斯投降后,第六集团军也完全投降,剩下的德军士兵们根本没有反抗。 第606章 余波-老元帅的落幕 10月27日下午四点三十五分,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彻底投降。 与此同时,顿河集团军指挥室内,博克元帅站在地图前,布满皱纹的手紧紧的按在地图上代表着梅什科瓦河的防线图案,小屋子窗外,是工兵们与士兵们在夕阳的照射下争分夺秒的加固着工事的喧嚣。 第六集团军不会坚持太久的,博克深知这一点,所以从昨天撤回梅什科瓦河后,德军士兵们就开始在他的组织下修建防线,稳固工事,布置地雷。 空气中弥漫着残存的硝烟,汗水,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士兵们努力巩固着目前的防线。 苏联的大军可不会给德军一点机会,士兵们必须在原本较为普通的防御工事上修建更为坚固的工事掩体来阻挡苏军,同时也是为了减少自身部队的伤亡。 前线的硝烟味很浓,第六集团军投降后,下一个就是顿河集团军。 …然而,比前线硝烟味道更浓重的却是指挥室内的气氛。 电台在博克昨日傍晚下令下依旧保持着关闭,彻底断绝与最高统帅部的联系,也断绝与保卢斯第六集团军的联系。 他不需要再听保卢斯绝望的呼救,也不需要承受来自文尼察狼穴那越来越歇斯底里的斥责。 联系后方的野战电话的电话线也被拔掉。 目前博克的指挥部只保留一台小功率电台用来联系曼施坦因的部队。 他清楚自己下达了那道用第六集团军换取顿河集团军生机的命令,就已经开始背负起这沉重的十字架,他清楚后果,但他别无选择。 博克清楚希儿会在电报里将自己骂的狗血淋头。 “元帅…”博克的临时副官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未经电台而是通过特殊信使送达的电报,声音艰涩:“最高统帅部措辞非常严厉…命令您立刻回到文尼察狼穴述职,元首非常震怒…” 博克连看都没看那份电报,只是疲惫的挥了挥手。 “告诉他们!梅什科瓦河的防线正在加固,苏军可能随时都会发动追击,我作为集团军高级顾问,必须配合曼施坦因将军在这里坐镇,防线稳固后,我自会回去请罪。”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至少再给他一些时间,让他能把这条防线变的更牢靠一些,为南线德军保留这最后一丝元气,哪怕是自己的前途以及生命… 副官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沉重的点点头,他看着眼前年过六旬的老帅,曾经挺拔的身姿似乎又佝偻几分,他理解元帅的选择,也敬重这份担当。 ……但博克的抗命并未持续太久,第六集团军投降的当天晚上,梅什科瓦河防线工事还在紧锣密鼓的修建着,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指挥部区域的平静。 数辆涂着SS标志的桶车与装甲车粗暴的冲破外围警戒线,在简陋的充当指挥部的木屋前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队身着SS普遍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军官与士兵们跳下车,为首的是一个佩戴着铁十字勋章的上校。 他们将文件展示给想要上前询问的德军宪兵,随后径直走向指挥部。 “弗里德·冯·博克元帅。”SS上校的声音非常冰冷,没有任何温度:“奉元首和帝国安全总局之命令,请您跟我们立刻返回文尼察,您已经被解除目前的顾问职务。” 指挥部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参谋和军官们看着这群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随后又将目光放在他们的元帅身上。 博克缓缓转身,面对着这些代表着‘元首意志’,‘忠↑诚↓’于元首的黑衫军人们,他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慌,只有一种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挺直了腰板。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上校。”博克的声音平淡:“防线还没稳固,我不能离开。” “您的职责将由他人接管,元帅阁下。”SS上校语气并不客气的说道:“元首的命令高于一切,请您跟我们走,不要让我们为难。” 博克闻言表情依旧很平淡,轻轻颔首:“我明白了,上校,请让我先把指挥权交接。” 指挥部的参谋们和军官们想要阻止,被博克制止了。 将指挥权交给临时副官后,在众军官不舍,难受的目光中他跟上校走出指挥室。 附近的士兵,工兵们,后勤人员,他们被一名眼尖的士兵找了过来,他们看到了SS车。 也恰好看见上校想要带走博克元帅,两名SS士兵一左一右像是押送犯人一样,愤怒如同野火一样燃烧。 “他们要带走元帅!” “元帅救了我们!” “滚出去,你们这帮恶心的臭虫!” 咒骂声,怒吼声此起彼伏,一些情绪激动的德军士兵还试图推开外围的SS士兵,向指挥室门口涌来,一名装甲兵中士站在半履带车上大吼着:“博克元帅不能走,我们需要他!” SS上校脸色变的铁青,他身边的士兵们也紧张的握紧了武器,周围的SS士兵们看着激动的德军士兵们,都有些紧张。 “肃静!“老元帅的声音宛若洪钟般的响起,瞬间压下了嘈杂。“士兵们,你们在做什么,我们是德意志的军人,不是一个暴徒!” 聚集的士兵们被元帅的威严所震慑,喧嚣声渐渐平息,但眼中的怒火和不解并未消退。 博客转向SS上校:“我们继续走吧,不过上校,请让您的士兵放下武器,我的士兵们只是表达他们对于上级军官的忠诚,他们无罪。” 他停顿一下,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为他挺身而出的年轻面孔,眼里闪过一丝痛惜与温暖:“我命令你们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加固防线!保护你们的战友!这才是你们此时此刻的职责!执行命令!” 士兵们面面相觑,在元帅威严而恳切的目光下,最终还是缓缓散开,但许多人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住那群SS士兵,充满了敌意,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敬重的元帅,在SS士兵的‘护送’下,走向那冰冷的桶车。 博克在关闭车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继续加强的梅什科瓦河防线,然后挺直腰背坐了进去。 士兵们看着桶车和装甲车消失在夜幕中,在他们心里,博克元帅永远都是一名真正的普鲁士军官。 他永远都是一名优秀且正直的军人。 第607章 余波-希儿的怒火 几乎在博克被‘护送’离开梅什科瓦河前线时,远在文尼察狼穴内的大本营也酝酿着一股风暴。 希儿的私人会议室中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约德尔,凯特尔元帅以及元首的私人秘书施罗德小姐都在场,空气中弥漫着蜂蜜茶的香味。 希儿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神情看起来冷静无比,双手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他的眼袋有些略重,在得知博克没经过允许就擅自撤军的消息后,他大气一场,差点心脏病再次复发。 但这次生气也让他冷静不少,相信即使再怎么糟糕的消息也不会让他产生愤怒了。 希儿已经做好第六集团军战败的心理准备,他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六集团军能坚持多长时间,数个小时前发送的电报现在都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军事副官脸色苍白的跑进来,甚至忘记了基本的礼节:“我的元首…俄国人在广播中说…第六集团军投降了…” 这消息仿佛一道惊雷在会议室内炸响。 希儿的身影猛地一僵,敲打着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他的眼睛不自觉的睁大,瞳孔收缩,里面燃烧着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怒气,他猛地站起身来,将椅子给带倒在地。 “不——可——能!”希儿咆哮着:“保卢斯可是帝国的元帅!”野兽的嘶吼声从他的嗓子眼中钻出,充满愤怒:“他是元帅!他比我更清楚投降于苏军这对德意志来说象征着什么!”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边说边念叨着不可能,唾沫横飞,施罗德小姐在蜂蜜茶里加的镇定剂似乎是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作用,药效被滔天的怒火彻底压倒,心脏传来熟悉的疼痛感,脑门上青筋直跳。 “保卢斯…他竟敢…他辜负了我!辜负了元帅的荣誉!懦夫!叛徒!他应该自杀!他应该用手枪了结自己!” 他起身来回在会议室内踱步,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这个该死的懦夫,这个懦夫!身为德意志元帅居然敢投降?!不…也许是俄国人骗我们!” 他立刻冲着凯特尔和约德尔怒吼着:“快,给我确认!电报!” 不到半小时,凯特尔硬着头皮走回来,声音发颤:“元首,消息…已经确认…来自,来自前线顿河集团军…第六集团军确实已经投降,他们用第六集团军专用的电台频率联系其指挥部,可…得到回应的电报上面写着…第六集团军已经投降…还有苏军惯用的侮辱言语。” “上面还写着保卢斯元帅已经签署投降书…” “啊啊啊啊啊!瓦列里!这个小杂种!”听到这个名字,希儿狂怒更甚,几乎没有心思听凯特尔继续报告,他抓起桌子上的小杯子狠狠的砸向墙壁!碎片四溅! “耻辱!德意志历史上最大的耻辱!一个元帅,居然向一个才22岁的布es维克杂种投降!他简直就是帝国军人的耻辱!”他气的浑身发抖,几乎无法呼吸。 施罗德小姐想尝试上前安抚一下,却被希儿粗暴的推开,约德尔和凯特尔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他们知道,博克元帅的‘抗命’和第六集团军不战而败的投降,这两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将那位老帅彻底的吞噬。 镇定剂彻底在心中被苏军瓦列里的羞辱感和失败感面前彻底失去作用。 他心脏又开始发疼。 希儿在房间里勉强冷静的转了两圈,突然停下来,满是愤怒的眼睛紧紧盯着凯特尔,声音变的异常的冰冷:“枪毙!给我立刻枪毙!冯·博克!连审判都不需要,这废物帝国留着他干嘛!?” “这个懦夫,叛徒,违抗我的命令!他擅自命令部队撤退,是他,就是他一手造就第六集团军的覆灭!如果不是他胆小的要求曼施坦因后撤,我们强大的顿河集团军早就与第六集团军会师成功了!” “说不定现在都回到己方战线了!第六集团军根本不会被包围!都是博克!这个老废物葬送帝国数十万精锐!他必须用血来偿还!” 希儿的咆哮声在会议室中回荡着,他完全无视京古塔附近苏军庞大预备队的存在,无视了第六集团军深陷重围,补给断绝的事实,更无视了正是他本人固执的要求保卢斯先完整的拿下斯大林格勒城区,没有加强两侧的防守军力,这才导致如今糟糕的局面。 此刻,他需要一个承担罪责的靶子,一个能宣泄他无边怒火,并转移国内与国际视线的替罪羊,而擅自下令顿河集团军撤退,并关闭电台抗命的博克元帅,就是最完美的选择。 约德尔和凯特尔听闻元首的命令后脸色苍白,他们清楚的明白博克的命令的不得已和合理性,也明白第六集团军的覆灭是多重因素叠加的必然结果。 绝非博克一人之过,更重要的是,博克在传统普鲁士军官团和国防军内部拥有极高的声望,未经审判就枪毙一个功勋卓着的元帅,必将引发国防军内部的强烈震动,很大可能还会干扰前线防御的情况与士兵们的军心。 “我的元首。”凯特尔硬着头皮开口道:“请您息怒!博克元帅他…擅自撤退,抗命不遵,确实是罪责深重,但是直接处决一位元帅…这…这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士兵们的士气肯定会受影响,前线的军官们会怎么想,士兵们会怎么想,这毫无疑问的会极大的影响我军的外在与内核。” 凯特尔知道希儿最在乎的是军队内部的稳定。 约德尔也赶快补充:“元首,博克元帅的行为是毫无疑问的懦弱与背叛,他辜负了您的信任,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固南线,曼施坦因将军的顿河集团军正在艰难的重组防线,A集团军群的后路依旧仰赖与此。” “这也意味着前线绝对不能有任何问题,此刻将博克处决,前线的防御肯定会动摇,给俄国人可乘之机!” “更何况,一个活着的,被公开定罪的懦夫,比一个死去的,可能会被某些人暗中同情的元帅,更能警示他人!” 第608章 余波-善后工作 希儿在房间里踱步,因为身体的原因,他还不得不压抑着内心的愤怒,胸口剧烈的起伏。 施罗德小姐在一旁轻声安慰着他,不远处新上任的希儿私人秘书,特劳德·琼格也默默站在门口偷偷看着这一切。(她是帝国的毁灭,女主角原型。) 希儿强压着心中的愤怒,思索着约德尔和凯特尔所说的话,尤其是关于前线稳定和活榜样来震慑他人的说法,像是一盆冷水,稍稍浇灭了他立刻处决的冲动与怒火。 他需要军队继续支持自己,他也需要有一个人来为这次德国在东线巨大的失败来担责,来承担这次失败的所有骂名。 光靠保卢斯一个人是绝对不行的。 想到这里,他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强撑着平静。 “懦夫,没错!他就是个懦夫!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穿着元帅的制服却是个毫无军人骨气的家伙!”希儿咬牙切齿的说着:“好!…不枪毙他,让他活着!让他像是一条被扒光了毛的老狗一样耻辱的活着!” “命令!” “立刻剥夺弗里德·冯·博克的一切军职!荣誉和穿德意志帝国军装的权利!他不配,也不够配称之为军人!” “取消他作为元帅应享有的一切退休金和福利待遇!帝国绝对不养懦夫和叛徒!” “将他立刻驱逐出军队!像是清扫垃圾一样,把他给我踢回他的老家!也不用把他送回狼穴!立刻严禁他踏入任何军事设施!” “通告全军!第六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的悲剧性覆灭,完全归咎于冯·博克元帅在关键时刻懦弱违抗最高指挥部的命令,擅自放弃进攻与救援!导致顿河集团军未能及时与第六集团军汇合!致使保卢斯元帅陷入重围!” “他!冯·博克!必须承担全部的责任!是他的决定葬送了第六集团军!” 希儿的命令犹如冰冷的铁锤,一锤定音,将第六集团军覆灭的所有罪责,牢牢的,不公正的钉在了博克元帅的头上,他不再是试图挽救部队的指挥官,也不再是帝国军队内的元帅,而是经过元首亲自‘认定’,导致三十万精锐部队覆灭的罪人。 约德尔和凯特尔闻言互相对视一眼,不论怎么说,博克为帝国也奋斗过很多次,他也是个特别有能力的老将,如果不是他…可能整个南方集团军群都会因此覆灭。 这并非开玩笑,约德尔和凯特尔分析过来自前线的电报,他们清楚的认识到瓦列里,罗科索夫斯基,朱可夫所指挥的斯大林格勒与顿河方面军的兵力之多,绝非曼施坦因顿河集团军区区十三万人能碰瓷地。 在清楚京古塔附近能拥有规模庞大的苏军部队后,能迅速制定策略,顶着上峰和做这个决定后面可能发生的一系列事的压力进行撤退。 博克是个非常优秀的军人,约德尔和凯特尔相信,在博克做出立刻撤退的决定后,他心里肯定明白自己的结果会怎样… 不过再怎么说是同僚一场,更何况辞掉博克的决定本身就不对,约德尔和凯特尔并不会不管博克,即使他被剥夺一切军职… 他们会出人,出钱来照顾,帮助博克一家在柏林进行生活。 能从元首那里保住博克的性命,他们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而剩下的这些惩罚,约德尔和凯特尔明白,这不是他们劝就能解决的。 元首的替罪羊是必须要有的。 至少博克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毕竟他也年事已高。 … 同一时间,投降仪式的硝烟尚未散尽,瓦列里并未沉浸在胜利的荣耀或接受各方的祝贺中,他回到工兵在附近临时搭起来的,较为简朴的指挥帐篷内,外面是绵延不绝,垂头丧气的德军战俘组成的长龙,灯光和火光照亮了他们疲惫的面庞。 更远处,是斯大林格勒这座已经被战火彻底蹂躏,仍然在冒着点点青烟的钢铁坟场。 保卢斯元帅被暂时安排在临时指挥部附近的一处专门搭建的帐篷内,条件尚可,门口的帘子并未放下来,他能够清晰透过灯光看见远处帐外正在被苏军组织秩序的德军降兵以及苏军临时指挥部。 他被安排在这里名义上是‘休息’,实则正在等待进一步安排。 保卢斯目光复杂的看向外面,他预想中的胜利者姿态,羞辱,报复,对失败者的强制性掠夺并未出现,苏军通常搜身还会给士兵们留下照片,他看到的情景让他这位老派军人感到困惑,甚至隐隐感到震动。 苏军的宣传单,那些在包围圈中后期被投入的投降单,上面的承诺,例如‘士兵不会被报复’,‘伤者会得到救治’,保卢斯和参谋们一直认为这是一种苏军瓦解敌军士气的战术,然而,眼前的一切证明这并非是虚言。 战俘的分流秩序井然,德军的战俘并非被粗暴的赶成一团,苏军士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正有条不紊的将军官与士兵分开,将伤员单独甄别出来,保卢斯看到,那些在担架上的重伤员通常会被苏军放上马车或者贴着红十字标志的卡车,运往后方。 保卢斯还看到,在不远处已经分流完成的战俘集结点,苏军士兵们开始分发黑面包和热汤,虽然简陋,但对于在包围圈内已经饿了很久,连老鼠,草根都吃的德军来说,这无疑就是最珍贵的珍馐美味。 一些苏军士兵甚至将自己腰间的水壶递给口渴的德军士兵,保卢斯透过灯光看的非常清楚,似乎这帐篷的位置是精心挑选的,就是让他能看见自己部下所受的待遇,让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臂缠红十字袖标的苏军卫生员们还穿梭在伤员之间,进行着初步的检查和紧急处理,保卢斯甚至看见一名苏军卫生员正在为腿部受伤,发出痛苦呻吟声的德军年轻士兵们包扎,动作不算是轻柔,但绝对专业,这与保卢斯的想象相差甚远。 特别是,苏军普通士兵们的态度,他们脸上交织着胜利的疲惫和喜悦, 但并没有保卢斯那种预想的,清楚表露对他们这种侵lue者的刻骨仇恨和报复欲,他们执行着命令,维持着秩序,眼神中更多是一种完成任务的平静。 甚至于这些外表形容枯槁,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对手,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也许是保卢斯的错觉,但这些苏军士兵们仅仅将战俘分流当做一项任务, 行动高效且纪律严明。 保卢斯突然明白一点。 苏军这种遵从这个命令核心来自于一个人,来自于一个他们绝对信任与服从的人。 第609章 余波—保卢斯的思考(2k7) “他们都听他的…”保卢斯喃喃自语,目光不由自主的放在距此不远处的作为苏军临时指挥室的帐篷内。 他想起在受降仪式上那个年轻的过分却又沉稳如山的年轻将军,作为经验较为丰富的军官,保卢斯明白一件事,眼前这一切井然有序和人道待遇,绝非苏军的普遍标准,而是瓦列里的个人意志不折不扣的得到了执行。 这个年轻人,究竟在苏军内部拥有怎样的威望与影响力。 … 指挥部内,瓦列里也并未休息,他坐在桌前,油灯的光晕照亮他年轻却带着深刻疲惫的脸庞,连续多次指挥大型战役,他的精神非常疲惫。 他翻看着眼前的厚厚一摞的各部队刚才送上来的伤亡报告。 数字是冰冷的,让人触目惊心,即使瓦列里尝试以最小的代价吃下第六集团军,苏军的损失依旧不少。 苏军总伤亡人数粗略估计是97万,其中约52万是伤员,45万全都是阵亡的士兵。 毕竟第六集团军比原历史要更加的强大,苏军抵抗的非常吃力… 德军的飞机火炮大礼包几乎是不要命的送。 而运送到后方的伤兵因为英美的援助药品和后方药品的大量供应,大部分重伤员都从生死线上被拉了下来。 苏军和德军谁都不肯退一步。 从顿河大湾开始,一直到马马耶夫岗,斯大林格勒城内都是血肉磨坊,在城内激战两个月,苏军损失很严重。 但总的来说比原历史好上不少…原历史苏军伤亡加起来总共有115万人…其中约85万是阵亡士兵,剩下的30万是伤员。 至少苏军减少了40万的阵亡士兵,节省大批的人力,虽然伤兵比较多,但很多受伤程度较轻和较中等的伤员休养两三个月就能出院,重新参战。 瓦列里觉得自己做的还有些不够…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戛然而止的青春。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名字和数字,指尖冰凉,他想起了那些在废墟中与敌人逐屋争夺的战士,那些在坦克作战中化为火炬的坦克兵,那些在炮火下艰难运送补给的工兵和后勤人员,还有那些没有等到胜利,在德军刚开始轰炸斯大林格勒时阵亡的平民… 炮火产生爆炸的火光似乎还在眼前,耳边似乎又传来炮火的轰鸣声,尖锐的轰鸣声在耳边不断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目光再次回到眼前的报告,拿起笔,在一份新的文件上郑重的书写,这不是给最高统帅部的战报,而是一份关于抚恤和重建提议的详细报告。 首先是最高标准的抚恤金。 “鉴于斯大林格勒战役的极端残酷性以及对南部战线全局的转折意义,建议将本战役中所有牺牲官兵的抚恤标准提升到最高等级,确保其家属在未来能有足够的生活保障。” 其次是对于伤残军人的保障。 “所有因本战役伤残的战士,无论伤残等级,均应该获得足够生活的保障,如果他们愿意再次回到前线,可以挑选伤残等级较低的老兵回到前线充当军事教官,干文职。同时建立专门的荣誉中心和交流中心…” 第三是关于斯大林格勒的这座城市的问题。 “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贡献与牺牲很大,建议将其列入优先重建城市,投入必要的资源,在这里修建纪念雕像,使其从废墟中重生,成为象征着苏军胜利与坚韧的纪念碑之一…优先建造住房,学校,医院,恢复民生…” 瓦列里的笔迹沉稳有力,他知道这份报告的份量,提升抚恤金的标准意味着巨大的cZ支出,但他更清楚斯大林格勒战役对于整个苏联和士气的意义,他相信,大林子对这座以他名字命名的城市肯定是有些特殊情感的,再者说他对自己的期许和重用…这份建议被通过的可能性很大。 他放下笔,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帐外传来士兵们搬运物资的声音,清晰而充满力量,他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块黑面包,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咬了一口。 这个动作被刚刚走进来汇报工作的基尔波诺斯看在眼里。 “瓦列里同志。”基尔波诺斯的声音带着暖意和一丝责备:“又在啃冷面包?胜利了,也得注意身体。” “你要是被安德娜和安东同志知道了,他们又得啰嗦你了。” 瓦列里抬头,闻言露出一抹疲惫但又真诚的微笑:“基尔波诺斯同志,比起牺牲的同志们,我这不算什么,我在看伤亡报告,我们赢了,但代价太大了。” 他将手中那份刚刚写好的建议报告递给走过来的基尔波诺斯。 基尔波诺斯迅速浏览着报告,眼神越来越亮:“好,瓦列里,你想的很远,做的对,战士们在前面流血牺牲,我们在后面,就必须为他们和他们牵挂的人争取最好的保障!这才是胜利的意义,我完全支持你,我相信朱可夫同志和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也会支持你的。” “我会和你一起与最高统帅部力争。”他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剩下的工作交给我吧,你现在得吃点热乎的,不要拒绝我,听话,快去。” 瓦列里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基尔波诺斯同志。” 随后将最后一小块黑面包塞入嘴中,这些东西可不能浪费。 目光看向帐外,远处,一支苏军巡逻队正押送着一小队德军战俘走过。 德军战俘们正在苏军井然有序的提前计划下分流,分成一批一批的开始进餐,他们很多人流着泪,哽咽着。 他们也没想到,苏军居然会对他们这么好,这么看那些军队中流传着成为苏军战俘会被折磨致死的流言完全是假的。 一些Z委和苏军内比较会说,擅长德语的士官们开始按照瓦列里规定的惯例开始和德军士兵们聊天,此刻是最适合打开他们心理缺口的时候。 瓦列里随后带着两名警卫员走出指挥帐,门口恰好经过的一一组苏军士兵立刻挺直腰板,右手五指并拢迅速举至太阳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们的眼神中满是发自内心的崇敬。 瓦列里微微颔首回礼。 保卢斯恰好在帐内看到了这一幕,那些苏军士兵对于瓦列里那近乎虔诚的礼节,以及瓦列里那平静的回应,他再看向不远处远那些正在分发热汤,救治伤员的苏军士兵,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了然。 他明白了,为什么瓦列里能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创造如此辉煌的战绩,他不仅拥有天才般的军事才能。更拥有能凝聚人心的非凡魅力,对士兵生命的深切关怀,以及超越战场胜负,着眼于国家未来的z制远见。 这个22岁的年轻人,确实在身体力行的兑现着他对士兵的承诺,包括对德国士兵,同时他也在用实际行动,为未来浴血重生的苏维埃联盟,奠定着胜利之后更重要的基石——人心与道义。 斯大林格勒的胜利,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转折点,更是因为瓦列里的存在,向世界(包括他的敌人)昭示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保卢斯这位刚刚失去一切的德意志元帅,在冰冷的异国他乡,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拥有怎样灵魂的对手,他缓缓坐回椅子上,闭起眼睛,陷入长久的沉默与思考。 投降后的巨大空虚感,对三十万士兵们的负疚,以及对于自身未来的茫然,在他思考时像是冰冷的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帐外的喧嚣,嘈杂的脚步声,苏军士兵的口令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坦克发动机的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又遥远。 他在黑暗中试图理清思绪,却只感到一片混沌的疲惫。 “弗里德里希·威廉·恩斯特·保卢斯元帅。”一个清晰,沉稳的声音,用较为标准而流利的德语,在安静的帐篷内响起。 保卢斯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向门口,目光有些难以置信,居然是他。 第610章 余波-保卢斯的晚餐 门口站着的人居然是几个小时前接受了他元帅权杖的瓦列里,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军官大衣,他身后跟着两名端着托盘的年轻士兵,托盘上盖着保温的厚布,但诱人的食物香气已经从厚布的缝隙不可抑制的飘出。 是热腾腾的肉汤,新鲜烤面包的麦香,甚至还有一丝烤油脂的焦香。 瓦列里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于礼节的微笑,保卢斯感觉这微笑在他年轻且沉稳的面容上,有一种奇异消融隔阂的力量。 “希望没有打扰您休息,元帅阁下。”瓦列里继续用德语说道:“斯大林格勒的夜晚很冷,我想,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吃点东西?” 他的目光坦然迎上保卢斯那惊愕的视线,没有施舍,没有炫耀,只有一种…仿佛是邀请一位同僚进行非正式谈话的平静。 保卢斯闻言完全愣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投降后的处境,冷遇,审讯,羞辱,甚至更糟,唯独没有想过一件事。 这位年轻的,亲手将他送入战俘营的胜利者,居然会在胜利的当晚,带着热腾腾的食物,用他的母语,像一个访客似的出现在他面前。 “将军…您…”保卢斯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一时有些语塞,他下意识的站起身,动作甚至有些慌乱,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他的目光完全无法从那些散发着食物香味的托盘中移开,在经历过斯大林格勒地狱般的饥饿后,这食物的香气简直如同最强烈的诱惑,瞬间唤起了他身体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胃部不受控制的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鸣响,在这寂静的帐篷内显的尤为明显,保卢斯的脸颊上瞬间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瓦列里仿佛没有听到那声轻微的鸣响,他的目光扫过帐篷内简陋的桌子:“就在这里吧。” 说着,他示意身侧两边的士兵们,他们立刻上前,动作利落的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帐篷内由两组弹药箱搭建稍大的桌子上,掀开保温布。 保卢斯目光放在托盘上,眼睛不由自主的瞪直,食物的丰富远远超乎于他的想象。 首先是一大盆热气腾腾,浮着油花和肉块的罗宋汤,甜菜根的红色鲜嫩诱人。 其次是几条烤的金黄酥脆,散发着麦香的黑麦面包。 一盘煎的滋滋作响,油脂饱满,看起来是从德军空投里缴获的香肠,甚至还有一小碟珍贵的酸黄瓜。 还有两瓶没有任何标签,瓶身干净无比,应该是苏军内最为流行的伏特加,还有两个朴素但干净的军用玻璃杯。 这绝对不是战俘的标准餐,这甚至比许多苏军前线指挥官的伙食还要好。 瓦列里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其中一名士兵,用俄语简单小声吩咐一句,那名士兵立刻上前,拿起一个空碗,从汤盆里舀了一勺汤,又掰了一小块面包,夹起一小片香肠,当着保卢斯的面,像是做某种证明似的,平静的吃下去。 然后,他又拿起一个空杯子,分别打开两瓶伏特加,往杯子里倒一点,喝了下去,整个过程流畅自然。 做完这一切,士兵对瓦列里点点头,用俄语清晰的说道:“将军同志,食物安全。” 瓦列里这才转向保卢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元帅阁下,请坐。在斯大林格勒,即使是敌人,也不该在胜利的夜晚挨饿受冻。”他的语气平淡,其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保卢斯心中的震撼与惊讶无以复加,瓦列里不仅带来了丰盛的食物,还有这种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在他面前验毒,彻底打消他心中任何可能存在的疑虑,尽管保卢斯无暇顾及这个。 但这份细致入微的尊重和坦荡,让这位习惯了普鲁士严格等级和双方弱肉强食,战场残酷的元帅,感觉到一场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默默的坐下,瓦列里坐在他的对面,亲自拿起酒瓶,拧开瓶盖,浓烈的,纯粹的酒精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他倒了两杯清澈如水的伏特加,将其中一杯推到保卢斯面前。 “为了什么?”保卢斯看着那杯伏特加,声音干涩的问道,他的目光复杂的看向瓦列里,他无法理解这年轻人的行为,是为了羞辱他?还是为了套取这份情报?或者仅仅是出于一种难以理解的,对对手的尊重。 瓦列里端起自己的酒杯,深邃的目光越过杯沿,看着保卢斯疲惫而又困惑的脸。 “为了战争本身。”瓦列里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超越年龄的沉重:“为了它带来的所有牺牲,痛苦和终结,为了那些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的生命。无论他们身着什么颜色的军装。”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为了,它终于出现在这里,在这场残酷宏大的战争中,在斯大林格勒这里有一个明确的转折点,但愿,这是走向战争终结的开始。” 这番话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得意,反而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泊的石子,在保卢斯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瓦列里没有等到保卢斯的回应,他微微举杯示意,然后仰头,将那一小杯冰凉的伏特加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热感。 保卢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对手,他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那份对于士兵生命的关怀。 他缓缓端起自己的酒杯,冲着瓦列里轻轻举起酒杯,杯璧冰凉刺骨,他看了一眼杯中清凉的液体,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年轻人。 最终保卢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这杯酒一口气喝掉,辛辣的感觉让他疲惫的精神感觉到有些清醒。 冰凉的液体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路灼烧下去,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也短暂麻痹了自己的精神疲惫,他放下空杯,感受那股灼热在胸腔中流淌,无言的扩散,第一次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看向瓦列里。 “您还想聊什么…?将军。”保卢斯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 “不急,元帅。”瓦列里温和的笑了笑:“我们先填饱肚子再说,夜晚还长。” 账外,明月高挂在天空上,明亮而无言。 第611章 余波-消息 这一晚,两人聊的内容有很多很多,这让保卢斯之后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即使在后来出版的回忆录中他也没有详细的描写那晚的经过,只是用简单的两句对白略过。 在保卢斯老年时,这本回忆录出版之后德国卖到脱销。 10月28日。 当第一缕微弱的曙光刺破斯大林格勒上空尚未散尽的硝烟时,一个足以震撼世界,改写战争进程的消息,通过莫斯科广播电台强大的发射塔,化作无形的电波,飘向全世界各地每一个角落。 “注意!注意!这里是莫斯科广播电台!” “斯大林格勒前线传来决定性胜利的消息!在最高统帅斯大林同志英明的领导下,在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以及瓦列里,基尔波诺斯等杰出的红军将领指挥下,英勇无畏的苏联红军经过数月奋战,于昨日,10月27日,在斯大林格勒地区彻底粉碎并俘获德国法xS最精锐的第六集团军的全部主力部队。” “集团军司令,德国陆军元帅已经向我们英勇无畏的瓦列里中将投降!” “这是伟大的卫国战争,乃至整个反F西斯战争决定性的转折点之一!” “斯大林格勒!这座英雄的城市和保卫她的战士们万岁!” “荣誉属于英勇的苏联红军!” “光荣属于伟大的苏维埃Sh主Y共和国联盟!” “光荣属于我们的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 播音员那激昂,自豪,充满力量感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反复回荡,几乎在同一时间,最新一期加急生产的真理报如同红色的洪流,迅速涌上苏联各大城市的街头。 头版标题上清晰写着。 《闪电战的覆灭,保卢斯元帅投降,》斯大林格勒——F西斯侵略者的坟场。 《瓦列里将军接受德军元帅投降》 配图是连夜经过精心挑选的,一张是保卢斯颓然被俘的模糊照片(隐去细节,能看清楚面容),另一张则是瓦列里将军正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英姿,报纸上详细描述了包围,歼灭,受降的过程。 将瓦列里,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基尔波诺斯等将领的功勋置于最耀眼的位置。 新一期的真理报几乎在短短一小时内就脱销,经过数次补货依旧脱销。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整个苏联,从莫斯科红场到列宁格勒的涅瓦大街,从莫扎伊斯克残破的街道到遥远的西伯利亚小镇, 狂喜的浪潮瞬间席卷每一片土地的角落。 在莫斯科城内,克里姆林宫上空的红星此刻比往日仿佛更加璀璨,红场上瞬间聚满了自发涌来的,数不清的市民,工人,学生,妇女,老人,从前线归来的伤员,人们挥舞着手中老旧的红旗,高唱着《国际歌》和《喀秋莎》瓦列里之前撰写的《为了祖国母亲》。 泪水混合着笑容在脸上肆意流淌着,素不相识的人们在街头互相拥抱着,欢呼,然后将帽子手巾扔向天空。 “乌拉!斯大林格勒!乌拉!乌拉!瓦列里…” 呼喊声,歌唱声震耳欲聋,工厂的汽笛长鸣,教堂的钟声也罕见的被敲响,共同奏响胜利的乐章。 斯大林格勒战役这场大胜,让苏联民众们的士气显着回暖一大截。 后方城市有不少学校都临时停工一天,工厂停工片刻,人们涌上街头,举行自发的游行庆祝,广播车穿梭在街道上,反复播放着胜利的消息和激昂的音乐,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混合着巨大的悲痛和无比自豪的情感,在每一个苏联公民们的心中激荡。 瓦列里的形象,伴随着‘斯大林格勒的救星’,‘红色战神’等称号,再次深深烙印在每个苏联人的心中,声望如日中天。 声波不断扩散。 在唐宁街10号烟雾缭绕的书房中,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一边听着bbc转播的莫斯科广播,一边用力的吸着手中的雪茄,他那标志性的胖脸上,表情复杂,巨大的宽慰和现在盟友胜利带来的欣喜是主旋律。 但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现在东方盟友的未来力量的忧虑也悄然浮现。 “上帝保佑…他们居然真的做到了。”丘吉尔喃喃自语,目光落在墙上的巨幅欧洲地图上,斯大林格勒的位置被他用红笔重重的圈上一笔红圈:“保卢斯…第六集团军…竟然真的被全歼了,简直就是难以置信的胜利。” 丘吉尔无法想象英军俘获30万德军精锐的模样…简直就是难以想象。 当广播里提到瓦列里的名字时,特别是提到他亲自接受了保卢斯元帅的权杖时,丘吉尔的眼睛明显的亮了起来,放下雪茄,身体微微前倾。 “瓦列里…又是这个年轻人!”丘吉尔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浓厚的兴趣:“从明斯克到莫斯科,从哈尔科夫到斯大林格勒,他简直是个战争艺术的奇迹,22岁的中将,俘获了德军元帅,天啊,真想见见他…” 这位以铁血着称的首相内心不自觉带上几丝羡慕之情。 丘吉尔不由自主的回忆起1942年上半年,他就曾力排众议,想邀请这位声名鹊起的苏联年轻战神来访问英国,让英国民众们也见识一下这位‘红色战神’的风采,提振国内民众与军队们的士气,可惜那时瓦列里刚刚从美国访问归来,就一头扎进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中的烂摊子,对糜烂的战局力挽狂澜,访问之事也只能作罢。 “等局势稍稍稳定,一定要想办法邀请他过来。”丘吉尔对身边的私人秘书说道,眼中闪烁着一种粉丝对于偶像的点点期待:“我想亲自和他谈谈,听听他是怎么用兵如神的,这个年轻人实在是不可思议。” “对了,约翰,你现在就去联系苏联大使,我要亲自和他谈谈,看看能不能让瓦列里在十一月份过来。”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情报部门搜集整理的关于瓦列里作战特点的分析报告,封面上还潦草地写着丘吉尔的笔记。 第612章 余波-大洋彼岸 同一天上午,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坚,消息通过广播和报纸同样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反应,但与苏联纯粹的胜利狂欢不同,美国民众的反应中,夹杂着一丝狂热的个人崇拜和对爱抖露‘复活’后再次创造神迹的极度兴奋。 1942年对于美国来说是充满战争硝烟的一年,珊瑚海海战,中途岛海战,包括双方正在进行的瓜岛战役。 战争的硝烟和对于反F西斯的热情,让瓦列里在美国的粉丝越来越多。 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听着桌上的收音机里转播传来的英语声,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果然,他们做到了,他们真的把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给套进麻袋了。” 他对身边的埃莉诺说道,语气充满赞叹:“瓦列里,这个年轻人,他再次证明了自己是上帝送给F法西斯的礼物,他真年轻。” 埃莉诺也微笑的点头,她清晰的记得几个月前瓦列里访美时,那年轻,沉稳,充满智慧的魅力,以及他在白宫演讲时展现出的非凡感染力。 实在令她和自己的老公印象深刻,还有包括白宫内部的许多官员,国务院也有许多的议员。 …广播里传来的胜利消息也瞬间点燃了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道琼斯指数在短暂的惊愕后,开始强劲上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斯大林格勒这场战斗的胜利对于东线的影响肯定不小。 对于Nc德国被击败的可能性也都大大增加,更何况1942美对日在中途岛大胜,将霓虹舰队打的半残,目前战争债权的价值也更加稳固! 而提到瓦列里将军,更是引发华尔街交易员们一阵兴奋的议论,罗斯福总统以瓦列里名字命名的系列战争债券-“瓦列里胜利债券”。 在胜利消息的刺激下,销售柜台前排起了长龙,几乎被抢购一空,人们购买这份债券,不仅仅是为了支持战争,更是为了‘拥有’一份与偶像相关的荣耀。 债券的售卖率快速暴涨,街道上人满为患,华尔街自从经济大萧条后很少能在街道上有如此火热的场面,新闻更是争相报道。 ‘斯大林格勒的胜利重新唤醒华尔街的生机’,这样的标题在报纸上非常醒目。 在纽约时代广场,华盛顿特区等地,斯大林格勒大捷,保卢斯投降的消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由于瓦列里在美国的影响很大,各家新闻几乎是争相报道这一消息。 人们欢呼着,而最感人的场景,发生在那些刚刚建成不久的瓦列里雕像前。 这数座瓦列里的雕像是一个月前,听闻瓦列里‘假死’的惊天噩耗后,由大批民众捐款在极短时间内修建完成的,象征着他们对于这位年轻英雄的怀念,在纽约中山公园内的瓦列里雕像前,此刻人山人海,人们不再是哭泣着献花,而是欢呼着,跳跃着,将鲜花,国旗,甚至模仿制作的苏式士兵的军帽堆放在雕像基座周围。 许多人都举着“他还活着,他赢了”,“我们的英雄瓦列里”的标语喜极而泣,广播里继续响着转播的内容(他们会用英文重复一遍原文),每当广播里响起瓦列里的名字,每一次都会引来更大的欢呼声。 无数的民众们激动的谈论着,渴望着能再次见到这位创造奇迹的偶像将军。 美利坚民众们对于瓦列里的情感经历了大起大落,半年前的访美,他凭借着还算是英俊的外表(被媒体们称为‘穿军装的电影明星’)传奇的战绩和在演讲中对于自由,反FxS事业的坚定信念,还有与贝蒂戴维斯合拍的短片即使现在的热度依旧很高,电影院基本上一直在重映,这个小短片几乎让好莱坞吃的盆满钵满。 瓦列里的阵亡消息曾经让整个美利坚陷入巨大的悲痛与失落中,那些建好的雕像则成为民众们的寄托思哀的圣地,而当苏军宣布瓦列里复活并指挥斯大林格勒包围战时,美利坚一片欢腾,如今他亲手完成了这史诗般的胜利,在美利坚民众们的心中。 瓦列里不仅是个军事天才,更是一个象征着希望,坚韧,和最终胜利的不朽传奇,许多人写信给白宫和国会,呼吁希望瓦列里再次访美。 而当胜利的声浪席卷同盟世界时,在第三帝国的土地上却笼罩着相反的阴霾。 小黄戈培尔亲自操刀一系列新闻用来宣传,将所有的不利以及黑锅全都扣到博克身上,这名老帅彻底成为了元首以及一系列糟糕决策的替罪羊。 “斯大林格勒前线,由于前陆军元帅”冯·博克在关键时刻懦弱违抗元首的英明决策,擅自下令顿河集团军停止进攻,致使前线军队对第六集团军的救援功亏一篑,博克的无能与背叛,是导致保卢斯元帅以及第六集团军英勇将士们陷入绝境,最终力战不屈的罪魁祸首。” “帝国的勇士们在前线一直勇敢的奋斗到最后一刻!元首对博克这个叛徒的行径表示最强烈的愤怒,博克已经被剥夺一切荣誉,永不录用!德意志军队依旧强大,东线的挫折是暂时的!在元首的领导下,我们终将取得最终的胜利!” 德军广播里充斥着对博克‘懦夫’,‘叛徒’的咒骂,将第六集团军全都推倒这个已经被踢回老家的老帅身上,报纸头版是醒目的《懦夫的代价:博克葬送了第六集团军》 ……… 当这个广播响起时,博克还在专门SS的‘护送’下返回德国柏林,在距离柏林火车站内,一条军用列车缓缓停在专门的军事区域内部。 夜晚的声音寂静无比。 昏暗的车厢灯光下,博克默默的读完了那个剥夺他一切的文件,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与疲惫,文件里的那些‘懦弱’,‘违抗命令’,‘葬送第六集团军’的字眼,像针扎一样刺着他作为军人的最后尊严。 他心里明白自己会用这种结果,所以并不意外,只是感觉有些难受。 自己真的成了元首掩盖战略失败,推卸责任的完美牺牲品。 第613章 余波-老元帅的后续(2k4) 在博克略显伤感的之时,一名随行的,态度倨傲的SS少校走上前,身后跟着两名士兵:“元帅阁下,哦不…抱歉,前元帅阁下。”少校的语气此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现在的博克已经被剥夺所有的军职,跟一个平民没什么区别。 这一路上,博克先是坐飞机回到德国境内,然后转火车回到柏林,折腾整整一天多的时间。 “根据元首命令和最高统帅部的文件,您已经无权再穿着帝国军装,请您现在脱下来吧。” 博克的身体几乎不可察的颤抖一下,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迟缓但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仪态,他抬起头,一颗一颗,解开了那身伴随着他征战半生,承载着无数荣耀与责任的元帅制服纽扣,呢子大衣,制服大衣… 当最后象征着元帅身份,镶嵌着金鹰徽章和元帅徽章的肩章被士兵们粗暴的扯下时,车厢里一片死寂,博克里面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羊毛衫,在深秋的寒气中显的异常的单薄与凄凉。 他默默的将自己的脱下的军装叠好,放在座位上,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很好,前元帅阁下,根据命令,您现在已经抵达柏林,我们的任务完成了。”SS少校语气轻蔑,示意身后两名士兵带着博克离开火车站。 “把他送到火车站外,他现在没有任何权利踏入任何军事管制区域内!最后,祝您享受愉快的退休生活!前元帅阁下。” SS少校笑了笑,博克没有理会他,在两名SS士兵的陪伴下,离开了火车包厢内。 随后…博克犹如垃圾一样,被两名士兵放在军事管制区域外的老旧站台边,只有老元帅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空旷,寒冷的站台上,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 一阵冷风吹过…博克只感觉浑身瑟瑟发抖,哀叹一声,准备回家。 现在也只有家里能够接受他这个老废物了。 正当他准备踏下站台时,站台边上的街道驶来一辆没有明显标志的黑色轿车,车灯熄灭,车门打开,一个身影快步从车里走下来,借着站台边上的灯光,博克才认出这个人是谁,正是古德里安。 同样目前也算是赋闲在柏林,担任装甲兵总监的古德里安来这里干嘛… “古德里安…” “元帅。”古德里安的面容有些疲惫,他走到有些佝偻的博克身边:“我们走吧,元帅,我和约德尔他们出钱重新给你在柏林近郊置办了一套别墅,您和您的家人可以到那去住,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 他和老上司博克的关系很复杂,之前因为在前线,军事方面两人产生过不少次冲突,但对提拔过他的老上司,古德里安肯定会帮忙。 他也听说博克在前线的事,获得的一些情报让他明白自家老上司并非通报上说的那种贪生怕死的家伙,他只是因为想稳住南线局势撤退,最后却成为元首最好背黑锅的军官。 可以说…博克是军人的责任感太强了… 博克的眼中闻言闪烁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可…那你也不该来…海因茨…这会连累你…” “元帅,先上车吧,等会到您家我们慢慢说。”古德里安几乎不由分说,将博克塞到车里,车内还有两名穿着便装,神情警惕的年轻人,明显是古德里安在柏林培养的装甲兵心腹。 汽车缓缓发动引擎,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夜幕当中。 同一时间…霓虹,东京,大本营陆军指挥部。 斯大林格勒德军第六集团军的覆灭,保卢斯元帅投降的消息,如同一声遥远的来自西伯利亚的惊雷,穿透了东京大本营陆军指挥部那焦灼压抑的空气。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电风扇徒劳搅动着闷热的空气,发出单调的嗡嗡声,东条阴鸡的脸色阴沉如水,他捏着那份简短却重若千斤的电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的有些发白。 “保卢斯元帅,居然投降了…”一位负责欧洲情报的官员低声的呢喃着,直到现在,陆军省内还有不少人不敢相信,那支威武的第六集团军居然被歼灭了,要知道那支部队的坦克数量超过四百辆,每一辆坦克都比帝国的小豆丁坦克都强十数倍甚至十数倍,就如此精锐的力量,都没办法打败苏联人… 如今竟然全军覆没,连元帅都成了阶下囚,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基于德军强大印象的认知范围。 杉山元总参谋总长皱着眉头,眼神中充满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下意识地看向挂在墙上的东亚地图,目光扫过满Z与苏联接壤的漫长边境线。 斯大林格勒的胜利,意味着苏联可以腾出多少兵力?那些让关d军时刻警惕的远东苏军精锐,尤其是那些经过诺门罕洗礼的部队,是否已经西调,西调之后,是否还有余力…甚至意图… 深切的讽刺感和现实的压力盘旋在大本营内部,就在几个月前1942年的上半年,当瓦列里在美国进行访问时,他不仅在白宫演讲还有国会以及许多公开场合虽然没有点名霓虹。 但话里话外的‘法x斯侵略者在东西方的暴行必将覆灭’,‘所有热爱自由的人民必须团结起来,从太平洋到大西洋,彻底粉碎FxS侵略者的野心’等一些言论。 如同棉里藏针,深深刺痛了东京的神经。 作为回应,同时也是为了震慑苏联,防止其在西线吃紧时‘误判’形势在远东动手,霓虹陆军奉招核天蝗的命令在满州开始进行名为‘关特演’的大规模演习。 这次关特演演习动员了关东军及其驻chao日军的主力部队,号称七十万大军,演习的核心目标就是炫耀自家武力,模拟对苏防御乃至‘预防性进攻’,向莫斯科展示霓虹陆军‘北进’的决心与能力,迫使斯大林不敢抽调远东兵力支援西线。 可是这场演习本身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关特演’演习耗费霓虹本就紧张的巨量物资和运力,‘七十万’大军在满z附近进行大规模的实弹射击和炮击演习,但最终没有,也绝无可能对苏军有半点发动进攻的意图,他们根本不敢靠近边境。 这次演习更像是一场耗资巨大,精心打造的zz表演,一场对虚妄北进战略意图的自我安慰。 更别提正在霓虹陆军进行这盛大表演的时候,无敌的联合舰队在太平洋遭遇接连挫折,5月的珊瑚海海战,6月的中途岛海战更是损失四艘宝贵的航母和大量精锐舰载机飞行员。 给了霓虹舰队毁灭性的打击,扭转了太平洋的战略态势。 而此刻,来自斯大林格勒糟糕的消息传来时,霓虹陆军的精锐部队之一,正在遥远的南太平洋的所罗门群岛的瓜达尔卡纳岛上陷入与美利坚海军陆战队的血腥丛林消耗战,每一天都会损失宝贵的兵员,舰船和飞机,看不到一点胜利的曙光。 现在霓虹已经在海上与美军陷入苦战,如果在陆地上霓虹再招惹苏联…单凭现在霓虹的实力,根本撑不住美苏的夹击,更别提h国,霓虹会死的很惨。 他们根本没有军力进行北进,要想打败苏联,就得靠德国人他们自己了。 第614章 短暂的休息 “斯大林格勒…”东条阴鸡仔细思索一番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打破大本营内的寂静:“这意味着俄国人可以抽调更多的有生力量…从东线转移到其他方向。” “关特演的演习要继续,我们要继续震慑俄国人,但要联系新京和半岛的负责人,不能让我们的炮弹越过边境线。” “瓦列里…”另一个陆军将领语气复杂的念出这个名字“那个在美利坚大放厥词的小子,竟然是他亲手将保卢斯埋葬…”这个名字让在座的人心情更加的沉重。 访问时瓦列里展现出来的自信,对胜利的坚定信念以及对于霓虹JG主义的尖锐批评,曾让他们感觉到愤怒与不安… 如今,他用斯大林格勒的辉煌胜利,证明了他并非是虚张声势,而是拥有着可怕实力的对手,如果未来苏日交战,此人将会是关东军的噩梦。 陆军大本营一片沉默,现在陆地上在南太平洋的战斗节节败退,在h国的战斗一直在僵持,他们的物资变的非常紧张,兵员也是如此。 一些对未来感到悲观的军官不由得想到一件事…帝国可能真的要落日了。 后来关特演演戏依旧在继续,继续耗费着小霓虹本就吃紧的财力,物力。 这条消息也传到了海军司令部,山本七乘八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听着副官的报告久久不语,帝国在中途岛惨败的阴影尚未散去,瓜岛绞肉机般的战斗让联合舰队也精疲力竭,现在,霓虹在欧洲的重要盟友,德国,又在东线遭遇如此灾难性的失败。 这意味着美国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将资源投入太平洋战场,可以减少对于欧洲盟友的供应,意味着苏联这个庞然大物摆脱了最危险的时刻,其军事力量在未来可以预见性的会爆发增长。 也意味着霓虹会遭受更多的压力与孤立… 山本将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他比陆军那些狂热的‘北进派’更清楚现实的残酷,德国在斯大林格勒的崩溃,绝非一次战败那么简单,对霓虹而言也绝对不是遥远的战报,而是一个警钟。 他心中愈发的忧虑起来,联合舰队元气大伤,可能数年都不会恢复过来,他叹口气,对副官继续说:“帝国…未来的道路更加艰难了,告诉南太平洋的前线,务必坚持住,我会再向陆军那边重申,给他们调派一万五千的精锐士兵,还有连带着善于指挥的少酱。” 他知道,现在瓜岛已经成为霓虹不能输,却又几乎看不到胜利希望的生死之地。 而在新京(长c)的关东军司令部内,气氛更加沉重…梅津美治郎看着手中的电报,脸色铁青。 几个月前那场消耗巨大的关特演本意是威慑苏联,确保满州这个‘帝国生命线’的安全,可远东的俄国人连理都没理他们,他们就如同猴子般上下乱窜,给俄国人生产免费的表演。 如今,斯大林格勒的大胜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苏军不仅没有被德国给打垮,反而全歼了德国最强大的集团军,足足拥有超过三十万人的部队…这支部队甚至能吊打关东军。 远东苏军的士气肯定会因此大增,而自己手下的关东军呢?精锐的兵力在不断被抽调,h国犹如一个深水潭,不断吞噬着帝国士兵们的性命,南太平洋也是如此,他现在手下的部队虽然规模庞大,但真正的精锐却没多少。 装备训练可能都扛不住现在士气如虹,拥有实战经验的远东苏军,特别是那个创造了神话的瓦列里…要是他有一天被调到远东… 很快,新京收到来自霓虹大本营传来的最新消息:要求关东军“密切观察远东的苏军部队的动向”,“进一步加强戒备”,“严防苏军可能进行的挑衅”,“关特演演戏继续第二波加以震慑远东苏军”措辞严谨,却透露出一股色厉内荏的味道。 曾经叫嚣的北进声音彻底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对于北方刚刚赢得史诗般胜利,实力深不可测的苏联深深的忌惮与不安。 这场斯大林格勒战役彻底让霓虹认清了自身与苏联的差距…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霓虹陆军大本营原本激进的一批人都没了声音,直到苏联发动的六月风暴… 而身为焦点的瓦列里,此时将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公务全都交接给了基尔波诺斯,由于瓦列里连续操劳数个月,他需要休息,接下来的战斗就由基尔波诺斯以及罗科索夫斯基率领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继续执行。 “你要在后方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啊。”基尔波诺斯帮忙整理着弹药箱上的文件,他这段时间由于有瓦列里扛在上面,休息的时间还算较多,精力还算是充沛,还可以再撑一段时间,可能过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他也要被调到后方休养了。 现在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暂且归他指挥。 朱可夫则继续待在斯大林格勒负责统筹大局。 “你也是,基尔波诺斯同志,现在前线的战事不太匆忙,你可以多抽点时间休息,巴格拉米扬同志也会配合你的。”瓦列里将自己的东西塞进一个小包,语气温和的说道。 “放心吧,瓦列里同志。”基尔波诺斯紧接着回答道:“我会把控好时间的,放心吧。” 他边说着,边将文件给整理好。 “嗯。”瓦列里轻轻应答着:“基尔波诺斯同志,我这两天看了几份情报,发现顿河集团军的指挥官是曼施坦因,他这条老狐狸非常奸诈。” “你要万分小心,他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稳扎稳打,扩大我们的优势即可。” “放心。”基尔波诺斯看向瓦列里:“我和罗科索夫斯基同志都会稳扎稳打,不会冒险突袭德军后方。” “如果他们确实虚弱的话,我们也会发动突袭,昨天我和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简单碰了面,粗浅的商量了一下关于之后的作战配合,今天等送你走了,我们会开个小会详细商讨下。” “行。”瓦列里内心稳稳落地,罗科索夫斯基与基尔波诺斯配合,这组合打德军肯定没有问题,他还是可以放心的。 自己现在唯一要做的就只是需要回去好好享受一下假期,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第615章 归来 图二轰炸机改造的运输机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平稳的降落在莫斯科中央机场被秋雨沾湿不久的跑道上,舱门打开,一股凛冽但清新的秋雨气息涌入机舱,瓦列里整理着身上有些褪色的将官大衣,深吸一口气,踏上了舷梯。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机场跑道的警戒线外,并非只有例行公事的仪仗队和官员,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着,一直延伸到目所能及的远方。 无数的红旗,标语牌在秋风中挥舞着,瓦列里轻轻望去,领头的几个横幅上写着‘欢迎斯大林格勒的胜利者’,‘光荣属于瓦列里将军!’,‘英雄万岁!’ 唯一没有让他意外的是,站在舷梯正下方,在一众安保人员和高级官员簇拥下等待他的,依旧不是来自国防委y会或最高统帅部的普通代表。 依旧是那位令人又恐惧又敬畏的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贝利亚,这位NKVd的最高掌权者,斯大林的铁腕之一。 但今天的贝利亚却一反常态的没有穿之前那标志性的深色NKVd的制服,而是换上一套非常考究的深蓝色呢子大衣,脸上挂着一副近乎‘慈祥’的笑容,与他平时那种阴鸷冷酷的形象判若两人,这笑容比他上次的那种微笑还要吓人。 贝利亚快步走上前,甚至抢在瓦列里还未完全走下舷梯时,就热情的伸出双手。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贝利亚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激动与亲近“欢迎回家,我们的英雄!整个莫斯科,不,整个苏联翘首以盼您的归来。” 他紧紧握住瓦列里的手,力度很大,似乎在传递某种信号,瓦列里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和那种不容置疑的‘热情’,他敏锐的捕捉贝利亚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和算计,但也看到几分真诚…甚至是谄媚的急切? 贝利亚的姿态放的很低,他微微侧身,亲自为瓦列里引路,仿佛瓦列里才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 “贝利亚同志,您太客气了。”瓦列里保持着沉稳的仪态,语气平静,既不显的疏远也没有过分热情:“胜利是属于全体红军战士和苏联人民的,属于斯大林同志的英明领导。” “当然!当然!”贝利亚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给更甚,他稍稍压低一点声音,凑在瓦列里身边,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但斯大林同志对您的思念与赞赏,是溢于言表的,他一直关注着斯大林格勒的每一个细节,对您的每一步决策都给予高度评价,他亲口说的‘瓦列里同志是我最锋利的剑,也是苏维埃最可靠的未来。’” “我奉命,必须亲自将您安全,体面的护送到斯大林同志面前!”贝利亚言语中充满着热情,似乎只是说一种微不足道的事,但瓦列里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别的意味,特别是他故意在未来两个字上语气很重,并且悄悄的观察着瓦列里反应。 瓦列里也不是傻子,心中了然,贝利亚,这个情报帝国的最高主宰,嗅觉比任何人都要灵敏,否则也不会干的这么出彩,斯大林格勒的胜利,尤其是自己亲手俘获保卢斯元帅的功绩,已经将自己推上声望的顶峰。 斯大林同志对自己的信任与期许,也许已经不再是秘密。 贝利亚这是在提前布局,用最谦卑的姿态和最热烈的欢迎,向自己这位冉冉升起的军事新星示好,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未来式的投资。 也确实是如此,贝利亚他需要与这位深受斯大林宠信,在民间和军队中都拥有无与伦比威望的年轻将领打好关系。 “感谢斯大林同志的信任,也感谢您亲自前来接我,像以前一样。”瓦列里不动声色的回应着,他现在没有那么多心思在ZZ上做考量,基本上就是休息休息就回到前线继续去打仗。 在贝利亚的陪同下,瓦列里与一众高级官y们寒暄完,也就登上早已在一旁等候许久,由内务部精锐警卫驾驶的黑色高级轿车,随后车队缓缓驶离广场。 当车队驶出机场,驶上通往莫斯科市中心的宽阔主路,列宁格勒大街时,瓦列里才感受到什么是‘倾城而出’,什么是‘竭诚欢迎’。 道路两旁,早就被自发赶来的莫斯科市民们围的水泄不通,人群的密度远高于机场外的,仿佛整个城市的人都涌上街头。 简直就是人山人海,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穿着工装的工人们,戴着眼镜的知识分子,抱着婴儿的母亲,从前线退下来的拄拐伤员,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狂喜,激动和无比的崇敬,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小红旗 热烈的欢呼着,高喊着一声声乌拉。 “乌拉!乌拉!瓦列里!乌拉!光荣属于英雄,光荣属于斯大林格勒!”这类的呼喊声如同海啸一般一波接着一波,震动着车窗,淹没了引擎发动机的声音,军警们在周围疲惫的组织着秩序,一直在组织着尝试跨过封锁线的人们。 无数双手伸向车队的方向,无数双热切的眼睛追随着瓦列里乘坐的专车。 当瓦列里的车驶近时,人群爆发出更猛烈的欢呼声,许多人将提前珍藏好的花瓣,奋力抛向空中,如同下起一道彩色的雨,许多老妇人流着热泪,默默的为瓦列里祈福着,年轻的姑娘们激动的尖叫着,许多人都尝试着想把花塞到微微打开的车窗内。 军队,警察,内务部手把手此时组成的人墙剧烈的晃动着,竭尽全力维持着街道上的秩序,防止人群冲上道路,但他们的脸上也都是与有荣焉的激动,他们的目光看着瓦列里的专属座驾,眼神中满是憧憬。 瓦列里在斯大林格勒的胜利,让每一个身着苏联军装的人都感觉到无上荣光。 突然,克里姆林宫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是礼炮声! 这是迎接国家最高英雄和庆祝伟大胜利才有的规格!二十四礼炮庄严而又浑厚的轰鸣声在莫斯科城内响起,与民众们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每一次礼炮响起,都能引起更热烈的欢呼,每一次都像是重锤敲在每一名见证者的心上,似乎在宣告着一个时代的转折! 第616章 与慈父的饭(上) 瓦列里坐在车内,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已经沸腾的人海,听着震天的欢呼和庄严的礼炮,内心也深受震撼,他经历过莫斯科保卫战的艰难,目睹过斯大林格勒地狱般的牺牲,此刻面对这倾城的爱戴与至高的荣誉,他感受的不仅仅是自豪,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贝利亚坐在他身边,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但眼神却愈发的深邃,他望着车窗外民众们对于瓦列里近乎狂热的崇拜,看着远处克里姆林宫为这位年轻人鸣放的最高规格的礼炮。 他心中不由得暗自得意,自己太机智了,心中对于自己提前下注的决定更加确信无疑,自己的选择非常对。 …车厢内非常安静,贝利亚看着车窗外也没有说话,瓦列里也是如此,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望向窗外沸腾的莫斯科,街道两旁巨大的斯大林画像和崭新的,印有瓦列里英姿的海报也悄然出现。 车队继续向红场,克里姆林宫的方向行驶着,瓦列里知道,斯大林格勒的胜利并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更宏大,很复杂的战争舞台开端,希儿与德国不会轻易地投降…他们是一块硬石头,很难一拳打碎。 礼炮奏响,花瓣飘落,人们的欢呼声依旧在持续着…莫斯科城内已然成为喧闹的海洋。 ……厚重的橡木门无声的被推开,瓦列里在贝利亚的陪同下,再次回到这间熟悉的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旧书籍的味道,以及一种无形的,淡淡的威压感。 瓦列里摇头看向办公桌后,大林子一如既往的背着身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听到有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今天的斯大林没有穿那套标志性的元帅服,而是一身深灰色的,质地柔软的高加索式立领便装,这让他平时严肃冷峻的形象柔和许多。 见到来人,他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发自内心的温和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神中充满着毫不掩饰的欣慰,骄傲,还有一种慈祥的意味。 “瓦列里!”斯大林用格鲁吉亚语亲切的称呼着瓦列里的名字,声音洪亮而温暖,快步绕过巨大的办公桌迎了上来。 瓦列里立刻挺直身体:“斯大林同志,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向您…” 他话还没有说完,斯大林强而有力的双手已经紧紧握住他的双臂,阻止了他的敬礼动作。 “好了,好了,我的小鹰。”斯大林的声音带着笑意,仔细上下打量着瓦列里,仿佛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看看你,又瘦了,又黑了,但眼神更亮了,好!这才是我们苏联的战士,从斯大林格勒烈火中飞回来的雄鹰!” 他语气温和,用力的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长辈对着晚辈的某种盼望。 瓦列里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斯大林手掌的温度和那份毫不作伪的喜悦。 “来!瓦列里!坐这里。”斯大林随后拉着瓦列里的胳膊,将他引向办公桌那一侧用于非正式会晤的长沙发旁,令人惊讶的是,沙发前的茶几上,并非只有文件和烟灰缸,而是摆满了食物。 瓦列里放眼望去,首先一大盘冒着热气的,金黄色的饼放在盘子中,应该是格鲁吉亚奶酪饼,上面散发着浓郁奶酪和黄油的香气。 在它旁边是一碟切好的,油亮的熏鱼片,瓦列里猜测大概率是鲟鱼。 桌上还有一小罐晶莹剔透的果酱和烤的香脆的黑麦面包,还有两杯正在冒着热气的茶杯,里面看起来是某种浓茶。 “坐,快坐。”斯大林松开手自己先坐了下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像招呼回家放学的孩子:“知道你一路辛苦,前线条件艰苦,这大半年来你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吧,这是娜佳以前常做的口味,我特意让厨房准备的,尝尝这个哈恰布里,这是格鲁吉亚特有的口味奶酪饼,趁热。” 斯大林说着,拿起一块香气四溢的奶酪饼,递向瓦列里。 “谢谢您,斯大林同志。” 瓦列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立刻接过这块奶酪饼,没有推辞,咬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和温暖的饼皮瞬间唤醒了早已沉睡数个月的味蕾,也抚慰了长途跋涉的疲惫,他由衷的说道:“非常美味,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味道。” 这并非客套,在他的记忆中,小时候确实吃过这种奶酪饼,更别提斯大林格勒的艰苦岁月,让这样简单的食物都显的弥足珍贵,这对他来说都已经是珍馐美食了。 斯大林满意的看着瓦列里吃,自己也拿起一块,慢慢的吃着,办公室内的气氛温馨而放松,与窗外莫斯科的沸腾声交织着。 贝利亚早已识趣的退到门口附近,像一尊沉默无言的雕像,但眼神却敏锐的捕捉着目前的信息。 他的内心再次因为自己的以前押宝而开心不已,在他的记忆中,极少有人能得到斯大林的如此宠爱,甚至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瓦列里。”斯大林喝一口浓茶,放下茶杯,语气变的认真而深沉:“你的报告,基尔波诺斯同志转交的那一份,关于斯大林格勒重建和牺牲将士的抚恤,我看了。”他指着自己桌上那份由瓦列里亲自书写的,墨迹已干的文件。 瓦列里放下手中的食物,坐直身体,神情专注。 斯大林起身将文件和笔拿过来,翻看着,他的眼神深邃而又闪过一丝满意:“你写的很好,瓦列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敲在了我的心上,斯大林格勒,这座用我们英雄儿女血肉筑成的城市,他们的牺牲,值得最高的荣誉,也必须得到最充分的保障,我们不能让他们的家人流血又流泪。” 他拿起红铅笔,在报告的空白处,用力的,毫不犹豫的写下几个大字。 ‘同意,立即执行,按照最高标准办理。’ 然后将自己的专门印章扣在上面。 第617章 与慈父的饭(下) “我已经跟财政rm委员和建设rm委员简单商议过,他们会立刻着手落实,抚恤金标准,就按照你建议的最高档。”斯大林放下铅笔,对站在门口的私人秘书招了招手,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 “伤残军人的确保也会有序的进行,重建斯大林格勒也是我们的首要任务之一,不过这座城市的重建工作需要等到德军彻底撤离高加索地带,到时候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会尽快重建这座城市。” “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到,苏维埃国家是如何铭记和回报她的英雄儿女的!”他的话语斩钉截铁。 瓦列里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同时涌起巨大的感动和敬意,在目前这个困难的时刻,这份报告要彻底执行下去必将遭受巨大的财政负担,但大林子没有丝毫犹豫,不仅全盘同意,还要求按照‘最高标准’办理,这份魄力和对牺牲将士的深切关怀让他无比动容。 不管如何,起码自家这个老上司是真大方,在冷战的时候也开始向世界各地百亿补贴,关键是这爆率还非常的高。 “斯大林同志,我代表所有斯大林格勒这座城市的保卫者,感谢您!”瓦列里的声音有一丝哽咽。 他想到了许多人,很多牺牲的士兵…他们有些人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这些补偿起码能够帮助他们的家人顺利进行后半生的生活。 虽然也无法抚平其中的悲痛。 斯大林摆摆手,目光柔和的看向瓦列里:“这是我该做的,也是苏维埃该做的,而你能想到这些,你做的很好,你不仅懂得打仗,更懂得人心,这很好。”他再次拿起一块奶酪饼,递给瓦列里。 “吃吧,孩子,胜利了,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未来的路还很长,苏维埃需要你这样的栋梁。” “你现在可比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瘦上不少呢,多吃点。” “是!斯大林同志!”瓦列里郑重的接过食物,拿起奶酪饼吃了起来。 斯大林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沉稳,眼神明亮的爱将,仿佛看到了自己逝去的青春,也看到苏联充满希望的未来,他拿起自己的茶杯,看着瓦列里吃下奶酪饼,也同样举起茶杯。 他对着瓦列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了斯大林格勒的胜利!” “为了牺牲的英雄们!” “也为了苏维埃的未来!” 斯大林低沉有力的声音在温暖的办公室里回荡着。 瓦列里端起茶杯,清澈的茶汤倒映着他坚毅而感动的脸庞,他迎着斯大林充满慈祥与厚望的目光,将杯中温热的浓茶一饮而尽。 窗外,莫斯科的礼炮声已经消散,但却依旧在人们的心中回响着。 在门边的贝利亚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心中对这位‘小鹰’未来的分量,有了更清晰的估量。 “陪我吃完这顿饭后,你就回去吧。”斯大林笑着道,又给自己和瓦列里分别倒上新一杯浓茶:“你的家人很想你,你也该回去多陪陪他们。” “我知道了,斯大林同志!”瓦列里将鲟鱼片和黑面包咽下去后回答道。 斯大林笑眯眯的看向瓦列里。 ……… 时间就这样匆匆流过,10月30日傍晚5点钟。 克里姆林宫的荣耀,震天的礼炮,沿途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这一切都留在身后,当内务部的专车最终停在莫斯科城内一处相对安静,但依旧洋溢着胜利喜悦气氛的街道旁时,瓦列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渴望。 渴望家的温暖,渴望卸下肩头沉重的责任,哪怕只是片刻的时间。 他婉拒了贝利亚派人‘护送’到门口的建议,独自拎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熟悉的楼梯,楼道中弥漫着邻居家飘出的炖菜香味和淡淡的煤烟味。 一种久违的,属于平凡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停在一处熟悉的门前,这是他和冬妮娅的小家,上次回来还是半年前…对面就是瓦列里父母的家。 他掏出自己宝贵珍藏的钥匙,还没来得及插进锁孔,门就猛地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高挑,充满活力的身影带着一阵香风扑倒他的怀里,力量之大让他都微微踉跄一下。 “瓦列里!”冬妮娅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着喜悦,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来的金丝云雀,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他勒的喘不过气,瓦列里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衣襟上迅速散开的湿意,那是她的眼泪。 “冬妮娅…”瓦列里放下行囊,反手也紧紧抱住她,深深地呼吸着她发间熟悉的,带着阳光和香皂的味道。 身高很高的冬妮娅此刻在他怀里却显的那么需要依靠,他低着头,看着她那头漂亮的棕发有些凌乱的贴在脸颊上,湛蓝的大眼睛哭的通红,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蓝宝石,此刻正一眨不眨,贪婪的看着他,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美梦。 “广播…广播说你回来了…红场在放礼炮…全城都在喊你的名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冬妮娅语无伦次的说着,眼泪不住的流,脸上却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热烈如火,她松开手,捧起瓦列里的脸,手指有些冰凉,仔细的抚摸着他脸上新增的细小疤痕和风霜之色:“瘦了,黑了,但眼睛还是这么亮,还是这么好看,我的英雄,我的瓦列里…” 她不由分说的wen了上来,w的热烈而缠绵,仿佛要将这几个月内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狂喜都注入到其中。 瓦列里回应着她的w,感受着怀中爱人的真实温度和心跳,前线所有的硝烟,指挥部里所有的压力,红场上的所有荣耀,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有冬妮娅,只有这个在他出征前夜,在莫斯科那个最危急时刻都在坚定等待她的姑娘,也是他的灵魂港湾的一部分。 “咳咳…”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咳声从对面门口传来。 第618章 家 听到声音,两人这才分开,脸上都带着红晕。 瓦列里的母亲,阿丽娜的身影站在门口,她穿着洗的发白的家居服,眼眶通红,不自觉的蓄满泪水,脸上却绽放着无比喜悦的笑容。 父亲米哈维奇则拄着手杖站在一边,原本坚毅严肃的脸上撑起一抹笑意,眼眶红红的,但是并没有落泪。 “瓦列里!我的孩子!”阿丽娜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一点哭腔,猛地扑上来抱住自己的孩子,冬妮娅在一边贴心的抽着鼻子,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阿丽娜紧紧抱住了瓦列里,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她的泪水打湿瓦列里的肩头,作为莫斯科中央医院的护士长,她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当斯大林格勒最惨烈的消息传来,特别是儿子‘阵亡’的噩耗,她的心都要碎了。 尽管后来上面来消息,证明这只是一场计策,但她依旧无比担心。 此刻抱住活生生归来的儿子,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长久的担忧此刻都化作喜悦的泪水。 瓦列里也紧紧抱住母亲,感觉到她瘦弱身体里的激动与颤抖的:“妈妈…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这时,父亲米哈维奇也拄着手仗走上前,这位曾经身为骑兵第一集团军的老兵他努力挺直腰板,拄着手杖,站的如同当年在战马骑在上一样挺拔,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因为激动轻轻泛着红光。 “好小子,干的漂亮!”米哈维奇的声音亮如洪钟,带着老骑兵的豪迈与父亲的骄傲,他没有像妻子一样扑上来,只是重重的,从另一侧用力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大的让瓦列里都轻轻晃了一下。 “全城都在为你欢呼!礼炮都在为你鸣响!俘虏了德军元帅,好!不愧是我米哈维奇的儿子!真的给骑兵第一集团军的老家伙们长脸了!” 他的言语中充满了自豪和与有荣焉的激动,仿佛儿子取得的胜利,也洗刷了他因伤退役的遗憾。 “快进来,正好我们刚做好菜,外面冷。”阿丽娜松开儿子,抹着眼泪,关上冬妮娅公寓门后,赶紧拉着瓦列里和冬妮娅和自己丈夫进屋,她随后心疼的上下打量着瓦列里。 “瘦了,也黑了,脸上还有这么多新伤疤…”她的眼中满是疼惜。 “不说了,你回来就好,我们先吃饭吧。” 桌上早就摆好简单但又美味的食物,看起来非常用心,众人落座。 瓦列里坐在冬妮娅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桌上的佳肴。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盆热气腾腾,颜色鲜艳的红菜汤,散发着甜菜根和牛肉的香气,里面有不少牛肉块… 其次就是烤的酥软的黑面包,还有一小瓶珍贵的果酱以及米哈维奇战友送过来的烧兔子和一小碟油脂晶莹,切的薄薄的火腿片,肯定是父亲珍藏的‘战略物资’。 还有着阿丽娜拿手的酸黄瓜和西红柿,以及一瓶已经打开的伏特加。 “上面说你今天回来,你母亲就一直在准备,冬妮娅也忙前忙后,刚回去就碰见你。”米哈维奇拿起桌上的伏特加,分别给自己和瓦列里倒上一杯。 “我这点珍藏的存货,今天也豁出去了,来!儿子,为了斯大林格勒!为了胜利!干杯!” “干杯!” 瓦列里拿起酒杯与父亲轻轻碰杯,喝上一口,特有的绵柔辛辣感从喉咙划过,这款珍藏的伏特加可比前线的好喝不少。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阿丽娜不停的给儿子夹菜盛汤,心疼的念叨着在前线肯定吃不好,米哈维奇则爽快的倒着伏特加和儿子碰杯,询问着前线的状况,士兵们的士气,当听到那些英勇士兵牺牲的故事时,老骑兵的眼神通常会变的深邃幽远,默默的再干一杯。 冬妮娅则依偎在瓦列里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说着莫斯科的见闻,说着医院里护士们听到瓦列里名字时的仰慕,说着邻居们的崇拜,还说着自己每天守着广播的煎熬和狂喜,她的目光炙热,充满了对爱人的崇拜和无尽的爱意。 “瓦列里,你不知道。”米哈维奇喝了一口酒,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无比的骄傲的看着儿子:“当广播说保卢斯向你投降时,我…我这把…老骨头…”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抑制声音的激动:“我差点把手仗扔了,”真想再骑上战马冲一次,我的儿子,俘虏了德国元帅,这是多大的荣耀。”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我真的为你感到自豪,儿子。” 阿丽娜也再次抹着眼泪:“平安回来就好,荣耀是gj的,妈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她慈爱的看着瓦列里,又看了看身边充满活力的冬妮娅,眼中满是满足和幸福。 众人吃着饭…火火热热的聊着天。 饭后,冬妮娅迫不及待的拉着瓦列里起身,对父母说:“叔叔阿姨,瓦列里累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点点撒娇。 阿丽娜点点头:“去吧去吧,你俩好好待一会儿,好好休息,瓦列里,明天母亲再给你做好吃的。” 米哈维奇也挥挥手:“去吧,小子,好好陪陪冬妮娅。” 得到许可后,冬妮娅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把瓦列里拉回对门属于他们的小屋内,门一关上,冬妮娅就犹如树袋熊般的挂在瓦列里身上“抱我去洗z!”她在他耳边命令道,气息温热:“你身上满是硝烟和尘土的味道,一定要把它们全都洗掉。” 她的眼神热烈无比,充满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她向瓦列里发出了决斗申请。 瓦列里答应下来,轻松的抱起t,冬妮娅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随即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狭小的浴室内很快充满水汽,冬妮娅默默的为他擦拭着身上的伤痕,手指轻抚过那些伤疤时,她格外的温柔,她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的清洗着,仿佛要洗去所有战争的痕迹。 “你是我的英雄…”冬妮娅在水汽中呢喃着,她把脸贴在瓦列里湿漉漉的后背上:“也是所有人的英雄,但今晚,你只是我的瓦列里…”她的声音中充满着爱意和失而复得珍视。 今夜,注定要经过艰难的激烈的战斗。 瓦列里心中很温暖…他在战争中还能有一个平静的港湾可供自己休息…战争中最珍贵的宁静与归宿都在于此。 家的温暖让他的疲惫瞬间消失大半。 在这一方小小,充满温暖的天地中,他可以得到片刻的休憩。 第619章 丘吉尔的信(上) 时间就这样匆匆流过…1942年11月2日,克林姆林宫,斯大林办公室内。 初冬的寒意已经开始再次席卷这片大地,办公室内烧着温暖的炉火。 宽大的办公桌上,在堆积如山的文件旁,一封来自伦敦,印有英国皇家徽记的信函显的格外醒目,这已经是温斯顿丘吉尔在短短半个月内发过来的第三封私人信函了,核心内容只有一个,再次,并且用最强烈的诚意,邀请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中将访问英国。 斯大林叼着他标志性的烟斗,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深邃而略显疲惫的眼神,他拿起那封厚厚的信函。 拆开发现,里面不仅包含着丘吉尔热情洋溢,充满赞美之词的正式邀请,还附带了极其详细的安全保障计划书,这份计划的细致程度,堪比一次重大的军事行动。 丘吉尔在信中写道: “致伟大的盟友,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元帅阁下。” “值此反F西斯同盟因斯大林格勒的辉煌胜利而士气大振之际,请允许我再次代表大不列颠及被爱尔兰联合王国对苏联红军,特别是对创造了这一战争史上最伟大转折点之一的杰出将领们,朱可夫将军,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基尔波诺斯将军,尤其是您麾下那颗最耀眼的将星,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中将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热烈的祝贺。” “斯大林格勒胜利不仅仅属于苏联,它还照亮了整个自由世界的希望之路。” “瓦列里将军的名字,因其无与伦比的勇气,非凡的战术天才以及在最黑暗时刻展现出的钢铁意志,已经成为抵抗F西斯暴政,争取最终胜利的象征,他的事迹在我国民众中引起了巨大的共鸣和由衷的钦佩。” “正因如此,我怀着无比真诚和迫切的期望,再次恳请阁下允许瓦列里将军访问英格兰,我们渴望向这位年轻的战神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感激与敬意。” “让英国民众们能够亲眼目睹这位将不可一世的纳c战争机器埋葬在伏尔加河畔的英雄风采,他的到来,将极大地鼓舞我国军民士气,巩固我们两国之间牢不可破的战斗友谊,并向全世界发出同盟国团结一致,必将取得最终胜利的强有力信号。” “我完全理解您对瓦列里将军安全的关切尤其是在战争时期,因此,我们制定了一份最为周密和万无一失的安全保障方案,供您审阅。” 路线:“将军从摩尔曼斯克或者阿尔汉格尔斯克,搭乘贵方提供的飞机,然后在我方最先进的两支喷火式战斗机中队全程护航下,飞越相对安全的北海上空,抵达苏格兰北部预设的秘密军用机场。” “具体坐标请看附件A内的内容,此航线主要为了远离敌方主要防空区,且我方雷达网和反潜巡逻舰艇将提供全程监控。” “详细的护航力量,在将军座机进入我方领空前,皇家海军本土舰队将派遣一支精锐特遣船队前往公海预定的汇合点进行接应以确保海域安全。” “该舰队包括最少一艘最新锐的‘英王乔治五世’级战列舰,两艘重型巡洋舰,四艘防空巡洋舰以及不少于八艘的驱逐舰,舰队将全程保持最高警戒,确保空域和海运的双重安全。” “将军在抵达苏格兰后,将乘坐由精锐近卫部队护卫的专列前往伦敦,专列路线经过精心规划,避开人口密集区和潜在风险点,全程由陆军和空军双程保护,同时安排多条备用路线。” “在伦敦期间,将军下榻欲守卫森严的白金汉宫或者温莎城堡,这由将军选择,享受与盟国元首同等级别的安保规格,军情five处和苏格兰特勤部门将联合负责将军在英期间的全部贴身安保工作,投入的力量将会远远超过我国皇室成员的标准。” “所有的公开活动的地点,时间和线路,都将严格保密直到最后一刻,并且部署多重警戒圈和反狙击力量,我方承诺,将军在英期间,不会安排任何未经贵方安保人员事先彻底排查并批准的地点或行程。” “斯大林元帅阁下,我以个人名誉和英格兰政f的信誉向您保证,瓦列里将军在英期间的安全将是我们至高无上的优先事项,我们将以举国之力,确保他毫发无损,宾至如归。” “考虑到瓦列里将军的巨大声望和此次访问对同盟国事业有不可估量的激励作用,我恳请您能够郑重考虑并惠予批准。“ “我们热切的盼望着在伦敦迎接这位来自伟大苏联的英雄。” “您忠诚的朋友和盟友——温斯顿·S·丘吉尔。” 斯大林放下信,目光久久停留在丘吉尔那龙飞凤舞的签名上,烟斗的烟草早已熄灭,他却浑然不觉。 丘吉尔的热情是真实的,这点斯大林毫不怀疑,这位英国首相对于瓦列里的欣赏和一种粉丝对偶像的崇拜在之前的电报中都有所体现。 而且,丘吉尔说的没错,瓦列里在英美群众中巨大的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他在美国之旅时掀起的狂潮和随后发行的‘瓦列里债券’大获成功就是明证。 斯大林格勒胜利后,瓦列里的声望更是达到了顶点,他的访问确实能极大的鼓舞英格兰的士气,巩固同盟关系,甚至可能撬动更多的援助。 事实上,因为瓦列里在西方的巨大个人魅力和展现出的强大军事能力,英格兰在对苏援助的规模与效率上,比斯大林预想的更要积极和慷慨一些。 丘吉尔z府内部一些原本对苏联援助持保留意见的人,在瓦列里取得一系列辉煌战绩后,声音也小了许多,从这个角度看,让瓦列里去英格兰半岛,是有战略价值的。 但是… 斯大林的心紧紧揪了起来,他拿起烟斗,无意识的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脑海中浮现的是瓦列里年轻而坚毅的面容,是他在斯大林格勒地图前熬红的双眼,是他身上那些象征着战场上残酷的伤疤。 瓦列里不仅仅是苏联最锋利,最珍贵的剑,更是他斯大林视如己出,给予厚望的‘小鹰’,是他不多数能完全信任并倾注私人感情的人。 安全!这两个字是斯大林最关心,也最放不下的两个字!没人能确保绝对的安全! 第620章 丘吉尔的信(下) 虽然丘吉尔的计划看起来非常的无懈可击,动用的还全都是皇家海军的核心力量并且执行最高的安全措施,但是在战争时期,哪有绝对的安全? 德国人的潜艇神出鬼没,他们的情报机构(盖世太保和阿勃维尔)的实力听说还不错,无孔不入。 他们的空军虽然遭受重创,但依旧有发动突袭的能力,从摩尔曼斯克到苏格兰,从苏格兰到伦敦,这漫长的路途,中间究竟有多少可能出错?没人能保证。 一次疏忽,一次渗透,一枚偏离目标的炸弹,子弹…斯大林完全不敢再想下去,他在年轻的时候跟战友们执行过多少次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结果呢…许多人依旧是死的死,伤的伤。 说实话,在瓦列里刚开始‘假死’期间,刚开始因为斯大林格勒处于战区的原因NKVd的情报往往要隔半天或者一天才能送到他的办公桌上,由于这短时间的情报延迟,刚开始他内心确实产生巨大的波动,虽然后来只是虚惊一场。 但这至今让他想起来都心有余悸,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培养起来的‘小鹰’有任何的闪失,尤其是在远离苏联本土,需要完全依赖外国安保的情况下,这风险太大了,现在的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斯大林沉声唤道。 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角落的贝利亚立刻上前一步:“斯大林同志。” “丘吉尔的信,还有这份安全计划你都看过了吧?”斯大林指着桌上的信件问道。 “是的,斯大林同志。”贝利亚恭敬的回应道,眼神快速扫过信件:“计划…计划非常详尽,英国人这回可以说是下了老本,拿出了最高的诚意,毕竟他们在地中海的战事现在可是正吃紧呢,丘吉尔首相的请求…非常恳切。” 斯大林沉默片刻,烟雾重新在口中弥漫开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浓烟,放下手中的烟斗:“诚意…我看到了,价值…我也明白,但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的安全…这是第一位的猜也是唯一的,英国人…?真的能保证万无一失吗?” 贝利亚何等精明,他听出了自家上司的话语中浓浓的担忧和潜台词,就是两个字——‘拒绝’。 他谨慎的措辞:“斯大林同志,任何行动都无法保证绝对的万无一失,尤其是在战时,德国人的渗透和破坏能力不容小觑,英国人的安保力量固然很强,但这毕竟是在他们的国土上,我们的人手和掌控力有限。” “英格兰现在的可用人手不算太多…风险在客观上还是存在。” 他停顿一下,观察着斯大林的脸色,又补充道:“不过…丘吉尔首相以个人名誉和英格兰zheng府信誉做出的保证,分量很重,而且,瓦列里将军的访问,对争取更多,更及时的英国援助,确实有直接的推动作用。” “并且,英国人已经申请很多次了…上半年一直到现在,完全拒绝…可能会影响盟友间的互信…” 斯大林再次陷入沉默,贝利亚的话也是他的顾虑,也点明了拒绝可能带来的外jiao影响,丘吉尔如此执着,不惜动用皇家海军的核心舰队用来护航,再强硬拒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漂亮话和场面话也说过不少次,再婉拒也不太好意思。 毕竟,英国现在是重要的盟友,提供的物资对战争至关重要,而且因为瓦列里的原因,这条线路的运输情况比历史上的还要顺利不少。 他有些烦躁的看着桌旁的地图,让瓦列里去冒险?他舍不得,不让瓦列里去?又怕冷了盟友的心。 最终,很长一段时间过去后,斯大林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且充满保护欲的决定,他看向贝利亚缓缓开口: “回复丘吉尔:苏联zf和我本人,原则上同意他的邀请,对英国ZF和人民的盛情邀请表示感谢。” “但是!” “具体行程和具体安排,必须由你,贝利亚同志亲自领导的NKVd安全小组与英国的军情five处,进行最深入,最细致的对接和复核。” “所有环节,包括飞机型号,护航编队构成,飞行高度和路线,降落机场的选择与安保,专列运行计划,下榻地点及内部的安保布置,所有公开和私下活动的行程细节…” “每一个环节都必须经过我方安全小组的严格审查和最终确认,有任何一处我方认为存在的安全隐患,都必须无条件修改或者取消。” “另外,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在英期间,必须配备数量足够的,携带必要装备的我方NKVd的贴身护卫人员,人数由你确认,贝利亚。” “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拥有优先保护将军安全的最高权限,英格兰的安保力量必须无条件配合。” “告诉英国人,瓦列里将军是苏联最宝贵的财富,他的安全高于一切,如果他们在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疏漏…”斯大林的语气非常平淡:“后果将极其严重。” 刚刚放下速记本的贝利亚心中一凛:“是,我这就亲自去办,确保万无一失。” 斯大林挥挥手,示意贝利亚可以离开了,他重新拿起丘吉尔的信,目光再次落在瓦列里的名字上,眼神复杂。 他同意放‘小鹰’去飞,但必须给他套上最坚硬的护壳,系上最牢靠的绳索,这不仅仅是一次访问,这更像是一次让他提心吊胆的远行,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决定亲自跟朱可夫谈谈。 前线的情况,目前的状况,以及瓦列里的安全保障。 …而身处于中心的瓦列里,现在刚刚从被窝中缓缓疲惫的醒来,这几日的休假让他放松的不行,在前线的疲惫完全得到充足的休息,黑眼圈都消了很多。 而且这两日阿丽娜和冬妮娅给他变着法做了不少好吃的,他现在又稍稍壮了一点,以后再回到前线就更耐饿了。 瓦列里打个哈欠,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回到前线要去哪里?高加索?勒热夫?还是…列宁格勒。 第621章 回援 现在各处的战况看起来都很不错。 趁着冬妮娅还在睡觉,瓦列里披上一件自己的衬衫,翻出自己从前线带回来的地图分析着目前的形势。 南部,罗科索夫斯基的顿河方面军和基尔波诺斯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从两天前传来的消息看,很轻松的突破曼施坦因顿河集团军建造的两条主要防线。 曼施坦因的顿河集团军完全不是两支拥有精兵强将的方面军对手,形势一片大好。 中路,苏军的进攻已经悄鼓声息,苏军停止了进攻。 总指挥叶夫列莫夫觉得目前的情况不能硬打,德军的守备坚固,莫德尔的防御坚如钢铁,非常棘手手,苏军的伤亡非常吓人…光这一个月就再次阵亡3万人,受伤8万人,弹药和物资损失也有不少。 莫德尔是个非常棘手的对手,叶夫列莫夫,瓦列里的老上司,有时他甚至觉得这是德军版的‘瓦列里’,守得不动如山,德军现在的整体战线才平均后退20-25公里。 苏军在这里打的特别难看。 不过由于历史的变动,以及叶夫列莫夫这个智将活了下来,没在1942年4月因为包围而死,身为勒热夫地区最高指挥官的他指挥的苏军并没有发起火星行动这场大规模的攻势。 反而叶夫列莫夫在不断的积蓄力量,准备分别从多个方向进攻,让德军无法兼顾,一下子刺穿莫德尔这个盾牌。 同时他也拒绝最高统帅部再增派更多的人手到达勒热夫战场,这片泥泞的土地上总体人数维持在70-80万人已经是极限了。 再增派更多的人手,首先苏军的补给就会受到极大的压力,其次,苏军的指挥协调性并不好,虽然瓦列里修正了苏军的训练方式,更新了苏联军队的战术,可…苏军缺少训练的时间。 新兵几乎是简单训练两周到一个月就匆忙被送上战场,战术,经验,根本得不到充分的训练。 况且一旦部队规模扩大,先不说指挥的问题,就现在苏军部队的协调性都是问题,到时候只会更加混乱,叶夫列莫夫精力有限,他没办法将规模百万的大军完全协调一致。 (历史上火星行动在第二次勒热夫战役中苏军集结了140万的陆军发动进攻,结果不出意外的损失惨重,经过统计苏军这次行动大概阵亡二十六万,伤残五十万,德军也损失不少精锐,可以说消耗不少德军精锐力量,但这场战斗在伤亡比上可以说是输了,德军阵亡,病亡根据查资料看只有6万人左右,可以说打的很烂…) (勒热夫四场大型战役和其他大大小小的战斗加起来的伤亡比就更难看了。) 所以叶夫列莫夫没有让最高统帅部继续给自己增兵,现在就算只有70,80万人,他的兵力也比对面的大概莫德尔多出三倍有余,也足够了。 至于北路的列宁格勒,苏军在夏季发动北极光行动尝试撕开一条口子,结果自然是失败了,随后双方战线继续僵持着,这也意味着围城依旧在持续着。 瓦列里看着地图…他缓缓敲击着手指,看着桌上的地图…估计这段短暂的假期结束后,他最可能去列宁格勒,其他两个方向的战斗还是蛮顺利的。 列宁格勒方向的战斗并不轻松啊…由于芬军的存在,苏军在这边也受到不少的掣肘。 德军学习的瓦列里的密密麻麻的防御线也让苏军的救援部队望尘莫及。 在1月份新接任北方集团军群的屈希勒尔元帅这段时间大量学习瓦列里的经验,学习着在列宁格勒周围建立不少防线,防止苏军给这座城市解围,德军要将这座城市彻底困死在其中。 …所以说,列宁格勒作为他下一个将要奔赴的战场,机率还是非常大的。 “这么早就起来看地图了?不多睡会儿吗?”冬妮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轻轻的搂住瓦列里的脖子,俯下身将脸贴在他的脸庞。 “昨晚…我记得某人求饶时可说自己没有精力了哦。”冬妮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皮:“现在…居然这么早就起来看地图呢…不行哦,我一定要让你安稳的睡到上午十点钟。” “冬妮娅…”瓦列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服软的气势:“昨晚我那是疲兵之计,故意那么说来争取时间,你不要瞎说。” “哦?居然是这样啊…”冬妮娅语气充满调笑:“那我可就…拭目以待喽…” “对了,今天中午想吃些什么?给你炖点牛肉,切点鲟鱼,还是吃我家里拿过来的烧兔子?”冬妮娅抱紧瓦列里的脖颈问道。 “都可以,你定吧。”瓦列里语气温和:“我再看会地图。” 冬妮娅松开:“知道啦~做好了我叫你吃饭。”说着,她简单套一件衬衫,开始做饭。 瓦列里听着炒菜的声音,看着手中的地图,思绪渐渐再次飘到战场上,不知道高加索的战事还算是顺利吗? ……… “哗啦啦…”大雨滂沱,晚秋最后一场暴雨下的很大。 “吱嘎吱嘎” 坦克的履带驶过烂泥地,溅起一片泥花,德军刚刚从高加索方向撤出来的第一支部队向顿河集团军的方向阵地挺进,长长的队伍排在本就不算平整的道路上。 …曼施坦因站在一边的装甲车旁,副官站在他身边,给他打着伞。 他看着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微微皱了皱眉。 “尼伯龙根装甲军还有多少坦克能用?” “听军长报告只有342辆能用,其中200辆需要补充燃油,还有100多辆坦克都正在维修呢,前线缺少足够的精密零件来修缮坦克。” “将军,现在苏军的数支部队前进的非常快…我们虽然按照您的要求布设地雷,拆毁桥梁,炸毁公路,成功拖延几支主力苏军的前进速度…不过…按照苏军现在的前进速度,他们最多需要一到两天就能逼近高加索的门户…” 曼施坦因闻言轻轻点头:“没关系,元首已经从沃罗涅日方向紧急调了两支部队过来…命令全部部队依托于沿河阵地拖延苏军的前进速度…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拖延他们的速度。” “布设地雷,挖掘反坦克战壕,布置伪装网,播散补给破坏小分队…我们要用瓦列里对付我们的办法来对付苏军!给A集团军群争取时间。” 曼施坦因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正在行进的坦克队伍。 第622章 大不列颠!(2k3) 初冬的莫斯科,寒气已经悄然渗入克里姆林宫厚重的石墙内。 瓦列里的步伐沉稳地穿过肃穆的走廊,靴跟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清晰但却富有节奏的回响。 不少看见他的人都眼神一亮的朝他敬礼,随后瓦列里也点点头随之回礼。 贝利亚亲自在办公室门外等候,这位内务部最高的掌权者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睛下方,是清晰可见的浓厚黑眼圈,看到瓦列里走来,他依旧扯出一个练习过许多次的温和笑容。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斯大林同志在里面等您。”贝利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灵活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为瓦列里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办公室内,斯大林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和远处依稀可见的红场轮廓。 他穿着那身深灰色的高加索式立领便装,手中拿着标志性的烟斗,袅袅的轻烟缓缓上升,听到门响,他缓缓的转过身,看到瓦列里,立刻浮现出那熟悉的,带着慈祥与骄傲的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瓦列里!来!过来坐!”斯大林的声音较为温柔,指了指沙发旁的位置。 瓦列里挺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斯大林同志,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奉命前来报到!” “好了,这里没有外人,坐下说。”斯大林挥挥手,走到沙发旁坐下,示意瓦列里坐在他身边,他仔细端详着瓦列里,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关心:“气色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冬妮娅和你父母把你照顾的不错?” “是的,斯大林同志,家里很好。”瓦列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斯大林满意的点点头,拿起茶几上的烟丝罐,慢条斯理的填装烟斗:“瓦列里,今天叫你来,是有个重要的任务。” 他说着,点燃了烟斗,随后深深地吸上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身体内流转,似乎在斟酌词语。 瓦列里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无比的专注,他心中快速闪过了前两天看地图时的几个可能性,是去北线打破列宁格勒的封锁?是去西南方向计划新的攻势?还是继续参与斯大林格勒后续的整编和反攻规划,将A集团军群彻底困死在高加索? 反正他现在偏向第一个,列宁格勒的围困是插在苏联心脏上的一把刀,他相信大林子是想用斯大林格勒的胜利的这般锐气,尽快解决北方的困境。 “斯大林同志,我随时准备接受任务,是列宁格勒方向吗?”瓦列里主动问道,语气中带着即将奔赴新战场的稳定和决心。 斯大林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的有些高深莫测,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瓦列里,不是列宁格勒。”斯大林的声音平稳:“是…伦敦。” “伦敦?”瓦列里神情微微一怔,眉毛不自觉的挑了一下,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想过各种前线的位置,唯独没想过是大洋彼岸的英格兰首都。 一丝惊讶掠过他的面庞,难不成是访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现在过去得多费劲…42年的德空也不算是咸鱼。 “是的,伦敦。”斯大林肯定的点点头,看着瓦列里脸上那难得的惊讶表情,似乎觉得很有趣:“我们的盟友,温斯顿·丘吉尔首相,对你可是‘朝思暮想’啊。”他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自从你上次从美利坚回来,他就一直想要邀请你去访问英国,斯大林格勒战役胜利后,他更是锲而不舍,连着发了好几次长信,措辞一次比一次恳切,安全计划一次比一次详尽,那架势,恨不得将整个皇家舰队派来才肯放心。” 说着,斯大林拿起桌上一沓子厚厚的文件,正是丘吉尔那封附带详尽安保计划的信函和安全评估的附件:“你看看,这是他最新的‘诚意’。”他将文件递给瓦列里。 接过文件,瓦列里快速浏览着,丘吉尔的热情洋溢自不必说,更让他注意的是那份安保计划书,其细致程度令人咋舌,从摩尔曼斯克起飞的护航战斗机编号,数量,轮换方案,皇家海军特遣舰队的详细型号。 苏格兰秘密机场的坐标,备用路线,沿途警戒方案,专列运行的精准时刻表,伦敦下榻地点的平面图,安保力量的详细部署,以及紧急情况的应对预案。 可以说,带英将一切能考虑到的全都考虑到了,在42年战事吃紧的时候丘吉尔还能动用如此多的资源只为了护送他去英国,也确实可以称的上是诚意满满。 瓦列里抬起头,看向斯大林:“计划非常周密,英国人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他心中快速评估着这份计划的可能性,看起来万无一失,从军事角度来说,这条路线确实将理论上的危险降到了最低点。 “是啊,周密。”斯大林的语气中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他抽着烟斗,烟雾后的眼神深邃难测:“丘吉尔以他个人名誉和英格兰ZF的信誉做了担保。而且…”斯大林顿了顿。 “他有一点说的很对,瓦列里,你在英美群众中的巨大声望,是一笔巨大的战略资产,你的访问能极大的鼓舞英国士气,巩固同盟,对我们争取更多,更及时的援助非常有利。” “英国人现在给东西,比我们预想的要痛快一些,这里面,你的影响力不小。” 瓦列里沉默着,他理解大林子的意思,不论是从ZZ考量,还是从其他方面来说,盟友的支持都至关重要,战争毕竟是综合国力的比拼,有英美两国的支援,苏联能轻松不少,他们拥有大量苏联紧缺的矿产物资。 但是…离开前线,离开正在交火的战场,在这种关键时刻?去进行一场外交访问。 这让他内心有些本能的抗拒,他现在更习惯于地图,沙盘和前线指挥所,而不是白金汉宫的演讲台和宴会。 更别提苏联距离英格兰路途遥远,自己很可能一个月都回不来… “斯大林同志。”瓦列里斟酌的开口道,语气坦诚:“我理解这次访问的战略意义,但是,我是一名军人,我的战场在东线,列宁格勒正在被围困,南方的战线还需要巩固。” “曼施坦因的顿河集团军虽然后撤让出来了梅什科瓦河,但实力尚存…我担心…” 瓦列里最担心的是,自己离开期间,战局会发生变化,也担心访问会分散他的精力,到时候前线又拉一坨大的怎么办。 按照苏军目前的实力,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虽然现在看起来三个方向的苏军都非常的稳定,但叶夫列莫夫和罗科索夫斯基和基尔波诺斯是需要休息的。 更何况谁也无法预料战局会怎样变化。 第623章 安全 斯大林摆摆手,打断了瓦列里的话,他的眼神变的温和而坚定。 “放心吧,瓦列里,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的失败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理解你的顾虑,叶夫列莫夫,罗科索夫斯基,基尔波诺斯这三名前线将领我暂时不会让他们动位置。” “整体的前进方针也都是按照‘稳妥’两个字来执行的。” 在这方面,大林子是认真的,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的惨败还在眼前,他不会允许部下将领再进行冒险式的进攻了。 斯大林随后敲敲烟斗。 “瓦列里,你的战场意识很强,这是好事,但你也要明白一件事,这场战争不仅仅是枪炮的较量,更是意志,人心以及联盟的较量。” “去英格兰,让丘吉尔和他的内阁看看我们苏联培养出的最优秀的将军是什么模样,让英格兰的人民亲眼看看埋葬保卢斯第六集团军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武器。” 斯大林耐心的教授道:“它能打破西方对我们的某些偏见,能坚定他们与我们并肩战斗到底的决心,这比你多指挥一场战役,或许影响更为深远。” 他放下烟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的看向瓦列里:“而且,这不仅仅是一场zz任务,去看看,瓦列里,去看看英国人的工厂,看看他们的坦克飞机是怎么造出来的,看看他们的军队是如何组织和训练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在前线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了,但开阔眼界,了解盟友和潜在对手的深层实力,这对你未来的指挥,对整个苏联未来的国fang建设都大有裨益,特别是他们的海军和航空技术,总之,多去看看。”斯大林语气平淡但温柔。 “前线的事情,你暂且不用管,南北两侧的战线都会维持目前的状态,高加索我们会夺回来的,放心吧。” 瓦列里闻言点点头,大林子的话确实点醒了他,既然如此,他就不用太过于关注眼前的战场,他确实有些太关注眼前的战场了。 了解盟友兼未来敌人的真实实力,特别是英格兰在海军和空军方面的优势,这两方面都是目前苏联薄弱的地方,以及他们的军工生产模式,这确实是某种不错的机会。 如果能实地考察一下英格兰的军工体系,或许能带回不错的宝贵经验和技术启发。 对于保密,瓦列里是不担心的,带英可比美利坚要松散多了,在保密这方面一向是做到如密的。 “我明白了,斯大林同志。”瓦列里冲着大林子点点头:“我会把这次访问当做一次重要的侦查任务,我会仔细观察,仔细学习,把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全都带回来。” “好!”斯大林一拍沙发的扶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只要多看看,多学学就好,开拓眼界是最重要的,前线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贝利亚适时的插话,声音疲惫但尽量保持着恭敬:“斯大林同志,瓦列里同志,关于安全方面…”他揉了揉发黑的眼圈,苦笑道。 “英国人这次答应的太爽快了,我们提出的所有要求——NKVd特别小组全程参与审查,我方安保人员的贴身护卫,拥有最高的安全权限,所有环节都必须由我方最终确认…丘吉尔那边几乎是照单全收,没有任何讨价还价…这反而扔我有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事出反常必有妖,英国人答应的居然如此痛快,简直让贝利亚吃惊不已…要知道英国人是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典型搅屎棍,如此苛刻的条件都能爽快答应,实在让做了这么多年情报的他有些难以相信,心里也有点没底,也让他和手下人为了审核那浩如烟海的安保细节,制定反制预案已经熬了三个通宵。 闻言,斯大林的眼神顿如利刃,刚才的慈祥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管英国人那边怎么样,安全是绝对的底线,英国人靠不住就靠我们自己,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多少人手,必须让瓦列里在访英期间万无一失,一根头发也不能少,你亲自负责!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明白吗?”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斯大林同志!我用生命保证!”贝利亚挺直腰板,额头甚至渗出冷汗,他知道,如果瓦列里在英格兰期间出事,不仅是他ZZ生命的终结,很可能连物理意义上的生命也会终结,斯大林对于瓦列里的保护欲,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瓦列里。”斯大林转头继续看向瓦列里,语气迅速缓和下来,语气关切:“你也要时刻保持警惕,虽然英国人做了保证,但那毕竟是在他们的地盘上,记住,你的安全高于一切!” “任何时候,有任何感觉不对!立刻终止活动,跟着护卫一起撤离,明白吗?” “明白了,斯大林同志。”瓦列里郑重的回答着,带英在本土安全这方面应该会给力一些… “好了。”斯大林重新拿起烟斗,挥了挥手:“具体行程安排,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会和你对接,初步时间定于十一月上旬,8或9号这段时间,好好陪一陪冬妮娅与你的父母,去吧。” 瓦列里起身,再次敬礼:“是!斯大林同志!”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贝利亚紧随其后,走廊里,贝利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说道:“瓦列里同志,详细的安保简报和安全课程安排,明天九点来我的办公室,我们需要做最充分的准备。” 贝利亚对瓦列里去访英举双手双脚支持的,这件事会极大的增加瓦列里的声望,也会增加自己这次梭哈的成功概率。 瓦列里点点头,心中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次‘侦查’的机会,伦敦,一个全新的战场。 不过首先…他得去通讯室一趟,联系下前线的叶夫列莫夫,罗科索夫斯基,基尔波诺斯等人。 第624章 阿勃维尔发力了?(上) 11月5日,当晚,柏林。 与克里姆林宫的温暖不同,位于柏林蒂尔皮茨河畔的阿勃维尔总部大楼,即使再深夜也弥漫着一种压抑,焦虑和混合香烟的混浊气息,这里是德国情报战争的心脏地带。 也是无数不靠谱计划阴谋和不太那么绝望滋生的温床。 在一间充斥着无线电噪音,堆满文件和密码本,烟灰缸里塞满烟头的密室中,几名密码分析员正疲惫的盯着示波器和打孔纸带,他们已经连续工作数日,试图破译截获的,一段被判定为高级别的苏联加密通讯片段。 但信号很弱,干扰严重,破译工作异常艰难。 “长官!长官!有点眉目了!”一个眼睛布满血丝的年轻中尉,声音抑制不住激动,沙哑地报告着,他的手指在几张残缺不全,布满杂乱字母和数字的纸条上划过,是与瓦列里有关的,但内容残缺的很厉害,我们只能拼凑出几个词。” 负责此处的阿勃维尔上校闻言立刻凑上来,昏暗的灯光下,他油腻的头发紧贴着头皮,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几张纸条,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 “【无法识别】……瓦列里同志…【无法识别】…访问【无法识别】…做好准备…【无法识别】英格兰……【无法识别】…重要路线…安全…【无法识别】…十一月…【无法识别】…白金汉宫。” 上校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虽然信息残缺不全,但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瓦列里’,‘访问’,‘英格兰’,‘十一月’,‘白金汉宫’! “上帝啊!”上校喃喃自语,心脏狂跳:“那个该死的俄国佬…难不成要去英国…?” 他立刻意识到这份残缺情报所蕴含的巨大价值,如果能确认瓦列里访问英格兰的具体时间和路线,这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刺杀机会…干掉这个斯大林格勒的胜利者!红军的精神象征!对德国士气的提振是无法估量的,甚至可能改变战争的进程! 阿勃维尔也终于能洗刷自己的名声,一雪前耻! “继续破译!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完整的电文!”上校对着手下咆哮着,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抓起那几张破译的纸条,像是捧着某种稀世珍宝,跌跌撞撞的冲出密室,冲向顶楼的局长办公室。 他要立刻向阿勃维尔的总负责人——威廉·卡纳里斯报告这个惊天的发现。 … 办公室内,与楼下那种紧张脏乱匆忙的环境不同,这里甚至布置的有些优雅,墙上挂着航海图和各类油画,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雪茄的香气。 卡纳里斯本人正神情悠哉的坐在办公椅上,就着台灯的光线阅读着一本希腊诗集,他现在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情报头子,反而更像是某个退休的学者或者船长。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上校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脸上带着狂喜和激动,门口没能阻拦的秘书无奈的看着这一幕,卡纳里斯给了他一个没关系的眼神。 “长官!重大发现!我们可能破译了俄国人的绝密电文!是关于瓦列里的!那个红色战神瓦列里的!” 卡纳里斯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将手中合上的诗集放在一边,平静的看着失态的上校:“冷静点,上校,慢慢说,什么电文。” 上校迫不及待的将那几张破译的纸条摊在卡纳里斯面前,语速极快的将残缺的关键词和自己的推测一股脑的全都说出来。 “瓦列里!访问英格兰!安全路线!十一月!白金汉宫!长官,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如果我们能搞到具体细节,在空中或者海上干掉他!这将是对那群布尔s维克最大的打击!元首一定会…” 卡纳里斯静静的听着,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静静的扫过那些残缺的词语,脸上没有任何上校期待的那种兴奋或者狂热,相反,在他那个深陷眼窝的灰蓝色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作为阿勃维尔的掌舵人,卡纳里斯目前是Nc德国高层中对战争前景看的最清醒,也是最绝望的人之一。 他早就通过之前在1937-1940年建立的全球情报网深刻认识到一件事,德国如果深陷两线战争的泥潭,无可避免的会失败。 而当时着名的鸡农,‘忠诚’的希姆莱派出金发野兽将他排挤出阿勃维尔。 他也就顺势退休,结果41年因为瓦列里他又被调了上来。 时间走到现在,德国国内的情况和前线的战斗现在也证实了他的观点,德国资源行将枯竭,失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据他所知,德国的石油储备可不多了……英国人在海上的封锁是强而有力的,海上运来的石油没有,光靠罗马尼亚他们也不知道能撑多长时间。 更别提前不久斯大林格勒那灾难性的失败,整条南线差点崩盘,若不是冯·博克献祭自己的元帅头衔和军人荣誉,可能现在俄国人已经封锁高加索了! 最关键的是,卡纳里斯内心深处对于希儿的疯狂和Nc的暴政非常的讨厌,盖世太b那帮人的道德底线可以说是没有。 他们对自己人和外人的手段一样的狠辣。 很难想象未来的德国一直在希儿这帮人的统治下会怎么样。 所以卡纳里斯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叛国者’,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在1942年上半年他就已经通过合适的隐秘渠道联系上盟国的情报机构,包括苏联的内务部,有过试探性接触。 特别是跟苏联的内务部,双方聊了不少次。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寻求战争结束后德国的‘体面’出路。 现在他领导的阿勃维尔,某种意义上来说成了一个‘两面派’机构,既执行希儿的命令,又暗中阻挠一些较为疯狂的计划。 瓦列里…这个名字卡纳里斯并不陌生,他是苏军最耀眼的新星,也是斯大林格勒胜利的缔造者,更是希儿最痛恨的人。 如果刺杀成功,短期内肯定会大幅度提振德军士气,但如果从长远看呢…? 第625章 阿勃维尔发力了?(下)(2k3) 从长远看… 卡纳里斯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首先…刺杀成功的可能性极低,丘吉尔不是傻子,斯大林更不是,他们对于瓦列里的护卫必然是最高级别的,皇家海军,空军护卫?NKVd贴身护卫,在这种级别的安保下进行刺杀,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反而还会暴露阿勃维尔好不容易保护下来的间谍网,甚至可能会引火烧身。 遭到英格兰和苏联情报机构的疯狂报复。 其次,刺杀成功的后果极其严重,斯大林会陷入何种的狂怒?苏联红军复仇的怒火将有多么可怕?这只会让战争变的更加血腥与持久,让德国在失败时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一旦瓦列里死了…以后德国的战俘谁还会善待…?没有意外的,暴怒的俄国人肯定会变了法的折磨这帮被俘虏的士兵们。 而且,这等于亲手掐断了西方甚至可能与苏联潜在谈判通道中一根微弱的丝线,一个活着的,理性的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在卡纳里斯看来,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比一个死去的战神更有价值——至少他代表了苏联内部相对专业的军人力量,为人还非常温和。 刺杀成功的缺点也不止前两点,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卡纳里斯甚至即使刺杀成功,德国也无力回天,刺杀瓦列里激怒对手,让盟国更加的团结,更加坚定要求‘无条件投降’,彻底堵死任何zz解决的可能,这与他寻求德国战后生存空间的隐秘目标是背道而驰的。 “上校…”卡纳里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的如同一摊湖水:“这份情报的准确性如何?” “长官,虽然破译不全,但关键词非常的清晰,这几个词语组合起来,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上校急切的辩解道:“而且信号来源非常的可靠,是截获的苏联高层通讯,我们的破译工作正在进行。” “碎片!上校!这只是支离破碎的碎片!”卡纳里斯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变的陡然严厉:“情报工作最忌讳的就是”过度解读和捕风捉影!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俄国人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或者是一颗烟雾弹,引诱我们宝贵特工的陷阱!” 上校愣住了,卡纳里斯的严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可是…长官…” “没有可是,你做的很好!海因里科。”卡纳里斯忽然语气平静下来,像是一名老师对一名学生:“这份情报的真假我们不能确认,但我很认可你们小组的努力。” “海因里科,我会为你申请嘉奖,情报跟进的工作由3小组配合你们小组继续进行,我们要确认细节,保证精确。” 卡纳里斯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用力拍了拍海因里科的肩膀:“今晚的事情是个机密,你要保证你和你小组的人都不能说出去,暂时忘掉它。” “是!将军!”海因里科有些激动,看起来卡纳里斯将军还是在乎这份情报的。 “现在出去吧,好好和你的小组休息一下,我允许你们放假两小时,等一会儿三小组会跟你们一起继续破译。” “明白!”上校行了个有力的军礼,随后有些开心的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卡纳里斯一人,他拿起这几张破译纸条,走到壁炉边,炉火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凝视着跳动的火焰,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几秒钟后,他随手将几张承载着‘惊天机密’的纸条,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中。 纸张瞬间蜷曲,变黑,化作灰烬。 卡纳里斯没想到阿勃维尔内居然还有如此擅长破译无线电的德军小组,说实话,阿勃维尔原先一部分内部擅长破解无线电的人都被他调到其他地方了,都给了份不错的工作,另一部分早就成了卡纳里斯的心腹。 至于3小组是他精心培养的一个小组,像这样的小组还有两支,里面都是擅长无线电破译的高手,也是会编瞎话的高手,一旦有比较擅长破译的新小组收集到合适的情报,卡纳里斯特意安排的小组就会配合其一起翻译,误导他们。 这也是卡纳里斯提前布设的底牌之一。 想着,卡纳里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柏林沉沉的夜色,远处帝国总理府的方向,巨大的探照灯都在徒劳的扫射着,如同帝国现在位于东线的挣扎。 他拿起钢笔和一张空白的电文纸,沉思片刻,他开始书写一份新的‘破译报告’。 “绝密,致最高统帅部情报分析部。” “关于截获苏联机密情报相关报告初步之分析。” “经我处。密码部门全力破译,获得残缺信息如下。” “【无法识别】……后勤问题【无法识别】列宁格勒方向…【无法识别】…增援【无法识别】…冬季装备…【无法识别】…十一月…【无法识别】” “经过分析,该通讯片段内容琐碎,指向模糊。主要涉及苏联列宁格勒方面军后勤补给(冬季装备)及运输路线调整事宜。” “关键词显示苏军正积极为打破列宁格勒封锁或加强该方向防御进行后勤准备。” “未发现涉及高级将领的行踪或重大战略或调整之明确信息。” “鉴于信息残缺严重且内容价值有限,建议不予重点关注,可转交到动线外军处作为一般性战场后勤动态参考。” “阿勃维尔总部密码分析科,1942年11月5日。” 写完,卡纳里斯仔细检查一遍,报告完全抹去了‘瓦列里’,‘安全路线’,‘白金汉宫’。 他满意的点点头,自己的编撰技能还是这么熟练,随后扣上阿勃维尔专用章,他将这份报告交给站在门口最信任的副官—一个对战争前景绝望,理解他‘两面性’的心腹。 “按照常规流程,加密后发送给最高统帅部情报分析处,级别,一般参考。”卡纳里斯的声音毫无波澜。 “是,长官。”副官立刻心领神会,接过报告。 “对了,海因里科的小组,等他们跟3组合作完,海因里科调离破译部门,让他去坐办公室,往上多提一提,多给点马克,再给个二级铁十字勋章,其他人也是。” “明白了!将军。”副官点点头,迅速离开。 卡纳里斯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希腊诗集,却一个字也都看不下去了,壁炉里,刚才丢进去的纸条已经消失不见,窗外,柏林的寒夜依旧漫长。 他刚刚或许扼杀了一个可能改变历史的可能情报,也为自己和德国在深渊边缘,争取了一丝微弱,或许不存在的转圈余地,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他知道,让瓦列里安全地踏上英国的土地,或许比让他死在一次鲁莽的刺杀中,对于德国的未来更好。 …卡纳里斯拿起桌子上的水杯,轻轻的喝上一口茶。 第626章 曼施坦因的指挥艺术(2k3) 1942年11月8日,顿河集团军司令部,罗斯托夫以西地区,距离康斯坦丁诺夫斯克十二公里处的一个小村子内。 曼施坦因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铺开的地图,两周以来,苏军的攻势相当凌冽,德军几乎是在不断后退…他嗅了嗅鼻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在博克离开顿河集团军后,指挥部所有人的压力都非常大,窗外,是初冬灰蒙蒙的天空,偶尔传来远方沉闷的炮响声。 斯大林格勒的灾难性失败,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流血的伤口,持续的削弱着整条南线德军的生命力,顿河集团军虽然在梅什科瓦河以西勉强站稳脚跟,避免了被庞大苏军部队合围的灭顶之灾,但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大批的重装备都被抛弃,兵力锐减,士气低落。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为了填补顿河集团军溃退留下的真空,并避免A集团军群成为第二个瓮中之鳖,在数周前元首清醒时就开始命令A集团军开始从高加索撤出。 撤退的代价是混乱且高昂的,苏军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在南方方面军司令马利诺夫斯基和克里木方面军科兹洛夫的指挥下,从侧翼和后方不断发动追击和穿插。 虽然南方方面军战斗力不算太行…但经过瓦列里特训一段时间的部分克里木方面军的部队战斗力可是非常的凶猛,他们简直犹如虎狼之师,永远都尝试着从德国A集团军群身上扯下来一块肉。 德军因此损失很多垫后部队,但负责垫后的德军和意军山地部队都打的非常顽强,他们都拼了命的打,因为德军撤出的希望就在眼前。 A集团军群不像第六集团军,已经完全失去希望。 他们还有能突出去的希望,食物补给也算是勉强够用,补给线没断,所以部队战斗力普遍强劲。 并且由于A集团军群因为部队不足,补给不足,再加上李斯特的点点叛逆,即使元首答应给增援,这位总司令也没有快速一头扎进高加索深处,在元首发出撤退命令后,他反而配合着克莱斯特是执行最快的。 A集团军群在短短两天就撤出一百公里多,刚开始如此快速的撤退速度令苏军都猝不及防,德国人跑的比他们预料的要快许多。 曼施坦因的尼伯龙根装甲军则是撤退的最快一支部队,他们奉命负责先去配合其他机动部队增援顿河集团军的空缺,尝试着保护德军的屁股。 李斯特和克莱斯特不想撤出部队到高加索门户附近时被苏军堵个正着。 …而这支尼伯龙根装甲军也可以说是曼施坦因从克里米亚半岛后带出来的一支老部队,官兵作战经验丰富,战斗力顽强,即使在进攻斯大林格勒在最困难的时刻都保持着较高的部队战斗素养。 然而…在曼施坦因离开部队被调来组建顿河集团军后,尼伯龙根装甲军经过两次与克里木方面军旗下两支坦克军的恶战,损失不小。 …但曼施坦因并不在乎支援部队的多少…能有增援就行,何况尼伯龙根装甲军根基还在。 这段时间,曼施坦因一直在利用手中的为数不多的部队以‘迟滞’,‘拖住’,‘消耗’为核心,运用瓦列里战术,一直在拖延着顿河方面军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两支部队前进速度,掩护A集团军群渡过顿河。 现在A集团军群已经有部分部队渡过顿河,并且在罗斯托夫附近成功集结,部分前来支援顿河集团军。 A集团军群的指挥部也已经安全,落座于罗斯托夫。 顿河集团军的战果很明显。 曼施坦因还利用着苏军急于扩大战果,想要一口气吃掉A集团军群的心态,利用苏军部分追击部队过于冒进,侧翼线拉长,补给吃紧的各类因素,不断小规模的消耗着苏军。 他将尼伯龙根装甲军拆成以营或连为单位的装甲战斗群,每个装甲战斗群都配合精锐的步兵,工兵,反坦克炮和有限的坦克,具备独立作战的能力。 当苏军坦克集群沿着刚刚被炮击过的公路或者开阔地猛冲时,曼施坦因的装甲战斗群通常都会巧妙的隐藏在提前布置好的预设阵地。 等苏军先头部队深入,队形拉长,侧翼暴露时,德军的坦克和突击炮会突然杀出,利用娴熟的交叉射击,在极短的时间内尝试给苏军冒进的先头部队造成最大的伤亡,得手后也绝对不停留,立刻在烟幕的掩护下迅速撤退。 可以说是打了就跑,虽然德军燃油紧张,但短时间内冲刺和撤退的油料曼施坦因还是能勉强抽出来的,通常这些小规模的装甲战斗群会前往下一个预设阵地,利用提前藏在哪里的油料来进行补充,然后等待苏军,如此反复。 这种战术数天前在科捷利尼科沃,托尔莫辛一带取得显着效果,多次击退苏军快速前进纵队的矛头,摧毁不少于40-50辆苏军坦克。 曼施坦因也从不死守一地,以空间换时间,他精心选择一系列有地形依托,方便防守撤退的‘延迟阵地’,德军步兵们往往会拼全力依托于工事进行顽强抵抗,消耗苏军的士气与锐气。 当苏军投入大量部队进行突破时,德军防守部队就会利用夜幕或者烟幕掩护,有序的撤往下一条防线,而此时,尼伯龙根装甲军组成的战斗群就会如同救火队般出现。 对试图扩大缺口或追击的苏军侧翼发起凶狠的反突击,将突入的苏军部队‘咬’下来一块肉,掩护步兵部队进行撤退,这种战术在多个苏军尝试突破的地方都上演过。 曼施坦因从瓦列里的战术中汲取了大量的经验,并且学习莫德尔的拆分法,总结出这么两套战术,配上布置的地雷,挖掘隐藏的反坦克战壕,确实显着的拖慢了苏军的前进速度。 在这些小规模的战斗中,曼施坦因的部队确实打的‘游刃有余’,他们利用苏军的协同和冒进问题,不断取得局部的胜利,战报上频频出现‘击毁敌军坦克多少辆’,‘挫败敌军团级进攻’,‘成功掩护友军部队撤退的字样。’ 德军老兵,特别是尼伯龙根装甲军的老兵们,在曼施坦因的卓越指挥下,重新找回了一些自信和战斗节奏,曼施坦因的名字也成为溃败前线士兵们心中的小小希望。 然而…不论曼施坦因在局部战场上取得多少胜利,都无法改变一个冰冷且残酷的战略现实,他手中的力量,与滚滚涌来的苏军洪流相比,太过于悬殊,且每秒每分都在被削弱。 德军的顿河集团军就好像一个瘦弱的人用一把淬毒的匕首,一次次的刺伤追击的苏军,但犹如壮汉,穿戴着防刺服的苏军壮汉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伤。 整条战线依旧不可控的向西,向罗斯托夫的方向不断滑落。 现在战线已经到萨尔河一带…苏军只要突破萨尔河,距离罗斯托夫也就100多公里。 A集团军群的逃生口,正在不断缩小。 第627章 英国之行 曼施坦因看着桌上的地图,那些代表着德军的蓝色箭头和防线在不断的后退,眼神深邃,他取得了战术上的游刃有余,多次打出教科书一样的战斗。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这不过是在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中,用最精湛的技巧和最坚韧的意志来延缓最糟糕结局的到来,尽可能多拯救一些士兵的生命。 德军可以败,但不能败的太快,也不能败的太狠。 现在的苏军两支主力部队已经抵达萨尔河附近,跨过萨尔河,他们距离罗斯托夫也就100多公里,快的话两三天就能到。 曼施坦因必须想办法延长这段时间…至少再拖个一星期左右的时间,给A集团军群争取更长的时间。 这是曼施坦因的底线,南线的情况必须稳住。 只要撑住苏军的这波攻势,等到德军喘上一口气,那么他们还是有机会将苏军逼回到顿河附近,暂时划地为界,维持整条战线的安稳。 作为一名军人,他也要像博克一样…至少战斗到最后,为A集团军群争取那丝生机。 想着,曼施坦因的眼神逐渐凌冽起来,脑海中迅速构建着作战计划… 不同于曼施坦因这边紧张刺激的指挥着战斗。 瓦列里在莫斯科又陪着家人待了数天,一直到9号早上… 莫斯科初冬的清晨,寒气凛冽,天空是铅灰色的,一如既往的符和‘俄罗斯’式的天气,瓦列里身着精心熨烫平整的苏联将官军服,外面套着一身厚实的深蓝色的呢子大衣,站在公寓楼门口。 他拒绝了内务部的专车直接到楼下来接人,坚持要在家门口与亲人道别。 阿丽娜眼眶依旧有些发红,她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到瓦列里手里:“瓦列里,拿着,这是妈刚给你烤好的馅饼,里面还有你喜欢吃的腌肉和酸黄瓜…路上吃。”她的声音强忍着哽咽,用力抱了抱儿子。 “你千万要小心一些,到了的话,如果可以,记得给家里发个电报…” 旁边的米哈维奇拄着手杖,站在妻子身后,这位老骑兵努力的挺直腰板,锐利的眼神中带着深深地骄傲与不舍。 “儿子。”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去给英国人好好看看,咱们苏维埃的将军是什么样子的!记住!耳朵竖高点,眼睛放亮点,去吧!” 瓦列里郑重的点点头,又用力抱了抱父母:“爸爸,妈妈,放心,我会安全的回来的。” 等待瓦列里和父母告别完后,一边的冬妮娅才凑上前,她今天没有哭,湛蓝的眼睛亮的惊人。 她走到瓦列里面前,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出手,仔细的,一丝不苟的帮他整理好大衣的领子,抚平肩膀上看不到的褶皱,动作温柔而专注,仿佛在做什么神圣的事情。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抹明亮的笑容,直视着瓦列里的眼睛,声音坚定而清晰:“去吧,我的战神,让全世界都看看你的光芒,记住!不论何时,我都在莫斯科等你。” 说完,她踮起脚尖,在瓦列里的唇上印下一个短暂但无比炽热的吻,没有眼泪,只有如同烈火般的信任和无尽的爱意。 她随后在我瓦列里耳边轻轻说道。 “我永远都会等着你,我的战神…祝你旗开得胜,一路顺风。” 瓦列里深深地看着她,千言万语都融在那深邃的眼神中,他握了握她的手,转身走向街角停在不起眼的位置,毫不起眼的ZIS-101轿车,两名身着便装的NKVd特工早已拉开车门等着,贝利亚亲自安排的护卫组组长,瓦列里的熟人,安德娜上校对瓦列里微微颔首,露出一抹笑容。 安德娜上校完全对于瓦列里会舍了命的保护,贝利亚清楚这名上校的实力,安德娜的能力很强,就是当年在大清洗中被波及到,不得不下放,贝利亚后来也把她给捞了出来,毕竟也算是自己的心腹。 车子无声的滑入清晨的薄雾中,冬妮娅站在门口,直到车子完全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跟阿丽娜和米哈维奇两人回到公寓楼内。 她的英雄踏上了新的征程。 这次前往英国的旅程并非直接前往英国,在NKVd的严密安排下,瓦列里极其精干的随行参谋小组,以及安德娜率领的安保小组。 这个安保小组由8名精锐的NKVd人员组成,他们完全都是身经百战的老人,完全可以说是内务部的脊梁骨之一,这些人手都是贝利亚亲自挑选的精锐。 首先,瓦列里等人要去往莫斯科军用的火车站,乘坐一列高度保密,拥有优先通行权的专列,火车上全都是NKVd的精锐士兵部队,他们将会护卫着瓦列里穿越白雪覆盖的俄罗斯北方大地,前往位于北极圈内的不冻港。 经过三天两夜的漫漫旅程,专列终于到达位于摩尔曼斯克的军用火车站,此时的摩尔曼斯克,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喧嚣,虽然港口本身因为北大西洋的暖流终年不冻,但城市饱受德国空军的轰炸,许多建筑已经变成废墟。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刮在脸上犹如刀割,港口戒备森严,随处可见防空炮位和巡逻士兵。 11月12日傍晚,瓦列里在NKVd当地机构的引导下,秘密抵达位于摩尔曼斯克郊外的一个经过伪装的军用机场,这里并非主要负责接受从英格兰前来的客运或货运机场,而是专门用于特殊飞行的备用场站,保密级别很高。 机场跑道旁,两架体型庞大,线型流畅的四引擎轰炸机早已准备就绪,引擎盖着保温罩,地勤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这不是普通的运输机,而是英国皇家空军专门为了此次任务改装的阿芙罗·兰开斯特mK1特别版本的重型轰炸机,他们拆除了所有的炸弹弹挂和部分的防御炮塔,内部还进行了充足的特别改装。 第628章 英国之旅(一) 这架阿芙罗·兰开斯特mK1重型轰炸机经过了英国和苏联机械师的特别改造。 首先是乘客舱,机腹弹舱被改造成一个相对舒适,隔音保温的乘客舱,配备了加固座椅,小桌板,应急氧气系统,保温壶甚至简易的盥洗设施,舱壁覆盖着隔音和保温材料。 其次是通信与导航,这架飞机加装了英国最先进的远程无线电和保密通讯电台,确保在恶劣天气情况下也能保持联络和精确导航。 紧接着是防御,瓦列里发现这架飞机保留了机尾和机背的动力炮塔(装有四联装的勃朗宁机枪),由经验最为丰富的英国炮手负责操作,同时在关键部队,例如驾驶舱,发动机舱,乘客舱都加装了额外的装甲板。 最后是航程与油料,兰开斯特本身拥有强大的载油能力和航程,满载航弹时作战半径约为1600英里(2574.95km),转场航程可达2500英里(4023.36km)以上,为了这次超远程护航飞行,这架飞机还进行了油箱最大化的改造。 机腹另一侧的弹舱空间部分用于加装大型的附加油箱,机翼油箱也尽可能的加满,经过计算,在携带瓦列里一行和必要的机组,护卫人员,英方导航员,炮手,通信官以及英苏组成的抢修小组后。 其最大航程可达3000英里(约莫4828.03Km),足以覆盖从摩尔曼斯克到苏格兰北部的直线距离(1100km)。 即使需要绕路,备用的燃油余量也相当充足,更别提中途还有数个可以转场的机场。 整个机场总共有两架如此规格的阿芙罗·兰开斯特飞机。 瓦列里要搭乘的是代号为‘信天翁一号’,由英国皇家空军最精锐优秀的长途机长之一,詹姆斯中校驾驶。 另一架‘信天翁二号’,则负责运送部分随行人员,备用物资,以及最重要的-一支由英苏组成的联合应急小组,他们携带着可以在机场进行更换的各类关键配件。 在昏暗机库的灯光下,英格兰驻苏联军事代表团高级联络官,皇家海军准将阿尔杰农·福斯特,以及皇家空军驻摩尔曼斯克的联络组负责人,联队指挥官彼得·埃利斯,正式与瓦列里一行进行交接,气氛庄重而略显紧张。 “瓦列里将军。”福斯特准将敬礼,用英语流利的说道:“我谨代表丘吉尔首相和英国zf,欢迎您踏上前往英国的旅程,我们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这位是詹姆斯中校,他将负责将您安全送达。” 瓦列里同样回礼点点头,用较为流利的英语回答道:“谢谢你们,福斯特将军,詹姆斯中校,辛苦你们了。” 福斯特暗暗惊叹…报纸上的传闻是真的,红色战神真的擅长多种语言,包括俄文,德文…没想到他现在还擅长英文,怪不得没看见随行有人跟他一起上前。 “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福斯特准将立刻开口道。 双方寒暄一会儿后,埃利斯联队的指挥官开始介绍起详细的护航计划和飞机的改装细节。 瓦列里听完后点点头:“感谢,我信任你们的专业能力,让我们开始准备吧。”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架巨大的兰开斯特…英国人为了这次出行真是下了不少血本,能让身为搅屎棍的英国如此大费周章的花钱,瓦列里也感觉自己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要知道,带英在某些方面可是向来在靠谱和不靠谱之间徘徊着。 在NKVd代号‘头狼’的小组保护下,瓦列里和主要随员在机场内休整一会儿后,在深夜十一点多的时候才登上飞机,机舱内空间有限,但改装后的环境比想象中舒适,保暖隔音的效果非常好,座椅也相对宽大。 NKVd的安保人员迅速占据了飞机内的关键位置,检查环境与英方机组人员进行最后的安保确认。 ……莫斯科时间,11月13日12点钟, 摩尔曼斯特的机场跑道微微泛起光亮,划破北极的寒夜。 ‘信天翁一号’和‘信天翁二号’的四台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推动着庞大的机体在跑道上加速滑行,沉重的机轮终于离地,收起,飞机爬升,转向西北,很快融入了北极圈深沉无边的夜色当中。 飞行高度保持在约5000米的高度,用以避开低空可能存在的防空火力和恶劣天气,机舱外是零下数十度的严寒和永恒的极夜,机舱内则依靠着临时加装的电加热系统维持着相对合适的温度。 不得不说英国人还是会享受的。 刚升空不久,真正的保护神穿破云层分开围绕着保护两架轰炸机。 无线电内清晰的传来英语的呼叫:“信天翁,这里是‘骑士’联队,我们已经就位,分别在你的左侧和右侧进行护航,高度保持,收到请回复,完毕。” 瓦列里透过狭小的舷窗向外望去,他看到在朦胧的星光和下方海面微弱的反光映衬下。 机群左翼方向出现了多个快速移动的亮点。很快,这些亮点靠近,显出致命而又优雅的轮廓——皇家空军的超级马林喷火mKIx战机! 它们如同银色的飞鸟,灵巧的在庞大的兰开斯特庞大的身躯旁穿梭。 这是第一批护航编队,第602中队。 这些喷火战斗机高空性能作战优异,飞行距离也算是很长,这支中队从摩尔曼斯克的另一处隐秘机场起飞。 他们负责保护第一段航程的飞行安全,从摩尔曼斯克到熊岛,一共700公里。 飞行约1个半到2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到,他们将在熊岛威斯瓦尔巴群岛以南的一处小岛上,英国设立的一个简要导航站和加油点附近的空域,与前来护航的第二支中队进行交接。 而第二段路程就是熊岛至法罗群岛大约800公里,由前来接替602中队的611中队进行护航,他们秘密的熊岛附近的小型军用机场起飞,接替602中队。 而602中队就重新在熊岛补给燃油,前往法罗群岛。 最后一段路就是法罗群岛到苏格兰,这段航程只有500公里,当专机接近法罗群岛时,第603中队起飞接替611中队护航前往苏格兰。 与此同时,皇家海军组成的精锐航队将会前往英格兰海峡,吸引德军的大部分注意力。 第629章 英国之旅(二) 海上的旅程是非常无聊的,瓦列里只能透过狭小的舷窗望向外面,偶尔能勉强看见月光照耀下的大海,月光皎洁而无暇,海绵也前所未有的平静,这让他想起上辈子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回忆的思绪翻涌着。 不多时,困倦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脑海,这些日子在莫斯科他休养的非常不错…在晚上熬夜的时候居然能如此轻松的感觉到困倦。 安德娜坐在不远处,神情警惕的看着四周,飞机内其他的NKVd小组成员有的在用英文与英国人聊天,有的人在默默的观察着四周,也有些人仿佛在不经意的看着手中的杂志…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所有人都距离瓦列里很近,确保第一时间能保护他的安全。 瓦列里的专机就这样在喷火战斗机群的簇拥下,平稳的飞行在寒冷的北大西洋上空,下方是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北冰洋与挪威海,偶尔能看见在月光照耀下漂浮的巨大冰山,如同沉默的白色幽灵。 机舱内,除了引擎的轰鸣声,再次相对安静下来。 瓦列里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即将到来的访问和需要观察的重点,其他人则依旧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漫长的夜航持续了接近六个小时,当专机飞越法罗群岛上空,与第三批护航的603中队喷火机群顺利汇合时,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了泛起了鱼肚白,下方不再是浩瀚无际的海洋,而是苏格兰北部崎岖,荒凉的海岸线轮廓。 詹姆斯中校的声音在飞机简陋的广播内响起:“将军,我们即将进入苏格兰领空,预计30分钟后降落,请您与各位系上安全带。” 飞机开始缓慢的下降高度,瓦列里再次透过舷窗向下望去,晨曦微露中,苏格兰高地的景色逐渐变的清晰,连绵起伏,覆盖着石楠花和苔藓的荒原,深邃幽暗的湖泊,陡峭嶙峋的山脊。 这与东欧平原和俄罗斯森林的景色截然不同,带着一股苍凉而壮丽的美感。 按照瓦列里和军情FIVE处最终敲定的,并获得斯大林许可的方案,降落地点并非任何已知的民用机场和军用机场,而是位于苏格兰高地深处,因弗内斯郡一片广阔的荒原上,一个代号为‘泥沼’的最高机密应急的军用机场。 这个机场完全远离主要交通线和附近的城镇,村庄,可以说是荒无人烟。 四周被荒原和低矮的丘陵所围住,空中不易识别。 这里的设施还特别的简单,跑道甚至连混凝土都不是,而是经过特殊压制的碎石和钢板铺设而成,足够兰开斯特这种大型飞机起降,没有高大的塔台,只有一处小型了望塔和几处隐密的屋子进行指挥,通讯,与后勤保障。 当‘信天翁一号’,在六架喷火战斗机的紧密护航下,出现在机场上空时,地面的景象让瓦列里有些惊讶。 机场跑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石蜡火盆,橘红色的火焰在寒冷的晨风中跳跃着,清晰的标注出跑道的边界,简单的引导灯在朦胧的晨光中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数十辆(吉普车,卡车,救护车,油罐车,消防车)整齐的停在跑道旁的伪装网内,大批身穿迷彩服,全副武装的英军士兵,在机场外围构筑着最严密的警戒线,防空炮的炮口警惕的指向天空。 更引人目注的是跑道尽头,一支由英格兰风笛手和皇家仪仗队组成的欢迎队伍已经列队完毕,风笛手穿着传统的苏格兰高地裙装,鲜艳的格子呢披肩在寒风中格外醒目。 詹姆斯中校凭借着高超的技术,操纵着庞大的兰开斯特,对准了由火盆勾勒出的跑道,起落架降下,轮胎接触粗糙的碎石跑道,发出一阵激烈的摩擦声和颠簸,飞机稳稳的减速,最终缓缓的在跑道后段停了下来,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停息。 机舱门打开,冰冷的苏格兰高地空气瞬间涌入,寒意吹的瓦列里立刻精神起来,瓦列里整理一下军容,在NKVd小组的护送下,踏着舷梯,稳稳的踩在苏格兰的土地上。 就在他双脚踏上地面的瞬间,嘹亮,苍凉,而又充满力量感的苏格兰高地风笛声骤然响起,《苏格兰勇士》的旋律划破了荒原的寂静,带着一种古老而独特的欢迎仪式感。 皇家空军仪仗队指挥官高喊:“敬礼!” 所有的士兵持枪肃立,行注目礼,一名身着皇家空军准将制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军官大步向前,向瓦列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瓦列里将军!我谨代表温斯顿·丘吉尔首相,英国ZF和皇家空军,欢迎您踏上大不列颠的土地,一路辛苦了!”他的英语明显带着点苏格兰口音,但语气真诚而热烈,他身后,军情FIVE处和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安全人员也竖立在一旁。 瓦列里以标准的苏式军礼,用沉稳的英语回答道:“感谢准将阁下,感谢皇家空军的卓越护航,我很荣幸能来到英国。”他的目光扫过肃立的仪仗队,冲着他们敬礼。 这让许多年轻的英军士兵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他们终于见到了这位年轻的偶像 跳跃的火盆,荒凉而又壮美的苏格兰高地,最瓦列里的目光接着扫过在那几位仍然在奋力吹奏,脸庞冻的通红的苏格兰风笛手身上,这充满异国风情的又庄严肃穆的欢迎场面,宏大也又独特,标志着他的英国之旅正式开始。 经过简单的欢迎仪式过后,瓦列里一行继续自己的行程,他们在军情FIVE处的高级官员和皇家空军准将的带领下,迅速离开跑道,进入早已准备好的防弹军用轿车,他们早已在伪装网下等了许久。 确认安全后,瓦列里和安德娜以及其余两名NKVd的精锐成员以及一名参谋登上其中一辆,其余人则登上后续车辆。 车队没有驶上任何道路,而是在荒原上颠簸的行驶接近半个小时,最终才抵达一个特别隐秘,被茂密松林半掩着的单线铁路支线,这里没有任何车站标识,只有一段经过简单加固的简易站台。 站台旁,一列由深橄榄绿色涂装,外观毫不起眼但结构特别坚固的火车静静的停靠着。 第630章 英国之行(三)—瓦列里的美食之旅 专列以中等的速度行驶在苏格兰的大地上,这速度既保证安全,又能留给前面负责安保的英军队伍和侦察机足够的观察时间。 瓦列里没有选择坐在包厢休息,英国人为瓦列里所在的核心车厢分割数个区域,前面是瓦列里可以休息的小型舒适包厢,英国人特别贴心的配上了沙发,书桌,软床,保密电话。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中间是箱车内的餐厅和会议室这两处地方也被分割开来,后部是NKVd贴身护卫的警卫区和休息区,生活设施齐全,甚至有小型电暖器和食物保温柜。 瓦列里坐在会议室靠窗的一角,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向外望去,安德娜上校坐在他对面,保持着警觉,但也默许着将军观察外界的要求。 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穿着笔挺侍者制服,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的年轻人推着一辆精致的银色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铺着雪白的亚麻色桌布,上面摆放着闪亮的银制茶壶,糖罐,奶盅以及几个盖着保温银罩的餐盘。 看起来非常的精致,符合老正米字旗一贯的精致。 “将军,专属于上午茶时间。”侍者用标准而略带拘谨的英语说道,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目光快速而又隐蔽的与安德娜上校简单交流一下。 安德娜站起身,无声的走到餐车前,她不需要说话,行动已经表明一切,侍者会议,熟练的拿起一个干净的骨瓷茶杯,从银壶中倒入色泽红亮,散发着麦芽香气风红茶。 然后,他动作流畅的拿起一边的小银壶,向茶水中加入了一小股温热的,乳白色的牛奶,最后用小银勺舀了一勺洁白的方糖放入杯中,典型的英式红茶。 说实话…瓦列里两辈子加一起都没喝过正宗的英式红茶,现在能简单尝试下不论在何时都必须让英国人喝一口的红茶,他也挺期待的。 安德娜上校没有立刻将茶杯递给瓦列里,她面无表情的拿起那杯刚刚调制好的奶制红茶,自己先喝了一大口,她仔细的在嘴中品味的数秒钟,感受着温度和味道是否有任何异常,然后才慢慢咽下去,整个过程自然流畅 显然这是演练过无数次的例行程序。 她对着瓦列里点点头,用俄语低声道:“安全,将军。” 然后安德娜才向英军特工笑着用非常流利且纯正的英语道:“谢谢您,这位先生,您泡的红茶非常不错。” “不用谢。”侍者微微一笑,他很欣赏NKVd这种谨慎做事的态度,这比他们mI5的程序严格多了。 瓦列里随后才接过侍者重新奉上的,另一杯调制好的奶茶,他学着安德娜的样子,没有加糖,先闻了闻那混合着茶叶芬芳和奶香的独特气息。 他先试着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口感丝滑,茶味醇厚,但那股浓郁的奶香和隐约的甜味对于他习惯不加奶,不加糖的俄式红茶的他来说,确实是一种新奇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怪异’的体验。 不能说是难喝,只能说是跟他喝久了的红茶味道实在是有点不同。 “味道如何?将军。”侍者非常礼貌的问道。 瓦列里放下手中的杯子,脸上露出一丝克制的礼貌性的微笑:“非常独特…谢谢。” 侍者似乎也理解这独特背后的含义,嘴角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接着掀开了餐盘上的银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精美的三层银制点心架,底层摆放着小巧三角形的黄瓜三明治和瓦列里看不出来种类的鱼片,里面还夹着奶油和奶酪。 中层是几个烤的香气诱人,看起来金黄无比的司康饼,旁边配着一小碟看起来特别浓稠粘稠的奶油和一碟红色果酱。 顶层,则是几块精致的维多利亚海绵蛋糕和巧克力手指饼干。 此外,还有一个单独的餐盘里,放着几块看起来像是肉馅饼的东西,但个头小巧,更像是开胃点心,外皮看起来烤的酥脆。 看起来这些精致的甜品和食物足够自己等人填饱肚子,作为前线耐饿王的瓦列里其实经过一晚上的赶飞机和赶火车,现在也不算太饿,这些精致的小点心也可以填饱他和安德娜的肚子。 “这是厨房专门为您准备的上午茶点,将军。”侍者介绍道:“考虑到旅途劳顿,我们选择了相对清淡但能提供能量的食物搭配,厨师是从特别皇家部门调来的特级厨师,他的手艺让国王和王后都赞不绝口。” 瓦列里一听,眼神一亮,服务于皇家的厨师…那做的东西应该不错吧…? 安德娜上校此时起身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她拿起一个空的小瓷碟,每样点心都取了一小块,然后默默的,仔细的将每一样都品尝了一遍,她的表情依旧严肃,咀嚼的很慢,似乎在分析每一种食材的味道和可能存在的风险。 瓦列里看着安德娜一丝不苟的‘试毒’,心中既感到安全,又觉得有点无奈,不过这也都是为了自己安全,所以他耐心的等候着。 终于,安德娜放下小碟,再次点头:“安全,将军,可以食用。” 瓦列里这才开始享受他的正宗英式上午茶,他首先拿起一块黄瓜三明治,入口冰凉,清爽,极其寡淡,面包片柔软的几乎入口即化,黄瓜片新鲜脆嫩,但除了极其微弱的咸味和黄瓜本身的清香,几乎没有任何味道。 对于习惯了俄式黑面包的厚实质感和浓烈风味的瓦列里来说,这简直像是吃一片带点味道的云。 “很…清爽…”瓦列里对侍者评论道,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 接着,他尝试了烟熏鲑鱼三明治,这个稍微好上一些,烟熏鲑鱼特有的风味比较突出,奶油奶酪也有些许润滑感,黑面包带来一丝熟悉的粗糙质地,但整体的味道相对的简单。 然后是司康饼,瓦列里学着侍者示范的样子,将司康饼横着掰开,先涂上一层厚厚的,凝固如脂,奶香味极其浓郁的德文郡奶油,配上草莓果酱,一口咬下去…这味道让瓦列里感觉到有些新奇,味道丰富许多,甜度也明显上涨许多。 “这个奶油…非常的特别。”瓦列里评价道。 侍者微笑:“是的,将军,这是德文郡的特产,别处很难吃到如此地道的奶油。” 第631章 英国之行(四)—伦敦 地道的奶油…瓦列里内心其实觉得很怪,英式甜点好吃是真的好吃,就是味道有一点点奇怪…也可能是他吃惯了黑面包导致的。 瓦列里随后又在侍者的引导下尝了尝维多利亚海绵蛋糕,松软的蛋糕,香甜的奶油霜和酸甜的果酱组合,是典型的英式甜点的风味。 反正比前世他在街道边店里买的蛋糕要好吃不少,甜度适中,口感绵软,对瓦列里来说,属于可以接受但并非特别惊艳的类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小巧精致的肉馅饼身上,他拿起一个,咬上一口。 酥脆的外表下是温热的肉馅,味道很复杂,能尝到剁碎的肉沫,还有一些混合的蔬菜,以及他不太熟悉味道的调味料,似乎是香草的味道…? 还有一种隐约的略带苦涩的后味,咸味是主导,香料味也很突出,与俄式肉饼那种味道截然不同。 这就像是在一杯酒中混合了不少其他的东西…喝起来味道不错,但…不是那个味。 “这个味道…很有特点。”瓦列里认真斟酌着词句,努力表现出欣赏:“是什么香料?” 侍者似乎早有准备:“将军,这是传统的英式肉馅派调味,使用了混合香草和特制的酱汁,希望您能习惯。” 瓦列里点点头,又吃了一口,味道确实有点‘怪’,香料味很冲,咸味也偏高,跟他前世在国内吃的印度餐厅的馅饼有点类似,但不可否认,这个馅饼肉质紧实,外皮酥脆,肯定是好材料。 在经历了长途飞行和紧张的旅途后,这份食物提供了切实的能量补充,他慢慢吃着,适应着这股子陌生特殊的风味。 安德娜上校也默默的吃着分给她的那份点心,她的吃相尽显军人本色,快速而高效,但眉头在吃到肉馅饼时也不易的察觉的微微的皱了一下,显然也被那独特的香料组合冲击到了自己的味蕾。 不过,她也只是默默的吃完,并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对她而言,任何食物的唯一标准都是安全能提供能量就行。 两人就这样享用着这顿‘安全’但独特的‘风味’的英式上午茶,车厢内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列车平稳运行的节奏声以及窗外苏格兰高地呼啸过的风声。 红茶的热气袅袅上升,混合着点心的香气。 瓦列里看向窗外的景色,心中不禁莞尔,这访问的第一个小挑战,竟然是来自一杯加了奶的茶和一块味道奇异的肉馅饼。 这或许是丘吉尔了解盟友的一个小小开端吧,虽然方式有些让人出乎意料。 瓦列里放下最后一块点心,对侍者说:“谢谢,是很有特色的一餐,让我品味到这不列颠不一样的风情。” 侍者露出一抹笑容,低身轻轻弯腰,礼貌的鞠躬,收拾好餐具,随后安静的推着餐车离开了车厢。 瓦列里的目光再次望向窗外…接下来伦敦的旅程也许会比他预料的更有趣,这跟美国之旅的感觉有点点不一样。 …… 专列继续北上,穿过英格兰与苏格兰的连接处,随后南下,穿过英格兰中部广袤的米德兰平原,这里同样是重要的工业区和农业区,战争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但乡村的宁静也更加的展现出来。 由于要兼顾安全和侦查确认安全,专列的行驶速度并不快,天色渐暗,暮霭开始笼罩在大地上,车厢内亮起了柔和的灯光。 瓦列里利用这段时间与随行的参谋和副官简短的讨论着明日可能的会谈要点和需要重点关注的英方军gong项目,他思维敏捷,条理清晰,完全不受旅途劳顿和潜在威胁的影响。 当专列驶入灯火管制的伦敦外围区域时,已经深夜,城市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巨大的阻塞气球在乌云中忽隐忽现,像一条银灰色的巨鲸在天空上漂浮着,用以阻碍德军的低空轰炸机。 稀疏的,被严格遮蔽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灯光,勾勒出街道的走向,防空探照灯的光柱偶尔刺破夜空,警惕的扫视着。 专列没有驶向任何大型客运站,而是按照最高机密路线,缓缓驶入位于伦敦市中心边缘,守卫极其严密的国王十字车站,内部一个不对外开放,专供特殊军用列车使用的秘密侧线月台,这个月台深入车站建筑内部,上方有顶棚遮挡,四周被高墙和警卫封锁,空中侦查都难以发现。 当专列稳稳的停在秘密月台前,月台上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月台临时架设的强光灯亮如白昼,大批身穿笔挺制服,全副武装的近卫第一步兵师的士兵们组成了庄严的仪仗队列,枪刺如林,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军乐队肃立在一旁,乐手们严阵以待。 月台中央,站着几位核心人物,分别是安东尼·艾登,是英国的外交大臣,丘吉尔最信任的副手之一,陆军元帅艾伦·布鲁克,英国帝国总参谋长,军人中的军人,眼神带着一丝锐利和满满的盼望。 以及斯图尔特·孟席斯爵士,英国秘密情报局mI6的局长,代表‘c’,一个低调而影响力巨大的影子人物,他这次罕见的自愿申请来迎接瓦列里。 最后还有高级皇室代表,一位身着正式礼服的宫廷侍从官,代表着国王乔治六世和王室。 除此之外还有众多的高级军官和政府人员,他们也仅仅是来接瓦列里去白金汉宫的人而已。 此外,在仪仗队和核心欢迎人群之外,还有一小撮经过严格筛选的媒体记者,被限制在指定区域,可以拍照,但不允许任何发问。 丘吉尔不想有蠢货复刻瓦列里在美国之旅接受记者提问那次。 车厢门打开,瓦列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苏军中将常服,脱下那身保暖的蓝色呢子大衣,穿着棕黄色的将官制服,年轻的面容在强光下显得过于俊朗,他踏着闻见的步伐走下舷梯。 “敬礼!”随着仪仗队的指挥官一声令下,所有士兵持枪肃立,动作整齐划一,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军乐队随即奏响了瓦列里之前写的《为了祖国母亲》。 第632章 英国之旅(五)-丘吉尔 外交大臣艾登率先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热情的外交式微笑:“瓦列里将军,我谨代表温斯顿·丘吉尔首相,国王陛下以及英国zf和人民,最热烈的欢迎您莅临伦敦!” “您跨过战火与海洋的旅程,是英苏友谊同盟牢不可破的象征!” 瓦列里以标准的军礼,仔细观察邻近的几人,这次迎接mI5已经提前通知过,这三人是谁他知道。 然后他用清晰的英语回答道:“感谢外交大臣阁下,感谢布鲁克元帅,感谢诸位,我很荣幸能够访问英国,苏联红军和苏联人民,始终铭记英国盟友在共同对抗F西斯野蛮侵略中给予的坚定支持!” “斯大林格勒的胜利,也是属于所有热爱自由的人民。” 布鲁克元帅上前与瓦列里握手,这位以严厉着称的老帅,近距离打量着这位年轻的传奇,眼中闪烁着职业军人的认可:“将军,欢迎来到伦敦!我期待能与您交流战争艺术…”他的话非常直白,简短有力。 而子爵并没有说什么,也只是简单说欢迎一句瓦列里将军。 简单跟三人握手后,在镁光灯和仪仗队的注视下,瓦列里朝着他们打着招呼,随后在艾登和布鲁克以及安德娜的陪伴下,走向月台尽头,在那里,几辆特制的,车窗深邃的劳斯莱斯幻影防弹轿车正等候多时。 车门由身着近卫军制服的侍从恭敬的拉开。 瓦列里上车,看着内部结构,很难想象这个老古董到现代得值多少钱,按照现在来算的话,这应该是劳斯莱斯幻影第三代,蒙哥马利也钟爱把这车防弹版的充当坐骑。 该说不说,这车的后座坐起来确实舒服,不知道是经过加装,还是原本的车就是如此。 车队随后在近卫军摩托的护卫下,悄无声息的驶出国王十字车站的秘密通道,瓦列里,这位来自莫斯科的‘红色战神’,正式踏入了伦敦的外交舞台。 窗外,伦敦塔桥的轮廓在泰晤士河的微光中微微闪烁,如同历史沉默的见证者一般。 这让瓦列里想起自己上辈子小时候看《福尔摩斯探案集》的时光,那时候就畅想英国伦敦的模样,为此还专门去看了剧版的福尔摩斯,长大后因为工作原因和其他限制也没时间去看上一眼。 现在倒是有机会看上一眼…泰晤士河的夜色的确很美。 他的下一站,将是守卫森严的白金汉宫,听说丘吉尔将会在那里给他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今早苏格兰高地的风笛声仿佛还在耳边…而伦敦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伴随着车窗外的景色不断闪过,劳斯莱斯幻影组成的防弹车队在近卫军的护送下一路悄无声息的穿过伦敦灯火管制的街道,穿过巨大的镀金铁门,驶入被高大围墙围上的白金汉宫前院。 宫殿正门前,猩红的地毯从台阶顶端一直铺到车队停靠处,两侧肃立着身着鲜红军装,头戴高大熊皮帽的近卫步兵第一师的仪仗队士兵。 他们如同凝固的红色雕像,在探照灯的光束下巍然不动,枪刺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皇家军乐队的号手们已经准备就绪。 车门由身着宫廷制服的侍从恭敬的拉开,瓦列里的身影出现在万众瞩目之下,身边紧跟着外交大臣艾登,布鲁克元帅。 在他踏上红地毯的那一刻,皇家乐队开始奏响激昂雄壮的天佑国王,嘹亮的号声和鼓点声响彻宫廷前庭,庄严的旋律在夜空中回响。 红地毯的尽头,就是今晚的核心人物-温斯顿·丘吉尔。 丘吉尔今晚特意穿上了他那身略显陈旧但熨烫平整的皇家海军荣誉上校制服,胸前挂满了象征着其漫长ZZ和军事生涯的勋章绶带,他圆胖的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孩童一样的喜悦和兴奋之色,小眼睛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当瓦列里稳步走近时,丘吉尔甚至完全不等瓦列里走上台阶,就迫不及待的上前迎了几步,主动伸出双手。 “瓦列里将军!终于!终于见到你了!”丘吉尔的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真挚的热情,他紧紧握住瓦列里的手掌,用力的摇晃着:“欢迎!欢迎您来到伦敦!来到白金汉宫!您跨过战火与海洋的旅程,完全就是一曲英雄的史诗!” 他的话语充满感染力,周围的闪光灯顿时亮成一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会面。 瓦列里浑身有点起鸡皮疙瘩,丘吉尔居然这么夸自己… “丘吉尔首相阁下。”瓦列里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以沉稳的军礼,然后用非常清晰的英语回答道:“感谢您和英国人民的热情邀请,很荣幸来到白金汉宫。” “斯大林同志委托我向您转达最诚挚的问候,并再次感谢英国对苏联卫国事业坚定不移的支持。” “啊!斯大林同志太客气了!您的到来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丘吉尔大笑着,用力拍了拍瓦列里的手臂,仿佛多年的老友重逢,他亲昵的拉着瓦列里的胳膊,转向身边另一外一个重要人物。 站在丘吉尔身边的,是英国国王乔治六世和伊丽莎白王后,国王陛下穿着正式的晨礼服,身形略显消瘦,但站在笔直,脸上带着温和而庄重的微笑,王后陛下则身着优雅的晚礼服,佩戴着精致的珠宝,仪态万千。 眼中充满了真诚的善意和对眼前这位年轻英雄的好奇。 “陛下,王后陛下,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丘吉尔的声音带着恭敬:“苏联红军瓦列里中将,斯大林格勒的胜利者,保卢斯元帅的征服者!” 瓦列里立刻向国王和王后致以最郑重的军礼,乔治六世国王微微颔首,伸出手:“瓦列里将军,非常欢迎您,您和您的将士们在斯大林格勒展现的非凡勇气和坚韧,为整个自由世界带来了希望之光。” “我们由衷的敬佩和感激!” 国王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口吃,但语气无比真诚。 伊丽莎白王后也优雅的伸出手:“将军,欢迎来到英国,我们为能在此接待您这样一位为人类自由而战的英雄,感到无比荣幸。”她的笑容温暖而富有魅力。 第633章 英国之旅(六)-戴高乐 “尊敬的国王陛下,皇后陛下。”瓦列里恭敬的回应着,看着伊丽莎白王后伸过来的手,轻吻了王后的手背。 没想到自己也有亲身做吻手礼的一天,他上辈子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 在路上瓦列里跟安德娜上校还特意简单学习一下英国上层贵族特有打招呼的方式,这种吻手礼还属于皇室贵族和上层人士的传统礼节,这礼节还要求嘴唇不能实际接触皮肤,要体现绅士的风范。 他随后抬起头:“感谢二位的盛情,苏联红军在伏尔加河畔的战斗,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彻底摧毁FxS暴政,能与伟大的英国人民并肩作战,是我们的责任与光荣。” 瓦列里的言辞得体,举止沉稳,配上一口带有点美式俄式的英语腔调,带着优雅的风范,身旁的丘吉尔都觉得他有点像本土的贵族。 这也赢得了王室夫妇由衷的赞许,国王甚至罕见的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在王室成员后,就是盛大的欢迎队列,汇聚了战时英国Z界,军界,文化界和社会名流的精华,场面恢弘,气氛热烈。 Z界巨头除了外交大臣艾登,还有掌玺大臣兼下院领袖克莱门特·艾德礼,枢密院议长约翰·安德森爵士等战时内阁核心成员,每个人都带着或热情,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位年轻的苏联战神。 跟他们简单寒暄一会儿,紧接着丘吉尔又把他介绍给一大票将领,布鲁克元帅再次上前,与瓦列里进行了简短的谈话,随后的海军元帅达德利·庞德爵士,空军参谋长,等三军最高首脑悉数到场,陆军元帅哈罗德·亚历山大,蒙哥马利等一线名将也赫然在列。 蒙哥马利刚打了场胜利的阿拉曼战役,将北非形势逆转过来,隆妹败退,蒙哥现在整个人看起来还挺开心。 跟他们交流一会儿后,瓦列里看见人群当中一个鹤立鸡群的大高个,是人群中的特殊存在,他穿着笔挺的法国军装,胸前佩戴着擦拭干净的洛林十字徽章,在人群中看起来有些孤寂。 当瓦列里走近时,戴高乐主动伸出手,他的俄语低沉而有力:“瓦列里将军,我是夏尔·戴高乐,斯大林格勒的胜利,是所有抵抗力量的灯塔!自由法国向您和英勇的苏联红军致敬!” 他的话语充满敬意,但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既为目前盟友的胜利振奋,也为法国目前的处境感到一丝微妙的酸涩。 眼前的红色战神,让他还想起曾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那个跟他一起被关入同个牢房的俄国人.. 瓦列里看着眼前的大高个..内心其实非常的敬佩,他真是挽救法G尊严的大救星..没有他,大概率法国后面连五c都不是。 他用俄语回答道:“戴高乐将军,久仰,苏联人民钦佩自由法国战士的勇气,您也是了不起的军人,胜利终将属于所有抵抗FxS的人民。” 说着,他紧握住戴高乐的手,两人握手,成为了周围特许摄像师们争相捕捉的焦点。 人群中还点缀着许多熟悉的面孔,战时着名的战地记者标准晚报的迈克尔·富特,广播‘明星’主播普里斯特利,以鼓舞士气闻名的女演员兼歌手薇拉·琳恩,瓦列里的年轻,英俊与传奇经历,让他们都无比的好奇。 瓦列里跟众人都简单一一握手,英国之旅来到伦敦后...唯一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偶像见面会一样,每个人都无比的热情。 闪光灯更是此起彼伏,记者们被允许在指定的区域可以拍照,用以记录这历史时刻。 白金汉宫金碧辉煌的国事厅内金碧辉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映照着墙上历代君主的肖像和华丽的镀金装饰,负责准备食物的侍者将一碟碟精美的食物放在长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高级雪茄、香水、鲜花散发出的混合气息,皇家专用的管弦乐队在角落演奏着悠扬的古典乐曲,为这盛大的外交场合增添着优雅的背景音。 在正式的介绍和寒暄之后,丘吉尔显然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几乎是‘霸占’着瓦列里,热情地引领他穿过人群,边走边滔滔不绝。 “将军,您知道吗?自从您在莫斯科城下反击开始,我就一直在关注您,您的每一场战役,我都让参谋部做了详细的研究报告!基辅的撤退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哈尔科夫的力挽狂澜!简直是令人惊叹!还有斯大林格勒!天啊!那场假死,简直是把保卢斯和可恶的小胡子耍的团团转,最后那场包围,完美!简直是可以列入教科书一样的经典!” 丘吉尔兴高采烈的说着,手中的雪茄都没抽,像个兴奋的孩子在讨论着自己喜欢的球星。 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发表铁幕演说...瓦列里心中默默想道,不过...至少现在他们是牢不可破的盟友。 “您知道吗?保卢斯向您投降的消息传来时,我在哪里吗?我在浴室!我激动的差点从浴缸里跳出来!哈哈哈哈!”他的豪迈笑声感染着周围的人。 瓦列里保持着谦逊的笑容,耐心的听着丘吉尔的溢美之词,偶尔用英语简短的回答一下:“首相过誉了,胜利属于全体战士和苏联人民。” 终于,瓦列里被丘吉尔拉着走到大厅中央一个略高的位置,侍者敲了敲响铃,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首相和苏联将军身上。 丘吉尔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激动稍稍平复,换上了作为战士领袖平常的庄重,他声音洪亮富有穿透力。 “先生们!女士们!尊贵的国王陛下!皇后陛下!今晚我们齐聚在象征大不列颠w权的白金汉宫,并非为了寻常的社交或者庆典,我们在此,是为了欢迎一位来自伟大盟友苏维埃ShZY共和国联盟的英雄!一位用他的智慧,勇气和无与伦比的军事天才,在人类历史上最为黑暗的时刻,为我们所有人点燃了胜利之火的将军!” 全场随后掌声雷动。 第634章 英国之旅(七)-孤寂 丘吉尔听着下面密密麻麻鼓掌的声音,他转头,眼神充满毫不掩瑜的赞赏:“瓦列里将军,您还很年轻,但您的名字,已经与历史上那些最伟大的统帅们并列!斯大林格勒!这座英雄城市的名字。” “将因为您的功绩而永远镌刻在人类反抗bZ,追求自由的丰碑之上,您指挥的红军将士,在血与火的考验中,不仅守住了这座城市,更埋葬了德国Nc最狂妄,最精锐的军团!这是转折点!也同样是希望的曙光!” 丘吉尔的声音越发的激昂,富有感染力:“您的到来!将军,不仅仅是对英国的访问,它也象征着横跨欧亚大陆的同盟纽带的坚不可摧!” “它向柏林!向罗马!向东京那些FxS的巢穴宣告,正义的力量正在集结!胜利的道路已经铺就!从伏尔加河的废墟,到泰晤士河畔的灯火!自由的人民终将赢得这场战争!” 他高高的举杯:“因此,我提议!让我们共同举杯!” “为了我们尊贵的客人!瓦列里将军!” “为了英勇的苏联红军和伟大的苏维埃人民!” “为了牢不可破的英苏同盟!” “为了最终的!彻底的胜利!” “干杯!” “干杯!”全场宾客齐声响应,数百只水晶杯高举,接连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香槟色的酒液在璀璨的灯光下折射出金黄色的光芒,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瓦列里在掌声中微微欠身致意,他感受到了这份荣誉的重量,也清晰的看到了丘吉尔那份眼中超乎ZZ的粉丝崇拜情绪,他简短的回应着,再次感谢了丘吉尔,国王,王后和英国人民的盛情。 重申了同盟的意义和对胜利的信念,他的话语简洁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赢得了又一轮热烈的掌声。 欢迎仪式和致词结束后,丘吉尔热情的邀请着瓦列里一同登上白金汉宫着名的中央阳台,国王和王后也一同前往。 当他们出现在阳台上时,下方早已聚集了数千名闻讯赶来的伦敦市民,瓦列里的欢迎仪式非常的隆重,所以即使保密措施再严密,依旧在这个环节无可避免,索性也就将这个环节设置成计划内的一环。 尽管灯火管制让城市的许多区域都陷入黑暗,但白金汉宫前广场却被临时架设的探照灯照亮。 丘吉尔为了不让德军打扰这场欢迎仪式 他特意调派超过百架飞机来保护伦敦的天空。 还有不少中队正在候命。 所以不用担心德军空袭伦敦,即使现在他们能集结一批规模超过百架的轰炸机,伦敦附近候命的英军中队也能hold的住。 人们挥舞着小旗,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瓦列里!瓦列里!乌拉!”,“光荣属于红军!”,“谢谢苏联”的声音汇聚成一片洪流。 瓦列里站在象征着英国王权的阳台上,俯瞰着下方激动的人群,丘吉尔站在他身边,兴奋的向人群挥手致意,乔治六世国王和王后则带着温和的笑容,一起向民众致意。 这一刻,瓦列里,这位年纪仅仅22岁的苏联将军,再次站在了世界舞台的最中心。 这一刻,瓦列里也感觉到,他此行的使命,已经超越军事本身,他或许现在已经成为一个象征,一个希望,一个将战争引向终结的,活生生的传奇… 白金汉宫的金色灯火,照亮了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也照亮了深陷战火的世界,通往和平与胜利的漫漫长路。 …… 白金汉宫国宴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夺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其他人洪亮的笑声、高级将领们低沉的交谈、乐队悠扬的旋律以及银质餐具的碰撞声,交织着…婉转流淌着。 然而,在这片喧闹辉煌的中心,有一个人,尽管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尽管不时有人上前攀谈致意,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冷的薄膜隔绝开来。 他就是失去了家乡的戴高乐。 戴高乐与英国将领们交谈,与外交官们寒暄,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甚至略带矜持的军人风度。 蒙哥马利与他讨论北非战局时,他思路清晰。 艾登外交大臣提及法国抵抗运动时,他言辞恳切,充满感激。 但若是有人细心观察,便能发现他深邃眼眸深处那挥之不去的落寞与疏离。 他回应着,却似乎与这些盟友们依旧隔着一段距离,英国将领们在谈论着帝国物资的部署,美援物资的分配,许多话题的核心永远都是强大的英美联盟。 而戴高乐…他所代表的‘自由法国’,更像是一个需要被承认,被支持的符号,而非一个拥有强大实力,能平等参与核心决策的盟友,他也清楚。 自由法国现在的本事也没有资格去谈这个。 他现在更像是一个带着自己旗帜的流亡者,身处盟友的殿堂,却时刻感受着故土沦丧的切肤之痛和G家尊严被微妙矮化的苦涩。 那些围绕着他身边的英国绅士们,或许很多人都抱着非常浓厚的善意,但他们的世界,终究与他背负的法兰西屈辱与复兴重任的世界,难以完全重合。 在又一轮寒暄过后,戴高乐感觉到有些疲惫,他微微欠身,礼貌的找个借口,手中端着一杯几乎未喝的波尔多红酒,悄然离开那片喧嚣而辉煌的核心区域。 他穿越人群,步伐沉稳却带着一丝疲惫,走向连接着国宴厅一处相对僻静的侧翼阳台。 这里远离主厅的喧嚣,只有几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阳台下是宫殿精心修剪但笼罩在夜色中的花园,远处伦敦因为灯火管制的稀疏灯光犹如散落的星辰。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吹拂着他们的脸庞,他靠在冰冷的石栏上,深深地的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与那份深沉的孤独感一同呼出,他举起酒杯,凝视着杯中如同血般暗红的液体,久久不语,法兰西的荣光,此刻似乎都被浓缩在方寸的孤寂当中。 就在这时,阳台入口处的天鹅绒帷幕被轻轻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第635章 英国之旅(八)-自由 瓦列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也刚刚找了个‘需要透气’的借口,巧妙的摆脱几个过分热情的英国议员的攀谈,说实话,这群英国人热情的过分… 他的目光扫过阳台,立刻锁定那个独自凭栏,背影中透着无尽萧索的高大身影。 瓦列里没有立刻上前,他静静的站了片刻,他看到戴高乐身上那份孤独,这孤独,不同于他瓦列里因年轻和异国身份带来的审视,而是一个骄傲mZ在至暗时刻,其领袖所背负的,沉重如山的压力与不被安全理解的痛苦。 戴高乐是孤独的,因为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做。 自由法国也是以他为核心,他现在只能四处刷脸,让自己所率领的自由法国能在战场上多出一点力,多起点作用,多做一些贡献。 瓦列里端起身旁侍者盘中的另一杯红酒,无声的走到戴高乐身边,同样倚靠在石栏上,他没有看戴高乐,目光也投向远方伦敦那朦胧的夜色,仿佛只是随意选了个安静的角落。 “将军。”瓦列里的声音低沉而平静:“这里的风,让人清醒。” 戴高乐微微一震,侧过头,看到是瓦列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这位光芒万丈的苏联英雄会主动来到这个角落。 “确实如此,瓦列里将军。”戴高乐用流畅的俄语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举杯示意:“再次恭喜您获得无上荣耀,斯大林格勒,那是一场伟大的胜利,将军。” “不…戴高乐将军,胜利属于所有的抵抗者。”瓦列里倚在石栏上,声音低沉温和,他随后转过身正视戴高乐,眼神清澈而真诚:“包括在法兰西那片土地上,在阴影中战斗的无名英雄们,没有他们的牺牲和坚持,任何的胜利都是残缺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精准的插入戴高乐心中最敏感,也最柔软的地方,他没想到来自遥远东方的统帅,竟然说出如此的话… 毕竟,戴高乐和他,现在的情况可是天差地别,两人之前也没见过… 戴高乐紧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试图保持平静,但瓦列里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他坚硬外壳下的脆弱,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感觉到喉头一阵发紧。 他想到了法军高层无人应用他的坦克策略,想到了开战之初法军的种种糟糕表现,想到了宣布巴黎不设防的耻辱,想到了古德里安说出的那句话,想到了维希的背叛,自己老上司的背叛,想到了海外领地争取的艰难,想到了盟友们眼中那若有若无的怜悯亦或者是疑虑,想到了那些在敌后牺牲,连名字都无法留下的同胞… 积压了太久的屈辱,愤怒,悲伤和对祖国命运的深切忧虑,在这一刻,在一位理解他处境的,同样肩负着国家命运的军人面前,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一滴,然后又是一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戴高乐那饱经风霜,刻满坚毅线条的眼角滑落,他猛地转过头,不想让瓦列里看见自己的失态。 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逐渐模糊的视线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尝试着用手背抹去泪水,深吸一口气,试图恢复常态,但那瞬间的真情流露,已经深深烙印在两人之间。 “抱歉…将军…。”戴高乐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他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风有些大。” 瓦列里没有点破,也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安慰,他只是默默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他的动作自然而尊重。 “我理解,将军。”瓦列里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 “在基辅城下,德国人几乎要把大军包围时,莫斯科城下,德国人的炮口几乎能望见克里姆林宫的尖顶时,在哈尔科夫,整条战线开始崩溃时…那种在绝望下寻找微光的重压…我体会过。”他停顿一下。 “法兰西没有倒下,将军,她只是在经历一场漫长的黑夜,而您就是在那黑夜中高举火把的人,这份坚持,比任何一场战役的胜利都需要足够的勇气,我敬佩您。” 瓦列里的话,像温暖的泉水,流淌进戴高乐孤独而冰冷的心田,他接过手帕,没有再用,只是紧紧攥在手中,他转过头,重新迎向瓦列里的目光。 眼中的疏离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开心和深深的感激。 “谢谢您…瓦列里将军。”戴高乐紧接着继续说道:“您的理解…对我来说,比任何的勋章都要珍贵…我从没想过您也会有如此感觉…” 他笑了笑继续道:“斯大林格勒的光芒,让我看到了黑暗终将被驱散的希望,也看到了复x祖国的那一天,为了这份希望,为了所有仍在战斗的人民,法兰西,永远不会屈服。”他的声音重新变的坚定有力,泪水洗过的目光变得更加明亮。 “没错,戴高乐将军。”瓦列里笑着说着伸出手,戴高乐毫不犹豫的紧紧握住,晃了晃。 随后两人松开手,轻轻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碰杯。 瓦列里紧接着继续说:“我听说,法兰西的圣女贞德说过一句话…” 紧接着,在戴高乐惊讶的目光中,瓦列里用比较流畅的法语说出一句话:“战斗或许会失败,但抵抗永不停止。” “瓦列里将军…您…”戴高乐有些吃惊的看向他,他实在没想过瓦列里还了解过圣女贞德…法兰西的历史。 这位来自苏联的将军…仿佛有一双能洞彻人心的眼睛… “简单学的两句。”瓦列里紧接着用俄语继续说道:“自由法国的精神就是圣女贞德精神的延续,是法兰西血脉中永不屈服的火种。” 戴高乐闻言,声音抑不住的再度有些哽咽:“是啊…圣女贞德她守护的是法兰西的精神灵魂,我们是守护法兰西希望。” 瓦列里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戴高乐随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潮,举起酒杯对瓦列里微微示意,将杯中的红酒一口饮尽。 瓦列里亦是如此。 两人随后又聊了很长时间… 在戴高乐后续出版的回忆录中,对于这段谈话拥有详细的记录,之后,戴高乐的回忆录在法兰西,英格兰,美利坚等地卖的非常火爆… 第636章 英国之旅番外,希儿的愤怒 瓦列里访问英国的消息第二天火爆整个大不列颠。 各家的报纸都售罄一空。 11月15日…中午…太阳照射下的柏林帝国总理府外,空气清新,昨日柏林还特别意外的下了一场小雨。 此时的办公室内,气氛无比凝重,阳光照亮希儿那间充斥着地图和各类模型的办公室内,他穿着那件灰色的束腰外衣,深陷在巨大的皮椅里,脸色较为红润,看起来比前两日好上不少。 跟随的莫雷尔医生刚刚给他注射一轮今天的特制‘鸡尾酒’,混合了正常的镇定剂和稳定心脏的生理学药剂,对人体完全没有坏处。 这让从前线回到柏林的希儿感觉好上不少…虽然他也回来还没两天,不过比起文尼察那夏天湿热冬天寒冷,蚊虫还多的不行的鬼地方,此时的柏林就显的像是天府之国。 希儿昨天甚至与爱娃平静的吃完了晚餐,不受战报,不受前线,不受某个小杂种的影响,让他感觉如同做梦般舒爽。 只是他的开心没有持续多久。 他的朋友,马丁鲍曼将几份还散发着油墨味道的报纸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最上面是泰晤士报的国际版本,是经由阿勃维尔的精锐特工秘密专线从英国特意送过来的报纸。 头版头条是一张巨大的,清晰的刺眼的照片。 《红色战神莅临伦敦!瓦列里将军在白金汉宫接受国王与首相的最高礼遇》 副标题: 《斯大林格勒的战神誓言与英国战斗到底》 照片上,瓦列里的身影异常的清晰,身形挺拔,年轻的令人嫉妒的脸上带着沉稳的微笑,他正站在白金汉宫辉煌的国宴厅中间,左侧是笑容满面,把住他肩膀的丘吉尔,右侧是乔治国王和伊丽莎白王后。 照片下方的小图则是他与戴高乐将军在阳台交谈的瞬间,两人表情严肃,似乎在进行某种深刻的谈话。 记者们的各张照片捕捉的非常漂亮。 希儿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即便他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莫雷尔博士注射的‘药物’(降智药物),即使内心告诉他不要生气,不要愤怒 愤怒会降低自己的智慧。 但,当看见瓦列里那张脸的时候,压抑不住的怒火瞬间流入四肢百骸。 “这个!这个布RS维克杂种!”一声嘶吼,犹如受伤的野兽般的咆哮从希儿的喉咙中滚出来,他抓起那一份泰晤士报,双手因为控制不住的愤怒而有些颤抖,报纸在他的手中被揉捏的不成样子。 “他竟然敢!竟然敢站在白金汉宫!接受英国国王的接见!丘吉尔那条老狗到底在干什么!?居然像是欢迎救世主一样欢迎这小杂种…” “元首!您得注意点您的身体,您的心脏…必须要注意一些,不能生气。”马丁鲍曼温声细语的劝说道。 “不生气!?鲍曼,我怎么能不生气!?”希儿猛地将揉烂的报纸狠狠扔在地上,随后狠狠在瓦列里照片上踩上几脚,仿佛要把他的脸踩烂:“保卢斯,那个叛徒,懦夫!看看他向谁投降了!?看看他的投降换来了什么!?这个刽子手的勋章和荣誉是用第六集团军三十万士兵的性命来换的!” “现在他居然成为了丘吉尔的座上宾!他居然成为了丘吉尔的座上宾!成了全世界最大的英雄!这简直就是德意志的耻辱!” 希儿愤愤不平的说道,这老狗,自己的通话理都不理,非要和自己拼到最后一刻!面对瓦列里,他就跟条哈巴狗一样谄媚! 他就像是开了狂暴一样在办公室内踱步,唾沫横飞,语无伦次的咒骂着,马丁鲍曼拿起自己包里以前准备好的手巾,轻轻擦拭着额头上流下的汗珠。 “元首…您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心脏还没有完全恢复。” 希儿完全没有理会马丁鲍曼的劝导,依旧在自己的碎碎念:“白金汉宫,那可是英国王权的象征!他们!他们居然让一个肮脏的布尔shi维克踏入那里,这简直是对欧洲文明的亵渎!” “丘吉尔,那个伪善的胖子,他这是在嘲笑我!他在利用这个俄国小杂种来羞辱我!羞辱整个德意志!” “还有那个该死的戴高乐!那个可怜的不能再可怜的可怜虫!他也配与胜利者站在一起!?他们都在看我的笑话,都在庆祝我的失败!” “瓦列里…!”希儿捂着胸口,稳住心脏情况的药剂效果依旧在生效,但那股子越烧越盛的怒火下让他心脏依旧感觉有丝丝难受。 他的愤怒达到顶点,将办公桌上精美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曼施坦因呢!?”希儿突然转向马丁鲍曼和闻声赶来的凯特尔元帅问道:“他在罗斯托夫到底在磨蹭什么!?为什么没有把瓦列里从那个该死的天空上打下来。为什么没有让他在前往英国的路上进海里去喂鱼!” “他手里不是还有尼伯龙根装甲军嘛!让他去找油,找油!发动大规模进攻!把俄国人的注意力从那个小丑的身上吸引回来!我绝对不允许他在伦敦这样的得以招摇!” “卡纳里斯呢!找人叫他过来!让他过来!” 希儿怒声道,凯特尔急忙吩咐身边的一名参谋去找卡纳里斯。 办公室内再度安静下来,气氛无比的凝固,马丁鲍曼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点点汗水。 突然,希儿突然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凯特尔与马丁鲍曼非常担忧的互相对视一眼。 两人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疑惑,元首这是怎么了…? 不会被瓦列里刺激疯了吧…?精神问题可不好治啊… “哈哈哈哈…我笑丘吉尔少智,斯大林无谋,让瓦列里前往英国!这是天赐良机啊!消灭瓦列里的天赐良机!” “只要能将瓦列里在英国消灭,或者在空中消灭,德意志的敌人就能少一个大害!” 希儿说着,嘴里发出抑制不住的笑声,他已经能想象到瓦列里被打死时,俄国人们痛苦的哀嚎了! 第637章 远东 “哈哈哈哈哈哈!”希儿的笑声回荡在办公室内部。 他是真的认为斯大林和丘吉尔都老糊涂了,特别是斯大林,怎么舍得将自己的心肝宝贝派来千里之外的英国,这不是故意给他们机会吗? “元首…您…没事吧。”马丁鲍曼有些担心的问一句,将额头上重新渗出的点点汗珠给擦拭下去。 “我没事!”希儿转过身来看着两人:“我不仅没事,现在还感觉特别的好!” “凯特尔,鲍曼,我向你们保证…你们很快就能看到那小杂种的死讯!” 希儿说到这里,再度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凯特尔与马丁鲍曼再次对视…两人眼神无奈。 元首这是想除掉瓦列里想疯了…可能刺激真的太大了,注射更多剂量的镇定剂和心脏营养剂说不定能好些。 凯特尔心中默默想道… 几个小时后,遥远的东方,霓虹,东京,皇都御文库内。 这里与帝国总理府内的喧嚣截然相反,东京皇都深处的御文库(天蝗专用的处理政务的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近乎凝滞的寂静,昭和天蝗裕仁身着朴素的服装,坐在宽大的御案后面,案头同样摆着几份报纸。 其中一份是霓虹驻瑞士武官通过航空的外交邮袋紧急送回,刊有瓦列里伦敦之行大幅照片的英国《每日电讯报》,另一份则是霓虹国内的《朝日新闻》的号外,标题经过润色,但核心信息依旧无法掩盖。 《露西亚の虎抵达英吉利》(朝日新闻标题) 《斯大林格勒的胜利者访英,首相称其为自由世界的‘灯塔’》(每日电讯报标题)。 天蝗裕R的动作缓慢而精准,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的,一遍又一遍审视着照片上的瓦列里,审视着照片上正在欢呼的英国民众。 他的表情维持着特有的‘冷静’死人脸。 侍从武官和宫内大臣屏息肃立在侧,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他们知道天蝗陛下正在思考,而这样的思考往往伴随着深深的忧虑。 良久,裕ren才缓缓放下放大镜,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光滑的御案上轻轻敲击几下,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 御文库内依旧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庭院中的树枝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瓦列里…”天蝗的声音平静,平缓不带有任何色彩,仿佛在陈述某种客观的事实,麻木的声音让人想给他脸上来上两拳。 “在斯大林格勒,歼灭了我们盟友保卢斯元帅的部队。”他的目光扫过一眼报纸:“现在,他受到英格兰如此高规格的接待,丘吉尔对他评价很高。” 天蝗的指尖移到了报纸另一篇分析文章的配图上,那是一幅简略的欧洲,苏联地图,上面特意标注了苏军可能的战略方向…他的目光放在m州和苏联漫长的边界…目光盯在诺门罕上。 “英国人和俄国人联系更加紧密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关特演演习依旧要继续…不过规模需要暂时缩减,我们必须将目标放在主战场h国身上。” “嗨!”侍从武官长立刻嗨上一声,脑海中同时也回放着几个月前那劳民伤财的‘关特演’,号称七十万规模的关东军在冰天雪地中枕戈担待,各种训练,试图震慑苏联,防止其兵力西进。 但…斯大林格勒胜利,彻底改变了力量平衡,瓦列里的名字犹如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霓虹上空。 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军事才能和在苏联内如日中天的地位…让他深感忧虑。 一旦苏联大幅度削弱西线的德国,这个红色战神和他的部队,到时候是否会挥师东进,霓虹最精锐的关东军,能挡住这批因为瓦列里存在而士气如虹的苏军…? 裕ren的心中不禁有些羡慕斯大林…他的手下居然能够有如此得力的战将…看看他的手下吧…今村均,栗田健男,百武晴吉…等等一系列他关注过的帝国冥将… 这些家伙面对瓦列里恐怕不到三天就会被锤烂… “man州…是帝国的生命线,这里不论何时都要进行积极的巩固…”裕ren再次开口。 侍从武官长深深鞠躬:“请陛下放心,关东军正在积极巩固边境线上的防线,关特演的演习成果也正在巩固。”他的话语苍白无力,其实他自己也不太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关东军跟德国的第六集团军比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光那超过500辆规模的坦克部队就能够杀死这场比赛… 斯大林格勒战役过后,谁还敢断言关东军能远胜苏军。 裕ren没有再过多言语…而是继续默默的看着手中的报告。 …… 15日下午,两点钟。 瓦列里吃着嘴里的食物…法式鹅肝这道菜确实非常的美味,比英式食物中许多东西都好吃上不少。 “将军…这是您要的牛腩红菜汤。”白金汉宫的侍者轻轻弯腰,推着餐车走进餐厅,不远处的一名内务部精锐示意安全,这车餐车的东西他们都简单尝过一遍。 侍者非常熟练且优雅的将冒着热气的汤碗放在桌上,精致的牛腩红菜汤静静的躺在这个不大不小的碗中。 …瓦列里有些惊讶…这份菜居然被英国的厨师做的如此…精致?实在是有点夸张。 拿起勺子,盛上一勺牛肉,瓦列里放入嘴中,糊烂的牛肉在嘴里四散开来,炖的恰到好处,唯一的缺点就是香料放的特别少,吃起来的味道有点淡。 说实话,今早吃的英式早餐和中餐让他感觉有些…奇怪……?不难吃是不难吃,但瓦列里有些吃不惯,除了烹制的面包。 丘吉尔因为要处理公务下午也没有在白金汉宫内,回到了他忠诚的唐宁街内。 而乔治国王和伊丽莎白王后也需要休息,空闲的瓦列里就自己来到餐厅加个小菜,同时享受自己特有的下午茶时间。 本来他今天应该去参观伦敦其他地方的,结果mI5行程这边还没有安全完毕,瓦列里也只能在餐厅内享受着自己悠闲的下午茶时光了。 第638章 希儿的特战小组 15日,下午两点钟 希儿喝着私人秘书施罗德小姐给她倒上的葡萄酒,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暗紫色的液体随着他的晃动不断在杯子里摇动着。 马丁鲍曼和凯特尔元帅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不安,即使他们手中也各有一杯红酒,他们现在已经这间办公室里陪了元首大半天了。 卡纳里斯因为有机密情报要破译不能脱身,元首也一反常态的没有催促,反而笑容温和的等待着卡纳里斯,时不时在办公室哈哈大笑,向两人诉说他杀掉瓦列里的绝妙计划。 办公室里‘压抑’的氛围与寂静很快就被沉重的脚步声所打破,卡纳里斯推门走了进来,他身着笔挺的海军制服,面容一如既往的冷静,带着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平静。 地上的报纸碎片还没有清理干净,报纸上瓦列里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带着不知道多少个鞋印,笑容变的四分五裂。 “很抱歉,我的元首,您召见我的时候我正在与其他小组破译俄国人的机密情报。”卡纳里斯的声音非常平稳,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没关系,卡纳里斯。”希儿放下红酒杯:“我需要阿勃维尔执行一个绝妙且精密的刺杀计划…你知道了吧?瓦列里那个小杂种现在已经到了英国。” “我的元首。”卡纳里斯微微躬身:“我知道瓦列里已经到了英国,截获破译的俄国机密消息也是关于瓦列里的…” “什么!?”希儿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凯特尔和马丁鲍曼也再次面面相觑,阿勃维尔的情报破译还是头一次如此迅速,难不成这个已经颓废数年的部门要重新发力了…? 想到这里,马丁鲍曼和凯特尔还是有所期待的,阿勃维尔原先在卡纳里斯的带领下,工作能力还是非常强的,若不是希姆莱非要将阿勃维尔整合到SS内,将卡纳里斯踢出权利中心…这个情报部门也不会变的如此废物。 毕竟谁都不会想到帮助希儿上台的卡纳里斯会背叛元首,毕竟这位海军将领也算是现在德国的元老级人物了。 “卡纳里斯!你们截获了什么情报!” “是关于瓦列里在英行程的安排…貌似英国人将瓦列里的行程表发给俄国人,让他们批复。” 希儿闻言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只要瓦列里一死,德意志马上就能变的再次伟大!”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来英国人和俄国人就是貌合神离!明明让瓦列里访问英国,这小杂种在英国的行程还需要让俄国人审批!” “这是我们的机会!卡纳里斯!”希儿起身指着地上被撕碎的泰晤士河报纸,尤其是瓦列里那张刺眼的脸:“这个布尔shi维克杂种,现在就在白金汉宫!这杂种被丘吉尔那条老狗当做救世主一样邀请进白金汉宫!我要他变成尸体被横着抬出来!” “他在英国,丘吉尔那个蠢货给了我们这个机会,不论几次我都想说,斯大林这个莽夫竟然放他离开前线!卡纳里斯,这是天赐良机!” 希儿说着说着就开始进入第二种状态,手舞足蹈的模式:“我要你制定一个计划,一个完美的,万无一失的,精密的计划,动用我们在英国的一切力量,不计代价!我要最精锐的人去执行!”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毕露:“派新组成的奥托的突击队去!用此战证明一件事!我们的突击队比英国人的突击队更强!” 卡纳里斯的面容非常平静,多年的情报生涯早已将他的脸锻炼成一张完美无缺的面具,他的声音和面容听见元首说的话后,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符合的‘愤怒’。 “遵命!我的元首!阿勃维尔将竭尽全力,新组成的‘突击队’确实是执行这次任务最佳选择,我们将立刻结合俄国泄露的情报,预估瓦列里的行程,安保力量,和可能的撤退路线。” “制定一份精密方案,确保一击必杀!消除这个帝国的心腹大患!” 卡纳里斯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忠诚与效率,仿佛要坚决贯彻元首的意志,他微微欠身:“请您放心,我的元首,这个俄国人的狂妄之旅,将是他生命的终点,我们将会让丘吉尔和斯大林明白,谁才是欧洲真正的主宰!” “很好!前线的将军们要都像你这样就好了!要是听我的,我们早就拿下莫斯科了!” 希儿说着,亲昵的拍了拍卡纳里斯的肩膀:“去办吧,我要尽快看到这份计划书,记住!我要的是结果!瓦列里的尸体或者他从天上掉下来的残骸。” “是!我的元首,我立刻去办。”卡纳里斯再次敬礼,转身,随后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这座充斥着奇怪氛围的办公室。 “凯特尔,鲍曼,你们就看着吧。”希儿拿起酒杯喝上一口:“我向你们保证,瓦列里会死的很难看,好了,现在没事了!你们俩不用担心我!放心,我现在好的不行。” 马丁鲍曼用眼神示意凯特尔先离开,让他去找莫雷尔医生,像他们之前商量的一样。 “我的元首,那我先去处理公务了。”凯特尔微微俯身,随后离开办公室。 马丁鲍曼则继续在办公室内陪伴着元首,他现在非常担心情绪变化非常大的元首… 与此同时,卡纳里斯打算将‘刺杀行动’分别发给mI5与内务部,他需要立刻贯彻执行元首的计划,他会召集最‘得力’(更准确的说是更可控或者说是英苏的情报人员)也是阿勃维尔内部的研究英国专家。 阿勃维尔会煞有其事的开始制定一份关于刺杀瓦列里的绝妙计划,计划里面会包含各种看似精妙的计划细节,实际上都是漏洞百出,或者执行难度高到不可能完成的小型任务环节。 元首模仿英国突击队所建立的德国突击队… 他们会踏上阿勃维尔精心给他们规划的路线…走这条路线必定的会‘历经曲折’,充满‘意外’的延误…最终到达一个远离目标的‘安全地点’。 这支新成立的突击队可别怪自己坑他们。 第639章 奥托的智慧 卡纳里斯‘雷厉风行’地传达了元首的‘最高指示’,给奥托·斯科尔兹内,这位身高接近两米的巨人,看起来他符合帝国精锐士兵的一贯传统,是个凶狠且富有作战经验的家伙。 然而,当奥托听说给突击队第一个任务目标是去伦敦市中心,在丘吉尔,国王王后,和整个英国情报机构mI5,以及负责贴身保卫的内务部眼皮子底下,刺杀正享受着超国宾待遇,身边安保密不透风的‘斯大林格勒战神’瓦列里时。 他那张惯常冷酷的脸上,肌肉非常罕见的抽搐几下。 “去白金汉宫附近搞刺杀?还是在瓦列里风头最劲,英国人恨不得将他当成神供起来的时候?” 奥托内心想着,不自觉的点上一根烟:“这哪是任务?这分明是元首亲自签发的,直通地狱的单程车票!” 他的内心咆哮着,刚才卡纳里斯那平静的眼神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同情?或者是别的什么,奥托没有空细想,他只知道一件事,这活绝对不能接。 于是…这个在后世被称作‘欧洲最危险的男人’展现了他极其危险的另一面…保命的智慧。 他几乎是马不停蹄的拿着两盒非常昂贵的雪茄前往卡纳里斯的办公室,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极度忠诚和巨大为难的表情:“将军阁下!能为元首效死是我无上的光荣!” “但是…为了确保这次至关重要的行动万无一失,我必须向您,并通过您向元首坦诚一件令人…令人痛心的现状。” “哦?什么现状。”卡纳里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心里却门清。 “是我们的突击队。”奥托捶胸顿足,表情沉痛的仿佛是丢了一个集团军的将军:“阁下,你是知道的,我们的突击队才刚刚成立没多久,骨干虽然是百里挑一的精英!但是,最近几次高强度的模拟敌后渗透训练…结果非常的不理想。” “有多糟糕?”卡纳里斯闻言问道。 “简直让人无地自容!” 卡纳里斯配合的露出关切的神情:“具体说说。” “体能严重下滑。”奥托痛心疾首:“几个月的休整,小伙子们胖了…是的胖了!翻个墙都要气喘吁吁,跑个五公里都有人会掉队。” “您想想,将军,伦敦那种地方,需要极致的敏捷与耐力,来翻墙钻巷,躲避追捕…接近瓦列里。” “就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是刺杀瓦列里,他们估计连白金汉宫外围的公园围墙都翻不过去,就会被园丁当偷花贼逮住。” “还有协同作战!”奥托继续‘自爆家丑’,手舞足蹈的比划着:“简直就是一团糟,上次进行夜间城市地形演习,信号极乱!有人跑错了集合点,一头扎进了‘警局’。(其实是食堂)” “还有两个笨蛋在”狭窄的楼道中配合失误,互相把对方的装备带子缠在了一起,滚做一团,被‘敌方’(其实就是其他看热闹的队员)给轻松俘虏!” “这样极其糟糕的配合度去执行一场精密的需要配合的刺杀计划,说实话,将军,我担心他们还没找到瓦列里的影子,就会在白金汉宫附近的街道边上给自己绊倒,然后被英国人一锅端了。” 奥托说的声情并茂,唾沫横飞,把一支本应精锐的突击队,描绘成可能连马戏团都不如的预备役。 卡纳里斯强忍着笑意,紧绷着脸,冷若冰霜,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奥托这个看起来莽夫的家伙还是个人才,随后他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这个情况听起来确实非常的严重,我会向元首如实汇报你的…忧虑。” “感谢您!将军。”奥托满脸的忠诚,似乎为元首的计划正在殚精竭虑。 …当消息在傍晚传到希儿耳朵里时,他依旧在为瓦列里的照片生闷气,一听自己寄予厚望的‘突击队’居然如此的拉胯,气的他差点就要把手里刚换的茶杯给摔掉。 “什么!废物!一群废物!”希儿咆哮着:“奥托呢?让他快点给我滚过来,让他亲自来见我,我要问问他,他平时是怎么训练精锐的?” “该死的,为什么我这边没有一个人可以和那个小杂种相比!” 希儿喘着粗气,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这让他感觉有点难受…不由自主的控制着自己的怒气,他随后坐在沙发上整理着情绪。 ……很快,奥托像一座移动的铁塔般,带着十万分的愧疚与忠诚站在了元首办公室内,马丁鲍曼站在一旁,目光审视的看着眼前这个威武高大的军人。 确实是‘纯种的Y利安人’,难怪被元首寄予如此厚望。 “奥托!”希儿立刻起身,声音带着强制性的平静,他在尝试控制着自己的怒火:“卡纳里斯说的都是真的?你的突击队现在连墙都翻不过去?像一群笨拙的狗熊?” 奥托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混合着忠诚遗憾悔恨与沉痛的表情:“我的元首…千真万确,我…我辜负了您的信任…作为指挥官,我难辞其咎!”他先认错,态度极其的端正。 “但是…元首。”奥托话锋一转,声音充满自责与分析:“这并非小伙子们主观不努力,而是…而是缺乏实战的磨砺,您知道的,真正的特种作战,类似于英国的突击队,都是在最严酷的敌后环境淬炼出来的…” “我们最近一直在后方休整,而训练场上的模拟…终究不能比拟苏军那枪林弹雨的真实压力,小伙子们有些‘生锈’了。” “所以…你认为你们无法完成刺杀瓦列里的计划?”希儿眯起眼睛,盯着奥托问道。 “我的元首!”奥托闻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为了元首绝不能冒险’的决绝:“我不能拿您的伟大计划去冒险,更不能让这些尚未恢复巅峰的小伙子,去执行一项需要百分之一千完美才能成功的任务。” “瓦列里身边必定是铜墙铁壁,任何一点闪失,不论是体力不支导致的行动迟缓,还是配合失误发出的声响,都将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这不仅会牺牲我们最勇敢的战士,更会打草惊蛇,让英国人嘲笑我们突击队的无能,这比任务失败更加不能让人接受,会让您蒙羞…” 奥托把‘为了元首的荣誉’这块大旗扯的猎猎作响,把‘能力不足’包装成‘对元首计划的高度负责,避免无谓的牺牲和更大的耻辱’ 奥托只感觉自己真是天才。 第640章 高加索的形式 希儿的怒火被奥托这顶‘忠诚’和‘为元首着想’对我大帽子稍稍压下去一些,但是疑心依旧未削,他转向马丁鲍曼:“鲍曼,你怎么看?” 鲍曼精明的眼睛在奥托身上仔细扫过一圈,他本能的觉得这家伙在耍滑头,但奥托的理由听起来又似乎…有点道理?而且他表现出的‘忠诚’与‘自责’自然无可挑剔。 “我的元首。”鲍曼闻言谨慎的张开口:“奥托上尉的担忧…不无道理,一支状态不佳的突击队去执行任务,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突击队的训练结果如何,或许…我们应当亲眼验证一下,这样也能更准确的评估他们的作战实力到底符不符合这次任务。”他提出一种折中的方案。 希儿沉吟片刻,随后用力的重重点头:“好!鲍曼,安排一下!明天我就要看看奥托你的‘精锐’突击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就在柏林郊外的训练场!” …具体的情形非常的惨不忍睹,最后的结果就是希儿让奥托继续好好训练突击队,这次前往伦敦刺杀瓦列里的任务交给了自告奋勇的一支来自‘金发野兽’海德里希的精锐SS卫队。 整支卫队一共30人,士兵们身材高大,训练有素,许多人都在东线战场上历练过一次,擅长多国语言,完完全全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希儿大喜过望。 迅速批准了海德里希的申请,让阿勃维尔迅速配合这支卫队前往英国伦敦去刺杀瓦列里。 希儿要求在一周内看见结果,他已经迫不及待看见瓦列里这小杂种死在英国伦敦的样子,到时候丘吉尔和斯大林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的好看。 到时候,没了瓦列里。 苏联算个什么?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叶夫列莫夫?全都不值一提! 他这边的莫德尔,曼施坦因,李斯特…以及其他将军,平均水平肯定要比苏军高出一大截。 到时候帝国只要集中自己手中的力量…一拳就能将苏联打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希儿今晚抱着自己的想法,非常美美的和爱娃吃了一顿精致的早餐,然后一起探讨哲学…最后美好的睡了一觉。 …在梦里,日耳曼尼亚成为了世界上的唯一主宰,瓦列里这个小崽种则变成一具发臭的尸体,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 11月15日,瓦列里还在英国访英的第一天。 苏军第21坦克军旗下386坦克旅强渡萨尔河,向着马内齐河的新谢列夫卡前进着。 第一坦克集团军与第三坦克集团军他们负责切断高加索出口的生命线,配合高加索方向的克里木方面军,经过整合的南方方面军吃掉德军的A集团军群。 近几日双方的激战已经到达白热化,围绕着萨尔河,顿河,马内齐河这三条河流不断发生大大小小的战斗。 德军就犹如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老虎一样,越靠近罗斯托夫,他们就抵抗的愈发的激烈。 “嘎吱嘎吱” 苏军坦克分散行驶在破旧不堪的道路上,道路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车辙印碾的不成样子,履带上沾满泥水和枯黄的草叶。 领头的t-34-85履带卷起混合的泥水和混着枯黄草叶的烂泥,炮塔上的车长们露出个脑袋,警惕着迎着刮人生疼的寒风,努力观察着前方道路的情况。 步兵们则配合的在两侧步行亦或者蜷缩在后面的卡车内,步兵们眼神锐利的警惕着观察着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湿泥,机油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紧张的窒息感,越靠近罗斯托夫,这种沉重的感觉就越发的浓烈。 谁都知道德军A集团军群这只被逼到高加索出口,尾巴被死死踩住的困兽,绝不会坐以待毙。 就386坦克旅的先头部队小心翼翼的行驶过一片较为开阔的低洼地,准备进入前方一处缓坡的掩护时。 “注意!左前方!烟尘!”一辆t-34坦克车长率先发现异常,拿起配备的简陋通讯器立刻喊道。 几乎在他话语刚落下没过几秒钟,那片缓坡后方突然腾起烟尘,瞬间压过坦克的轰鸣声。 “砰!砰!” 德军的105mm榴弹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混合着大批迫击炮的声音,大口径榴弹炮和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倾泄在苏军的行军队伍和前方的开阔地上。 泥浆,土块,破碎的草木都被高高抛起,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片向四周射去,几辆冲在最前面的t-34瞬间被爆炸浓浓的火光所吞噬,履带断裂,装甲被撕裂… 步兵们被冲击波掀翻,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 “敌袭!散开!”军官们组织着秩序,老兵们拉着新兵找合适的地方开始躲避爆炸,坦克们由于能够及时得到命令,非常利落的向四周散开,减少爆炸产生的损失。 苏军进步的非常快,面对德军的埋伏已经能快速找好反击的位置。 炮击持续一小会儿,硝烟还未散尽,低沉的,专属于德军坦克的引擎声传来,一个个披着伪装网的三号四号坦克从四周窜出,跟他们身后的还有大批大批的德军士兵。 这是尼伯龙根装甲军最精锐的一支团级部队…而在尼伯龙根装甲军发动反击时,侧面萨尔河的下游方向,也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和密集的枪炮声。 来自高加索的德军士兵们对跨过萨尔河的第21坦克军,第16步兵军,以及其他正在向马内齐河正在前进的苏军部队发起进攻。 在大批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掩护下,德军这场攻击迅速在苏军先头进攻部队侧翼撕开一个缺口。 高加索方面负责进攻的德军并非要歼灭这群进攻的苏军部队。 他们是在给进攻的苏军压力,迫使他们停下前进的脚步,再给后续的部队争取时间。 德军的三支步兵师迅速沿着萨尔河和马内齐河继续向前进苏军的侧翼开始分散进攻。 高加索的战斗依旧在继续… 第641章 参观 就在高加索战斗的进行到白热化时。 11月16日,伦敦,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瓦列里独自坐在餐厅内,将最后一份培根和煎蛋吃掉…英式早餐的培根和煎蛋还是非常好吃的,以及他们的吐司,很软。 …将最后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啡喝掉,瓦列里在两名NKVd的精锐保护下开始洗漱,整理自己的仪态,今天英国人的mI5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不久后,白金汉宫的宫门打开,一队黑色轿车在严密的摩托车护卫下驶出,直奔当天的行程。 瓦列里坐在其中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身边依旧是温斯顿·丘吉尔,前面则是坐着一位显的过于年轻的乘客,16岁的伊丽莎白公主(未来的伊丽莎白二世)。 乔治六世和伊丽莎白王后并未参与今日参观工厂的行程,今天的行程需要折腾大半天,再加上这两位皇家贵族的领头人物,今日队伍的阵仗就有点太大了。 何况他们今日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 所以,经过斟酌乔治六世和伊丽莎白王后也派出来一个小代表,就是伊丽莎白公主。 反正这次的行程非常安全,毫不夸张的说,瓦列里和丘吉尔所在的地方就是英国现在最安全的地方。 车窗外,街道两侧依旧挤满了热情欢迎的伦敦市民。 他们挥舞着象征着英国旗帜的小旗,高喊着“瓦列里”,“斯大林格勒万岁!”的口号,警察和mI5和内务部所组成的便衣特工组成的人墙努力维持着目前的秩序。 混迹在人群当中的特工们则仔细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每一片角落。 “将军,您看,伦敦人民对您的欢迎是发自内心的!”丘吉尔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崇敬。 他欣赏且崇拜瓦列里,不仅是因为他的赫赫战功,也因为他代表着东线死死拖住德国主力的强大力量,是英国目前最至关重要的盟友。 并且瓦列里比他设想的人气还要高个数倍,昨晚他简单看一眼新发布的债券,已经卖疯了,至少比之前的销量高500%,简直就是奇迹。 作为搅屎棍的英格兰行动非常迅速,在昨日清晨就发布最新一期的战争债券——瓦列里债券,他们效仿着美利坚的老路子,快速迭代打法,这种‘迅速’让英格兰赚的盆满钵满。 丘吉尔昨晚都快乐疯了,不仅仅是因为见到‘偶像’的激动,更是因为债券的卖出的速度而开心,现在又有一条源源不断的收入可供英国生产更多的军火,物资来应对与德国人的战争。 果然,花大力气把我瓦列里从苏联给请过来果然是个绝佳的天才主意! 看着窗外的两侧热闹的英国人民。 瓦列里微微颔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感谢伦敦的热情,丘吉尔先生,这是对苏联红军和所有反FxS人民英勇斗争的认可。” “另外…丘吉尔先生,人群这样聚集没关系吗?”经过昨天的报纸和广播宣传,瓦列里实在害怕希儿会狗急跳墙。 自己肯定是安全的,主要是这些聚集欢迎的平民。 希儿可不讲什么顾不顾平民,这家伙上头了在药物的催化下什么都能干出来,后期更是虚空指挥各支部队,下面的人还得配合他… 这若是一颗重型炸弹下去,处于爆炸中心的一大片人全都得被爆炸瞬间汽化成灰飞。 “没关系,将军。”丘吉尔乐呵呵的开口道:“放心吧,德军不敢在白天过来的,就算他们敢过来,伦敦周围的皇家空军也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们会确保伦敦的安全。” “保准他们有去无回!”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丘吉尔先生真是考虑的非常周到。”瓦列里微微笑道,皇家空军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相信的,其实在二战中,皇家空军,海军,陆军的实力都可以相信,只不过是排名先后的问题。 不像后来英国与阿根廷的马岛之战,打的纯搞笑一样…很难想象带英能打的那么糟糕。 “瓦列里将军。”一个清脆,带着明显雀跃的声音响起,伊丽莎白公主穿着精致的呢子外套,她侧过头看着后方的两人,一双明亮的眼睛毫不掩饰的聚集在瓦列里那棱角分明,带着军人坚毅气质的脸上。 “昨天晚上您在晚宴上讲述的在斯大林格勒作战的故事,真的是太令人震撼了…”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少女特有的崇拜:“您简直,就像是亚瑟王传说中的骑士一样勇敢。” 瓦列里看向这位年轻的公主,这就是让查尔斯王子等了几十年的女人? 一句话概括,天下可有70年太子乎? 不过小姑娘现在还是蛮可爱的,瓦列里在脑海中的想法天人交织着,随后眼神温和,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包容。 “公主殿下过誉了,真正的英雄是那些在战火中坚守岗位的普通士兵,是每一个为了保家卫国而战的人。” “但是是您指挥了他们!在最黑暗的时刻!”伊丽莎白坚持道,语气里充满了真挚的钦佩,甚至…一丝崇拜的,朦胧的好感…她偷偷打量着瓦列里的衣着,他那胸前的勋章,他沉稳的举止,仿佛能够洞察一切的深邃眼睛。 对于情窦初开,见过千篇一律的伊丽莎白公主而言,这位来自遥远的东方的,英俊而传奇的‘战神’,几乎满足了她对英雄的所有幻想。 瓦列里心中了然,但他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接话,在他心中浮现的是冬妮娅那双明亮的眼睛,是在战火中短暂相聚时那份沉甸甸的牵挂。 眼前这位尊贵小公主的崇拜,如同温室里的花朵,美好却遥远,他深知这不过是单纯的少女情怀,是战争阴云下对于英雄形象的本能向往,他礼貌而又疏离的将话题岔开:“殿下,我们今天要去参观的工厂,据说在民转军的方面做的特别出色?” 丘吉尔立刻接过话题:“没错,将军,我们首先要去考文垂附近的一家大型机械厂,他们战前是生产自行车和汽车的,现在嘛…嘿嘿。”他得意的笑了笑:“是坦克和飞机零部件的关键供应商,您会看到在战火中,不列颠的工业心脏是如何跳动的。” 第642章 参观(二) 车队很快到达位于考文垂郊区,一家规模宏大的综合机械厂外。 英军的部队将此地守的密不透风,打开车门下车,瓦列里抬头望去,眼前这座机械厂能看出来曾经遭受过空袭。 部分厂房外还能够看到修理的痕迹,虽然外面看起来有些寂静,但工厂内部却是一片的热火朝天,巨大的厂房里,机械轰鸣,传送带滚动,穿着工装裤,带着护目镜的男女工人们在流水线上熟练的操作着。 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金属零件,机油和汗水的味道。 瓦列里的到来引起了工人们的短暂骚动和热烈掌声,他拒绝了在安全办公室听报告的提议,坚持要深入车间,在丘吉尔,伊丽莎白以及一群高度紧张的安保人员的簇拥下巡视着。 丘吉尔在厂长和一群西装革履的官员簇拥下,指点江山般的介绍着工厂的产能与转型成就,年轻的伊丽莎白公主则被保护在人群中心,好奇又略带紧张的打量着这庞大又陌生的工业世界。 她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各类油渍。 瓦列里也在人群当中耐心观察学习着,尤其是学习关于轻工业转型的东西,那些原本用于生产自行车链条,汽车轴承的生产线,如何被改造成用来制造坦克履带销,机枪枪机等精密的军工零件。 工头详细的解释了标准化零件,模块化生产的优势,以及如何利用民间工业的柔性生产线快速适应军工需求。 虽然对于一些机密的东西英国有些含糊的应付过去,但剩下的也够瓦列里学习了,英国的生产经验对于苏联还是有些用处的,特别是轻工业的生产方面。 或许在以后能够用上。 “丘吉尔先生!”瓦列里在巨大的噪音中提高声音对丘吉尔说:“贵国的工业标准化程度和转型速度,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在精密零件大规模生产方面,有不少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内务部负责保护安全的安德娜上校则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丘吉尔闻言露出一抹骄傲的笑容:“多谢夸奖!将军!你们也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伊丽莎白则努力跟上他们的谈话,虽然对于技术知识她一知半解,但她看到瓦列里专注倾听,认真观察的样子,眼中的崇拜更甚,她试图凑的更近一些,结果被随行的女官给轻轻拉回安全距离,公主不满意的撅撅嘴。 然后,瓦列里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他没有像寻常贵宾一样只是在高处俯瞰,瓦列里示意随行的安德娜上校稍安勿躁,然后径直走向了最近一条正在组装坦克发动机缸体的流水线。 他的身影在巨大的机器和忙碌的工人之间显的格外醒目。 “将军,那边…”安德娜上校的神经瞬间紧绷,手放在腰间,眼神锐利的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工人,试图找到任何潜在威胁的蛛丝马迹,英国方面的安保负责人也立刻紧张的靠过来。 瓦列里却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们不必过度紧张,脚步未停。 他走到一位头发带着点点稀疏白发,脸上沾着油污,双手布满老茧的老技工面前。 那位老技工正在用卡尺仔细测量着一个刚刚加工好的缸体。 看到这位传说中的‘斯大林格勒战神’突然站在自己面前,一时愣住了,握着卡尺的手都忘记放下,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讶。 瓦列里没有在意对方手上和工装上蹭亮的油污,主动伸出了手,用清晰而沉稳的英语说道:“同志,辛苦了,你们制造的心脏,让运动过来的援助坦克在战场上充满着力量。” 老技工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属于一位国家英雄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污的手套,有些局促不安,下意识的想把手套摘下来,瓦列里却直接握住了他那戴着油污手套的手,用力真诚的握了握。 “不…不辛苦,”将军!为了胜利!”老技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眼圈瞬间就红了,周围的一些工人也停下自己手中的活计,目光灼灼的看着这边。 瓦列里随后用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拍拍他的肩膀。 接着转向旁边一位正在操作钻床的年轻女工,她的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上也有几道油污,瓦列里同样也伸出手:“同志,感谢你们的劳动,前线的士兵们会感受到你们的力量。” 年轻的女工激动到说不出话,昨晚她才刚和自己的朋友谈论报纸上的瓦列里,能不能见他一面,今天就梦想成真了…还和他握手了。 她现在激动的握住瓦列里的手,拼命的点头。 紧接着,瓦列里就犹如一位回到军营内的将军巡视自己的士兵一样,沿着流水线前行,遇到工人便主动停下,询问他们的工作内容,遇到的困难,甚至关心他们的轮班时长和伙食。 他专注的倾听,不时点头,偶尔在得到许可后还会拿起一个加工好的小零件仔细端详,新闻工艺细节,他的身影在庞大的机器前显得如此渺小,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他毫不在意工人们身上的油污蹭到自己笔挺的军装下摆,也不介意脚下踩着的可能是机油和金属碎屑混合的地面,这种东西他在前线见多了。 “将军,能和您合个影吗?!”一个大胆的年轻工人喊道,声音带着期盼,厂长立刻紧张的看向丘吉尔和随行安保人员,通常这种要求都会被安保以安全为由拒绝。 瓦列里却笑了,那笑容冲淡了他脸上的严肃,显的格外温暖:“当然,同志们,为了纪念我们共同的战斗!” 他主动走到那群和他刚刚交流的工人中间,招呼其他附近的工人也过来,工人们欢呼着,顾不上擦手,兴奋的簇拥到这位传奇将军身边,他们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喜悦的笑容,身上的油污和汗渍此刻仿佛成为了最好的荣誉勋章。 内务部安德娜上校和英国mI5安保人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迅速在人群外围形成警戒圈,警惕的扫视着每一个人,生怕出现半点意外。 丘吉尔在上面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是惊讶,是赞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他见过太多的Z要和将军,像瓦列里这样自然融入群众,毫不做作的,绝无仅有。 伊丽莎白公主远远看着,小嘴微张,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新奇和更深的崇拜,她看到将军被那些满身油污的工人们热情的围在正中间,脸上没有丝毫嫌弃和高高在上,反而笑的还那么真诚。 这与她从小接受的贵族礼仪截然不同,却带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工厂官方的摄影师此时也抓住机会,飞快的按下快门,镁光灯闪烁,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 身材高大英俊的苏联将军,被一群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笑容灿烂的英国人簇拥在中央,瓦列里的手自然的搭在身边工人的肩膀上,笑容温和而坚定,背景是巨大的机床和传送带。 这构成了战争年代最动人的一幅画面,后方与前线,创造者与守护者,此刻紧密相连。 这张照片在冷战前的传播范围很广…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张照片代表着英苏之间的友谊… 直到后来…冷战开始四年后,二战的余波消融的差不多,不少英国z客才敢公然的攻击这张照片… 结果出乎意料的导致英国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游行,规模之大,前所未有,这场混乱持续半个月才渐渐平息。 因为瓦列里在战后再次访英洽谈战后事宜以及试探英国立场,导致丘吉尔在1945年不同于原历史,继续连任。 最后这件事成为间接性成为丘吉尔卸任一个导火索… 而这张照片原件也被收录在皇家博物馆内。 第643章 铁十字的反扑-灰狼行动(序幕) 冰冷的雨夹杂着细小的雪粒,如同无数根钢针,持续不断的扎在焦黑的土地上,扭曲的钢铁残骸上,以及每一个活着的士兵身上。 天空仿若是铅灰色的,像是要压垮所有人一般,泥浆不再是褐色,而是被硝烟,机油,以及凝固的血液染成一种的深紫色,寒风呜咽着,卷起刺鼻的硫磺味,血腥味,以及尸体开始腐败的甜腻气味,灌入每一个张开的鼻子或者喉咙。 苏德双方围绕着直线距离罗斯托夫不到60公里的新谢列夫卡激战着。 时间回到11月17日,罗斯托夫附近,新切尔卡斯克,顿河集团军指挥部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 巨大的作战地图上,两条代表着苏军的红色箭头分别斯大林格勒的卡拉奇,卡尔梅克草原狠狠压向罗斯托夫为核心的狭窄走廊, 一支是罗科索夫斯基的顿河方面军,另一支是基尔波诺斯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他们根本不想给德军半点机会。 两支方面军,加起来大概已经接近一百万人的规模…苏军简直犹如滚雪球一样。 曼施坦因站在地图前,身形依旧挺拔,但眉眼间的乌青和那深深地眼袋也暴露了这位‘战术大师’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瓦列里这两天在英国风光无限的照片也传到了这里,这无疑又是对前线德军士兵们的士气一记重锤,但他此刻无暇顾及那个遥远的‘红色战神’。 他全部的智慧此刻都投入到这张不断吞噬德军生命的巨网上。 “将军…基尔波诺斯的两支坦克军已经完全跨过萨尔河,后续部队也在跨河,他们在尝试着整理队形,前线的侦查报告说,苏军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一边在搭建防线,一边在继续前进…部队前锋直指马内齐河。” “罗科索夫斯基的顿河方面军则稳扎稳打,步步紧逼。”参谋长忧心忡忡的汇报着:“A集团军群剩余的主力部队,拥堵在罗斯托夫西南的通道上。” “一旦基尔波诺斯的先锋部队切断顿河和马内齐河下游的联系…我们…” “我们就会被关在高加索门外,A集团军群剩下的主力部队将会被关在高加索内,然后就像是第六集团军一样,被苏军给碾碎。”曼施坦因声音平静:“整条南部战线也可能会崩塌。” “敌人装备精良,精力充沛,士气高昂,瓦列里的光环更加让他们无所畏惧,硬碰硬?那毫无疑问就是自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我们未免就没有机会,基尔波诺斯…他的部队因为渡河正在重整秩序!虽然他们建立了应对高加索方向的防线,但我们依旧有机会!” “那两支前锋坦克军!他们所在地方的防线肯定还没有那么快修缮完毕。” “应该说,苏军为了着急前进,整条侧翼防线虽然有所准备,但肯定非常的仓促!这是我们的机会!” 曼施坦因眼神无比凌厉:“这是我们的机会…” “可是…将军,就高加索A集团军群的力量…面对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这完全就是一场冒险…”参谋长有些犹豫的说道。 “冒险…?我要的就是冒险!俄国人以为我们不敢冒险?那就错了…A集团军群已经到达最危险的边缘,如果不搏一搏,可能真的就没有翻盘的机会!” “现在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因为渡河正在整理部队秩序!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机不可失!” “联系克莱斯特将军!我要他联系高加索内部还能动弹的师,不要那些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跑的部队,而是要他们像是狼一样,狠狠回头咬一口俄国人!还有霍特刚刚到达不久的部队,全部动起来!” 随后,曼施坦因亲自制定了这次大规模反击行动。 【灰狼行动】就这样新鲜出炉了。 【灰狼行动】的主旨目标很简单,就是将A集团军群的大部分有生力量给救出来。 而附带目标,首先就是歼灭基尔波诺斯两支充当拳头的装甲军,以尼伯龙根装甲军为核心,同时整合A集团军尚存的装甲力量和精锐步兵,在空军的掩护下。 于马内齐河和萨尔河之间的预设战场,对突入较深的苏军两支坦克军发动进攻,虽然苏军很稳健,让其余的步兵部队配合两支坦克军建立阵地,并且与后续部队建立联系,没有完全脱离大部队。 但苏军之间的联系还是很微弱,曼施坦因就是要冒险切断这根联系的丝线,力求消灭这两支坦克军的绝大部分有生力量,拖延苏军的前进速度。 其次就是搅混顿河方面军的视线,在顿河中北游的方向由顿河集团军和元首派来支援的一支步兵军和其他几支步兵师动一场声势浩大,但实质只是辅助性质的反攻,目标并非突破战线。 而是制造一种‘德军试图在顿河方向打开缺口的假象’,迫使罗科索夫斯基的顿河方面军放缓步伐,甚至抽调兵力北上进行防御,从而减轻A集团军群主力部队撤退的通道压力。 这些目标最终都是为了主旨目标而行动,只要为A集团军群再争取24-48个小时的撤退时间,意味着德军还可以撤出来一批部队,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意味着成千上万的士兵可以通过即将关闭的绞索。 这个计划得到了最高指挥部的首肯,他们调派高加索的大部分空军全来支援这场行动。 并且又给曼施坦因调派来三支刚刚在后方新成立的步兵师。 因为勒热夫战场现在再次陷入寂静,所以最高指挥部也可以抽出部分的兵力与物资来支援高加索方向的德军部队。 谁也不知道这场【灰狼行动】是如何的血腥和残酷,这场自斯大林格勒后的又一场激烈的战斗缓缓拉开序幕。 曼施坦因喝着杯中的咖啡,整理着脑海中的思绪,目光扫过的一旁挂着的瓦列里画像,这个老对手给他的压力真不小。 而这个画像也是他手下部队从一个苏军部队那里缴获的,随后他将杯中的咖啡一口气喝光。 不管如何,这场行动都必须成功。 第644章 铁十字的反扑-灰狼行动(一) 瓦列里喝着咖啡…抬头透过窗户看一眼窗外的阴云,这两天他走访了英国伦敦附近的所有工厂与不少人都合了影,也详细了解了英国轻工业与重工业的转型,他将后世自己学过的一些知识也给塞入其中,所有总结的经验都被他汇成一个小册子。 壁炉里燃烧的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散发着松木的暖香,空气中弥漫着上等羊毛地毯,古董家具和之前离开的丘吉尔留下的淡淡雪茄味。 放下手中的钢笔,合起手中的小册子,这两天的收获不可谓不大,盟友的热情,公主的崇拜,首相的倚重,还有这两天英国议院对于援苏法案的重新标定也正在提上日程。 高加索方向也非常的顺利,克里木方面军,南方方面军,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顿河方面军,他们正在收复高加索地区,德军溃退犹如老鼠。 一切的一切都符合此行的目标。 咖啡的香气变的有些腻人,他稍稍抿上一口,那温吞的,带着奶味的苦涩味道划过喉咙,非但没有提神,反而让心底那份烦躁更加的清晰。 这不是伏特加的灼烧感,也不如前线指挥所内那种劣质黑咖啡如此粗粝提神,这是一种陌生的,令人不适的平静中的焦灼。 “心神不宁…?”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瓦列里其实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干这种工作…每次空闲下来,他的思绪就会回到前线,思考曼施坦因的下一步行动,思考接下来的发展,曼施坦因那个老狐狸,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他仿佛还听到了遥远的炮声,不是偶尔伦敦响起的防空演习警报,而是东线那种的,特有的沉闷炮声,他仿佛又闻到前线那种硝烟,焦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盖住了壁炉的松香和房间内特有的香水味。 在外面他一闲下来就会想这些,瓦列里内心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里…虽然他知道来拜访盟友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手指无意义的敲击着木桌,瓦列里接着喝着咖啡,希望今天的战报能够快点送过来吧… 他看了眼日历,今天已经11月18号,大概月末到十二月月初自己差不多就能离开这里,回到莫斯科,然后重新返回前线了。 11月19日,清晨。 雨雪席卷着马内齐河与萨尔河之间的荒原上,基尔波诺斯旗下充当尖兵的第24坦克军正信心满满的向前推进,他们今天的目标就是要抵挡马内齐河的上游,尝试收复几个小镇,然后渡过顿河,强击罗斯托夫的门户。 尝试配合罗科索夫斯基的顿河方面军彻底将包围圈给合上。 当然,负责进攻的当然不止24坦克军,还有其他两支坦克军和两支步兵军,兵力非常雄厚。 t-34坦克小心翼翼的行驶在千疮百孔的道路上,经过前两天德军的小规模反击,苏军部队更加的警惕,每支部队的联系也更加的紧密,总而言之就围绕着一个中心。 绝对不给德军任何的可乘之机。 “砰!” 炮声突然响起,走在前面的t-34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飞来的穿甲弹给贯穿…火焰随之喷出。 “苏卡!有敌人埋伏!有敌人埋伏!”迅速反应过来的老车长迅速在简陋无线电内喊道。 苏军坦克纵队迅速尝试开始分散,步兵们也在军官的组织下开始寻找掩体。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机枪声陡然响起,混杂着雨雪,将来不及找掩体的苏军士兵给射成筛子。 “砰!”“砰!” 密密麻麻的炮声不断响起!披着伪装网的德军坦克接连从稀疏的树林中出现。 与苏军坦克开始进行激情互射…一场临时的坦克大战就这么开始了。 不断有坦克化作一团废铁,不断有双方的士兵倒在地上,惨叫声,炮击声,子弹入肉声接连不断。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顿河北部中游,临时集结起来的德军部队也开始发动进攻,炮声震天动地,德军为了造势特别找来不少喷烟者。 步兵部队在少量装甲部队的支援下,对罗科索夫斯基负责的防线发动一场‘声势浩大’的进攻,他们集中炮火攻击,步兵一波一波冲击着苏军搭建起来的防线,激战半天过后甚至有小规模的部队已经建立桥头堡。 与此同时,顿河集团军也打起精神来配合,尝试从另一侧,距离25公里的地方发动进攻,作出要钳形攻势,吃掉这批防御苏军的态势。 曼施坦因故意放弃顿河北部的一些区域就是等这一刻…苏军的全部兵力够填线的,可是,为了策应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顿河方面军的主力部队定然也会向罗斯托夫持续性的进攻! 这样,用来填线的苏军规模肯定不会太大!足够实力贫弱的顿河集团军进行突破…顺利的话能骗罗科索夫斯基一到两天时间,不过这也够了! 只要能骗苏军分兵一部分,曼施坦因的目标就已经达到了! 为了求稳,罗科索夫斯基经过斟酌还是派遣两支快速步兵军,一支骑兵军北上支援,南线的压力稍稍缓解了一下。 画面返回马内齐河与萨尔河主战场这一边,战况非常的惨烈,苏军的作战非常英勇,与德军的坦克军有来有回的拼杀着,后续部队也在拼命的支援。 但曼施坦因选择的时间,地点和投入的力量都恰到好处,德军部队很快配合空军很快将苏军第24坦克军的分割开来。 而苏军的空军自然也是立刻出击,双方围绕着顿河再次进行第二次大规模的空战,双方的战斗机竭力缠斗着,争夺着制空权,谁也不肯后退。 基尔波诺斯的先锋部队这次被德军的反击给打懵了…通讯一度中断,但苏军的战斗力超乎德军预料,即使部队被分割成数块,他们依旧顽强战斗着,并且成功突围。 仅仅一小时,苏军的第24坦克军浴血奋战,己方损失129坦克,消灭德军72辆坦克… 要知道这是在苏军被埋伏情况下取得的战果,相比于比1941年,苏军坦克部队打的已经非常不错了,战斗力有显着提升。 当然,这个坦克型号也有原因,第24坦克军的型号不少都是t-34-85,很轻松就能击败经过改造的三号四号。 第645章 曼施坦因瓦列里化—灰狼行动(三) 虽然开战一小时内苏军勉强扳平交换比… 但德军毕竟是德军,现在是1942年精锐还没有完全嘎光光的德军,整个军队的战斗力,士气,组织度与45年完全不可相比。 德军凭借着优秀的战斗素养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将抵抗激烈的第24坦克军再次分割,前来救援的苏军部队也被打散。 而另一侧成为目标的22坦克军也陷入苦战,本来这支接受过瓦列里特训的坦克军在开战第一时间就想前来支援第24坦克军,结果德军飞机配合着反坦克部队在他们支援前进的方向设伏… 两支前去支援的部队自己撞进了陷阱。 德军早已埋伏… 经过两天一夜的血战,苏军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两个先锋坦克军遭遇开战以来的最严重的损失,大量的火炮和坦克被摧毁。 数个精锐的坦克旅和机械化旅被打残,人员伤亡惨重,基尔波诺斯的穿插计划被彻底打乱,再加上来自高加索方向的大规模突袭,斯大林格勒的方面军前锋不得不暂且先后撤休整。 苏军巡视利用这个时间重整队伍秩序,补充兵员,整顿因为德军突然袭击产生的混乱。 而就在马内齐河附近的血肉磨坊飞速转动时,A集团军群庞大的主力部队终于到达罗斯托夫西南的通道。 他们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向外奔逃,公路上,汽车,马车,甚至徒步的士兵汇聚成望不到头的灰色洪流,德军工兵们不顾疲劳,拼命加固桥梁,疏通道路。 虽然苏军空军不断袭扰,造成了一些损失,但失去了基尔波诺斯这把尖刀侧翼的威胁,罗科索夫斯基的攻势又因为北线的佯攻而被牵制部分部队。 德军的撤退通道奇迹的保持了相对的畅通,A集团军群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将较为精锐的部队全都成功撤了出来。 总共有超过二分之一的部队已经成功突围…即使失去了部分的重装备和补给,但经过罗斯托夫的简单补充,这些部队还是能保持一定的战斗力。 位于罗斯托夫的李斯特和克莱斯特利用这短短的一周多时间迅速调派周围的资源过来,包括轻重武器,补给,弹药。 再加上曼施坦因之前特意让后勤部队积累的物资,也可以补充不少部队的装备器械。 A集团军群这次战斗的损失虽然非常严重…但也可以说是一次小小的胜利。 当‘灰狼行动’的枪炮声逐渐在11月20日的傍晚平息时,地图上的态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基尔波诺斯两支先锋坦克军的部队被打了回去…箭头暂时折断。 代表着罗科索夫斯基的顿河方面军在顿河中游虽然短暂的被‘顶’一下子,虽然未遭受多少实质性的损失,但进攻的步伐有些紊乱。 而A集团军群的精锐主力已经脱出…这次的行动可以说是非常的成功。 可曼施坦因并没有任何喜悦之情,脸上只带着深深地疲惫,他牺牲了大量宝贵的装甲部队和精锐步兵,在北线也付出不少的伤亡代价,才勉强换来这口喘息的机会。 他在马内齐河留下无数具德意志军人的尸体… 这里埋葬了原本曼施坦因用作反击的战备力量,也埋葬了苏军先锋的锐气,这场以攻代守,以血换路的‘灰狼行动’,其核心的目的已经初步达成。 但不可避免的是,经过斯大林格勒,德军在局部战役上取得一两场小胜对于苏军也是于事无补,东线战场的战略天平此时已经倾向于苏军。 瓦列里虽然不在前线,但苏军庞大兵力的洪流,依然足以将任何试图阻挡他的堤坝给迅速冲垮,接下来的战斗依旧会非常的艰难。 “我们依托于苏军遗留下的防线修缮的如何?”曼施坦因抬起眼皮看向总参谋长。 “哈尔科夫之前的防线已经完全修缮完毕,我们依托于敌方布良斯克方面军,原西南方面军的防线在沃罗涅日一带已经修缮完毕。” “最高统帅部也正在不断给这些防线调集反坦克炮和防空炮,哈尔科夫城内也囤积不少的补给,一切都很顺利。” 曼施坦因闻言点点头:“抓紧让工兵部队,那些仆从军继续修建。” 这些防线是从上个月保卢斯第六集团军投降时开始修建的。 博克和曼施坦因简单在电报中谈过这件事,德军失去了第六集团军且第六集团军投降的速度如此之快让人始料未及,高加索的A集团军群岌岌可危。 即使德军努力将A集团军群撤出来一半多,南线的形势一时半会不是能重新能恢复的,德军可能得防守一段时间。 等到国内的新一批坦克,兵员,弹药武器到达前线,就可以彻底稳住南线的形势,也许还可以发动小规模的反击。 并且这些防线的目的也是消耗苏军的补给,德军撤退的时候可是绝大部分修缮好的桥梁,铁路,道路全给炸的满目疮痍,一旦苏军补给的时间开始变长,补给短缺,德军还可以争取更多的时间来稳固自己的形势。 想到这里,曼施坦因心中突然升腾起一个啼笑皆非的想法,也许自己还得谢谢瓦列里也说不定呢,他的防守战术,方法,消耗战术可都好用的很啊。 特别是那些宝贵的破旧防线,可是节省不少德军的时间,虽然很多条防线全都被炸烂了,但依稀还能看出以前的架构,德军重新填土修缮就完事了。 这一段时间下来,曼施坦因感觉自己也可以去打打各类较为艰难的防守战了。 “另外,要求每条防线都留出足量的安全通道可供前线部队撤离,尤其在哈尔科夫附近的防线,一定要修的兼顾一些,我们那些强大的盟友虽然不会打仗,但是他们在修缮防线这方面还是有些水平的。” “如果人手不够就联系我们的盟友,让他们多派些人过去协助修缮防线的工作,哈尔科夫防线必须在十一月下旬前彻底完成!” “我明白了,将军。”总参谋长点点头,转身拿着自己手中的速记本离开。 第646章 激烈的战斗 “砰!” 穿甲弹从经过改造的四号坦克h型炮口喷出,向着远方射去,直直的打在一辆t34-76的前装甲上。 由于历史的改变,苏军新坦克的出现,经过新改良的的四号G型经过加强后成为了四号h型。 前装甲由50mm变成80mm,并吸取与苏军作战经验的教训,侧面还加装了装甲围裙。 主要武器自然是75毫米kwk40L48经过初步改良的坦克炮。 原本h型号的四号坦克1943年初才会开始生产,因为t-34-85的过早出现,以及希儿的催促和调拨了一笔经费,让四号坦克h型号的最新版本在10月初就开始小规模的走上生产线,10月末第一批开始运往前线。 既然已经没有时间做测试,不如就让这批坦克一边在战场上做测试,一边显露不足之处,一边吸取经验教训…然后再经过二版的改良。 所以四号h型就这么水灵灵的被送上战场。 “打中了!俄国人的坦克在我们的新式坦克面前一如既往的脆弱!德意志的工业,世界第一!” 炮手哈哈大笑。 “不要大意!”车长埃里希·科赫冷静的说道,继续透过狭长的瞄准镜,死死地盯着前面那块被火炮反复耕耘过的,已经变成一片焦黑的草原。 数百米外,苏军坦克的身影在雨夹雪的幕布中若隐若现,像一群伺机而动的钢铁巨兽。 说实话…俄国人的坦克水平比去年上涨不少,科赫从未想过去年还在使用旗子指挥的坦克部队,今年已经能够流畅的用无线电进行通讯,这些该死的俄国人配合的相当娴熟。 …前两天在伏击的时候,苏军的坦克部队甚至能做到有序反击,不开始无脑乱冲,凭借自身坦克的优势来应对埋伏的德军坦克… “装填穿甲弹!”炮手汉斯顿手指在冰冷的击发按钮摩挲着,呼吸略微急促。 “稳住!稳住!”埃里希低声念叨着,十字线视野内渐渐出现那些笨重的钢铁大块头…丘吉尔碾过坑坑洼洼的弹坑,向着他们的防线行驶而来。 “草!是英国人的丘吉尔!这该死的家伙!”埃里希低声骂道,这种坦克在非洲战役时给他所在的部队造成不少的麻烦,他随后调准瞄准方向,这种‘重型’猎物当然要交给重量级的家伙来… 经过第二版,第三版改良的虎式坦克已经接连抵达前线,并且辅助装甲部队作战,虎式坦克们还单独成立数个小规模的重装营。 “各车…准备开火!在我们开火后全体跟上。”无线电台里传来带着电流的声音,是虎式坦克的车长伟伦的声音。 “ya,112号收到。”无线电员立刻回答着,其他车辆回应的声音也接连响起。 “轰!” 不久后,一声沉闷的炮火声陡然响起,88毫米高射炮喷出火焰,穿甲弹狠狠的砸在丘吉尔坦克的正面装甲上,一阵飞溅的火花在丘吉尔重型坦克的正面陡然迸射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发,炮弹撕裂雨幕,精准的钻入那辆丘吉尔重型坦克的车体…一团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浓烟瞬间爆开,炮塔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沉重地砸进泥地里。 “全体开火!” 电台里传来夹杂着电流的命令声,早已做好准备的德军坦克都接连开火,炮声轰隆作响。 双方又一场坦克大战在马内齐河上游拉开帷幕,曼施坦因手底下的尼伯龙根装甲军旗下的第71装甲师与苏军第23坦克军旗下的第285坦克旅,232坦克旅打了一场血腥的攻防战。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耳的火花在四号h型号的炮塔左侧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让埃里希的头狠狠的撞在冰冷的装甲内壁上…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声。 “该死的!俄国人过来了!他们的t-34速度好快!”驾驶员卡尔声音有些尖锐。 数百米开外,数支墨绿色的t-34坦克连队按照瓦列里规定的标准阵型飞速前进着,十数辆装备烟雾弹谢尔曼坦克开始朝着德军开火的方向发射烟雾弹为t-34坦克的冲锋做掩护。 烟雾遮蔽了德军的视线…这原本是美军用烟雾高爆弹来掩护步兵的常规战术,此刻被苏军运用到掩护坦克上。 “草!俄国人的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使的!”埃里希低声骂道,去年的俄国人还是傻不拉几只知道四处冲撞的大傻子,现在就知道讲究战术了。 妈的…那个什么鬼瓦列里…他接手的部队就没有好对付的,埃里希听说对面这支坦克军就是瓦列里在上半年特训的…属于是尼伯龙根装甲军的老对手。 要问德军是怎么知道部队番号的。 那都是因为前线苏军的无线电保密实在是太烂了…虽然苏军已经尝试多次加密,改加密,甚至学习英美提供的知识尝试走出自己的一条路…但德国依旧能做到破解。 也幸亏这个新改进的四号坦克G型够坚固,埃里希猜测应该是正好撞上炮塔装甲上,否则他们现在这一车身早就变成大熟人了。 “所有部队…所有部队立即后撤!”电台里传来尖锐的命令声。 “立刻后撤,退到第二条主力防线!” 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轰轰隆隆的爆炸声,埃里希所在车组左侧的一辆四号坦克被猛烈的爆炸所吞噬… 十数架伊尔—2,从雨雪中飞出,俯冲收割着地面披着伪装网的德军坦克和火力点,坦克部队们最严厉的父亲出现了… 机炮和机枪的声音丝毫没有停歇… 而德军的飞机在哪呢?德军空军部队经过这两天惨烈的高加索搏杀损伤倒还好说,空中部队也还可以打…但他们遇上德军最普遍的缺点,没有油! 空军部队也想尽快出击,但是下一批油料还没有到…所以德军陆军的空中掩护只能一直处于挂机的状态。 虽然这次德空军不想挂机,但补给限制他们强制挂机。 残酷的战斗依旧在围绕着罗斯托夫进行着… 第647章 顽强 “112车收到!倒车!立刻!”埃里希放下手中的耳麦立刻喊道。 驾驶员卡尔猛地挂上倒档,四号坦克h型那略显沉重的身躯在泥泞中艰难的开始后移,炮手汉斯顿徒劳的试图瞄准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的苏军坦克轮廓,但视野一片模糊。 “轰隆!” 又一声近在咫尺的爆炸突然响起,112号坦克左侧的一辆四号h型坦克瞬间再次被橘黄色的火焰吞噬,破碎的装甲板,履带碎片和燃烧的残骸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重重砸在112号坦克的侧裙板上。 发出清脆恐怖的撞击声,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 “该死的,是维克多的车…”无线电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卡尔,快点倒车!不然下一个就是我们!”埃里希声音尽量平静。 “我知道了!草…苏军的这些飞机…”驾驶员卡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边小声碎碎骂边说道。 十几架伊尔-2犹如巡视自己领地的雄鹰,不断呼啸着俯冲而下,机翼下挂载的剩余火箭弹再次喷出火舌。 “嗖嗖嗖嗖…” 一道道拖着白烟的火箭弹再次如同死神天降,精准的砸在不少刚刚准备撤退的德军阵地上,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泥土,残骸,人体都被高高抛起… 低空俯冲的伊尔—2继续用机炮和机枪不断扫射着地面,穿甲弹轻易的就撕裂了坦克顶部脆弱的顶甲和敞篷车辆的帆布,德军阵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防空!防空火力在哪!?”埃里希对着无线电怒吼,可并没有回应,只有外面伊尔-2不断响起的机炮嘶吼声。 而此时的德军飞行员们早已在机库或者前线战地机场内焦急的待命,座机都加挂好了弹药,引擎也已经预热完毕,就等待着还在泥泞中挣扎的油罐车。 没有油…就算再精锐的飞行员也只能焦急的等待消息,中队长们不断催促着着负责运送油料的车队。 其实这批油料昨天晚上就应该送到,但因为苏联再次开始入冬,雨夹雪的环境席卷了不少地方,苏联愈发破烂的道路限制了补给运输的效率。 尤其是越靠近苏德双方的前线地方,道路越烂,因为德军还没有完全重新修缮苏军撤退时故意炸毁的老旧道路,他们的人手完全不够。 “快…快撤!不要停!”埃里希再次催促道,驾驶员卡尔屏气凝神继续操作着坦克,112坦克在泥泞中拼命倒车,履带卷起混着鲜血和油污的泥浆,周围的德军坦克与步兵也在亡命逃亡,试图快速后撤到第二条防线。 苏军的t-34们此刻也已经冲破了烟雾,炮口闪烁着致命的火光,在伊尔-2的配合下犹如无人之境。 “乌拉!为了瓦列里将军!为了祖国!”t-34-85车长阿列克谢涌过车内通话器(其实就是加装的简陋扩音器)传入每一个乘员的耳中。 他的t-34-85犹如离弦之箭,在谢尔曼的烟雾掩护下,高速冲向德军已经溃散的阵地。 “穿甲弹,瞄准前方四号坦克,侧面!”炮手瓦西里回应着。 “轰!” t-34-85微微停顿下,85mm炮口立刻吐出火光,远处一辆正在转向的四号h型坦克侧面装甲被狠狠撕开,燃起大火。 头顶上,伊尔-2的咆哮声是他们最动听的冲锋号角,看着德军在猛烈的火炮和机炮下狼狈逃窜着,阿列克谢感觉到一阵复仇的快意,去年德国人也是这么对他们的。 侧面,苏军步兵们徒步冲锋,高喊着口号,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不断吐出火舌,进入战壕后专门负责的清理小队则拿着堑壕枪,喷火器开始清理残存的,还没来得及撤退的敌人。 简易的空地协同,他们终于用上这一套瓦列里之前所提及的一种战术,坦克撕开缺口,空军压制摧毁,步兵巩固占领,流畅的简直犹如教科书上提到的一般。 苏军突破德军的第一道防线过后继续前进…他们今天就要报两天前的仇,同时彻底占领马内齐河东岸,然后北上继续渡河,前往罗斯托夫,这座高加索的门户城市。 克里木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也正在朝着罗斯托夫赶来…一共四支方面军,德军就算再厉害,他们也肯定经不住四支方面军一起进行攻击。 ……然而,曼施坦因亲自培养的尼伯龙根装甲车也并非浪费虚名,即使遭遇突如其来的猛烈空中打击,同时又与地面苏军坦克部队进行鏖战,德军的撤退也并非溃败。 他们依旧保持一定的秩序。 伊尔-2机群还想继续猎杀正在撤退的德军坦克时,首批因为机场还有点燃油,猛尽量凑出来的油料,距离最近的bF-109战斗机中队已经逼近战场上空。 这支负责掩护地面战场的伊尔-2部队也很干脆的先行撤退,反正他们挂载的火箭弹基本上都打光了,剩下的机炮和机枪对德军坦克能造成的杀伤在战斗机的干扰下也很有限。 …而早已候命许久的雅克中队也从云雾中钻出,这支全员换装苏联刚刚少量生产的雅克九战斗机的中队是在数次高加索空战中表现最为优异的部队之一。 得益于瓦列里…高加索的天空可比原历史要热闹不少,苏军在这里的获得的战斗经验更不少,特别是在刻赤海峡附近发生过的几次空战,让苏空军收益颇丰,总结出不少针对德军飞机的经验。 这支雅克中队立刻与进入战场空域的bF109机群厮杀在一起…一场小规模的空战再次爆发。 陆地上…德军残存的四号h坦克和虎式坦克和大批残存的步兵已经沿着提前规划好的安全通道撤退到第二条防线上,开始进入防御位置,辅助第二条防线的德军进行防御… 他们必须在这里再坚守一天,然后退入距离顿河非常近的博加耶夫斯卡亚进行撤退行动。 曼施坦因,李斯特,克莱斯特一致决定收缩防线,将德军防线重新收缩到罗斯托夫一带,依靠着顿河防守一段时间。 同时各部队撤退时要炸毁桥梁,铺设地雷,炸毁道路铁路,一块不留。 三人的本意是再消耗苏军一下,让他们消耗更多的补给…拿下罗斯托夫后能够暂缓攻势,给德军一些喘息的时间。 拖时间等冬天到来,苏联残酷的冬天不仅会剧烈的消耗德军,也会消耗苏军。 所以拖到冬天到来反而对于德军非常有利。 这次德军已经吸取教训,将去年生产的大批经过改良的保暖军服早早的就运到前线上。 不然凭借着现在德军部队的规模…四处分散防守很难顶住再次开始发动攻势的顿河方面军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 第648章 不是我喜欢的食物,直接不吃 “稳住!稳住!俄国佬冲上来了!”经验丰富的士官和军官们组织着秩序,他们迅速稳固着第二条防线的防御… 75mmpak40反坦克炮发出沉闷的怒吼声,精准的命中冲在前面的一辆t-34-85的履带,那辆坦克猛地一歪,停了下来,成为了后续坦克前进的障碍。 独属于mG42的撕布机声音响起,播撒出致命的弹雨,将伴随冲锋的苏军士兵们压制在弹坑附近,德军步兵们则运用着反坦克步枪,冲锋枪,步枪,对苏军的进攻进行顽强的抵抗。 虎式坦克更是发挥定海神针的作用,它们厚重的装甲几乎无视了t-34-85的远距离射击,88mm高射炮的每一次轰鸣,都能让一个苏军坦克毁灭或者重创。 苏军的攻势瞬间受阻,装甲矛头撞上了硬骨头,步兵在交叉火力下伤亡徒增。 “弹药!”机枪手弗朗茨大喊一声,副机枪手立刻给mG42换上新的弹链,他们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顾不上下的雨夹雪。 “换好了!” “继续开火!” “砰!” 就在mG42继续准备开火时,一声沉闷的,不同于普通步枪的声音在密集的交火中响起…随后混杂在交火声中。 副机枪手海因只看见弗朗茨的脑袋犹如被一柄铁锤砸到似的,额头受到某种冲击一样,整个人向后仰倒,摔进泥水里。 “弗朗茨!弗朗茨…你没事吧…该死…”海因看着他钢盔上那打出的圆孔,鲜血顺着他的面颊流淌着,整个人双眼无神的望向天空。 “妈的,狙击手…”海因顺手给弗朗茨的眼睛合上,从旁边随便拽了个步枪手当自己的副机枪手,迅速将固定好的机枪小心翼翼拆下来,转移阵地。 …远处,苏军狙击手叶莲娜犹如一块冰冷的石头趴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岗上,泥水将她的军服外套完全浸湿,但她毫不在乎,她的SVt步枪枪管上缠着破布,完美的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当中,冰冷的雨滴顺着她的帽沿滴落,她依旧纹丝不动。 透过狙击镜,她继续寻找着目标,沉稳的呼出半口气,看见另一个正在操纵机枪扫射的机枪手,她沉稳的呼出半口气,在瞄准镜的十字线上套住那名德军士兵的脑袋,枪口微微上抬。 后坐力撞在肩窝,熟悉而踏实,目标应声倒地。 她没有丝毫的喜悦,这只是又一个必须要消灭的威胁,在这片死亡泥沼中,没有个人恩怨,只是单纯的你死我活而已…这帮侵略者没有必要去同情。 叶莲娜开始搜索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标,也许是另一个mG42机枪手,也许是一名军官… …雨雪变的更大了一些。 喊杀声依旧盘旋在马内齐河上游,新谢列夫卡外围的第二道防线上。 因为曼施坦因调派精锐驻守的原因,此地彻底沦为血肉的绞肉机。 雨雪浇不灭此地的战火,泥泞困不住这里的杀意。 双方士兵在战斗与勇气的交织中,用生命一寸一寸地丈量着通往胜利或毁灭的距离,都在为了各自的目标战斗着。 这场战斗,没有取巧。 这里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消耗,看谁的意志先崩溃,看谁的血先流干。 … 11月22日,伦敦今天依旧是乌云一片…瓦列里坐在书桌前,一盏精致的台灯投下温暖的光晕,他伏案疾书,笔尖在厚实的笔记本上沙沙作响,他将自己在军工厂,轻工厂的见闻全都分门别类的记录下来。 这些宝贵的知识正被他迅速归纳,提炼,准备整理成一份简明扼要的参考手册,回到国内以便就能给上面作为参考,用以以后的重工业改革,将轻重工业稍微平衡下。 既然自己暂时无法回到前线,那就认真在这里战斗吧。 战士总归是要有个战场的。 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眼睛下的黑眼圈再次出现,眉头紧锁,沉浸在信息的海洋里,仿佛外界的奢华与他无关。 “铛铛铛…” 清脆且有规律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瓦列里的思绪。 他头也没抬的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安德娜上校走了进来,她依旧穿着笔挺的NKVd制服,但神情跟平时相比少了几分冷峻,多了些旅途的疲惫和一丝无奈,她身后还跟着另外两名负责安保的内务部军官。 瓦列里抬头认出来这两人分别是负责技术通讯的科廖洛夫中尉,另一个是格斗好手谢尔盖上尉。 “将军。”安德娜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但眼神扫过他桌上的笔记本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即使是在这里,瓦列里也仍然在战斗着。 “晚餐时间到了,白金汉宫的管家已经通知我们,他们在蓝厅设宴。” 瓦列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窗外已经是华灯初上,伦敦的夜色透着窗户缝中钻入。 “这么快?” 说着,他合上笔记本,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 安德娜闻言点点头:“英国人那边准备的很迅速,丘吉尔首相和部分内阁成员会出席,规格高。” 她顿了顿:“另外,伊丽莎白殿下似乎也会参加这场晚宴。”她的语气平淡,但瓦列里似乎捕捉到她眼睛里那一丝‘祝你好运’的意味。 伊丽莎白…这小女孩挺好应付的,不算啥大事。 瓦列里淡定自若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常服,想到又要面对冗长的宫廷晚宴,精致的银餐具,以及那些味道独特的英国菜,他就感觉自己脑袋疼,微不可察的叹口气。 昨天,他在伊丽莎白的带领下尝了尝那味道非常极品,味道难以形容的‘炸鱼薯条’,还有那盘颜色诡异,口感奇怪的‘羊杂碎布丁’,实在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前线的红菜汤,黑面包,此刻想来都显得无比的亲切和美味。 其实他很想说一句:“不是我喜欢的食物,直接不吃。” 但…此刻的英国毕竟是金主…给苏联那么多的物资补给…吃点异地美食也没什么,就当品鉴风味了。 第649章 打算 将脑袋里不靠谱的想法收起来,瓦列里走向衣帽间:“稍等,我先换个衣服。” 就在他转身的后,一直沉默的站在安德娜上校身后的格斗专家谢尔盖上尉,突然压低声音,用他们几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俄国糙汉子特有的直率,小声嘀咕道。 “唉…希望今天晚上别再是那坨‘英勇的布丁’了,我的胃还在为昨天那坨‘英勇’进行哀悼呢。” 声音不大,但却在安静的房间中听起来非常的清晰。 瓦列里脚步一顿,肩膀微不可察的耸动一下,安德娜上校见状立刻严厉的瞪了谢尔盖一眼,但嘴角依旧是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让人没想到的是,通讯专家科廖洛夫中尉,平时看起来最斯文腼腆的一个,此刻也飞快的附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要是还是那个…将军,我能申请提前离席去‘检查设备’吗?”胃部的剧烈抗议,让我很难有精神去工作。” 这并非夸张,事实上,此刻来此的NKVd小组很少有人能适应英餐,他们平时都吃本土菜吃惯了,偶然出趟国也发现自己无法享受这些‘异地美食’,他们的胃部只适合较为粗糙的食物。 瓦列里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这帮家伙吃英餐也吃够了,他还为NKVd的精锐军官们能一直忍耐到最后呢,原来不止是他一个,太好了。 转身看着自己这些如同‘煞神’一样的保镖,经过这些天的朝夕相处,除去安德娜上校是老熟人,让其他的习惯了NKVd冰冷的纪律特工们也都跟瓦列里熟络起来。 他们看到了这位传奇将军的平易近人,务实甚至有点‘接地气’的一面,敬畏依旧,但多了份亲近感。 “同志们。”瓦列里摇了摇头,笑容里带了些无奈与纵容:“注意纪L,我们是客人。”他的话语没什么责备的意思,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提醒。 安德娜上校努力板着脸,但眼底的笑意出卖了她:“将军说的对,都严肃一些,尤其是你谢尔盖,还有你科廖洛夫。”她点名的批评,可语气更像是配合某种演出。 谢尔盖上尉立刻挺胸抬起头,一脸我什么也没说的正经,科廖洛夫中尉则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假装研究天花板上的吊灯。 瓦列里看着他们,又想起那可怕而又正式的‘英式料理’,叹了口气,半开玩笑的认真道:“如果今晚宴会的口味依旧是那么‘独特’,安德娜同志,我们或许真的该考虑让科廖洛夫同志去‘检查设备’,顺便给我们带点黑面包回来,伏特加也行。” 其实英式料理也有很多味道可以吃的,就是瓦列里不太习惯而已,他已经吃黑面包,红菜汤,以及熏肉习惯了。 “噗…”这次连安德娜也没有忍住,轻笑出声,谢尔盖上尉更是直接扭过头去,肩膀抖动。 瓦列里自己也露出一抹笑容,在这异国他乡的金碧辉煌中,这群来自寒冷东欧,习惯了硝烟和粗糙食物的伙伴们,显得如此可爱。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瓦列里等一会儿后开口道,眼神温和:“走吧,同志们,为了要继续改变联盟的外交形象,也为了我们的胃,希望白金汉宫的厨子们今天能够手下留情。” 他整理好自己的着装,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是另一场战斗。 安德娜等人也迅速恢复专业姿态,只是在彼此交换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刚刚谈完玩笑的笑意,他们簇拥着瓦列里离开房间,前往白金汉宫的宫廷晚宴。 ……… ‘呼啦啦啦…’ 雨夹雪滴滴答答的不断从空中滴落,曼施坦因站在河边上,目光望向远方,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团白气升起。 苏军的顿河方面军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再次开始发动进攻,单凭现在缺兵少武器的德军在顿河附近已经独木难支,仔细说应该是南方集团军群独木难支。 不过…最危险的时候已经完全度过去,A集团军群的精锐全都撤了出来,凭借苏军留下数道防线,给德军争取喘息的时间,等到后面的武器装备送上来。 德军依旧可以保持足够的战斗力,可以尝试再向高加索的方向发起突袭,只要能截断高加索的油道,让苏军失去这源源不断的工业心脏,德意志就有获胜的机会。 而且休养的时间还不能太长。 否则苏军也会发育的更加强大…凭借现在苏军的钢铁洪流,曼施坦因觉得德军很难应付多支苏军部队一起夹击,一旦苏军部队的规模再次扩大… 可能苏军的一支部队单凭部队实力,武器装备就能够媲美德军一支编制满的装甲部队。 要知道直到现在,前线也有很多装甲师的编制跟41年相比完全缩水一大截,许多部队连坦克都没有补充上来,需要维修的坦克则缺乏精密零件,发动机之类的东西…后勤部门运送的物资根本不够。 现在德军依旧没有解决这个致命的窘境,战线与后勤拉的实在是太远,这茫茫的一千公里,物资运送的速度也很难保障。 等到德军退回罗斯托夫,之后再从罗斯托夫退回到哈尔科夫休养,或许补给的情况能好上一些。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整个下半年的攻势,消耗的物资,牺牲士兵的性命,报废的武器装备全都白费了,德军完全没有拿到半点好处…还白白消耗大量的物资,部队,武器装备。 特别是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那可是一支战斗实力非常强的部队,他们被苏军俘虏是最糟糕的结果。 如果曼施坦因手底下有类似于第六集团军的部队,在第六集团军突围的时候,他确定自己百分百能把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给救出来。 可惜没有如果。 曼施坦因目光依旧望向远方…他的思绪逐渐飘荡,战局,战况,各类情报以及受到重伤正在后方休养的儿子的信。 这些东西在他脑袋里接连闪过,最后定格在报纸上瓦列里的面孔上。 瓦列里…不知道他现在在英国干什么呢? 第650章 刺杀瓦列里(上) 时间就这样来到1942年11月24日。 伦敦,天气刮着寒风,乌云密布。 一队不起眼外面贴着配送标示的小厢式货车组合的车队,悄无声息的停在了距离白金汉宫足足五个街区的一个僻静小巷内,车门打开,二十四名身着便装,但动作利落,眼神冷酷的男人分别从三辆车鱼贯而下,他们身材精悍,携带的装备精良。 他们正是SS安保局局长,有着‘金发野兽’之称的莱因哈德·海德里希,亲自从麾下最精锐部队挑选出来的尖刀。 他们此行的唯一目的也只有一个,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让正在英国享受无上荣光的瓦列里,永远的沉睡于英格兰的土地上。 SS突击队大队长克劳森·施耐德,冷酷的扫视着他的队员们:“先生们…” 他的声音低沉且充满压迫感:“元首还在柏林等待我们的好消息,务必让瓦列里那个杂种死在英国的土地上。” “东区码头不是堡垒,瓦列里也不是神,记住计划,伪装成瑞士钟表匠的小组已经到达白金汉宫附近,他们会检查瓦列里是否还在白金汉宫。” “他们是第一把利刃,我们是第二把,记住了,动手时一定要干脆利落,不留痕迹,即使被抓住了,立刻咽下提前准备好的氯化胶囊,为了元首!” “为了元首!”队员们低声回应,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自信,他们迅速分着行李箱内装的各类装备,随后以二至三名一组,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分别从小巷各个出口走出去,混入稀疏的人流。 这片城区因为有些老旧,所以mI5很少会监视这边,这也是他们收到的情报之一。 他们伪装的无懈可击,画家…工人…商人…他们伪装成各种各样的身份,前往东区码头,施耐德相信,凭借他们这批精锐和本地线人(早已被卡纳里斯命人‘处理’或者点给mI5)提供的情报,接近并且解决目标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与此同时,内务部(NKVd)与mI5的‘联合行动室’内。 安德娜上校放下手中的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看向对面坐着正在喝茶的mI5高级特工,代号‘牧羊人’的哈里夫:鱼饵已经撒下去了,‘老鼠们’正兴高采烈的奔向捕鼠夹。” “那队伪装成修表匠的德军也被我们成功引导。” 哈里夫饮了一口红茶,神情怡然自得:“根据我们‘可靠’的线报,瓦列里将军今天下午将会在东区码头附近与丘吉尔和其他几名议员进行‘参观活动’顺便会谈,地点就在‘老鱼鹰’的仓库区,3号仓库。” “周围已经伪装完毕,已经伪装成高级官员会谈的样子,演员已经就位…我们伪装的足够好,相信这情报足够他们心花怒放,毕竟不用在戒备森严的市中心动手。” 安德娜嘴角微翘,mI5这次干活还算是可以吧,活有点糙,但也挺不错了,只是跟内务部差远了,看见盟友情报系统有点烂,她反而有点放心了。 毕竟苏联和英国是因为战争才走到一起,战争结束…两个YS形态不同的国家还会在一起吗?根本不可能。 “瓦列里将军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他此刻正在白金汉宫的图书馆深处,研究我们提供的一些资料…”她想起昨晚将军对于‘英式料理’的一番评价,以及谢尔盖他们憋笑的样子。 “很好,这样的话一切都万无一失了,我们的人已经在‘老鱼鹰’布下天罗地网,负责充当替身的七名特工也已经准备就绪,哦对了,安德娜上校,为了增加可信度,也为了‘庆祝’我们这次愉快的合作,不如我们一起现场看看?” “顺便,我知道东区那边有家不错的炸鱼薯条店,虽然将军不喜欢,但我们也可以简单吃一顿,就当是行动前的便餐了。” 安德娜想了想,看了看外面阴沉的伦敦天气点点头:“可以,不过,这顿客得你请,我身上没有英镑,只有卢布。” ……下午,白金汉宫图书馆。 瓦列里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眼睛,合上厚重的皇家海军年鉴,窗外天色阴沉,他确实感觉有些饿了,传来侍者要了一份咖啡…依旧那么寡淡无味,不过这淡淡的牛奶香,习惯了后确实别有一番风味,他很喜欢。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德国派来的三十名杀手给盯上了,更不知道这三十名杀手已经跨过白金汉宫,分批靠近会议的目标地点。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东线的战报何时能够送到。 肚子再次咕咕了起来,瓦列里揉了揉肚子,将咖啡喝光,合上书籍,准备登记先保留下,去餐厅吃完饭后再继续看。 他刚站起身,不远处的侍者就走了上来,脸上带着贴心的笑容:“怎么了,将军,您需要什么服务…?” “没什么,我肚子有些饿了,把书登记一下去餐厅吃个饭,不用麻烦你了,先生。”瓦列里语气温和的说道。 “不麻烦的,将军,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拿过来就好了。”侍者急忙说道,现在外面可正在演一出大戏呢,可不能让将军出去。 “可…这是图书馆…我…” 还没等瓦列里说完,侍者迅速将瓦列里比较爱吃的三样东西说出来:“惠灵顿牛排,培根和红菜汤可以吗?将军。” 紧接着他又说道。 “图书馆也没关系的,白金汉宫的图书馆今日不对外开放,且这里面也有休息室。” 瓦列里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他正好继续研究研究英国的船:“那就麻烦你了,先生。” “不麻烦,不麻烦。”侍者暗自松口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将军。” 给门口另一位侍者打个招呼,他急忙去餐厅让人准备餐点。 而在白宫汉宫的大厅内,身着苏联将军制服,面容年轻的‘瓦列里’在几位‘内阁议员’和一众士兵特工的陪同下离开白金汉宫。 刚刚维修完钟表的瑞士小组‘恰好’看见这一幕。 第651章 刺杀瓦列里(中) 负责维修皇家钟表的瑞士钟表匠们目光扫过走下台阶的‘瓦列里’一行人,目光之中暗含着一丝激动。 很快瓦列里和内部高级议员前往码头的消息就传到克劳森·施耐德手中,他用简易的望远镜观察着东区码头外围,全都是分散巡逻的英军士兵,警戒度非常的高。 看起来确实不像是陷阱的样子…阿勃维尔这次的情报意外的靠谱。 “少校,线人送来的制服到了,一共24套,我和其他人检查过了,都非常的完美,救赎英军的制服,证件之类的东西也都伪造的很精致。” “根据我们线人的情报,今天他们检查的口令是天佑大英,国王万岁,并且部队的空缺也已经为我们留好…不过时间只有一天。” 克劳森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一天也就够了,足够要了那个小杂种的生命,这杂种还不知道吧,英军内部有人早就被我们买通了,他只能带着遗憾死在这里了。” 其实他还挺可怜瓦列里的,遇上一个不靠谱的盟友,为了点英镑就能把他给出卖了。 目前都很顺利,他希望能一直如此顺利下去。 “还有英国人,这帮家伙可真够可悲的,取个这么糟糕的口令,要不是隔着英吉利海峡,我们早把这个垃圾英国给推平了。” 克劳森发着牢骚,随后对着自己手下说道:“让所有人立刻换上军服,熟悉自己身份,找好各自的小组,分批前往东区码头,混入其中,每组至少需要间隔半小时到一个小时。” “明白!少校!”这名SS士兵立刻转身前去通知其他人换上制服,熟悉身份,准备行动。 …半小时后,克劳森看着眼前二十三名焕然一新的‘英军士兵’,冷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他们不再是上午那种形色各异的平民,而是穿着笔挺的英国陆军制服,肩上扛着李—恩菲德步枪,腰间挂着水壶和子弹袋,甚至还有几个人戴着标志性的贝雷帽。 “先生们。”克劳森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自信,混迹在mI5内部,代号为‘牧羊人’的特工果然足够给力,回去得让阿勃维尔给这个人特加经费,给个10万20万英镑充当行动资金与奖励完全可行。 “目标将在东区码头,‘皇冠’船坞的旧行z楼顶层会议室与丘吉尔和一些海军将领内阁部员进行秘密会议,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幸运的话,我们甚至可以一箭双雕。” “那里虽然看起来守卫较为森严,但主要都是外围的巡逻和门岗,内部的安保相对松懈,这是我们的突破口!” 说着,克劳森将一张精心伪造的‘英军陆军司令部的特别通行证’和一份盖着精致印章的‘装备转运命令’:“第一组记住你们的身份,第42皇家工兵连,负责为这次秘密会议检修老旧的电路和通风系统,防止出现相应的意外。” “记得携带工具箱,其他小组,你们的身份分别是…” 克劳森一一安排下去。 “先生们,让我们一起努力除去帝国的心腹大患!” “是!为了元首!”队员们低声回应,眼中闪烁着狂热和即将到手的兴奋,换上这身英国皮,他们就感觉自己就仿若这座城市的主人一般。 接下来的潜入过程顺利的让克劳森都觉得不可思议。 负责充当工兵的六人组乘坐一辆刷着皇家工兵标志的旧卡车,大摇大摆的开到码头主入口,领头的中士叼着烟,把伪造的文件递给门岗哨兵,卫兵只是粗略的检查一下文件,证件,又看了看卡车上的几名队员,核实口号后就放行了,甚至还抱怨一句。 “该死的破电路,又坏了,快点弄完!”卡车轻松驶入码头。 第二组,巡逻队,四人排着不算整齐的队列,扛着步枪,在一位下士的带领下,步行走向码头侧面的检查点,门口的士兵们看见这批过来的巡逻队,公事公办的问道:“口令?天佑大英。” “国王万岁!”下士他们声音响亮的回答道,英语非常的标准,甚至还带点伦敦本土的味道,一听就是老伦敦人。 卫兵们点点头,打开小门放他们进去。 第三组,负责充当宪兵,六人,他们穿着宪兵制度,臂章清晰,开着带斗的两辆摩托车,直接驶向另一侧的入口,守卫的士兵们看见宪兵,下意识的立正敬礼,连文件都没仔细看完就立刻放行了。 第四组,通讯兵,四人背着巨大的通讯器材箱,声称是来检修码头的电话线路,门卫看着背着沉重箱子的他们和手中伪造的命令,核实完口号后直接放行。 第五组克劳森亲自带队的军官团,他穿着特工搞来的少校制服,带着其他三名尉官,夹着公文包,昂首阔步的走向行Z楼主楼的入口。 不论是外围的卫兵和楼口的卫兵见到其都立刻敬礼,简单核实一下口号后就拉开了大门。 他们分批次接近,整个过程都不超过两个半小时,比预想的要顺利的多,克劳森心中狂喜,元首的嘉奖仿佛触手可及,他立刻涌过简易的无线电命令提前进入的码头主楼的数个小组开始行动。 瓦列里一小时前已经在众目睽睽,用着非常大的排场进入了主楼。 “各组都按照计划就位,确认目标还在会议室后立刻行动!听到工兵小组的爆炸声同时动手!清除所有目击者!” 担心这简陋的无线电设备没办法让各组听见,他又警惕的重复数遍,确保每支小组都收到命令后,他立刻将这简陋的无线电设备给扔到房间角落,用破布盖上,远在一起塞到破旧的箱子里。 看着窗外还在外面呆呆巡逻的英军士兵们,克劳森嘴角露出一股笑意,这群英国人还不知道吧…他们最尊贵的客人马上就要噶了。 到时候…这群散漫的英军士兵难逃其咎,也不知道英军就这种战斗力和警惕性,怎么在非洲战场上赢的。 那个叫隆美尔的,实在是太废物了。 第652章 刺杀瓦列里(下) 与此同时,在真正的舞台后方。 行z楼旁边的一个老旧仓库房顶上,安德娜上校和哈里夫正通过望远镜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一队队分批次进入行Z楼的‘英军换装小队’ “不得不说,他们的伪装还真像那么回事,特别是那个少校,口音居然还带着点苏格兰的风格,如果不是事前知道他是德国人,除去他走路的步伐有些硬外,没有任何缺点,英国军官可没有这么刻板。” 安德娜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德国人还是不容小觑的,他们的伪装技巧非常成熟,在战争开始的时候,我们吃了很多的亏。” “这次我们凭借情报差给他们设下陷阱,很难说他们下次不会放假消息钓鱼,不过…先让他们这次好好享受享受吧。” “通知各个安全小组,老鼠已经走进笼子,准备进行清洁。” ……乌云中传来哗啦哗啦的滚滚雷声…少量的雨水混杂着白雪从空中飘落。 克劳森带着他的军官团来到顶楼,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灰尘在从破窗户射进来的光柱中飞舞着,预想中的会议室大门紧闭,里面传来细密的交谈声,却没有任何警卫站在会议室门口。 这有点不对劲,他招了招手,示意一名队员上前查看。 队员刚把耳朵贴在门上。 “哗啦…” 门上方的一个袋子落了下来,里面装满由石灰和面粉混合的白色粉末,瞬间将门口靠近的两人变成‘雪人’,眼睛鼻子嘴巴里满是粉末,呛得他们剧烈咳嗽,失去了战斗力。 “陷阱!” 克劳森立刻反应过来,拔出手枪,走廊内的灯彻底熄灭,只有破窗户透进来的昏暗光线,他们失去了视野。 “啪啪啪啪啪啪!” 猛烈的枪声突然响起,但似乎是故意没打准一样…只有一个人中枪倒在地上,其他两人跟着他只能躲在一处老旧的沙包后面。 走廊内立刻安静下来。 他带着剩下两名队员依托于冰冷的墙体和已经快要散架的沙包来进行防御…这沙包里面根本没有多少沙子,能抵挡刚才一阵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 “出来!俄国杂种和英国杂种!”克劳森愤怒的咆哮道:“滚出来面对我!你们敢吗!?” 啪嗒…走廊里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照在施耐德三人身上,一瞬间晃的他们根本睁不开眼睛,他们只能模模糊糊看到,灯光下,有好几个穿着英军陆军制服的士兵,他们手里抱着的好像是轻机枪… “晚上好,克劳森大队长。”一个非常嘹亮的带着浓重俄国口音的英语响起:“或者说,永别了,你和元首的心意,我们替瓦列里将军心领了。” 克劳森刚想举枪射击。 “噗噗噗…” 噼里啪啦的枪声陡然响起,施耐德三人凭借着简陋的掩体根本无法阻挡,瞬间被汹涌的火力射成筛子。 楼下也炸开了锅。 第一组也是最先混进来的工兵小组还在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他们此刻正在底层装作检修电路的模样。 把这个电箱修完,他们就找机会去楼上检查电路。 他们刚打开一个配电箱,里面就喷出大量的黑色机油,同时,地板下的几块活板门猛地翻开,下面不是电缆,反而是灌满冰冷泥浆水的深坑,两人惨叫掉了下去,另外三人惊慌失措的对着突然熄灯的走廊对面开枪。 然后他们只看见对面走廊门口突然响起密集的光点,密密麻麻的枪声响起,他们被射成筛子,英军为了对付他们甚至把重机枪都搬过来了…至于吗…? 临死前,一名SS士兵如此想道。 第二组,巡逻队他们刚刚跑到楼梯间拐角,上面就滚下来几块催泪瓦斯,浓烟瞬间弥漫,队员们眼泪横流,呼吸困难,他们犹如一团苍蝇,冲过来戴着防毒面具的英军士兵们抄起铁棍狠狠打在他们的身上,有个人当场被打晕过去,有个人从楼梯上直接滚了下去。 藏在嘴里的氰化物胶囊他们都无力去咀嚼。 第三组,宪兵队在三楼走廊,他们听到枪声就迅速想往上赶,结果被藏在楼梯附近的mI5特工们用冲锋枪全都射成筛子,他们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第四组,通讯兵们还在二楼的房间内检修一个线路,突然房间门就被锁死,紧接着天花板上的喷洒头开始启动,吐出一大堆黏糊糊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绿色染料,一名士兵刚想拿枪打碎门锁,就被外面一阵汹涌的火力给撕碎。 而身处在白金汉宫刚刚出门的瑞士钟表匠,立刻就被NKVd早已待命的小组给抓捕,他们还想服毒,可根本没有机会,他们被几名内务部的士兵干脆利落的挨个卸掉下巴。 总共三十个人,一个不少,这支被希儿寄托厚望的精锐卫队,在英格兰经历了一场荒诞,致命的大扫除,他们的信息完全单向透明,还没从德国出发时,内务部和mI5就收到来自阿勃维尔内部代号城堡特工的消息。 可以说,这次SS的整场行动都处于mI5和NKVd的单向透明,不论是他们上岛的时间与地点,还是他们搭乘的载具,亦或者是他们的路线,一开始就是单向透明的。 一路上英军还特意制造几次不顺利吓唬这支SS小队,让他们相信岛上的戒备确实森严,SS小队确实相信了,也确实一路上较为顺利的来到伦敦了。 他们舟车劳顿的辛苦来到伦敦送了个人头,要是希儿知道详情的话,肯定又会气个半死,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模样的。 也不会知道是阿勃维尔出卖了这支精锐的SS卫队。 …而在金碧辉煌的白金汉宫内,瓦列里则刚刚结束一场与海军将领的经验交流会议,英格兰目前还是非常大方的拿出了一些海军技术经验进行交流,虽然并非核心技术,但也可以借鉴一番,毕竟苏联科学家拥有难以想象的复制能力。 第653章 英国之行的最后一段时间(上) 夜晚,白金汉宫的宴会厅依旧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皇家乐队奏响着温柔的弦乐与宾客们的欢声笑语交织着,然而,露台之上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初冬夜晚的寒气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在外,只有清冷的月光和远处伦敦城星星点点的灯火,为这里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伊丽莎白公主站在汉白玉的栏杆旁,纤细的身影裹在一条精美的羊毛披肩里,她微微侧着头,月光勾勒出她年轻脸庞上精致的轮廓。 那双碧蓝的眼眸不再是白天陪同参观时的各种好奇,也不是晚上面对宾客时那得体的距离,而是盈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炽热情感,牢牢的锁定在瓦列里身上。 瓦列里依旧穿着一身笔挺的苏军将官制服,金色的穗带和月光下闪着微光。 他刚被这位小公主以透透气的名义,几乎是半拉半就的来到了这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阳台,仔细看,这似乎还是上次和戴高乐谈话的地方… 他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而略带疏离的礼貌。 “将军。”伊丽莎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露台的宁静。 小公主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抬头看向瓦列里深邃的眼睛…那是如此的迷人:“您…您知道吗?从之前第一次在照片上看见您,不…从听到斯大林格勒的消息开始,您…您就像一颗最亮的星星,突然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在月光下更显得娇艳,但眼神却异常的坚定:“您指挥千军万马,在最黑暗的地方带来胜利和希望…您那么…那么…” 她似乎找不到更贴切的词语,最终只是喃喃道:“那么不可思议,我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人。” 少女真挚而热烈的告白,如同露台上悄然绽放的夜来香,带着纯粹而又浓郁的芬芳。 瓦列里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沉稳如山,眼神温和的注视着眼前这位身份最贵却情窦初开的少女,他能感受到那份悸动,那份源于对英雄形象无限憧憬的纯粹情感。 “公主殿下。”瓦列里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如同月光流淌在石阶上:“您给予的赞誉,是给予所有在斯大林格勒浴血奋战的红军将士,给予所有为反抗法xS暴政,争取自由而牺牲的英雄们的。” “我,只是他们中的一个代表。” 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语气更加的温柔,带着长辈般的关怀:“殿下,您才十六岁,您的世界,应该是玫瑰园的芬芳,是马术场的驰骋,是书本里的智慧和未来无限的可能。” “您眼中看见的星星,它的光芒,或许更多是源自于您心中对勇气,正义和胜利的积极投射上,这种向往,本身无比珍贵。” 伊丽莎白公主闻言焦急的反驳:“不,将军!我是认真的!我分的清憧憬和…” “殿下。”瓦列里声音温和但坚定的打断了她,声音里没有丝毫责备,依旧无比的温柔带着理解和引导:“您当然分的清楚,相处这些日子,我知道您是一位聪慧,敏锐,善良的淑女,正因为如此,您更应该珍惜此刻心中这份纯粹美好的情感。” “但请相信,时间是最好的魔术师,它会带你看到更广阔的世界,遇到形形色色的人,经历不同的人生篇章,那时的您,才会真正明白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是什么。” 他看见少女眼中闪过的一丝迷茫和失落,继续说道:“您现在对我的这份心意,是对英雄的礼赞,是对胜利的欢呼,是对和平的期盼。它很美,殿下…像这伦敦的月光一样纯净无暇。” “请让它成为您成长路上的一盏明灯,照亮您去追求自己的理想,成为一位真正能为您的国家和人民带来福祉的伟大女性,而不是…让它过早的束缚在某个人身上。” 瓦列里的话语如同清澈的泉水,缓缓流淌过少女激动的心田,没有冰冷的拒绝,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但伊丽莎白内心依旧觉得有些遗憾… 作为皇室成员,她也是个人精,从小接受皇室教育和参加各种宴会的她并不是傻子。 伊丽莎白眼中的炽热渐渐沉淀,被一层朦胧的水汽替代,但并非悲伤,更像是一种被理解后的释然,没被接受的淡淡遗憾,和一种新的触动,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绞着披肩的流苏,沉默了片刻。 “我…我明白了…将军…”她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虽然还带着属于少女的一丝羞涩,却多了几分澄澈与坚定,她会追随他的脚步,像他说的那样… “谢谢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您…您是一位真正的绅士。”她顿了顿,声音轻的像是叹息:“您说的对…未来还有很长。” 瓦列里闻言露出一个温柔且带着赞许的笑容:“是的,殿下,您的未来充满光明,而我的使命,依旧在远方那片炮火连天的土地上,此刻能在这片相对和平的土地上短暂停留,感受盟友的友谊,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露台,带来远处泰晤士河若有若无的水汽,瓦列里适时的转移话题,像个亲切的长辈一样与她聊起了英国的历史,文学,甚至问起了她对于马术的兴趣。 伊丽莎白觉得瓦列里的谈吐无比优雅,知识是如此的渊博,仿佛他什么都知道一点一样,他对她依旧充满耐心,风趣幽默,巧妙了抚平她刚才那番对话带来的微妙情绪,让气氛变的重新轻松自然。 他真的好厉害… 时间在月光的照耀下悄然流逝着,宴会厅内的音乐似乎也进入了舒展的乐章。 “殿下,夜凉了。”瓦列里体贴的提醒着:“我想我们该回去了,否则您的女官和首相先生该担心了。” 第654章 英国之行的最后一段时间(下) 伊丽莎白闻言点点头,脸上重新露出属于少女的,略带矜持的微笑:“好的,将军,今天…谢谢您,陪我聊天。” 她的眼神依旧十分明亮,瞳孔里倒映着瓦列里的身影。 两人准备转身离开露台,就在即将步入温暖的室内灯光前,伊丽莎白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将军,您看。”她指着天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梦幻:“乌云散了,今晚的星星很亮呢,月亮也好圆,伦敦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如此清楚的天空了。” 也许是因为风大,也许是因为昨天下的雨夹雪,身为雾都的伦敦,此时却能看见明亮的星空。 瓦列里随之驻足,抬头望去,果然,之前笼罩城市的薄云不知道何时已经悄然散去,深蓝色的天鹅绒天幕上,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洒下清辉万缕,无数星辰如同璀璨的碎钻一样镶嵌在天空上。 熠熠生辉,静谧而壮丽,月光温柔的笼罩着古老的宫殿和沉睡的世界,仿佛为这个战火纷飞的世界保留了一方宁静的港湾。 “是的,殿下。”瓦列里轻声回应,目光略过璀璨的星河,抬头望向那东方看不见的战场,耳边的枪炮声,呼喊声,厮杀声似乎又重新响起。 “即使在最漆黑的夜晚,星辰也永不熄灭,它们指引方向,也见证着人间的悲欢与奋斗。” 他收回目光,对伊丽莎白露出一个温暖而坚定的笑容:“伦敦的星夜很美,它们会照亮我余下的十五天旅程,也会照亮通往未来的路,晚安,殿下。” “晚安,瓦列里将军。”伊丽莎白轻声回应,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上璀璨的星空,转身重新走进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步履似乎比来的时候更加的坚定。 瓦列里独自在露台又停留片刻,从兜里摸出来很久都没点上的苏制香烟…他点火深吸一口气,脑袋似乎又变的十分清醒。 少女的情愫和伦敦如此美丽的夜空…这是他记忆篇章珍藏的一角…重新回味这记忆可以等到战争结束后。 他还有工作要完成,继续更多的学习英国的知识,带回苏联,用以之后改变那个崩塌的未来,改变那个成为红色sha俄的未来。 烟烧的很快…瓦列里将其捻灭丢进专用的垃圾桶内,转身回到金碧辉煌的大厅。 ……… 11月28日,柏林帝国总理府。 希儿吃着盘子里的烤乳鸽,将烤的肉质合适的部位嚼碎咽下去。 侍立在侧的副官小心翼翼的为他斟上半杯摩泽尔白葡萄酒,希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核心人物,闷头正在对付自己那只乳鸽的马丁鲍曼,正正襟危坐的海德里希,以及在他右手边,正在将一块鸽胸肉送入嘴中的凯特尔元帅。 “凯特尔。”希儿将鸽子肉咽下去后开口道:“嗯,最近博特他们的厨艺有所进步了,我记得你最喜欢吃乳鸽了。” 凯特尔连忙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恭敬的回答:“是的,我的元首!非常的美味,感谢您的款待,总理府厨师的手艺是如此精湛。”他脸上堆起笑容,打破了餐桌上有些沉闷的气氛。 希儿微微颔首,目光却没有离开凯特尔,他慢条斯理的咀嚼着最终的乳鸽肉,仿佛是不经意一般的问道:“高加索那边,现在的情况如何了?曼施坦因打的怎么样了,A集团军现在撤出来多少?” 凯特尔精神一振,这正是他准备好的话题,也是目前东线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好消息,他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挺直腰板,努力的让自己的汇报听起来充满了希望与肯定 “我的元首,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将军在罗斯托夫方向的指挥,堪称逆境中的杰作,在敌我兵力悬殊,后勤极其困难,且敌军指挥的部队攻势及其凶猛的情况下,他成功组织了一场灰狼行动,成功迟滞了苏军的进攻。” 他特意避开瓦列里的名字,虽然这餐厅里都知道这个人是谁。 凯特尔用刀叉比划着,仿佛在描绘着当时的战场态势:“他巧妙的利用了基尔波诺斯的冒进,集中我们最后的精锐装甲力量,尤其是宝贵的尼伯龙根装甲军和新锐的四号h型坦克和虎式坦克。” “在萨尔河与马内齐河之间,对俄国人最锋利的装甲矛头实施了毁灭性的打击!一举重创了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旗下的两支先锋坦克军!打掉了他们快速穿插的锐气!” 凯特尔这话说的非常有底气,曼施坦因也确实做到了,没有他和博克,整条南线全都得崩。 他顿了顿,只看见希儿还在耐心的听着,甚至随手还插起另一块乳鸽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凯特尔继续说道:“同时,他利用顿河集团军和其他增援的两支步兵师和一支步兵军,在顿河中游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攻,成功迷惑和牵制了罗科索夫斯基顿河方面军的主力,迫使其放缓南压的脚步。” “这次行动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30多个小时,才让A集团军群绝大多数的精锐部队全都从高加索的包围圈中退出来,同时A集团军群的主力部队也出来不少。” 凯特尔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赞叹:“经过我们的统计,在曼施坦因将军卓越的指挥和部队的顽强奋战下,A集团军的根基可以说没有完全崩塌,17集团军和第一装甲集群大部分的核心力量和宝贵后勤技术人员都撤了出来,他们正在罗斯托夫以西组织防线。” “虽然损失不可避免,但核心力量得以保存大部分,这在高加索全面崩坏的局势下可以说是一个奇迹,我的元首。” 希儿静静听着,手中的刀叉停了下来,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葡萄酒,目光投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似乎在消化着凯特尔的话,餐厅内一时间只有壁炉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和走廊内侍者轻微的脚步声。 “曼施坦因…”希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确实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说着,希儿放下手中的酒杯,似乎在斟酌思考着什么。 第655章 曼大帅 “在那种绝境下,能打成这样,组织起如此有效的反击,为几十万将士打开生路…这需要非凡的勇气和智慧。” 说着,希儿再次拿起酒杯轻轻喝一口,他的目光扫过凯特尔,鲍曼,海德里希,仿佛在对比着什么:“他成功证明了自己…” 希儿语调慢慢转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那是对在伦敦某个身影无法释怀的恨意,非常浓烈:“虽然曼施坦因将军没能在之前我们期待的那样,在克里米亚和刻赤半岛没能给予俄国人毁灭性的打击,彻底肃清那个该死的半岛。”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瓦列里,在刻赤半岛硬生生把他给顶住了…挫败了曼施坦因的计划,曼施坦因本来就应该取得更辉煌,更彻底的胜利!” “他本来就该在更早的时候,为我带来克里米亚的捷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从高加索的废墟中救出一些残兵败将!” 提到瓦列里,希儿的声音再次不自觉的提高,握着餐刀的手指微微发白,餐桌上的气氛因为瓦列里名字的出现反而变的开始压抑,鲍曼和海德里希急忙盯着自己的餐盘,心中暗暗叫苦。 凯特尔也是如此,急忙尝试将话题拉入安全区:“我的元首,您说的对,刻赤的遗憾…确实令人扼腕,但曼施坦因将军在高加索的卓越表现,尤其是在逆境中展现出来的坚韧与战术才华,足够证明他是个非常优秀的将领。” “也再次证明他是我军非常优秀的战略家之一,他保住的这些力量,将是我们在罗斯托夫,乃至整个南线重建防御的基石!” 希儿闻言,深吸一口气,似乎也意识到在餐桌上继续纠缠于瓦列里的过去与遗憾并不合适,尤其是在他刚刚肯定了曼施坦因的成果过后,他强行压下心中刚刚升起的怒火,重新拿起刀叉,叉起盘中最后一块鸽肉。 他的语气再次恢复之前的平静:“是的,凯特尔,你说的对,曼施坦因确实做的已经很好了,他挽救了局面,为帝国保留了元气,告诉总参谋部,确保罗斯托夫方向获得优先的补给,尤其是油料与反坦克武器,曼施坦因需要守住那里,为A集团军群彻底重组争取时间。” “是,我的元首,等到吃完这顿饭后,我立刻去办。”凯特尔连忙应道。 希儿再次沉默下来,专注的享用着盘中的美食,仿佛刚才对于刻赤的遗憾和瓦列里怨毒从未出口,元首再次恢复以往风度翩翩的样子。 但谁都知道一件事,只要那个苏联将军没有死,元首就会一直这样…这家伙已经成为元首心中最为敏感点的火药桶,可以说是一点就炸。 完全就是元首心中的情绪开关。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希儿将盘中最后一点鸽肉也慢条斯理的消灭掉,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正在小口小口喝着杯中葡萄酒,自己身边的凯特尔。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打破了目前的沉默。 “凯特尔。” “我的元首!”凯特尔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敬。 希儿端起自己的酒杯,却没有喝,单纯的用指尖摩挲着杯壁:“你觉得,授予埃里希·冯·曼施坦因陆军元帅的军衔是否可行,是否恰当?” “毕竟…曼施坦因这次干的确实不错,用那么微弱的军力能把A集团军群的部队从那种绝境拉出来,他非常的容不易。” 问题抛出,餐厅内顿时变得更加安静下来,鲍曼和海德里希此刻都抬起了头,目光在希儿和凯特尔之间逡巡。 凯特尔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太了解元首了,这绝不仅仅是询问曼施坦因的功绩是否配得上元帅权杖那么简单,元首此刻提出这个问题,背后肯定交织着许多复杂的原因。 首先就是激励前线士气,罗斯托夫方向的战事非常惨烈,帝国在这里损失不少精锐部队了,部队疲惫不堪,博克被撤职让士气更加低落,德军急需一针强心剂,曼施坦因作为力挽狂澜的主帅,晋升元帅是对他个人能力的最好肯定。 更是对整个南线将士的巨大激励,能有效的提振士气。 其次,对冲失败的阴霾,斯大林格勒战役现在失败的阴霾依旧犹如附骨之蛆一样盘旋在德军上空,这次失败帝国颜面尽失,元首本人也承受着巨大的挫败感,此刻高调晋升一位在战场上取得‘成功’的将领。 完全可以转移德国内外的视线,向世人证明帝国依旧有能征惯战的统帅,也会在逆境中发出汹涌的反击,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第三,就是安抚与平衡,曼施坦因在军中的威望很高,尤其是在总参谋部系统,晋升他为元帅,有助于稳定军心,安抚那些对于高加索惨败和元首某些决策不满的高级军官,展现元首对于‘专业’将领的尊重。 其四,大概是对遗憾的微妙补偿吧,克里米亚半岛始终是元首心中的一根刺,曼施坦因没能在克里米亚半岛上达成完美的胜利,此次晋升,在某种程度上,也像是元首对于他既欣赏又带有一丝‘未能满足期望’的将领一种补偿,承认他在当下艰难局势的贡献。 凯特尔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必须给元首一个既能迎合他意图,又能符合军队传统和现实考量的回答。 “我的元首。”凯特尔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我认为,此刻晋升曼施坦因为陆军元帅,不仅完全可行,而且极其恰当,具有深远的战略意义。” 他开始列举理由:“首先,曼施坦因在罗斯托夫方向的表现,堪称逆境指挥中的优秀表现,他不仅保住A集团军群数十万将士的生命,更保住了我们在南线重建防线的核心力量。” “这份功勋,足以载入军事史册,晋升元帅,是对他杰出贡献最直接的,无可争议的认可。” 第656章 曼施坦因成帅 “不止于此,此刻将曼施坦因提拔成元帅还可以激励士气,罗斯托夫此刻正在经历血战,前线将士们在泥泞和寒冷中苦战,曼施坦因的元帅权杖,肯定会如同最耀眼的火炬,照亮战场,极大鼓舞的前线士兵们的士气。” “它会向全军传递一个信号,卓越的指挥和英勇的战斗,必将获得帝国的最高荣誉。” “接着,彰显我们的决心,在国际上,尤其是在我们的盟友和敌人眼中,此举将有力的展示帝国不屈的意志和依旧强大的军事能力,它表明,不论经过什么挫折!我们依旧拥有最优秀的统帅。” “最优秀的士兵!我们决心继续战斗,之前高加索的失败只不过是一时的。” “并且,曼施坦因将军的军事才能与威望早已为全军所公认,许多将领和参谋军官都这么认为,以他的战略的眼光和指挥能力,晋升元帅也是水到渠成之事,尤其是在经历了如此艰难的战役后,这更是众望所归。” 凯特尔说完,停顿了一下,观察希儿的反应,元首的面容似乎更加的柔和一些,手指停止了敲击。 但就在这时,鲍曼忍不住小心插了一句,带着点谨慎的担忧:“我的元首,只是…曼施坦因这次…毕竟…毕竟是在组织撤退。”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给一个‘败军之将’晋升元帅会不会显的有些名不副实,会不会被外界认为帝国已经无人可用了…” 希儿的目光冷冷的扫过鲍曼,后者立刻噤声,元首随即看向凯特尔,等待着他的回应。 凯特尔心中暗骂鲍曼多嘴,但面容上不动声色,立刻接口,语气更加坚定:“马丁,你说的对,这确实是一次撤退行动,但请记住,这绝非溃败!” “这是在敌人绝对优势的兵力压迫下,由最杰出战略家精心策划和坚决执行的战略转进,它最大限度的保存了我们的有生力量,让我们能维持南线的战线,挫败了敌人毕其功于一役的企图。” “这比在顺境中取得一次战术胜利都要艰难百倍,也重要百倍。” “拿破仑的‘大军团’从莫斯科撤退时,又有谁能质疑那些断后将领的勇气和指挥的艺术价值,曼施坦因的灰狼行动和后续的撤退组织,其价值,绝不亚于一场辉煌进攻战役的胜利!” 凯特尔的这番话,慷慨激昂,既反驳了鲍曼,又完美了拔高了曼施坦因行动的意义,将其置于战略层面,与历史的名将相比,毕竟,元首最喜欢这种‘历史悲壮感’的叙事风格。 希儿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端起桌上的酒杯终于喝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似乎在想象那根象征着帝国最高荣誉的元帅权杖,是否再交给一名他所看重的德军将领手中。 上个他所看重的德军将领,还特意大肆宣传一番,结果没过一段时间就狠狠打脸…在斯大林格勒投降了,这件事让希儿还伤心好一阵。 他是真的感觉到伤心。 综合考虑一下曼施坦因的战绩,他很优秀,基本上都是因为军力的问题而小劣势于瓦列里,但每次都能打的非常的稳,这已经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将领了。 还没人能与那小杂种博弈数次呢。 曼施坦因的军事能力,已经是最拔尖的了。 要想制衡瓦列里,必须用曼施坦因。 “你说的对,凯特尔,曼施坦因配得上这份荣誉,他的行动,是在为帝国的未来保存难得可贵的火种,这比单纯的攻城掠地要更有价值。” 他特意强调了帝国的未来,仿佛是在说服自己,也仿佛在宣告给所有人。 他转向一旁侍立的副官:“记录命令。” 副官立刻拿出记事本和笔,希儿的声音强儿有力的响起:“鉴于埃里希·冯·曼施坦因陆军上将在指挥掩护高加索A集团军群撤退以及罗斯托夫方向防御作战中,所展现出来的非凡勇气和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卓越的战略才能。” “他成功率领军队摧毁敌军围歼我军主力的企图,为帝国保存了至关重要的军事力量,特此擢升其为陆军元帅。” “此令自发出后即刻生效!,他的晋升仪式,告诉曼施坦因,让他有空从前线返回柏林后择日举行。” “同时,通电全军,嘉奖南方集团军群全体将士的英勇奋战!告诉他们,曼施坦因元帅的权杖,属于所有在罗斯托夫浴血奋战的德意志军人! “它将激励将士们,为了帝国的最终胜利,继续参加无畏的战斗!” “各个部队也要奖赏表现较为优异的士兵,军官,奖章和奖金都可以发。” “是!我的元首!”副官迅速记录完毕,复述确认无误。 凯特尔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这真是无比英明的决定,我的元首,曼施坦因元帅和前线将士们都必将感激涕零,士气大振!” 鲍曼也赶快换上笑容附和,海德里希则也摆出来一副僵硬的笑容,附和着凯特尔。 希儿满意的点点头,他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他再次望向窗外天空已经有些昏暗的柏林,这座城市再次冷了下来,街道上已经有不少穿着保暖衣物的市民。 现在好久没有注射失智药剂的希儿情绪非常的冷静,虽然提到了瓦列里还会让他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但他也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简单来说,他比原历史上的希儿要好上不少。 给曼施坦因元帅的职位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希儿需要一个将军来激励士气,没有人比曼施坦因更适合鼓舞南线士气的了,博克现在告老还乡,古德里安现在赴任装甲兵总监,这两经验丰富的元帅与将军都已经赋闲。 南线的情况从斯大林格勒战役失败后就一直在恶化,曼施坦因能把目前恶劣的情况稳住实属不易,希儿心中也明白这一点。 而按照目前南方集团军群的实力,想要守住罗斯托夫也非常的困难,德军能守住哈尔科夫就不错了…更糟糕的可能连哈尔科夫都守不住。 毕竟A集团军群虽然人撤出来了,但缺少足够的武器装备… 让工厂提升产能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了,帝国需要更多的武器装备来支援前线,希儿默默想到。 第657章 理智的希儿 曼施坦因晋升元帅的消息让餐桌的气氛也非常的和谐,凯特尔脸上的笑容真切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鲍曼也堆起笑容,试图让气氛变的更加‘喜庆’一些。 侍者趁机给几人杯中重新斟满了利口酒,壁炉的火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一些,映照着雪白的桌布和反射的银器。 希儿的脸色依旧透露着一股开心,他端起酒杯轻轻喝上一口,目光无意识的扫向桌面,每日的泰晤士报映入他的眼帘,瓦列里那带着笑意的面容再次激发了他体内的怒气。 不过被他勉强给压了下去。 但…也许是因为晋升曼施坦因带来的短暂‘成就感’让他下意识的将伦敦那个心腹大患与他联系起来,也许仅仅是因为这个报纸的原因,瓦列里的面容完全是希儿无法忘却的伤疤,不断的提醒他各种耻辱的失败。 就在凯特尔还打算继续再恭维元首几句他的英明决断时。 希儿看向海德里希,问出一个自己特别关心的问题:“我忠诚的海德里希,前往伦敦的卫队有消息了吗?” 马丁鲍曼刚刚把最后一块鸽子肉咽下去,闻言直接呛得咳嗽两声。 “我的元首!”海德里希下意识的坐得笔直:“伦敦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他派出去的三十把‘尖刀’仿佛石沉大海一样,杳无音讯,约定行动的时间已经过去数天,伦敦方面依旧没有任何捷报传来。 没有爆炸,没有骚乱,甚至连一丝不寻常的涟漪都没有,白金汉宫平静的可怕,瓦列里的面容依旧不断出现在各大报纸上,在镁光灯下谈笑风生,关于他的消息每天都在高强度更新。 瓦列里依旧活着。 潜入伦敦的卫队依旧沉默,联系也联系不上,海德里希特意为他们准备了高频率的无线电收发器和电台,可以排除是设备的问题。 这种绝对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静,本身比任何坏消息都令人绝望。 希儿面色再次糟糕起来,他手指不住的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餐厅内只剩下壁炉燃烧的噼里啪声,元首手指的敲击声,以及鲍曼那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 “海德里希。”希儿再次开口道:“伦敦那边没有消息,是不是就代表…” 海德里希挺直腰板,他声音有些干涩,不过依旧淡定的回答着:“元首,我们在伦敦的情报站,暂时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们已经打探四至五轮,白金汉宫一直都很安静。” 说着,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确定:“无线电静默,可能是为了安全…” “安全…?我忠诚的海德里希,这句话你自己相信吗?”希儿猛地一拍桌子,震的桌上的酒杯和盘子都响起清脆碰撞的声音,点点酒水撒出:“什么安全需要这么久?行动结束了,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至少应该有些消息,有信号!而不是像现在安静无比。” 凯特尔默默听着,反正这也不关军队的事情,不如想想回到前线后怎么给曼施坦因调集更多增援,他的目光聚焦在餐桌上剩下的意大利面上,似乎在认真思考。 “你的人呢?海德里希,你亲自挑选的那些精锐的呢?!他们难不成都钻到泰晤士河河底喂鱼去了吧!还是被那些傲慢的英国佬当成了下午茶的点心!?” 希儿捂着自己的心脏,控制着自己的怒气。 “元首…你不能太过生气。”鲍曼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希儿闻言微微颔首,长吁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怒气,拿起桌上的酒杯,手掌有些微微颤抖,喝上一口葡萄酒。 海德里希脸色有些苍白,努力组织着语言:“我的元首,克劳森大队长是经验最丰富的行动专家,他在东线立下赫赫战功,队员也都是从前线回来的精锐,行动方案经过反复推演,伪装更是天衣无缝,情报来源…情报来源也经过多方认证” “伦敦没有动静,这本身就很反常…可能遭遇了意外干扰,或者在等待最佳时机…” 他的解释是如此的苍白无力,海德里希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三十名最精锐的SS士兵,潜入敌国的皇宫进行刺杀重要目标,怎么可能如此的悄无声息,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他不愿意去想,却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他们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英国人和俄国人已经联手把他们像宰鱼一样简单将他们解决了。 “时机?还需要等待什么时机?!”希儿的声音非常的平静,但谁都能听出来他那强撑着平静声音下的怒火。 “这次肯定是失败了,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们还没有任何动静,那个布er什维克杂种,他还在报纸上活跃着,还在报纸上继续笑着!” 说着,希儿又喝了一口白葡萄酒,似乎在尝试浇灭心中还在不断熊熊燃烧的怒火。 伴随着希儿安静下来,餐厅重新恢复沉寂,这种僵硬的沉默保持了几分钟,直到希儿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暗哑。 “这次也不怪你…海德里希,毕竟是在敌国本土上的行动,有意外也在所难免,回头给我告诉卡纳里斯,他要和SS在伦敦的据点一起打探瓦列里什么时候离英,什么时候起飞,争取在空中将这个小杂种给消灭掉。” “这次要确保计划万无一失,情报要具有准确性,只要你们能打探到情报,我们强大的帝国空军就能够将其轻易的绞杀掉!” 目前帝国的空军还是很强的,这是希儿非常自信的来源至于友人训练的强大的帝国空军,虽然戈林的微带越来越大,不过…他相信作为英雄飞行员的戈林,肯定合适继续把控帝国的空军。 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我明白了!”海德里希抬起脑袋说道:“我的元首,请您放心的交给我吧!”说着他挺直腰板。 元首居然没有像之前一样暴怒骂人,看起来现在元首的情绪控制已经有十足的进步了,还重新进化成会自我思考的人类,并非胡言乱语的疯子。 两人心里默默想到,另一个人则满心崇敬。 第658章 蕴含希望的城市(上) 12月1日,暴风裹挟着猛烈的冰雪席卷着这座已经坚持许久的城市,列宁格勒的光辉依旧在包围圈中坚守着,点点的灯光仿佛是这座坚强城市的最后所携带生机的位置。 面瘦枯黄,裹着老旧棉衣的维斯卡连科费劲的将楼梯内冻死的妇人尸体拽下来,这是他今天收获的第五具尸体,又有一个人被饥饿和寒冷所杀死了。 街道上穿着已经变色破旧制服的民兵们背着步枪,巡逻着,清扫着积雪,同时将一具具放在门口的尸体全都放在卡车上,他们脸颊凹陷,眼窝深陷,眼珠混黄,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吃顿好的了。 也有些民兵们警惕的看着周围,防止有人偷尸体来吃。 楼道里的寒气似乎已经渗透进维斯卡连科的骨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费力的合上那扇沉重的,同样被冰雪覆盖的公寓楼大门。 第五具尸体—那位不知名妇人的冰冷躯体已经同其他清理出来的尸体和其他同类堆放在一起,被民兵所属的卡车运走,楼道里残留拖拽时的痕迹和一丝绝望的气息。 但现在,他只想回到那个同样冰冷但至少是他家的狭小空间。 推开家门,一股带着霉味和陈旧木头空气扑面而来,比外面稍暖,却依旧冻人肺腑,他的父亲伊凡·维斯卡连科,一个曾经的警察,此刻正裹着所有能裹住的破烂织物,蜷缩在冰冷的铁炉子旁。 炉子里只有几块半燃不燃,冒着可怜烟气的木片,微弱的火苗徒劳的舔舐着炉膛,散发出来的热量聊胜于无。 父亲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的比他都要厉害,脸颊两侧冻伤的痕迹还没完全退去,那是前两天在外面巡逻时留下来的严重冻伤标记,这导致他最近几天根本无力出门。 “结束了?”父亲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在缓缓抽气,让小维斯卡连科心中十分心疼,父亲以前可是公寓内最壮的硬汉。 “结束了,父亲。”维斯卡连科低声回答道,他脱掉几乎不保温的破烂手套,冻的通红僵硬的手指互相搓了搓,试图找回一点知觉,父子俩随后无言的对坐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疲惫和对生存的麻木。 维斯卡连科随后从角落里的一个铁皮桶内艰难的掰下一小块坚硬如铁的黑面包,面包碎屑干涩的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费力将这一小块坚硬如铁的黑面包再掰成两半,递过去一半给父亲。 两人默不作声的啃着,牙齿在冰冷如铁的黑面包上艰难留下一道齿痕,每一次撕咬吞咽都需要极大的努力,他们几乎就是在嗦着已经冻成冰溜子的黑面包。 就在这沉默的咀嚼中,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味道,极其顽强的穿过门缝,穿过冰冷稀薄的空气,钻进了他们的鼻腔。 淡,非常的淡。 但绝对真实。 是一股煮肉的味道,绝对不会错的。 起初,两人都以为自己的嗅觉失灵了,或者是因为极度饥饿而产生的幻觉,维斯卡连科下意识的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坚硬的小面包块在嘴里忘了搅动。 父亲伊凡那双混浊的双眼则猛然抬了起来,那深陷的眼窝中透过一丝锐利,那是源于职业本能和这两年经验所产生出来的警觉,瞬间穿透了身体的虚弱。 维斯卡连科立刻抬起头,与父亲的目光撞个正着。 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他们都知道在这座城市,这个味道意味着什么。 在这座已经被扼住咽喉,长达已经一年多的城市里,在这座严查偷食尸体,严查一切非法获取食物的绝望之城,在这座老鼠和树皮都已经被扒光搜光的城市突然出现这种味道。 那只能代表一件事,隔壁邻居,正用一种绝非正常,绝非合法,并且极端可怖的方式,获取到了肉的来源。 寒冷,饥饿,道德,所有的感觉都在那一瞬间都被这微弱却极其刺鼻的味道给掩盖了,维斯卡连科胃里一阵翻涌,不是饥饿,而是因为强烈的恶心感和冰冷的恐惧,让他几乎要把刚刚咽下的那几块黑面包碎给吐出来。 父亲的脸色在炉火的映衬下骤然变得惨白,冻伤的皮肤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他之前见过这种情况,很多缺人缺太多的公寓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并且…可能是几家联合在一起,也可能会有人蹲守在门口,生怕有人去告密。 他看一眼窗外,暴风雪传来激烈的沙沙声,这种情况下开窗户的结局很大概率是搞死自己,下面的民兵都不一定能看到。 鸣枪示警?在这么大的暴风雪中,更别提民兵们每个人大概率都会戴防止冻掉耳朵的耳包。 很大概率是听不见的,反而还有可能让这栋楼里的人产生警惕。 伊凡尝试着站起身来,但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这条腿怕不是要废了…事到如今只能让… 想到这里,伊凡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神中满是抱歉:“维斯卡连科…你是共青tY,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现在这件事也只能交给你,快去,快去把我兜里的左轮拿出来,这东西你会打,立刻去找街道上的民兵,别管我,立刻,马上!如果有人拦你就开枪!”他低声吼道。 “我明白了,爸爸…”维斯卡连科也不磨叽,从伊凡破旧的警裤中抽出那把依旧保养的很不错的左轮手枪。 握着那把冰冷的左轮手枪,维斯卡连科感觉沉甸甸的,枪柄上似乎还残留着父亲掌心的微温,似乎还有名为责任的东西。 而那股微弱的、却如同地狱召唤般的煮肉气味从门缝中不断缓缓渗出来。 仿佛如同一只灵活的像毒蛇死死地缠绕着他的神经。 维斯卡连科越闻越胃里翻江倒海。 他咬起牙关,明白父亲说得对,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冰冷空气,将嘴中最后一点坚硬的黑面包碎屑咽下,那感觉如同吞咽砂砾。 “小心,孩子。” 父亲伊凡的声音嘶哑而低沉,眼中是深深的担忧和决绝,“别犹豫,跑!去找民兵!” 第659章 蕴含希望的城市(下) 维斯卡连科小心翼翼的打开冰冷的大门,楼道内的寒风卷的他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个冷颤,他闪身出去,迅速关上大门,确认锁好,隔绝室内父亲那担忧的目光。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楼梯口窗户透进一点惨淡,被风雪搅动的灯光,他扶了扶自己的破棉花帽子,警惕的看着周围。 那股煮肉的味道更浓郁起来,变的更加清晰,顽固的从隔壁那扇紧紧死闭的房门缝隙中不断钻出。 他深吸一口气,向着楼下迅速跑去,突然,一个模糊的黑影从楼梯间里悄无声息的闪现出来,恰好堵在通往公寓大门的必经之路上,那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 身形在黑暗中显的高大魁梧,尽管在这座饥饿之城,所谓的‘魁梧’也仅仅只是相对瘦的不行的人而言,像一头护食的饿狼。 “小子,时间已经不早了,风雪这么大,你出去要干嘛?急着去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维斯卡连科的去路。 维斯卡连科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他知道,这就是父亲所说的‘哨兵’,为了守护那锅‘肉’,守护那锅‘食物’,他们果然安排了人! 内心的恐惧如同翻涌的潮水袭来,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他想起父亲冻伤的腿,想起邻居门缝里飘出来的罪恶气息,想起街道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民兵疲惫且坚毅的眼神。 不能退…自己不能退,一旦退了,等他们吃完了这一锅,下一锅是谁?是这栋楼里的谁?自己和父亲也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以及其他幸存的邻居都有可能陷入黑暗。 “让开!”维斯卡连科声音因为紧张和寒冷而有些颤抖,但他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板,将手里紧握住的左轮手枪一直藏在华为宽大的破棉袄的袖子内。 枪口隔着薄薄的布料,隐隐指向对方的下半身,父亲说过,危急时刻别瞄头,瞄准躯干,自己的枪法本身就没有父亲枪…躯干目标比较大。 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兜里一直揣着的共青t员徽章,那冰凉的金属仿佛给了他一丝力量。 “我有急事!必须出去!” “有急事…?有什么急事,这么大的暴雪。”男人声音无比嘶哑:“我认得你,那个警察的小孩!”他身上也似乎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是去找民兵吧…那一锅大概是不够吃饱的,你正好来当我们的甜点,你的父亲也够我们填个肚子。”他的眼神越发的凶厉,一只手伸向怀里拿出一把刀。 维斯卡连科颤抖着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男人只感觉自己腹部一疼惨叫一声…顺着楼梯滚了下去,他没想到这个小孩居然还会带一把枪… 维斯卡连科之后是连滚带爬的冲下结冰的楼梯,那个男人还尝试用手抓住他的脚踝,那只手随后被他狠狠踩了一脚。 顾不上他,维斯卡连科一直往下跑着,好几次都差点滑倒,最后重重的撞开公寓楼裹着积雪的大门,暴风雪瞬间将他吞噬,冰冷的雪粒如同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几乎是睁不开眼,街道上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只有狂风的怒号和远方传来的炮声。 维斯卡连科在雪中艰难的奔跑着,冰冷的空气灼烧着他的肺叶,他凭着记忆辨别周围的景色,继续向民兵可能出现的方向跑去。 好在没过多久,前方大雪中就隐约出现两个裹着厚重军大衣,背着步枪,艰难巡逻的身影,正是负责这条街区的民兵巡逻队。 “民兵同志!民兵同志!”维斯卡连科急忙大声喊道,连滚带爬的冲过去,差点一头栽进雪地里 两个民兵闻声立刻警惕的转身,拉动枪栓,待看清是个面黄肌瘦的少年时,两人才稍稍放松,领头是一个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锐利的中年人,脸颊上有着非常严重的冻疮痕迹,声音却沙哑沉稳:“怎么了,孩子,暴风雪这么大,你怎么跑出来了,发生什么事慢慢说。” 维斯卡连科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让他直咳嗽,他指着自己家公寓楼的方向,声音带着点点哭腔:“同志…我家隔壁…隔壁有人煮ren肉…他们甚至还想把我也给吃了…楼道里还有人守着…我爸爸是警察…他让我拿枪出来报信…快…快去抓他们…”他有些语无伦次,但关键的信息却表达的异常清晰。 “什么?!”两名民兵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吃死尸也就罢了…这种事屡见不鲜,现在居然还要吃活人:“畜牲…伊万发信号!紧急集合!通知内务室值班室!” 叫伊万的年轻民兵立刻从包里掏出一把信号枪,打出一枚信号弹,然后掏出哨子用尽力气吹响,尖锐的哨声穿透着风雪,在死寂的道路上回荡着。 不到五分钟,风雪中冲过来四个民兵,还有个戴着蓝帽子的内务部人员,两名民兵迅速将当前的情况简单汇报下,随后立刻让维斯卡连科带路,返回公寓楼。 众人回去时,倒在楼梯间的男人还有着微弱的呼吸,腹部缓慢的流着鲜血,因为寒冷,他鲜血流出的速度反而变慢许多,内务部军官让其他两人稳住他的伤势。 其他人则来到散发着浓厚肉香的门前,他们随后猛地踹开门,门内客厅处,一个破旧的铁皮炉子上架着一口大锅,里面翻腾的煮着某些东西。 其他三人还在吃着,即使民兵们冲进来了,他们依旧紧握着手中的碗不放…声音凄厉无比…他们实在是太饿了…已经饿疯了…有个人甚至瘦成了皮包骨,即使如此,他的力气也前所未有的大。 躲在门外看着这一切的维斯卡连科内心不由自主的觉得这帮人也很可怜…如果不是战争,不是该死的德国人,他们也不会这样,一切的一切都要怪发动战争的德国人。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列宁格勒依旧犹如一座灯塔,矗立在暴风雪中,她的灵魂仍旧未曾屈服。 维斯卡连科相信一件事,这座坚强不息的城市,一定能等到春天。 第660章 列宁格勒的坚守(序幕) 时间来到12月12日。 风雪肆虐着俄罗斯这片大地,莫斯科已经彻底被雪花给笼罩。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浓重的烟草味飘散在较为温暖的空气中,壁炉的火光微微跳动,却无法驱散窗外暴雪带来的寒意,今年的气温比去年还要冷。 斯大林站在办公室内巨大的地图桌前,指尖夹着的烟斗早已熄灭,灰白色的烟灰无声的落在深色的地面。 他的目光放在地图上的标记的位置,那个被标记的城市叫做列宁格勒,他眉头紧锁。 桌上摊着几份刚送过来的,来自列宁格勒方面军的绝密电报,戈沃罗夫的措辞沉痛而绝望。 列宁格勒方面军电报: “生命之路告急!拉多加湖冰面的运输因为持续不断的暴风雪和德军轰炸机拼了老命不顾严寒的疯狂袭扰,效率完全锐减,12月前十天运入城内的粮食总量,仅仅维持最低需求线的三分之一。” “城内每日因饥饿,寒冷(气温已经降至零下35度)和疾病死亡的人数已经突破四位数,城内的尸体堆积如山,无法及时掩埋,大街小巷内都有冻僵的尸体。” “城内守军减员极其严重,许多步兵连队编制都不满五十人,且士兵都极度虚弱,冻伤普遍,甚至出现过因饥饿昏倒在岗位上的情况,火炮普遍缺乏炮手和牵引力,机动性完全丧失,弹药储备也快要见底,德军正在利用严寒发动小规模但极其凶恶的试探性进攻,以求寻找防线的裂缝。” 因为这个时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以及克里木方面军和高加索方面军都因为瓦列里活下来不少人…下半年苏联的物资供应普遍以南线为主,对于北线列宁格勒的物资输送削弱了一点。 不过…虽然说是削弱一点,但总体并未影响列宁格勒方面军的正常作战,总的来说还是运输的问题,因为城内物资运送非常困难,时不时还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损失不少。 并且德空军在南线失利数次,戈林本来的胖脸都快被打的更肿了,他就挑比较好欺负的北方来下手,组织比原历史更频繁的轰炸,这些次轰炸也给德空刷了不少战绩。 让戈林稍微找回了一点面子。 德陆军也对列宁格勒限制的更死…并且自斯大林格勒战役失败过后,这种情况加剧了。 零散的炮击是每天的常态。 最后,这个电报上戈沃罗夫直言不讳的写道:“这座城市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人们的眼中不再有愤怒,只剩下麻木的亲生本能和深不见底的疲惫,士气已经将至自围困以来的最冰点。” “我们急需…不仅仅是单纯的物资,更需要一种能点燃希望,证明ZG母亲并未抛弃我们的强大精神力量,否则,这座城市很可能从内部瓦解…”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铅块,砸在斯大林的心上,他收回望向地图的目光,从桌上拿起另一份关于内务部总结的报告,上面描述了人相食的惨状和案件在不断迅速增加,黑市的疯狂,以及越来越多的自s案件。 列宁格勒,这座以Gm摇篮命名的伟大城市,此时正在严寒,饥饿和炮火中逐渐窒息。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死寂,斯大林用兜里的手帕捂住嘴,他咳嗽的弯下了腰,侍从官紧张的想上前,被他的手势制止,他直起身,眼神疲惫,咳嗽两声后踱步到窗前,望向克里姆林宫同样被积雪覆盖的庭院,思绪飞向了遥远的涅瓦河畔。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的从脑海中浮现出来,他马上要从英国载誉归来,带着盟友的赞誉和宝贵的工业经验,风头正劲,他本来应该留在莫斯科,在总参谋部适当的消化那些知识,顺便休息一段时间,跟家人团聚。 或者去相对稳定的南线帮忙巩固目前的胜利果实,然后再去列宁格勒…但… 斯大林的目光重新挪回到被圈起来的列宁格勒,那里需要的,不是一个按部就班的指挥官,而是一面旗帜,一个象征,一个能穿透绝望阴云,将‘胜利’和‘祖国同在’的信念,如同火炬般直接传递到每一个即将崩溃军民心中的名字。 他想起瓦列里在斯大林格勒废墟中挺拔的身影,想起他面对各种情况的冷静与决绝,想起他在莫斯科面对欢呼时那份沉稳的荣光。 这个年轻人,他的身上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他能让最绝望的战士拿起武器,他能让失去军心的部队重新焕发出战斗意志,他是红J的精神图腾,是胜利的化身! 没有人比瓦列里更合适了… 更何况,他需要到威望的顶点,瓦列里需要一场更艰难,更‘纯粹’守护的战役来淬炼自己,如果说斯大林格勒是‘守和攻’是力挽狂澜。 那么列宁格勒的‘守’是在地狱中坚守希望,如果他能在这座被世界视为绝境的城市中再次点燃希望之火,他的威望不仅仅是局限于军事领域,这将是他未来道路上,无比坚实,无可撼动的基石。 并且…没有地方比列宁格勒更能考验一个人对Z国,对R民,对信念的忠诚了,斯大林需要看到瓦列里即使在黑暗的深渊中,依旧能迸发出最耀眼的光芒,这不仅是为了这座城市,也是为了某种更长远的布局。 最后,派瓦列里去本身就是一种强有力的宣告,苏联从未放弃过列宁格勒… 想到这里,斯大林掐灭烟斗里的最后一点火星,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直通总参谋部的红色电话,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给我接朱可夫同志…不直接记录我的命令,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将军结束在英国的访问后,回到莫斯科不需要述职,立刻前往列宁格勒,就任列宁格勒方面军副司令员,协助戈沃罗夫同志!” 第661章 列宁格勒的坚守(一) 1942年12月16日,莫斯科,中央机场。 里-2运输机引擎声打破清晨的寂静,飞机的引擎轰鸣声还在耳边回荡着,瓦列里踏上了覆盖着薄雪的莫斯科土地上,凛冽的寒风瞬间穿透他耐寒厚实的军大衣,驱散了机舱内残留的暖意。 也让他从伦敦之行的喧嚣中彻底清醒过来,走之前的那场盛大的宴会让瓦列里非常的疲惫,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威士忌和香槟…反正有很多,让他头昏脑胀的。 机场内没有任何的欢迎仪式,只有两个接机的军官,这让瓦列里稍稍放松些,现在的他只想安静,抬头望去,负责来接他的吉普车早已在跑道外侧等候多时。 “将军同志!欢迎归来!”前来接机来自总参谋部的联络官开口道,脸上带着见到他控制不了的激动:“将军同志,最高统帅部命令,你无需在莫斯科述职,请您立刻搭乘前往列宁格勒的专机,情况…很紧急…” 瓦列里很平静,眼神一凝,没有多问,只是简短的点点头:“走。” 总参谋部的联络官眼神里满是敬意,带他来到另一架已经蓄势待发,涂好迷彩的图-2轰炸机改的运输机。 舱门关闭,引擎咆哮,飞机再次冲入铅灰色的天空,航向西北,那座被围困,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城市,列宁格勒。 机舱内,则有一名总参谋部派来辅助瓦列里的年轻参谋,瓦列里向他询问了这一个月自己缺席这一个月南部的战线情况。 “将军同志,您离开后,罗斯托夫方向的德军发动一场大规模的突袭攻势,拖延了我们两到三天的时间,给A集团军部分的主力部队争取到了突围的机会。” “现在…他们依靠…依靠您之前在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后主持修缮的南部战线上进行重组…”参谋的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一丝复杂,德国人这群狗杂种真会利用,连已经被炸毁的己方工事都能重新修缮利用。 “德军凭借着阵地和掩体消耗着我们部队的物资,进行疯狂阻击,我们的部队虽然士气高昂,但连续多日作战早已疲惫不堪,并且严冬提前降临,肆虐的暴风雪,以及物资短缺的问题,让我们不得不停下发动进攻,用这个冬天进行休整。” “目前,战线已经稳定在顿河中游,沃罗涅日一带,高加索地区的德军全都被清理完毕, “至于这一个月的战果,将军同志,我们这一个月已经成功夺回高加索,俘虏A集团军许多部队,缴获大批德械物资,还夺回了罗斯托夫,此役我们是大胜。” 瓦列里静静的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的敲击着,这次苏军打的确实不错,克里木方面军和高加索方面军反应迅速,追击A集团军群让其损失不小,苏军比历史上早许多的光复了高加索,并且没有打第三次哈尔科夫战役。 原历史这场失败的哈尔科夫战役将南线苏军的脊梁骨再一次打断,苏军可以说是送人头送的损失惨重。 这次…苏军避免了这次无谓的战斗,稳扎稳打,最后拖不下去的德军早晚会狗急跳墙,他们的血条跟苏联的血条完全是两个概念。 至于曼施坦因晋升元帅的这个消息,他早已知晓,德军宣传部门再次发力,曼施坦因现在已经成为德国最有名的人之一,希儿的宣传前所未有的盛大。 这个二战名将,现在是最难缠的对手,他会利用能利用的一切,地形,时机…出其不意的给敌人来一下。 严冬…这把双刃剑,此刻也限制了速进势破如竹的势头,但不管怎么说,高加索已经安全了,苏军的战线重新回到沃罗涅日附近,逼近哈尔科夫。 他的视线望向窗外那翻滚的乌云…思绪已经飘向更北方的炼狱。 几个小时后… 列宁格勒包围圈外的一处小型秘密机场,瓦列里所在的图-2勉强降落在这里。 舱门打开,一股远比莫斯科更加刺骨,带着硝烟,焦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气息的寒风猛地灌入机舱,让瓦列里不禁打个冷颤。 幸亏自己提前换上了更加厚实的军大衣,前来迎接他的也没有仪仗队,而是列宁格勒方面军的戈沃罗夫大将和几名参谋,Z工人员,瓦列里目光扫过他们,心底一沉。 戈沃罗夫瘦了不少,之前在莫斯科战役结束后的晚宴上,他曾经见过戈沃罗夫一面,并且跟这位炮兵神将有过简单的交流,那时的他还很‘壮’,面容疲惫但是饱满。 此刻的戈沃罗夫脸颊凹陷,眼窝也深陷,原本魁梧的身躯在厚厚的军大衣下也显得有些单薄,他身边的几名军官更是面黄肌瘦,脸颊凹陷,嘴唇开裂,眼珠混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 列宁格勒方面军外围部队其实并不缺乏补给,他们将削减过后的运送补给全都集中管理,运输运往城内,由于德军的封锁严密,不少补给都在路上遭遇意外,遭遇炮击,冰湖开裂,德军轰炸等任意意外后,许多补给的数量根本与达不到城内要求的最低水平线。 列宁格勒方面军也只能勒紧裤腰带,咬着牙削弱军队内的补给,硬着头皮继续向城内运送。 戈沃罗夫和一帮高级军官更是以身作则,基本上他们一天就吃一块或者半块黑面包用来充饥,后方补给运输一次需要等待的时间也很长…这导致补给次数与补给频率下降,毕竟苏联现在的重心是南方。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欢迎你来到列宁格勒,欢迎!”戈沃罗夫虽然看起来比较虚弱,但声音跟以前相比依旧较为有力。 瓦列里快步走下舷梯,紧紧握住戈沃罗夫的手,轻轻抱他一下,拍拍他的后背:“列昂尼德·亚历山德罗维奇同志,你们受苦了。” 两人随后再次紧紧拥抱一下,戈沃罗夫脸上撑起一抹笑容:“不苦,能看到你来,我真的很开心,瓦列里同志,你的到来给我们打了一针强心剂。” 第662章 列宁格勒的坚守(二) 刺骨的寒风在指挥部掩体厚重的铁门外呼啸,卷起厚重的雪粒拍打着门板,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掩体内部虽然比外面暖和,但依旧冰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机油,汗水和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虑气息,几盏昏暗的油灯在低矮的顶棚上晃悠,将围在沙盘周围的身影拉的摇曳不定。 瓦列里脱下沾满雪尘的军大衣,露出内身穿着的将官制服,他将大衣挂在一边简陋的衣架上,随着其他几人走到沙盘边上,沙盘周围的几个参谋还在研究当前的形势,见到自家上司和其他一众高级军官,立刻敬礼。 众人简单回礼,围绕着沙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疲惫和营养不良。 这个指挥室里,瓦列里毫无疑问是最健康的一个。 瓦列里目光扫过在场的核心几人,开口道:“各位同志,我一路所见触目惊心,长话短说,我需要知道最真实,最紧迫的情况,尤其是补给。” 参谋长闻言立刻指向沙盘上那条象征着‘生命之路’的蓝色标记,拉多加湖:“将军同志,拉多加湖的生命之路是唯一通道,但是近十天,暴风雪持续不断,气温低至零下35度以下,冰面虽然冻的坚硬,但能见度几乎为零。” “德军飞机也犹如秃鹫一般,只要天气稍缓就开始疯狂轰炸扫射,我们薄弱的防空力量没办法完全将敌机赶走,卡车在冰面行驶缓慢,极易成为靶子,冰面道路维护困难,翻车更是常态。” 后勤副司令员紧接着汇报,声音带着疲惫与绝望:“12月1日至14日,原本计划运入城内5000吨各类物资,包括武器弹药,实际仅完成…2495吨,平均每天都不到180吨…而城内军民的每天最低需求是至少800吨…” “我们的物资损失惨重,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城内现在缺少面粉,盐,药品…运进去的2495吨很多也都是子弹装备,冻伤,坏血病,饥饿,每天都会夺走许多人的生命…” “许多士兵连站岗的力气都没有…城内的人都在靠意志支撑…但即便靠意志支撑,士兵们和民众也需要足量的食物来填饱肚子…” 指挥部安静下来,戈沃罗夫沉重的补充道:“城内秩序,正在划向深渊,绝望正在像瘟疫一样蔓延,瓦列里同志,您看到的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和军官,已经是我们为数不多的精锐力量了。” “很多人…已经倒下了…” 话音落下,掩体内一片死寂,只有门外风雪的呜咽声和灯芯燃烧的嘶嘶声,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似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许多人都希望瓦列里这个新星能给出一个办法… 但他只是看着沙盘上的地图,目光闪烁,并没有说话。 “要不然…发动一场进攻,打通一条陆上走廊。”一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建议道:“哪怕是小规模的,吸引德军注意力,缓解冰面运输的压力也好…” 戈沃罗夫和总参谋长只是苦涩一笑。 “谢尔盖同志。”参谋长指着沙盘上德军从施吕瑟尔堡和姆加方向构筑的防线:“德军在这里构筑了多重防线,雷区,反坦克壕,铁丝网,坦克障碍物,应有尽有,且这种防线还不止一条。” “以我们目前的兵源状态,火力配置,机动力量,去顶着暴雪在这种严寒下发动进攻,无异于是自杀,部队能勉强集合…但如果发动进攻,攻势很快就会溃散,一次失败的进攻,不仅会徒增伤亡,更会彻底耗尽我们最后一丝元气和士气。” “没错,目前发动进攻的行为完全不可取…我们目前只能防守,等待合适的转机出现。”戈沃罗夫的声音比较低沉。 所有人都明白,没有补给,列宁格勒这座巨人,终将会在寒冷,饥饿和炮火中轰然倒下,无论她的意志多么坚强。 “进攻不行,那就死守,但死守也不只能靠意志,列宁格勒需要药品,需要食物!需要弹药!需要希望!” 瓦列里出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他的手指指着象征着拉多加湖的生命之线:“生命之路是列宁格勒目前唯一的血管,他必须畅通!最高统帅部承诺的物资都在源源不断的向列宁格勒赶来,但它们进不了城,一切就都于事无补!” 他看向戈沃罗夫,目光如炬:“列昂尼德·亚历山德罗维奇同志,我建议立刻组织一场最大规模的补给行动,集中所有能开动的卡车,雪橇,挑选最勇敢最有经验的司机,加强防空火力掩护,气象部门抓住一切有可能的机会!哪怕只有几个小时的好天气,我们都要拼命冲进城市内。” “这次补给行动,我亲自带队!我会坐在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内,跟车一起进城。” “什么!?”戈沃罗夫和所有参谋都惊呆了,指挥部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太危险了!瓦列里同志。”戈沃罗夫反应过来后开口道:“您可是方面军副司令员,冰面随时可能会炸开,德军的飞机就跟苍蝇一样,您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不!列昂尼德同志!这个险我必须冒!正因为我是方面军副司令员!”瓦列里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也是因为最高统帅部派我来的!我才必须要去!而且必须要城里的人看到我进去!” 他扫视着众人的脸庞:“列宁格勒军民需要看到的,不是一纸命令,不是电台里的声音,他们需要看到活生生的,代表着Z国和胜利的旗帜插在这座被围困的城市内。” “他们需要亲眼看到,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跟他们站在一起,在风雪里,在冰面上,和他们承担着同样的危险!” “我进去,就是要告诉他们,Z国没有放弃列宁格勒!最高统帅部没有忘记他们!没有忘记这座坚强的城市!” “胜利一定会到来!而活着,坚持住,就是胜利的第一步!” “同时,我要亲自了解列宁格勒城内的情况,稳定军心民心,协调防御,为最终的,我们必将发动的反攻做准备!” “现在,方面军确实无力进攻!但列宁格勒的精神不能垮!精神在!防线就在!我们要争取更多的时间!” 瓦列里看向戈沃罗夫,语气里充满决绝和恳切:“列昂尼德·亚历山德罗维奇同志,请您在外围坐镇全局,协调外围防御和可能的支援。” “城内稳定人心,凝聚最后力量的任务,交给我!把下一趟车队的指挥权给我!我会带着物资,带着最高统帅部的问候,带着必胜的信念,冲进列宁格勒!” 第663章 列宁格勒的坚守(三)-瓦列里的车队 戈沃罗夫看着眼前年轻的将军…他终于明白一件事,为什么那么多士兵在瓦列里手下的时候勇猛无比… 他想吐出一些反对的话,但是在‘希望’这个最珍贵,最重要的礼物面前,显的如此苍白无力,是的…列宁格勒最重要的不仅是补给,还有活下去的信念,而瓦列里的名字和他亲临险境的行为,就是最有效的强心针。 戈沃罗夫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指挥室内压抑的空气全都吸进去,然后重重的呼出,他走到瓦列里面前,攥住他的手:“好,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我同意,下一趟生命之路运输行动由您亲自指挥入城!方面军会动用一切来保障车队的安全!祝您一路平安…列宁格勒…就拜托您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时厚重谨慎的戈沃罗夫竟然同意了瓦列里这个略显‘疯狂’的计划。 “为了Z国母亲,为了列宁格勒。”瓦列里沉声回应。 会议结束,命令迅速下达,瓦列里拒绝了休息,立刻着手开始了解车队的组织情况和入城路线。 指挥室掩体外,风雪依旧,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这位刚刚从英国归来的‘红色战神’,没有片刻停歇,毅然决然的选择一条最危险的道路,穿越死亡冰湖,进入饥饿地狱的中心。 瓦列里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和声望,去点燃那座被围困城市的希望之火,这是目前破局的最快方法。 只要能让列宁格勒撑下去,现在重新调整战略重心的苏联很快就会将注意力放在被包围的列宁格勒上面。 到时候大批的军力,补给,武器装备重新都会被部署在北方,火花行动将会如期而至,为列宁格勒从陆地上撕开一条口子。 第二天… 肆虐了数日的暴风雪,在黎明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这仿佛也是上天再给苏联创造机会一样,铅灰色的天空依旧低沉无比,飞舞的雪沫开始变的稀疏,地面上的能见度勉强超过百米范围。 然而刺骨的寒风依旧如刀,刮在脸上让人觉得生疼无比,然而,对于列宁格勒来说,这短暂的风雪稍歇,就是上天赐予列宁格勒的生命窗口。 科博纳基地的冰岸旁,此刻一支庞大的车队已经集结完毕,考虑到拉多加湖经过两次寒潮,即使经过轰炸,苏军已经三天没有运输补给,按照他们规定的新路线走湖面肯定冻的比较结实,所以这次的车队足足有140辆卡车。 经过1941年的冬天,列宁格勒方面军生命之路的运输系统其实构建的已经比较完善…他们还修建了数个铁路支路来辅助进行运送,并且在湖上还有交通控制站,足足有七十五个。 他们负责检查冰层的厚度和控制车辆的间隔,行驶和分散。 沿途的休息点也有不少。 原先最短的距离只需要60公里,车队就能到达湖西岸的拉多加湖站。 但…德空军在11月下旬和12月初头两天不计伤亡组织数次的大规模轰炸,原因是希儿接到列宁格勒城内的补给依旧没有断,他想在1942年的冬天拿下列宁格勒,以冲淡南线斯大林格勒失败的阴霾。 那时候希儿还因为瓦列里的原因气个半死。 并且因为高加索空战的失败,戈林也被情绪开关控制的希儿骂过不少次,为了争口气,也为了证明自己的帝国空军,也为了自己的威严。 在得知11月下旬拉多加湖结冰,苏军开始重新运输后,戈林亲自组织数次大规模轰炸,轰炸的范围不仅是拉多加湖,还有列宁格勒。 他们在列宁格勒抛下了大量的燃烧弹,导致两处储存食物棉服的仓库燃起大火…1942年存储的用来过冬的物资损失不少。 德军已经清楚在冬天…苏军会依靠拉多加湖上面的生命之路,那他们就要同时彻底断掉这条生命之路。 即使苏军在拉多加湖周围布置很多的高射炮,德军依旧持续性的进行轰炸。 于是…拉多加湖周围的基地,铁路线,仓库,经过德空军的数次饱和式轰炸过后…很少有幸免于难的地方。 一直到列宁格勒在12月2日开始气温骤降,最低可达零下四十度,暴风雪来临,德军不得不停止大规模出动,但依旧会派遣小规模的轰炸部队来轮班轰炸拉多加湖,骚扰苏军车队的前进。 苏军也第一时间迅速重建了拉多加湖生命线,重新设置交通控制站,重建基地,重新修建铁路线,但是因为暴风雪的原因…这些工作进度都不可避免的缓慢。 目前距离拉多加湖西岸的科博纳基地是最近的一处基地之一,这里刚刚基础性的重建不久,前两天刚修缮完毕,重新储存大量的补给,再加上昨晚刚分批运到的一批补给。 得知冰面厚度没有太大问题后,苏军组织了这次车队。 这支车队犹如钢铁长龙,它们全身雪白,即使是货箱也都裹着白布用于伪装,车上载满宝贵的御寒衣物,粮食袋,弹药袋,用来抗坏血病的维生素。 车队旁聚集的司机们也早已做好准备,他们大部分面黄肌瘦,许多人脸上带着冻疮与冻伤,穿着臃肿却难以抵御严寒的破旧棉衣,但他们眼神却异常的明亮,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正是瓦列里将军! 瓦列里拿起扩音器,声音在寒风中清晰而有力:“同志们!列宁格勒在等我们!城里的妇女,孩子,老人,以及我们的战士都在等这批粮食和药品,这条路是死亡之路,也是生命之路!” “我!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上,和你们一起完成这超过90公里的路程!Z国需要我们的勇气!” 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只有最直接的宣告和坚定的决心,昨天瓦列里宣布他将亲自带队,坐在第一辆卡车的消息传开时,原本因为路途艰险而人手紧张的司机队伍瞬间爆满。 无数人主动请缨,甚至不少并非专职司机的战士和工人们也站了出来,声称自己有开车的基础,愿意担任副驾驶,在危急时刻顶替主驾驶。 经过筛选,此刻,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白冰上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德军的轰炸机,可能发生塌陷的冰面,致命的严寒和迷路的危险,但他们更清楚车上的物资意味着什么,瓦列里将军的同行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退缩。 第664章 列宁格勒的坚守(四)-冲锋的勇士 瓦列里的身影在车队间移动,每走到一辆卡车前,他都会郑重的与主驾驶和副驾驶握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眼神注视着每一个司机饱经风霜的面庞,每一次的握手,每一次短暂的目光交汇,都让瓦列里在他们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保重,同志。” “为了胜利!” “列宁格勒见。” 瓦列里对每一个人都如此说道,许多司机在握住将军手那一刻,眼眶湿润,嘴唇紧抿,用力的点头,将所有的恐惧和藏在心底的犹豫都化作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重新走到打头那辆经过简单加固的卡车,车顶上焊接着一个简陋的防弹钢板,主驾驶是一位胡子拉碴,眼神炯炯有神的老司机费奥多尔,副驾驶位置空着,那是瓦列里的位置。 “费奥多尔同志。”瓦列里伸出手。 “将军,保证完成任务!”费奥多尔握紧将军的手,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瓦列里点点头,最后向参与这次行动的司机,押运员,后勤人员,庄重的行了一个军礼,风雪吹拂着他的帽沿与衣角。 “所有人!出发!”瓦列里举起扩音器喊道。 随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位置,车门没有锁上,这些卡车都经过了特殊改造,车门没有锁,基本上只要轻轻一撞就开。 最安全稳妥的办法是站在车门侧翼开车…不过目前因为风雪还在刮,温度极低的原因,这对于人员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很容易将司机冻麻木,影响车队运输。 再说测量的冰层厚度也没有事,交通员还在车队前进的路上布置了简易的信号灯和标杆以及旗帜等物指引前进,只要小心德军轰炸,绕过被炸开的冰窟。 卡车很大概率不会直接落冰湖里。 费奥多尔深吸一口气,等瓦列里上车后,他挂档,松开离合,卡车引擎发出吃力的咆哮声,车轮在压实的雪路上碾过,缓缓启动。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庞大的车队犹如一条苏醒的钢铁巨龙,开始缓缓蠕动,沿着冰面上用标杆和旗帜标记出的生命之路,向着西岸,向着被围困的列宁格勒,义无反顾的驶去。 寒风不断从老旧的车窗缝隙中打在瓦列里的脸上,但他并没有在乎这一点,而是仔细观察着前方的道路。 费奥多尔也是如此,他非常认真的盯着前方的道路,在拉多加湖上行驶容不得他疏忽,更何况将军还和他在一起呢。 车队很快彻底驶上拉多加湖的开阔的冰面,天地间一片苍茫,只有呼啸的风声,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压积雪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能见度依旧很低,只能勉强看清楚50米开外的情况,百米开外就会略显朦胧,风雪又大了一点。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在冰湖上,车队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白色荒漠中,车队保持着稳定但缓慢的速度,像一串在死亡冰原上移动的黑色甲虫。 瓦列里紧盯着前面被风雪模糊的道路标记和湖岸轮廓,神情高度紧绷,费奥尔多全身贯注的紧握方向盘,双手因为寒冷而有些发白。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头顶的云层中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如同死亡鼓点般的死亡轰鸣声,德军的hE-111轰炸机和JU-87俯冲轰炸机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秃鹫。 趁着目前能见度稍好的间隙,他们再次出现在冰湖上空开始小规模的盲炸,他们无法精确的观测到下方在风雪和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车队,可以说因为暴风雪,他们没办法看到下面的情况,这也是苏军唯一的优势。 对于德空军来说,这只是一次日常的轰炸而已,德军指挥官显然不想放过任何一次给苏军创造麻烦的机会。 对于声音敏感的瓦列里早已打开车窗,听到天空中传来的声音,他拿起卡车内装载的简易麦克风,卡车外部装载的大喇叭立刻响起他的声音:“敌机,全体注意!” 后车紧接着用喇叭喊,命令很快传完整个车队。 “轰!轰!轰!” 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在车队前方左侧不足百米的地方猛然炸响,巨大的水柱混合着冰块,雪沫,冲天而起。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致命的弹片横扫过来,狠狠砸在车队加固过的车窗玻璃和车体上,用来观察前方道路的车窗玻璃被碎一块。 “该死!盲炸!”费奥多尔咒骂着,猛打方向盘,试图规避前方被炸出的冰窟窿和四散的冰块碎片。 “哗啦啦…” 一块被爆炸掀飞的尖锐冰凌,如同炮弹般精准击中了领头卡车的挡风玻璃,坚固的玻璃立刻就布满蛛网一般的裂纹,其中较大的一块更是如同飞刀顺着窗户激射而入,这东西没有打在窗户加固的钢板上。 “呃啊!”费奥多尔闷哼一声,碎片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带出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破旧的棉衣的衣领,剧痛和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 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的松了一下,卡车顿时向着侧面冰窟窿的方向驶去。 “稳住!”瓦列里的吼声宛若惊雷,他闪电般的伸出左手,一把死死地拉住方向盘,巨大的力量强行将偏转的车头拉回正轨。 同时,他的右手迅速从提前准备好的急救包中扯下一块绷带,凭着感觉死死按在费奥多尔血流如注的脖颈伤口上。 “别管我,将军同志…看路!”费奥多尔忍着脖子上传来的疼痛嘶吼着,点点鲜血顺着瓦列里按的绷带中缓缓渗出。 “先按紧!”瓦列里声音急促,他的手掌牢牢的抓住方向盘,正面中间的挡风玻璃已经完全被撞碎,空掉一块,只有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残存挡风玻璃在坚持着… 寒风顺着缺口不断的灌入,他一只手操控着卡车,一只手从医疗包内掏出一小瓶止血粉,用牙齿将盖子咬下来,费奥多尔则一只手顺着瓦列里转向的方向操控,另一只手按住纱布。 “将纱布掀开!”瓦列里目不转睛盯着前方道路。 费奥多尔将纱布掀开一角,鲜血立即流出。 瓦列里也顾不上多说什么,左手把住方向盘辅助费奥多尔行驶,右手侧身将止血粉倒在他的伤口上,眼神依旧放在前方的道路上。 费奥多尔立刻按上纱布,疼痛和麻麻酥酥,灼热的感觉立刻充斥在他的脑中。 随后瓦列里将止血粉扔在一边,紧握方向盘。 卡车险而又险的擦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和黑烟的冰窟窿边上驶过,车轮碾过松软的碎冰边缘,车身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倾覆。 但最后很幸运的重新行驶回正道上。 身后的卡车队伍顶着轰炸顺着安全的道路继续跟随着瓦列里所在的头车。 第665章 列宁格勒的坚守(五)—震撼斯大林100年 在爆炸响起的同时,拉多加湖东岸和西岸的苏军控制区布置的高射炮阵地开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火。 “砰…砰…砰…” 37mm,76mm,甚至85mm高射炮喷出愤怒的火舌,无数的曳光弹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交织成一张虽不精准,却无比壮烈的火网。 炮弹在低垂的云层中炸开朵朵黑色的死亡之花,苏军炮兵们清楚自己的命中率极低,但他们必须开火!必须用这汹涌的炮火告诉天上的死神,想伤害我们的车队!必须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这炮火是掩护!是威慑!更是对冰面上的战友们无声的呐喊助威! 车队其他的卡车上,其中那些焊接着马克沁机枪的环型枪架旁,副驾驶或押运员的手指早已扣在冰冷的扳机上,眼神愤怒的看向天空,但瓦列里事先的严厉命令在他们耳畔不断回响:“没有命令,绝对不准开火,机枪射击的火光和声音会暴露我们的精确位置,肯定会引来更致命的轰炸!”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机在稀疏的炮火网外盘旋,投弹,炸弹不断在车队稍远处的四周和前方的冰面上爆炸,掀起漫天的冰碴和冰水,每一次爆炸都像是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不断有卡车被近失弹的冲击波给掀翻,或者不幸的被直接命中,化作一团燃烧的残骸,将珍贵的物资与勇敢的生命彻底吞噬。 瓦列里一只手紧握住方向盘,操控着卡车在爆炸中被掀起的冰浪,弥漫着的硝烟和致命的冰窟中穿行。 德军对个拉多加湖再次实施一波盲炸,他们依旧是为了拖延以及减少列宁格勒从拉多加湖获得补给的速度和数量。 他的脸颊上沾满寒风吹进来裹挟着的冰雪,瓦列里感觉自己的脸已经有木了,他管不上这个,拿起简易麦克风,他的声音依旧充满力量,从车上加装的扩音器传出:“各车注意,保持队形!不要减速!不要停留!绕过弹坑!全速前进!列宁格勒在等着我们!乌拉!” 瓦列里本来想在前面的岸边补给点停留下,将费奥多西给放下去,可谁知道下一次德军轰炸在什么时候,万一将好不容易冻结实的通往列宁格勒的湖面再炸塌一次。 这支车队的情况就变成一根筋两头堵了…再说费奥多尔的情况还好,他简单看过一眼他的伤口,止血粉已经起作用了,颈部的伤口看起来吓人但并没有划开他的脖子。 瓦列里在战场上见过很多颈部被弹片,子弹,或擦伤,或划伤,或直接切割的伤口…这都是他在战场一线时总结出来的经验与锻炼出来的眼力。 庞大的车队,在死亡冰湖上,在德军盲目炸弹雨和苏军的拼命炮火掩护下,如同一条伤痕累累却不肯屈服的钢铁巨龙,冲破硝烟,碾碎冰雪,坚定不移的向包围圈中的,那座在绝望中等待希望的城市。 瓦列里脸颊被也被飞过来的冰片划开一条口子,鲜血顺着伤口点点流出,但他只是皱了皱眉,这点伤在战场上算不上什么,他也没管,继续专心开车。 这支车队…他们至始至终的目标只有一个,冲过冰湖,到达列宁格勒! ………同一时间,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办公室弥漫着暖炉的温热和上等烟丝的醇香,壁炉里的木柴燃烧着,发出令人安心的噼里啪啦的声响,斯大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刚刚批阅完一个有关后方军工生产稳步提升的报告,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 他端起桌上精致的格鲁吉亚绘瓷茶杯,里面是滚烫的,香气扑鼻的红茶,轻轻吹了一口气,啜饮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带着熟悉家乡的味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适的暖意。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来自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部,标注着‘加急’的电报上,这是戈沃罗夫在瓦列里抵达方面军指挥部后不久发来的例行报告。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将军已于今日(12月16日昨天)安全抵达方面军指挥部,精神状态饱满,已经立刻投入工作,正在与司令部详细研究列宁格勒当前外围的形势并着手组织协调后续防御与物资运输事宜。” “将军亲临前线,极大的鼓舞了司令部成员们的士气,我们将坚决执行最高统帅部德命令,誓死保卫列宁格勒。” 斯大林放下茶杯,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的笑容,他拿起电报又看一遍,很好…这个年轻人不论在哪,总是能带来稳定和希望。 他将电报放在一边,心中盘算着之后对于列宁格勒的支援力度,尤其是如何突破‘生命之路’的运输瓶颈,虽然困难重重,但瓦列里在那里坐镇,让他还是感觉到安心无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急促地的推开,这极其不寻常的举动让在门口的内务部士兵都愣了一下。 拉夫连季·贝利亚,这位内务部的大佬,身形如同一阵风似的,快步走了进来,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阴鸷和精明的圆脸上。 此刻却布满了罕见的紧张、焦虑,甚至…一丝惶恐。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薄薄的电报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贝利亚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带着明显的急促和不安,他甚至都没向往常冲自自己问好。 “怎么了?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什么事让你如此慌张。”斯大林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的看着自己以往一直非常注意仪态的心腹,拿起茶杯又喝上一小口,他注意到贝利亚手里的那封电报,显然机密程度非常高。 到底是什么事?德国发起大规模进攻了?现在可是冬天,德国没有这实力,难不成是霓虹那帮虫子从西伯利亚进行突袭了? 贝利亚没有回答他,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将电报放到他面前,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变调:“刚刚收到的,来自列宁格勒…我们的人,内务部的特别渠道!绝对可靠!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他…他…” 斯大林放下茶杯,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刻笼罩了他,他一把抓过电报,犀利的目光扫过那几行简短却如同惊雷的字。 “最高优先级!” “ 消息来源:可靠。” “对象: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将军。” “状态:极度危险。” “行动:瓦列里将军在12月17日,也就是今日清晨,亲自指挥并乘坐第一辆卡车,亲自指挥生命之路运输队强行穿过拉多加湖,意图救援被围困的列宁格勒,车队出发不久后,湖面再次遭遇德军猛烈的空袭,损失情况不明。” “将军本人生死未卜,此次行动完全没有经过最高统帅部批准,系戈沃罗夫和瓦列里自行决定。” “内务部驻列宁格勒外围特派员—科兹洛夫上尉。” “噗!!!” 斯大林口中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滚烫红茶,伴随着一声无法抑制的,极度震惊的抽气声,猛地全都喷了出来,褐红色的茶水如同血雾般洒在他面前的报告,地图,和那张要命的电报上。 第666章 列宁格勒的坚守(六)—震撼大林子续 “咳咳咳…什…什么…”斯大林剧烈的咳嗽起来,脸瞬间涨的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呛到还是极度的难以置信和愤怒,他猛地站起身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瞪的溜圆,死死地盯着贝利亚,又猛地看向被茶水浸湿的电报,仿佛要把它烧穿。 “他…他亲自带队?!穿越拉多加湖?!现在?!在德军飞机的轰炸下?!戈沃罗夫…戈沃罗夫他疯了吗?!瓦列里…瓦列里他也跟着疯?!”斯大林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颤抖着,几乎是在咆哮,他现在只感觉头皮发麻,他一把抓起湿漉漉的电报,狠狠地团成一团扔在一边。 虽然斯大林明白瓦列里的想法,但他无法接受他去拿自己的性命去做这个赌博!成功固然是收获非常巨大,但若是失败了呢!?对于列宁格勒,苏军,整个苏联都是巨大的打击! 贝利亚很久没见过斯大林如此失态了,即便在他大儿子被德军俘虏后,这位钢铁之人也只是在人后默默的哭泣着,从未将自己失态的一面展现给其他人。 斯大林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刚刚还在为瓦列里安全抵达外围的指挥部,正在稳定的指挥工作而感到欣慰。 可转眼间,这个他视若珍宝,寄予无限厚望的年轻人,竟然瞒着他,去执行一项几乎是自杀式的任务! 斯大林想让他去建立威望,去拯救列宁格勒,去让这座陷入黑暗中的城市重新获得希望… 但不是这么个建立法子啊! 从外围一步一步,解除列宁格勒的包围圈,用广播向里面喊话,这不全都是招数吗!? 穿越被德军严密监视,冰面随时可能塌陷的拉多加湖,这简直是…简直是拿整个国家的未来在赌博!拿他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愤怒如同火山般在斯大林的胸腔中酝酿着,他抓起桌上心爱的那个格鲁吉亚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哗啦…” 精致的茶杯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落在地面上。 “混蛋!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斯大林胸膛剧烈起伏:“怎么能随便拿一个副方面军司令员的生命去开玩笑!瓦列里他自己怎么能开这么大的玩笑!” 他指着贝利亚:“立刻,马上,给我去接通列宁格勒方面军指挥部的电话!我要戈沃罗夫亲自接电话!让他亲自接电话!” “是!是!斯大林同志!”贝利亚吓的一哆嗦,连忙转身冲到一边的红色专线电话机,他知道,这次瓦列里和戈沃罗夫捅了个天大的篓子,他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安排在列宁格勒外围的人足够‘尽责。’ 及时的发回了这条要命的消息,否则真等瓦列里出了事,他这个内务部的部长绝对难辞其咎! 斯大林就像是一头暴怒的困兽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地板上是破碎的茶杯,狼藉的茶水和他喷出的茶渍,壁炉的火光在他红光满面的脸上跳跃着。 那份来自戈沃罗夫声称瓦列里安全抵达,开始指导物资运送的电报,简直就是骗局! 他心中充满了对戈沃罗夫擅自主张的滔天怒火,对瓦列里的怒火也有一点点。但更多是一种恐惧与揪心,瓦列里那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寄予了未来希望的年轻人,此刻正在拉多加湖的死亡风暴之下,每一秒都可能是永别。 “快!电话接通了没有!?”斯大林神情焦急的走了过来。 “马上接通,正在转线!”贝利亚将电话交给斯大林。 “滴…滴…滴…” 电话被接通了。 ……… 拉多加湖的冰面,仿佛一块巨大的,荒凉的白色墓场!超过九十公里的生命之路,每一公里都弥漫着硝烟,鲜血,与勇气。 庞大的车队在低垂的乌云下艰难的蠕动着,引擎的轰鸣声被寒风和远处沉闷的爆炸声撕扯着支离破碎。 瓦列里所在的领头卡车,早已不复出发时的模样,挡风玻璃已经全都碎掉了,只剩下一些锯齿状的边缘,像是一张破碎的网,寒风裹挟着的雪粒和刺骨的冰晶,毫无阻碍的灌入驾驶室。 瓦列里的脸颊已经彻底被冻的麻木,也被玻璃碎片划出来几个深深的伤口,此刻因为寒冷已经完全凝固,鲜血形成暗红色的冰棱,黏在皮肤上,他的肩膀也被划破,渗出的鲜血已经在棉布上晕开,冻结。 最显眼的是脖颈一侧,一道不算深但颇长的划痕,同样被极度的寒冷给封住了血流,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记,他整个人仿佛刚从战场上爬出来似的,浑身都狼狈不堪,他的眼睛依旧盯着前方的道路,前方西岸的轮廓已经隐隐约约的出现在视线内。 费奥多尔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糟糕,嘴唇发紫,身体因为失血与寒冷而不住的发抖,瓦列里那一小瓶止血粉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加上及时的按压,颈动脉的致命伤被避开了,但失血量依旧有不小。 现在他脖子上的伤口被瓦列里按着,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抬手捂住伤口了,瓦列里的左手保持着坚硬的姿势按压在他的伤口上,侧着身用右手主导着卡车的前进方向,眼睛死盯着前方的道路。 他靠着惊人的意志,用冻僵的右手配合着瓦列里的手操控着卡车,让这辆伤痕累累的卡车继续在冰面上行驶着。 身后的车队也跟着头车一直在蹒跚前行着,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着。 “坚持住!费奥多尔同志!快到了!我们已经看到岸了!”瓦列里的声音嘶哑,在两分钟几乎听不清,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注入了费奥多尔的身体。 老司机闻言,混浊的双眼勉强努力聚焦着,看到了那在风雪迷雾中那越来越清晰,覆盖着积雪的海岸线和影影绰绰的建筑轮廓。 一种微弱却无比强烈的求生欲和使命感支撑着他,榨干了身体内的最后一丝力气。 瓦列里卡车的身后,规模依旧的车队如同一条在冰原上浴血挣扎的钢铁巨龙。队伍中许多卡车同样伤痕累累。 很多卡车上的车体上布满弹孔和凹痕,挡泥板有的扭曲有的脱落。 不少车辆的轮胎爆裂后用木板和绳索勉强固定,他们没有时间慢吞吞去换上备胎,不然很容易在风雪中迷路。 一些卡车不幸被炸弹产生的冲击波掀翻在冰窟窿旁,燃烧的残骸成为后来者触目惊心的路标… 但他们依旧在无畏的前进,目标也只有一个,列宁格勒! 这支救援列宁格勒的车队,已经快要抵达拉多加湖的西岸了。 第667章 列宁格勒的坚守(七)-成功到达对岸 瓦列里率领的车队没有一辆车停下,受伤的钢铁巨龙依旧在继续蹒跚前进…德军的飞机没办法看清暴风雪与厚云层下面的情况,在冰湖上进行两波轰炸后,第三波轰炸开始向东岸延伸。 队伍中能动的车辆都挣扎着继续前进,绕过象征着死亡的冰窟窿,许多卡车的引擎发出最后的悲鸣。 在货厢上的押运员,许多人同样带着伤,他们将散落的一些物资迅速整理好,重新系紧绳子,仿佛守着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苏军东西两岸的高炮阵地上依旧没有停歇,防空炮的炮管已经打得通红。 炮手们完全不顾疲劳和严寒,依旧在向着天空倾泻着愤怒的炮弹,用生命为这条脆弱的血管提供着掩护,尝试吸引着德军轰炸机的注意力,而东岸的高炮阵地成功了。 瓦列里吐掉嘴里的冰碴,目光近在咫尺的岸边,他们已经距离西岸越来越近了!冰面开始出现坡度,岸边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那是用沙袋,原木和冻土堡垒堆砌的简易工事,工事后面,影影绰绰出现了人影。 “是…是我们的人…”费奥多尔声音微弱,努力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脸色苍白,混浊的双眼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没错!费奥多尔同志!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了!”瓦列里回答道。 剩下的最后一段路程很顺利,德军飞机轰炸的声音愈发的远去,德军飞行员他们的日常任务已经完成,投光了所有的弹药…开始分批次返回基地。 只要把所有炸弹扔在拉多加湖上,就算他们任务成功。 不久…领头卡车的车轮终于碾上被压实的混合着冰雪和泥土的湖岸,不再是滑溜的冰面,而是坚实的大地,瓦列里紧绷的神经这才敢稍稍放松… 这次飙车的经历实在是太刺激,不过好在成功了,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完全被冻的麻木了。 岸上工事里,早已望眼欲穿的城内接应部队和后勤人员见到卡车上岸也全冲了过来,当他们走近透过风雪看清楚这支车队的情形时,每个人都惊呆了。 打头的那辆ZIS-5,应该是ZIS-5吧…? 许多人勉强才能认出来原本的外貌,整辆车完全可以用破破烂烂来形容,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车头布满凹陷和划伤,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壳,排气管冒着不正常的黑烟,引擎盖下的引擎发出疙疙瘩瘩的声音,犹如痛苦的呻吟。 这哪里是卡车,简直就像是地狱冲出来的废铁… 但这辆卡车上用绳子和袋子紧紧系住的货箱完全没有散落…这些结实的绳子系的很紧,生怕补给因为颠簸有半点滑落,数量虽然看起来不多,但也完全是给列宁格勒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而当副驾驶的门被艰难的打开,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时,岸上瞬间陷入了死寂,他们都认得这个人是谁,他们都清楚这个人是谁,报纸上都看过数十遍。 随后岸上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呼和哽咽。 将军!是瓦列里将军! 他的脸上,脖颈上,肩膀上都是凝固的血迹,军装破碎,脸色冻的发青,他随后走向主驾驶,将老司机费奥多尔搀扶下来,两名眼疾手快的卫生员控制住自己的激动,急忙抬着担架,帮助将军手中将这位老司机躺上去,他已经虚弱的几乎都站不稳了。 “坚持住,老同志,你做到了!你是英雄!”瓦列里拍了拍费奥多尔的冰凉的手,鼓舞着他说道,随军的摄影师在外围找到合适的角度对着这一幕按下快门。 “乌拉!” “瓦列里将军!是瓦列里将军!”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他真的来了!” 岸上的士兵,军官,后勤人员们反应过来后瞬间沸腾了,许多人失声痛哭,更多的人则是激动的呐喊,欢呼。 长久以来的麻木,绝望,在这一刻全都被巨大的惊喜和难以言喻的激动给瞬间冲垮,因为城内的人没有收到瓦列里要来的消息…戈沃罗夫和瓦列里对城内是保密的。 城内的守军看到了活着的希望,看到了Z国没有抛弃他们的铁证,将军亲自带队,穿越了死亡冰湖! 要知道这可是瓦列里将军! 瓦列里面对着围拢过来,激动万分的接应人群,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冰血混合物,努力挺直疲惫不堪的身躯,声音虽然嘶哑,但却清晰地穿透了寒风。 “同志们!我们到了!粮食!补给!药品!弹药!我们都带来了!” 他指了指身后陆续上岸,同样伤痕累累却满载希望的庞大车队。 “看!列宁格勒的生命线并没有断!Z国与你们同在!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同志们!” 他的话音未落,更大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士兵们涌向车队,不是哄抢,而是带着无比敬畏与激动,小心翼翼的,甚至用冻僵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那些沾满硝烟的箱子和袋子。 许多人抱着从车上拿下来的物资箱又哭又笑,仿佛拥抱着自己的亲人一般。 瓦列里站在人群欢呼的正中心,感受着这份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重燃的希望之火,凛冽的寒风依旧刺骨,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一股巨大的暖流在他的心中激荡。 他抬头望向铅灰色的列宁格勒的天空,望向那座在战火和饥饿中依旧屹立的城市。 他做到了,他赌赢了,将希望的火种,亲手送进了列宁格勒这座不屈之城的心脏中。 列宁格勒,他来了,带着满身的伤痕,带着一腔热血,带着必胜的信念,严冬虽然依旧肆意席卷着这座城市,但希望的曙光,已经随着这支伤痕累累的车队,刺破了这座城市最深的黑暗。 此时,一个面黄肌瘦,穿着不合身军装的年轻小战士,激动的将自己袋子里的珍藏的,仅有一小块冻硬的黑面包,颤抖着递到瓦列里那已经冻僵的手边。 瓦列里看着那块小小的,如同石头般的黑面包,又看了看小战士眼中闪烁的泪光和希望,他笑了笑,郑重的接了过来,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咔嚓!” 不远处的镁光灯闪烁一下子,紧跟周围的,面黄肌瘦的摄像师再次按动快门,记录下这一刻。 第668章 斯大林的小电话 12月17日,中午,斯莫尔尼宫地下通讯中心的空气万分的凝重,瓦列里刚准备联系外围指挥部,就接到戈沃罗夫副官的一通电话,戈沃罗夫本人之前接听着另一个来自莫斯科的,显然不那么愉快的电话。 他静静的听着戈沃罗夫副官的汇报。 “是斯大林同志亲自打过来的电话…暴怒,前所未有,他斥责好久司令员同志擅作主张,将您置于无法想象的险地,甚至还提到了撤职查办…”电话里副官的声音带着颤抖。 瓦列里静静的听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在进行这场飙车活动前,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当他决定踏上冰面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场雷霆之怒,自己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只是他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自行动开始连一个上午都没过去,并且还这么猛烈,连戈沃罗夫都受到了牵连。 他在电话里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了,这不是列昂尼德·亚历山德罗维奇同志的责任,计划是我提出的,命令是我坚持的,剩下的交给我吧。” “将军…您…”电话里戈沃罗夫的副官有些迟疑。 “放心,一切交给我,我先挂了。”说着,瓦列里挂断电话,看向一边自己的临时副官:“立刻给我接通莫斯科最高统帅部,直接请求与斯大林同志进行对话,以我的名义。” “将军,这…”副官和其他的通讯参谋闻言都惊呆了,现在?在这个环节?自己去主动撞枪口? “执行命令,放心吧。”瓦列里语气稍稍加重一丝,不过依旧淡定。 指挥室内的通讯兵不敢怠慢,瓦列里将军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随后立刻以最高优先级呼叫莫斯科。 一张电报首先发出,简要说明瓦列里将军已安全抵达列宁格勒城内,并请求与最高统帅通话。 而就在电报发出后不到一小时,那部静静放在桌子上,没人去动过的,直通克里姆林宫的、漆成鲜红色的保密电话机。 突然如同烧红的烙铁般骤然在通讯中心内炸响,刺耳的铃声让通讯中心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颤! 正在喝茶的,裹着毯子的瓦列里深吸一口气,对周围人做了一个“全部离开”的手势。 通讯中心内的所有参谋和通讯兵们如蒙大赦,他们立刻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通讯室,片刻不敢耽误,只留下瓦列里一人。 他拿起听筒,立正站好,声音沉稳:“这里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 听筒那头,在短暂的死寂过后,猛然爆发出一阵犹如火山喷发般的,夹杂着浓重的格鲁吉亚口音的俄语怒火,声音之大,几乎要震碎听筒,瓦列里还是头一次听见慈父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 “瓦列里,你这个不要命的小混蛋!莽撞!愚蠢,无法无天!” 斯大林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后怕而有些颤抖,甚至有些破音。 “谁给你的权利?!啊!谁允许你拿自己的生命去赌那条该死的冰面?!拉多加湖,那是你该去的地方吗?!那是司机和运输兵的任务!你是方面军副司令员!你是将军!不是敢死队员!” “你知不知道德国人的飞机就在头顶?!你知不知道冰面随时会炸开!?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卡车和雪橇沉进了那个冰窟窿!你要是出了事该怎么办!?” 咆哮声在这里猛地顿住,听筒里只剩下粗重如同风箱一般的喘息声,仿佛说话的人正压抑着某种更激烈的情绪。 瓦列里能清晰的想象出电话那头,斯大林气的脸色铁青,手指发抖的模样,他没有辩解,只是静静的听着,甚至能感受到那喷薄而出的怒火背后,那份几乎要溢出听筒的,极度焦灼的忧虑。 他依旧沉默着,静静等待大林子将情绪宣泄完毕。 电话筒中的喘息声稍平,怒吼再次响起,但语气中那纯粹的愤怒似乎稍稍减弱。 瓦列里能听出来,这语气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个人化的情绪所取代,更像是一位严厉的祖父在痛斥自己最器重却又最不省心的孙子: “混小子!你让我…你让整个最高统帅部的心脏都要停跳了!贝利亚把电报拿进来,我看完后…我…我差点…!” 声音再次卡住,似乎不愿回想那失态的一幕,随后大林子接着从其他方面继续说道。 “戈沃罗夫糊涂!你也跟着糊涂?!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报告?!为什么不请示?!你以为你是谁?!不怕子弹,炸弹?!刀枪不入吗的铁人吗?!” 他紧接着继续说道。 “列宁格勒需要希望,需要物资!这没错!这也是目前的现实。” “但他们更需要一个活着的、清醒的指挥官!而不是一具冻僵在湖底或者被炸成碎片的尸体,那样毫无意义!” “你的职责,是在指挥部里运筹帷幄,调集物资部队!是带领部队最终打破列宁格勒的封锁!不是白白死在一次运输任务的途中!你明白吗?!” “瓦列里!你的生命,属于你自己的同时!也属于你的家人,更属于红军!属于z国!” 电话筒内,斯大林最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瓦列里紧握着手里的听筒,他能感受到那份几乎要将他灼伤的关切。 那是一种超越了上下级关系的、近乎家族长辈式的焦虑和心疼。 他等到电话那头的喘息声稍稍平复,才用尽可能平稳、带着歉疚的语气开口: “斯大林同志,我接受您的一切批评。” “其实这次行动,完全是我个人的独断专行,是我利用了列昂尼德·亚历山德罗维奇同志对列宁格勒军民的责任感和对我的信任,强迫他同意的。” “这次的所有责任,全都由我一人承担。请您不要责怪戈沃罗夫同志,列宁格勒的防御离不开他。” 瓦列里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但是,斯大林同志,我必须向您报告,这次我们成功了。超过一百一十辆卡车和冲过了冰面,带来了数百吨粮食、药品和弹药。” “我亲眼看到,当车队驶入列宁格勒时,那些濒临绝望的军民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我和他们急需的物资到来,一起稳住了这座城市的阵脚!所以我认为,这个险,值得冒,能稳住目前列宁格勒恶劣的形势,给我们争取更多时间,调集更多的资源用于解围。” 瓦列里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并未反驳 反而沉默了片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斯大林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怒意,但似乎多了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值得?…哼!你的命,就值这几百吨物资吗?!” “没有下次!但如果再敢这样先斩后奏!再敢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去冒险!我就立刻把你撤回来!关进总参谋部的地下室!让你天天对着地图发呆!听到没有?!” 第669章 脑袋正常的希儿 瓦列里听着话筒对面斯大林逐渐缓和的语气,立刻乖巧懂事的回应,语气非常的诚恳:“是!斯大林同志,我向您保证,这种事绝不会有下次!” 关小黑屋什么的,他不想被ban掉。 换言之,瓦列里已经习惯了前线的生活,就连在英国的时候,脑袋里也全都是前线那些事,被ban掉后,他估计得天天想这些事。 除非战争结束,否则瓦列里感觉自己上操心的也全都是前线的事。 “你最好给我记住了你说的话!” 说完,斯大林咳嗽一声,沉默十几秒后,声音终于软化了下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平安到了就好,现在城里情况怎么样?你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一些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不碍事。请您放心。” “城内的具体情况,我会尽快整理一份详细报告呈送最高统帅部。”瓦列里非常利落乖巧的回应道。 电话对面的斯大林满意的嗯一声,然后道:“照顾好自己。” “列宁格勒,就交给你和戈沃罗夫了。保护好她,另外需要什么,直接向我打报告就行!但是,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许再胡来!” “是!我明白了!斯大林同志!” 说完,电话被重重地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瓦列里缓缓放下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军装内衬,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斯大林的雷霆震怒是真的,但那怒火之下深藏的、几乎不加掩饰的关切和维护,也是真的。 虽然跟斯大林见面很多次了,但跟生气的他对话还是头一回,大林子太有压迫感了,瓦列里感觉自己脑壳都凉凉的。 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他走出通讯室,对守在门外、脸色依旧苍白的副官点了点头:“通知司令员同志,没事了。最高统帅的怒火已经平息。责任在我。” 副官难以置信地看着瓦列里,仿佛在看一个刚刚从密集炮火中冲出来的毫发无伤的步兵。 最高统帅如此大的怒火,居然这么简单的就平息了…?瓦列里将军也太厉害了。 瓦列里见他有些发愣,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坚定的微笑:“好啦,别愣着了,现在,让我们去看看那些粮食,怎么尽快送到最需要的人手里吧。列宁格勒,还在等着我们。” “是!将军同志!”副官立刻反应过来回应道。 尽管挨了一顿前所未有的臭骂,但瓦列里知道,他赢得了更宝贵的东西。 不仅是列宁格勒军民的心,更是克里姆林宫那位最高统帅更深沉的、近乎护犊般的信任和期望。 他明白斯大林对他的看重。 这份期望,沉重,却也是他继续战斗下去的最强动力,也是他的安全保障。 只是下次,他确实需要找一个更‘安全’的方式来创造奇迹了。 ………… 12月17日傍晚,柏林,帝国总理府,希儿的私人客厅。 这间私人客厅在帝国总理府内显的无比舒适,这里是希儿的私人休息室。 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火焰,驱散着窗外的寒意,厚实的地毯和华丽的吊灯营造出一种温暖的氛围,希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身深色的便袍。 马丁鲍曼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谄媚,私人秘书施罗德坐在稍远一些的桌边,整理着手中的文件,爱娃布劳恩则坐在希儿对面的小沙发上,正用一些轻松的闲谈和修剪指甲这样的小事情来分散他的注意力,缓解他前些日子的阴郁与暴躁。 由于莫雷尔那些成份可疑的‘鸡尾酒’被暂时停用,这是约德尔,凯特尔,施罗德三人组合技,他们用一份报告让希儿暂时停用这些药物。 这让希儿此时的精神状态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相对平静的清醒,虽然眼底深处依旧藏着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偏执,但至少那不受控制的,歇斯底里的狂怒被暂时的压制了。 他正对着爱娃和鲍曼发表着关于‘德意志艺术永恒价值’的长篇大论,声音不高,但一直在喋喋不休,充满了主观的臆断和冗长的重复。 “…所以你看,鲍曼,布Eshi维克主义不仅毒害人的灵魂,更会毁灭一切美的,永恒的价值,他们的建筑全都是冰冷的盒子,毫无艺术性可言,他们的音乐简直跟噪音没什么区别,宣传更是糟糕无比。” 希儿说到尽兴时,双手不自觉的挥动着。 爱娃适时的递上一杯花草茶:“喝口茶润润嗓子吧,亲爱的。” “谢谢你,爱娃,你总是那么贴心。”希儿拿起茶杯,喝上一口。 还想再说什么时,客厅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听到回应声后,海德里希·荣格森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略显凝重,先是看了一眼鲍曼,然后转向希儿。 鲍曼立刻警觉起来,用眼神示意荣格森,如果不是什么紧急的情报就快点退下,好不容易让元首能温馨,正常,快乐的度过一段时间,别让他生气了。 但荣格森看着他只是摇摇头,随后依旧硬着头皮走上前。 “我的元首,一份来自前线的紧急情报,来自列宁格勒方向。” 希儿的长篇大论被打断,微微不悦的皱起眉头,但听到是列宁格勒的消息,还是伸出手接过电报,爱娃和施罗德小姐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都觉得…元首可能还会生气。 他开始阅读着手中这封电报,就着壁炉和灯光慢慢阅读着,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脸上的肌肉随着阅读的内容而逐渐绷紧。 那相对平静的神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极度压抑的阴沉。 爱娃和施罗德以及鲍曼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封电报肯定是关于那个人的。 那个让希儿无比惦记的,也是让他无比憎恶的俄国人。 第670章 土鸡瓦犬 希儿读完了,但得益于没有吃莫雷尔的失智药。 他没有一如既往的立刻爆发。 反而他缓缓地将那份电报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地按压着纸张,几乎要将其捏碎,似乎在使劲揉碎瓦列里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似的。 他抬起头,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反而是投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仿佛要从那虚幻的光芒中汲取某种特殊的力量消灭那个可恶的小杂种,或者透过火光看到列宁格勒内某个令他极度憎恶的身影。 “情报的真实性,可以确定吗?” 他的声音响起,异常地平静,随后看向前来汇报的荣格森身上。 “可以确定!苏军已经在列宁格勒开始大规模的宣传,瓦列里本人也亲自进行了广播通告,我们截获到了他们的广播信号,而且,列宁格勒外围苏军的精神面貌也完全不同。” 希儿闻言笑了笑:“他到了列宁格勒,不是在外围指挥部…是进去了。穿过了拉多加湖…我们的飞机…我们的炸弹…竟然没能拦住他。” “不过这也好啊!哈哈哈哈哈!” 说着,希儿开始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眼角甚至笑出一滴模糊的泪水,爱娃,施罗德等人很久没见元首笑的这么开心。 有经验的马丁鲍曼则担忧的看向元首。 希儿将电报扔在一边。 “戈沃罗夫那个老家伙!看来是彻底没招了,需要请一尊‘神’进去稳定人心了!” 希儿的嘴角扯出一丝极其冰冷的、充满讥讽的弧度,随后再次哈哈大笑几声:“哈哈哈哈哈!瓦列里,瓦列里他倒是很会选地方。” “一座被饥饿和死亡包围的城市,一群绝望的乌合之众…正好需要他这种‘红色救世主’的表演舞台。” “用虚假的希望和个人的表演来维持的士气,就像雪堆中的篝火,一扑就灭!”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虽然依旧没有达到普通大吼的水准,但那声音中的鄙视已经如同实质般在客厅里弥漫:“他以为他是谁?!能逆转物理定律吗?!能凭空变出食物和物资与弹药吗?!” “列宁格勒的陷落是时间问题!他的出现,只不过是为这座城市的毁灭,增添一点戏剧性的色彩罢了!” “我看斯大林也是老糊涂了!” 希儿又笑了两声,接着看向一边的马丁鲍曼:“鲍曼。” “我的元首!”鲍曼立刻上前一步。 “立刻派人去请约德尔和希姆莱!立刻!马上!让他们到这里来!”希儿快速的说道。 “是!我的元首!” 鲍曼立刻转身,几乎是跑着出去传达命令。 私人客厅内再次安静下来,希儿将电报重新递给荣格森,坐在沙发上拿起茶杯喝上一口,爱娃泡的茶让他跳动的神经略显轻松些。 随后,希儿首先看了看一边的电报,随后再次将目光投向壁炉的火光,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客厅里剩下的人宣告: “哈哈哈哈哈哈!他去列宁格勒,很好。非常好。他想在那里扮演英雄?想用一座注定毁灭的城市作为他个人威望的垫脚石?” 他紧接着又发出一连串的笑声:“哈哈哈哈!那我们就成全他。让列宁格勒,成为‘红色战神’神话的终结之地!” “让严寒、饥饿和德意志的钢铁,把斯大林和苏军那点可怜的希望,一起埋葬在那片冰冷的废墟里!” 说完,希儿拿起茶杯又喝上两口,拿起电报冲着两人晃了晃:“施罗德,爱娃,你们看,这个瓦列里,这个布rs维克杂种,他居然自己钻进了那个列宁格勒里,嘎嘎!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爱娃和施罗德互相对视一眼,有些茫然和担忧的看着他,不明白这怎么能算‘天赐良机!’ “你们不懂。”希儿站起身,来到壁炉前看着一边墙上挂着的地图,随后开始在地图前踱步:“他要是一直待在外围,待在相对安全的指挥部里,那他就像是一只幽灵似的,难以捕捉,我们的空军陆军想要锁定他都不容易!” “但现在!是他自己走进了笼子!走进了那座被我们扼住咽喉的城市!下一步!就是将那座城市和他一起碾碎!” 他猛地停下脚步:“列宁格勒是什么?是一座孤岛!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它没有出路!它的补给线脆弱如同蛛丝,它的守军饿的连枪械都拿不稳,它的市民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死去。” “瓦列里进去能干什么?他变不出面包,变不出燃油,更变不出能够突破我们防线的部队,他进去就是去找死的!他每次的战斗太顺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他那可怜的个人威望,给那些快要死掉的臭虫一针麻醉剂!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每次,他都是凭借雄厚的物资,军队来击败我们的军队,刻赤半岛如此,哈尔科夫如此,斯大林格勒也是如此!若是是给曼施坦因或者隆美尔那么多物资,他们能打的比瓦列里还要好!” “现在,这小杂种没有物资,没有补给,没有燃油,没有足够精锐的部队,他凭什么抵挡我们强大的北方集团军群!” “屈希勒尔元帅会碾碎这个臭虫!我向你们保证,两位女士!”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开始进入下一阶段,手舞足蹈起来,语气充满了自信和鄙夷:“他以为他是去扮演救世主?不!他是去陪葬的,给那群挣扎的臭虫们陪葬!” “这个小杂种,他是去把自己和他那点可笑的‘战神’名声,一起埋葬在列宁格勒的废墟里。” “这就是最愚蠢、最自大的行为!只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俄国佬和那些迷信个人英雄zy的笨蛋才会干出这种事!” 希儿说到这里再次哈哈大笑。 而在遥远的列宁格勒,瓦列里正在冰冷的地下室内批阅着目前的物资报告,他的晚餐只有一小块冻硬的黑面包,他所在的休息室和指挥室里也仅仅只有一个取暖的小炉子,微弱的柴火在里面散发出最后的价值…” 第671章 如此强大的军力,何愁… 壁炉内的火焰依旧跳动,希儿对施罗德和爱娃说完自己的长篇大论没多久。约德尔和最忠诚的海因里希·希姆莱就来到总理府的私人客厅内。 他们分别分别坐在希特勒对面的沙发上。两人都面色凝重,显然已经从马丁鲍曼那里知晓瓦列里进入列宁格勒的消息。 爱娃·布劳恩和施罗德随后被马丁鲍曼示意离开,两女离开后,客厅内再次安静下来,马丁·鲍曼如同幽灵般站在希儿沙发后侧方,他目光看着两人,元首找两人的目的,他心中或多或少也都知道一些。 他还是希望约德尔能劝住希儿的。 希儿没有绕圈子,他身体前倾,看着两人,手指关节敲击着桌上那份已经被他揉皱又抚平的电报,目光如同鹰隼般在约德尔和希姆莱之间扫视。 “约德尔,希姆莱,”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都知道,瓦列里已经进去了。是他自己走进了列宁格勒这个冰棺材。这是个‘机会’,一个我们绝不能错过的机会,你们明白吧?” 他拿起桌上的电报晃了晃:“我不想再听关于围困、关于饥饿的长期计划,我要的是结果!是彻底的、迅速的终结列宁格勒的计划或方法,彻底碾碎这座垃圾般的城市,包括这只小臭虫!” “约德尔,告诉我,以北方集团军群目前的力量,发动一场决定性的总攻,彻底碾碎列宁格勒的抵抗,将这座城市和那个可恶的瓦列里一起从地图上抹掉,是否可行?” 约德尔的眉头紧锁,元首看起来是又对瓦列里着魔了…这家伙,他在哪里,元首就死盯着哪里,简直就是元首情绪的调节器。 将脑海里杂乱的想法甩出,约德尔斟酌着词句,尽量避免触怒希儿脑袋里最敏感的那条线,谨慎地回答: “我的元首,从纯军事角度看,北方集团军群确实拥有兵力优势和强大的炮兵、空军支援。苏军的列宁格勒守军极度虚弱,这是事实。” “但苏军也在列宁格勒这座城市经营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他们修建了坚固的工事,防御设施,铺设大量雷区,列宁格勒防线的外围也是按照苏军手册中‘三段式防守’的规则来制定的,要想撕开这条防线,并不容易。” “我们想要突破苏军这三条防线,需要付出很严重的伤亡,再加上暴雪和冬季的影响,我们的进攻一定会非常的吃力。” “目前,严冬是我们最大的障碍。列宁格勒附近的气温极低,地面冻硬,不利于我军装甲部队的展开和步兵的机动,外围的沼泽虽然已经冻硬,但依旧非常的危险。” “同时,我们部队的防寒装备同样面临考验,非战斗减员不容忽视,元首,去年冬天的经验还历历在目。” “并且苏军虽然一直在饥饿中挣扎,但他们依旧有足够的战斗力,即使我们攻入列宁格勒,他们一旦依托城市废墟和预先构筑的工事进行防御。” “这座城市会成为我们军队的噩梦,每一栋建筑都可能成为堡垒,更别提这是冬天,巷战将异常残酷,我们所付出的代价可以事先料见,并不会少。” 约德尔看向希儿,目光诚恳的说道:“我的元首,还有一点,一旦我们投入主力强攻,势必会削弱对‘生命之路’拉多加湖冰面的封锁。” “苏军大概率会趁机运入更多物资,甚至尝试发动一场反突击从外面给列宁格勒解围。” “最重要的是,现在瓦列里的到来肯定会极大提振苏联城内守军的士气,我们这个阶段发动围攻…元首,一支被绝望和希望同时驱动的军队,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更别提这支部队还有一个英雄般的指挥官,一个英勇的指挥官往往是部队的核心,即使劣势再严重,苏军也会拼死一战,就像是拿破仑所率领的部队一样。 这句话约德尔并没有说出来,他真的怕刺激到希儿,元首现在对于瓦列里的执念实在是太深了。 脑袋清醒的希儿听着约德尔的建议,等他说完后才仔细思考一会儿,轻轻点头:“我明白你的建议了,约德尔,一举进攻不可行,还应该继续用饥饿和封锁来继续围困列宁格勒。” “没错,我的元首。”约德尔心中默默松口气,连带着马丁鲍曼一起,两人对于希儿的清醒都稍稍松口气。 客厅内再次安静下来,希姆莱眼神发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希儿拿起桌上的茶杯缓缓喝上一口茶,然后才开始说道:“约德尔,任何的军事行动都伴随着风险,当初我命令进军莱茵莱也有风险,肢解捷克斯洛伐克也有风险,黄色方案也更是如此,德意志的作战精神就是要敢于冒险。” 约德尔听到这句话心凉了半截,元首还是不肯听他的…肯定要主动进攻了,但他绝对不能放弃… 南线的战线如今还处于危险,中部的战线还处于僵持阶段,北线还不容易挣出来的优势也不能够放弃啊! 希儿接着侃侃而谈:“如今,面对列宁格勒我们也不能退缩,我认同你的说法,但,我们必须要打一次试试!我们可以从其他战线简单的抽取一小部分的精锐部队配合进攻。” “而且,我忠诚的希姆莱,也已经把我让他秘密组建完毕的‘瓦列里猎杀者’师,他们也早已准备好了,这支精锐部队也可以前往北方的列宁格勒辅助进攻。” ‘瓦列里猎杀者’这支部队从斯大林格勒战败开始就被希儿督促希姆莱一直在组建着,是自尼伯龙根装甲军后,希儿寄希望的第二支部队。 希姆莱听到元首提到自己和这支部队,立刻回过神来挺直腰板,推了推他的夹鼻眼镜。组建这支部队是他的得意之作,是向元首展示SS忠诚和战斗力的绝佳机会,也是让自己地位继续往上提一提的本钱。 “您说的没错,我的元首,北方之刃这支部队已经在挪威完成训练,都是从帝国,骷髅,警卫旗队中抽调的精锐,都是按照您要求组建的,他们的战斗力强劲,装备精良,可以参加这次列宁格勒的进攻。” 约德尔看了看希姆莱,又看了看希儿,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儿闻言笑了笑:“干得好,我忠诚的希姆莱,加快他们的最后准备和剩余的装备配发。” “我要这支‘北方之刃’随时待命!一旦总攻命令下达,他们必须成为插入列宁格勒最锋利的那把刀!找到瓦列里那只臭虫!将他彻底消灭!连尸体也都给我烧掉!” “heil hitele(拼音)” 希姆莱激动地起身立正:“我的元首!‘北方之刃’绝不会让您失望!瓦列里的死亡,就是他们献给您的出征礼物!” 约德尔感觉自己脑袋有点疼…这两人怎么开始幻想起来了。 希儿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看向约德尔:“约德尔,你要继续保持德意志军官敢于冒险的精神!去制定一份强攻的计划,我会仔细斟酌强攻列宁格勒的方案是否可行。” “是!我的元首!”约德尔的声音略微苦涩。 第672章 列宁格勒的灵魂 1942年12月21日,清晨。 瓦列里并不清楚身处柏林的希儿正在对自己朝思暮想,他也没有空想这些。 此时的他穿着军大衣,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小炉子内的炭火不知道何时熄灭了,汽灯勉强照亮了铺满作战地图与物资清单的长桌,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哈出的白气在冰冷的房间内缓缓消散。 桌上摆着他今天的早餐,一小块已经冻硬的黑面包,旁边是一杯颜色有些可疑难看的,冒着热气的代用茶,就是热水泡点破叶子。 这就是目前方面军副司令的配给,包括那杯温和的水,全都跟普通市民和士兵无异。 瓦列里也不需要吃多少东西,经历过这么多大作战后,其实他已经成为了苏军内的传奇耐饿王,在指挥大部队作战时,他基本上挨饿,不吃饭已经成为习惯了。 很多时候他都不是很饿。 一名年轻的参谋、端着一个小铁盆,里面只有几块可怜巴巴的、半燃不燃的碎煤块,此时走了进来。 “将军,您的炭火…用不用重新点下火,最近有点冷。” 参谋看着角落里那个几乎没什么热气的简易小火炉说道。 瓦列里闻言抬起头,目光从一份关于城内存粮仅够维持七天的报告上移开,看了一眼那点微不足道的燃料,摇了摇头:“不用了,谢尔盖同志。把这些送给隔壁医院的儿童病房,他们比我更需要这点温暖。我多活动一下就不冷了” 对于寒冷,他其实能忍耐的住,在1941年的冬季,他在野外指挥作战的次数可有不少,那时候可没什么时间去整炉子,现在简单凑合用就完事了。 参谋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将军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无奈的低声应道:“是,将军。” 他端着那点珍贵的燃料,心情复杂地退了出去。 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将军将自己份内的食物、燃料、乃至更厚实一点的毯子,几乎都让给了伤员、病人和孩子,自己只留那一点,他的简直如同铁人一般… 而他的以身作则,也让城内的苏军重新焕发出新的精神…耐苦,耐寒,约束自己。 瓦列里所做的还不止于此。 在批阅文件的间隙,他经常还会站起身,活动一下冻得麻木的四肢。 然后拿起屋内的铁锹,走出相对“温暖”的地下室,加入到指挥部外街道的铲雪队伍中。 瓦列里经常会沉默地挥舞着铁锹,将沉重的、混合着垃圾和污物的积雪铲到路边,他的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位将军,仿佛像是清洁工一般。 周围的士兵和市民起初惊讶万分,不知所措,甚至想阻止他,但瓦列里只是平静地说:“列宁格勒是大家的,劳动也是大家的。况且动起来还能暖和点。” 士兵们与市民们听到这句话大受感动与鼓舞…后来许多人都将他当成挺过这段艰难岁月的唯一的精神图腾。 然后他们伴随着将军一起铲雪,每个人都卯足了力气,绝望和麻木的情绪正在逐渐消退,列宁格勒渐渐的正在重见生机…这座城市深藏于寒冬下的心脏,正在逐渐因为瓦列里的原因开始恢复跳动。 并且瓦列里还参与了更沉重、更令人压抑的工作,就是搬运尸体,副官对此印象颇深。 前两天在他陪同瓦列里前往视察一个民兵哨所的路上,他们遇到一队正在收集街道上冻毙者遗体的民兵小分队。 随后瓦列里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戴上简陋的口罩和手套,默默地帮助他们将一具已经僵硬的、轻得可怕的老人遗体抬上板车。 他的动作庄重而轻柔,没有丝毫的嫌弃或畏惧。 那一刻,周围的人都觉得,他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战神”,而是一个与这座城市共同承受苦难、尊重每一个逝去生命的普通人,谢尔盖参谋也是…他的内心大受鼓舞。 “将军…这…这太…”匆匆赶来的民兵队长见状声音有些哽咽。 “他们也是列宁格勒的保卫者,以另一种方式。” 瓦列里平静的回答道,他亲切的拍了拍队长的肩膀,“尽快安葬,让他们入土为安。” 这句话后来被刊印在报纸上,重复在广播中,广为流传。 正因为这些细节的点点滴滴,还没到一周时间,他在列宁格勒每个人的心中的个人威望已经超过顶峰…不少人将他视为希望,部分人也的态度也非常的热烈,对瓦列里的崇拜达到一个新的顶点,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 在绝望时看到希望,就有很多人都想将其抓住。 当然,瓦列里的核心目标依旧是列宁格勒的军事问题,他研究两日列宁格勒的防御地图和部队花名册,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严峻。 许多步兵师和旅甚至都不到标准满编要求的一半,城内的补充的还非常缓慢,且还严重缺乏重武器,包括足量的弹药以及补给,士兵们普遍营养不良,因冻伤减员的也有不少。 他也没有像希儿臆想的那样进行‘表演’,反而开始了极其务实且非常繁重的工作。 首先,他根据现在有的兵力和防御地段的重要性,大刀阔斧的对部队进行整合,将几个严重缺乏有生力量的部队合并成新的战斗群,抽调还能战斗的人员加强重要地段的防守。 其次,他亲自核算每一份物资清单,尤其是弹药和反坦克武器的储备,精确到计算每一发炮弹,每一颗子弹,严令禁止浪费,各个还能开工的工厂也将有限的资源用到刀刃上。 紧接着,他优化部队防御,反复在沙盘上与苏军参谋们进行推演,瓦列里那天马行空的想法让许多人都非常吃惊,然后全体参谋都意识到,这是个学习的好机会! 随后他们跟着瓦列里学习各种各样出其不意的奇怪想法,一些有经验的参谋经过培训后能跟的上瓦列里的初步思路,慢慢的很多人的想法开始渐渐的不受固于古板的战术的影响。 瓦列里打算再次培养一批种子。 而经过数十次推演,瓦列里随后也重新调整炮兵部署,规划新的雷区和反坦克障碍,利用严寒和地形,构建更加安全的弹性防御体系。 若是德军敢来,他们就是掉进陷阱了! 最后一步就是提振士气这方面,瓦列里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士气鼓舞,但他不止于此,每天都会巡查前线阵地,他也会尽量解决部队遇到的实际困难,尽可能调配食物和药品,表彰英勇班组以及个人与并且他们合影。 他还会倾听士兵们的诉求,即便一些困难的事情无法解决,瓦列里也会尽力想办法。 他的广播演讲永远都是精简有力的,从不回避困难,而是强调坚持,互助与最终胜利的必然性。 瓦列里已经成为列宁格勒还在坚守军民的灵魂。 第673章 年末德军高级军官会议(上) 时间就这样来到1942年12月22日。 不知不觉42年马上就要过去,许多在前线的德军士兵们都多多少少有点想家了,圣诞节也即将临近,而他们却与家人团圆的日子愈发的遥远。 在冰天雪地中,许多德军士兵都非常想家…有温暖的炉火,美味的食物,妻子和可爱的孩子,但他们现在只能面对这冰天雪地。 前线的氛围有些消沉,在这种氛围中,德军最高统帅部在明斯克举行了北方集团军群和中央集团军群的高级军官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巨大的东线地图挂在墙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空气依然非常冰凌,尽管壁炉烧得很旺,却似乎驱不散从窗外渗透进来的、属于苏联冬日的寒意。 苏联冬天对于他们的限制实在是太多了。 包括装备,技术,人员,补给… 而主要负责抗压的第一任威廉·凯特尔,最高统帅部参谋长,此时已经坐在主位,脸色严肃得如同大理石雕塑。 他不久前从约德尔那里得知了元首那令人震惊的意图,这个意图比进攻斯大林格勒还要疯癫,还要不靠谱,对德军的危险性更大! 那就是在冬天去强攻列宁格勒! 彻底碾碎那座城市及其新来的“守护神”瓦列里。 元首的情绪开关又被瓦列里给打开了…凯特尔心里明白这件事,他也有些无奈。 北线好不容易挣出来的优势,可不能就这么白白葬送了…现在南线,中线德军都处于劣势,唯有北线还算是优势,更何况还有芬军的配合。 德军在北线已经算是站稳脚跟。 而在他刚收到约德尔的消息还没过久,紧接着他又收到来自元首的命令。 此时的凯特尔就是奉命来元首传达这一“决定”,并“听取”前线指挥官的意见,尽管凯特尔知道,这更像是来强行推动计划的,这同时也是元首为了试探将领们的态度而举行的一次会议。 他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都已经基本坐满。 参加这次会议的都是德军东线和中翼几乎所有重量级的人物,屈希勒尔,克鲁格,莫德尔,海因里希…以及其他较为着名的将领。 此外,参加这次会议的还有北方集团军群下辖的各装甲军、步兵军军长等一众高级将领,可以说北方集团军群和中央集团军群的部队精华将领都在这里,如果苏军能一个炮弹炸到这个司令部,或者这个司令部里有公文包炸弹人,德军的前线基本上就完蛋了。 凯特尔喝口茶,随后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声音平和:“先生们,我奉元首之命,召集这次会议!” “元首现在高度重视列宁格勒方向的最新态势。” 长桌两侧的将领们闻言脸色突然一变…上次进攻斯大林格勒的时候也是高度重视起手,这都快成了元首的公式起手了。 许多将领隐隐约约感觉这次会议的目的不一般,更多的人心中对于这次召开目的的会议已经有了结果。 凯特尔继续说道。 “元首认为,俄国将军瓦列里的入城,虽然暂时提升了守军士气,但同时也将他自己和苏联的ZZ象征置于我们的绝对打击范围之内。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就是一举彻底解决列宁格勒这个长期困扰我们的堡垒,并给予俄国人精神上毁灭性的打击的机会。” “这场战斗胜利后,我们将会在北线取得巨大的优势,并且我们还能获得更多盟友芬兰的帮助!从北方突破苏军的防线,直插莫斯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的脸,看到的是清一色的凝重和沉默,很多人对于元首天马行空的计划都感觉其并不靠谱。 德军在冬天的战斗力哪有这么强!?列宁格勒那是个什么地方?苏军在那里可是整整经营了一年的时间!永备工事肯定不少,更何况补给线和游击队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 想要拿下列宁格勒…恐怕比拿下斯大林格勒都要费劲! 凯特尔明白,这场会议的结果悬了…肯定会有一大堆的将领不同意。 但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因此,元首希望我们认真研究并尽快制定一个进攻方案。” “同时我们要集结北方集团军群主力,并得到中央集团军群部分精锐的加强,对列宁格勒发动一场决定性的、毫不留情的总攻。” “这次的目标是彻底摧毁守军,占领并清理这座城市。元首要看到列宁格勒从地图上消失,瓦列里必须死在里面。”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回答凯特尔的话语,只能听到室内噼里啪啦的木柴燃烧声和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凯特尔默默拿起茶杯喝一口茶,紧接着很多德军将领都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上一口,会议室内就这么尬住了。 十几秒钟后,负责统筹北方战区的屈希勒尔第一个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凯特尔元帅,请原谅我的直接和无礼。不过元首的这个想法,我必须说出来,进攻列宁格勒的想法是完全脱离现实的,是灾难性的。”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划过列宁格勒外围密密麻麻的德军防线和苏军堡垒区:“我的集团军群已经围困这座城市超过一年。我的士兵们同样在严寒中煎熬。” “并且现在已经入冬了,我们的后勤补给还困难重重,运输速度无比缓慢。” “要知道列宁格勒不是斯大林格勒,它拥有更坚固的工事,更复杂的城市地形,而且现在是最严酷的冬季!” “列宁格勒周围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30度以下!地面冻的比钢铁还要硬!我们的坦克引擎难以启动就不说了,关键是轻武器的故障率也不低!士兵们在露天的冰雪中待个两三小时都有严重冻伤的风险。” “在这种情况下发动大规模的装甲突击和进攻,这无异于让我的士兵去排队自sha,去年莫斯科之战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不少闻言将领都暗自点头,显然非常赞同屈希勒尔说的话。 第674章 年末德军高级军官会议(下) 屈希勒尔随后看向凯特尔,眼神无奈:“凯特尔元帅,虽然俄国人饿得半死,但他们要是躲在废墟里、地下室里,躲在防线后。” “就像是斯大林格勒那样,我们只会被瓦列里用防线与建筑狠狠消耗!” “而现在列宁格勒的条件比斯大林格勒恶劣十倍,我们每前进一米,都可能要用成堆的尸体来换,就算最后我们占领了这座城市,北方集团军群也基本打光了!到时候,俄国人从外围一个反扑,我们拿什么抵挡?!” “恕我直言,到时候北方集团军群会和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差不多,被苏军一口吃干抹净。” 说完,屈希勒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默默的喝着茶水。 他必须要阻止元首这疯狂的想法,必须对进攻列宁格勒投反对票,否则去进攻这座城市完全是白白耗费精力。 紧接着,克鲁格元帅也冷冷地开口了,语气带着讥讽:“威廉,元首是不是以为我们中央集团军群这边很清闲?莫德尔的海绵,每天都在承受俄国人巨大的压力。” “苏军将领的叶夫列莫夫的部队前些日子像疯了一样不断进攻!他们的冬季进攻明显是有准备的,这段时间我们的防线被撕开数个口子,好不容易才堵上。” “苏军随时可能会发动进攻,我哪里还有多余的精锐部队可以抽调给屈希勒尔?就算有,在现在这种天气下,长途机动到列宁格勒,等到了地方,部队也半残了!” “火车铁路中转部队更是费劲!苏军的游击队可是一直在破坏战线后方的铁路。” “所以我们拿什么支援?莫德尔的部队在勒热夫能守住阵地就不错了。现在抽走任何人,防线都可能崩溃。” “再说最重要的一点,万一进攻途中俄国人的援军到达了列宁格勒呢!我们的部队能及时从城中撤出来吗?这些都是不可预料的未知情况。” “总之,风险太大了,进攻绝对不可行。” 会议室伴随着克鲁格的话音落下,重新再度陷入安静,凯特尔无奈的叹口气,他已经预料到进攻列宁格勒的阻力并不会小,此时的情况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海因里希,这位同样以防守出名的将领,跟瓦列里在日洛宾交过手的老对手,推了推眼镜,用他惯有的、分析式的语气打破了寂静:“从战术层面看,在严寒条件下对一座设防极其完善、守军抱有决死心态的大城市发动总攻,成功的概率极低。” “这不仅仅是对兵力的巨大消耗,更是对后勤体系的考验。” “而可以预料的,我们无法在进攻中维持足够的弹药和物资补给。” “难听点说,我们的补给线在冬季的运输补给线脆弱如纸,一旦部队缺乏弹药或者补给,那我们只能无奈的停止进攻,这反而会给苏军更多的准备时间。” 其他将领也纷纷低声附和,表达着同样的忧虑和反对。会议室里充满了对元首计划几乎一面倒的质疑和否定。 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军们太了解前线的实际情况了,太清楚冬季作战的极端困难,尤其是对列宁格勒这样一块硬骨头发动强攻,在他们看来简直是自杀行为。 元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实在是有点…招笑…如果同意了这个进攻计划,简直跟允许部队自杀没有半点区别。 凯特尔看着会议室内的情况开始变的一边倒,也无奈的叹口气,他知道这些将领说的都是实话,但他更清楚元首的决心或者说执念有多么强烈。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元首可以不要进攻列宁格勒。 会议室里的声音逐渐有些嘈杂…将领们都对于元首的计划十分的怀疑,这个计划实在是太疯狂了。 “先生们!先生们!” 凯特尔见状出声组织着秩序,试图压过众人的议论。 “我理解你们的担忧!但是我们必须找到办法!瓦列里的存在就是一个变量,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凯特尔元帅。”屈希勒尔打断了他:“恕我打断您,瓦列里进去是增加了俄国人的防守决心,而并非是削弱它,我们现在发起进攻,正好撞在他刚刚将城内部队士气提振起来的时候,这根本不是一个机会,而是一个陷阱。” “一旦发动进攻,那我们就真的算是掉进陷阱内了!” 会议此时陷入了僵局,凯特尔已经试探出所有将领的态度,这里坐着的人基本上都不同意元首进攻的疯狂想法,他无法说服这些实干家去牺牲自己的士兵去执行一场无意义的战斗。 而元首也不可能理解身处前线将领们的想法,他也很难理解前线的残酷现实… 最终,凯特尔只能疲惫的揉揉自己的眉心:“好吧,各位的意见,我会如实的向元首和最高统帅部汇报,但是,先生们,也请你们开始…至少是理论上的。” “都要多多少少考虑一下进攻的可能性,元首他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 在进行固定的交流和汇报后,会议在不欢而散的气氛中结束。 将领们最后面色阴沉地离开会议室,心中充满了对最高统帅部不切实际命令的深深的忧虑。 屈希勒尔的话是对的,在列宁格勒的冰天雪地里发动进攻,等待德军的很可能是一场比斯大林格勒更加惨烈的军事灾难。 瓦列里不是吃素的,他的军事素养已经在这两年的战斗中得到证实,若是真像克鲁格所说,德军进攻到一半苏军的援军以逸待劳怎么办。 到时候岂不是又复刻一遍翻版的斯大林格勒。 保卢斯第六集团军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一旦兵力薄弱的北方集团军被苏军击溃,中央集团军群和南方集团军群也不战自乱,到时候好不容易维持的战略平衡就会迅速崩塌… 这对德国来说就是一场从头到尾的军事灾难。 所以,进攻列宁格勒绝对不可行。 许多将领也只能希望凯特尔他们能够劝住蠢蠢欲动的元首了。 在冬季进攻,德军实在是太吃亏了。 第675章 希儿的决定 1942年12月23日,圣诞节已经临近,德国的大街小巷并未遭受多少战争的影响,歌舞升平,战争的肃穆气氛并未在德国本土持续多长时间。 家家都在为今年的圣诞节做准备,也有许多人担忧着自己还在前线的丈夫,孩子… 希儿这两天也再次进行必要的休养休息,但他依旧时刻关心着前线的情况,现在的他住在柏林市郊附近一处风景无比优美的别墅中。 这栋被称作尼伯龙根的别墅,是1942年上半年希儿让人新建的一处疗养别墅,现在才投入使用,里面的设施配套完善。 这里也有他专门用来处理公务的办公室和用来收发电报的小型通讯室,用来时刻关注前线的情况。 此时,希儿正坐在这间专门用来处理公务的私人办公室内。 威廉·凯特尔元帅的报告已经呈递上来。 上面详细记录了明斯克会议上各位前线将领几乎一面倒的反对意见。 他们话语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严寒、地形、苏军士气和后勤困难的现实描述,任何一位理智的军事指挥官看到这份报告,都会对强攻列宁格勒的计划产生深深的怀疑。 也认为强攻列宁格勒是完全是浪费军力资源! 希儿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报告封面。 得益于莫雷尔药物的暂时停用,他此刻的思维异常清晰,甚至可以说是冰冷,仿佛又年轻了四岁一样,回到了1938年的时候。 横扫僵硬的脑瓜子,重新做回年轻的自己。 面对众将的拒绝,希儿没有以往歇斯底里的咆哮,没有摔碎东西的冲动。他能清晰地理解凯特尔和将军们列出的每一个困难,每一个风险。并且非常的清楚他们说的很可能是对的。 但是,一种更深层、更顽固的意念压倒了这些理性的分析。 瓦列里在列宁格勒!瓦列里在那里!这个该死的小杂种!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希儿绝不能允许这个“布ES维克杂种”在那座濒死的城市里站稳脚跟,成为苏联宣传机器中永不言败的象征! 这太耻辱了,这对于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瓦列里打他脸这么多次,他怎么能让这个小杂种继续为非作歹! 哪怕将军们说的都是事实,他也必须做点什么!他不能就这样无所作为地等待!这对于德国北部战线的未来十分不利! “鲍曼…我的将军们,居然被俄国的冬天给吓倒了,都认为我的判断是基于幻想。”希儿声音平静的说道,他急需一个人理解自己的计划。 鲍曼闻言,有些犹豫但还是回答道:“我的元首,将军们的回答只是基于前线的实际情况,在目前暴风雪交加的日子去进攻列宁格勒的确并不适合。” 在这种时候进攻,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德军白白耗费为数不多的宝贵军力。 希儿闻言轻轻点头:“我知道现在进攻并不合适,鲍曼,但现在前线唯一的实际情况是,瓦列里就在那座城里!” “俄国人的士气因为他的到来产生了不该有的波动!我们不能坐视他巩固防御,把列宁格勒变成另一个斯大林格勒!” “我的将军们不能凭自己的主观臆断就确认进攻行动不行。” “鲍曼,记下我的命令。” 闻言,鲍曼立刻拿起一旁的速记本 开始认真记录元首的命令。 “致凯特尔元帅及最高统帅部,”希儿考试声音低沉地对一旁的鲍曼口述要点:“我已获悉明斯克会议讨论内容。理解诸位将领对冬季强攻列宁格勒所面临困难的担忧。” 希儿语气不复去年的‘我的将军都不懂战争经济学’的疯癫,此时显得很“通情达理”。 鲍曼内心暗自松口气,元首的智慧还是在线的,至少不会让士兵们去送死了,然而下来的内容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又让鲍曼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坐视敌人提升士气而无动于衷,并非德意志国防军的风格。瓦列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挑战,我们必须予以坚决的回应,试探其虚实。” “因此,我命令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立即策划并执行一次有限度的、但必须强有力的测试性进攻” 马丁鲍曼心里沉重的记录着元首的命令,他不太希望元首强攻的继续进攻列宁格勒,这对于德国也没有好处。 但他现在也劝不动希儿,他仿佛像是被瓦列里勾魂一般,那个俄国人仿佛传说中的塞壬女妖一样… 只要发生点事就能硬控住希儿。 叹口气,马丁鲍曼继续苦着脸继续记录着希儿所说的话的要点。 希儿喝口茶简单润润嗓子后紧接着继续说道: “进攻可以选择列宁格勒外围防线的一到两个关键支撑点,比如普尔科沃高地南翼或涅瓦河畔“小地”桥头堡的某处都行。” “这次进攻必须投入一到两个齐装满员的精锐步兵师,加强一个突击炮团或装甲团,并且要给予他们最充分的炮火和空中支援。 “进攻的目标也并非突破,而是火力侦察。” “我们要测试苏军在新指挥官影响下的防御强度、反应速度、火力配系和士气。评估严寒对我军进攻战术的实际影响,获取第一手数据,以供最高统帅部进行最终决策。” “这次进攻必须坚决、凶猛,让俄国人感受到真正的压力,从而迫使其暴露真实实力。 希儿等待鲍曼速记完后接着开口道:“这份命令立刻发给凯特尔和屈希勒尔。告诉他们,我要尽快看到进攻报告和评估结果,快点组织起这次进攻。” 不是全线进攻,而是几个步兵师发动有目标的猛攻,相信屈希勒尔他们也没有其他借口可以拒绝这次进攻。 希儿觉得自己发起一次必要的火力进攻,测试一下苏军的防守力度,再决定是否进攻的决定完全没有问题。 他不相信前线将军们的夸夸其谈,他们只会将困难往大了说,毕竟列宁格勒那么的虚弱,俄国人也不是铁人,更不可能没有食物光凭意志就能守住这座城。 这场测试苏军战斗力的进攻,必须发动。 第676章 帝国总动员(上) 马丁鲍曼带着元首那道充满固执却又相对冷静的命令离开了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关上后,别墅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壁炉内的火焰安静的燃烧着,映照着希儿沉思的侧脸。 他没有再继续之前的工作,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的,有节奏敲击着椅子的扶手,莫雷尔药物的停用,让他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脑散发出别样的生机。 各种想法此时都百花齐放。 看着墙上挂着的腓特烈大帝二世寂静无言…脑袋里思索着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构思的法案。 “战果…不如预期…”他低声捣鼓着,前线将领的集体反对如同一根刺插在他的脑袋中,脑袋里原本思索法案的想法也逐渐变成自己前些日子与总参谋部推演的,若是没有瓦列里这个‘变量’的理想结局。 基辅战役的功亏一篑,莫斯科战役北线的僵持不下,刻赤半岛的僵局,哈尔科夫放跑的部队,斯大林格勒的惨烈消耗以至于最终失败。 还有列宁格勒的棘手变数,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若有若无的晃动着那个年轻苏联将军的身影。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那股淡淡的愤怒再次升起,但是这一次,愤怒没有歇斯底里 让他失去理智,反而让他继续沉着的进行必要的思考。 脑海里慢慢想着从战争开始到现在,德军军队从百战百胜变成现在的勉强维持战局,希儿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一件事,他也必须接受这件事。 那就是战争不会按照他料想的那么简单的结束了,闪电战的神话自从斯大林格勒已经破灭,现在每条战线都在僵持,在这么下去,苏德双方的战斗肯定会演变成一场大规模的消耗战。 这就跟一战德法双方的战斗一样,一战那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将德意志帝国给拖垮了,也拖垮了法兰西,但最终还是法兰西赢了。 如果再演变成那种局势… 希儿目光逐渐凝重起来,德国绝对不可以再败第二回! “如果仗打输了,那就什么都没了。”这个念头近几日一直如同野草般盘亘在希儿的脑海中。 什么‘千年帝国的愿景’,什么‘生存空间的蓝图’,什么‘日耳曼尼亚’,都将化作泡影,他个人以及Nc高层的命运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希儿明白自己现在想要什么,个人的荣辱以及将领们的反对在此刻反而显得不重要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断断续续的研究着脑海中的这种想法,琢磨着一个初步的动员生产法案,凯特尔今天的汇报,让他坚定了签署这道法案的决心。 他思索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喝了口凉掉的安神茶,他按了按桌上的呼叫铃,片刻之后,回来的马丁鲍曼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鲍曼。”希儿的声音非常的平静:“麻烦你立刻联系施佩尔部长,让他马上过来,我有事找他。” “是,我的元首。”鲍曼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元首有什么事需要找施佩尔呢,作为军备与战时生产部长(也就是装备部长),是元首极为信任的艺术陪伴者兼好友兼下属。 他的到来往往意味着有比较重要的生产建设计划。 没过多久,阿尔伯特·施佩尔就来到这处位于柏林郊外的别墅。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看起来精明强干。他脸上带着些许疲惫,这些日子的生产和经济工作让他都有些疲劳。 元首现在开始休养一段时间…这次把自己叫过来难道还是聊聊未来日耳曼尼亚的建设问题吗? 一边想着,施佩尔一边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希儿依旧在侧头看着腓特烈大帝的画像,久久不语,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才转头看向门口。 “我的元首,您找我?” 施佩尔走进来关上办公室的门,微微颔首。 “是的,坐,施佩尔。” 希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态度比对待将军们要和缓得多,带着数缕对朋友和能人的尊重,语气温和:“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未来。” 施佩尔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希儿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他的声音罕见的带上一丝严肃,并非是艺术的问题,反而是关于东线战场的:“施佩尔,东线的局势,比我们向公众展示的要复杂和恶劣。” “俄国人的抵抗意志和资源依旧源源不断,英美的支援也一刻不停,尤其是俄国人那边还出现了一些棘手的将领,比如那个瓦列里…他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顽强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施佩尔:“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施佩尔,那就是闪电战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们面临的,可能是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消耗战。这意味着,前线对武器、弹药、装备的需求,将是无止境的,而且是越来越庞大的。同样,前线也需要更多的人力,去填补前线的损失,并组建新的部队。” 施佩尔闻言,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立刻明白了这次希儿见他的目的:“我的元首,您的意思是需要进一步扩大军备生产的规模和范围?并且…进行更大规模的动员?” “没错,施佩尔。”希儿重重点一下头:“这次的法案将会简单从动员和物资生产两方面开始抓,这次的法案就叫做《总体战动员法》,我们要挖掘占领区和德国境内的全部潜力。” “刚开始的装备生产要求和动员要求可能不那么高,我们要慢慢加,确保我们的基础不被动摇。” 希儿不能一上来就榨干德意志内部的生产能力,那样会让民众们非常痛苦,到时候万一重蹈一战的覆辙,那就真的完蛋了,不如先慢慢的温水煮青蛙,慢慢的进入总体战的最终要求。 总而言之,装备生产和动员都必须要做的,不然肯定是打不过该死的俄国人的,如果不动员国内,那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战败。 第677章 帝国总动员(下) 希儿的语气依旧十分平淡,施佩尔觉得这是元首自战争开始后头一次为数不多的如此平静:“武器生产必须慢慢不断提速!坦克、飞机、火炮、潜艇…尤其是新式的虎式坦克,正在研究的豹式坦克,以及新型飞机的研究和生产,必须得到最高优先级的保障!” “我不管你要什么方法,施佩尔,尽量先整合所有工厂,先实行两班倒,尽量征用部分可能的原材料和劳动力!我们要让德国的军工厂慢慢开足马力,最后生产出足以淹没俄国人的钢铁洪流!” 施佩尔闻言,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其中的可能性和困难:“我的元首,刚开始还好,但之后开足马力生产就需要巨大的资源调配。可能会进一步影响民用经济,甚至…民生供应。” 他谨慎地提醒道。 “民生?” 希儿一挥手,语气变的十分无奈,“施佩尔,现在最重要的是胜利!没有胜利,一切民生都是空谈!” “我们必须争取我们阳光下的土地,没有胜利,没有阳光下的土地,一切都是空谈!50万马克乃至于数百万马克只能买一片面包的事还会重新席卷德意志这片大地上。” “施佩尔,慢慢让德国人民紧一紧裤腰带吧,这都是为了最终胜利,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之后你要什么权限,我就给你什么权限,谁敢阻碍生产,就以叛国罪论处!盖shi太保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施佩尔闻言轻轻点头,他知道自己劝元首也是没有用的,作为元首的朋友之一,他清楚希儿的性格,这时候最好不好忤逆他:“我明白了,元首,我会尽量整合好资源的督促工厂增加生产效率的。” “很好!施佩尔。”希儿满意的点点头,紧接着,他谈到了更敏感的话题:“兵源也是问题。我们需要扩大征召范围。提高征召年龄的上限,降低体检标准…获取更多的兵员。” “如果前线还是缺兵的话,也可以从后方机关、甚至占领区的人员中抽调更多人力组成新的部队。必要的话…” 希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也可以考虑征召更多外籍志愿者,或者…以更强制性的手段,利用占领区的人力为我们服务。” “当然,这都是迫不得已的办法,目前国内还有许多我们能够征召的力量,我们自己阳光下的地盘,还需要靠我们自己去争取。” 希儿说着,拿起茶壶分别给自己和施佩尔倒上一杯红茶。 占领区的法国他基本上都不当人看的,在他眼里,那些都是新鲜上好的牛马,都是天生给日耳曼人当奴隶的材料。 施佩尔闻言沉默了片刻,拿起茶杯喝上一小口有些烫口的红茶,他知道元首所做的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战争将会把德国和欧洲拖入一个更深不可测的深渊,社会的每一个齿轮都将被战争机器所吞噬。 如果德意志压力过大,一战末尾的情况很可能重新上演。 但施佩尔也清楚,面对元首此刻表现出来的、罕见的‘清醒’和决绝,光凭自己的反对是无效的。而且,从纯技术官僚的角度看,如果战争真要持续下去,这似乎是唯一的出路,这也是最能打赢苏联的方法。 若是德意志真的赢了…一切就都好说。 若是输了… 施佩尔心中默默叹口气,最终放下茶杯,在希儿期待的目光中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的元首,这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但我会全力以赴。” “我会尽量在最短时间内,拿出一份详细的、关于初步最大限度扩大军备生产和人力资源调配的计划草案,提交给您。” “很好!阿尔伯特,我就知道可以依靠你!” 希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甚至有一丝近乎‘开心’的表情,自己的友人果然是最好的,他拿起茶杯吹了两口热气,然后说道: “你和那些脑子里只想着冬季进攻困难,被瓦列里吓破胆子的将军们不同!你不止是一名优秀的艺术家,还是一名优秀的建设者!创造者!你能为我,为德国,创造出赢得这场战争所需要的物质基础!” “这一切就全都交给你了,我放心。” “谢谢元首夸奖。”施佩尔笑了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希儿见友人如此满意的点点头,他后来与施佩尔又谈了许多,关于德国工厂,生产物资,征召人力的方方面面,施佩尔会一个阶段一个阶段慢慢走。 在施佩尔离开后,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希儿走到别墅窗边,看着外面零零散散飘落的雪花,他又喝了一口茶。 这次的战斗,德意志必须得胜利! 同一时间,列宁格勒,风雪依旧,列宁格勒城内的地下指挥室。 与希儿郊外别墅的宽敞奢华相比,这里更像是一个阴冷的地下储藏室。墙壁上凝结着冰霜,空气中弥漫着冻硬的黑麦面包那酸涩寡淡的味道,以及一丝劣质代用茶的微弱热气。 安德烈·日丹诺夫,列宁格勒d组织负责人、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委员,这位以铁腕和坚定着称的守城,带领列宁格勒来到42年末的核心人物,此刻正和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挤在一张小小的桌子旁。 桌上铺着最新的物资清单和分配方案草案。 两人寒酸的‘晚餐’完全相同:一小块需要用力才能掰开、用牙齿艰难啃噬的冻黑面包,以及一杯几乎尝不出味道的、温吞的代用茶,这基本上就是泡黑面包吃时候用的。 日丹诺夫的脸色比瓦列里刚到时更加苍白憔悴,眼袋深重,长期的劳累和精神压力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瓦列里到了后,他才放轻松一点点,不过由于没有足够的补给,他也并没有休养回来,甚至比以前看起来还要糟糕。 放下手中批阅完的这份报告,日丹诺夫抬起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瓦列里,他皱着眉头似乎在计算着物资消耗。 而他看向瓦列里的目光充满着信任,温暖,敬佩…这位将军在短短几天内就彻底将他折服了。 第678章 一定会赢 日丹诺夫记得瓦列里刚抵达那天,列宁格勒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那时还带着一丝审视和疑虑。这位从莫斯科空降的、声名赫赫的‘战神’,是否只是来镀金或者走过场? 然而,短短几天内,瓦列里用行动彻底征服了他。 事实证明,人家不是靠空话,而是靠极致的以身作则。 瓦列里和士兵市民同食同劳,让出燃料药品,亲手铲雪拾尸,他非常的能忍耐…甚至比自己都厉害。 日丹诺夫不得不佩服这一点,每天高强度的体力消耗,瓦列里还只吃那么一点,居然还能受的住。 其次就是冷静务实的决策,他每天都在研究防御,优化部署,清点物资,一切都以生存和战斗为最高准则。 以及那无可挑剔的勇气,日丹诺夫后来亲眼去查看了那组车队,亲耳听他们讲述着瓦列里亲冒矢石带队穿越死亡冰湖,激励他们士气的事情。 这些日子瓦列里还时不时的去抽空视察视察最危险的前线阵地,每天的行程都排的满满登登,特别是他的个人魅力非常强大… 那沉稳如山的气质,让人非常拥有安全感和那真诚关切的眼神,以及那双仿佛能看透问题本质、并总能找到一线希望的锐利目光。 列宁格勒城内在这样一名主将带领下,气氛已经与上半月截然不同,麻木,绝望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成立的市民互助会重新焕发生机,街道上的积雪也经常得到有效的清理。 冻死饿死的人伴随着瓦列里进入城内以及苏联资源重心的调动也在不断减少,看起来希望近在眼前。 “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 瓦列里用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指着清单上的一个数字,开口说道: “这批刚运到的压缩饼干,我认为应该优先分配给城内的医院和托儿所。战士们还能坚持,但孩子们和重伤员…他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他们的身体比较虚弱,需要进食,不吃东西撑不了几天。” 列宁格勒守军的物资经过他统计还够坚持十几天的,新到的食物可以直接分配下去。 日丹诺夫用力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完全同意,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我会亲自监督分配,确保每一块饼干都送到最需要的人手里。” 若是以前,他可能会更倾向于优先保障守军,但现在瓦列里的话让他心服口服,并且深信这是正确的决定。 日丹诺夫啃了一口坚硬的面包,看着对面同样在艰难进食的瓦列里,忍不住感慨道:“您知道吗,将军同志?您来的这几天…我感觉这座城市完全变的不一样了,守军,市民,一切的一切,都变了。” 瓦列里闻言,放下用来配合黑面包的茶杯,认真听他说。 “以前,我们是在绝望中坚持,靠的是惯性和对法西斯的仇恨。但现在…我看到了希望,一种实实在在的、可以触摸到的希望。” 日丹诺夫将手中冻如铁,冰凉的黑面包放下,呼出一口白气紧接着继续道:“这不是因为您带来了多少物资,而是您…您把自己当成了我们中的一员,并且让我们相信,坚持下去,真的有希望。” 瓦列里闻言笑了笑,那笑容似乎驱散了些许室内的寒意:“日丹诺夫同志,希望不是我能给的,它一直都在列宁格勒人民自己的心里。” “我只不过是把镜子擦亮了一些,让大家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有多么坚强和不屈。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是一个整体。” “只要我们团结在一块,德国人是无法击败我们的。” 瓦列里的话语平和,但日丹诺夫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连这如同铁块一般的黑面包似乎都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说实话,他从未如此迅速地与一个人建立起信任和友谊。 但瓦列里就是有这种魔力。 他能让最悲观的人看到勇气,让最疲惫的人找到力量,让最怀疑的人心生敬佩。 怪不得他手下的部队永远都是那么勇猛,永远都能将德国人给击溃。 “你说的对,瓦列里同志。”日丹诺夫轻轻笑着道。 两人随后边吃着边讨论着关于物资分配,防线加固,民兵训练等一系列问题,毕竟这黑面包实在是太难啃了,没有温水估计用牙咬也得半天,用温水吃着也有点费劲,所以两人也就边吃边聊了。 交流中,瓦列里总能提出直击要害的建议,并且极其尊重日单诺夫的经验,两人的合作流畅且高效。 就在他们刚刚敲定一个关于组织城内妇女协助缝制冬装和绷带的方案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报告声。 前沿观察所报告,德军在西南方向科尔皮诺区域突然加强了炮击,并有小股部队开始试探性进攻的迹象。 这里距离列宁格勒市中心仅仅有26km左右。 瓦列里来不及多想,立刻拿起架子上的军大衣套在身上:“日丹诺夫同志,看起来我们的客人有些迫不及待了,这里就交给你了,食物分配和协助缝纫绷带和冬装的方案你修改完就可以执行了。” 日丹诺夫立刻起身:“您注意安全,将军,这些后勤上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瓦列里点点头,拿起架子上挂着的镶嵌着五角星的棉帽利落的戴在自己脑袋上。 德国人平静这么多天,突然发动一阵炮击,并且派遣小规模部队发起试探性进攻…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是德国人头铁想要尝试拿下列宁格勒吗?那他们真是疯了。 不过按照希儿的疯癫程度…进攻列宁格勒也不是不可能。 边想着,瓦列里边大步流星的跟着副官向外走去,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日丹诺夫站在原地,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 目光扫到桌上两人还没吃完的冻硬黑面包和那份凝聚着心血的物资分配方案。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有了瓦列里,他感觉列宁格勒不仅能守住,而且一定能赢! 他们一定能赢! 第679章 炮灰 瓦列里迅速赶到距离前沿阵地不足千米的前线观察所,用望远镜透过信号弹的光亮观察远处的情况,现在的时间已经快要进入夜晚,夕阳只剩下最后一丝光亮映照在这片大地上。 周围环境光亮已经很是昏暗了。 凛冽的寒风卷起地面的雪沫,拍打在观察所冰冷的混凝土护墙上。 瓦列里观察一会儿后,随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揉了揉被冻得发疼的眼眶,列宁格勒开始入夜后,身上厚重的军大衣也难以完全抵御这片冰原渗透骨髓的寒意,温度在不断下降。 列宁格勒的夜晚普遍都在零下三十度往下,很容易冻死一个没有保暖衣物的人,这也是为何苏德双方士兵身上都多多少少有冻伤的原因。 吐出两口白气,他继续抬起望远镜观察着前线的情况。 透过高倍望远镜,列宁格勒外围被冰雪覆盖的废墟、交错纵横的战壕和狰狞的铁丝网一览无余。 远处,德军阵地的方向,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扭曲金属和断壁残垣发出的呜咽声,以及处于双方阵地中间,大大小小被积雪覆盖的扭曲的坦克残骸。 这都是德军在入冬前再次进攻时留下的坦克残骸。 随之,又一阵沉闷的炮声打破了寂静。 “将军,炮击,注意隐蔽!” 身边的观察员低声喊道。 ‘咻——咻——!’ 几发德军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过灰蒙蒙的天空,砸在苏军前沿阵地前方数百米的雪地里,爆炸掀起冲天的雪泥混合物。这是德军的标准的试射和火力侦察。 “这是德军标准的火力侦察,没关系。” 瓦列里说完后,没有躲闪,反而继续举起了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情况。 这种炮击的规模,德军肯定不会发动大规模进攻…这就是简单的火力侦查,连火力压制的水平都达不到。 果然如同瓦列里猜测的一样,接下来的德军炮击零零散散的,很少就能砸到苏军阵地上的,基本上都砸到了苏军阵地前。 短暂炮击过后,大约一个连规模的德军步兵,在几辆三号突击炮的掩护下,如同灰色的潮水,从他们的出发阵地跃出,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苏军防线推进。 他们弯着腰,迎着苏军照明弹的光亮,迎着风雪,脚步在深雪中艰难跋涉,枪口警惕地指向前方。 “试探性进攻。” 瓦列里低声对身边的第42集团军的一名步兵师长说道,“看起来屈希勒尔这老家伙想摸摸我们的底。” 这帮家伙就是屈希勒尔派来的送死鬼炮灰… 正好,也可以利用他们来测试下经过自己调整的防御阵地是否可行。 瓦列里随后继续抬起望远镜观察着情况。 德军士兵在雪地里缓慢推进,逐渐进入苏军火力有效射程。 突然,苏军阵地上沉默的冰雪仿佛瞬间苏醒! “哒哒哒!哒哒哒!” 没有漫无目的的疯狂扫射,只有精准、短促、致命的点射。 苏军步枪射击的声音虽然略有稀疏,但却一直在不断的响起。 mG-42机枪那撕布般的声音只响了短短几个点射就停顿,然后紧接着依旧是莫辛-纳甘步枪沉稳而准确的射击声!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钻进雪地里移动的灰色身影中。 “噗通!噗通!” 几名德军士兵一声不吭地栽倒在雪地里,洁白的雪地上迅速晕开刺目的鲜红。 “轰!轰!” 苏军隐蔽巧妙的迫击炮和反坦克炮也开火了,炮弹几乎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准确地落在德军突击炮的前进路线上和步兵散兵线中间。 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瞬间又将几名德军士兵掀翻,鲜血洒满白雪,仿佛是给白雪裹上一层外衣… 德军士兵的惨叫声,哀嚎声,接连响起,步兵们被苏军精确射杀的火力压制的只能窝在被白雪覆盖的钢铁残骸后面当做掩体,根本不敢出去。 出去…苏军就会吃到苏军送来的子弹,单凭他们这么点人,再往前进攻就纯粹是在找死。 德军突击炮试图掩护步兵们开火还击,但苏军的反坦克炮手似乎早已锁定了它们。 一枚76毫米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领头那辆突击炮的侧面!一声闷响,那辆突击炮的履带哗啦一声断裂,车身猛地一歪,瘫痪在原地,冒起浓烟。 其他突击炮见状,立刻慌乱地倒车,寻找掩体。 苏军其他85mm,76mm反坦克火炮也接连开火,将负责掩护德军步兵的突击炮小队打了个七零八落,两辆突击炮当场就起火爆炸。 整个交火过程短暂而激烈。苏军的火力并不密集,却按照瓦列里的要求保持的极其高效,每一发子弹,每一颗炮弹,仿佛都经过了精确计算,力求最大程度地杀伤敌人,绝不浪费宝贵的弹药。 这也是瓦列里所尽量所要求的一点,确保每一颗子弹都能打中敌人,列宁格勒目前的弹药储备经过入冬前德军发动的两次进攻后虽然还囤积不少。 但目前后勤方面的问题还没有处理完毕,从生命之路上目前能获取的弹药数量也极其有限,何况列宁格勒目前最需要的还是食物,每次弹药的运输基本上都被削了数成,来换成同等重量的食物。 想要保持战斗力,根本还是得让士兵们和市民们吃饱。 瓦列里清楚的记得他刚进列宁格勒没两天,就学以前看过的纪录片做了一个测试,挑选十个看起来状态比较良好的士兵,背着自己的步枪,看他们能走多远。 结果得到的结果十分的糟糕,走的最远的只有300多米就开始气喘吁吁,脸色满是因为营养不良而产生的苍白。 从那开始,瓦列里就明白列宁格勒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尽量保持食物供应。 等到拉多加湖经过大轰炸的生命之路重新建设完毕,差不多城内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也就不用实施如此严苛的食物分配限制了。 望远镜内,德军部队开始狼狈的向后窜去,他们撤退了。 德军进攻部队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精准而凶狠的抵抗。 他们的推进立刻受阻,伤亡不断增加,却连苏军主阵地的边都没摸到,被前沿阵地给打的不知所措。 第680章 毫无意义的进攻 一小时前,德军阵地。 温特上尉蜷缩在战壕内开辟出来的小型休息室内,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他拿起烧开不久的热水缓缓喝上一口,才勉强感觉到身体内有些暖意。 “舒服…” 将水壶放在一边,温特将自己珍藏的罐头用刀划开一角,放在自己做的简易支架上,柴火舔舐着罐头底部,肉香味慢慢散开来,这是他珍藏许久的肉罐头,今晚配合着黑面包吃下点,正好给自己整点油水,剩下的给自己连队的副连长分点。 “要是每天的生活都能这么平静就好了。”温特一边喝着热水一边想着,一直与俄国人进行静坐战,自己连队手下的士兵们也就不会有伤亡了,他对于战争的热情其实并不算高。 能当上上尉也是因为他在一战末期勉强混了个中尉后退役,重新把他征召上来后,温特就变成了上尉,负责率领一个加强的步兵连。 他所率领的连队在战争初期打的非常不错,一直到围困列宁格勒到静坐战前,数十场大大小小的战斗也奠定了温特在连队中无可替代的地位。 稍稍等了一会儿过后,温特戴着冻硬的手套将已经冒泡的罐头从简易支架上拿下来。 “真香~我这个难烤的罐头也算是加热完毕了,那么我也该…” 正在他准备开动的时候,副连长奥斯特突然推开休息室的门。 一股冷风窜进来,将肉罐头飘出的香味给吹散。 “怎么了,奥斯特先生?你来的正好,我刚加热好一个罐头。” “温特,别吃了,上面给了咱们一个任务,让我们连队两小时内对苏军阵地发起一场进攻,测试一下俄国人防御阵地的强度和士气。”奥斯特面色有些糟糕的说道。 “哈?”温特连罐头都顾不上了,他们是疯了吗?现在已经傍晚了,还夹杂着不大不小的风雪,就凭借一个连队去进攻,这不就是把他们当成炮灰吗? “上面是认真的吗?” “我去找营长了,也没有用…其他两支连队接下来也要测试其他方向的防线强度…我们是排头兵,这是最上面的命令,维斯特营长也去找团长了…没有用。” “该死…”温特顾不上烫,简单吃了两口罐头:“剩下的你吃吧,奥斯特,吃完咱们就去组织人手发起这次该死的进攻…” 奥斯特无奈的叹口气,接过罐头… 一个半小时后过后,温特的加强连队早已蓄势待发。 炮击准备稀稀拉拉,根本没起到压制作用。当他带着兄弟们跳出战壕时,就能感觉到对面俄国阵地上传来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隐藏着无数双冰冷的眼睛。 “狗屎的火力侦察…” 温特在心里怒骂道,小心翼翼的带领着士兵顺着安全通道的方向,躲在坦克残骸后小心翼翼的前进着。 现在还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前面那块故意被苏军留下来的开阔地带,这也是苏军雷区最少的地方之一,也是德军进攻苏军的必走之路。 果然,刚进入那片该死的开阔地,俄国人的子弹就来了。 不是想象中暴雨般的弹幕,而是像毒蛇一样精准、阴险的点射。 他身边一个刚补充来的新兵,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一声没吭就倒了下去,钢盔上多了一个狰狞的弹孔。 温特急忙趴在被积雪覆盖的弹坑中,紧接着对后面声嘶力竭的吼道。 “机枪!压制那个火力点!” 刚刚架设好的mG-42机枪刚响了几声,还没有压制苏军的火力阵地就被一发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迫击炮弹连人带枪炸上了天,机枪也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给崩飞到一边。 “医护兵!医护兵!” 捂着自己半截大腿的副机枪手大声喊道,两名医护兵将他立刻拖下去,给他止血,扎针… 俄国人的迫击炮和反坦克炮打得又准又狠!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温特躲在弹坑中根本不敢抬头,他刚才亲眼看到一排长和他身边的几个士兵被直接命中,瞬间就没了,他们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这次的火力侦察完全就是把他们当做一团炮灰。 那几辆负责掩护的坦克,突击炮更是不堪,领头车没开几炮就被打瘫了,其他的吓得屁滚尿流地往后跑,根本不管他们这些步兵的死活。 俄国人的反坦克炮弹从各个方向袭来,他们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 温特从弹坑中爬出来,躲在坦克残骸后面,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士兵,这毫无进展的进攻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们的部队根本无法靠近苏军的前沿阵地。 再打下去,他的连队就要全部报销在这片该死的雪地里了。 “撤退!全体撤退!全体撤退!”温特特别大声的喊道,为了防止有些士兵听不清命令,他从包中掏出一把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出发前约定作为撤退的红色信号弹在天空上不断散发着光亮。 幸存下来的德军士兵或听见命令,或看到信号弹发出的光亮,如蒙大赦。 德军士兵们连滚带爬地拖着伤员,狼狈不堪地向后逃窜,留下几十具尸体和数辆燃烧的突击炮残骸,散布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前线指挥所,瓦列里的望远镜内,德军的进攻草草收场,灰色的身影狼狈地消失在坦克的残骸后。 雪地上留下的尸体和残骸,无声地诉说着德军这次试探进攻的失败。 瓦列里缓缓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只有深深的凝重。 “打得很好,师长同志。” 他对身边的步兵师长说道,“战士们非常沉着,射击精准,最大限度地节约了弹药。看来戈沃罗夫同志和您平时的训练没有白费。” 看起来被围困在列宁格勒城内的守军的经验都已经积累起来了。 “多谢夸奖,将军同志。”师长脸上露出一丝自豪之色,但随后又忧心忡忡的说道:“将军,我们部队反坦克炮和迫击炮的存量并不多,下次如果德国人来真的…” “我知道,弹药会尽快给你们补充一批的。”瓦列里说道,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德军阵地的方向:“屈希勒尔不会只试一次就罢休。” “这次他们摸清了我们的部分火力点和反应速度。他们可能还会继续试探,德军的大规模进攻,也许即将到来。” 第681章 屈希勒尔的选择 列宁格勒周围的雪越下越大,寒风呼啸着裹挟着飞舞的雪花,将其向四面八方给吹去,寒冷盘旋在这片土地上。 屈希勒尔将自己沾满雪花,有些微湿冻的僵硬的军大衣挂在衣架上,摘下自己脑袋上的军官帽放在一边。 室内噼里啪啦的炉火声不断响起,温暖的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窗外的寒风呼啸,雪花伴随着点点冰晶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这位元帅的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随后脱下手套,扔在铺满地图的桌子上,冰冷的指尖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坐回办公椅,看着桌上三份还散发着油墨和寒意的最新战报,这是他遵循元首命令。 随机抽选三个不同地段的步兵营,对列宁格勒外围苏军防线进行‘试探性进攻’的结果。 他没有直接调用两支步兵师去进攻,而是打算先用三支步兵营先去试试苏军的水到底有多深。 事实证明,苏军防线的水分确实深的不行… 跟随在身后的副官看元帅坐好,有些犹豫的问道:“元帅,是否可以开始汇报。” 屈希勒尔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元帅阁下,首先是重新整合的第126步兵师75团第3营,在科尔皮诺北侧发起攻击。苏军抵抗极其顽强,火力点配置巧妙且隐蔽。我军未能接近主防线200米内,伤亡…超过三分之一,损失一名连长。” 副官看着元帅的脸色不算是太好看,但依旧继续硬着头皮汇报着。 “其次是第122步兵师下辖115步兵团第2营,攻击普尔科沃高地东南翼。遭遇异常精准的炮火和机枪火力压制。推进至150米左右时伤亡惨重,被迫撤回。” “营长报告,苏军狙击手和精准射手活动猖獗,军官和机枪手损失很大,他们就如同在雪堆中的活靶子一样。” “最后是第32步兵师下辖95团第1营,在涅瓦河杜布罗夫卡桥头堡方向佯攻。该营一度利用地形渗透至距离苏军前沿战壕仅50米处。” “但就在即将发起冲击时,遭遇苏军预设雷区和侧射火力点的致命打击。” “同时,至少十名以上的苏军精准射手,在极近距离进行了高效狙杀!军官、士官、机枪手优先遭到打击,指挥系统遭到打击,紧接着是苏军其他火力的支援压制。” “该营…损失超过百分之五十,几乎被打残,幸存者狼狈退回,许多伤员未能带回…” 副官说完,办公室内陷入沉寂。 屈希勒尔闭上眼睛,耳边只有外面寒风吹来的呼呼声和柴木燃烧的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室内还算是温暖的空气。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惨烈的画面。士兵们在深雪中艰难跋涉,突然之间,身边的战友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弹精准爆头,机枪哑火,军官倒地,然后密集的迫击炮弹和侧射火力如同镰刀般收割着陷入混乱的队伍。 他的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陷入混乱。 苏军的防御,再也不会回到41年战争初期那种依靠人海和意志的蛮横抵抗,现在的他们是会借助地形,环境,依托于掩体的抵抗,而且越来越完善,顽强。 这才仅仅过去一年多,苏军的战斗经验就成长的如此之快。 要知道列宁格勒的守军刚开始经验不足,但后来随着围城加剧慢慢变化,苏军也在慢慢学习。 现在的列宁格勒方面军外围的防御部队变得精准、高效、冷酷,犹如一台经过精心调试的绞肉机器。 “精准…真是太精准了…” 屈希勒尔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这绝不仅仅是苏军士兵素质的提升原因,秋末的时候德军也动过数次进攻,那时候的苏军虽然枪打的也很准,配合的也不错,给德军造成的损失也有不少。 但绝对不像现在这样…现在的苏军防御完全是精心设计,奔着消耗德军有生力量的步子走的。 这背后必然有着高效的指挥、严密的情报、精确的火力规划和那个刚进城不久的男人所带来的某种看不见的变化。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他的名字像幽灵一样萦绕在这份糟糕的战报之上。 列宁格勒城内的守军与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匹好马找到了好的骑手…两者简直就是最佳搭配,元首还让在冬天发动进攻… 若是进攻这里,恐怕整个北方集团军群都要成为这次失败行动的陪葬品,德军没有得到任何东西,资源,土地,反而自身的血条上限再次被砍下一截。 噼里啪啦燃烧的木柴声在恢复寂静的屋内十分的清晰,副官小心翼翼地等待了片刻,见元帅没有开口,便硬着头皮提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令人不安的问题:“元帅阁下…我们是否还按照元首的要求执行计划…” “派出两支精锐的步兵师和负责掩护的装甲团做一场大规模的试探性进攻…以进一步测试苏军的反应?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动作…?”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重锤,敲在屈希勒尔的心脏上,目光扫过桌上那无声的三份报告,又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巨大的列宁格勒地图。 他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与挣扎…一方面,触怒现在的元首,屈希勒尔很可能喜提博克套餐一份,虽然不会像老元帅这么严重,但自己肯定是不能在前线了,大概率会像古德里安一样赋闲。 许多前辈的前车之鉴还犹在眼前,元首踢人从不含糊。 更何况残酷的现实也血淋淋的摆在德军面前。 苏军的防线不仅没有因为饥饿而崩溃,反而在瓦列里的整合下,变得更加坚韧、致命。 在这种天气下,用两个师和一支装甲团的兵力去发动一场明知是佯攻的进攻,将会造成多么惨重的伤亡? 这三个负责探路的步兵营就是前车之鉴。 这些宝贵的步兵和装甲力量,本应用来巩固包围圈,应对苏军可能从外围发起的解围行动,而不是浪费在这种没有实际意义的试探上。 强攻的代价无法令人接受,这违背了他作为军人的基本良知,事实上连这三支步兵营他都不想派…但上面催促的太多次,为了能保全大部分的有生力量,屈希勒尔只能牺牲少部分士兵的生命。 …他打算给这些牺牲的士兵们发放最高规模的补偿金和一枚代表着荣誉的十字勋章,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屈希勒尔也明白,这次大规模佯攻本质上就是为了讨好元首,让元首知道冬天不适合进攻,也是元首自己不服输,而进行的一次军事冒险。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副官屏息凝神,不敢打扰元帅的思考。 许久,屈希勒尔才缓缓开口打破寂静,声音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淡淡的无力感:“告诉那两个师的师长和重组的加强突击炮团。原定计划,暂缓执行。” 第682章 难以压制的怒火 屈希勒尔吐出一口白气:“将今天的试探结果,尤其是苏军火力异常精准、防御体系完备、我军伤亡惨重的情况,形成一份详细、‘客观’的报告。” “重点突出冬季进攻的极端困难性和预计将付出的巨大代价,也要突出人员损失,尽量把过程和结果润色润色。” “完成后立刻以最高优先级发往最高统帅部和元首大本营。” 副官放下手中的速记本:“可是,元帅阁下,这样您…” 元首肯定会迁怒于元帅的,作为屈希勒尔的副官他明白一件事,元首不喜欢自主能力太强的军官,例如博克,霍特,古德里安,霍普纳… 他喜欢类似于保卢斯这种听话的,能力还比较好的军官,从保卢斯的升迁过程就能看出来。 “无妨。”屈希勒尔将桌上的皮手套叠好放在一边:“在报告里,再加上我的个人判断,着重描写,基于当前敌情、我情和天气条件,对列宁格勒发动大规模进攻,无论是佯攻还是总攻,成功可能性极低。” “且现在进攻必将导致我军付出无法承受的惨重损失,无论佯攻还是总攻。” “佯攻无法获得实质性的进展,可以预料的负责进攻的部队必定会损失大批兵源与重装备。” “总攻即使突破苏军防线也会损失惨重,甚至可能严重影响整个北方战线的稳定。” “因此,我建议,维持并强化封锁,继续以围困和炮击为主要手段,消耗敌军力量,等待更有利的时机。” 屈希勒尔说完,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靠在了椅背上。 他知道,这份报告送上去,非常可能会引来元首的震怒。 但他别无选择。作为一名前线指挥官,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的士兵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去送死。 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份用鲜血换来的、沉甸甸的报告,能让柏林的那位“天才”稍微冷静一下。 让元首明白一个道理,在冬天进攻列宁格勒是完全不合理的,尤其是在俄国人士气正盛的时候 “去吧。” 他挥了挥手,声音略显沙哑。 “是,元帅阁下。” 副官敬礼,转身快步离开,去起草那份注定不会令人愉快的报告。 屈希勒尔看着墙上挂着的列宁格勒地图,再次陷入深思… ……… 1942年12月24日,上午的阳光从帝国总理府餐厅上的窗户旁射入,餐桌上的银质餐具尚未撤下,残留着一些食物的气息。 今早他吃了点乳鸽,沙拉,意大利面,今早他好不容易有些胃口,让厨师们做些好东西。 希儿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他今天的胃口非常不错,心情也显得相对平和。 莫雷尔医生的药物依旧停用,这让他的情绪继续维持着稳定。 爱娃·布劳恩正轻声说着一些有趣的事情,希儿也时不时笑着回答道,餐厅内的气氛非常轻快。马丁鲍曼侍立在一旁,脸上带着惯有的、密切关注的神情。 施罗德小姐给几人分别倒着茶水,马丁鲍曼露出一抹笑容,能看到元首如此开心就好了。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海因里希·荣格再次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加苍白,手里捧着一份文件夹,他的步伐迟疑,眼神甚至不敢直接看向元首。 荣格暗自叫苦,他实在不想现在将这糟糕的报告给送到餐厅,可关于北线屈希勒尔元帅的报告是元首亲自点名要求的加急报告。 不论什么时候他都得第一时间送到希儿手中…如果自己没有送来,等到希儿吃完饭给他,也难免肯定会有一顿数落,之前有两人也是这样,万一再把怒气牵着到自己身上… 荣格不敢多想。 要知道希儿可是喜欢听话的人… 他想到这里,脚步坚定了几分,反正是元首说的,有了报告第一时间给他送过来,不可耽搁,自己也不算是违反命令。 察觉有人进来的鲍曼立刻侧身,见是荣格,他的面色不由得糟糕几分,心里暗骂怎么又是这个小混蛋。 他立刻投去数个警告的眼神,但荣格只硬着头皮微微摇头,表示事情无法回避。 希儿此时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他放下餐巾,目光投向荣格,平和地问道:“什么事,荣格?” “我的元首。” 荣格的声音有些发虚,“来自北方集团军群屈希勒尔元帅的紧急战报及其个人建议。” “哦?” 希儿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屈希勒尔的执行效率还挺高的嘛,才几天就把自己的命令执行到位了。 “是试探进攻的结果吧,拿过来。” 他伸出手。 荣格快步走上前,将文件夹恭敬地呈上。希儿接过,不紧不慢地打开,开始阅读。 起初,他的表情是平静的,还带着一丝审阅文件的专注。 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一点点绷紧。马丁鲍曼注意到,元首那平静的神情如同湖面的冰层,下方开始有汹涌的暗流在积聚,鲍曼明白,元首的怒火正在积攒… 他看到的只是屈希勒尔详细描述的、那三次试探性进攻的惨重损失:一个个冰冷的伤亡数字,一个个被打残的连队,一辆辆被击毁的突击炮。 他看到的只是屈希勒尔对苏军防御‘异常精准’,‘高效致命’,‘士气未受瓦列里入城影响反而可能有所提升’的描述。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屈希勒尔的“个人判断和建议”上。 那明确反对任何形式的大规模进攻,建议继续围困的结论。 餐厅的气氛已经完全凝固。 希儿缓缓放下手中的报告,一字一句,声音里满是怒气的说道:“这!是!我!下!达!的!命!令!” 他将手中的文件夹狠狠的摔在桌子上,狠狠的砸在餐具上。 “为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为什么屈希勒尔不听我的命令!” “我只是让他试探!我只是让他试探!也没有让他进攻!?他却给我一份投降报告书!” “他还是个有骨气的军人吗!?” “在报告里他是在告诉我该怎么打仗吗?!” “啊?!难不成他和他们一样,都是该死的老顽固吗?!和博克一样!和古德里安一样!和那个被我一脚踢开的霍普纳一样!!” 第683章 圣诞节(上) 希儿喘着粗气,紧接着继续怒骂道:“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这些脑子里塞满了普鲁士僵化教条的容克老爷!他们懂什么是真正的意志力量吗?!” 心中的怒气裹挟着他的情绪开关,这段时间对于瓦列里压抑的愤怒借着这个机会也一并的流露出来,一想到瓦列里,让他更生气了。 连日积攒的怒气瞬间冲垮他理智的大坝。 “他们懂什么是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吗?!他们只会对我说‘不可能’!‘困难’!‘损失’!!” “从莫斯科他们就开始放妨碍我!各种给我用绊子!要是按照我的指挥,这场战争我们早就赢了!” “这些从军事学院滚出来的家伙们连‘战争经济学’都不明白!连命令也不听!该死的!“ 随后他手指狠狠地戳着桌上那份被他摔散的文件,仿佛在戳着屈希勒尔本人的眼睛:“瓦列里!就是因为瓦列里进去了!他就怕了?!他被那个布es维克杂种吓破胆了?!一次小小的试探失败就让他变成缩头乌龟了?!” “战争有伤亡是在所难免的!” “他难道不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拿出钢铁般的意志砸过去吗?!只有这样才能粉碎俄国人的幻想!才能把瓦列里那点可怜的光环踩进烂泥里!!” “那个该死的小杂种什么都不是,他也是人!中弹了也会死!” 说完,希儿攥紧桌上的电报,用手紧紧揉成一团,随意的扔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摇晃。那原本压抑的平静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最亲近军事顾问再次背叛的暴怒。 为什么这些家伙全都这么怕瓦列里!派两支步兵师试探性进攻一下子会死吗!? “懦夫!一群懦夫!!” 他对着空气,对着想象中的将军们咆哮:“没有我的意志,你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你们在欧洲打赢的每一场仗,都是基于我的天才构想,我几乎是兵不血刃就拿了整个欧洲!” “而现在,当需要你们拿出勇气和忠诚的时候,你们却用谨慎和失败来回报我!!” 希儿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动的速度飞快,淡淡的疼痛感从胸腔中传出。 “元首,您不能生这么大的气。”马丁鲍曼迅速将医生给开的药给拿过来,爱娃也在小声安慰着希儿,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水。 希儿捂着自己的胸口,吞下药片喝两口水,空气中除去爱娃的小声安慰再次寂静下来,希儿瘫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后才勉强缓过来,心脏那种疼痛的感觉才再次消失。 他立刻对着一旁候命的荣格出声:“立刻…立刻联系屈希勒尔元帅,告诉他,我收到了他的报告,从报告看到了敌人的强大,但最重要的是,我还看到了他和他手底下军官的软弱无能。” “让他立刻重新进行火力评估!派遣我要求的步兵师和坦克团参与进攻!、测试苏军防线的强度,如果他再拒绝我的命令!我不介意让北方集团军群换一个更懂得服从和进攻的指挥官!” “我明白!我的元首!”迅速简短记录完命令的荣格,立刻转身迅速离开这个不毛之地。 在他看来,现在的餐厅实在是太危险了,记完命令绝对不能在这里呆站着,他可不想触怒元首哪根不对劲的神经,然后挨上一顿骂。 餐厅伴随着荣格的离开再次恢复寂静,马丁鲍曼看着脸色通红的元首心中依旧存在着一股担忧,元首这么老生气可不行啊… 不过让他一直让他将怒气憋着显然更不好,这次屈希勒尔的报告可以让元首将这段时间积攒的怒气全都给发泄出来,其实也还算不错。 之后再休养一段时间,配合正规的药物,元首的心脏问题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希望屈希勒尔那边能稍稍听话一些吧…马丁鲍曼知道冬季进攻是个不理智的行为,可现在已经没人能劝的动元首了,凯特尔不在柏林,约德尔也刚刚离开不久,主心骨不在,其他人也几乎是绕着元首转。 马丁鲍曼内心无奈的叹口气。 ……… 屈希勒尔很快收到了来自后方的电报。 副官目光有些担忧的看向他:“元帅阁下,那…” 屈希勒尔将手中的电报放在一边“先拖着,明天就是圣诞节了,我们不发动进攻,这两天列宁格勒附近的天气也不太好,气温也有些低。” “回复后方就说这次进攻会延迟几天,等到列宁格勒天气较好,空军能有效支援后,负责试探的部队会发动进攻。” 屈希勒尔边说,边将手中的电报放在桌子一边还空着的地方,对于希儿的暴怒,他也并没有过多的惊讶与诧异,既然元首强烈要求进攻,那他就拖,反正这两天的天气也确实不好。 何况明天就是圣诞节,屈希勒尔不想让手底下的士兵们在平安夜中死去,何况是为了一个无意义的目标,再付出更多的生命属实是没有必要。 屈希勒尔也相信希儿不会那么快辞掉他,现在整条战线上南部焦头烂额,中部咬牙支撑,唯有北线还算是安稳,现在能接替他指挥的指挥官并不算多。 毕竟很多人都被希儿送去告老还乡了。 “元帅阁下,我明白了。”副官将速记本放在一边:“今晚的一切安排照旧吗?” “嗯,还是按照去年的来,平安夜让士兵们吃点好的,将后勤运过来的法国葡萄酒全都拿出来。” “不过站岗放哨和负责维持防线的部队必须要有,通知下面,每支部队都可以得到休息,依旧像是去年一样轮班。” 屈希勒尔打算给士兵们松松发条,放松神经,充分借助圣诞节这一天,毕竟在严冬中蹲守,本身已经够苦哈哈已够折磨人的神经了,平安夜和圣诞节如果没有多少有些庆祝的表示,很难说部队的士气会不会还继续下降。 这两天圣诞节的到来还有个好处,元首发完火后过圣诞节,大概率也不会想起他,现在他能拖一段时间就拖一段时间吧。 第684章 圣诞节(中) 24号傍晚,平安夜。 肆虐一整天的暴风雪在黄昏时分终于渐渐停歇,寒风裹挟着冰碴依旧吹拂着这片大地。 暗灰色的天空下,整个世界仿佛被裹进了一床巨大而冰冷的白色毯子里。 战壕内的积雪被驻守的德军士兵们勉强清理出可供通行的狭窄通道,两侧的胸墙堆着高高的雪块。 但列宁格勒的寒冷依旧刺骨,温度依旧保持在零下30度左右,即使裹着厚厚的棉衣和毯子,许多德军士兵也觉得这种寒冷,深入骨髓… 幸亏德军也是属于吃一堑长一智的类型,经过去年冬天的惨败过后,从1942年初德军就开始在前线储存棉衣,为年末的冬季做准备,既然冬季运输速度慢,那他们就未雨绸缪,从年初就开始运。 这样细水长流的补给积攒让前线的德军士兵们获得了足够的冬衣,虽然不抗冻,但总比穿着夏秋季军服在冰天雪地里冻死的好。 温特蜷缩在连部掩体里,这里比露天战壕稍好一些,虽然冰冷潮湿,但不用直面风雪。 掩体内一盏小小的、用空罐头盒做的简易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和一丝微不足道的热量,映照着他疲惫而憔悴的脸庞。 昨日傍晚那场血腥而徒劳的试探性进攻,像一场冰冷的噩梦,依旧萦绕在他心头。 他的连队总共损失了十几个好小伙,却连俄国人的战壕边都没摸到。想到那些倒在雪地里的年轻面孔,他的心就一阵抽搐。 “轰!轰!”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炮响…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地狱,那个名为凡尔登绞肉机的地狱。 温克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手底下的人如同猪狗一般,被法军的机枪给像打靶子一样挨个扫倒,昨天的情形仿佛又让他回到了那个噩梦萦绕的凡尔登地狱。 哨声,枪声,机枪声在他的脑袋中不断回荡着。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二十年了,过一会这种感觉就会自己消退。 对比其他的战友来说,他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起码他还没疯。 突然,帘子被拉开,一股冷风窜了进来,温克只感觉耳边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副连长奥斯特钻了进来,脸上却带着一丝不同往常的神情。 温特抬起头看向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温特。”奥斯特的声音压低,却掩不住一丝如释重负,“团部传来消息…是屈希勒尔元帅的直接命令。” 闻言,温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以为又是那种该死的‘试探进攻’命令。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奥斯特立刻看出了这名老兵的紧张,连忙补充道:“不,不是进攻。命令说鉴于昨日作战辛苦,且今日是平安夜。” “各部除必要的警戒哨和值班部队外,其余人员可以轮换休息。允许各部酌情分配后方送来的‘特别配给’,包括一些葡萄酒。” 温特闻言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休息?平安夜?特别配给?葡萄酒?在这地狱般的前线,这些词语显得如此陌生而不真实。 自从年初继续轮换开始围困列宁格勒以来,他们每天都在寒冷、泥泞、恐惧和偶尔爆发的血腥战斗中度过,几乎忘记了日历的存在。 现在…居然又到了新一年的平安夜,又一年要过去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那实在是太好了,奥斯特。”温克松口气。 “是啊,很难有这样轻松的时候了。” 奥斯特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我听说是元帅阁下特意强调的。说是让小伙子们松开发条,过个节。” 他顿了顿,凑到温克身边,声音更低了些,“不过,我看…也跟昨天损失不小有些关系,上面可能想给点安慰吧,提振下士气,也许还顺便搪塞一下更上面的命令。” 两人明白屈希勒尔元帅也许在用这种方式拖延元首那疯狂的进攻指令,同时也在尽可能地维持部队早已低落的士气。 这种手段他们之前也见过不少次,上面什么情况,心理,他们都能分析出来。 “奥斯特。” 温特有些疲惫的松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耳畔再次恢复以往的寂静;“等会儿你先去安排一下。” “让一排和二排先休息,三排和机枪班,迫击炮排负责前半夜警戒,后半夜轮换。” “告诉炊事班的,把后方送来不久,咱们存着的那些香肠、腌肉…还有那些法国葡萄酒,都拿出来,加热一下,分给兄弟们!每人至少能尝到点油腥和酒味!” “是!上尉!,我这里还有些熏香肠,我再去后勤翻点好东西。” 奥斯特冻的通红的脸上保持着笑意,他的语气也轻快了不少,转身钻出了掩体。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沉寂的阵地上渐渐泛起一阵压抑着的、小心翼翼的骚动。 士兵们得知消息后,麻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的喜悦。没有人欢呼,但一种久违的、带着酸楚的轻松气氛开始在各个掩体和防炮洞里弥漫开来。 时间不断流逝,现在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雪地反射着微弱的天光,让视野不至于完全漆黑。 寒风依旧呼啸着,刮着士兵们的脸庞。 温特裹着厚厚的棉衣,走出连部掩体,开始巡视他的防区,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翼翼的,敌军也有可能趁着德军放松的时候发动突击,之前的法军就是。 一战在前线时,每次温特都觉得非常温暖和安静的时候,法军和英军的重炮就会撕裂这种来之不易的宁静。 温特巡视着,警戒哨上的士兵们裹着厚厚的大衣,冻得瑟瑟发抖,但依旧警惕地注视着对面死寂的苏军阵地。 轮换下来休息的士兵们则三五成群地挤在稍微避风的掩体里、甚至干净的弹坑里。 小小的油灯或蜡烛被点燃,光亮都符合严苛的灯火管制,他们还会用东西来遮住这来之不易的光芒,确保不会有光芒溜出去,他们挡的严严实实,微弱的光芒照亮着一张张年轻而沧桑的脸。 许多人都没有时间打理他们的个人卫生,胡子,头发,有些人都已经好久没有刮了…不像刚开始进入苏联的一段时间。 第685章 圣诞节(下)-苏军的礼物 仪容仪表对于一个部队的士气有直接的体现。 现在许多的德军士兵已经不在乎刮没刮胡子,洗没洗澡这件事,蹲守在列宁格勒前线的他们很少有能去洗澡的机会,除非部队轮换。 可北方集团军群自从去年支援中央集团军群,今年又支援南方集团军群后,手中的部队开始吃紧,光温克所在的部队就已经四个月没有轮换了,本来他们十一月就该到后方休整,谁知道斯大林格勒德军败的一塌糊涂。 北方集团军群支援南方集团军群的部队也损兵折将不少…那些部队后来还被分到高加索和勒热夫了,没还给北方集团军群。 所以温克部队的轮换就直接取消了,入冬后,他们已经快要两个月没有洗澡了,谁也不敢在大冬天的时候洗澡,生怕被零下30,40度的温度给冻伤,这也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温克巡视着阵地,不一会儿,一股子肉香就钻入他的鼻子,让他肚子不由自主的发出饥饿的叫声。 炊事班的平安夜晚餐做完了。 随后士兵们分享着少得可怜但无比珍贵的‘盛宴’。 其实也就是一点点加热后的香肠或腌肉,硬得能砸晕人的仅限今天的足量黑面包,以及每人小半杯的、带着涩味的法国红葡萄酒。 没有歌声,没有笑语,只有低沉的交谈声、餐具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满足的叹息。 温特也去领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走到一群围着小油灯的老兵中间坐下。 他将自己分到的一小截香肠又掰成几段,分给了周围几个看起来最瘦弱的士兵,士兵们都小声感激着自己的连长。 这位老连长对于士兵是最体贴军官,他对这些年轻的士兵们就像是老大哥一样…温特所在的连也是因此凝聚力特别的强。 “喝点吧,兄弟们,” 温特举起他那小半杯葡萄酒,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有些麻木疲惫的脸庞,声音略微沙哑:“今天是平安夜。愿上帝保佑我们,保佑我们都能活下去,看到下一个圣诞节,直到结束!” “直到结束。” “直到结束,上尉。” 士兵们附和着温特纷纷举起自己的杯子。有人一饮而尽,仿佛要烧掉喉咙里的苦涩和恐惧。 有人小口啜饮,品味着这短暂而虚幻的温暖。酒精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对于士兵们来说,这杯葡萄酒更重要的是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至少他们还没有被完全遗忘,他们还在被上面当成人,而不是纯粹的战争耗材。 温特喝着那酸涩的酒液,目光望向远处列宁格勒方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阵地。 那里同样寂静无声,仿佛也陷入了沉睡。 他不知道对面的俄国人在做什么,是否也在忍受着饥饿和寒冷,是否也有片刻的宁静。 这让温克想起了一战时的圣诞节,那时候英法和他们都平静的度过一天…虽然战争中后期双方都打的不可开交,开始不间断的冷枪冷炮,但总体上来说双方都默认会在平安夜圣诞节这期间休整。 而此时,德军与苏军都在这里,隔着数百米的死亡地带,互相厮杀。 却又在同一个夜晚,要共同承受着严冬的煎熬。 “今晚这么安静,也许…俄国人也在过圣诞节吧…” 一个年轻士兵喃喃自语道,他刚从国内补充来不久,脸上还带着稚气。 没有人回答他,老兵们都在默默享受着自己的食物。 温特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珍惜现在的安静吧。吃完东西,抓紧时间睡一会儿。明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平安夜的宁静是如此脆弱,仿佛一层薄冰,覆盖在深不见底的战争深渊之上。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享受着这偷来的片刻安宁,他们心中都明白一件事,当黎明到来,枪炮声会再次撕裂这片寂静…他们休息的时间很短暂。 但至少,此刻他们可以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轰!轰!” 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轰隆隆的声音,撕裂了这来之不易的宁静,紧接而来的就是炮弹刺耳的尖啸声,温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俄国人的火炮。 “找掩护!找掩护!”温特顾不得手中没吃完的饭盒,大声的招呼其他士兵。 下一秒,两发炮弹打在德军阵地前方不远处,爆炸的火光点亮漆黑的夜晚…随后远处的友军阵地也升腾起两颗爆炸的火光。 随后不久…夜晚再次恢复了寂静。 温克蹲在掩体后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其他士兵也纷纷涌入战壕,德军整条防线都进入了警戒状态,夜晚安静而无声,只有冷风的呼啸声席卷在每个人的心头。 德军阵地前方不约而同亮起一片照明弹,士兵们什么也没看见,苏军士兵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伴随着时间流逝,周围依旧安静无比,仿佛刚才在阵地前爆炸的两枚炮弹就是他们的幻觉。 温克又耐心了等了一会儿,见苏军没有动静,随后解除了警戒,看起来这是苏军送给他们的圣诞礼炮啊。 用来吓唬吓唬他们。 也对,被围困在城内的列宁格勒方面军弹药不足,他们守着的这边不用太担忧苏军是否会发动大规模的攻势,他们还巴不得对面出来呢。 守着列宁格勒的苏军和出来进攻的苏军完全不是一码事。 “这帮俄国人,真是闲的…”一名老兵嘟囔着说道,手指从mG-42的扳机上挪开,他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这肯定是俄国人送给咱们的圣诞礼炮,舒尔茨,人家可没闲着。”另一名老兵打趣的说着。 “用他们送啊,这帮…”老兵小声嘟囔着骂道。 士兵们再次三三两两凑成一团,吃着还没吃完的食物,负责警戒的士兵们则更加聚精会神的盯着苏军防线的方向,生怕对面有什么动静。 寒风继续呼啸着,前线的德军士兵们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平安夜。 …… “将军同志。”参谋副官谢尔盖走进指挥室,笑着汇报道:“我们的零散炮击将德国人吓了一大跳呢,几发炮弹砸过去后,他们阵地前亮起一片照明弹,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 第686章 谢尔盖的担忧 当谢尔盖透过昏黄的油灯看到将军的脸庞时,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瓦列里将军看起来正在审阅一份最新的城内各区每日死亡人数和原因统计报告。 他的眉头紧锁,手指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但依旧握笔批注着。 谢尔盖注意到,将军脸颊原本刚毅的线条在这短短一周里变得愈发削瘦、凸出,眼窝略微深陷。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将军军装领口下,锁骨更加明显的轮廓。 现在的食物配比对于将军来说有点低了…他每天的工作实在是太匆忙了, 瓦列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短暂的、疲惫的微笑:“很好,谢尔盖同志。让他们也保持警惕,不能太安逸,就是要让他们犹如受惊的兔子,快凌晨的时候再来一波炮击。” 若不是列宁格勒方面军实在是缺少弹药,瓦列里就直接命令炮兵部队对前线覆盖轰炸,给德军送一份超级热烈的圣诞礼物。 只可惜,现在城内缺乏弹药。 瓦列里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谢尔盖能听出其中隐藏的一丝沙哑和无力。 简单汇报完军情。 谢尔盖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桌角那个属于将军的、几乎没有动过的餐盘上。 一小块冻硬的黑面包,一杯早已凉透、颜色难看的代用茶。 和他刚才在下面看到的、后勤分发给前线士兵军官那稍好一点的‘加强’晚餐(多了几片薄薄的腌肉和一点点土豆泥)形成了鲜明对比。 属于苏联的平安夜还有一周多的时间也就到了,运的这批腌肉和土豆大部分都给伤患和城内饥饿的平民分发下去了,少量分配给了军队,让他们简单改善一下伙食。 毕竟部队不可能天天吃一小块黑面包顶着,那实在是太饿了,也很容易在零下三四十度的气温中失温,因为吃不饱而被冻死,造成这种非战斗减员实在说不过去。 而瓦列里则一直约束着自己。 “将军同志。” 谢尔盖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几乎带着恳求,看见瓦列里抬头看向自己:“您必须多吃一点!您看看您自己比刚来的时候瘦了多少?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垮掉的!列宁格勒需要您清醒的头脑和健康的身体来指挥,而不是…” 瓦列里放下笔,温和地打断了副官的话,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谢尔盖同志,你放心吧,我很好。” “况且我的配给和所有指挥员是一样的。” “现在每一克粮食,都可能救活一个挨饿的孩子,或者让一个坚守阵地的战士多坚持一小时。我少吃一点,也许就能多一个人活过这个冬天。” “我比那些在前线坚守的战士们轻松多了,至少我还可以坐在稍稍暖和的指挥室里,让他们多吃一点吧。” 随后瓦列里,又指了指桌上那份死亡报告,声音略显低沉:“谢尔盖同志,这份报告你应该也看过了。” “昨天城内又有七百多人死于饥饿和寒冷。七百多条生命,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可能就有人正在悄无声息地倒下。和他们相比,我这点饥饿感,算得了什么?” 瓦列里感觉确实算不得什么,自己每天吃一小块黑面包,多喝点茶水的话也能撑过去,对于自己的身体,他心中有数。 自己身体的耐力还是可以的。 “可是将军同志!” 谢尔盖有些着急道,“您的责任重大,如果您倒下了,那才是对列宁格勒最大的损失,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瓦列里轻轻摇了摇头,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态度让谢尔盖知道,再劝下去也是徒劳。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饥饿能让人保持清醒。去吧,谢尔盖,去享受你的平安夜晚餐,这是你应得的。让我把这些报告看完。” 谢尔盖看着将军重新低下头,专注地投入到那些令人压抑的数字和文件中,看着他削瘦的侧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坚韧。 他知道,将军的意志如同钢铁,只是在列宁格勒的严寒和饥饿面前,钢铁也会磨损、会断裂。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责任感涌上谢尔盖心头。他默默地敬了个礼,退出了指挥室。 站在指挥室门口,看着面前老旧的木门,谢尔盖深吸一口气,他必须得解决这件事,既然自己无法解决,那他就得找别人。不能眼睁睁看着将军这样消耗自己。 走出地下室,谢尔盖徘徊在走廊内,思索着办法。 他走着走着,想起自己听说的一个小道消息。 有人说过将军之前跟NKVd的关系比较近。 那就去找他们吧,谢尔盖随即快步走向位于斯莫尔尼宫另一侧的内务部办公室。 负责保卫将军安全并一定程度上监督物资分配的NKVd代表,巴甫洛夫少校,或许有办法。 敲开门,巴甫洛夫少校正就着一盏小油灯检查文件。这位内务部军官同样面带疲惫,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来的时机正好。 “巴甫洛夫同志。” 谢尔盖关上门,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我需要和您谈谈是关于将军同志的事。” “好,坐下来说吧,谢尔盖同志,不用拘谨。”巴甫洛夫少校抬起头回应道。 “谢谢你,巴甫洛夫同志,你真是太贴心了。”谢尔盖也没客气,坐在小木椅上,语气有些担忧的说道;“将军他几乎不吃东西 把自己的配给标准压到最低,所有的食物和稍微好一点的东西,他都让给了伤员、病人或者下面的士兵!他这样下去不行!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我担心…” 谢尔盖的声音充满了焦虑;“我劝过他很多次,但他根本不听,他说要和市民同甘共苦。“ “这样下去不行,将军同志一定会病倒的,巴甫洛夫同志,列宁格勒不能没有他!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巴甫洛夫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当然也注意到了瓦列里日益消瘦的状况,并且深知这位将军对于稳定列宁格勒局势无可替代的重要性。 且他一直跟自己的牢大贝利亚,上司安德娜上校进行沟通,没错…巴甫洛夫少校是安德娜上校的徒弟。 所以巴甫洛夫少校一直在关心着他的情况。 连带着即将赶来的维金斯上校也一直在关注瓦列里的情况,这是曾经配合过将军一起伪装奇袭过德军的狼人… 所以巴甫洛夫少校的压力有点大,他也一直在忠诚的按照上峰的命令行事,这次谢尔盖来找他,他心里早已有数。 第687章 巴甫洛夫的办法 “放松,谢尔盖同志。”巴甫洛夫少校安抚着谢尔盖。 “你的担忧我理解。将军的作风我们都清楚。他是在用个人的牺牲,来维系这座城市的士气和精神。这很伟大,但对他的身体来说也很危险。” 巴甫洛夫说着,微微一笑,将自己准备好的计划书从一本夹着文件的册子中抽出,递给谢尔盖。 “我早就准备好了一个方案。” 谢尔盖有些惊讶的接过方案,他没想到巴甫洛夫提前准备好了。 看着他惊讶的神情,巴甫洛夫笑了笑说道:“这是我的工作之一。” 他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直接增加他的配给,他绝不会接受,反而会批评我们。” “所以,可以按照我准备的计划书上的来。” 巴甫洛夫眼中闪过一丝内务人员特有的‘灵活’:“计划分为两步,简单说,第一步,以后给司令部送餐时,‘统一’提高所有军官的伙食标准,尤其是增加一些高热量、易储存的食品,这样将军就无法单独拒绝。” “第二步就是,就是以‘工作需要’、‘保持精力指挥’为由,在他的办公室里常备一些高热量的应急食品,并强调这是‘战略储备’的一部分,而不是特殊待遇。” 谢尔盖阅读着内容较为详细的计划书,将上面详细的步骤看完,放下手中的计划书,抬头看向他:“计划不错,巴甫洛夫同志,可是我就担心将军以后勤补给吃紧的理由拒绝。” 巴甫洛夫少校脸上依旧带着一抹疲惫的笑容:“将军同志不会拒绝的,谢尔盖同志,你应该得到消息了吧,拉多加湖两岸的铁路正在迅速重建,后勤补给的数量很快就能上来。” “过两天距离西岸最近的补给点重新开放,所有补给将会重新汇聚到这个基地,我们运送补给的速率将会大大增加。” “这意味着,我们补给的数量也会相应的增加很多,至少能比现在宽松些,后方的工人,工兵同志们都非常的努力。” 谢尔盖闻言,细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心中安定了一些,虽然办法有些绕弯子,但不管怎么说,总比眼睁睁看着好:“那些工人,工兵同志们是好样的,巴甫洛夫同志,谢谢你。” “都是为了列宁格勒,为了胜利。”巴甫洛夫语气淡淡的说道:“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来操作,你负责配合就行。” “我知道了,巴甫洛夫同志。”谢尔盖简单又跟巴甫洛夫聊了几句后,便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寂静,巴甫洛夫起身走到模样较为精细的电报机前,开始向贝利亚,安德娜,维金斯三人分别撰写一份电报,阐明当前的情况。 将这件事处理完毕后,巴甫洛夫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去找一个在列宁格勒地位同样较为重要的人,那就是日丹诺夫。 日丹诺夫同志也比较关心瓦列里的身体状态,相信听到谢尔盖带来的消息的时候,他会同意自己的计划。 ……一晚上的时间就这样匆匆流过。 1942年12月25日,圣诞节清晨。 斯莫尔尼宫内的寒意并未因节日而减少半分,呼啸的风夹杂着冰雪四处吹拂着,这里的温度比昨天甚至还下降了一到两度。 北方,距离芬兰较近的地方比莫斯科更加的寒冷。 瓦列里依旧早早地坐在办公桌前,他裹着自己身上的军大衣,列宁格勒的寒冷真是刺入骨髓的,即使在室内,有炉子可供取暖,他依旧感觉很冷。 外面只会更糟。 苏军士兵们能在这样的寒冷中在前线坚持下来,可以说在意志力这方面,他们如同钢铁。 当然,德军也不简单,现在德军的战斗意志依旧很强,为德国,为元首而战的德军士兵们还没到44年45年丢失对于元首信y的时候。 因为战争的烈度,那时候拥有战斗意志的德军老兵十不存一,基本全都战死沙场,要不然就是被俘虏扭送西伯利亚,要不然就是幡然醒悟。 新兵们上战场面对驰骋的钢铁洪流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他们训练不足,就像是41年的紧急征召的苏军似的,许多部队一下子就会被冲垮,这就会导致整条战线溃败的都非常的快。 不过…现在距离44年还有一段时间,何况谁知道希儿会不会提早签署什么总动员令,会不会狗急跳墙。 现在苏联未来的路依旧道阻且长。 默默的想着,瓦列里将桌上的报告重新整理好。 门打开的声音吱呀响起。 参谋副官谢尔盖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将军的早餐和往常一样,是一小块黑面包和一杯代用茶。 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托盘旁边还多了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裹着的方块。 “将军同志,早上好。” 谢尔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这是方面军司令部刚下达的‘新年特别供应’的一部分。” 马上就要到一月份了,这个说法其实非常站的住脚,谢尔盖内心夸赞着巴甫洛夫的机智。 说着,谢尔盖将托盘和用油脂包裹着的方块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日丹诺夫同志签署的命令,说是为了确保各级指挥人员在严寒期间能保持基本工作精力,从今天开始,所有团级以上指挥员每日配给增加25克的营养膏(黄油和肉膏的混合物。)和10克糖。这是您今天的份额。” 瓦列里闻言抬起头,眉头微皱:“特别供应?日丹诺夫同志签署的?为什么之前没有听说?” 谢尔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牢记巴甫洛夫的嘱咐,依旧保持着镇定:“将军同志。命令是昨天深夜才决定的,日丹诺夫同志和后勤部门认为持续的严寒和指挥压力已经对高级指挥人员的健康状况产生了影响,为了维持指挥系统的稳定,这是必要的措施,这是普遍性的命令。” 瓦列里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块小小的油纸包。 他深知列宁格勒的物资匮乏到了何种程度,任何‘特殊供应’都意味着从其他地方挤出资源。 但他也明白,日丹诺夫作为ZZ委员,考虑指挥系统稳定性是职责所在,而且他很快也明白这是为何。 自己让他们担心了。 但瓦列里并没有戳破,首先日丹诺夫的想法不错,列宁格勒城内的高级指战员确实需要多吃一点,瓦列里见过城内部队的所有师长,军长,他们的状态确实不算太好。 本来他是想在12月末重新调整补给配额,现在日丹诺夫做完了。 其次,生命之路的铁路线就快要重建完毕,到时候运送补给会更加的方便。 何况经过昨晚的物资统计和这两天的补给运送,列宁格勒城内的补给依旧还算是充足。 再说1月份的节日快要到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替我谢谢日丹诺夫同志的好意,但务必告诉他,不要再额外增加供应了,前线和市民更需要这些。 “是,将军同志!” 谢尔盖心中暗喜。 第688章 圣诞节攻势,但是反向 中午时分,当谢尔盖再去送午餐,依旧是简单的汤和黑面包,但汤似乎比往常浓稠了一点点,飘着零星的油花。 他发现早上那块营养膏已经被吃掉了一小半,糖也不见了。瓦列里正专注地看着地图,似乎并未在意这点细微的变化。 谢尔盖没有多问,默默收走了早餐的盘子。他知道,将军大概率是将营养膏和糖混在了黑面包或汤里吃掉了,这就已经足够了,他们成功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列宁格勒依旧非常的平静,瓦列里给自己放松了点限制后,看起来比之前的状况好上不少。 脸色虽然依旧谈不上红润,但那种令人担忧的、急速消瘦的势头似乎被遏制了。 眼底的疲惫依旧深重,但工作的专注度和精力似乎有了一丝改善。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让暗中观察的谢尔盖和巴甫洛夫稍稍松了一口气。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来到了年末的30号,德军与苏军在列宁格勒这片土地上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和平,芬军也在固守北面的己方阵地,没有贸然进攻。 对于在列宁格勒的苏军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生命之湖的补给线效率上来了,后方的铁路线在大批工人与工兵顶着严寒加班加点的情况下迅速修建完毕后就开始投产进行使用。 湖岸两侧严密的高射炮阵地重新建立起来。 随着进入寒冬,北部的德军也无力再进行大规模轰炸,因为南部的战事吃紧,苏军又冲哈尔科夫和库尔斯克的方向发起一次猛攻。 这场攻势是罗科索夫斯基和基尔波诺斯和马利诺夫斯基发起的‘圣诞节攻势’。 这场‘圣诞节’攻势从12月25日下午开始,苏军将短时间内积攒的补给,又全给打了出去。 他们给德军打了一个出其不意,没人料到苏军居然会顶着暴风雪和短缺补给以及连月作战的疲惫发起这场攻势。 攻势分成两波,南方方面军及部分克里木方面军以及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从南线的顿河发起进攻,向别尔哥罗德,哈尔科夫一带前进。 北部由罗科索夫斯基重新整顿的顿河方面军,布良斯克方面军,向着沃罗涅日,库尔斯克的方向进攻。 依靠于苏军强大的军力,北部的罗科索夫斯基依靠着第一坦克集团军成功顺利的推进60公里,从两侧包围沃罗涅日,顺利击溃德军的重兵集团。 在南部苏军用克里木方面军调来的精锐部队和熟悉西伯利亚气候的部队和第四坦克集团军突破了南部顿河作为德军主要防线的一环。 罗科索夫斯基和基尔波诺斯以及马利诺夫斯基都打的很稳,在各自的部队推进德军战线60公里后,他们没想着继续深入,反而利用这个机会扩大战线。 因为补给和天气原因,苏军的攻势维持不了太长时间,所以苏军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持目前的战果,只要能吃下来这块土地。 来年一到二月份他们可以借这块土地当做跳板,五军互相配合再次发动一波进攻,向库尔斯克,哈尔科夫方向挺进。 苏军的‘圣诞节攻势’,让德军总参谋部,最高统帅部都大为震惊。 南方集团军群和中央集团军群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随后紧急给南方集团军群调集更多援军,中央集团军群随后也尝试着重整部队,在库尔斯克一带重新建立新的防线。 中部和南部的德军都在重整防线被苏军撕裂的态势。 同时为了给南部德军在天空中足够的掩护,陆军总参谋部和最高统帅部将北部的不少飞行联队和原本预订运送的大多数燃油和炸弹全都运往南方。 曼施坦因也竭尽脑汁,向最高统帅部申请‘自由作战’权利,随后他获得许可后拆分部队并且得到希儿许可后被晋升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 他开始微操来抵挡苏军的进攻并尝试重新夺回一些重要的道路中心和重镇。 与双方激烈拼杀的南线相比,北线就显得无足轻重,这里的苏军不可能在深冬的时候发动进攻,他们没有那个作战精力与体力。 所以,列宁格勒被德军最高统帅部给暂时性的‘遗忘了’。 至于屈希勒尔的火力型试探…希儿依旧在继续催促,虽然德军的飞机被调走了,但也不耽误火炮的使用。 屈希勒尔依旧在继续抗压。 而德军飞机的调走给了苏军一丝喘息的时间,生命之湖的运输队在冰面结实后,重新按照新的路标一批一批给列宁格勒送送补给,几乎是一刻不停,白天晚上轮班分批送。 大量的补给从27号开始不断运送进列宁格勒,食物,物资的限制也渐渐被调低。 坐在办公椅上。 看着外面来之不易较为晴朗的天空,现在马上就要进入1943年了,瓦列里暗自感叹时间是过的真快。 拿起一杯有着一小点点茶叶的茶水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熟悉的苦涩口感钻入味蕾,从英国之旅开始一直到列宁格勒,他都好久没有尝到这个味道了。 这个味道让他不得不借用英国一个百年老人的词句来展示现在的心情。 ‘真是让我嗨到不行啊!’ 瓦列里又仔细品尝两口,放下茶杯,继续看着手上的报告,规划着补给分配。 地下指挥室外。 斯莫尔尼宫一楼冰冷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略显嘈杂却又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打破了此时的死寂。 正在门口与一名参谋交代事情的谢尔盖抬起头,看到巴甫洛夫少校正领着三个人走过来。 这三人的组合颇为引人注目。 一个年纪稍长、脸上带着风霜刻痕、皮肤黝黑,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大尉。 一个年轻些、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一丝紧张却又无比坚定的上尉。 还有一个穿着笔挺NKVd蓝制服、气质冷峻、戴着眼镜的上校。 谢尔盖认出了那位NKVd上校,他是维金斯。 巴甫洛夫少校给他提前看过照片,他知道这位是将军的旧识,刚从莫斯科调来一起配合他们工作。但另外两位军官他并不熟悉。 谢尔盖又对面前的参谋嘱咐一些事,随后让他见离开,巴甫洛夫这才走到谢尔盖面前,低声道:“谢尔盖,这三位同志要见将军。说是将军的老朋友,从莫斯科方面调来的。” 第689章 过去与未来 谢尔盖简单敲了敲将军办公室的门,随后将三人带入,瓦列里抬起头,见是三人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随后眼神中满是惊喜。 “安东?!廖金,还有…维金斯?!” 瓦列里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甚至微微有些颤抖。他将手中的文件立刻放下,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那位年纪稍长的大尉,也就是安东见状立刻张开手,有些干瘦的身子紧紧抱紧瓦列里。 “瓦列里…你这个臭小子…”安东的声音粗粝沙哑,带着浓重的感情:“踏马的,你趁着我不在又忘记吃饭了是不是,你这家伙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他看到了瓦列里瘦削的脸颊,深陷的眼窝和难以掩饰的疲惫,内心很心疼这个年轻的小家伙。 在他印象里,瓦列里还是那个在明斯克郊外带着3连嗷嗷叫、充满锐气的年轻少尉,虽然现在肩章上将星闪耀,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情谊从未改变。 “你这老骨头!还回到前线来遭罪。”瓦列里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背。 “小兔崽子,我tm的放不下你,没有我你连饭都不好好吃。”安东说着,眼角不自觉的流出一滴泪水,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后松开。 一旁的廖金上尉紧随其后,他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但眼神同样激动无比:“将军同志!第178步兵团第3连连长廖金向您报到!” 他的目光落在瓦列里身上时,充满了愧疚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基辅那次导致瓦列里重伤的撤退行动,一直是他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 他自愿上前线拼杀,自愿来到这地狱般的列宁格勒,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赎罪,更是为了能再次站在老连长身边,这一次,他发誓要保护好他。 瓦列里见状立刻回礼,然后一步上前,用力握住廖金的肩膀,仿佛要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廖金!真的是你!好小子!都当上连长了!” “不错,变的比以前更成熟,更帅气了。” 他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不少疲惫,让他仿佛变回了41年那个小小的连长。 一旁的谢尔盖头一次见到瓦列里如此开心的笑容。 “必须的,瓦列里大哥,我一直在追随您的脚步。”说着,廖金抱紧瓦列里,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哭腔,随后迅速憋了回去。 瓦列里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做的很好了,廖金,我一直为你骄傲。” 廖金闻言,心中那种被夸奖的感觉瞬间填满内心,他又抱了一小会儿,随后松开。 最后是维金斯上校。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近乎冷漠的NKVd标准表情,但仔细看,能发现他镜片后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嘴角甚至有一丝极难察觉的上扬。 他上前一步,用一贯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NKVd特别任务处维金斯上校,奉命前来列宁格勒方面军协助反d与安全警戒工作。” 他的报告一丝不苟,但紧接着,他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了一句,带着罕见的温度与关心:“看到你还活着,很好。” 瓦列里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维金斯的胳膊:“你这家伙!还是这副死样子!从古德里安屁股后面摸出来的交情,你就用这套官话来敷衍我?” 他清楚地记得41年那段疯狂的岁月,眼前这个看起来文静年轻的NKVd军官,是如何带着一小队人冒充德军,在敌后搅得天翻地覆。 维金斯下手狠辣,思维缜密,几乎没有朋友,却唯独和当时‘胆大包天’的瓦列里结下了深厚的、基于绝对信任的战友情谊。 “坐下,都快坐下。”瓦列里将三人引到桌子边的破沙发旁,四人坐下,他又冲着谢尔盖挥挥手:“谢尔盖,麻烦你去找找有没有什么能招待人的东西,最好是热茶!” 谢尔盖看着将军脸上那罕见的光彩和喜悦,连忙应声而去。 办公室里,瓦列里看着眼前三位历经战火、从41年最黑暗时期一路走来的老战友,心情激荡。他挨个看着他们问道: “你们…你们怎么都跑到这鬼地方来了?” “安东,你不是调任在预备役教导队去了吗?廖沙,我记得你在顿河方面军干得不错。还有你,维金斯,我记得去年你说过,你不是最讨厌北方的天气吗?” 安东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说:“教导队那帮菜鸟有什么好教的?听说你在这儿跟德国佬耗上了,老子就申请过来了!哪儿打仗不是打?跟着你小子打,痛快!” 廖金则挺直胸膛:“将军同志,我…我是自愿申请平调过来的。列宁格勒更需要战斗经验丰富的军官。而且…我想和您一起战斗。” 维金斯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工作需要,而且,这里似乎比莫斯科更有‘挑战性’。” 他的“工作需要”显然只是个借口。 “不仅是我们三个,米利亚本来也想来,可他去接受莫斯科的医护培训,这小子在当卫生员这方面真是一把好手。”安东靠在有些冷的沙发上。 “还有列夫,他也想来,这家伙现在在近卫第77步兵师呢,当了个班长,现在还有希望提拔到排长的,现在去后方接受军官培训呢,抽不出空来。” “莫里森科,接替你成为3团的团长,那小子现在成为了一支近卫步兵旅的旅长,在西方面军勒热夫附近,战事焦灼,也同样抽不出身来。” “阿克纳列夫和罗伟科夫也是。” “我跟他们都有联系。” “你们这群傻瓜…” 瓦列里笑骂着,听到战友们的消息,他的眼眶却有些发热,“这里可是真正的炼狱…” “炼狱又怎么样?” 安东打断他,目光灼灼:“41年明斯克突围,日洛宾防守,基辅撤退,哪次不是炼狱?咱们不都闯过来了?现在你瓦列里是将军了,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兄弟了?” “胡说八道!安东!” 瓦列里立刻反驳,语气一如当年当连长时那般直接,“你们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充满了真诚。 第690 他们已不再变老 谢尔盖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几杯冒着微弱热气的带着点点茶叶的茶水。 这已经是眼下能找到的最好的招待了。 瓦列里亲自将茶水端给三位老战友,没有丝毫的架子,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和大家同吃同住的小连长。 他们围坐在一起,尽管房间狭小简陋,喝着那苦涩却温暖的茶水,简单地交流着别后的情况。 瓦列里没有过多诉说列宁格勒的艰难,反而更关心他们一路是否顺利,现在的部队安排如何。 安东觉得瓦列里一点也没变,还是41年的模样…但他感觉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和廖金看着身居高位却依旧平和、比记忆中更加瘦削坚韧的瓦列里,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那份从未改变的对战友的真情,心中的激动和感慨无以复加。 维金斯虽然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话,眼神始终关注着瓦列里。 众人继续聊着。 ………时间回到4天前,12月26日,圣诞节攻势开始3小时前。 希儿仔细审阅着阿尔伯特·施佩尔提交的《关于扩大军备生产及人力资源初步动员的草案》。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经过精密计算的数字:提高现有军工厂15%的产能利用率。 征召1924年出生的青年提前入伍接受基础训练。 从占领区行z、后勤及国内非关键行业中再抽调5万名适龄男子补充进后备军,批准更多妇女进入工厂。 加征占领区10%的各类资源,从占领区内筛选服从人员,组成新建的西欧营,帮助德国作战。 同时延长兵工厂工人的工作时间至每周60小时,并小幅增加配给。 这份计划远非希儿内心渴望的那种“总体战”总动员。 它显得有些太谨慎、渐进,甚至有些保守,比希儿说的温水煮青蛙还要更温水煮青蛙。 施佩尔在一旁解释道。 这是为了‘避免对国内经济和民生造成过早的、不可逆的冲击’,以及‘最大限度地利用现有体系潜力,而非进行可能引发混乱的彻底重组’。 希儿的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敲击着。他知道施佩尔说的是对的。 斯大林格勒的惨败阴影尚未散去,国内士气需要时间恢复,再说本来反对的人也有不少。 现在过激的措施会适得其反。 莫雷尔药物停用带来的清醒,让他压制住了立刻进行全面疯狂动员的冲动。 希儿仔细思索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文件首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阿尔伯特。”他的声音平静:“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但是,这仅仅是第一步!我要你时刻准备着,一旦前线需要,我们必须有能力立刻进行增产!光靠这些东西是无法打败俄国人的,可以的话在来年二月进入第二步。” “明白,我的元首。” 施佩尔接过签好字的文件,心中稍定。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现在,一场缓慢而不可逆转的‘温水煮青蛙’已经开始了。战争机器将更加贪婪地吞噬德国的青年和资源。 “去吧。” 希儿挥挥手,“我要看到效率,争取早点打败瓦列里。” 4天后,时间回到12月30日。 德国,汉堡… 埃里希·雷克尔坐在自家临街窗户旁的轮椅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旧毛毯。他今年四十八岁,但看起来苍老得多。 1917年,在伊普尔第三次战役中,他失去了一条腿和一只眼睛的视力。此刻,他剩下的那只浑浊的眼睛,正透过冰冷的玻璃,望着窗外街道上喧嚣的景象。 天气有些寒冷…让他盖在毯子下的身体有些瑟缩。 透过玻璃,他看着街道。 街道上倒是很热闹,他昨天听说,今天会举行一场新兵入伍的欢送仪式,这应该就是了。 尽管天气寒冷,但街道两旁依然挤满了人群,大多是妇女、孩子和老人。 Nc地方干b们卖力地鼓动着气氛,扩音喇叭里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和煽动性的演讲。 一队队穿着崭新、但明显尺寸有些不符的灰色军服的年轻面孔,排着不算太整齐的队列,正从街道上走过。 他们大多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中混杂着兴奋、紧张、被煽动起来的狂热以及对未来的茫然。很多人胸前别着纸花,身边围着喋喋不休、既骄傲又担忧的家人。 “为了元首!为了祖国!为了最终胜利!” 喇叭里的声音声嘶力竭。 “胜利!胜利!” 人群被感染,发出参差不齐却同样狂热的回应。妇女们将鲜花和包裹塞到那些年轻士兵手里,孩子们追逐着队伍,模仿着扛枪的动作。 埃里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那只独眼中没有狂热,只有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和悲哀。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毛毯下空荡荡的裤管。 他又想到了自己,25年前,他也是这样…他也曾是这样一个年轻人,穿着不合身的军服,在鲜花和欢呼声中走向火车,走向那个被称为“伟大冒险”的绞肉机。 第一次世界大战。 他记得战壕里的泥泞、老鼠、虱子和冰冷的恐惧。 记得d气袭来时撕心裂肺的灼烧感。 记得炮弹呼啸而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更记得那一声巨响后,腿部传来的剧痛和随之而来的无边黑暗… 可他得到了什么呢?得到了一个冰冷的十字勋章,得到了残缺的断腿,得到了一只失去光明的眼睛,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兄弟,全都死在那个冰冷的战场上。 而现在,窗外的一切仿佛是历史的可怕重演。 同样的狂热,同样的口号,同样年轻而不谙世事的面孔被送上通往东方的列车。 只是这次的敌人更强大,战线更漫长,冬天更残酷…而且,还有一个像瓦列里那样的对手。 “爸爸,你看!汉斯哥哥也要去当兵了!他说要去打俄国人,当英雄!” 埃里希的小儿子,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兴奋地从外面跑进来,小脸冻得通红,眼睛里闪烁着对战争完全无知的光彩。他指的是邻居家的长子。 埃里希的心猛地一揪。他伸出手,艰难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战争不是游戏,英雄的称号是用无数残肢断臂和年轻生命换来的?说东线的冰雪能冻掉人的手指脚趾,俄国人的坦克和狙击手像死神一样无情? 他什么都说不了…在这种浪潮下,自己的儿子会听自己的吗?自己楼上邻居昨天刚刚收到自己大儿子在斯大林格勒前线阵亡的信,现在整个窗帘全都被拉紧… 埃里希已经一天都没看见他们了。 第691章 传奇人物老莫归来 1943年1月1日。 柏林,秘密调查所。 莫雷尔博士戴上自己比较风骚的那只金丝眼镜,给自己胖胖的身子上套上白大褂,针对他为期半个月的调查终于快要落入尾声了… 该死的约德尔,该死的凯特尔,这两个老家伙组织的军人调查组差点让他露馅了。 还好他技高一筹,万一真的露馅了…估计他会被盖世太保直接抓起来整死吧。 希儿,这只最强大的小白鼠,他马上就回来… ……… 为期半个月的对莫雷尔博士‘医疗行为’的秘密调查,在一种虎头蛇尾的氛围中悄然结束了。 他们并未掌握莫雷尔博士实质生产不利药物的证据。 约德尔和凯特尔以及施罗德所交的那一份报告里也只是阐述了莫雷尔博士药物可能的副作用,劝元首暂时停用。 元首给了他们三周的时间用来调查,希儿相信忠心耿耿的莫雷尔,也同样相信自己的私人秘书施罗德和凯特尔他们。 所以他发动了平衡的技能,调查,就让他们去调查吧。 莫雷尔清者自清,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打消手下人的疑虑,让更多人接受莫雷尔的药物治疗。 毕竟总理府内也有很多人有头疼脑热的状况,还有些人容易失眠。 希儿还是很喜欢莫雷尔博士的药物治疗,现在每天缺少治疗,光喝蜂蜜茶,让他感觉也很枯燥,并且情绪也偶尔的不稳定。 其实他内心也盼着莫雷尔能够快点回来。 而凯特尔和约德尔虽然凭借直觉和某些旁证,如药物成分存疑、采购渠道隐秘。 以及元首那时好时癫狂的情绪,让他们对这位‘神医’产生了极重的怀疑,几乎可以确信就是莫雷尔博士的药物问题,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极其棘手的局面。 他们委托的、由少数几位可靠忠心的军医和化学家组成的调查小组。 在对莫雷尔提供的药物样本(自然是经过‘处理’的样本)和所谓‘治疗记录’进行审查后,得出了一个让凯特尔和约德尔无比憋闷却又无法反驳的结论。 经初步检验,未在提供的样本中发现已知的、对人体有明显毒害或成瘾性的成分。 莫雷尔巧妙地替换了样本,提供的是一些相对无害的维生素和激素混合物,实际上,莫雷尔依靠着元首的信任和马克买通了一些不那么忠心的人。 报告上还写着,关于莫雷尔博士的治疗方案,基于其独特的理论体系,虽与传统医学有所出入,但元首近期身体状况的‘改善’(指情绪相对稳定期)似乎与之存在关联。 目前缺乏足够证据证明其治疗具有危害性,虽然部分药物成份比较特殊,但总的来说对人身体并无害。 鉴于元首对莫雷尔博士的高度信任,以及目前并无直接证据表明其医疗行为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建议结束此次内部问询,以避免不必要的困扰和误解。 这份来自调查组的报告让凯特尔和约德尔不得不放弃调查。 他们的手里没有铁证,根本不敢在元首面前继续深究,持续快要两个月的调查已经是他们能做的极限。 如果继续深究,那无异于直接挑战元首的判断力和权威,尤其是在元首最近因为列宁格勒和军备问题情绪并不稳定的情况下。 很可能会触怒他本就敏感的神经,让元首再次想起瓦列里,然后宕机,愤怒,如此反复。 迫于无奈,凯特尔和约德尔以及秘书施罗德三人经过简单的商议后,得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们决定继续给元首的茶水,酒水,甚至是饮用水中添加经过筛选的,无害的,特别完美的镇定剂,用来中和莫雷尔博士的药物带来的作用,同时遏制元首较为应急的情绪。 然后继续暗中调查莫雷尔,争取将莫雷尔这个害群之马给彻底铲除,让元首永远保持着正常。 三人组商量好后,就让命人快速结束调查。 就这样,调查随之不了了之。 在1月1号中午,莫雷尔博士马上就被委婉地告知‘调查澄清了所有误会’,他可以完全恢复其作为元首首席私人医生的职责了。 随后,在下午时。 莫雷尔提着自己的手提箱回到了位于总理府附近的诊所。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谦卑、专业、略带委屈的神情,但眼镜片后的眼睛里偶尔闪烁着冰冷而又带着警惕神情。 “哼…一群不懂医学的蠢货,也想来质疑我?” 他低声咒骂着,小心地锁好他存放真正‘特效’药剂(含有冰d、镇静剂、兴奋剂以及多种复杂混合物的鸡尾酒)的保险柜。 他现在暂时不能再用这些‘猛药’了,至少不能在风口浪尖上再用。 这次调查给他敲响了警钟。 凯特尔和约德尔这些军方实力派已经盯上他了。 他虽然依靠元首的信任和自己的机智成功度过了这次危机,但他清楚的知道一件事,自己必须改变策略,不能再明显的给希儿继续扎药了。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小白鼠希儿的心脏问题,以及他最近的身体问题,不允许再用未知药剂,谁知道这些未知药剂会不会刺激希儿的心脏,莫雷尔不敢赌。 所以,莫雷尔给希儿准备了他利用这半个月时间专心绘制的休养计划,并且计划着用各种宝贵的营养药剂来让希儿的身体先变的更好起来,这段计划维持的时间大约是八个月左右,视情况而定。 其次,他也要跟帝国总理府的所有人都要打好关系…用马克,用医术,不论用什么,要更稳固自己私人医师的地位。 ‘低调回归,重塑信任,温水煮青蛙。’ 这是莫雷尔计划的最终核心。 将调好无误的营养药剂,针对心脏问题的,经过试用的正版药剂,莫雷尔将其都精心的装在自己的小医疗箱内,同时他还调配一些自己最擅长的,改善睡眠,让人精神放松的药剂… 提着这个手提箱,莫雷尔戴上自己的小帽子,锁上自己的小诊所,向着不远处的帝国总理府走去。 希儿,他回来了。 第692章 德军1月7日攻势(序幕) 1943年1月4日,帝国总理府,希儿面色红润的走进餐厅,最近这两天莫雷尔归来,给他按照正常的营养药剂注射,按照精心制作的休养计划,让希儿这两天感觉非常的舒服,情绪都稳定不少,心脏也不疼了。 眼神也比前一段时间显得更加清明和专注。 莫雷尔博士回归后实施的‘温和滋养疗法’似乎初见成效,不仅缓解了他身体上的些许不适,更重要的是,让他的情绪状态进入了一个罕见的平稳期。 他刚刚享用完一顿按照莫雷尔建议搭配的、相对清淡的午餐,此刻正心情不错地翻阅着几份关于国内军工生产初步提升的报告。 现在帝国总理府的人私下里都在悄悄议论。 感觉元首近几日的脾气似乎温和了许多,甚至偶尔会露出笑容,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突如其来的暴怒仿佛暂时消失了。 他仿佛真的回到了1936、37年那段事业蒸蒸日上、意气风发的岁月。 办公室内,炉火温暖的燃烧着,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燃烧声。 “铛铛铛” 清脆的敲门声不断响起。 “进。” 荣格拿着手中的电报走进办公室:“我的元首,屈希勒尔元帅的电报已经过来了,他们并没有发动‘试探性进攻’。 “原因是列宁格勒地区近期遭遇极端严寒,这段时间气温持续低于零下三十五度。” “地面部队机动和作战条件极度恶劣。他认为,在此种天气下发动任何规模的进攻,部队都将遭受难以承受的非战斗减员和作战损失,且无法达到有效的侦察目的。” “因此…他请求将进攻行动推迟至天气回暖之后再进行评估” 荣格汇报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元首的反应,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风暴。 然而,希儿并未像以往一样动怒,反而温和的笑了笑,仿佛在听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陈述幼稚的理由,莫雷尔博士的疗养计划开始发力了:“我知道了,荣格。” 希儿的语气平静的出奇,甚至带着一些理解的语气:“屈希勒尔总是这样,他太过于谨慎了。东线的冬天确实严酷,这一点我理解。” 荣格闻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暗自惊叹莫雷尔博士的“医术”果然神奇。元首竟然如此通情达理? 每次见到元首,元首接到报告时都暴怒的如同一个…疯子似的,此刻居然如此的冷静,跟之前的他完全不一样,情绪两极分化,仿佛是两个极端,也像是两个人一样。 “不过,等天气回暖,那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被动了。”希儿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某种计算着的光芒,手指轻轻摩挲着荣格刚刚递过来的报告。 “俄国人会趁机继续构建更加坚固的防御工事,瓦列里不会白白浪费这些时间,那个瓦列里会继续深入掌控列宁格勒,会将列宁格勒变成第二个斯大林格勒!“ “我们,绝对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智珠在握的得意:“荣格,你了解俄国的日历吗?” 荣格闻言一愣:“我的元首…抱歉,我不太了解。” 希儿狡黠的笑了笑,语气和蔼:“没关系,东Z教的圣诞节他们不像是我们在12月15日庆祝,他们的圣诞节是在1月7号,就在三天后。”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充满了某种聪明意味的战术灵感:“想想看,荣格!” “在西方,圣诞节是和平与安宁的日子,俄国人也是不例外的,即使在被围困的列宁格勒内,在哪一天,他们的警戒性一定会降到最低,毕竟…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会在深冬发动一次进攻吧。” “毕竟他们也在我们的圣诞节发动一场攻势,这次让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那一天会尽量寻找的一点可怜的食物来庆祝,他们的士兵会思念家乡,肯定不可避免的会放松戒备。”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大的东线地图前,手指重重的放在列宁格勒上:“这才是真正的机会,而不是等到春天!” 他转向荣格,眼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立刻给前线的屈希勒尔回电。” 荣格立刻拿出腰间包内的记事本。 希儿命令清晰而果断:“我的元帅,我理解天气带来的困难,但战争从不等待天气好转!真正的指挥官善于利用一切机会,包括敌人的节日!” “命令:北方集团军群必须充分利用俄国东Z教圣诞节可能带来的敌军心理松懈期!” “我要求屈希勒尔元帅,最迟于1月7日清晨,精心组织一次军级规模的突袭作战!(步兵军规模)目标不一定是突破防线,但要足够猛烈,要打疼俄国人!” “要最大限度地杀伤其有生力量,摧毁其前沿工事和物资储备,最重要的是,要彻底粉碎他们可能存在的、任何关于节日和平的幻想!” “我要让列宁格勒的每一个俄国人,尤其是那个瓦列里,过一个印象深刻、炮火连天的‘圣诞佳节’!让他们在睡梦中听见德意志钢铁的轰鸣!” “告诉屈希勒尔,这是元首的直接命令!这次行动也会有芬兰人的帮助,他们会从另一边发起同样规模的攻势,不允许再以天气为借口推诿!我需要的是行动和结果!” “这次再找借口推诿,他最好掂量掂量后果。” 希儿的语气十分的平静,仿佛就是在说一个毫不起眼的事情:“都记下来了吗?” “请您放心,我的元首,我都记下来了。”荣格立刻回答道,元首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情绪状态就好了。 现在冷静的元首做的任何决断都让人感觉是有些道理的,不像是之前,只会一个劲的无能狂怒。 “嗯,立刻给屈希勒尔回信吧,孩子。” “是!” 荣格闻言转身迅速离开办公室。 希儿戴着自己的眼镜,继续看着手中的各类报告,对于这次进攻,他没有抱多大期望,毕竟也只是一次军级进攻。 只要能突破一层苏军的外围防线,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而…芬兰那边,也必须得配合他们一下。 这群芬兰人已经很久没动了,曼纳海姆这老家伙,简直跟条老狐狸似的,只吃东西不办事… 必须得让这群懒惰的家伙们动一动了。 第693章 德军1月7日攻势(一) 屈希勒尔将手中的电报放在桌上,他脸色较为阴沉的看着窗外的天空。 元首那封电报让他的心情糟糕了起来,心情如同水中的寒冰似的。 利用俄国人的1月7日的圣诞节发起攻势?元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在圣诞节发起攻势,俄国人怎么可能没防备。 更别提1月份的列宁格勒周围的温度还会更加的极端,绝对会低于零下35度以下。 “圣诞节的突袭…这简直是…” 屈希勒尔苦涩地重复着这两个词,他知道再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他已经以天气为由推诿了太多次,元首这次的命令最后那句‘掂量掂量后果’绝非虚言。 曼施坦因能顶住压力是因为他刚刚‘拯救’了A集团军群,而自己呢? 一直在进行看似“无所作为”的围困。 最后的结局肯定是个被撤职的下场,元首撤职别人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以前那些军官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这次他没办法再推诿了,毕竟元首已经催了三次。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房间内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进攻不可避免,那么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规划这次行动。 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并争取能取得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战果,以向元首交差。 “命令!” 他对着身边送电报的副官开口道,声音恢复了之前惯有的冷静和决断,尽管内心充满了无奈。 “基于之前各营级侦察的结果,选定科尔皮诺北侧和普尔科沃东南翼结合部区域为主要突破点。此前侦察显示,该地段苏军火力相对其他区域稍弱,地形也略有起伏,便于初期隐蔽接敌。” 屈希勒尔走到沙盘边上,副官拿着记录命令的本子跟在他身边。 “命令第32步兵师,第122步兵师,第126步兵师,经过补充的第6装甲师,新整训的42装甲师,总计组成一个加强的突击军集群,配合性的发动进攻。” “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挥霍,也没有条件进行长时间的消耗战。” “进攻前,集中包围圈外围所有可动用的炮兵,包括重炮和火箭炮,对选定区域进行为期一小时的高强度炮火准备!要尽可能摧毁已知的苏军前沿工事、雷区和铁丝网。” “同时要求各火炮部队将秋冬季储存的六分之一的炮弹全给打光!” “炮火准备和空中打击结束后,立刻发起迅猛突击!” “目标不是纵深突破,而是夺取并巩固苏军第一道防线,突破他们的外围防御,最大程度杀伤其守军,摧毁其物资,向前进3-4公里!延伸战线!” “一旦部队达成初步目标,或遭遇苏军强力反击,立刻转入防御,巩固既得阵地!绝不允许部队盲目深入!” 屈希勒尔可不打算继续深入列宁格勒,撕碎外层的防线,再前进5-6公里,拓展一下战线,也就算是给元首交待了,毕竟电报上也是这么说的。 要不然损失更多的人手,到头来心疼的也是他自己。 这些部队可都才刚刚补充完毕不久,他还都留着应付俄国人呢。 “对了,再给我联络空军。” 他看向副官:“我不管他们有什么困难,不管他们的燃油到底够不够,必须给我凑出足够的燃油来,让剩下那几十架飞机都给我飞出去!” “在进攻发起当天清晨,必须提供尽可能多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和水平轰炸机支援,对炮火延伸后的苏军第二、第三道防线和可能的预备队集结区域进行持续轰炸!压制!我要的是持续的空中压制!” “我不要他们的借口。” 屈希勒尔的计划简单清晰而保守。 用绝对的优势炮火和有限的空中力量砸开一个口子,步兵和坦克冲进去破坏一番,然后巩固新的防线,这波攻势也就这么过去了。 “立刻制定详细计划,分配任务!时间紧迫!去吧。” 屈希勒尔最后命令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即使做了最充分的准备,在零下超过35度的严寒中发动进攻,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许多士兵可能会在进攻途中冻伤,坦克引擎可能无法启动,火炮精度会下降…但他别无选择。 “是!我知道了,元帅!”副官放下手中的小本,立刻转身离开办公室。 ……… 与此同时,芬兰前线。 刚刚巡视一圈前线的曼纳海姆也收到了来自柏林希儿的报告,这位经验无比丰富的元帅看着手中的报告,眉毛深深地皱起。 在冬季对苏联发动进攻…?德国人是疯了吗?即便是芬兰人很耐寒(顺便吐槽钢丝刚开始有着西苏精神buff的芬兰太强了),也从不敢在冬天发起进攻,何况他们的武器装备都不如德国人。 况且德国人也不像芬兰人这么耐寒…他们也没有准备,到底拿什么发动进攻,拿自己的脑袋去送命吗?! 真是不理解这群德国人的想法,曼纳海姆无奈的叹口气。 “在圣诞节进攻…希tl真是对瓦列里着魔了,这…” 他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但语气中充满了不赞同和无奈。 现在芬兰军队经过连续作战,也有些疲惫不堪。 而且现在芬兰国内对于战争的前景已经有些疑虑,继续发动伤亡巨大的进攻并不符合芬兰的利益。 但他也无法直接拒绝。德国依然是芬兰最重要的盟友,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物资和支持。 而且,芬兰已经将冬季战争失去的一切全都给拿回来了,但风险依旧很大。 现在曼纳海姆对于战争的前景有些不太看好…德国人在1941年末一直到1943年初跌过的跟头实在是太多了。 可他现在也无法直接让芬兰退出战争,不说苏联那边会不会同意和平,就说德国…希儿不会让他好受的,特别是现在处于芬兰境内的德国部队…希儿可没安什么好心。 “告诉柏林,我们会配合。” 曼纳海姆最终对自己的副官说道;“命令卡累利阿地峡方向的第4步兵军,在1月7日清晨,对当面苏军阵地发起团级规模的牵制性进攻。” “注意!是牵制!目的是吸引俄国人的注意力,配合德军的行动,而不是强攻!尽量减少伤亡。 他绝不会为了希儿的突发奇想而浪费宝贵的芬兰士兵的生命。一次有限的、象征性的进攻,足以堵住柏林方面的嘴了。 第694章 德军1月7日攻势(二) 1943年1月7日,圣诞节。 圣诞节一周后就是俄国的新年,清晨的寒风裹挟着雪雾吹拂着大地,士兵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领着瓦列里今天特意让后勤部门多加的炖肉和红菜汤。 虽然炖肉比较稀薄,每人只能分到那么小小一块…不过士兵们已经很满足了,只要能有点油腥,他们就很开心。 炊事班分发着小小的炖肉和红菜汤。 士兵们正轮流用自己的饭盒接着,一边跺着脚取暖,一边低声交谈着,有些人甚至偷偷拿出了珍藏的、家人照片或一小块舍不得吃的糖。 战壕里弥漫着食物加热后微弱的蒸汽和人们呵出的白雾。 廖金拿着饭盒蹲在士兵周围吃着,他也被瓦列里分配了新的防区,上前线能让他获得更多的历练,这也是他主动申请的。 他捧着自己的饭盒,感受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温热。 刚喝了一小口,正准备对身边的士兵说点什么祝福的语句。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 紧接着熟悉的—— 呜——呜——呜—的声音立刻响起。 令人极其熟悉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地狱的丧钟般骤然从头顶压下。 声音密集、急促、来自多个方向! “炮击!!!找掩护,找掩护!” 廖金的瞳孔瞬间收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变调,手中的饭盒猛地扔到一边,滚烫的汤水溅在冻土上。 这是他在前线锻炼出来的耳力和反应。 今天的炮击太突然了!完全没有预兆!自从他1月1日来到前线,一直都很平静,德国人竟然选择在今天。 在东Z教圣诞节的清晨,难不成这是因为南线也是在圣诞节那天发动的攻势,所以德军想以牙还牙? 廖金的反应快到了极致,扯着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补充新兵滚到一边,向着不远处的防炮洞入口,但并非所有人都有如此迅捷的反应速度。 “轰!轰!轰!轰!” 下一刻,整个苏军前沿阵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地动山摇,仿佛地震了似的。。 密集得如同雨点般的炮弹疯狂地砸落下来,巨大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弹片、冻土、冰雪和破碎的木屑横扫一切。 许多苏军士兵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被爆炸的冲击波给崩飞在地。 廖金刚刚拽着新兵到达相对坚固的防炮洞入口,就看到不远处几个向这里跑动着的士兵,瞬间被一团巨大的火光和黑烟吞噬! 破碎的肢体和武器碎片伴随着鲜血和食物的残渣四散飞溅。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淹没。 “隐蔽!全体隐蔽!进入隐蔽位置!” 廖金声嘶力竭地大吼,但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炮火中显得如此微弱。 战壕在剧烈颤抖,泥土簌簌落下,仿佛随时会坍塌。 冲击波随后而至,廖金只能缩回防炮洞内,避免被波及到。 德军的炮火准备猛烈得超乎想象,不仅仅是通常的榴弹炮,还有该死的火箭炮那令人恐惧的呼啸和覆盖面极广的爆炸。 炮弹似乎经过精心校准,重点覆盖了防线外侧内侧的地雷,通信线路、已知的火力点和迫击炮阵地。 廖金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骚扰炮击,这是一场大规模进攻的前奏,德国人是真疯了,他们真的在圣诞节顶着严寒发动了进攻。 …炮击依旧在继续,爆炸的火光将苏军的阵地吞噬殆尽。 温特上尉蜷缩在一辆三号突击炮冰冷的履带后面。 刺骨的寒气透过厚厚的冬装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能感觉到身下的地面正在传来一阵阵剧烈的、令人心悸的震动。 那是己方炮兵正在疯狂倾泻弹药。 “温特,你说,俄国人还有多少人能活下来。”一边的奥斯特悄悄问道:“这威力感觉比咱们二十年前的重炮强多了。” “不一定…奥斯特,毕竟咱们打过不少次仗,你看看那些英法军…即便遭遇比这还厉害,还猛烈的炮火还有致命的d气弹依然也有不少人能活下来,更别提俄国人。” “火炮是没办法完全杀死他们的。” “也是。” 两人看着天空中被炮弹划出的痕迹如同死神的织锦,在好不容易明媚一天的朝阳的照映下如此的明显。 远处苏军阵地方向已经变成了一片不断闪烁着火光和腾起黑色烟柱的人间地狱。 爆炸的轰鸣声即使隔着接近一公里,依然震得温特胸口发闷。 “上帝啊…” 两人身边一个年轻士兵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温特没有祈祷,他只是死死咬着牙,努力控制着自己因为寒冷和不可避免因为炮火后遗症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屈希勒尔元帅承诺的‘猛烈炮火’确实兑现了,但这景象只会让他感到更加恐惧和不安。他知道,当炮火延伸,就该他们上了。 持续接近一个小时,炮击的声音渐渐变得稀疏,开始向纵深延伸。 “所有人,全体进攻!全体进攻!”温特立刻嘶吼着。 一辆接着一辆的坦克引擎开始咆哮起来,发动,开始向着苏军阵地的方向前进。 温特所率领的步兵连也立刻从隐蔽点跃出,以散兵线跟在几辆突击炮和坦克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前方那片被炮火狠狠犁过、依旧硝烟弥漫的雪原发起了冲锋。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每一步在深雪中跋涉都异常艰难。 德军士兵们尽可能利用弹坑和地形起伏隐蔽自己。 连里装备的迫击炮班在前进数百米后按照温特的命令迅速停下,开始向苏军阵地可能残存的火力点进行急促射,试图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掩护。 “快!快!跟上!” 温特声嘶力竭地催促着,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苏军阵地除去炮声之外安静无比,没有一声枪响,仿佛俄国人都在这场猛烈的炮击中被炸死了。 但没有任何人放松,所有士兵都抱着十分警惕前进着。 第695章 德军1月7日攻势(三) 寒风伴随着隆隆的炮声,苏军阵地上一片死寂。 当德军士兵们警惕的接近到苏军阵地前大约三四百米时。 那片死寂的、冒着烟的废墟和战壕中,突然复活了。 “砰!” 一发清脆的枪声响起,一名正在前进的德军士兵脑袋上立刻多出来一个血窟窿,他的身体软趴趴的倒在地上,鲜血将雪面逐渐染红。 随后,这片雪地仿佛被这声枪声唤醒一般,稀疏但异常精准的步枪和机枪火力开始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射来。 子弹嗖嗖地打在雪地里,或者叮当作响地敲击在突击炮的装甲上。 德军士兵们反应过来立刻分散在一边,顾不得其他,他们纷纷扑倒在刚刚被炸开的弹坑中,进行反击。 “机枪!一点钟方向!那个半塌的掩体!” 温特大喊着,身边的mG42机枪小组迅速架枪。 紧接着,mG42特有的如同电锯般的声音响起,这挺机枪飞快的射速立刻将苏军的火力点给压制下来了。 “前进!为了胜利!” 温特大喊着,德军士兵们借着突击炮的掩护,边开枪,边继续前进。 “嗖嗖嗖!” 子弹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不断有德军士兵在前进的道路上倒下,苏军士兵的枪法异常的精准。 “砰!” 爆炸声音响起,迫击炮炸飞两名正在跑动的德军士兵,鲜血和残肢四溅,伴随着飞溅的弹片。 “医疗兵!萨尼特塔!” 捂着自己胳膊的伤兵大声的吼叫着,惨叫声,枪声,迫击炮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无数戴着灰色皮帽的苏军士兵身影正在匆忙却有序地进入阵地。 步枪和冲锋枪的枪口不断喷吐出火焰,一名接着一名的德军士兵倒下。 “砰!” 三号突击炮炮口喷出火射,爆炸声轰然响起,机枪的哒哒声也没有断过,但是光凭这些坦克根本无法压制苏军阵地的火力。 即使经过那么强大的炮火,苏军精心准备的防御并没有被完全摧毁。 温特感觉炮火一停,他们就像从地里钻出来一样,迅速组织起了抵抗,简直如同杀不死的老鼠似的。 苏军的火力愈发的凶猛起来,子弹的入肉声,惨叫声,爆炸声依旧持续不断。 “嗖嗖嗖!”一颗子弹贴着温克的脸颊飞过, 擦出一道血痕。 “该死的!俄国人!草!。” 温特咒骂着,猛地扑倒在一个弹坑里,子弹从他头顶嗖嗖飞过,差一点他就被打成筛子了。 他仿佛能看到苏军士兵那充满仇恨和决绝的眼神。 即使在圣诞节,他们的战斗意志也丝毫没有松懈,看起来瓦列里在列宁格勒,果然对这群俄国人有各种方面的提升,包括士气。 突击炮和坦克继续用主炮和机枪压制苏军的火力点,为步兵提供支援。 数辆虎式坦克开始熟练的点射苏军反坦克火炮所在的阵地,他们是用来掩护前进的坦克与突击炮的。 战斗紧接着进入了白热化。德军士兵在军官和士官的命令下,冒着苏军精准的火力,拼命向前冲击,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洁白的雪地被染红。 温特所率领的连队,依靠坦克掩护和迫击炮的微弱支援,艰难地、一寸寸地接近着苏军的第一道战壕。 但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俄国人的抵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顽强得多。 苏联的冬天果然不适合他们发动进攻。 “开火!” 虎式坦克的炮口再次冒出火光,两颗飞来的高射炮弹狠狠打在一个已经半塌的机枪掩体上,里面的苏军士兵立刻被高炮弹产生的爆炸和破片瞬间吞噬。 “前进!继续前进!” 德军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喊道,督促的士兵们继续艰难的顶着苏军火力前进。 “嗖嗖嗖!” 子弹不断从温特脑袋顶上射过。 “噗嗤!” 子弹击中钢盔的清脆声响起,一名德军士兵的尸体软趴趴的滚落在弹坑中。 温特觉得,此时德军现在的进攻如同在泥沼中前行,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苏军虽然遭受了突如其来的猛烈炮击,初期损失不小,但幸存下来的士兵们表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纪律性。 他们刚开始就迅速从废墟和防炮洞中钻出,在军官和政委的呼喊声中,顶着德军零星迫击炮的干扰和空中偶尔俯冲扫射的斯图卡顽强的组织起了抵抗。 德军步兵们都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精准的射杀,各支部队都损失不小,更别提这刺骨的寒冷对德军的影响,很多士兵的状态其实都不算好,有不少人其实都有轻微的感冒。 战斗很快就陷入了残酷的僵持。德军拥有突击炮和有限的空中优势。 苏军则占据着地利和防御工事的残余部分,而且他们的射击极其精准,仿佛每一个活着的士兵都是一个致命的狙击点,他们精准的射击让还活着的德军士兵们心惊胆战,导致前进的速度非常缓慢。 双方就这样在整条战线上僵持着。 而转机也很快就出现了。 几架斯图卡轰炸机抓住机会,对着温特连队正前方的一段苏军战壕进行了一次精准的俯冲轰炸。 炸弹呼啸着落下,准确地将那段战壕炸得土石飞溅,一段土木结构的机枪掩体也被彻底掀翻。 从弹坑已经蠕动出来,接近战线的温特见状,明白这是个好机会,他立刻嘶吼道:“突击队!跟我上!占领那段战壕!以最快的速度突破那个刚刚被炸出的缺口!” 周围四散的突击队排立刻凑到温特四周,跟他一起向着缺口的方向跑去。 这个排是温特连队的尖刀,主要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士官组成,装备着大量的mp40冲锋枪、手榴弹和近战武器,战斗经验十分充足,每个人都是一等一的精锐,这也是他效仿一战的风暴突击队组件的突击排。 他们每个人的近身作战能力都非常的优秀,从1941年就经历过不少次血腥残酷的白刃战,可以说是温特一手慢慢培养出来的老底子。 也是他们连队的核心力量。 温特迅速带着人踩着还在冒烟的废墟和破碎的沙袋,越过残破的苏军障碍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进了苏军的第一道战壕。 第696 德军1月7日攻势(四)-缠斗 温特所率领的突击排一跳进战壕,血腥、硝烟和泥土混合的浑浊空气立刻扑面而来。 眼前是狭窄、曲折、布满障碍物的通道。 刚才的轰炸和炮击让这段战壕一片狼藉,碎木、断枪、残缺的肢体随处可见,但仍有活着的苏军士兵。 两名德军士兵眼疾手快抬起手中的mp40冲锋枪对准在地上正在向掉在地上步枪爬动的两名苏军士兵扣动扳机,下一秒,数个血窟窿出现在他们身上… “清空战壕!向前推进!” 温特大吼着,手中的mp40冲锋枪喷吐出火舌,将另一个刚从拐角冒出来的苏军士兵打倒在地。 德军突击排的士兵们此刻展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和冷酷的效率。 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一人持冲锋枪或步枪在前开路,一人负责投掷手榴弹清理拐角和掩体,一人负责警戒后方和侧翼。 手榴弹的爆炸声,冲锋枪的扫射声,步枪的点射声,以及士兵们垂死的惨叫和愤怒的吼声在狭窄的战壕里回荡,震耳欲聋。 然而…苏军并没有如同温特所预料一样的被打垮,他们几乎在用一切能抵抗德地方在抵抗着。 尽管许多苏军士兵面带菜色,显的营养不良,但他们的战斗意志和技能没有丝毫减退。 一名德军突击排的士兵刚刚跑动到清理完的拐角,一个长长的刺刀就狠狠的扎在他的腰上。 不知何时,一名苏军士兵已经摸了过来,他根本来不及抵抗,枪声响起,他随后就失去意识。 也有的苏军士兵隐藏在被炸塌一半掩体中,等待路过德军士兵,随后用堑壕枪或者波波沙冲锋枪泼洒一波弹雨,阴一波。 战壕内的战斗随着双方的不断交火,慢慢进入白热化。 一个年轻的德军下士刚用枪托砸倒一个俄国兵,就被侧面飞来的刺刀捅穿了脖子。 一个德军老兵军士长,冷静地用mp40点射打倒两个冲过来的俄国兵,却被一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手榴炸断了腿。 还有两个苏德双方的士兵在泥泞的战壕底部扭打在一起。 他们用匕首、拳头、甚至牙齿互相攻击,直到同归于尽。 苏军的战斗意志十分强烈,面对德军的进攻,他们一点也没带怕的,与德军近战奔的也是以伤换伤,这种打法打的德军异常难受。 毕竟战壕空间太过狭窄,很多时候枪械都失去了作用,工兵铲、匕首、枪托成了最有效的武器。 双方士兵的鲜血喷溅在战壕壁上,不一会儿就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壳。德军每夺取一米战壕,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突击排在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内,已经损失不少精锐的老兵。 就连温特自己也陷入了苦战。 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冻疮的苏军老兵突然从一堆尸体后面跃出,手中的工兵铲带着风声狠狠劈向他的脑袋。 温特勉强用冲锋枪格挡,哐当一声,震得他手臂发麻。 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在冰冷的泥泞中翻滚。 温特最终靠着一股狠劲,侥幸将平时挂在大腿外侧的匕首从套内抽出,用匕首刺穿了对方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当时就喷了他一脸。 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喘着粗气爬起来,环顾四周,随后再次加入战斗。 时间伴随着双方的白刃战一分一秒的流过。 温特的突击排最终虽然接近三分之一的人手,但他们也已经成功地在苏军战壕里站稳了脚跟,并清理了大约五十米长的地段。 后续的德军步兵正在源源不断地从这个缺口涌入,战斗向战壕两侧蔓延。 然而…还没等德军顺利多久,苏军那震耳欲聋的乌拉声就从不远处响起,瓦列里提前布置的预备队在防线突破的第一时间就向缺口处赶来,他们手持着波波沙,战壕枪,一些士兵背着美利坚援助的m2喷火器。 这是美利坚新发明的武器,现在还没有大规模配发,但各个兵工厂已经开始生产。 罗斯福特意将第一批和第二批生产的m2抽调不少来支援苏军,对此,他有自己考量… 毕竟美利坚已经凭借着瓦列里债券解决一大堆的资金问题。 况且瓦列里在美利坚实在是太火了,光是他访美时候的签名,一张签名就已经高达150万美元…并且还在不断持续的上涨中,但这东西有价无市。 得到瓦列里签名的工人,官员,士兵,军官,没一个人愿意卖的。 瓦列里的人气就导致罗斯福决定给苏联送去刚刚生产出来的武器,反对的人也少之又少,对于苏联的租借法案几经改版变的越来越宽松。 m2型喷火器,这个武器最出彩的地方就是在太平洋战争中烧烤小Rb,将他们变成一个个红里透白的熟人。 里面装载的是高达1000度的凝固汽油,火柱能沿着堑壕和坑道内壁拐弯,漫流,飞溅,粘附燃烧,并且能长时间的燃烧。 针对于苏联的环境,美国还把这批m2喷火器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变的更耐寒,更耐用。 战斗变的更加惨烈起来。 两名德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一条火龙就从上面扑了过来,两人瞬间燃了起来,他们挣扎着爬出战壕窜进雪里,可火依旧不灭。 不远处刚刚赶到的苏军喷火兵紧扣扳机,火焰四射,压制着还想继续向前的德军士兵们。 等到喷火兵们压制完毕后,预备队手持波波沙和堑壕枪开始涌入战壕。 “哒哒~” 温特扣动扳机将拐角窜出来的苏军士兵给打倒在地。 “不行啊!温特,俄国人实在是太多了。” 手持缴获堑壕枪的奥斯特有些狼狈的说道:“俄国人的武器太合适在这种狭窄的战壕中近战了,我们实在太吃亏了,好多老兄弟都是这么被打死的,特别是他们的喷火器,该死的俄国人。” 温特警惕的看着周围,听着嘈杂的枪声,他声音沉稳的说道。 “没招!就算人再多我们也得打进去,我们的人也在源源不断的赶来,只要能击垮苏军的预备队,这次战斗我们就成功了大半。” “现在后退是不可能了,后续的部队都在往前冲,奥斯特,我们必须放手一搏,争取拿下这块阵地!走,我们继续向前!” “好吧!温特,你说的对,这该死的俄国人!” 第697章 德军1月7日攻势(五)-消耗防御 “现在德军投入进攻的规模大约一个军左右,他们的朝着我们防线两处较为薄弱的地点猛攻,一处防线已经被突破,我们的人正在和德军争夺阵地的控制权。” “预备队第112步兵师的先头部队已经赶了过去。”总参谋长汇报道。 “一个军…德国人还没有疯到发起全线进攻,难不成这一个军是来试探火力点的?还是说只是发起一场试探性进攻?” “可是用一个军来发起试探性进攻…屈希勒尔也不是傻子…将外围这条防线给打下来,也没什么意义,列宁格勒外围还有数道防线呢。” 瓦列里仔细思索着,刚想说什么,另一个急促的电话声突然响起,一名参谋接起电话,听完后立刻较为冷静的说道:“将军同志,芬兰人!芬兰人也动手了!他们在卡利累阿地峡方向发动炮击,另一个方向的步兵也开始发动进攻…” 双面夹击试探,看起来德国人和芬兰人早就商量好了。 不过…芬兰目前没有大规模进攻的能力,他们损失惨重,曼纳海姆也不是傻子,北面的进攻绝对是一次佯攻。 芬兰人和德国人不是穿一条N裤的兄弟。 “不用管北面的芬兰人,派两支步兵团作为预备队即可,告诉北面的防守部队,芬兰人是佯攻,让他们顶住,用最小的代价将对方给赶回去”瓦列里闻言命令道,不得不感叹德国和芬兰胆子也真大啊,尤其是德国,冬天还敢进攻。 “德国人果然没憋什么好屁,这两天平静果然是麻痹我们的手段。”一名参谋小声道。 幸亏将军提前布置了预备队,否则很难说此时防线会不会被德国人给突破。 “不用说那些,该我们为数不多的坦克部队出场了,让他们掩护112师的进入阵地,争取堵上缺口,再通知附近的289团立刻赶往前线,帮助112师的先头部队遏制住敌人的进攻,配合后续的增援部队封锁缺口。” “再给我联系附近正在待命的两支炮兵团,让他们将炮弹给我狠狠的打出去,不要省炮弹,瞄准德国人后续的进攻部队狠狠的砸,切断他们增援的通道,别炸到自己人。” “争取将前面进攻的德军一口气吃掉。” 瓦列里看着地图紧接着继续说道:“如果德军打的很猛,无法切断他们增援的通道,吃掉德军部队前锋,那就打信号让我们的人撤到第二条防线,不跟他们硬拼,相邻的两块阵地也全都后撤。” “我们将这条防线的部分让给他们,最好多让些。” 用前沿阵地的激烈抵抗最大限度消耗德军的锐气和兵力,然后在其攻势达到顶点、后继乏力之时,主动放弃一些已被炮火严重破坏、难以长期坚守的地段,将部队撤回至预先准备好的、更坚固的第二道防线。 用这种办法先消耗一波德国人。 同时这自然也是为之后的反攻做准备,突出部怎么说也要比平整的战线好打些。 当然,即使没有突出部也无所谓,这就是个锦上添花的东西。 毕竟目前苏军的主要目标是将列宁格勒的运输道路给打通,料理北方集团军群的事情可以先往后排一排。 “明白,将军!”参谋长立刻走到通讯员身边开始联系112步兵师和前线以及负责增援的坦克旅,另一边也开始联系北方防线上的部队,指挥室内各项工作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面对德国人的突然袭击,指挥室内所有人看起来都非常的镇定,一方面是许多人习惯了列宁格勒的生活,另一方面是瓦列里在这里。 ……… “砰!” 爆炸的声音在温特的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惨叫声,随后他也感觉自己的脸颊仿佛也有些温热的感觉,是飞来的弹片划过了他的脸庞。 温特抬起手中的冲锋枪对着冲过来的两名苏军士兵扣动扳机,他们应声而倒。 他的神情有些麻木,突击排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倒在这无名的战壕中,苏军前来增援的士兵很多人都装备着冲锋枪和堑壕枪。 波波沙冲锋枪近距离的火力压制比mp40强太多了,德军士兵往往反应不过来就被射成筛子。 而那个堑壕枪…简直让他回到了一战的时候,这把枪几乎是一枪就能将人打的血肉模糊直接送走,在战壕里面对这支枪,德军士兵们往往反应不过来就被一枪送走了。 还有那个喷火器… 苏军这些装备全是擅长近距离的,德军跟他们一比实在是太吃亏了。 “我们的坦克上来了!” 不知道是哪个德军士兵欢呼一声,伴随着嘎啦嘎啦的声音,涂着冬季涂装的四号h坦克缓缓碾过被炸烂的铁丝网。 “崩!”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温特放眼看去,四号h坦克的正面装甲似乎是被打进去一些凹陷… 整辆坦克现在也不动了,只剩下发动机转动的声音。 “该死的…”温特知道这坦克里面的乘员大部分肯定是完蛋了,耳边仿佛又传来在一战中哒哒哒的机枪声,自己手下的惨叫声,朋友同学的哀嚎声。 冒着白烟的手雷此时落入战壕。 “别愣神!温特!”奥斯特将落入战壕内冒着白烟的手雷迅速拿起来扔向外面。 温特这才从嗡嗡声中反应过来:“抱歉,奥斯特,我又犯老毛病了。” “没事!”奥斯特将背着的另一把波波沙迅速扔给温特:“俄国人的武器好用,这子弹包里有几个弹匣,大容量的,够你用了。” “这是个好东西啊。”温特将mp40挂在自己身上,接过波波沙和子弹包。 “走,我们继续向前推进,争取稳固阵地!将俄国人从这块阵地给赶出去!” 温特率领着奥斯特和其他十几名德军士兵继续向前推进着。 … 廖金将刺刀从一名德军士兵的胸口处拔出,反应迅速的躲过第二名德军士兵冒着寒光的刺刀。 一直在前线锻炼的他反应相当迅速,身形流利的手提刺刀冲过去,一只手抓住德军士兵的步枪,一只手将刺刀捅进他的喉咙。 德军士兵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倒在地上,双手把着自己脖子,青涩的脸上满是绝望痛苦与挣扎。 廖金没有管这个还在挣扎的年轻士兵,抄着腰间的工兵铲向刚跳入战壕的德军士兵冲过去。 喊杀声依旧…双方激烈的战斗依旧在持续着。 第698章 廖金的战斗 阵地上,刺刀的寒光与喷溅的鲜血交织,怒吼与哀嚎构成了一首死亡之歌。 廖金刚拔出工兵铲,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在他的手上,还来不及喘息,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矫健的身影扑来,那道身影熟练的利用地形掩护前进。 那是奥斯特。 他手中的堑壕枪口喷出火光,压制着廖金可能躲避的方向。廖金一个狼狈的翻滚,子弹噗噗地打进他刚才位置的泥土里。 他迅速躲到一个弹坑后,心脏狂跳,差一点自己就被那把枪打成碎肉了。 堑壕枪的威力,他可是见识过的。 这两个德国兵,和他之前遇到的很不一样,动作老辣,配合默契,看起来像是军官而非是普通的步兵。 “温特!左边包抄!”奥斯特用德语低吼一声。 另一个身影,脸上带着新鲜血痕的温特,立刻心领神会,利用战壕的拐角迂回过来。 两人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试图将廖金逼入绝境。 廖金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被动挨打。捡起地上的莫辛纳甘,试了试没问题,他猛地探身,用手中的莫辛纳甘开了一枪,但并未击中灵活移动的奥斯特。 枪声暴露了他的位置,温特的波波沙冲锋枪立刻扫来一梭子,压得他抬不起头。 “俄国佬!你没地方跑了!”奥斯特声音冷酷沉稳的说道,他拎着手中的堑壕枪,距离廖金越来越近。 廖金咬牙,脑中飞速闪过瓦列里曾经在战壕里教过他们的东西,每次他遇到困难,都会想一想老连长曾经说过的话。 “遇到优势敌人,不要硬拼,利用一切制造混乱,移动,再反击。” 他熟练的将一颗刚才从德军尸体上摸来的m24手榴弹甩了出去。 但并没有扔向奥斯特或温特,而是扔向他们侧后方的一段空战壕。 “手榴弹!”经历过一战的温特条件反射般地大喊。 他和奥斯特同时下意识地缩身躲避预想中的破片。 听见德国人呜哩哇啦的叫喊声。 廖金立刻如同猎豹般从弹坑中跃出,没有冲向距离较近的温特,而是直接扑向了因躲避动作而稍显迟滞的奥斯特。 他放弃了笨重的步枪,抽出了重新别在腰后的工兵铲,借着冲力,狠狠的朝着战壕内的奥斯特砸下去。 而奥斯特也不是吃素的,这个从一战就跟着温克的老兵身手也很敏捷,千钧一发之际抬起手中的堑壕枪格挡。 “锵!” 工兵铲沉重的铲头砸在堑壕枪的枪身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让奥斯特手臂发麻,枪几乎脱手。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苏联士兵爆发力如此之强,动作如此凶悍直接。 廖金见自己一击未能致命,毫不停留,顺势一脚踹向挣扎起身的奥斯特的小腹。 奥斯特闷哼一声后退摔倒在地,但廖金工兵铲的锋锐边缘已经在他格挡时带过了他的手臂,划开厚厚的冬装,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呃啊!”感觉到疼痛,他痛呼一声,咬牙还尝试起身继续坚持着,想要拖住这名苏军士兵。 “奥斯特!”温特见状,眼睛瞬间红了,端着波波沙就要朝着逃跑的俄国人扫射。 但廖金极其狡猾,一击得手绝不恋战,根本不看结果,利用奥斯特的身体作为阻挡,鼓起全身力气力气向旁边一段坍塌的战壕沟滚去。 温特的子弹大多打在了空处,几发擦着廖金的后背飞过,打在地上噗噗作响,激起一片灰尘。 廖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残破的战壕之后。温特没有追击,他立刻跑去查看战友的伤势。 “你怎么样?!”温特扶住脸色苍白的奥斯特。 “我没事…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那个该死的俄国人…真狠…”奥斯特帮着温特用纱布按压在自己的伤口上。 后续刚刚解决的战斗的几名德军士兵此时也跟了上来。 “那边,有个俄国人,你们干掉他!” “是!连长!” 几名德军士兵立刻警惕的跑向廖金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而,廖金早已不在原地。 他牢记着教导,单独面对多个敌人时,在形势不利时绝不逞英雄。 他像泥鳅一样在错综复杂的战壕里穿梭,利用对战壕内地形的熟悉,迅速脱离了接触区域。 身后传来的德军士兵的喊叫声和零星枪声,但距离廖金已经越来越远。他成功脱身了,并且让两名难缠的德国老兵一伤一停滞,这就已经足够了。 类似的小规模激烈搏杀在整个突破口沿线不断上演。 苏军士兵们凭借着增援部队和顽强的意志,死战不退。 用冲锋枪、堑壕枪、刺刀、工兵铲甚至拳头牙齿,与突入阵地的德军绞杀在一起。 德军也是如此,能用的武器一律全都用上,与苏军不顾伤亡的拼杀在一起,双方完全就是杀红眼了。 德军的三号突击炮,三号坦克,四号坦克在狭窄破碎的战壕地带难以完全发挥威力,常常被苏军反坦克枪手、燃烧瓶重点照顾。 更别提苏军的坦克还会在远距离打炮, 尝试在安全范围外击毁这些坦克。 原本德军以为拿下这一条防线会相当的顺利。 结果他们错了。 这条防线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每一段战壕都反复易手,俄国人摆明了就是不肯后退。 苏军的炮火特开始猛烈地砸在德军后续部队的进攻通道上,试图隔绝突破口内外,为前线部队围歼突入之敌创造机会。 然而,这次德军的进攻强度超出了预期,即便付出如此严重的伤亡,他们依旧没有撤退,并且后续部队还冒着炮火顽强增援,德军的炮兵部队也豁出去开始炮击苏军阵地的后方。 防线的突破口非但没有缩小,反而有扩大的趋势,德军这三支步兵师已经是拼了命。 …前线指挥部。 “报告!将军同志,敌军后续增援部队不顾伤亡,我们没能切断敌军进攻部队和后续部队之间的联系,且防线缺口有扩大的趋势。” “前线部队询问,现在可否撤退?” 参谋说完后看向瓦列里。 “可以撤,让他们撤吧,让信号弹升起,按计划,放弃第一道防线相关地段,各部交替掩护,撤往第二道防线,让炮兵加大火力,掩护撤退。” 第699章 无意义的阵地 战斗结束了…伴随着三发信号弹升上天空。 正在与德军厮杀的苏军部队看到信号,立刻开始有组织地后撤。 军官和政委们高声呼喊着,组织机枪火力断后,士兵们相互掩护,沿着交通壕向后移动。 他们带走了伤员和大部分武器,留下了布满双方尸体的焦土阵地。 整条防线被苏军很干脆的放弃了,他们没有半点犹豫,阵地后方除了苏军掩护部队的炮击声,伤员的叫喊声,坦克发动机引擎的轰鸣声,就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仿佛刚才的咬牙厮杀只是一场幻觉。 硝烟尚未散尽,刺鼻的混合着血腥、焦糊和火药的气味浓郁得化不开,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胸口。 温特和奥斯特缓慢地行走在刚刚夺取的苏军阵地上。 脚下的泥土混合着鲜血白雪,变得泥泞而黏腻,白雪早就消失不见,它们在战斗开始不久就被鲜血和尸体压实染红。 德军士兵们寻找还活着的伤员,收集着阵亡士兵们的尸体。 战壕里,景象惨烈得如同地狱的画卷。 双方士兵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一起,许多甚至至死都保持着搏斗的姿势。 随处可见被波波沙冲锋枪密集弹雨打成筛子的德军士兵;有被堑壕枪近距离轰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年轻面孔。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被喷火器舔舐过的焦黑蜷缩的躯体,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可怕恶臭,几乎无法辨认原本的军服。 苏军的新式喷火器实在是太吓人了。 同样,也有不少苏军士兵倒在德军的枪弹和刺刀下,冰冷的雪地与温热的血液交融,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红褐色。 奥斯特用没受伤的手臂拄着枪,脸色因失血和眼前的景象而显得更加苍白,伤口已经被医疗兵给包扎完毕,血已经止住,暂时性的不用缝针。 他踢开脚边一个打空的波波沙弹鼓,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三个步兵师…付出这样的代价,就为了这几百码被炮火犁了无数遍、又被俄国人主动放弃的烂地?真搞不懂上面在想什么。” “我们付出这么多的生命,物资,弹药,换来了就只有这一块破地…” “奥斯特,你应该已经习惯了吧”温特的声音有些疲惫。 “你我还在一战战壕里啃泥巴的时候,你就问过我这个问题了。上面的大人物画一条线,告诉我们必须拿下它,至于拿下之后有什么用…” 他苦涩地笑了笑,指了指周围:“也许能让他们地图上的小旗子往前挪动一厘米?或者仅仅是为了告诉后方,‘我们仍在进攻’?” “这些事情,谁知道呢,我们执行好接到的命令就好,奥斯特,其他的,我们不必想那么多。”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奥斯特才打破寂静:“温特,我觉得俄国人对这场战斗早有准备,他们似乎就在等着我们进攻一样。” “看看他们。俄国人这场仗打的实在是太狠了。他们的波波沙冲锋枪,他们的喷火器,还有那该死的堑壕枪…” “他们根本不是仓促应战,他们早有准备,用最凶狠的方式迎接我们,然后…然后就像逗弄猎物一样,恰到好处地撤走了。” 温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奥斯特,俄国人肯定是早有准备这是毋庸置疑的,装备这些武器的大部分都是后续来支援的预备队。” “但也不要将敌人想的太厉害,瓦列里本身擅长的就是这一套,我们发起的也只是局部进攻,简单吃亏再正常不过了…就是我们付出代价很不值得现在的成果罢了。” 奥斯特闻言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口说道:“但是啊…温特,列宁格勒还在哪里,它外围的防线一道接着一道,我们今天所流的血,对于困死那座城市没有半点改变,一点都没有。” 温特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的看向远处的天空,战争就是这样,他们早已习惯,但…不知怎么却依旧会动容,也许他的心还没有死在战场上。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温特恢复了作为连长的冷静,他没有那么多用来伤感的时间,他的连还要依靠他呢。 “把伤员尽快后送,统计还能战斗的人,加固这些俄国人留下的工事…如果他们的炮兵心情‘好’,很快就会再来‘问候’我们了。” 他组织着人手打扫着战场。 奥斯特最后环视了一遍这片用高昂代价换来的、毫无价值的阵地,喃喃自语:“我们成功完成了毫无意义的试探性进攻。” “试探的结果就是,俄国人依然顽强,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我们损失了不少优秀的小伙子,而列宁格勒…连一块砖都没有因为我们今天的‘胜利’而松动。”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掠过死寂的战场,仿佛在为所有无谓的牺牲奏响一曲无声的哀乐。 ……… 柏林帝国总理府… 红光满面的希儿喝着茶水,这两天经过莫德尔的调理,他感觉现在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吃嘛嘛香,心情每天都还不错,干劲十足,仿佛回到了37年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横扫欧洲。 “报告!”私人副官荣格手持文件夹走到门口,敲了两下门后大声喊道。 “进来,孩子!”希儿语气较为轻松的说道:“是什么消息?是来自曼施坦因的还是屈希勒尔的。” “我的元首,是来自屈希勒尔元帅的消息。” 荣格将文件夹递给希儿:“北方集团军群对于苏军防线的试探性进攻已经完成,他们突破了列宁格勒城市外围的第一层防线,并且成功将防线稳固,因为损失不轻,所以三个步兵师并未向深处继续推进。” 希儿满意的点点头:“能将外层一条防线撕开,小伙子们已经很努力了,毕竟进攻的也才三个师…” 他看着手中的数据报告:“伤亡的情况还好,比我预料的要好一点,按照这个进度来说…强攻列宁格勒的话…也并非不可能。” 第700章 进化的希儿 荣格听到元首的话心中有些担忧…虽然元首现在看起来非常的冷静,不过强攻列宁格勒…?对于冬季的德军部队实在是太困难了。 希儿不知道自己的副官心中想法这么多,他还在思索着,目光投向墙上那幅巨大的东线地图,列宁格勒那个点被清晰的圈了起来,被德军和芬军夹中间,犹如一个顽固的毒瘤。 “荣格,你知道吗?列宁格勒。”他沉吟道:“就像是一块坚冰,我们每次敲击,都只能崩下一些冰屑,却无法让它彻底碎裂。” “屈希勒尔的做法是谨慎的,但……仅仅是试探,永远无法结束围困,这是不行的,我们必须尽快结束北方的战场。”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怀旧和轻松渐渐被一种冷静的思索所取代。 莫雷尔给他身体进行保养,让他身体状态快速回升,这带来的不仅是精力,还有重新活跃起来的、对于宏观战略的掌控欲。 “荣格!立刻请哈尔德过来!”他吩咐道,由于瓦列里在南方的一系列行动造成了远超预期的麻烦。 使得希儿对频繁更换总参谋长的效果产生了疑虑,因此弗朗茨·哈尔德至今仍保留着陆军总参谋长的职位,他也因祸得福了属于是。 “是!我的元首。”接到命令后,荣格一秒都没有多待,立刻离开了办公室。 片刻之后,哈尔德走进了办公室。 “我的元首,您召见我。” “哈尔德,我的总参谋长。”希儿将屈希勒尔的报告放在桌子上:“这是刚刚从北方传过来的电报。” “你怎么看,我们在列宁格勒的方向,是否具备了发动一场决定性强攻,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的条件?列宁格勒就像是块骨头,卡在我们这只老虎的喉咙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或者说,继续维持目前的方案,围困列宁格勒,将部分重要的机动力量调往其他战线,比如去南方支援曼施坦因,你怎么看。” 他的语气是非常罕见的询问式的,而非命令或斥责,让哈尔德有些惊讶,元首已经好久没用这种语气跟别人说过话了。 这种相对冷静和愿意听取专业意见的态度,在近期的确是颇为罕见。 莫雷尔让他的身体状态的暂时得到改善,似乎让他找回了一丝早年那种兼具狂热与计算的特质,愿意去权衡,而不仅仅是固执己见。 哈尔德反正是非常的开心,元首如果能冷静的决断一切,前线也不会产生不必要的损失。 他随后仔细阅读了报告,内心对于报告中描述的‘损失’和‘苏军顽强抵抗’毫不意外。 他抬起头,迎着元首询问的目光,哈尔德以他特有的冷静语调开始分析: “我的元首,屈希勒尔元帅的报告证实了我们之前的许多判断。” “首先,俄国人在列宁格勒外围的防御体系极其严密且纵深厚实。” “瓦列里到任后,靠着他的本事,显然进一步强化了这一点。” “此次试探,虽然成功夺取部分前沿阵地,但代价高昂,且苏军撤退有序,其主力并未受损,第二、第三道防线只会更加坚固,更别提城内的防御设施,瓦列里肯定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他不是以往俄国人那种狂妄自大的将领。”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列宁格勒地区:“我的元首。” “强攻,意味着我们需要投入远超目前计划的步兵师和装甲师和大量的重型火炮、迫击炮以及突击部队。” “即使付出巨大牺牲成功突入城市,等待我们的将是比斯大林格勒更为残酷的巷战。” “每一座工厂、每一栋楼房都可能变成堡垒。我们的兵力将被牢牢钉死在这个巨大的消耗战中,这不值得。” “瓦列里还十分滴狡猾,万一他再玩斯大林格勒那一套…我们的损失会很多。” 哈尔德顿了顿,看向希儿,语气较为凝重:“况且南方集团军群在经过斯大林格勒的挫败后,南线正面临苏军日益增强的压力。” “俄国人的圣诞攻势虽然陷入暂时性的停顿,但他们肯定会向库尔斯克,哈尔科夫这两个主要方向继续进攻。” “现在,曼施坦因元帅急需增援以稳定战线。” “并且从全局来看,将宝贵的兵力,尤其是装甲部队和预备队,投入到列宁格勒这个已知的、极度困难的攻坚战中,战略风险非常高。” “一旦进攻受挫或陷入僵持,我们极大可能在两个战略方向上都陷入被动,这对我们实在是不利。” “因此,我的元首。” “从作为总参谋长我的专业角度评估,维持对列宁格勒的紧密围困,同时以炮兵和空军持续削弱其防御和补给能力,仍然是当前最稳妥、代价相对最小的策略。” “现在对于我们而言真正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将战略注意力和新锐兵力,优先集中于确保南方战线的稳定,列宁格勒就让他一直被我们和芬兰人夹在中间吧。” 希儿起身背着手,走到地图不远处,听着哈尔德的分析,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个被重重围困却始终不屈的城市标志上,那个城市就如同刺眼的钉子一般,也仿佛他战术殿堂中洗不下去的臭狗屎似的。 他沉默下来,办公室内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哈尔德静静的盯着他,元首现在这么的理智…感觉他肯定会听自己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希儿只是沉默了一两分钟,就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所以,屈希勒尔的士兵们付出的鲜血,仅仅是为了再次确认这座堡垒有多么坚硬。” “好吧,哈尔德,你的分析是冷静的。”或许维持现状是目前唯一合理的选择。” “告诉屈希勒尔,巩固已占领阵地,加强封锁,用炮火和饥饿去折磨他们。” “至于南方,总参谋部需要尽快准备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 哈尔德闻言松口气,立刻朝着希儿举起右手:“是!我的元首!” 第701章 运输大队长的想法 自从希儿做了这个决定后,苏德双方的战场暂时陷入了平静当中。 当然…也有不是那么平静的地方。 …新春来到,寒风吹拂着东方这片古老而又伤痕累累的大地。 重q,黄山官邸。 山城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总裁牢J坐在书房中,面前的茶杯升起袅袅白烟,却无法缓解他眉宇间的忧愁。 跟霓虹的战斗依旧在持续着,前线的军队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屡败屡战的状态…后方的经j也有些凋敝。 他拿起桌上一张海外简报,目光久久的停留在苏联将军瓦列里的照片上,这个年轻将军访美访英的详细报告他都看过。 英美推出的瓦列里债券全都被抢购一空且罗斯福和丘吉尔的支持率首创新高,压力骤减,这位苏联将军仿佛拥有一个奇特的点金术。 所到之处,不仅能激起民众的狂热,更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巨额资金和物资的援助,甚至能稳固一国领袖的地位。 这对于正在深陷战争泥潭,在大部分时间独立对抗霓虹,且国内经j较为凋敝,外援渠道经常受制于人的h国而言,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娘希匹…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总裁低声骂了一句,语气有些嫉妒,他放下手中的报告,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现在西北那边的势力在敌后不断坐大。 虽然目前日军压力是首要,但终归是心腹之患。 若是能请来这位‘红色战神’,借助他的声望和国际影响力,或许能极大提振国内士气,尤其是让那些观望的西方盟友看到h国战场的价值,争取到更多、更直接的援助。 或许,也有可能像罗斯福和丘吉尔那样,巩固自身的领导地位,让内外的杂音减弱一些。 风险当然有。 瓦列里毕竟是苏联人,与西北那边天然亲近。 虽然总裁也听说他向苏联,英美申请扩大对h的援助,可他毕竟是苏联人。 让他来h国,无异于请来一尊影响力巨大的神,若是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总裁转念一想,办法总比困难多。 ‘限制他的活动范围就是了。’ 总裁暗自思忖:“就让他待在重庆,安排他去视察几个正面战场,发表几场鼓舞士气的演讲,接见一下外国记者。” “绝不让他靠近西北,不给他任何接触西北人员的机会。严密监控,全程陪同,只让他看到我们想让他看到的,只让他说我们想让他说的话…” 想到这里,他下定了决心。 这件事,值得一试。 直接联系莫斯科可能效率低下且变数多,最好能请更有分量的人从中斡旋。 “来人!”他冲着外面喊道。 “怎么了,总裁。”侍从长王世和应声而入。 “给在华盛顿的宋部长发一份加密电报。” 总裁斟酌着措辞,“告诉他,以他私人及h国的名义,委婉地向美利坚高层,最好是霍普金斯先生或者甚至总统本人,表达我们的意愿。” “我们热切期盼并正式邀请苏联的瓦列里将军能在方便的时候访问h国,考察我们的抗战情况。希望美利坚能从盟友的角度,协助向苏联方面传达我们的善意并促成此事。” 他停顿了一下,强调道:“语气要恳切,要突出我们共同对抗Z心国的同盟情谊,以及h国战场对全球战局的重要性。务必让美国人明白,瓦列里将军的访问,对提振这里军民士气、巩固抗战大局有极大裨益。” “是,总裁!” 王世和记下要点,快步离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安静。 总裁重新拿起那份关于瓦列里英国之行的报告,目光深邃。 他知道这或许是一次冒险,但巨大的潜在收益让他愿意一试。 若能成功,或许真能如美英那般,借这阵‘东风’,缓解一些内外交困的压力。 …… 美利坚,华盛顿,深夜。 夜色已深。 白宫西翼的大部分办公室都已熄灯,唯有椭圆形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出微弱的光晕。 罗斯福坐在书桌后,鼻梁上架着眼镜,正就着台灯阅读一天中最后一批文件。他的面容有些疲惫,但精气神看起来依旧充足。 桌角放着一份刚刚由助手送来的国务院简报,特别标注了来自h国的加密信息。 罗斯福拿起它,仔细阅读着通过宋子文渠道转来的、总裁那份措辞谨慎而恳切的请求。 “邀请瓦列里将军访h……” 罗斯福轻声自语,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年轻、英俊、充满活力又言语得体的苏联将军的形象。 瓦列里访美期间的表现堪称完美,不仅在国会赢得了掌声,更在民间收获了巨大的好感,他那混合了卓越战功、个人魅力以及那股独特的苏联将领的气质,让人无比喜爱。 罗斯福非常喜欢他。 埃莉诺也是如此,说他眼神里有种“不属于这个残酷战争的清澈和坚定”。 那次在海德公园庄园的非正式晚宴,气氛融洽得让人几乎忘记了彼此YS形态的差异。 说真的,那次晚宴让罗斯福很开心, 从他担任总统以来很少有能让他这么开心的事,瓦列里既幽默又博学多才,懂的还很多。 罗斯福放下简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轮椅的扶手。 他完全理解那位总裁的意图。 h国的战场形势艰难。 他迫切需要一切能够提升士气、巩固地位并获得国际认可与援助的途径。 即使美利坚已经接受瓦列里的意见,加大对于h国的支援,但物资和武器装备依旧是远远不够的。 有时候罗斯福也不知道为何,很多物资明明都送到了,却很少出现在正面战场。 罗斯福收回发散的想法。 瓦列里这样一位风头正劲的战争英雄,其访问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确实可能带来类似其在美英产生的积极效应,至少在外交和宣传层面是如此的。 更重要的是,对于美利坚来说,这似乎是一个成本极低、潜在回报却不小的‘顺水人情’ 他不需要付出任何实质性的资源,只需要推动一下沟通。 这既能向那位总裁示好,巩固两者之间的关系。 又能向斯大林和瓦列里本人传递一个友善的信号,表明美国愿意协助盟友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即使瓦列里去的可能非常的小,他看报纸说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北方战场应付德军难啃的北方集团军群。 不过…自己现在做自己该做的就好,毕竟这简单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还是可以的。 “哈里应该已经休息了。” 罗斯福看了一眼时钟,决定不再打扰他生病的老友。他按下了呼叫铃。 片刻后,一位夜间值班的高级助理走了进来。 “麻烦记录一份给国务院的备忘录,优先级为‘重要’。” 罗斯福用他清晰、沉稳的语调说道,“关于h国希望邀请苏联瓦列里将军到访一事。” “我方认为,此事有助于增强同盟国间的联系与互信,并对鼓舞h国战区军民士气有积极作用。” “请以非正式且妥善的方式,将h国方的诚挚邀请与期待转达给苏联方面知悉,并表达我方对此访成行的乐见其成之意。” “就这样,尽快处理。”罗斯福对助理点了点头,现在最终决定权还是在莫斯科和瓦列里的手中,他只是负责轻轻助推一把,毕竟结果如何都是对自己有利的。 “是,总统先生。”助理记下要点,悄然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罗斯福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远东的战火似乎遥远而又切近。 他不知道斯大林会作何反应,也不知道瓦列里是否愿意接受这份邀请。 但他做了他认为对当前大局有利的、且几乎无需成本的一件事,剩下的就让莫斯科和重q那边自己烦恼吧。 第702章 汇集的庞大军队 1月10日,清晨。 斯大林的书房弥漫着烟草的浓烈气味,他叼着那只老烟斗,眉头紧锁地阅读着由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送来的,经由美国渠道转达的正式信函。 信函内容是关于总裁邀请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访问h国的请求,并附带了美方‘乐见其成’的委婉态度。 斯大林从嘴边取下烟斗,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响声,将手上的信函放在桌上,美国动用加急空军运输居然是为了这么一封信函。 罗斯福他这个顺水人情做的真好啊,真是条老狐狸。 明明他也知道,瓦列里他现在怎么可能离开?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目光落在列宁格勒区域。最高统帅部调集军力,酝酿已久的‘火花’行动正处在最关键的准备阶段。 这次行动的成败关乎于这座英雄城市,Gm摇篮的存亡,也关系到整个北部战线的稳定。 况且瓦列里是这场行动的核心策划者和未来的前线指挥者之一。 他的头脑、威望和对战场的敏锐直觉无人可以替代,没人能代替他对于列宁格勒方面军的重要作用。 此时此刻,将他从列宁格勒抽离,无异于自毁长城。 更何况,瓦列里本人还在包围圈内指挥协调,出来一趟本身就费时费力且充满风险,难不成还让他在冰湖上行驶一趟吗?斯大林都怕自己心脏病直接弹出来。 再者,总裁……那潭水太深太浑。斯大林从鼻孔里哼出一股烟。 他收到的来自多方的情报清晰地显示,那位总裁的底下腐b盛行,效率低下,分配盟国援助物资时常常中饱私囊,甚至将不少宝贵的美援、苏援物资私下倒卖,或者用于对付内部威胁而非全力抗击小霓虹鬼子。 瓦列里那样纯粹、理想主义且极度厌恶腐b和低效的军人,一旦到了那里,看到那种景象,会作何感想?会惹出什么麻烦? 得益于瓦列里,斯大林对于西北那边有了全新的看法,也尽量提供不少物资装备送到那边,还有许多主动前去负责指导训练的教官和医生。 总体上二者的关系相当不错。 斯大林继续咬着烟斗,烟雾逐渐模糊了他的脸。 更重要的是,瓦列里是他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未来栋梁,是他在军队中最看重、也最能贯彻他意志的年轻将星,也已经是被他视为未来的人。 去总裁那边…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排除霓虹军的潜在风险,就说其内部的五彩斑斓,万一瓦列里到那边学坏了怎么办,那可不好。 “斯大林同志,您的意见是?”莫洛托夫谨慎的问道,其实他早已从其表情中读懂倾向。 斯大林叼着烟斗,深吸一口,吐出一股浓郁的烟雾,随后缓缓拿下烟斗。 “回复罗斯福,并转告总裁方面,”他的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苏联ZF和最高统帅部非常感谢盟友的盛情邀请,也理解他们希望加强同盟国联系的意愿。” “然而,目前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正肩负着列宁格勒方面极其重要的作战指挥任务。” “该方向的战役行动已进入决定性阶段,他无法在任何情况下离开自己的岗位。列宁格勒的战事关乎整个东线的稳定,相信我们的盟友能够理解这一点。” 他停顿一下,语气稍微缓和:“至于访问的事宜,或许可以在未来战局允许时再行商议。” “目前,为了表示我们对h国人民英勇抗战的支持,我们可以批准向其提供一批新的、更急需的军事援助物资,包括飞机、火炮和弹药,具体清单由总参谋部和对外援助委员会拟定。” “就这样回复吧。”斯大林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列宁格勒的地图上。瓦列里在哪里,应该待在哪里,为他做些什么,这一切都由他来决定,不然的话…这家伙非得捅个大窟窿出来。 至于华盛顿的那点小心思,在他庞大的战争棋局和更深远的布局面前,无足轻重。 ……… “嘎吱嘎吱” 列宁格勒外围,夜色与浓雾成为了最好的掩护。 在一片片被白雪覆盖却又刻意保持静默的林间空地和废弃村庄附近,庞大的战争机器正在悄无声息地汇聚。 伪装网,白布,在这里随处可见,就连士兵们身上穿的军服也是白色的,与冰冷的树林,雪地,融为一体,仿佛就是这片森林,这片雪地的本身一部分。 近卫第一坦克师的营地戒备森严,坦克引擎盖着防寒罩,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 这支部队的前身,正是在明斯克战役惨烈结束后,根据当时还是连长的瓦列里的关键建议,由彼得罗夫斯基将军着手组建的机械化第八旅。 如今,它早已扩编为齐装满员的精锐坦克师,但骨子里仍保留着那支初创劲旅的凶猛与灵活。 师长依旧是莫罗科夫斯基,这位从旅长一路升任师长的老兵,是瓦列里军旅生涯起点的见证者和老上级。 他对这支倾注了心血的部队要求极高,也因为与瓦列里的这层特殊关系。 最高统帅部对于近卫第一坦克师在装备补充和人员配置上始终享受着“优等生”的待遇是默许的。 最新的t-34坦克总是优先配发给这支部队。师里的老兵们至今仍常常念叨着“咱们那个瓦列里连长”。 谢廖缅科上校。他当年是瓦列里担任连长时所在的第八团团长,中校军衔。 如今,他已晋升为上校,指挥着师属的近卫第一坦克旅,麾下战车隆隆,锐气更胜往昔。 他和莫罗科夫斯基一样,都是瓦列里早期辉煌的参与者,也因这层渊源而备受关注,部队的战斗力自然不言而喻。 况且谢廖缅科上校可是亲眼看着瓦列里从一名出色的基层指挥官成长为震撼全军的将星,谢廖缅科内心充满了骄傲与信任。 他的旅同样装备精良,官兵骨干多是经历过血战的老兵,对突破德军坚固防线有着强烈的渴望和充分的经验,战斗意志强烈。 除去近卫第一坦克师,来到这里的还有近卫机械化独立第一军。 这支部队堪称瓦列里的‘亲儿子’。 是他在莫斯科战役后期,一手从零开始,抽调骨干、整合资源组建起来的拳头部队。 从莫斯科城下一直打到前线,夺回诸多重镇,这支部队被打磨成了真正的钢铁雄师。 放眼望去,摩托化步兵、满载士兵的卡车、披着雪地伪装网的t-34坦克、以及数量众多的76.2毫米和122毫米火炮组成了强大的合成化攻击阵容。 这支部队的装备水平在整个方面军中都首屈一指。并且部队的官兵对瓦列里有着近乎绝对的忠诚和崇拜。 除了这些瓦列里的‘老部下’和‘嫡系’部队。 集结的主力还包括了从克里米亚半岛紧急调来的克里木方面军下属的几个精锐步兵师。 这些师在半岛经过瓦列里休整和强化训练,兵员充实,求战欲望强烈。 他们与瓦列里的旧部汇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突击力量。 这股力量被斯大林命名为瓦列里突击集群,独立出来由瓦列里亲自指挥。 除去这些部队,其他近卫两支坦克师还在路上,飞机部队也在周围的机场分散集结。 在瓦列里处于列宁格勒中央吸引德军视线时,苏军则一直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默默的聚集着部队。 瓦列里实在是太耀眼了,在希儿心里实在是也很重要,几乎将德军的视线全都转移走了,这给了苏军很多机会。 所有这些部队都接到了最高级别的保密令,包括无线电静默,夜间机动,分散隐蔽。 部队士气高昂,士兵们都在等待着命令,等待着能点燃这股火花的命令。 第703章 火花的序幕 自1月7日俄国圣诞节过后,德军那场试探性的进攻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虽激起短暂涟漪,却很快被列宁格勒更加深沉的战略沉寂所吞没。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屈希勒尔一直令人加强着施吕瑟尔堡,锡尼亚维诺突出部,只要德军守好锡尼亚维诺高地,对于列宁格勒围困就能继续。 但他依旧无法放心…毕竟北方集团军群要面对苏军两支方面军,一支是列宁格勒方面军,第二个是沃尔霍夫方面军。 列宁格勒方面军虽然只有部分主要力量在城内,但德军依旧无法啃掉这块硬骨头。 面对列宁格勒方面军,沃尔霍夫方面军外围的主力部队,屈希勒尔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他效仿瓦列里,也在锡尼亚维诺突出部建立了三条防线。 由于担心苏军里应外合内外夹击,这三条防线都修的特别的坚固,还有一些稀有的永备工事矗立在防线上。 德军的地雷,铁丝网,坦克障碍,堑壕都构筑许多,整条防线可以说是坚硬无比。 从锡尼亚维诺的突出部向姆加方向的延伸防线也早已建立完毕,德军做好应付一切的准备。 但屈希勒尔依旧感觉不放心…调兵遣将的给姆加方向又找了一些部队,他不想苏军有任何撕开包围圈口子的风险。 “苏军…为什么这么安静呢,瓦列里…你什么时候会出拳?。”屈希勒尔看着窗外飘荡的雪花默默想到,瓦列里来到列宁格勒的包围圈中,苏军绝对不会平平淡淡的在包围圈内甘心待着。 屈希勒尔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苏军要撕开一条包围圈的缺口,除此之外,瓦列里来到列宁格勒不可能光激励城内的士气然后什么都不做,毕竟这家伙出现的地方,每每苏军都会出现某种大规模行动。 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锡尼亚维诺这里了… 不过,情报显示苏军没有任何动静,当然,屈希勒尔也知道东线外军处和阿勃维尔这两个骗经费地方的情报不能相信。 相信就得完蛋。 没有情报,现在部队完全是摸瞎的屈希勒尔只能让部队做好应对苏军进攻的准备,精明的等待苏军挥拳。 但他并不喜欢这种等待的感觉… ………… 与德军平静不同的是,近些日子瓦列里的指挥部可谓是热火朝天。 指挥部的长桌上,各张地图、情报汇总和作战计划草案堆积如山。 得益于‘生命之路’冰上运输线和后来不断加固的补给线。 这座经历过风雪的城市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物资供应虽远谈不上充裕,但已不至于让人饿死。 瓦列里脸颊上原本因长期饥饿而深陷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些许,体重的缓慢回升让他能支撑起更高强度的脑力工作。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即将发起的攻势的策划中。 目光也牢牢锁定在拉多加湖南岸那片狭窄而关键的‘瓶颈地带’地带。 施吕瑟尔堡-锡尼亚维诺突出部。 这是连接被围困城市与外界最短、最直接的路径,是原版火花计划预定的突破方向,也是瓦列里计划中注定要爆发惨烈厮杀的中心舞台。 不过,瓦列里的野心远不止于在原定的路线上打开一条脆弱的通道。 得益于“生命之路”带来的物资和情报支持,以及他与日丹诺夫高效协作所争取到的资源,他的方案呈现出更强烈的攻击性和更大的胃口。 “日丹诺夫同志。”瓦列里在指挥部那幅布满标记的地图前,对日丹诺夫阐述着他的构想,手指用力地点在施吕瑟尔堡和锡尼亚维诺之间。 “这里,第一工人新村和第二新村的方向,是我们铁锤砸下激起火花的地方,这与最高统帅部批准的‘火花行动’基点一致。” 他话锋一转,拿着笔的手立刻挪动,在地图上划出两条代表着夹击的弧线:“但是…我们的钳口必须张得更大,合拢得更快!” “我们不仅仅要会师,我们要在突破后,立刻以最强有力的装甲部队和机械化步兵向两翼卷击,扩张突破口,而不是仅仅巩固一条走廊!” “目标是争取吃掉突前的德军精锐的170步兵师,227步兵师。” “可能的话,重创甚至威胁到他们的第126步兵师。” “我们要撕开一个让德国人无法迅速缝合的巨大伤口,让他们为围困列宁格勒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不仅仅是一次撕开包围圈的行动,也是我们的复仇行动,为了所有牺牲在列宁格勒城内的军民。” 日丹诺夫吸着烟,沉稳地听着,烟雾后的眼神带着些审视。 他完全理解瓦列里的意图。 这不仅是一次解围,更是一次旨在打弯北方集团军群脊梁的歼灭战。 风险显而易见,更深的突进意味着更暴露的侧翼,更激烈的围歼战需要城内城外部队近乎完美的协同和极强的攻坚能力,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导致惨重损失甚至攻势受挫。 德军也不是吃素的,北方集团军群在姆加方向也有庞大的装甲部队和步兵师,他们在防备着苏军进攻。 屈希勒尔这条老狐狸早就考虑好一切了,若不是锡尼亚维诺防线只有15Km,恐怕他还会调集更多的人手。 一旦苏军朝着锡尼亚维诺防线发起进攻,在姆加的德军可以从侧翼迅速出击攻击进攻的苏军。 “那…姆加的德军…” “很简单,日丹诺夫同志,让沃尔霍夫方面军朝着姆加发起牵制性进攻,我们再提供两支装备精锐的坦克旅,两支装备精锐的步兵师,和数支喀秋莎炮兵团,再加上寒冷的冬天,德国佬那些制造精密的坦克在冬天可是比不过我们质量皮实耐造的t-34。” “这两支装备精锐的步兵师是一定要吃掉的,必须得让屈希勒尔这个老家伙感觉到疼,让希tl这个混蛋感觉到疼!” 日丹诺夫闻言沉默一下,随后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支持你。列宁格勒需要的不仅仅是一条补给线,更需要一场能彻底粉碎敌人封锁意志的胜利。我会确保d和ZF的工作全力配合你的军事行动,所有资源优先保障你的需要,一切工作都以‘火花行动’为先!” “就让德国人看看,我们苏军的钢铁洪流吧!” 第704章 火花行动(序幕) 就在屈希勒尔元帅在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里为不详的预感而困扰时,时间一天天平静的流逝着,即使在俄国人1月14日新年,他们也没有什么大动作,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平静了下来。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1月17日的清晨,在锡尼亚维诺突出部高地的德军阵地上,周围一如既往的安静。 只有寒风呼呼吹啸的声音,卷起点点雪花,吹在人身上,能真的感觉到俄国的冬天真的很寒冷刺骨。 在这种寒冷且平静的氛围中,德军第170步兵师的上尉汉斯·修特罗海姆放松的坐在自己连部掩体里。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种苦涩的、由烤焦大麦和菊苣根混合而成的‘咖啡替代品’粉末倒入沸水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算不上香醇,甚至有些微苦,但至少能提供些微暖意的气味。 连部掩体外面的气温极低,冻土坚硬如铁,士兵们呼出的空气都能瞬间凝结成白雾。 所以修特罗海姆可不愿意出去,这鬼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反正现在也没有战事,简单待在掩体内放松也无大碍,还能取取暖,何乐而不为。 况且俄国人的新年刚过三天,按照往年的经验,这通常是一段相对安静的日子,双方似乎都被严寒冻得有些懒洋洋的。 “至少今天俄国人应该不会来找麻烦,新年才过去没几天。” 修特罗海姆在心里嘀咕着,捧起温热的铁杯,试图让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恢复一点知觉。 阵地上只有寒风刮过铁丝网发出的呜咽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冷枪,阵地前的情况依旧十分平静。 修特罗海姆拿起小铁杯喝着这有些苦涩的热水,透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一望无际,覆盖着白色的大地,随后看向远方那密密麻麻的森林。 俄国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这是个好事。 简单看上一眼,修特罗海姆捧着暖手的铁杯重新坐回自己的小木椅上。 还没等他喝两口,一种奇怪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起初还很微弱,像是遥远地方有人同时在拉动成千上万把手风琴,又像是高压蒸汽喷涌而出的嘶鸣。 修特罗海姆的动作顿住了,他侧耳倾听,眉头紧锁。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刻在每个东线老兵骨子里的恐惧,是俄国人最令人害怕的武器之一。 “不……不可能吧……”他喃喃自语,心脏猛地一缩,本能的站起身来。 下一秒,那远方‘手风琴’的刷刷声骤然变成了撕裂天地的尖啸。 修特罗海姆立刻丢掉手中的杯子,顾不得刚刚烧好的宝贵热水,用尽平生力气扑向掩体深处。 刹那间,整个天空仿佛都被点燃了。 无数道拖着橘红色尾焰的喀秋莎火箭弹。 如同从天而降的火雨,铺天盖地地砸向德军的阵地,喀秋莎火箭炮几乎不需要精确的瞄准,他们只需要覆盖性的齐射就好,将死亡均匀地泼洒在整片区域。 “轰隆!轰隆!” 地动山摇…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修特罗海姆感觉自己仿佛像是暴雨风中的小舟似的疯狂的摇晃着,顶棚的木屑和土壤簌簌落下。 外面早已经天崩地裂,原本坚固的工事和铁丝网在密集的爆炸中被撕碎,掀飞,冻土块,武器零件,以及人体的残肢都被抛向空中,浓烈的硝烟味和火药味瞬间弥漫在整片战场上 修特罗海姆躲在掩体的最深处,也是最结实的地方,紧握着手中的mp40,听着外面的爆炸…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爆炸声才渐渐平息,炮火开始延伸,看起来苏军要准备冲锋了,还没等修特罗海姆站起身来,外面突然有德军士兵高喊着飞机… 苏联空军的伊尔-2攻击机和佩-2轻型轰炸机如同秃鹫般扑来。 伊尔-2机翼下的火箭弹和机炮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扫荡着那些在首轮火箭弹袭击中侥幸存活的德军火力点和暴露的士兵。 佩-2也不甘示弱…洒下一颗颗炸弹雨。 德军士兵再次经历飞机的轰炸,阵地上残存的防空火炮也开始开火,试图压制并且驱赶这些该死的苏军飞机…可收效甚微。 但许多德军士兵依旧顶着飞机的轰炸进入阵地,他们都知道,俄国人肯定会趁着飞机袭扰德军阵地的时候抓住机会向前推进。 修特罗海姆攥紧手中的mp40,也跌跌撞撞地冲出几乎被埋了一半的掩体,眼前的景象宛如地狱。 血腥味,焦糊味,火药味都一股脑的钻入鼻腔,他还踩到不知道是谁的断手,还冒着热气。 他简单巡视一下自己连部负责的阵地,受损德地方虽然很多,但都没有大碍。 德军的防线毕竟经营已久,异常坚固。许多精心构建的火力点,特别是那些半埋式和利用为数不多混凝土加固的工事,成功在猛烈的炮火中幸存了下来。 “机枪,反坦克炮!俄国人的坦克,他们从树林那边上来了!”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修特罗海姆闻言立刻找到合适的位置,拿出腰间包内的望远镜望去。 只见雪原尽头,树林那块地方,密密麻麻的冲出苏军坦克t-34,KV-1,谢尔曼…它们如同钢铁洪流般涌来,履带卷起漫天雪尘。 坦克后面,是无数的苏军步兵,他们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如同雪崩一般向他们冲过来。 “等他们靠近再打!残存的88炮!其他的反坦克炮开火!给我击毁那些冲过来的苏军坦克!” 阵地上的军官大声命令道,紧接着,阵地上残存的88毫米高射炮和其余的反坦克炮接连开火,领头的两辆t-34被击中当场打转冒气黑烟。 随着德军开始火力压制,苏军坦克集群一反常态的有秩序的缓缓停在原地,整齐划一的向着德军阵地射出一颗又一颗炮弹,爆炸不断在德军阵地上升起。 德军反而被压制。 谢尔曼坦克组成的部队则装填起一颗颗烟雾炮弹,向着苏军坦克集群前方不远处,射出一颗,又一颗烟雾弹,烟雾爆炸接连升起。 苏军坦克部队抓住机会继续向前突击。 “继续开火!” 苏军娴熟的运用着之前的战术,但德军总体上占据着地利,虽然烟雾遮挡了许多德军火炮的视野,但十数个视野较好的88炮火力点依旧持续不间断的射击,其他火炮则换成高爆弹向烟雾中继续开火。 即使无法精准穿透苏军坦克的装甲,用高爆弹打断他们的履带也是可以达成反装甲的效果的。 双方的战斗缓缓拉开帷幕。 第705章 火花行动(一) 进攻开始前一小时。 列宁格勒,城郊处,靠近锡尼亚维诺的方向。 即将参与反击的苏军士兵们默默地吃着出发前的最后一餐。 比平时多一倍的黑面包,一点珍贵的肉罐头,甚至每人还分到了一小杯伏特加。 这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驱散深入骨髓的寒冷,也为了压制过度紧张可能引起的呕吐。 许多人沉默着吃着这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最后一顿饭的早餐。 瓦列里也在吃着,将黑面包两口塞进嘴中,他走到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站在集结的部队前。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说,只是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告诉每一个看着他眼睛的士兵: “同志们,今天,我们不再继续忍耐。今天,我们打出去!为了列宁格勒,为了牺牲的亲人战友,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让德国人他们为城内的血债做出回答!前进!” “前进!” “前进!” 士兵们虽然看起来面庞有些营养不良,但依旧士气高昂。 城内,瓦列里几乎搜刮了每一门还能打响的火炮,每一辆还能动的坦克,包括那些刚从修理厂赶工修复的KV-1和t-34,以及所有的“喀秋莎”火箭炮。 岸炮队也加入支援。 弹药被优先配发给这支突击集群。 他们的任务同样艰巨,从城内向包围圈外的德军防线发起猛攻,不惜一切代价,尝试击溃当面的德军,与城外正猛攻锡尼亚维诺的近卫第一坦克师、近卫机械化独立第一师等老部队会师。 时间一到,列宁格勒城内万炮齐鸣,积蓄已久的怒火连同有限的炮弹,如同风暴一样砸向城外的德军阵地。随后,坦克和步兵发起了冲锋。 瓦列里亲自在前进指挥所督战。 列宁格勒城内的突击集群,在最初的炮火掩护和决死冲锋下,刚开始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苏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烈地喷发出来,一度撕开了德军包围圈的外围阵地。 苏军士兵们高喊着“乌拉!”,踏着被炮火翻犁过无数遍的焦土,冲入了德军的堑壕,与措手不及的守军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几处关键据点被成功夺取。 然而,德军的反应速度和韧性超乎想象,即使被岸炮和舰炮配合着喀秋莎轰过一轮,德军的反击火力依旧强劲。 德军毕竟在这条包围线上经营了数百天,防御体系纵深且完善。 最初的混乱过后,德军的指挥系统迅速运转起来。 预先标定好的炮兵阵地开始发出怒吼,密集的迫击炮弹和榴弹炮火精准地砸向苏军的进攻队形和突破口。 隐藏在侧翼和后方的机枪火力点也纷纷开火,构成交叉火网,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负责支援的步兵接连被射倒在地,子弹如同铁雨一般泼洒着,mG-42的响声根本没有停过,奏响的电锯声宛若生命的收割机,许多分散开来的苏军士兵犹如稻草人一般一碰就倒。 德军部队还组织起凶狠的反冲击,试图将突入的苏军部队赶出去或彻底消灭。 战斗立刻变成了寸土必争的拉锯战。 苏军士兵们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但在德军炽烈的火力下,每一次进攻都被击退,城内的物资有限,苏军士兵们在近战中也非常的吃亏,步兵们损失惨重。 坦克支援也遇到了大麻烦。 德军pak40反坦克炮和隐蔽良好的虎式坦克,88毫米高射炮,它们发挥了巨大威力。 冲在前面的t-34坦克一辆接一辆地被击中,燃起熊熊大火或瘫痪在原地,成为悲壮的钢铁墓碑。 负责为步兵打开缺口的装甲部队损失尤为惨重。 …… 距离火线不到一公里的指挥所里,瓦列里能清晰地听到前方激烈的枪炮声和震天的喊杀声,也能通过望远镜看到他的士兵们一次次冲锋,又一次次被压制、击退。 高地上已经滚下不少苏军士兵的尸体。 他的脸色非常糟糕,拳头紧紧攥着。 “让部队撤下来!苏卡不列!让岸炮和舰炮队继续给我狠狠的打,打德军防线的纵深区域!,后备力量集结点!不要给我节省那些弹药了!全给我送上去!只要能打通补给线,什么弹药都会有的!” “不准给我节省弹药!这是我的命令!” 因为补给运送的限制,岸炮队和舰炮队能获得的弹药补给也不算多,红海军都精打细算习惯了。 ……不到二十分钟,接到命令的苏军部队立刻如同潮水般撤了下去 。 周围战场再次安静下来,就这样过去十多分钟。 德军官兵们刚来得及喘口气,那种令人窒息的、越来越近的尖啸声,不同于他们听惯了的‘斯大林管风琴’或者普通榴弹炮。 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浑厚,仿佛能将空气本身都撕裂的恐怖声音,像是死神的专列车轮正从头顶的天空碾过。 “舰炮!舰炮!掩蔽!”一些迅速反应过来老兵们大喊着开始找地方躲藏。 “轰!” 大地并非在震动,而是仿佛在哀嚎、翻滚。 第一枚巨型舰炮炮弹落下时,仿佛一颗小型陨石撞击了地面。 爆炸中心点的用水泥浇筑的永备工事、精心布置的反坦克壕、蜿蜒曲折的战壕一瞬间就被绝对的力量从地图上抹去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冒着浓烟和蒸汽的焦黑弹坑。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炮弹狠狠砸在地上。 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墙,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距离爆心较远的德军士兵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耳膜瞬间破裂,鲜血从鼻孔和耳朵里流出,内脏仿佛被震碎,许多人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软倒下去。 更远处,战壕如同被巨人踩踏的玩具般坍塌,掩体里的士兵被活埋其中,沉重的机枪被掀飞得像孩子的玩具。 哭喊声、尖叫声、歇斯底里的祈祷声瞬间被接踵而至的爆炸巨响淹没。 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永无止境。士兵们蜷缩在坍塌了一半的掩体里,或者死死趴在战壕底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张大嘴巴试图减轻体内巨大的压力。 爆炸四散的弹片带着可怕的高温四处横飞,轻易地将人体撕成碎片。 每一次爆炸,都有残肢断臂和被炸烂的装备被抛向数十米的高空,德军士兵们犹如破布娃娃似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血腥味、泥土烧焦的味道,还有一种奇怪的、金属被高温熔化的刺鼻气味 第706章 火花行动(二)-屈希勒尔的反应 硝烟弥漫在战场上,空气中炮弹发出的尖啸声缓缓消失不见,德军士兵们狼狈不堪的从已经濒临倒塌的战壕边上挣扎起身,许多人狼狈不堪的咳嗽着,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哀嚎声…抽泣声,开始出现在战场上打破炮击结束后的寂静。 许多人脑子还有点懵,一些人耳边的轰鸣声都尚未退去。 “乌拉!乌拉!” 许多人尚未从炮击中回过神来。 远方的叫喊声再次传入德军士兵们的耳畔,那是俄国人的声音,他们顾不得身上的尘土,在军官的组织下狼狈不堪的回到防守阵地上,机枪手将还能用的机枪重新架设起来,反坦克炮手也是如此。 不远处的苏军再次组织起了一波进攻,坦克部队向着德军阵地快速冲来,紧随其后的是数面飞舞飘扬的红旗,苏军士兵们跟在旗手后面,再次向德军的防御阵地发起决死的冲锋。 “该死的,这帮俄国人!他们是不怕死吗!机枪,给我继续开火!”一名侥幸活下来的德军军官大声喊道。 阵地上为数不多的机枪,反坦克炮接连开火,但这并未压制苏军的再次进攻,他们很顺利的就冲破德军阵地前部。 而领头的部队则是廖金所在的连队,作为师里的突击先锋,他们像一把尖刀插入了德军的第一道堑壕。手中的武器在近距离发挥了可怕的威力。 “为了瓦列里将军!为了列宁格勒!乌拉!”廖金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手中的ppSh-42冲锋枪喷射出密集的弹雨,将两个刚从掩体里爬出来的德军士兵撂倒。 另一名苏军士兵干净利落的扣动扳机,堑壕枪喷出火光,刚刚探头举起步枪的德军士兵直接被崩倒在地,上半身直接变的血肉模糊。 廖金的连队装备精良,显然是得到了‘特殊关照’。 战士们手中的波波沙和ppSh-42咆哮着,形成压制性的火力。 堑壕枪在狭窄的战壕内更是大杀器,每一次震耳欲聋的轰鸣都伴随着德国士兵凄厉的惨叫和飞溅的血肉。 更有背着m2喷火器的喷火兵,如同移动的火山,炽热的火焰流灌入德军碉堡和掩体,将里面的一切化为焦炭,凄厉的哀嚎声令人毛骨悚然。 德军防线的缺口很快就被廖金的连队给撕开,并且越来越大。 剩下的德军部队根本无法及时封上缺口,苏军步兵们如同下饺子一样从缺口不断涌进来,数辆坦克也冲上德军的战壕,车身上的机枪一刻也没有停过,惨叫声,子弹入肉声,坦克外表遭受子弹噼里啪啦的摩擦声接连响起。 廖金的连队则用瓦列里亲自传授和强调的近距离突击战术,清理着一段又一段战壕。 战壕内的白刃战也时有发生,工兵铲、刺刀、枪托,甚至拳头和牙齿都成了士兵们的武器。 廖金一枪托砸碎了一个试图抵抗的德军士兵的下巴,动作狠辣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面对列宁格勒城内的封锁线,已经慢慢出现一道裂痕… ……… 当苏军在锡尼亚维诺突出部以及列宁格勒城下同时发起排山倒海般的攻势时。 位于德军后方指挥部的屈希勒尔也非常及时的接到消息。 他的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惊讶之色。 这位经验丰富的元帅早已预感到风暴必将到来,他已经为此准备了很长的时间,调集了诸多的部队和武器弹药。 毕竟瓦列里的沉寂本身就是最明显的信号。 他的惊讶,更多是来自于苏军攻势的凶猛程度和城内城外配合的紧密程度,而非进攻本身,根据前线部队的汇报,苏军外围的进攻部队非常的精锐。 “果然来了,瓦列里啊,瓦列里…你这个狡猾的小狐狸,我果然猜到了。”他站在地图前默默想道,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确认感。 “命令姆加方向的第12装甲师、第19摩托化步兵师立刻出发,火速增援锡尼亚维诺方向。” “务必堵住缺口,配合防守部队将俄国人赶回去。” 屈希勒尔下达了第一道命令,试图用手头最强大的机动预备队去封堵那最危险的出血点。 这两个师是他早就为这一刻提前准备的救火队,装备精良,编制完善,基本是两整支满编师,完全可以应对包围圈外围的苏军部队。 然而,他的命令刚下达不久,坏消息接踵而至。 “元帅阁下!急电!沃尔霍夫方面军主力向我姆加外围防线发起大规模进攻,他们的炮火极其猛烈,步兵和坦克配合娴熟,突出部包围圈外围的第一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已经被突破了!” “侦察报告说进攻的苏军分成两支…一支前进,一支南下支援沃尔霍夫方面军…” “列宁格勒郊区附近的防线也岌岌可危,城内的苏军进攻非常猛,他们在重型岸炮和舰炮的掩护下,快要突破内侧防线…负责防守的227步兵师正在苦苦支撑,申请支援。” 屈希勒尔的眉头瞬间紧锁,快步走到姆加地区的地图前。参谋军官迅速标注着苏军的进攻箭头。 “外围苏军他们用的战术……很像瓦列里的那一套,集中优势兵器和火力于一点,快速突破,城内与城外的部队配合很好…”一名参谋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不止如此,元帅,他们似乎是要吃掉我们防线上的227,170步兵师,内外夹击,拖住防守突出部的237,170,126步兵师。” “城内的部队一旦撕开封锁线,向姆加的向前进,配合沃尔霍夫方面军…我们突出部的三支步兵师就真的危险了。” 屈希勒尔脸色阴沉。他立刻明白了瓦列里的全盘计划,这并非一次单纯的解围冲锋,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包围夹击。 姆加这个关键的交通枢纽和兵力集散地一旦被苏军攻克。 不仅锡尼亚维诺的德军侧翼将完全暴露,三支步兵师又被包围的风险,更意味着列宁格勒与外界的陆上联系通道被彻底打开,整个北方集团军群的封锁链将有崩塌的风险。 “瓦列里这条小狐狸的胃口真大啊!他也不怕把自己的牙齿给崩掉!” 第707章 火花行动(三)-瓦列里猎杀者 瓦列里真是抓住了北方集团军群的痛点狠打。 而北方集团军群的痛点就是部队不多,在1942年的时候,中央集团军群和南方集团军群就从屈希勒尔这里抽走不少部队,现在许多用来填线都是二线师,真正拥有战斗力的部队虽然也有不少,但经过数次补充后部队依旧缺少部分装备,缺少一些兵员。 总而言之,北方集团军群现在的战斗力和家底并不雄厚。 他派往锡尼亚维诺的援军,此刻反而可能让姆加方向变得空虚。 罗马尼亚意大利和其他三小国的部队支援也聊胜于无,他们部队战斗力并不强。 他们唯一有用的就是填线,可姆加光靠罗马尼亚意大利,小三国的人帮助德军进行防御。 屈希勒尔不可避免的会担心,毕竟他们部队的素质有目共睹。 形势瞬间急转直下。屈希勒尔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他并未慌乱。他手中还握着一张底牌,一张他寄予厚望、来自柏林最高层的‘王牌’。 “命令第12装甲师和第19摩托化步兵师暂停向锡尼亚维诺开进,立刻在姆加东北侧建立防御阵地,优先阻击沃尔霍夫方面军的进攻!” “再从第12装甲师内抽出一支装甲团,第19摩托化步兵师中抽出一支步兵团去来增援170步兵师和126步兵师,争取在第二条防线挡住外围苏军部队的进攻。” 他首先迅速修正了命令,姆加的重要性此刻已升至首位。 接着,屈希勒尔转过身,目光投向指挥部角落那部直通最高统帅部和SS指挥系统的专线电话。 “接通‘瓦列里猎杀者’装甲军指挥部。” 这支被称为‘瓦列里猎杀者’的部队,就是之前希姆莱像献宝一样送来北方的‘秘密武器’。 其前身是一个齐装满员的党卫军装甲师,在挪威完成了严格的寒带作战训练,兵员骨干大量抽调自“帝国”、“骷髅”、“警卫旗队”等旗队的老兵。 在之后这支部队还补充了大量狂热的新血。 这支部队在12月下半年开始得到希儿的高度高度重视,重要因为是SS的部队,并且是由忠诚的希姆莱亲自组建的。 他们装备着最新式的虎式重型坦克、四号h中型坦克以及小规模用来测试的豹式坦克部队以及大量突击炮和半履带车,战斗力极为强悍。 尽管因为匆忙北上,其军级编制尚未完全充实,但其核心的装甲师实力已远超一般国防军师。 没错,希儿还想将这支部队扩充为军级,他对这支部队非常的‘痴迷’,即使接受莫雷尔的新手段治疗后,他依旧对这支部队特别的照顾。 以往扣扣搜搜不给古德里安的坦克以及坦克零件随便给,不给曼施坦因的兵员,从国内SS专门抽出来一大堆又忠诚又狂热的给,希儿对前线专门申请的火炮,重机枪都有点扣扣索索,而对于这支部队依旧爽快的给。 他们被赋予的使命不言而喻。 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并击败那位屡创奇迹的苏联将军。 “告诉赛普·迪特里希将军,”屈希勒尔对着电话那头的SS联络官说道:“他的部队不需要再隐藏了,立刻前出至姆加西侧预定攻击位置。” “我要他们像一柄真正的重锤,砸碎列宁格勒方面军的进攻矛头,打掉俄国人的突击力量。” ‘瓦列里猎杀者’用来应对列宁格勒城内进攻的部队,这也算是实至所归,这支部队能拖住城内的进攻部队就已经成功一大半。 第12装甲师和19摩托化步兵师来配合盟友以及德军其他部队来保卫姆加,应对外围防御圈的进攻。 屈希勒尔随后又调集两支用来充当救火队的步兵师前来支援姆加… 火花行动最激烈的战斗缓缓拉开序幕。 ……………… 瓦列里的战略意图在苏军部队的快速执行下显得坚决而迅猛。 在成功于锡尼亚维诺方向撕开缺口并牵制了大量德军后,列宁格勒城内冲出的另一支精锐突击部队,毫不犹豫地调转矛头,向着至关重要的交通枢纽,姆加方向猛扑过去。 他们的任务是尽可能快地与外围的沃尔霍夫方面军会合,彻底切断德军北部战场的动脉。 城内其余的进攻部队继续向位于突出部中间的第二条防线开始进攻,压缩德军的生存空间,配合外围部队夹击,解围。 这支士气高昂、装备着大量自动武器的苏军突击集群,刚刚冲出主要交战区不久,就在一片被白雪覆盖的林间洼地,迎头撞上了德军的支援部队。 ‘瓦列里猎杀者’装甲师的主力部队出现了。 他们没有选择固守,而是以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姿态展开了战斗队形。 最新式的虎式重型坦克如同史前巨兽般缓缓前行,其厚重的正面装甲几乎无视了苏军t-34的76毫米主炮在常规距离上的射击,而它那门88毫米巨炮每一次怒吼,都必然有一辆苏军坦克化为燃烧的废铁。 四号h型坦克和数量不多但性能优异的黑豹中型坦克则灵活地提供侧翼掩护和突击力量,如同狼群般猎杀着试图迂回的苏军单位。 SS的士兵们穿着优质的冬季作战服,依托半履带车和突击炮,用mG42,G41步枪,mp40泼洒着子弹。 这些SS士兵战斗技巧娴熟,狂热且纪律严明。 苏军的进攻浪潮第一次被如此硬生生地、近乎残酷地遏制住了。 随后,这支组建的精锐突击集群没有强攻,在得到瓦列里的命令后开始分散开来,配合着后续前来支援的部队据守原地。 德军也开始发动反击。 …看到俄国人准备蹲坑。 赛普·迪特里希在发动进攻时也没有闲着,他命令接受过勃兰登堡特种训练的,精锐SS士兵和工兵组成的,配备大量自动武器和反坦克小组的精锐小股部队,利用复杂的地形和交火产生的大规模混乱,趁着敌军的战线还没有稳固,悄然从战场的西侧实施了大胆的穿插迂回。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直扑苏军进攻部队的指挥中枢。 大股部队规模大,目标大,苏军不可能没有后手,万一被包围吃掉怎么办,必须得非常小心那个狡猾的瓦列里。 相比之下小股部队穿插就轻松许多,眼前这支苏军的精锐突击集群应该是与自己的部队正好相撞,还没有完全摆开架势。 这是个好机会。 第708章 火花行动(四)-斩首行动 这支负责突袭经受过勃兰登堡训练的部队目标很明显,就是直扑苏军的指挥中枢,瓦列里的指挥部肯定距离前线不会太远。 带领这支小队的是奥托·冯·克莱姆森少校,一个普鲁士较为落魄的贵族后裔,父母工程师,原本家庭幸福,如果顺利的话,他未来也是个工程师,但不出意外的还是出意外了。 一战夺去了他父母的性命,后来经历过诸多事情的他长大后骨子成为冷血如机器般的职业军人。 他的年龄刚过35,因为经常训练,身材精悍,动作依旧像猎豹一样协调而充满爆发力,近战能力很强,面容的左侧眉骨处有一道深刻的疤痕,这是西班牙内战时留下的纪念。 克莱姆森并非狂热的Nc信徒,而是一个纯粹的技术主义者,他痴迷于战争艺术的本身,他认为这场战争来的正是时候,可以尽情展现自己的技艺,尤其是小规模特种作战。 他曾在勃兰登堡部队受训,东线战斗爆发后因其冷酷高效,对苏军不留情面的作风被希姆莱看中,调入SS系统负责组建和训练特种单位。 他总是沉默寡言,对敌人毫不留情,并且总能在最混乱的战局中找到最关键的那个点。 对他而言,猎杀瓦列里这样价值连城的目标,是战争艺术的最极致体现。 他手下这五十多名队员,个个都是枪法精准、体能超群、精通近战和爆破的专家,且对于Nc非常的狂热,完全不怕死。 这支小分队装备着加装瞄准镜的G41步枪、mp40冲锋枪、木柄手榴弹,反坦克手雷。并且穿着白色的冬服配上披风,在雪地环境中提供了极好的伪装。 这等豪华的阵容,猎杀瓦列里完全是绰绰有余。 而此时,由于前方战事激烈,瓦列里的前进指挥部刚刚完成了一次延迟的转移,新位置距离火线依然不足一公里。 安东领导的警卫营刚刚布置好外围警戒,刚开始构建完整的防御工事。 快速行进才一个多小时,克莱姆森的小队就瞎猫撞上死耗子似的撞上了瓦列里的指挥部。 外围两支负责把守的连队还被克莱姆森借助地形给绕了过去。 这让克莱姆森非常的兴奋,距离前线这么近…肯定是瓦列里的指挥部没跑了,就算不是指挥部,也肯定是某个苏军的重要据点,收获的成果不会太小。 他毫不犹豫的让手下人组织攻击。 随后德军如同利刃般悄无声息地切入指挥部中心外围。 但因为靠近设立在山丘上的苏军指挥部后,周围没有明显的地形优势,被安东布置在角度刁端的两个暗哨发现,他们直接开枪示警,扫死两个来不及反应的SS士兵。 极其密集的冲锋枪火舌声划破了指挥所区域的相对平静。 而警卫营的战士们自然在枪响的第一时间内就做出了反应。 这些警卫营士兵同样是百战精锐,忠诚无畏,面对这种高度专业化的特种渗透突袭,一开始确实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 “树后!两个!” “机枪!压制那片树林!” 警卫营战士们嘶吼着,用手中的波波沙和莫辛纳甘步枪猛烈还击,子弹泼水般射向德军出现的方位。 dp轻机枪急促的点射声试图封锁对方的移动路线。 然而,SS士兵的反应快得惊人,在暴露的第一时间就同样开火反击。 并且他们还极少进行长时间连射,更多的是极其精准的短点射和单发狙杀,他们的枪法无比的精准,虽然火力不强,但压制性非常的厉害。 “砰!” 一声清脆的G41步枪声,一名刚刚探出身子的苏军机枪副射手应声倒地,眉心绽开一朵血花。 “哒哒哒!” 一个mp40的短点射,一名正在投掷手榴弹的苏军士兵手臂中弹,手雷失手落在脚下,轰然爆炸。 克莱姆森本人更是如同死神,他手中的G41几乎弹无虚发,专打那些挥手喊话的和机枪手,跟他一起行动的还有几名士兵,他们可以说是弹无虚发。 这支狙击小队的存在,就像一根毒刺,死死压制着警卫营的火力。 “该死!这帮混蛋枪法太准了!” 安东吐掉嘴里的泥土,一把推开身边一个被爆头的战士,抢过他的dp轻机枪,对着一个试图迂回的德军小组猛烈扫射,暂时逼退了他们。 他的眼角瞥见又一个年轻的警卫兵被精准命中喉咙倒下,心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尽。 指挥部内气氛也瞬间紧张到极点,听见外面的枪声,参谋们纷纷拿起武器。 “所有非战斗人员,携带重要文件向第二备用地点转移,通讯兵,立刻呼叫附近的部队回援,他们来了就别想完整的回去。”瓦列里拿起一边自己保养很长时间的老伙计。 参谋们和通讯员立刻执行命令。 瓦列里则不顾两名警卫员的阻拦掀开帘子,借着掩体弯腰出来,靠近交战区域后,立刻抬起身子,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姿态,瞬间举枪,瞄准,击发。 “砰!” 他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发出响声,一个刚刚从雪堆后探头举枪的SS士兵钢盔上溅起火星,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倒下。 瓦列里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他迅速闪到一旁的沙包后,躲避随之而来的还击子弹,子弹打在沙包上嗖嗖作响,激起一片灰尘。 随后他又探出身子,迅速对准扣动扳机,枪声响起,又一名SS士兵倒下。 “瓦列里同志,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远处的安东见状立刻喊道,虽然他很开心瓦列里的枪法没有退步,毕竟他还是连长的时候枪法就特别的出众,跟精确射手似的,但目前他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这伙人一看就是冲着瓦列里来的。 “安东!我的安全建立在消灭这些老鼠的基础上,先把他们消灭了再说!” “苏卡…注意安全!” 说完,安东紧接着继续扣动着扳机,dp机枪喷吐着火舌,将几个想要冲上来SS士兵给压制回去。 瓦列里捏着手里的F-1手雷,倒数几个数后,向坡下扔过去,那枚柠檬手雷还没来得及落地,刚飞到两名德军士兵脑袋上空就直接爆开。 “轰!” 弹片四射,传来一声德语的闷哼和咒骂。 瓦列里没有丝毫停顿,一边重新装弹,一边大声下令:“安东!带人从左边包抄!维金斯!右边火力吸引!其他人,火力掩护!” 他的命令清晰果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带领连队冲锋陷阵的岁月。随后抬起手中的步枪精准点射不断压制着德军可能冒头的位置。 在瓦列里的亲自指挥和参与下,警卫营战士们稳住了阵脚,开始用更密集的火力和战术配合与德军小队缠斗。 虽然SS士兵的枪法依旧精准致命,但苏军依靠人数优势和逐渐恢复的组织,慢慢扳回了局面。 外围的两支苏军步兵连队也开始从后方对这支SS小队发起进攻,这让德军的伤亡急剧上升。 克莱姆森见状只好下令撤退…苏军如此拼命保护,一定是瓦列里的指挥部没跑了,但凭现在这点人…如果再不跑肯定就没机会了,苏军士兵太多了。 瓦列里这个超级有价值的目标,只能留到下次再说了。 第709章 火花行动(五)-猎人或猎物 在遭受袭击过后,瓦列里立刻转移了指挥部。 同时指挥其他部队开始追捕这个小分队,还是那句话,他们来了就别想完整的回去。 指挥部转移完毕后,通讯刚恢复,前线的各类消息接踵而至。 “将军同志!列宁格勒突击第一集群报告!他们在姆加东南方向遭遇德军那支极其精锐的装甲部队可以确定是SS的特殊部队。” “经过侦查,对方装备大量重型虎式坦克和一种从未见过的新式坦克,坦克没有虎式大,这支部队火力凶猛,防御组织严密,规模庞大。” “根据十数支侦查队的报告汇总来看,对方这支SS部队远超一般的国防军师级规模,坦克少说也有三百辆,是不一般的SS部队,可以说是个精锐。” “我突击集群在之前的攻势中也损失惨重,第42、第56、第86步兵师伤亡不少,第12坦克军和第12、第15独立坦克旅也损失了一些技术装备。” 还没等瓦列里做出决断,另一个消息接踵而至,放下电报的参谋立刻汇报道:“报告将军!沃尔霍夫方面军已经突破姆加北部的德军防线。” “目前正与德军援军和守军激烈交战中,外围的突击集群和近卫第一坦克师和独立第一军也正在配合我们方面军外部的主力部队进行进攻。 一坏一好两个消息。 这两条消息在瓦列里的脑海中瞬间碰撞。 而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冒险的新计划雏形立刻形成。 既然德军派遣SS部队来阻挡列宁格勒方向的突击集群前往姆加,避免姆加被夹攻导致德军三支步兵师陷入包围。 那…为什么不吃掉这支SS的精锐部队呢?这还是个装甲师,规模庞大…而那个新式坦克根据分析也有很大可能是豹式。 估计是用来在前线测试的。 就按照希儿那种小家子气的性格,能分配到没有列装的豹式坦克用来测试,这支SS部队很大概率是希儿的心头血。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SS的一个加强装甲师可比国防军的三个精锐步兵师重要多了。 如果能把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装甲师给吃掉了,那希儿不得直接炸了啊。 瓦列里思索完后立刻朝着总参谋长和日丹诺夫开口道:“同志们,我们的计划必须立刻调整。” “吃掉德军第170、227、126步兵师的目标可以暂时放弃,锡尼亚维诺方向的压力已经足够,交给外围和内侧的列宁格勒方面军主力部队和我下属的突击集群去继续挤压他们的防线空间。” “我们现在有更好的目标,就是这支突然出现的、装备精良的SS‘精英’。” 瓦列里阐述了他的意图:“命令已经突破姆加北部防线的近卫机械化独立第一军,不要停下来再参与对姆加城镇的攻坚战,那是沃尔霍夫方面军的任务。让他们立刻改变进攻方向。” “让他们以最快速度,绕过姆加主要交战区,向西北方向实施大纵深、高速度的机动穿插,直接捅到这支SS部队的屁股后面去!” “同时,命令苦战的第一突击集群,发动牵制性进攻,哪怕付出再大牺牲,也要死死缠住正面的SS部队,绝不能让他们脱身,我稍后也会到前线,去给德军增加一点诱饵。” “既然这支SS部队喜欢堵路,那就将他们全都吃掉!” “再让沃尔霍夫方面军和外围部队分别对突出部和姆加发起牵制性猛攻,吸引德军的注意力,给独立第一军争取足够的时间去绕后!” 瓦列里的眼中闪烁着猎人发现最佳猎物时的光芒:“我们要用城内部队做铁砧,吸引SS这支部队作为‘材料’,用近卫机械化独立第一军做铁锤!” “我们内外夹击,争取将希特勒和希姆莱的这支‘宝贝’部队,彻底合围并歼灭在姆加西北地区!” “打掉他们的精锐,比吃掉几个步兵师更能刺痛屈希勒尔和柏林!” 瓦列里清楚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决策。 让一支重要的机械化军脱离主攻方向进行深远迂回,极易被德军发现并切断。 即使这支部队的战斗力非常强劲。 第一突击集群是能否在巨大损失下坚持到合围完成也是未知数。 但它的潜在收益也无比巨大,况且,德军在姆加地区的兵力都会被沃尔霍夫方面军死死拖住。 在突出部的兵力会被包围圈里外的列宁格勒方面军和瓦列里突击集群给拖住。 将这潭水搅的更深更混一点,也就没人能发现了,即使发现,他们也没有多余的兵力去解决机械化独立第一军。 就算SS撤退,列宁格勒的突击第一集群也就跟在屁股后面咬,咬到两支部队成功会师。 虽然这样也能形成一个包围圈,但太过脆弱,没有独立的支撑点,苏军也没有能作为补给点的城镇,德军内外夹击,猛攻的话也很容易让对方跑掉。 不过那也能打通列宁格勒和外界的连接通道,不耽误保底的目标,并且开辟的这一条道路比原历史的还要大,能输送大量的补给,伤员,弹药,武器。 况且一旦围歼SS成功,不仅能极大缓解列宁格勒正面的压力,更能沉重打击德军的士气和其最精锐的装甲力量。 这支加强版的装甲师无比精锐,可比那几支满编的步兵师要好吃多了。 日丹诺夫只是稍作沉吟,便立刻表态:“战略眼光毒辣!我支持!立刻下达命令。” 参谋长走到两名通讯兵身边开始联系周围的部队。 对于这支SS部队的围歼战,就这样缓缓拉开了帷幕。 新的命令如同电流般注入庞大的战争机器。 正在姆加北部扩大突破口的近卫机械化独立第一军接到命令后毫不留恋迅速转向,庞大的坦克和摩托化步兵洪流扬起漫天雪尘,如同一条钢铁巨蟒,绕过激烈的城镇战场,向着德军防线的软肋和那支骄横的SS部队的后方,猛扑过去。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犹未可知。 第710章 火花行动(六)-牺牲与坚持 “崩!” “哒哒哒哒!” “噗嗤…噗嗤。” 爆炸声,机枪声,叫喊声,子弹的入肉声接连响起。 高倍望远镜内,SS的虎式坦克炮塔上飘扬着西海旗,它与其他虎式坦克犹如一个个移动的堡垒,苏军的76毫米火炮只能做到在虎式身上留下一点痕迹,而在远距离…88毫米坦克炮可以做到一炮一个小朋友。 苏军的坦克往往还没进入射程就被打成一团燃烧的火炬,mG42的撕裂声不断响起,这种超高射速的机枪完全就是步兵们的克星,苏军负责进攻的士兵们完全就抬不起头。 迫击炮,步兵炮造成的爆炸更是多如牛毛… 即使是牵制性进攻,负责进攻的苏军损失也不小。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都是列宁格勒宝贵的防御力量,也是苏联宝贵的财产,更是他们家里的丈夫,儿子,父亲。 瓦列里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士兵们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撞碎在敌人的钢铁防线上。 “这样打下去可不行,德军的火力太猛了。”半小时前,做好计划后,瓦列里就开始重新将指挥部转移到列宁格勒第一突击集群附近。 “日丹诺夫同志,马夫斯基同志,命令前线部队,接下来的进攻,雷声要大,雨点要小。” 瓦列里收回自己的目光:“组织更多的迫击炮和步兵炮进行骚扰性射击,步兵以小股部队多批次佯动,做出全力进攻的姿态,但尽量避免正面强冲。把敌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这里即可。” “即使被德军看出来是佯攻也没什么。” 在两人的较为疑惑的目光中,瓦列里缓缓开口:“三十分钟后,让通讯部门启用那套已经被德军破译大半的旧密码,他们肯定会忍不住的。” “根据之前那支奇袭指挥部的SS小分队来看,这支SS部队的目标没准就是我们的指挥部和我,甩出诱饵,先吊他一下,看上不上钩,让其他部队用这三十分钟再加固之前之前构筑的简单防御工事。” “将军?!”参谋长马夫斯基有些惊讶。 “照做吧,作为政w的日丹诺夫同志都没说什么,马夫斯基同志,这个计划还是挺不错的。” 瓦列里和善笑了笑说道:“用这套密码,‘无意中’透露一个重要信息,瓦列里将军因战事吃紧,已将其前沿指挥部再次前移,目前位于姆捷斯夫卡娅村附近,距离火线不足一公里,正亲自督战指挥对德军阵地的猛攻。” “按照瓦列里同志说的做吧,马夫斯基同志。”日丹诺夫打趣的说道:“军事上的事情,一如既往都听他的吧,我们在这里很安全的。” “好吧…我主要也是担心指挥部的安全,都这么说了,那就再干一回。”说完,马夫斯基转身去跟通讯员商议行动计划。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诱饵。 瓦列里赌的就是对方那支部队被赋予的‘猎杀’使命,赌他们对获取‘斩首’功勋的渴望。 他相信SS部队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为了某件事,按照希儿目前的仇恨值来说,瓦列里估计自己应该是位居榜首的存在。 ……半小时后,消息刚刚发出去不久,果然很快就被德军截获并破译。 师长赛普·迪特里希拿着这份情报,嘴角露出压抑不住的笑意,这可是天大的功劳。“瓦列里终于忍不住靠前指挥了吗?真是狂妄,或者说……愚蠢。” 尽管怀疑这可能是个陷阱,但‘猎杀瓦列里’这个最高目标的诱惑力太大了。 而且,苏军强度稍缓但持续不断的进攻也似乎印证了对方指挥官正在积极督战。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犹豫就会败北,战机都是转瞬即逝的… “命令第2装甲掷弹兵团,一个加强坦克团和一个工兵营,组成特遣突击队,向姆捷斯夫卡娅村突击!” “目标是确认并摧毁苏军的前沿指挥所,如果可以,活捉或击毙瓦列里!” “命令其他部队准备实施反攻击!我们将前线往前压。” 迪特里希立刻下定决心下令道,他决定派出了一支相当强大的力量去试探和猎杀,同时将前线往前压,配合斩首部队主力发动进攻,全线进攻让苏军收尾不能兼顾。 即使是陷阱,他也能够及时接应进攻的部队回来,不会损失太多的人手。 ……SS发动了全线的反突击,苏军的进攻部队在尝试抵抗一阵后就被压上来的德军大部队给‘击溃’了,回到自家防线上继续负隅顽抗。 随后,将战线前移成功后,SS的装甲掷弹兵团配合着装甲团向战线后方不远处的姆捷斯夫卡娅村方向挥出凌厉的一拳。 虎式坦克,豹式坦克…四号h坦克,以及三号突击炮掩护着步兵们,苏军的反坦克炮一旦开火,几乎马上就被飞来的88毫米高爆弹,密集的步兵炮弹和迫击炮弹炸成废铁。 “这帮家伙咬钩了…”瓦列里在望远镜内观察着不远处的情况,得知他在这里后,这些SS的士兵们犹如咬钩的鲨鱼,这凌冽的攻势,密集的火力,看起来就是想把他彻底碾碎的模样。 猎物上钩了…… 战斗在持续着,SS士兵们仿佛不怕伤亡一样,向着苏军的阵地扑过来。 他们的枪法在狂热中依旧保持着可怕的精准。 苏军阵地上任何一个暴露的身影都会招致数支步枪的集火。 机枪手更是被重点‘照顾’,往往一个点射刚打完,就被远处的党卫军狙击手或精确射手一枪毙命。 他们投掷的手榴弹又远又准,经常落入苏军的散兵坑内。 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瓦列里。 这种单一的、被无限放大的目标驱动着他们,让他们克服了对伤亡的本能恐惧。 即使看到同伴被炸成碎片或被子弹击中倒下,后面的人也只是冷漠地跨过尸体,或者更疯狂地向前冲去,眼中只有那个虚无缥缈却又近在咫尺的‘头号目标’。 他们已经彻底被所谓‘元首的意志’给俘虏了…只要能杀死或者抓捕瓦列里,解决希儿的心头大患,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荣誉。 面对这群疯狂的敌人,苏军士兵们依旧勇敢无畏,他们用尽一切手段来拖延着这帮进攻的敌人,包括自己的生命。 就这样,时间缓缓过去快三十分钟,苏军士兵们反抗越激烈,SS就越兴奋,这就证明了确实有大鱼在这里。 即使SS目前也有不少伤亡,但他们依旧没有撤退…毕竟目标就近在咫尺。 战场上的每一秒都伴随着牺牲。 年轻的战士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经验丰富的老兵被精准的冷枪击中眉心,重伤员拉响最后的手榴弹滚向敌群…… 雪地被鲜血反复浸染,变成了黑红色的泥泞。 他们的牺牲并非无谓,他们用生命拖延着每一分钟,消耗着敌人的锐气,为真正的反击创造着宝贵的时间。 瓦列里只希望独立第一军能快一点,他已经将希望寄托在那支正在全力迂回的铁拳上,期盼他们能尽快赶到,用敌人的覆灭来告慰这些英勇战士的亡魂。 这场惨烈的诱饵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第711章 火花行动(七)-小狐狸 就在列宁格勒突击集群以巨大牺牲死死拖住‘瓦列里猎杀者’师,而瓦列里本人以身为饵吸引其主要兵力进攻之时。 一场决定性的钢铁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战场侧翼快速机动着。 一个小时前。 近卫机械化独立第一军接到了瓦列里那道极其大胆的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 全军立刻如同上紧的发条,开始了高速机动。 他们按照命令并未参与对姆加城镇的强攻,而是巧妙地利用沃尔霍夫方面军突破姆加北部防线造成的混乱和缺口,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接横向插入了德军防线的软肋。 随后快速突破德军第二道在姆加附近的防线,紧接着开始飙车。 这是一幅壮观的景象。 数以百计的坦克、装甲车、卡车组成了滚滚铁流。 冲在最前面的是装备了新型85毫米长身管坦克炮的t-34-85,经过数次加强改装,穿甲弹和坦克炮都经过两次重新设计,它们比之前更具有战斗力,紧随其后的便是谢尔曼坦克。 而重型坦克KV改和新型号的丘吉尔坦克都跟随其他普通步兵部队暂时性的落在后方,机动力强的部队先组成特遣队向目标地点赶去偷敌军屁股。 在这种加速的情况下,第一军的先头部队几乎是以不可置信的速度狂飙突进。 引擎轰鸣,履带和车轮卷起漫天雪尘,部队无视了小股德军的骚扰和零星空袭。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以最快速度,直插那支嚣张的SS部队的屁股后面。 经过将近四个小时的疯狂机动。 这支强大的苏军装甲矛头在德军意想不到的方向上前进了将近60公里,非常的惊人。 这个速度,即使在和平时期的行军中也堪称迅速,对于苏军来说,在敌情不明的战场上能有这种行军速度更是堪称奇迹。要知道快速机动以往是德军的专利。 完全打乱了德军的节奏和预判。 这就是瓦列里一手组建带起来的高达军,在莫斯科之战后,这支独立军也经过数十次恶劣的厮杀,整支部队经过在残酷的战争熔炉一整年的翻滚,已经淬炼成钢。 活下来的军官和老兵经验特别丰富,部队内延续着瓦列里时期的传统,每天都会给新兵开‘晚会’,老兵会将自己在战场上的经验,心得,已经作战的各种特殊小技巧分享给新补充上来的士兵。 这对于新兵来说大有裨益,能有效的减少伤亡,许多人都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部队战斗力极强。 用简单明了的话来说,就是这支部队的经验已经连到了骷髅师。 更别提斯大林对这支部队提供的装备都是最好的,都是最精锐的,物资也非常大方的给。 所以这支部队有快速机动的本钱。 德军对此一无所知,在他们的印象里,苏军虽然变的能打了一些,但快速机动的本领依旧是属于德军装甲部队的。 苏军的装甲部队,也只是会愣冲而已,即使在斯大林格勒这场战斗中瓦列里的装甲部队也只是凭着坦克多压制了德军。 要不是苏军在城内极大的削弱了德军的战斗力,真正的鹿死谁手都犹未可知。 所以苏军的装甲部队能力,在德军士兵们心目中依旧是不如自家军队的。 ……… 与此同时,在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屈希勒尔确实收到了一些零星的、关于一支“大规模苏军装甲纵队正在向西快速运动”的报告。 但是这份报告最初开始并未接受重视,前线局势一片混乱,各种相互矛盾、含糊不清的报告雪片般飞来,德军的情报系统本来就卡壳不好用,面对这种情况直接死机。 所以这份关于侧翼机动的报告,最初被参谋军官判断为可能是苏军向姆加方向增兵,或是试图迂回包抄姆加外围防御的部队,并未立刻上升到最高优先级。 处理过程的延误,使得这份关键情报送到屈希勒尔面前时,已经晚了宝贵的60多分钟。 更别提在大多数德军高级将领和参谋和军官的思维定式中,‘闪电战’是德军的专利。 他们习惯了自己装甲集群的高速突破,却从未想过,一直被他们认为臃肿、迟缓、只会蛮干的苏军,竟然也能组织起如此迅猛、目标明确的大纵深装甲穿插。 这种思维上的轻敌和固化,让德军下意识地低估了这份报告的重要性。 况且,现在沃尔霍夫方面军对于姆加的大规模进攻,列宁格勒方面军对锡尼亚维诺的猛攻,以及‘瓦列里猎杀者’师报告正与列宁格勒城内另一支出来的苏军主力激战。 所有这些发生在‘正面’的战事,牢牢吸引了北方集团军群高级军官们的主要注意力。 然而,当更多、更确切的情报汇总过来,清晰地显示出这支苏军装甲纵队的规模和惊人的推进速度,并且其方向并非指向姆加,而是直插姆加西北战场的侧后纵深时…… 屈希勒尔得到消息后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颤抖着沿着苏军的进攻路线划过,最终停在了正在与另一股苏军血战的‘瓦列里猎杀者’师的后方位置。 一瞬间,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所有的线索瞬间连通,那股苏军不要命的纠缠、那个可疑的瓦列里指挥部信号,联想到斯大林格勒城内的诈死,以及这支如同天降神兵般出现在致命位置的装甲铁拳… “晒色…”一贯以冷静着称的屈希勒尔说出了这个词…“狡猾的小狐狸!” 他彻底明白了瓦列里的全部意图,用正面的猛攻和自身的诱饵吸引住他最精锐的部队。 然后派出一支强大的装甲力量进行难以置信的大纵深迂回。 目的就是要将整个‘瓦列里猎杀者’师,这支元首寄予厚望的王牌,彻底包围并歼灭。 “快!命令赛普·迪特里希!立刻停止一切进攻!全力转向!建立环形防御!准备应对来自后方和侧翼的突击!” “命令空军!不惜一切代价,轰炸拦截这支苏军装甲纵队!延缓他们的速度!” “联系新赶来的第21装甲师先头部队,东北方向进攻,尝试为‘猎杀者’师解围!” 第712章 火花行动(八)-我以为是减速带呢 屈希勒尔的命令虽然及时,但传到正处于激烈交战中的‘瓦列里猎杀者’师指挥部时,已经又过去了几分钟。 更致命的是,前沿的SS部队正全力与正面和侧翼的苏军缠斗,这超过三个小时的战斗已经让双方打的无比胶着,说分开也不是第一时间就能分开的。(将之前苏军前进用时修改成了4个小时,看评论想了想确实有些太快了…我就给小削一下,影响各位读者大大们观看真是抱歉了!) 况且许多单位电台损坏或处于移动中,命令的传达和执行出现了致命的延迟和混乱。 当SS负责后方警戒哨兵部队惊恐地报告发现‘大规模坦克出现’时。 许多SS军官的第一反应甚至是怀疑是不是哪支迷路的国防军部队?俄国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方向? 但,现实是残酷的。没等他们完全反应过来,苏军的钢铁洪流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袭来。 首先遭殃的是‘瓦列里猎杀者’师的后勤梯队、炮兵阵地和师属侦察营等二线单位。 原本相对平静的后方瞬间陷入了地狱般的混乱。 SS士兵们被苏军出现的装甲部队打了个猝不及防。 苏军的t-34-85和谢尔曼坦克完全没有任何停顿,就在行进间接连开火,即使精度无法确保,那也无所谓,只要能吓到德国人就行,况且一轮齐射下去…四散的覆盖性爆炸早就将这群家伙给消灭了。 经过加强的85毫米高爆弹和谢尔曼的75毫米炮弹在同一时间如同冰雹般砸向德军的卡车群、弹药堆放点和正在架设的轻型防空炮阵地。 德军只感觉下起了炮弹雨…爆炸迅速将不少人吞噬殆尽,许多后勤兵和负责保护物资的步兵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机枪射出的子弹打成筛子。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惨叫声响起,后方立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德军后勤线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紧接着,苏军坦克群没有丝毫减速,保持着高速冲击队形,直接碾过德军仓促设置的路障和薄弱的外围警戒线。 t-34宽大的履带和谢尔曼的履带无情地碾压过一切挡路的车辆和惊慌失措的德军士兵。车载机枪疯狂扫射,将试图组织抵抗的德军士兵们一个接一个打成筛子。 好多SS的士兵们连减速带都没当成,许多人当场就被高速行驶的坦克给压成压缩包了… 在装甲部队撕开SS装甲师的尾巴后。 运载步兵的卡车在也接连在战场边缘停下,经验丰富的苏军步兵们跳下车,以班排为单位,快速跑动,在跟上前面坦克的步伐后,用波波沙冲锋枪和手榴弹清理坦克视野死角的德军散兵和反坦克小组。 他们的动作娴熟,配合默契,让同样身为精锐的德军倍感意外…也同时认出一件事,这支奇袭的苏军部队是一个硬骨头,肯定不好对付。 不过尽管遭遇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处于绝对劣势。 ‘瓦列里猎杀者’师的官兵毕竟是从各SS王牌师抽调的老兵和狂热的新兵组成,其战斗素质和意志绝非寻常部队可比。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混乱后,残存的德军立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许多基层军官和士官在无线电失灵的情况下,自发组织起周围的士兵进行抵抗,爆炸声,机枪声,惨叫声连绵不绝。 德军士兵们利用燃烧的车辆残骸、弹坑和任何可以藏身的地形,仓促构建起一个个微型抵抗节点。 此刻的SS士兵们开始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疯狂和勇气。 面对滚滚而来的苏军坦克,不断有士兵抱着炸药包、集束手榴弹,从掩体后跃出,高喊着口号扑向接近的苏军坦克,他们开始学习从盟友霓虹那边继承的优良传统,开始‘板载’。 有些人甚至在冲锋途中就被伴随的苏军步兵和坦克的同轴机枪给打倒,但仍有不少人成功接近。 一辆冲的太快的t-34-85被两名SS士兵滚入车底,‘轰’的一声爆炸,整辆坦克立刻变成一块废铁… 还有一个SS士兵浑身绑满炸药,拉响导火索后直接滚到了一辆接近谢尔曼坦克的履带下,巨响后,整辆坦克也无可避免的变成一块废铁。 残存的德军反坦克炮和高射炮也也在炮手的拼死操作下快速转向开火,精准的射击成功击穿了数辆苏军坦克的侧装甲。 德军的反抗相当激烈,前来支援的机枪手和狙击手依然冷静地寻找目标。 他们精准的点射给伴随坦克的苏军步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试图迟滞苏军的进攻节奏。 但这一切的抵抗在绝对优势兵力和突然性的面前,显得非常无力。 苏军的坦克太多了,步兵太多了,一个火力点刚刚开火,立刻就会招来数辆坦克的炮火覆盖和步兵的围攻。 SS士兵发起的自杀式攻击往往只能用一条甚至几条生命换取苏军一辆坦克的损失,而更多的苏军坦克则会毫不留情地从他们同伴的尸体上碾过,继续向前突击。 ‘瓦列里猎杀者’师的后面防线快速得崩塌着。 …… 不久后在‘瓦列里猎杀者’的指挥部内。 师长赛普·迪特里希正对着话筒咆哮,他现在试图理清前线混乱的战况。 前不久,他刚刚接到来自集团军群的紧急警告,说让自己重整战线,但他现在联系后方部队时…发现后方最主要的警戒部队已经失去了联系。 他的内心深处迸发出一股子担忧与疑虑…但仍残存着一丝怀疑。 俄国人怎么可能如此之快地出现在他的大后方?这完全不可能。 前面的俄国人跟他们交战才四个小时…俄国人怎么可能直接从姆加那边赶到这边,他们任意一支坦克部队都没有如此强大的机动能力。 这绝对不可能! 就在他安慰着自己时,师部通讯官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举手,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将军!最新消息,师部后勤分队遭遇毁灭性打击!后勤官报告至少上百辆苏军坦克正从东南方向突入我师腹地,距离师部不到五公里,” 指挥部内立刻安静下来。 第713章 火花行动(九)-击溃 在死寂中,迪特里希反应过来一把夺过电文,那双惯于冷静审视战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失声吼道:“怎么可能呢!俄国人的机动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四个小时前进几十公里!还是冬天!?” 迪特里希根本不想相信这条消息,这实在是太夸张了! 所有的骄傲、还没有开始的算计,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瓦列里……那只狡猾的狐狸,竟然真的完成了一次对他们引以为傲的‘闪电战’的完美模仿,而且目标直指他部队的后方… 没等他完全消化这个噩耗,说出新的命令指挥室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硝烟、满脸血污、军服破烂不堪的上尉踉跄着推开警卫员冲了进来,他的一只手臂无力地耷拉着,显然已经负伤。 迪特里希认得他,这是负责后方区域警戒的一个小型战斗群的指挥官。 还没等他开口问。 上尉的声音就打破了寂静。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嘶哑颤抖:“将军!将军!” “别着急,慢慢说!” 上尉调整好呼吸喘匀气后立刻焦急道:“俄国人!到处都是俄国人的坦克!t-34!还有美国坦克!我们根本挡不住!他们突破了我们最后一道警戒线。” “我的部队已经快要被打崩溃,将军,苏军距离这里……可能只有两三公里了,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听到这名上尉这么说帐篷内的所有参谋和军官再次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在忙碌的电台操作员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神情惊恐地望向他们的师长。 失败和对于死亡恐惧的气息如同的潮水淹没了这个不久前还充满信心的指挥部。 他们每个人都清楚,作为SS,尤其是这支以‘猎杀瓦列里’为名的部队,一旦落入苏军手中,绝无可能得到任何怜悯。俄国人对SS的仇恨,对瓦列里的敬爱,是整个东线公开的秘密。 到时候作为俘虏的他们会得到内务部的‘好好招待’…说不定还会有比种土豆更糟糕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晒色…”迪特里希骂了一句…他知道自己这次失败了,自己的部队根本无法完成快速转向,一旦正面的苏军配合性的发起进攻,一切就全都完蛋了。 他毫不犹豫的立刻说道:“立刻销毁所有机密文件!立刻通知所有非必要人员自行向西南方向突围,21装甲师就在那边,苏军的包围圈还没有合围!警卫连!集合!” 命令一下。 指挥部瞬间陷入忙碌。 军官和参谋们慌忙地焚烧文件,收拾电台。 伴随着时间流逝,外面的枪炮声也越来越近,爆炸声震耳欲聋,甚至能隐隐约约的地听到波波沙冲锋枪那特有的密集射击声和俄语的呐喊声。 “该死的…”迪特里希走出指挥部,拿起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情况,苏军坦克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线内,它们粗暴的碾过路中间的铁丝网,德军士兵们根本挡不住这些钢铁怪物。 “再联系一次我们的装甲部队,催促他们,让他们下来一些坦克挡住这些该死的俄国人。”迪特里希催促道。 “不行啊!将军!正面的俄国人也发动反攻了,刚才联系前线部队,俄国人贴的很紧,他们剩下的坦克部队也发动进攻了!负责支援的坦克部队…没能撤下来…” “娘的!让他们赶快回来!不然指挥部等会没了!” 迪特里希还想说什么,十几名忠诚的SS警卫士兵冲了过来,领头的少尉说道:“将军!请立刻跟我们离开!俄国坦克马上就要到了,后方的警卫部队已经挡不住了。” “不行,我不能走!一旦走了!部队失去指挥怎么办!” 迪特里希和他的副师长还想组织部队进行抵抗。 但几名高大的警卫士兵已经不由分说地架住了他们的胳膊,几乎是强行将他们拖走。 明眼人都知道,现在苏军前后夹击,光凭他们一个加强装甲师,虽然他们拥有远超同级的师级配置,但怎么可能挡住苏军的前后夹击,按照苏军现在的数量,乱拳都能捶死他们! 除非他们有坚固的防御阵地,并且没有遭受前后夹击,但很明显,现在这两个条件他们都没有。 即使向两侧跑…能跑出去的有多少人?苏军也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会早有准备。 所以…这个师的主力部队下场可想而知,许多人都明白这一点,但就是无法接受,因为这可是元首的‘骨血’,SS所有精锐士兵组成的精锐旗队。 一旦这支部队被歼灭了,对于元首,对于SS,都是沉重的打击,特别是对于元首…他肯定会大怒并且追责,这个沉重的责任谁来承担呢…? 没人能担得起!要知道被元首追责的军官下场可都不太好啊…比如…博克…那个可怜的老家伙连军人的荣誉都被剥夺了,几十年的荣誉全都在这场战争中化为乌有。 …SS警卫士兵们扯着师长和副师长来到指挥部的桶车附近,远处已经能看到俄国人十数辆t-34向这边飞奔的身影。 顾不得谦逊有礼,SS的警卫队长跟着士兵将两个师长塞到桶车内对司机力竭的吼道:“开车!快开车!走小路!” 说完,他和其他士兵跳上旁边的装甲车和摩托车进行掩护。 司机猛踩油门,桶车引擎发出一阵嘶吼,颠簸着冲了出去,几乎同时,一串苏军机枪子弹就打在了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溅起一串泥雪。 桶车如同惊弓之鸟,在坑洼不平的野地和狭窄的林间山道上疯狂穿梭,车身不时被飞溅的弹片击中发出叮当的响声,司机死死握着方向盘,躲避着炮火和追击,狼狈不堪地逃离了他们即将覆灭的指挥部。 紧跟他们身后的摩托车和装甲车也狼狈不堪的猛踩油门… 在两个师长离开后…留下的只有一地狼藉的指挥部,剩下被抛弃的参谋们将文件烧干净后拿起武器四散奔逃,许多人借着小路和山林的掩护向着21装甲师的方向跑去。 这支SS装甲师的大脑,已经被苏军彻底粉碎,剩下的躯体,正显露在苏军铁拳的致命打击下。 第714章 火花行动-尾声(上) “元帅,瓦列里猎杀者师已经失去联系了。”副官对着站在地图前的屈希勒尔小声说道。 “半小时前我们联系他就没有回应,通讯员持续联系十五分钟也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回应,之前还能得到零零散散团级部队申请支援的请求…现在也没了,恐怕…” 即使副官不愿意相信,但一支齐装满员、装备着帝国最新式武器、被元首和整个宣传机器寄予厚望的精锐装甲师,确实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失去了建制性的联系。 虽然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但却真实的发生在他们的眼前。 屈希勒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内心冷静下来,这支精锐的装甲师不可能一下子就覆灭,他们肯定还在浴血奋战当中,现在派遣支援是最有效的。 “21装甲师呢?21装甲师此刻是否已经发动进攻?他们现在到哪了?” 只要21装甲师发动进攻,里应外合下,或许能将这支精锐的帝国装甲师给救出来。 “我们刚才联系21装甲师了,元帅。” 屈希勒尔侧身看向他,副官继续硬着头皮说道:“他们已经发动两次进攻,第一次进攻接应了一小部分人出来,大约有几百人…第二次进攻被苏军坦克部队给打了回来…” “所以他们现在停止进攻了。” “什么?!”屈希勒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怒火顺着心脏直冲头顶,“他们想上军事法庭吗?!命令是什么?!” 副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汇报更清晰一些: “我的元帅,第21装甲师报告,在第二次进攻时他们的先头部队确实尝试向前推进,但立刻遭遇了苏军极其顽强的阻击。” “对方兵力雄厚,且似乎早有准备。” “更重要的是,第21装甲师虽然纸面上拥有近两百辆坦克,但其中绝大多数是三号、四号早期型号以及大量缴获的旧型法制坦克,新式虎式坦克数量极少,只有几辆。” “他们的师长评估,在缺乏空中支援和步兵协同的情况下,强行进攻苏军严阵以待的坚固防线,无异于自寻死路。” “因此,他们的进攻尝试在遭受初步损失后已经基本停止。” 屈希勒尔闻言只感觉脑袋传来一阵眩晕的感觉,身边的副官急忙扶住他。 屈希勒尔明白自己忽略了,或者说他不愿意去面对一个事实。 此时的北方集团军群早已不是1941年那支横扫千军的钢铁雄师了。 经过连续抽调和消耗,即便是作为预备队的第21装甲师,也早已是外强中干,其装甲实力和突击能力大打折扣,元首根本没有给前线批多少坦克。 主要的坦克都已经运往中部和南部…现在这支装甲师无法承担起撕开苏军包围圈的重任。 那空军呢?想到这里屈希勒尔调整好状态后,望向负责空中协调的军官。 “空军!我们的斯图卡呢?我们的战斗机呢,他们怎么还没来,为什么没有看到有效的空中掩护和攻击?” 空中联络官闻言,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沮丧:“元帅阁下,空军方面表示他们已经尽力了。” “但是……但是他们的燃油供应严重不足,有效的燃油已经全都送到南部了,所以出动的架次远远低于需求。” “而且苏军似乎预料到了我们的空中反击,他们在突破口区域部署了一些高射炮,并投入了相当数量的战斗机保护空域安全,我们的空军部队根本无法突破苏军的封锁。” 现在没有制空权,他的装甲部队就是苏军轰炸机和攻击机的活靶子。 况且没有足够的空中支援,地面部队的反击就如同顶着狂风暴雨前行,举步维艰,光靠他们自己肯定是没办法突破苏军防线的。 一名资深的上校参谋走到屈希勒尔身边声音有些沉重:“元帅阁下,综合所有情况来看第21装甲师无力突破苏军防线。” “空军支援杯水车薪,而我们目前从其他战线再也抽调不出一支成建制的、具备强大突击力量的部队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瓦列里猎杀者’师恐怕已经……完蛋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没有任何手段能够从外部截断并歼灭那支胆大包天的苏军装甲军,也无法为被围部队打开生命通道。” “而且我们正面还有不知道多少苏军部队,西侧还有虎视眈眈的俄国人的装甲军,我们应该早做打算…元帅,比如,把那三个步兵师从突出部撤下来…” 屈希勒尔明白这个参谋说的是对的, 列宁格勒内侧和外围,这两股强大的苏军力量。 他们正在凶狠地夹击着施吕瑟尔堡-锡尼亚维诺突出部,一旦拖的时间长了,部署着他赖以维持对列宁格勒封锁的三个精锐步兵师就不知道能不能撤出来了,俄国人肯定不介意吃完正餐后再吃个饭后的小甜点。 事实证明瓦列里的胃口是真的大。 一旦这三个师一旦被歼灭,整个北方集团军群在列宁格勒方向的防线将出现一个无法弥补的巨大漏洞,北方集团军群会极度的虚弱。 苏军不仅可以彻底打破封锁,甚至可能向更纵深的姆加、甚至更远的诺夫哥罗德方向发起进攻,更糟糕的设想…可能整个北方战线的崩溃近在眼前。 不能再犹豫了! 保存有生力量,避免一场堪比斯大林格勒的灾难性围歼…这是最重要的,即使封锁线被打破也没关系,这不是首要的考虑。 屈希勒尔非常干脆的说道:“传我命令。” “第170、第227、第126步兵师,立即停止一切反击行动,竭尽全力,逐步脱离与敌接触。” “以团、营为单位,分散向西南方向姆加要塞区域撤退。” “所有重装备,如若影响撤退速度,可自行毁弃。” “命令姆加守军及所有后方部队,尽一切可能提供火力掩护,接应撤退部队。” “撤退行动必须迅速、有序,各级指挥官务必负起责任,尽可能多地把士兵带出来!” 第715章 火花行动尾声(下) 对于‘瓦列里猎杀者’师的围剿持续了超过5个小时。 这支部队挣扎的前所未有的顽强,出乎苏军的意料。 SS精锐们死战到最后一刻的狂热,也让苏军多损失不少人手。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和密集的枪声逐渐稀疏,最终被一种充满死亡气息的寂静所取代。 战斗结束一个小时后,这片战场的硝烟依旧尚未散去,如同灰色的裹尸布,低垂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火药味、浓重的血腥味、以及皮肉和橡胶燃烧后产生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瓦列里在一群参谋、警卫的簇拥下行走在战场边缘。 战斗的景象惨烈得超乎想象。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或燃烧,或报废的钢铁残骸和支离破碎的尸体。 被击毁的虎式坦克如同被掀翻了甲壳的钢铁虫,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黑黢黢的破洞,炮塔歪斜地耷拉着,曾经令人望而生畏的88毫米炮管无力地指向天空。 数量更多的黑豹坦克和四号坦克则以各种扭曲的姿态瘫痪在原地,有些甚至互相撞击在一起,显然是在最后的混乱中试图逃亡时发生的悲剧。 苏军的t-34\/85和谢尔曼坦克也夹杂其中,许多车身上有着狰狞的弹孔。 这片战场无声地诉说着战斗的残酷。 坦克之间,则是双方士兵密密麻麻的尸体。党卫军士兵特有的迷彩罩衣和残破的黑色制服碎片随处可见,许多尸体还保持着战斗或逃跑时的姿势,冻僵的脸上凝固着他们在生命最后时刻的表情。 苏军战士的遗体同样众多,他们往往倒在了进攻的路上,很多人的手指甚至还扣在波波沙冲锋枪的扳机上。 雪地早已不见了白色。 废弃的武器、散落的弹药壳、炸飞的钢盔、燃烧的车辆残骸……铺满了整个视野。 偶尔还能听到伤员痛苦的呻吟声和求救声,既有德语的,也有俄语的,以及苏军医疗队和打扫战场的士兵匆忙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对于苏军来说,这也是一场残酷且艰辛的战斗。 “要确保能保存好我们每个牺牲战士的完整尸体,他们都是好样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英雄。”瓦列里对身边负责医疗事务的参谋说道。 “请您放心,将军同志。”参谋非常干脆的回答着,内心感叹…瓦列里将军还是如此关照士兵们的伤亡… 瓦列里一行人继续走着,最终停留在不远处一辆相对完好的德军坦克残骸旁。 那辆坦克炮塔侧后方有一个被大口径炮弹击穿的窟窿,但整体结构大致保存,连它的履带都还是完整的。 “这就是德国人的新式坦克吧?”瓦列里故作疑惑道,他当然能看出来这就是豹子,虽然是初期的豹子,但模样跟后面生产的儿子也很是相似。 “是的,将军同志。”一名跟随的技术兵器中尉立刻回答“这就是今天头一次出现在战场上的德国人的新式坦克,也是现在保存最完好的一辆。” 瓦列里走上前去,手指拂过冰冷而布满硝烟的装甲表面,那倾斜的角度确实给人一种难以击穿的感觉。 不得不感叹,德国在二战的工艺还真的是很精致,并且看图片和实物上手完全是两个区别。 如果一个人坐在这豹式坦克里去出征,肯定会感觉到所向无敌,这坦克外形真的很威风。 可惜…这种精密的坦克是不太适用苏德战场的环境的,也实在不如皮糙耐造的t34系列。 比起豹式,瓦列里还是更喜欢t-34小姐。 “找拖车,把它拖回去。小心点,里面可能有未爆炸的弹药或者诡雷。告诉研究所的人,尽快完成关于这辆坦克的详细测试报告,特别是它的装甲钢质量和火炮性能。” “我们必须时刻关注我们与德国人的装备差距。” 他抬起头,望向更远处几辆被摧毁的、体型更加庞大的虎式坦克残骸。“还有那些‘虎式’,挑选几辆损坏不太严重的,特别是炮塔和火炮部分保存完好的,一并拖回去研究。看看德国人在虎式坦克身上又加了点什么东西。” “是,将军同志!”中尉立刻记录下命令,转身跑去安排。 马夫斯基此时也拿着初步估算的战报小跑着追了上来,语气带着胜利的兴奋:“将军同志,初步清点结果已经出来了。” “我们几乎全歼了这支SS装甲师。确认击毁和俘获的虎式坦克超过30辆,黑豹坦克超过40辆,其他各型坦克、突击炮、自行火炮超过150辆!” “摧毁和缴获的坦克,车辆、火炮更是不计其数。德军尸体遍布整个战场,目前收容的俘虏仅有……不足一千五百人,而且很多带伤。” “另外,经过NKVd的同志们审讯,我们也才知道,这支部队居然叫…”马夫斯基有些犹豫。 “没事儿,说吧,干脆点,马夫斯基同志,你我都是一块工作的同志,没什么不能说的。 “这支部队叫…‘瓦列里猎杀者’” “哈哈哈哈!”瓦列里一听到这名字就笑出来了:“居然叫这个名字,可以啊!马夫斯基同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这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希tl这狗东西喜欢我啊!” 周围的参谋,军官,警卫员闻言都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将军这思路总是与常人不同。 “你说的对,将军同志,但从这个部队来说,看起来德国人他们对你很憎恨啊。”马夫斯基紧接着继续回答道。 “那就对了!我巴不得他们恨我呢!” “好了,不多说别的了,马夫斯基同志。”瓦列里继续说道:“让士兵们抓紧打扫战场,抢救伤员,妥善安葬我们的战士。” “统计详细的战果和损失,尽快向我汇报。” “是!将军同志。” 这支装备了德国最先进武器、由狂热老兵和精选新兵组成的‘猎杀者’,在列宁格勒城下,就这样被瓦列里一手策划的致命迂回和内外夹击,彻底碾碎了。 第716章 希儿的冬天(上) 清晨的帝国总理府十分温暖,这里没有外界冬日的严寒,也没有战争的喧嚣。 餐厅内灯火通明,气氛甚至称得上‘宁静’。希儿坐在长桌的首位,姿态比前一段时间显得放松许多。 经过莫雷尔医生最新的调理和‘保养’,他近来的睡眠和食欲都有所改善,脸色非常的红润看起来确实比之前的状态好上太多了。 他正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姿势。 小口享用着一份严格按照他的素食食谱准备的早餐,一碗热乎的燕麦粥和几块裹着蛋黄的烤面包片。 坐在一旁的戈培尔,鲍曼,和秘书施罗德以及新到任秘书一段时间的汉普斯(帝国毁灭女主角原型)陪坐着,听着元首难得的,情绪稳定的晨间独白,众人都很轻松快乐的享受着自己的早餐。 “……自然的法则就是如此,各位,亘古不变。” 希儿喝完燕麦后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劣等种Z和虚弱的文化注定要被强大的、充满生命力的民族所取代、所统治。这就是历史的必然轨迹,是意志的体现。” 戈培尔放下勺子,继续充当一名合适的捧哏:“元首说的没错,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这就是自然运行的法则。” 马丁鲍曼闻言则继续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元首的长篇大论又开始了…先吃饭再说。 希儿闻言露出满意的笑容:“戈培尔,你说的确实没错。” 他顿了顿,吃完一片面包紧接着继续说道:“俄国人……斯拉夫人,他们本质上就是弱者。” “他们广袤的土地和丰富的资源,在他们手中只是一种浪费。只有我们德意志人,雅利安人,才有资格、有能力去管理和开发它们,这是我们的‘生存空间’,是命运的安排,我们必须将这片土地拿下来,充当我们阳光下的地盘!” 希儿继续开始手风琴模式,话题自然地转向了那个他近来又恨又不得不“欣赏”的对手:“至于那个瓦列里……” 希儿轻声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他确实比那些愚蠢的俄国将军们强一点,像是一条恶狗群里突然冒出来的狼。” 一边说着,希儿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度数很低的白葡萄酒,浅浅品尝一口继续说道: “但归根结底,他仍然是一条狗,一条为斯大林那个格鲁吉亚鞋匠卖命的狗!他的战术再狡猾,也无法改变俄国人本质上的虚弱和劣等。在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个人的小聪明毫无意义。” “如果我们早些时候,能不顾那些懦夫的反对,坚决地对列宁格勒发动一次又一次的全面进攻,用我们的钢铁洪流彻底碾碎他们,这座城市早就化为齑粉了!哪里还会有现在的麻烦!”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无比英明的。 仿佛之前的无数次决策失误和战略摇摆都不存在,所有的过错都在于前线将领不够坚决。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对自己“先见之明”的得意。 “没错,若是提早进攻的话…确实能击溃列宁格勒。”戈培尔附和道,若是41年的时候,德军确实能做到,没有被抽调核心力量,编制,装甲武器的北方集团军群还是很强的。 希儿闻言看起来非常的开心,还想再说些什么。 餐厅的门被轻轻推开,马丁鲍曼立刻抬起头,警觉性拉满,但印象中熟悉的人并没有出现,他默默的松口气,只是一名SS士兵而已,并不是那个可恶的家伙,说明前线的战况并不紧急。 事实上…这是荣格派来的SS士兵,他不想再去餐厅里了,这实在是太尴尬了…每一次出事都是他拿着消息去找神情放松的元首,搞得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非常的奇怪。 所以这次荣格没有自己去,而是找了一名其他人去。 希儿注意到了这名SS士兵的的到来,但并未停止他的‘教诲’,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稍等。 SS士兵非常听话的在希儿说完自己的长篇大论后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上去。 希儿神情悠闲的翻看起来,上面还算热乎的电报上清清楚楚写着的每一串字。 “消息确认‘瓦列里猎杀者’师,在列宁格勒东南姆加方向遭遇苏军主力合围,激战五小时,近乎全军覆没……” “损失虎式坦克超过30辆,黑豹超过40辆,其他各型装甲车辆超过150辆,人员伤亡极其惨重,迪特里希将军重伤昏迷,副师长重伤抢救,突围者寥寥无几。” 希儿紧握着手中的文件夹,看着一边的SS士兵,眼里闪烁着熊熊燃烧的怒火:“这消息是真的吗!?士兵!” “是真的!元首!是从屈希勒尔将军那里发过来的。”SS士兵立刻回答道。 噔噔咚… 马丁鲍曼闻言立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下一秒,山呼海啸,地动山摇,天地都为之变色。 几秒钟的绝对死寂之后。 “啊!!!!”一声非人的、极度愤怒和痛苦的咆哮猛地从希儿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几乎掀翻了桌子。 刚才那个还在高谈阔论“弱肉强食”、“意志力量”的“哲学家”瞬间消失了。 “废物!蠢货!白痴!!”他疯狂地挥舞着双臂,希儿怒吼道:“屈希勒尔!这个无能的傻瓜!他根本不懂战争!不懂经济学!战争经济学!!”他咆哮着一个他经常挂在嘴边却无人真正理解其含义的词。 “那支部队!那支部队可都是SS中的精锐!规模比一般的国防军装甲师还要大不少!一天就打没了!就算是几万片面包,让瓦列里吃也得吃上几天吧!” “我把最好的部队交给他!最好的坦克!最好的士兵!他却把它们葬送在了列宁格勒城下的烂泥里!!” 希儿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碟剧烈跳动:“他一个帝国元帅!经验丰富的指挥官!竟然比不过一个……一个从莫斯科步兵学院毕业没多久的俄国小崽子!” “瓦列里!瓦列里!!瓦列里!!!瓦列里!!!!瓦列里!!!!!”他疯狂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要把它嚼碎吃掉一样。 第717章 希儿的冬天(下) “瓦列里!瓦列里!!瓦列里!!!瓦列里!!!!”希儿在餐桌旁阴暗扭曲的嘶吼着,着魔一样念着瓦列里的名字,仿佛后世某个阴暗爬行女念叨时的执着。 戈培尔和鲍曼担忧的相互对视一眼…元首的情绪爆发比之前的还要严重。 回想起来,这些天元首都吃的素食,连乳鸽都没吃,难不成元首的这个毛病还跟长期素食有些关系吗?怎么一秒就破功了… “如果早听我的!早就该发动进攻!在一月份就发动!不间断的毁灭性的进攻!” 他开始在房间里快速地、毫无目的地来回走动,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浪费!巨大的浪费!那些坦克!那些忠诚的士兵!全都被这个蠢货浪费掉了!” 这支以他厌恶却又忌惮的对手名字命名、倾注了他和希姆莱大量心血、被他视为打破东线北部僵局、甚至用于未来对付内部不稳定因素的‘王牌’。 竟然在它的处女战中就被对方干脆利落地彻底歼灭。 这个事实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刺穿了他刚刚重建起来的、脆弱的自信和优越感。 “听听俄国人那边有没有动静!快点!”希儿咆哮着,忠诚的戈培尔立刻打开收音机,调到特殊的频道。 紧接着,一个清晰而充满激情的俄语女声猛地插了进来,响亮的声音充斥在餐厅中。 “……光荣属于红军,光荣属于伟大的斯大林同志,光荣属于瓦列里将军,我们英勇的红军部队在列宁格勒地区,在瓦列里将军的率领下取得了决定性的伟大胜利,于姆加地区成功合围并全歼德军最精锐的SS装甲师‘瓦列里猎杀者’!并且撕开列宁格勒长达466天的包围圈……” 广播显然是被苏联方面进行了强力的信号扩大,不然信号不可能传到柏林,音质还这么好。 更让餐厅内所有人感到窒息的是,那个俄语女声播报完后,竟然又用一种清晰、标准,甚至带着一丝胜利者嘲弄语气的德语重复了一遍。 德语缓缓重复着,苏联播音员的德语非常的标准,连口音都没有,仿佛是为了让餐厅内每一个人都能听清似的。 马丁鲍曼听见这声音只感觉心脏在胸腔中上蹿下跳,施罗德和汉普斯也是如此,他们看着暴怒发飙的元首突然安静下来… 这恰到好处,或者说极其恶毒的补刀,像一把盐狠狠撒在了希儿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关掉!把那该死的东西关掉!”戈培尔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声对旁边的副官吼道。 副手慌忙冲过去,一把扯掉了收音机的电源线。 但已经太晚了。希儿听到了每一个字,每一个嘲讽的、胜利的词语。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从惨白变成了可怕的猪肝色。 希儿张着嘴,似乎想继续咆哮,却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辱而一时失声。 他一时间竟只能发出“嗬……嗬……”的可怕气音,又过了几十秒他终于挤出了声音,声音嘶哑而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屈辱:“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这帮低劣的斯拉夫人……他们竟然……他们怎么敢用德语广播!” 这公开的、直接的羞辱,比单纯的军事失败更让他难以承受。 希儿极致的怒火再次爆发,但这一次,目标更加集中:“屈希勒尔,都是这个无能蠢货的错,他辜负了我的信任!辜负了德意志!他不配拥有元帅的权杖!他不配穿这身军装!”希儿的手指神经质地指着空中,仿佛屈希勒尔就站在那里。 “我真是瞎了眼才让他当元帅!这些可恶的陆军将领一直在妨碍我的伟大计划!要是听我的,我们早就赢了!都不会狼狈的拖到这个时候!” “我真该学习斯大林!早八百年把这些不作为的高级将领全给清洗掉!” “鲍曼!马上给我剥夺…剥夺他的一切!就像对待博克那个老废物一样!立刻解除他的一切职务!让他滚回柏林!等着上军事法庭!让他自生自灭!”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是,是,我的元首,您息怒,屈希勒尔确实无能,他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 马丁·鲍曼立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附和着,同时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汉普斯去拿元首的心脏药,这东西或许大概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元首,请您保重身体,为了德意志,您不能气坏了自己。”戈培尔也赶紧凑上前,语气充满了肯定:“那个俄国佬只是侥幸,我们迟早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希儿剧烈地喘息着,突然,他的右手猛地捂住了胸口,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身体晃了一下。鲍曼和戈培尔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药,元首的药!”戈培尔急忙低声对汉普斯喊道。 汉普斯立刻递了过来。 尽管希儿自己感觉这次“没毛病”,但上次被瓦列里因为斯大林格勒的战事气的得心脏病突发、险些丧命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他的随从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戈培尔接过,打开小瓶,小心翼翼倒出两粒,递到希儿嘴边,鲍曼则连忙递上水杯。 “元首,请服药,您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戈培尔声音极其恳切。 希儿喘着粗气,看了一眼药丸,又看了一眼周围人担忧的表情,胸口的隐痛提醒了他,因此他最终没有拒绝,粗暴地一把抓过药丸塞进嘴里,用水送服了下去。 随后他被戈培尔和鲍曼搀扶着坐下来,他靠在沙发上上,闭着眼睛,胸口依然剧烈起伏,但那种愤怒似乎暂时被药物和极度的疲惫压制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失败的苦涩在空气中弥漫。 “马上…马上给我把屈希勒尔给我撤下来…他不能在北方集团军群司令的位置上多待一天,多待一天都是对那些死去的忠诚的战士们的亵渎!”希儿休息一会儿后睁开眼睛,语气疲惫不堪的说道。 第718章 接替者的人选 就在希儿准备让人把屈希勒尔撤职的消息传到通讯部门时。 餐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刚刚结束东线述职返回柏林的国防军最高统帅部的约德尔。他显然已经听说了消息,脸上带着急切和忧虑的神情。 一进门,约德尔就感受到了室内凝重的气氛和元首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他立刻大致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当听到鲍曼低声转述元首要立刻撤职、剥夺屈希勒尔的一切的命令时,约德尔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元首怎么又要剥夺屈希勒尔的一切荣誉和军衔啊! 即使那支精锐无比的SS装甲师被苏军歼灭,问题也不全是屈希勒尔的,归根结底还是东线的兵力不够,屈希勒尔的北方集团军群实在是太虚弱了。 中线和南线给北方集团军群的精锐部队都快抽干了,这次大败归根结底是屈希勒尔手中的牌不够打,他需要面对列宁格勒方面军,沃尔霍夫方面军,以及苏军新成立的那个瓦列里集群的进攻。 三支部队…屈希勒尔既要维持战线,又要防守这三支部队进攻,他还缺少足够的兵力,换谁这场仗打的都不会太好看。 他快步走到希儿面前,立正敬礼,语气恭敬但带着一丝急切:“我的元首,请您务必冷静!关于屈希勒尔元帅的处理,请您三思!” 希儿抬起眼皮,阴鸷地看了约德尔一眼,声音依旧嘶哑而充满怒火:“三思?约德尔?你要我为那个葬送了我最精锐部队的蠢货三思?他辜负了整个德意志,他也辜负了我的期盼!” “我的元首,我完全理解您的愤怒!” 约德尔保持着冷静语,气略微快速的说道:“‘瓦列里猎杀者’师的损失是灾难性的,屈希勒尔元帅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是,我的元首,请您想一想去年的事情!” 约德尔小心翼翼地提到了一个最近的先例:“博克元帅在去年10月末被解除职务并且…被不体面地对待。” “这已经在陆军内部引起了相当大的震动和不满。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我们再以同样严厉的方式对待另一位功勋卓着的元帅。” “我的元首,这恐怕会严重挫伤前线将领们的士气,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反弹。”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希儿内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按下了暂停键。 约德尔的话点明了关键的点,军队高层的稳定性和忠诚度此刻至关重要。连续撤职剥夺具有荣誉的功勋元帅。 尤其是在一场重大失败之后,很容易让前线的将军们产生兔死狐悲之感。 看到希儿眼神中燃烧的怒火似乎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权衡的阴沉,约德尔见状趁热打铁立刻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我的元首,也许我们可以采取一个……同样能表达您的愤怒和追责决心,但相对更稳妥的处理方式。” “比如,解除屈希勒尔元帅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的职务,但保留他的军衔和部分荣誉,将他降职为集团军群副司令。” “然后立刻派遣一位您完全信任、能力出众的将领去接任总司令,重整北线的局势。” 闻言,戈培尔和鲍曼也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虽然乐于见到陆军元帅吃瘪,但也深知此刻军队的稳定对于前线和德国的重要性,不能让前线的士气变的更低了,现在德国的战况本身已经很危险了。 戈培尔立刻开口附和约德尔:“我的元首,约德尔先生的建议是明智的。严厉的惩罚是必须的,但方式需要讲究策略。降职使用既体现了您的惩戒,也给了屈希勒尔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更能安抚军队的情绪。” “也能让所有人明白,您是一个赏罚分明的统帅。” 鲍曼也赶紧点头:“是的,我的元首,约德尔和戈培尔说的没错。当务之急是稳定北方战线,寻找一位能扭转局面的新司令官。对屈希勒尔的最终处理,可以等战局稳定后再行议定。” 几位重臣的联合劝说,像几盆冷水,逐渐浇灭了希儿歇斯底里的怒火,让他不得不从纯粹的报复情绪中稍微冷静下来,开始考虑前线现实的军事影响。 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脑海中熊熊燃烧的怒火逐渐平息下来。 “那么…你们说,谁?”希儿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带着极度的不情愿:“谁可以去北方接手这个烂摊子?谁有能力对付那个该死的瓦列里?” 约德尔似乎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立刻出声,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人选:“我的元首,我推荐威廉·里特尔·冯·勒布元帅。” 这个名字让餐厅内安静了一下。勒布元帅,一位老派的、谨慎的普鲁士军官,曾是北方集团军群的首任总司令。 指挥了1941年对列宁格勒的初期围攻,但因未能按照希儿要求迅速拿下城市而被冷落。 并且因为抗拒希儿杀死战俘的命令,最后勒布于1942年初1月13日被解职,与屈希勒尔交接完所有的事务后,此后一直隐居在巴伐利亚的霍恩施旺高城堡附近,几乎处于半退休状态。 “勒布?”希儿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提议不太满意,“那个老保守派?他去年就是因为缺乏进攻精神才被解职的。” “正是因为他谨慎持重,我的元首,况且他在北方集团军群内也很有威望。”约德尔力争道:“而且目前北线的局势要求的是稳固防线,阻止苏军进一步扩大突破口,而不是急于进攻。” “勒布元帅擅长防御,而且他对列宁格勒地区的地形和敌情非常熟悉。让他回去,可以最快速度稳定军心,重整部队。” “至少他能帮我们稳住阵脚,不至于让瓦列里继续为所欲为。” 约德尔说完后,餐厅内安静下来,希儿仔细思索着他的建议,勒布…这个多次违背他命令的老将…还可以再用吗? 第719章 勒布重新出山 在众人的注视下,希儿沉默了良久。 他看了看约德尔,又看了看其他几人,最终极其不情愿地、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好吧,就按你们说的办。立刻给屈希勒尔发电报,解除他总司令的职务,降为副司令,原先的副司令调任,让屈希勒尔暂时维持局面!” “至于勒布……”希儿随后厌恶地挥了挥手,“让他立刻从那个该死的童话城堡里滚出来,别再过无所事事的退休生活了.赶快去列宁格勒。” “告诉他,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 威廉·里特尔·冯·勒布,也算是二战初期的着名狼人。 1876年出生于巴伐利亚的一个军人世家,标准的普鲁士职业军官。参加过八G联军和第一次世界大战,从而积累了丰富的参谋和指挥经验。 在魏玛共和国时期也稳步晋升,成为有名的炮兵专家和军事理论家,对于希儿的Nc主义,他内心持保留态度。 二战初期,首次指挥c集团军群成功突破马奇诺防线,展示了其在复杂攻势作战中的指挥能力。 随后因其功绩于1940年7月19日被晋升为陆军元帅。 紧接着在1941年,勒布开始担任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负责执行“巴巴罗萨”计划中攻占列宁格勒的任务。 他的部队初期进展迅速,兵临列宁格勒城下。 不过勒布是一位相对谨慎、注重减少伤亡的指挥官,跟古德里安类似。 对希儿要求的不惜代价的强攻和杀死所有战俘的要求持拒绝态度。 加之苏军顽强抵抗和恶劣天气,攻势陷入停摆僵局。 最后因未能按希儿要求迅速攻下列宁格勒,且与最高统帅部在战术上屡有分歧。 勒布于1942年1月被解除了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的职务,转入预备役。 从此,这位老帅便一直隐居在巴伐利亚菲森附近霍恩施旺高的家中,远离了权力中心和战争的喧嚣,几乎处于半退休状态。 勒布在1945年在战争快结束时,在隐居的家中被美军逮捕,随后1948年被送去纽伦堡进行审判,被判3年有期,最后在1956年病逝。 这位老帅在二战表现的机会并不多,但他的经验却是无与伦比的丰厚且与时俱进,在1934年设计的西线防御工事就成为了军官们的教材,随后还被誉为德国的机动防御作战的专家。 这意味着他并不是类似于贝当的老顽固。 没人比他的威望在北方集团军群更高,除去屈希勒尔,让勒布重新回到北方集团军群司令的宝座上稳住形势,何况他还擅长防御,完全是最合适的选择。 一天后,1月19日,巴伐利亚,霍恩施旺高。 冬日的阳光难得地温暖,洒在阿尔卑斯山北麓的小镇上,积雪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在一栋并不起眼但舒适的小别墅花园里,勒布正躺在一张藤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闭目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旁边的矮几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和一盘还冒着热气的巴伐利亚白香肠,是他已经用过的简单的午餐。 远离了东线的炮火硝烟,柏林的尔虞我诈以及帝国总理府里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和希儿那有些疯癫的面容。 这段隐居生活虽然带着被贬黜的失意,却也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平和。 勒布几乎要忘记列宁格勒城外那片泥泞的战场和永无止境的消耗战了。 “这才是生活…”说着,他拿起茶杯喝一口热乎的红茶,感觉身体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暖意。 随后一阵与乡村宁静格格不入的、低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午后的静谧。 一辆黑色的高级大型轿车,挂着国防军的高级别牌照,如同一个不祥的幽灵,缓缓驶过小镇的街道,最终精准地停在了勒布别墅那低矮的木栅栏门外。 车门缓缓打开,两名身着笔挺灰色制服、表情严肃刻板的国防军军官下了车,他们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扫过这栋宁静的住宅,毫不客气的推开栅栏门,沿着清扫出来的小径,大步走向正在晒太阳的勒布。 脚步声惊动了勒布。他睁开眼,看到这两位不速之客以及那辆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花白的眉毛立刻紧紧皱了起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后内心满是疑惑和无奈,自己已经被元首给撤职了,这帮人还找自己有什么事,总不可能是送去年缺失的生日礼金的吧。 至于复出?他没想过,毕竟古德里安,霍普纳,博克…等等一批人可都没重新复出,被他罢免的人可都没有复出的风险,现在没开过先例呢。 为首的军官走到他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元帅阁下!奉最高统帅部命令,请您立刻准备,与我们前往柏林!” 勒布没有起身,轻哼一声,随后用平静却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问道:“柏林?又有什么事情?难道元首终于想起来要给我这个老家伙颁发一枚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了?” 他被解职时可是连应有的荣誉都没有获得。 军官露出一抹笑容,无视了老元帅的讽刺,继续传达指令,语气略带温和的说道:“元首紧急召见您,元帅阁下。现在北方集团军群局势有变,元首希望您能立刻前往柏林述职,并讨论您重新复出,接手列宁格勒方向指挥事务的可能性。” “您要复出了,元帅阁下。” “复出?列宁格勒?” 勒布听到这几个词,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冷哼了一声。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温暖的太阳,“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一个耳背,只适合在这里晒太阳的老头子,能去指挥什么?何况还是列宁格勒那个烂摊子?”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肯定是北方出了大事,而且是天大的坏事,否则绝不会想到把他这个被闲置了一年多的‘失败者’再请出来。 军官依旧不为所动,语气依旧温和:“元帅阁下,这是元首的直接命令。” “汽车就在外面,我也理解您的怒火,但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跟我们走吧。柏林方面正在等待您的到来,以听取您对稳定北方战局的看法。” “元首他也正在等您。” 勒布沉默了。他看着眼前两名脸上略带恳求之色的军官,为难他们确实没有太多的意义。 他深知这‘召见’背后的含义,绝非什么好事。 而是一个巨大的、可能再次让他身败名裂,直接一跌到底的火坑,就像是博克那样。 但他也明白,作为一名军人,尤其是元帅,他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吧。”勒布沉默许久后重新开口道:“看来我的清静日子到头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第720章 胜利的仪式(上) 同一天,1月19日,下午乌云,列宁格勒城外锡尼亚维诺地区。 天空依然被乌云牢牢的占据着,细密而冰冷的雪花无声地飘落。 悄然覆盖着战场的残骸和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血迹,试图用一片苍茫的洁白来暂时掩埋大地上那触目惊心的创伤。 空气寒冷而潮湿,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硝烟,焦土和淡淡血腥味的特殊气息,沉重得令人窒息。 持续的降雪使得德军飞机无法起飞轰炸,而遭受重创的德军也暂时无力组织大规模的炮击,双方的战线暂时迎来了一个短暂而诡异的修整间歇期。 在这片被战火反复犁过,依然满目疮痍的土地边缘。 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被苏军士兵们早早的清理出来。 许多苏军士官,军官都已经来到这里,附近的人不少,这里处于德军的火炮范围外,不用担心被打搅。 而就在这里,即将举行一场简单却庄严肃穆的仪式。 瓦列里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脱下了往常那件沾满征尘,火药以及鲜血味道的军大衣,换上了一笔挺整洁的将官制服。脸色略显苍白与疲惫,黑眼圈依旧牢牢的沾在他的眼帘边上,眼神中增添了几分难以化开的沉重。 这次火花行动的扩大化作战…苏军也额外损失不少优秀的士兵与军官… 而站在他身旁的是列宁格勒方面军军事委员,他在城内的亲密战友日丹诺夫。 日丹诺夫也同样面色凝重,习惯性紧抿的嘴唇透露出他内心的波澜。 另一边则是列宁格勒方面军总司令戈沃罗夫炮兵上将。 城内方面军参谋长马夫斯基以及其他高级指挥员也肃立在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 视线内没有华丽的棺椁,没有鲜花环绕的遗像。 只有一排排新挖掘的、深不见底的墓穴,如同大地上裂开的、痛苦的伤口,等待着埋葬那些再也无法回家的英雄。 更远处,是无边无际的、覆盖着白雪的战场,那里埋葬着更多无法找回遗体的战士,有些人的遗体都碎了都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有些战士连遗体都没有。 这是瓦列里一贯从莫斯科之战就开始坚持的传统。 无论战事多么繁忙,时间多么紧迫,在每一次重大战斗结束后,只要条件允许,他都会尽力组织一场祭奠仪式。 时间充裕就隆重一些,战事紧张就简化流程,核心就是铭记牺牲,告慰逝去的战友,凝聚军心。 戈沃罗夫放下手中的怀表,时间到了,他率先一步上前,拿起那扩音喇叭。 “同志们!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被英雄的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为我们最亲爱的战友们送行!”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简陋的墓穴,仿佛能穿透泥土,看到那些年轻而鲜活的面庞。 “他们,来自辽阔祖国的四面八方,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保卫列宁格勒,粉碎法xS野兽的围困。” “他们也用最宝贵的生命,履行了对祖国、对人m的誓言!” 戈沃罗夫的声音逐渐激昂起来:“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我们用德国最精锐的装甲师的覆灭,用对列宁格勒封锁线的致命一击,告慰了他们的英灵!” “列宁格勒,因为他们的英勇,正在重新呼吸!胜利的道路,是用他们的身躯铺就的!” “他们的名字,或许不会被历史一一记载,但他们的功绩,将永远铭刻在列宁格勒这座英雄城市的丰碑上,铭刻在每一个活着的人心里!光荣属于牺牲的英雄们!永垂不朽!” 接着,日丹诺夫走上前接过戈沃罗夫手中的扩音喇叭:“同志们!我们今天埋葬的,不仅仅是战士,他们是工人、是农民、是学生、是知识分子,” “他们也同样是祖国母亲最优秀的儿子!” “德国匪徒企图用饥饿和钢铁扼杀列宁格勒,就像是20年前扼杀我们的母亲那样!” “但他们再次失败了!” “他们低估了列宁格勒人民和保卫她的红军战士的意志!看看我们身边倒下的战友,他们用生命告诉敌人,列宁格勒不可征服!苏联人m不可战胜!” 日丹诺夫的手臂用力挥下,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们的牺牲,闪耀着G产主义理想的光芒!” “他们是为了解放全人类免受法xS奴役的伟大事业而献身!” “他们的精神,将激励我们每一个人,继续战斗,直到将最后一个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国土!” “一直到赢得最终的、彻底的胜利!” “同志们!英雄们的事业,将由我们来完成!他们的精神,永驻我们心间!” 日单诺夫说完。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瓦列里。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走到两人身边接过扩音喇叭:“同志们!我把你们带到这里,但却没能把你们都给带回去。” “很多个夜晚,我都在看地图,试图将计划变的更完美一些。” “我计算着递进可能的火力密度,计算着进攻路线,计算着弹药消耗,计算着如何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瓦列里的声音微微颤抖,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计算了很多……但我唯二无法精确计算的,一个是战场上的突然性,另一个是胜利的代价…” “没有什么胜利,是值得用这么多优秀战士的生命去交换的!” “如果有选择,我宁愿不要这样的胜利,我宁愿你们都能活着,活着看到和平到来的那一天,活着回到家乡,拥抱你们的父母、妻子、孩子!” 这些话,像是木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许多钢铁般的汉子此刻都忍不住红了眼眶,低下头,无声地抽泣起来。 “有人说,这是战争,牺牲不可避免。” “是的,我知道。但我依然无法原谅自己。” 瓦列里的声音里略微带着哽咽:“是我,批准了最后的进攻计划,是我,要求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敌人,也是我,将你们派往最危险的地方。 “所以,这份沉重的代价,首先应该由我来承担。都怪我……” “将军同志!”人群中,不知是谁忍不住哽咽地喊了一声。 瓦列里抬起手,制止了可能出现的骚动。 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的声音也再次逐渐变的坚定起来: “但是,我们不能沉浸在悲伤中止步不前。” “牺牲的战友们不会希望看到我们这样。他们为什么牺牲?就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让列宁格勒活下去,让我们的祖国活下去!” “我们能做的,就是接过他们的枪,带着他们的那份信念和勇气,继续战斗!直到赢得真正的、彻底的胜利!直到让这片土地上,再也不会有妻子为失去丈夫而抹泪,母亲为失去儿子而哭泣,再也不会有孩子为失去父亲而流泪!” “我们要用最终的胜利,来告慰所有英灵!” “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祭奠!这,才是我们生者最大的责任!” 第721章 胜利的仪式(下)-感觉自己掉入陷阱的勒布 在讲话结束后,瓦列里转过身,在官兵们满含崇敬的目光中,面向那一片墓穴,缓缓地、极其标准地敬了一个长时间的军礼。 随后,在收到信号后,由精心挑选出来的、来自各参战功勋部队的士兵组成的仪仗队,整齐地举起了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 “预备,放!” 三阵整齐划一、清脆整齐的排枪声依次响起,清脆的枪声划破阴沉的天空,在空旷的雪野上久久回荡,如同为牺牲的士兵们奏响的最后的,悲壮的挽歌。 枪声的回音尚未完全散去,仪式进入了最后。 副官开始拿着扩音器宣读一份长长的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段简短的、却惊心动魄的英雄事迹: “红军战士伊万·彼得罗夫,在阻击德军坦克的战斗中,身负重伤,仍用最后的力量引爆集束手榴弹,与德军一辆虎式坦克同归于尽……追授‘红旗勋章’。” “近卫军中尉阿列克谢·瓦西里耶夫,指挥排多次击退德军反扑,身中数弹,坚持指挥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追授‘红旗勋章’。” “工兵班长谢尔盖·伊万诺夫,为保障坦克通道,冒着猛烈炮火连续排除十余枚地雷,英勇牺牲,追授‘红旗勋章’。” 名单很长,足足有近百人。 每念到一个名字,瓦列里,日丹诺夫,戈沃罗夫便从各自身旁的托盘中,亲手拿起那枚沉甸甸的勋章递给代替牺牲者前来领勋的战友。 来的大多是同一班的战友,他们的脸上混合着悲伤与骄傲,颤抖着接过勋章,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还能感受到牺牲战友的体温。 有的班打光了,就来的是排长,排长牺牲了,就来连长…… 有时,甚至是一个浑身缠着绷带、被战友搀扶着的伤兵,代表着他们全部牺牲的集体前来领取荣誉。 三人对每一位前来代领勋章的官兵,都会庄重地敬礼,然后用双手将勋章递过去,有时还会用力地拍拍对方的肩膀,低声说一句:“照顾好自己,带着他的那份,好好活下去,继续战斗。”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很久。雪花依旧无声飘落,覆盖在人们的肩头,覆盖在那一片片新坟上,仿佛天地也在为这些英勇的逝者默哀。 当最后一位代领者接过勋章,哽咽着退回队列后,现场陷入了长久的、深深的沉默。只有寒风掠过原野的呜咽,以及人群中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声。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安静的墓地,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在与那些逝去的战友们做最后的告别。 仪式结束了,不过那种混合着巨大悲伤、无上光荣、沉重责任以及钢铁般意志的氛围,却久久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凝聚成一股更加坚定、更加不可摧毁的力量。 这支军队的魂魄,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和如此深情的祭奠中,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无畏… 瓦列里、日丹诺夫、戈沃罗夫等人默默地转身,离开这片悲伤之地,重新走向指挥部。 战斗远未结束,而他们,必须带领活着的人,继续走下去。 …1月20日,第二天。 冬日的柏林阴冷潮湿,帝国总理府内却灯火通明,与外界萧索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刚刚从巴伐利亚宁静小镇被紧急召回的勒布元帅已经成功复出一半,身着笔挺的元帅制服,胸前的功勋勋章熠熠生辉,不过眉宇间却凝结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忧虑和疲惫。 他跟在副官身后,行走在总理府宽阔却略显压抑的走廊里,心中充满了对此次突然召见的种种猜测和不祥预感。 从进到帝国总理府后,他就越感觉心突突,类似于博克晚节不保的警告在他的心头不断的跳动着。 与他预想中的狂风暴雨不同,并且那个疯癫的元首居然也已经消失不见。 勒布被直接引荐到了元首的私人餐厅,而非那个充满地图和焦虑气氛的指挥室。 更让他惊讶的是,餐桌旁等待他的希儿,展现出的是一种他几乎已经陌生的,克制的,友善的态度。 “我亲爱的勒布元帅,”希儿站起身,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一丝笑容:“欢迎回到柏林。一路辛苦了。请坐,希望简单的午餐能合您的胃口。” 勒布谨慎地敬礼、握手,然后依言坐下。他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元首:脸色比去年解雇他时要好不少。 看起来应该是摆脱Yw依赖了? 餐桌上摆放的并非元首常吃的素食,而是考虑到客人口味增加了烤鸡和香肠,这细微的举动也透露出不寻常的意味。 勒布知道自己与希儿的关系不算太好,刚被解职那段时间希儿还会找秘密警察来监视他,所以现在搞这一套,他的内心已经拉起十分的警惕。 两人的午餐就这样开始了。 希尔先是询问了勒布在霍恩施旺高的‘休养’生活,语气平和,仿佛只是一位上级对一位暂时离职的老下属的寻常关怀。 他还回忆了一两句1941年北方集团军群初期攻势的“辉煌”,巧妙地避开了后来围攻失败的尴尬话题。 勒布谨慎地应答着,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深知眼前这个人的喜怒无常和记仇心理,如此礼遇,只说明一件事。 北线的形势恐怕已经糟糕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以至于元首不得不放下身段,重新启用他这个‘过时’的老将。 果然,在用餐间隙,希儿对一旁的副官轻轻点头示意。副官立刻将一份厚厚的、标有‘绝密’字样的文件夹放在了勒布的手边。 “元帅,在您给我任何建议或者承诺之前,”希儿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但多了一丝凝重,“我认为您有必要先了解一下北方集团军群目前面临的实际情况。这是屈希勒尔留下的最新战报和兵力评估。” 勒布拿起这份报告缓缓打开,开始阅读起上面的详细信息,脸色开始变得糟糕起来… 第722章 希儿的大饼 这是个深坑… 勒布看着报告心中升腾起这股子念头。 报告上首先写的就是‘瓦列里猎杀者’师近乎全军覆没,装备损失极其惨重。 其次锡尼亚维诺突出部丢失,防线被迫大幅后撤至姆加一线。 参与阻击的多个步兵师伤亡惨重,兵力缺口巨大,170步兵师,227步兵师,126步兵师三支精锐的步兵师损失尤其严重。 特别是170步兵师,整个步兵师已经伤亡超过三分之一。 步兵师和各个装甲师的技术装备。 尤其是坦克和重型火炮,损失在短期内难以弥补。 最糟糕的是苏军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沃尔霍夫方面军经过此战士气高昂,兵力雄厚,已形成钳形态势,俄国人随时可能继续向姆加或更深远的方向进攻。 现在整个北方集团军群的战斗力和1941年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许多师、团各支部队严重缺编,战斗力下滑严重。 勒布的内心得出一个明显的结论,目前的北方集团军群,除了转入顽强防御,争取时间重组和等待补充外,没有任何发动大规模进攻的能力。 甚至能否顶住苏军下一步的攻势,都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此刻接手北方集团军群,无异于是自踩深坑。 勒布花了很长时间才看完概要。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此刻看向希儿,脸色有些糟糕,目光严肃:“我的元首,情况现在比我想象的还要严峻。” “根据这份报告,我们短期内……乃至中长期内,在列宁格勒方向的选择余地非常有限。现在北方集团军群的首要任务是稳定防线,防止局势进一步恶化。” 出乎勒布意料的是,希儿并没有反驳或立刻表现出不耐烦。 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听着勒布的讲话,随后开口道。 “我明白,元帅,我明白。”希儿语气非常的平稳,不复以往的癫狂,反而充满某种营造的,富有说服力的理性。 “我知道我们遭遇了一时的挫折,是个严重的挫折。” “屈希勒尔……唉,他辜负了我的期望,浪费了我们宝贵的资源。” 希儿叹口气继续说道:“勒布元帅,这正是我请您回来的原因。” “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另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盲目进攻的莽夫。我需要的是您的经验,您的谨慎,您在列宁格勒那片土地上拥有指挥过多次丰厚防御战的经验。” “当前的首要任务,正如您所说,是防守。” 希儿紧接着继续说道:“你要去稳固姆加方向的防线,恢复部队的秩序和士气。” “重新利用地形和即将到来的春季泥泞期迟滞俄国人的进攻。为您争取时间,重新整合部队的力量。” 紧接着,勒布注意到他的目光中又开始闪烁起熟悉却又此刻觉得有些遥远的‘宏伟蓝图’:“一旦您稳住了阵脚,我们就能从其他不那么紧急的战区抽调兵力,国内的新兵和装备也会优先补充给您。”希儿的声音带上了他一贯的、对未来规划的狂热。 “到那时,我们就能重新掌握主动。列宁格勒,这座始终拒绝屈服的城市,最终必须被纳入帝国的版图。” “这将彻底改变北方的战略态势,并与芬兰军队更有效地连接。” 希儿说完简单喝口茶,紧接着继续说道。 “元帅,为了让你对于北线兵力不那么担忧,我先跟你说一下我准备给你增援的兵力吧。” 他伸出手指,开始逐一列举,语气肯定,仿佛这些部队和装备已经整装待发: “首先,是步兵力量。” “您将得到五个满编的步兵师的补充。这不是那些从其他战线抽调的、疲惫不堪的部队。” “这些部队都是来自西线和大德意志本土的精锐步兵师,他们齐装满员,士气高昂。这些部队将为你提供稳固防线所必要的增援。” 勒布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未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五个满编步兵师,如果属实,那确实是相当可观的增援,那北方集团军群的兵力缺口将会大大缓解。 希儿继续加重自己手中的筹码:“其次,是装甲力量。我知道,我们对‘瓦列里猎杀者’师的损失感到痛心。” “这支部队的损失将会得到弥补,装甲突击力量不可或缺。” “您将获得两个装甲师的全套技术兵器补充。这意味着包括最新式的豹式坦克、四号h型坦克、突击炮以及所有的配套车辆和维修设备。” “这些装备将尽快运抵,用于重新组建和加强您麾下的装甲部队,使其恢复甚至超越之前的战斗力。” 两个装甲师的装备! 这次的筹码让勒布的心中掀起波澜。意味着即使失去了那个SS师,北方集团军群也有望在短时间内重建起强大的装甲矛头,无论是用于防御反击还是未来的攻势,都至关重要。 但还不光是这两支装甲师,还没完。 希儿仿佛要一口气将勒布所有的疑虑都打消:“除此之外,总参谋部还会优先为您调拨额外的重型火炮、反坦克炮、防空炮以及工程器材。” “列宁格勒地区的沼泽和森林地形需要大量的工兵和特种装备,这些都会得到满足。” 希儿随即加重语气还特别强调:“大量的经过训练的新兵和从后方医院归队的有经验的老兵将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您的各个师中,填补损失,恢复建制实力。” 说完这些,他靠回椅背,用一副“我已为你解决所有后顾之忧”的表情看着勒布。 “勒布元帅,”希儿开始总结,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我给您这些,不是为了让您立刻去发动一场不切实际的进攻。” “我完全同意您先前的判断,当前阶段是防御和巩固。我给您这些力量,是让您有能力站稳脚跟,建立起俄国人无法突破的坚固防线!让瓦列里和他的部队在您的防线前撞得头破血流!” 勒布只感觉希儿画的大饼是真香啊。 第723章 午餐结束 平心而论,如果希儿的允诺都能实现的话,那北方集团军群守住目前的战线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真能兑现,北方集团军群不仅能够迅速恢复元气,也能变得比1942年的时候更加强大。 但勒布也不是傻子。 他是一位戎马半生的军人,即使快一年没有回到前线,他深知东线各处都急需增援,这种情况在一年前就出现端倪,更别提在经历过斯大林格勒和南线的惨败过后。 德国的兵力缺口只会更大。 现在希儿承诺的,如此大规模的资源优先倾注给北方集团军群,其真实性有待商榷,即便他真的有此意愿,后勤和战略全局的制约也是巨大的挑战。 不过…勒布同样明白一件事。 不管愿不愿意,北方集团军群的烂摊子他全得接下来,他没有拒绝的这个选择,毕竟秘密警c已经盯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的他无法,也不能去质疑元首的承诺。 不过,这份承诺,无论最终能兑现多少,至少表明了一种态度,提供了理论上的一种可能性,也是他接下来能去争取资源的尚方宝剑。 迅速想通这一切后,勒布开口回应道:“我的元首,感谢您对北方集团军群的巨大支持和信任。” “如果这些增援能够如期抵达,我将向您保证,我会尽我所能,运用这些力量,首先稳固防线,挫败敌人的任何进攻企图,为帝国守住北方的堡垒,并为未来的发展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希儿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我的元帅,如果德意志军官都如同你这位老将一样勇敢就好了。” “一旦您成功地稳定了战线,挫败了俄国人连续进攻的锐气,并且这些新的力量完全整合完毕。” “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主动权将再次回到我们手中。” “到那时,我们再来讨论,如何利用这支强大的力量,去实现我们更长远的目标。” 勒布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明白,希儿此刻展现出的友好,是一种策略。 是为了让他这个老将心甘情愿地去接手那个烫手山芋。 那些关于未来实施战略行动和以及占领列宁格勒的蓝图,在目前看来是如此遥远和不切实际,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反驳。 他现在得到的承诺是防守为主。 这符合他对现实的判断,也给了他操作的空间,他会守个天昏地暗的。 至于元首那些长远的‘伟大计划’,暂时只能留待日后再说。 “我的元首。”想到这里,勒布接着道,语气沉稳:“我明白了。” 听到勒布没有提任何苛刻条件就直接接受了自己的使命,希儿的脸上露出了更为真诚一些的笑容:“很好!非常好!勒布元帅,我就知道您是一位以大局为重的军人。国防军需要您这样的老将的经验和镇定。” “具体的细节,您可以直接与总参谋部和军备部沟通,我已经吩咐下去,他们会全力配合您。德意志的命运,在北方的稳固,就托付给您了。” 午餐在一种看似达成共识的气氛中结束。 希儿在饭后再次强调了会尽力为北方集团军群提供支援,并给予了勒布相当大的战场指挥自主权。 然而,当勒布离开总理府,坐进汽车时,他脸上才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希儿今日异乎寻常的‘理性’和‘友好’,让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脚下那个烂摊子的巨大和危险。 他知道,自己即将奔赴的,不是一个类似于之前法国战役中德军能够越打越勇、再创辉煌的舞台,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风险的防御困局。 他的任务也不是进攻,而是尽可能地阻止灾难的进一步扩大。 不过这点,勒布倒是十分的擅长。 等待他的,将是与那位刚刚歼灭了帝国精锐的苏联名将瓦列里的一场艰苦卓绝的防御较量。 勒布感觉自己心潮澎湃,是那种棋逢对手的心潮澎湃…以及对于元首满嘴跑火车的担忧…他就希望最后能有三个完整的精锐步兵师来增援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 时间来到了1月下旬25号。 列宁格勒周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景象。 曾经死寂、饥饿、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生命之路”和连接拉多加湖两岸的冰上通道如今变成了奔流不息的动脉。一望无际的车队。 由于火花行动撕开的缺口较大,岸边不远处的道路上也满是行驶的马车,卡车。 大量美援斯蒂庞克US6卡车,英制的Aec斗牛士卡车,苏制ZIS货车以及牵引着重炮的拖拉机组成的钢铁洪流一一轰鸣着。 将无尽的物资从后方运抵这座重获新生的城市。 车厢里,不再是杯水车薪的黑麦粉,而是堆积如山的面粉袋、成箱的肉罐头、浓缩黄油、糖块、干燥蔬菜。 药品、绷带、燃料、煤炭、崭新的军大衣、靴子……所有战争和生活所需的物资,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速度开始迅速涌入列宁格勒。 城内的配给量显着增加。 面包房里飘出的不再是掺杂着木屑的怪异味道,而是真正让人感觉到流口水的粮食的香气。 虽然远未达到丰盛的程度,但人们终于可以吃到能勉强果腹的食物,孩子们的脸上恢复了一丝红润,街道上因饥饿而倒地的人几乎绝迹。 这一切的变化,都清晰地指向一个名字,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瓦列里将军来了之后,我们就有吃的了!” “是他带兵打破了封锁!” “才一个月!整整466天的围困啊!他一个月就撕开了口子!” 这样的对话充斥在列宁格勒的街头巷尾、车间和阵地。 从12月17日他冒着巨大风险乘坐第一辆卡车穿越拉多加湖。 到1月18日‘火花’行动取得决定性胜利,打通陆上走廊,正好是一个月31天。 这种近乎奇迹的速度,让瓦列里的名字蒙上了一层传奇乃至神圣的色彩。 人们感激他,崇拜他,甚至对他产生了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 在列宁格勒的一个普通家庭中几乎都是这样… 年轻的母亲正将一小块珍贵的,真正的面包掰开,分给眼巴巴望着的两个孩子。 “吃吧,孩子们。”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和难以抑制的激动“慢慢吃,我们以后……每天都能有面包吃了。” 年纪稍大的男孩接过面包,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问:“妈妈,是因为瓦列里将军吗?隔壁的安德烈叔叔说,是他把德国人打跑了,我们才有东西吃的。” 母亲摸了摸儿子的头,眼中含着泪花,用力地点点头:“是的,好孩子。是瓦列里将军和他勇敢的战士们,用生命为我们换来了粮食和生机。你要记住他,永远记住。长大了,要像他一样,成为一个勇敢、有本事、能保护大家的人。” 小女儿似懂非懂,也奶声奶气地跟着说:“像瓦列里将军一样!” 父亲下班回来,听到妻儿的对话,放下工具袋,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的笑容。 他抱起女儿,对儿子说:“你妈妈说得对。瓦列里将军是我们的英雄。” “不过我们也不能忘记,还有很多很多像瓦列里将军一样的英雄,他们都为了救列宁格勒,为了我们的祖国牺牲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工作,多造子弹和武器,支援前线,让将军和战士们能更快地把所有法xS强盗都赶出去!” 这种朴素的、将瓦列里视为救星和榜样的教y,在千千万万个列宁格勒家庭中上演着。 第724章 斯大林和贝利亚期盼的未来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的心情同样极好,前些日子他听闻列宁格勒解围的消息后,天天可谓是胃口大开,每天都能吃了不少的东西。 办公桌上,放着关于列宁格勒方向最新战果的详细报告。 今天看完从列宁格勒整理完发来的详细汇报后,他难得地有些放松的叼着烟斗,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缓缓的悠闲踱步,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拿起桌上的报告,对坐在一旁的贝利亚说道:“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你看看,看看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瓦列里是个天才!是我们最厉害的王牌!” 他用力挥动着手中的烟斗:“列宁格勒,那么困难的情况,那么多人都束手无策。” “他去了,只用了一个月!一个月!就用一波攻势解决了问题,这不是奇迹是什么?这是卓越的军事才能和钢铁意志的结合。” 斯大林毫不吝啬他的赞美之词,连贝利亚都觉得很惊讶,他没想到自己这个老上司对于瓦列里居然会大夸特夸一顿。 喝一口茶水,斯大林紧接着继续道:“他不仅善于进攻,更懂得爱惜士兵,懂得凝聚人心。” “你看他每次都在前线为牺牲将士举行的仪式,这处理得多好!这才是我们苏维埃需要的高级指挥员,有能力,有原则,也有温度!”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莫斯科的冬景,语气变得充满期望:“这样的同志,这样的苗子,太难得了。” “他不仅仅是一个将军,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他代表着未来,代表着苏维埃红军的未来,甚至……” 斯大林没有把话说完,但贝利亚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贝利亚立刻点头附和:“您说得完全正确,斯大林同志。瓦列里将军的才能和忠诚,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考验,已经毋庸置疑。他是祖国宝贵的财富。” 他的内心无比的开心,自己的投资注定未来肯定能得到价值不菲的收获。 “所以,现在光是肯定和奖励是不够的。” 斯大林转过身,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贝利亚同志,我们必须为他铺好路,系统地培养他,让他接触更全面的工作,积累更多的经验和威望。要让他不仅仅是一个‘救火队长’,而要成为一个能够统筹全局的战略家。要保护他,避免他被那些庸俗的嫉妒和g僚主义所伤害。” “这些工作,你要多费心。” 贝利亚立刻领会:“请您放心,斯大林同志。我会确保瓦列里同志得到他应得的一切支持,清除他前进道路上任何不必要的障碍。他的成功,就是苏维埃的成功。” 他会好好保护他的,毕竟明亮的未来在等着自己呢。 斯大林满意的点点头:“想想看,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 他继续说道,仿佛在勾勒一幅蓝图,“一个如此年轻,却拥有如此辉煌战绩和极高声望的将领。” “他在士兵和人民心中的号召力,是那些在总参谋部地图前熬白了头的老家伙们无法比拟的。” “这是在战争结束后新时代需要的完美榜样。” 贝利亚闻言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深表赞同的笑容,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内心不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和庆幸。 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自己真的赌成了! “您洞察一切,斯大林同志。”贝利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滑而带着一丝谄媚。 “瓦列里同志的确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的崛起速度惊人,但更难得的是,他每一步都走得如此扎实,每一次都能力挽狂澜。这绝非偶然,这证明了他拥有非凡的军事天才和坚定的信念。” 说到这里,贝利亚内心不禁泛起一丝自得。 他回想起1941年基辅那座濒临毁灭的城市。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西南方面军主力在劫难逃,是他掌控NKVd系统,最早一批收到了关于一位名叫瓦列里的年轻大尉提出的那个极其大胆且冒险的‘红星’撤退计划的部分信息。 当时,很多人认为这是天方夜谭,完全就是恐慌下的胡言乱语,撤出三十万人?是他疯了还是德军疯了?那些可是凭借一个装甲军就击垮了叶廖缅科旗下20万人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精锐! 但贝利亚,凭借其敏锐的ZZ嗅觉和风险投资般的直觉,以及参考之前瓦列里多次给上司提供有用的建议的去应对德军并且多次获得成功的报告… 他从中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可能性。他没有大力支持这个计划,但也没有阻止,并且暗中默许了不少资源的调动。 结果这个并不被人看好的计划成功了。 此后,无论是莫斯科城下的危急,还是刻赤半岛,哈尔科夫的力挽狂澜,亦或是斯大林格勒的炼狱,瓦列里都一一通过,做的非常完美…一步步高升。 贝利亚也一直都或明或暗地关注着瓦列里的轨迹。 他通过NKVd的渠道,逐渐频繁的向瓦列里提供一些‘必要’的情报支持,在物资调配和人员安排上,也非常频繁的行方便,释放善意。 NKVd的资源瓦列里也可以在任何时候调用,可以说,在贝利亚的默许下,瓦列里完全就是NKVd权限大的第二人。 虽然瓦列里对此似乎一直表现得有些冷淡,甚至刻意保持距离,从未向他靠拢,但贝利亚并不十分在意。 在他看来,瓦列里就是一个更专注于军事本身、或许还不完全懂ZZ但潜力无比巨大的实力派。 而且瓦列里重情重义,对待朋友一项很好…贝利亚知道自己不是瓦列里的朋友,但是…他相信瓦列里把他所做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现在他贝利亚要做的就只是播种下这些‘善意’的种子,并且不搞任何小动作,尽心尽力保驾护航,在关键时刻为其成长提供一点“养分”,静待未来花开即可。 第725章 被诈骗的勒布 1943年1月27日… 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柏林总理府那天真乐观截然不同的冰冷感觉。 勒布刚刚结束了对前线关键地区的为期数天的紧急巡视。 他没有乘坐舒适的指挥车,而是选择了更能贴近实际的桶车和半履带车,深入了姆加周边、锡尼亚维诺原突出部侧翼以及遭受重创的‘瓦列里猎杀者’师覆灭战场边缘的各个师,团指挥部。 情况比报告上说的还要更加糟糕。 他所见到的一切,如同一盆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彻底浇灭了他离开柏林时残存的一丝幻想。 元首承诺的那些‘满编步兵师’,‘新锐装甲装备’,总共就给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东西…并且后勤装备方面现在还一直在磨磨唧唧。 即使勒布已经多次催促,多次向上打报告,但都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反应,元首也很少回应他。 一周前元首得承诺此刻看来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呓语。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远比报告上的数字所描述的更加千疮百孔、更加令人绝望的烂摊子。 除去北方集团军群那几支精锐步兵师有战斗力。 其他所谓的‘步兵师’,实际兵力也就两个团左右,还不满编。 士兵们普遍面容憔悴,穿着破旧的冬装,蜷缩在冰冷的掩体或简陋的避弹所里。 重武器数量严重不足,反坦克炮和野战炮许多还是缴获的法国或苏联老旧型号,勒布巡视的时候还以为是罗马尼亚或者是匈牙利人的部队,弹药储备也令人担忧。 装甲部队更是名存实亡,除了少数几支担任救火队装甲师还存有战斗力,其余大部分装甲单位只剩下番号和一群失去了坐骑的装甲兵。 这些部队完全就是二线三线的保安师水平,也只能打打苏联的游击队。 北方集团军群现在完全是一支精疲力尽、物资匮乏、士气低落的军队。 原因就是这支军队在过去一年里,被不断地从内部抽血。 最精锐的部队、最好的装备、最有经验的军官和士官,被优先调往了中央和南方那些被认为更具决定性的战场。 留给北方集团军群的,往往是二线部队、需要休整的残部以及永远也填不满的兵员缺口。 国内的补充兵员,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无法满足需求,而且总是最后才分配到他们这里。 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沉重的心情,勒布回到了集团军群司令部。 屈希勒尔仍坐在椅子上。 然而,眼前的屈希勒尔与勒布记忆中那位冷静、甚至有些刻板的同僚判若两人,他仿佛‘燃尽了’似的。 他呆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墙上那幅早已过时的战线地图。 这两天跟他交接完后,他就一直是这个状态…屈希勒尔受了委屈,勒布明白…这次的失败不能怪他。 看到勒布进来,屈希勒尔的眼中才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光彩,那是一种混合着苦涩、无奈和一丝解脱的复杂情绪。 “威廉……你回来了。”屈希勒尔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力“都看到了?” 勒布沉重地点了点头,脱下沾满雪的大衣,坐在了屈希勒尔对面:“是的,屈希勒尔。我都看到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情况……比我在柏林看到的任何报告都要糟糕得多。” 屈希勒尔发出了一声苦笑:“报告?那些东西,都是为了迎合上级想看到的东西而精心修饰过的。” “真正的现实,就在你刚才看到的前线。” 他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被背叛后的麻木:“我知道外面很多人,包括柏林的那位,都把责任归咎于我。” “是的,我是总司令,我承担失败的责任,天经地义。” 他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怒:“但是,威廉,你告诉我!半个月前,是谁用电报严令催促我,用仅有的几个还算完整的步兵师去‘试探’俄国人的防线,‘寻找弱点’?” “我照做了,我们甚至一度突破了他们的前沿!但结果呢?损失惨重,宝贵的步兵力量被消耗在毫无意义的进攻里。” “然后就是那个该死的‘瓦列里’猎杀者师!我也没想到苏军有如此强大的机动能力…他们跟1941年完全不同了,苏军的部队可比我们的要精锐的多…” “北方集团军群早就不是1941年那支军队了!” “它被掏空了!就像一个被反复抽血的病人,虚弱得连站稳都困难!却还要被要求去完成强攻和固守的双重任务!” “我没有足够的兵员,没有足够的坦克,没有足够的大炮,甚至连士兵吃的面包都不够!我怎么守?我怎么进攻?”屈希勒尔发泄般的说道,随后又低着头陷入沉默 勒布叹口气。 屈希勒尔并非无能,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是公认的事实。 面对苏军内外夹击的猛烈攻势,尤其是面对瓦列里那样不按常理出牌、凶狠狡诈的对手,能勉强维持战线不完全崩溃,可能已经耗尽了屈希勒尔所有的能力和精力。 现在,他成了这一切失败的替罪羊,就像是博克一样…屈希勒尔这次也很委屈。 勒布默默地走到老旧的酒柜前,出乎副官意料地,他没有取那些常见的烈酒,而是拿出了一瓶看起来有些年头所剩不多的法国波尔多葡萄酒和两个杯子。 他倒了两杯深红色的酒液,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了屈希勒尔面前的桌上。 屈希勒尔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是勒布,以及那杯在他此刻看来近乎奢侈的酒,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诧异。 “法国货,1940年的战利品。”勒布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像是一位同样经历过起伏的老兵对另一位失意者的对话似的:“偶尔喝一点,或许比那些劣质杜松子酒更能让人想起文明世界的样子,喝点吧,别想那么多。” “这次失败的责任并不在你的身上 ” 第726章 新式武器 与德军缺少装备,兵员,技术装备,北方集团军群整体散发出一种疲惫的气息不同。 列宁格勒前线的苏军正呈现出一种蒸蒸日上、力量澎湃的景象。 时间来到1月末。 列宁格勒胜利的喜悦和源源不断的物资补给,极大地鼓舞了整支部队的士气,整个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沃尔霍夫方面军都仿佛一台加满了燃油、保养精良的战争机器,轰鸣着,蓄势待发。 通往列宁格勒和前线各处的道路、铁路线上,景象非常壮观。 仿佛是为了弥补之前长达四百多天的困苦,来自苏联大后方以及盟国租借法案的物资,正以惊人的规模和速度向这座城市快速的涌来。 一列列望不到头的货车车厢和卡车队,满载着弹药箱、燃油桶、粮食袋、药品箱。 美制的斯蒂庞克卡车、苏制的卡车,马车穿梭不息,将物资直接输送到最前沿的部队仓库。 数量庞大的各式火炮被拖曳或自行开往前线。 不仅有为步兵提供近距离支援的76.2毫米步兵炮和120毫米迫击炮,更有数量恐怖的122毫米、152毫米榴弹炮,甚至203毫米重型榴弹炮也出现在了炮兵阵地上。 反坦克炮阵地上,ZIS-3型76.2毫米反坦克火炮和大量专门的反坦克炮密密麻麻地布置着,形成了令人望而生畏的纵深反坦克火力网。 而经过休整和补充的坦克旅,坦克军再次变得兵强马壮。 大量的t-34-76和t-34-85中型坦克构成了绝对主力,每天在雪原上进行着机动的战术演练。 瓦列里让机械化独立第一军的充当教官训练其余的坦克部队。 能打出来数个小时深入德军防线接近60km这种极限操作对于现在的苏军来说已经非常强了,训练其他坦克部队即使打不出这种极限操作,但增强坦克部队的机动性还是没问题的。 现在大规模的机动性作战完全就是版本t0之一。 通过租借法案获得的谢尔曼坦克和瓦伦丁坦克也在坦克部队中占据了相当多的比例。 在部队中还能看到一些经历过莫斯科和斯大林格勒血战、经过维修的KV-1重型坦克的身影。 与德军捉襟见肘的装甲力量相比,苏军的坦克洪流显得无比雄厚。 而其中最令人瞩目的,就是苏军一个最新型号的技术装备。 基于KV系列重型坦克和科京设计局最新技术成果的IS系列,其设计初衷就是为了应对德军日益强大的‘虎式’。 在瓦列里的强烈建议和斯大林的特许下,不同于原历史的8月份测试,这次的进程被大大提前。 并且这次设计撅弃了原历史is-1很多缺点,要知道原历史is-1也只是个过渡车型,只生产一百多辆。 现在经过瓦列里坦克报告和点点建议后…这辆型号IS-1的坦克已经可以不必当做过渡坦克来使用。 完全拥有充当主力坦克的水平。 五辆还带着点点工厂油漆味、外形低矮敦实,拥有比t34-85坦克还要大的炮塔和强大火力的IS-1重型坦克原型车,在一支精干技术团队的护送下,秘密抵达了列宁格勒前线附近的一个专用试验场。 瓦列里亲自率领着一群高级军官和技术专家前来视察,仔细打量着它们显着不同于KV系列的倾斜装甲和那门威力巨大的122毫米坦克炮。 这门坦克炮完全可以充当希儿动物园的杀手…这坦克看起来真的很有威胁力。 拥有这等新式技术装备,什么虎式豹式坦克,全都给揍成喵式和豹逝。 瓦列里只希望122坦克炮的表现能好点,穿甲弹的穿深能符合标准的水准,不过…由于瓦列里的多次建议,现在在炮弹的质量上,后方其实还是很上心的。 “低矮的轮廓减少了中弹面积,倾斜装甲应该能更好地防御炮弹。” 瓦列里对身边的坦克兵总监和设计师代表说道:“火力也足够强大,122毫米炮在常规距离完全能应对德国人的新式坦克。” “但关键还是要看它在真实战场环境下的表现,它的可靠性、机动性,以及乘员能否快速掌握它。” 周围的技术军官快速拿出小本记录着将军所说的话。 瓦列里回头看着这些技术军官记录着自己的要求,耳边不由自主响起上辈子听到的一个bGm。 “你若三冬来,换我一城雪白~相思风中开~” 这有点太诡异了,瓦列里迅速将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收回自己的想法,他转身对负责接收测试的近卫坦克旅旅长命令道:“挑选最优秀、最有经验的车组人员,立即开始适应性训练。” “技术团队全程跟进,记录每一个细节,无论是优点还是故障!我要尽快看到它在小规模冲突中的实战数据。记住,它们很宝贵,但不要把它们当花瓶藏起来,只有在实战中,我们才能知道它到底是不是我们需要的‘猛虎’!” 这几辆IS-1提前的出现,象征着苏军装甲力量正在经历一场质变前的躁动。 它不仅仅是一种新武器,更是一种信号。 在瓦列里这样的将领推动下,红军不仅拥有数量优势,更会在技术上紧追甚至试图超越敌人,不像原历史一样在二战后还抱着德国人剩下的坦克炮经验瞎啃…然后被美国直接领先。 不过…现在is-1的生产价格还是太高了,瓦列里听说后方在这几辆坦克身上花费了不少的资金,类似于在钢四中造出来一个生产花费13-16点的坦克,甚至更高。 这就意味着IS-1现在没办法迅速的大规模生产,得跟几个月前刚刚生产虎式的德国坐一桌。 不过盖着122mm炮塔的IS-1坦克能出来就已经足够了。 过两个月再进行中大规模的量产…优先提供给需要的战线,按照后方生产的速度来算,一个月生产100辆肯定是没问题的。 第727章 搅屎棍大嘤 除去加强版的IS-1,其实苏军的SU-85,以及t-34的妹妹,t-44小姐也都在开发中。 现在由于瓦列里的如日中天的威望,斯大林的重视,贝利亚的,日丹诺夫,朱可夫,叶夫列莫夫,库兹涅佐夫,罗科索夫斯基,戈沃罗夫,彼得罗夫斯基,马利诺夫斯基等人的支持。 再加上瓦列里对装甲部队运用的深刻理解。 使得他现在的意见和建议能够越过繁琐的官L程序,直接影响到最高决策层,以及部分具体的技术研发方向。 除了IS系列重型坦克的加速测试,另一项在这个时空的未来对苏军装甲兵影响更为深远的设计-‘t-43中型坦克’(就是原历史的t-44中型坦克)。 这个项目也在瓦列里的密切关注和建议下,获得了超出原历史进程的资源和优先级。 现在哈尔科夫的莫洛佐夫设计局,工程师们正全力以赴的研究着t-43坦克。 瓦列里并非是合格的坦克设计师,他唯一能做的基于前线血淋淋的经验与后世的一些东西简单结合,提出了一系列关键且切中要害的要求并将其绘制成报告在去年的11月份时候交了上去: 首先是更强的防护与更省空间的布局, 他极力主张必须大幅提升正面防护,以应对德军88毫米炮的威胁。 同时要求采用更紧凑的动力布局,为降低车高和节省重量创造空间,从而可以将装甲重量更有效地分布在更关键的区域。 其次是火力的平衡,他认可85毫米炮在当前阶段的威力,但坚持要求新车必须预留足够大的炮塔空间和坚固的炮塔座圈,以便未来能够换装威力更强大的100毫米甚至更大口径的火炮。 最后是最重要的可靠性与可生产性,瓦列里在报告中反复强调,任何新设计都不能像战争初期的一些坦克那样脆弱易损或难以生产。 必须吸取t-34的优点,并克服其缺点,创造一种新式坦克。 在瓦列里的持续关注和斯大林的支持下,t-43项目获得了额外的工程师团队和物资配额。 尽管面临着重大的技术挑战,但原型车的制造图纸在苏联超科学家和工程师的研究下正在快速完善,一些关键部件的试制也已经开始。 距离第一辆轰鸣的原型车下线进行测试,时间正在被尽可能地缩短。 t-34的潜力正在被挖掘到极限。 …… 1月28日,英国伦敦,唐宁街10号,丘吉尔的私人办公室中。 温斯顿·丘吉尔叼着他的雪茄,站在世界地图前,目光聚焦在东欧区域。 列宁格勒解围的消息早已传来,他现在的心情是复杂的。 一方面,他确实是瓦列里的欣赏者也可以称为‘粉丝’。 这位年轻将军的胆识、才华和取得的辉煌战绩,都符合丘吉尔对英雄人物的审美。 特别是瓦列里的访英之行取得的巨大成功,其发行的债券稳定了英国金R市场,间接巩固了他的政Z地位。 从战略上看,德国北方集团军群遭受重创,数十个师的兵力被牢牢牵制在东线。 这极大缓解了西线的压力,为未来的‘第二战场’创造了更有利的条件。 这一切,丘吉尔原本都乐见其成。 但老牌Z治家的敏锐嗅觉和最近的情报让他内心深处升起一丝警惕和忧虑。 雪茄的烟雾缭绕中,丘吉尔喃喃自语:“干得漂亮,太漂亮了,瓦列里将军。” “不过…德国人这架战争机器,是不是……崩溃得有点太快了?” 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如果德军在东线过快地全面溃败,那么势不可挡的苏军将如同一股洪流,不仅会淹没德意志帝国,更将席卷整个中欧,最后直抵易北河边。 也许连法国都会… 一个被苏联红军和Gc主义完全主导的战后o洲,绝非大英所愿看到的结局,这实在是太吓人了。 他们需要德国人被削弱,但不能被彻底摧毁到失去平衡苏联的力量。 他们需要时间,让英美联军能够及时在西欧大陆登陆,抢占足够的d盘和战略主动权,以便在战后格局中拥有足够的分量。 “我们需要的是一场精疲力竭、两败俱伤的消耗战,而不是一场红色巨熊的单方面碾压……”丘吉尔的目光变得深邃。 就在这时,他最信任的副手之一,陆军元帅艾伦·布鲁克爵士,也就是帝国总参谋长,走进了办公室。他的脸上带着与丘吉尔相似的凝重表情。 “首相,”布鲁克开门见山,语气严肃:“我们必须正视一个现实:“俄国人在东线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和增强。” “列宁格勒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的物资供应,包括通过我们和美国人提供的援助,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转化为战斗力。” 布鲁克停顿一下,指出了核心问题: “如果这种情况继续持续下去,我们很可能面临一种局面。” “在我们和美国人准备好大规模重返欧洲大陆之前,斯大林的红旗就已经插遍了从伏尔加河到莱茵河的每一个角落。届时,我们将失去所有谈判的筹码。” 丘吉尔沉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雪茄:“正是我所担忧的,艾伦。” “我们不能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和资助者,眼睁睁地看着苏联赢得这场战争的全部荣誉和战利品。我们必须适度地调控一下进程。” 他们俩人很快达成了共识,对苏联的援助必须继续,因为德国仍然是共同的、必须击败的敌人。 此刻与斯大林翻脸是愚蠢的。 但是,援助的节奏和内容,可以进行一些‘微调’,用来延缓苏联红军全面碾压的步伐,为英美争取宝贵的时间。 “给相关部门下达指令。”丘吉尔做出了决定,声音无比平静。 “下一批即将启运前往摩尔曼斯克的船队,原计划清单上的那些工业设备,尤其是高精度机床和先进化工设备,扣下……” “嗯,就扣下百分之四十吧。寻找一些‘合理’的借口,比如运输船队运力紧张、需要优先保障即将进行的北非或未来地中海军事行动的物资。” “或者就说部分设备在我们的工厂也面临生产延迟。” 丘吉尔说到这里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记住,艾伦,手段要巧妙。不能是公开的,ZZ性的削减,那会引来莫斯科的强烈抗议和猜疑。” “要用技术性和后勤方面的理由,让他们有苦说不出,暂时拖延一下即可。我们现在还需要这位‘红色盟友’,但不能让他吃得太多、跑得太快。” “明白,首相。”布鲁克心领神会地点头,“我会亲自去处理,确保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等到布鲁克离开后,办公室内再度安静下来。 丘吉尔将目光投向地图上的东线,喃喃道:“瓦列里,但愿你能理解,这就是政Z。” “我们欣赏你的才华,只是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大英帝国的利益,必须放在首位。” 就像是一战后平衡法国跟德国那样…均衡,必须要均衡。 第728章 罗斯福的态度 不久后,在地球的另一侧。 温暖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办公室,与窗外华盛顿冬日的清冷形成对比。 罗斯福总统坐在他的办公桌后,听着他最信任的顾问和密友,哈里·霍普金斯,低声汇报着从伦敦传来的最新情报。 是关于丘吉尔决定单方面,隐蔽地削减部分对苏精密工业设备援助的消息,这位英国首相在做出决定不久后就发密报给了美国。 共轭父子属于是。 罗斯福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光滑的桌面。 当霍普金斯说完后,他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讶或不满,反而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几乎是觉得有趣的笑容。 “温斯顿还是老样子,应该说英国人还是老样子。”罗斯福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对其复杂心思的了然,“他们总是看得比任何人都要远几步,盘算着战后棋盘上的每一个子。既要打赢眼前的战争,又要防着未来的对手。” “在一战的时候他们也是,离岸平衡,当时法国这个盟友在战争结束后转身就被英国人给卖了。” “虽然在这一点上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霍普金斯点了点头,他对丘吉尔和那群英国人的动机也心知肚明。 他试探性地问道:“总统先生,那我们是否……也需要做出类似的回应?比如,同样暂缓一部分对苏援助。” “特别是敏感技术装备方面,以保持某种平衡?或者至少,作为对英国方面行动的一种默契配合?” 罗斯福几乎没有犹豫,他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不,哈里。我们不必这样做。” 他身体微微前倾,解释道:“丘吉尔有他的考量和困境,那是从大英和欧洲均势的角度出发的。” “但我们美国的利Y和视角,与他并不完全一致。” 罗斯福继续缓缓道来:“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尽快、以最小的美军生命代价击败德国和日本。” “苏联正在东线承担着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德国陆军压力。” “他们是目前摧毁Nc战争机器最有效的力量。” “任何可能削弱他们战斗力的举动,从纯粹军事角度看,都是不明智的,都可能意味着更多美国男孩要在未来的登陆战中付出鲜血。” 然后,罗斯福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欣赏之色,提到了那个关键人物:“而且,别忘了,我们在那边有一位非常、非常有效的‘投资对象’。我很喜欢那个年轻人,哈里,我相信你的感觉也一样。” 哈里明白,他指的是瓦列里。 “他从去年四月份那次访问开始,就给我和埃莉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聪明、勇敢、坦诚,而且他取得的胜利是实实在在的。” 罗斯福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瓦列里的好感,“他现在不仅仅是一位苏联将军,他在美国几乎成了一个文化现象,一个象征着我们与英勇盟友并肩作战的完美符号。” 他随手拿起桌边的一份报纸,指了指上面的娱乐版块:“看看这个。他和贝蒂·戴维斯合拍的那部《钢铁联盟》还在各大影院热映,票房好得惊人。” “据说贝蒂本人对他简直是着了迷。”罗斯福笑了笑,继续道:“还有,可口可乐那个‘支援瓦列里国债版’的促销活动,效果出奇的好。民众喜欢他,士兵们崇拜他,好莱坞的明星们视他为偶像。” “这种广泛的公众好感度和影响力,是极其珍贵的财富,能有效地维持国内对战争、对租借法案的支持。” 他放下报纸,语气变得更加务实:“现在在国会山里,虽然总有那么一小撮声音吵嚷着要削减对苏联的援助。” “但主流意见,包括两dang,都清楚地知道东线的重要性以及维持盟友关系的必要性。” “在绝大多数人改变主意之前,在战场形势发生根本性逆转之前,我们没有必要,也不应该主动去动摇《租借法案》的基石。” 罗斯福喝一口茶后继续说道:“让温斯顿去玩他的地缘Z治平衡游戏吧。” “我们美国,将继续遵循我们自己的战略路径,全力生产,全力支援,无论是给英国、苏联还是h国,直到用我们强大的工业实力和物资洪流,把Z心国彻底淹没。” “至于战后的事情……”他微微一笑:“等到我们的大兵们踏上了柏林和东京的街头,我们再来谈,届时我们的筹码会比现在多得多。” 霍普金斯完全领会了总统的意图。 他不会因为丘吉尔的暗中操作而改变既定,并且已经被证明是有效的Z策。 “我明白了,总统先生。”霍普金斯点头道,“我们会保持对苏援助的现有规模和节奏,至于伦敦那边我们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是的,”罗斯福语气愉快的说道:“有时候,朋友之间也不需要事事都同步。只要最终目标一致,路径可以有所不同。”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轻松地补充道:“况且,我和埃莉诺还期待着,等战争结束后,能再次邀请瓦列里将军来美国做客呢。他可是一位真正迷人的英雄。” 两人又简单交谈一会儿。 犹豫一下,看着正在喝茶的罗斯福,哈里继续张开口说道;“我虽然明白了您决定的理由…但…总统先生,我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罗斯福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哈里蹙着眉头继续道:“总统先生,您的判断我完全理解,从赢得战争的角度看,这无疑是最正确、最直接的选择。但是请允许我最后再提出一点……或许是过虑的担忧。” 他斟酌着词句:“温斯顿的担心,虽然可能过于‘英国式’了一点,但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万一,总统先生,我只是说万一,斯大林和他的将领们,尤其是像瓦列里这样才华横溢的将领。” “在他们的,苏军真的势如破竹,在我们就绪之前就彻底冲垮了德国人的东方前线。” “届时,数百万士气高昂、经历过残酷战争磨练的红军士兵涌入中欧,那将是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 “我们到那时,是否还有足够的手段和影响力,来确保战后o洲能建立一个符合我们理念的、稳定的和平秩序?” 第729章 年的整体形势 出乎霍普金斯的意料,罗斯福听到闻这番忧虑后。 整个人非但没有变得严肃,反而爆发出了一阵爽朗以及略带一丝嘲讽的大笑。 他笑得如此开怀,一边笑着一边轻轻拍了拍轮椅的扶手。 “噢,哈里!我亲爱的哈里!你说的话太有趣了。”罗斯福一边开怀大笑着一边摇头,仿佛霍普金斯开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笑话:“你担心斯大林和瓦列里率领的苏军会像滚烫的餐刀切黄油一样,一路畅通无阻地平推到巴黎吗?”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这根本就不可能!” 笑完,罗斯福渐渐收敛一些笑容,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起来,语气斩钉截铁:“现实情况绝不会那样,哈里,你放心吧。” “你低估了我们的对手,低估了希tL那个家伙的丧心病狂,你太低估他了。” 罗斯福的身体微微前倾,拿起桌上的茶杯简单喝口热茶润润嗓子后继续说道: “希tL和东条yin机,裕R天蝗他们是一类人,他们本质上全都是战争疯子。” “对他们而言,不存在‘体面的失败’,不存在‘为国家保留元气’的概念。” “尤其是希tL,他将这场战争视为日耳曼民族生存空间的终极之战,是一场要么赢得一切、要么输光一切的赌博。” “他们要完成将近三十年前德意志帝国没有完成的事,给德国争取更多阳光下的地盘。” 罗斯福说到这里语气非常肯定:“相信我,哈里。” “当苏联的攻势真正威胁到德意志帝国的核心生存空间时,希tL这个狂热的疯子绝不会下令有序撤退,保存实力。” “他会的反应只有更加疯狂地投入一切。” “他会把最后一个德国老头和小孩都塞进军队里,发给他们一支枪和一颗手榴弹,命令他们去阻挡苏联的坦克。” “他会榨干德国经济的最后一滴油和资源。” “他会强迫他那些已经精疲力尽的元帅们,发动一次又一次毫无希望、只会流尽最后一滴血的绝望反击。” “他最后会拿整个德国、整个德意志民族作为赌注和盾牌,试图在废墟上阻挡苏联人,并幻想着能奇迹般地击败他们。” “所以,我亲爱的哈里。”罗斯福总结道:“东线的战争,绝不会轻易结束。” “它只会变得越来越残酷,越来越血腥。希tL会迫使德国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将是一场地狱般的消耗战,正好最大限度地消耗掉德国和苏联的力量。” 他看向霍普金斯,眼神中不再有笑意:“因此,丘吉尔的担心,从某种程度上是多余的。” “我们不需要刻意去拖延或削弱苏联人,希tL自己就会帮我们完成这个‘消耗’的过程。” “我们的任务,是确保在这个过程中,苏联人能够最终获胜,但是必须以一种‘恰到好处’的惨胜方式来取得这场胜利,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才是最重要的。” “同时,抓紧时间,让我们的孩子们准备好,在最适合的时机,以最强的姿态,登上欧洲大陆,去收获胜利的果实,并决定战后的格局。” “就像是一战那样,去拯救被战争蹂躏的欧洲大陆。” 听完总统先生的一番高论,霍普金斯心中最后的那点疑虑终于烟消云散。 他不得不承认,总统的看法更加深刻,也更加符合现实。 “我明白了,总统先生。”霍普金斯心悦诚服地点点头,“是我多虑了。您对希tL的判断是正确的。” “那么,我们就继续执行原定计划,全力支援。” “是的,哈里。”罗斯福微笑道:“让希tL去发疯吧,让苏联人去啃那块最硬的骨头吧。” “而我们,将保持我们的力量,选择我们的时机。这才是对美国最有利的策略。” …… 时间很快来到二月份,东线的各处战场都已经趋于平静,苏军面对德军修建的重重防线,并没有按照原历史一样顶着缺少补给硬吃损耗的情况下硬冲。 反而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蚕食着德军的防线。 苏军的顿河方面军,沃罗涅日方面军在罗科索夫斯基和瓦图京的率领下成功夺回失去的重镇,库尔斯克,并且同时将沃罗涅日给夺了回来。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也成功突破曼施坦因的两道哈尔科夫外围防线,由于主要的弹药资源目前都集结在中线和北线,并且加上天寒地冻,温度再次降低。 在接近哈尔科夫后,两支方面军就暂停了行进的脚步,没有强攻损失人力,基尔波诺斯和马利诺夫斯基打的非常稳,没有出现原历史第二次哈尔科夫反击战时的惨败。 苏军稳步推进,用之前的老方法,强大的军力和武器装备一步步的蚕食压缩德军的生存空间。 如此打法让曼施坦因这条老狐狸也找不到可以从中击破的点,也只能学习瓦列里用最传统的方式‘蹲坑,挖战壕’来抵挡苏军的进攻。 不过,曼施坦因还是故意放弃一些防守的重镇来吸引苏军深入,撤退前将铁路道路公路桥梁全给炸烂,用这种方式来拉长影响他们的补给线。 苏军也只能硬吃下去。 最后整条战线依旧以库尔斯克为中心慢慢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突出部,其他方向也都慢慢稳定下来。 北面的中央集团军群依旧控制奥廖尔一带的地区,苏军并未拿下奥廖尔,只是推到了距离这座城市10公里左右的村子一带,南方曼施坦因的集团军群依旧控制着部分彼尔哥罗德地区。 苏军在库尔斯克部署了两支坦克集团军,两支步兵集团军用来维持整体的战线,这些部队都归新成立的中央方面军管。 在南线,德军仿佛回到了一战似的,一直在不停修建土木工事,地雷堑壕,铁丝网障碍物。 中线,莫德尔凭借着源源不断的支援部队勉强挡住叶夫列莫夫的进攻,双方依旧僵持不下,德军守了个不动如山。 北线列宁格勒之战刚刚结束不久,苏军在撕开包围圈后继续深入,压缩德军战线,现在北方集团军群只能依托于姆加一带的防线来抵挡苏军的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沃尔霍夫方面军的进攻。 整体看下来,不复德军在1941年,1942年的主动进攻,现在三线开始都在主动的防守,已经开始陷入颓势。 第730章 奇妙的库尔斯克 库尔斯克…这是个奇妙的地方,希儿如此认为。 壁炉里的火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着柏林二月的寒意。 希儿穿着自己裁缝新做的一身39年同款小黄服装仔细研究着挂在墙上那幅巨大的东线地图 冷静的目光锁定在战线中段那个极其显眼的、向西凸出的弧形区域—库尔斯克突出部。 他的手指反复在这个区域划过,眉头紧锁,据前线传来的情报,这个区域的苏军部队至少有一个方面军! 对于苏军来说,一个方面军已经算是非常雄厚的兵力,库尔斯克这块突出部看起来也很大,很适合被左右的北方集团军群,南方集团军群给夹击。 毕竟它的两面暴露在德军控制区之下,理论上存在着被从根部钳断,围歼大量苏军有生力量的可能。 希儿已经这样研究了三天。 这个由苏军冬季攻势自然形成的突出部,像一块磁石般吸引着他。 “如果能吃掉这个突出部,歼灭苏军的这支方面军…南线的局势肯定能够扳回一成,至少,能打击一下苏军目前嚣张的气焰。”希儿喃喃自语。 自从列宁格勒解除包围圈后,苏军各个防线就跟吃了枪药似的,后方的游击队也开始大规模行动,袭击了好几个镇,小型城市,以及德军各处的补给点和运输路线上的补给队伍。 后方的德军保安师现在有苦说不出,苏军的游击队的武器比他们想象还要精锐。 三个方向的战线频频失利,北非的战事也开始不利…意大利也不知道还能够撑多久,自己盟友的陆军部队绝大多数都是酒囊饭袋,连英军都打不过。 德军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来稳定人心。 没有比库尔斯克更加合适的地方了。 北方有瓦列里严防死守,中央的主要进攻方向叶夫列莫夫的几十万大军压着中央集团军群。 南方情况还稍稍好上一些,曼施坦因凭借着蹲坑战术和炸毁一切铁路道路桥梁的决策成功拖延苏军两支方面军,但这两支苏军也是严防死守。 只有苏军新占领不久的库尔斯克适合发动进攻。 它的侧翼暴露,中央集团军群和南方集团军群都能够得着,只要施展德军最擅长的装甲作战,钳形攻势,俄国人只能乖乖授首。 希儿知道,时间不等人。 泥泞的春季即将到来,之后就是短暂的夏季窗口期。任何决定性的攻势,都必须在那之前准备好,最好在五月末或六月初发动。 在做出决定之前,希儿准备虚心听取一下被自己调回柏林赋闲的古德里安的意见,毕竟他是装甲战的专家。 他抬起头,对一旁的鲍曼开口说道说道:“鲍曼,立刻让人去请古德里安先生过来。” “知道了,我的元首。” 不久后,海因茨·古德里安,这位因莫斯科战役的失利和与元首的战略分歧而一度被闲置的“闪击战”先驱,现任装甲兵总监,步伐沉稳地走进这间已经快半年没有走进的办公室。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谨慎,不明白为何元首会在此时召见他。 总不会是自己也被‘复出’了吧,就像是勒布一样。 “我的元首。”古德里安立正敬礼。 “海因茨,过来,看看这里。”希儿反而没有寒暄,非常爽快的直接将他引到地图前,手指用力点着库尔斯克,“告诉我,作为一名装甲兵指挥官,你看到了什么?” 古德里安没有多想凝神细看。 他立刻看到了那个诱人的突出部,但也看到了更多。他看到了突出部北部属于中央集团军群的地盘,南部属于曼施坦因南方集团军群的地盘。 两把潜在的‘钳子’似乎已经就位,只等使用这两把钳子的人上桌开干。 他继续看下去,发现苏军也不简单啊… 首先苏军在这个突出部内部及后方部署了重兵。 整个冬季,苏军都在稳步推进,巩固阵地,他们的士气和装备水平正处于高峰。 进攻的困难不止这些。 还有现在德军经过冬季的挫败和消耗,装甲力量虽然得到了一些补充,但远未恢复到足以发起一场决定性攻势的水平。 新式的‘豹式’和‘虎式’坦克产量缓慢,机械可靠性虽然已经加强不少…不过熄火和故障率依旧很高。 况且漫长的战线其他部分依然脆弱,抽调兵力用于库尔斯克冒险,可能会在其他地方露出破绽。 在1943年这种情况去孤注一掷的进攻,这完全就是在牌桌上将宝全都梭哈,赢了的话无所谓,万一又输了呢? 德国装甲部队的最后牢底可真就糊穿地心了。 “我的元首,”古德里安斟酌着词句,他知道必须直言不讳,但他还是尽量尝试着由浅入深,让希儿能够尽量听完:“这是一个非常经典的教科书似的战术目标。” “理论上,存在着从南北两翼实施向心攻击,切断并包围突出部内敌军主力的可能性。” 希儿闻言眼睛一亮,示意古德里安继续说。 “只是,元首…这同样可能是苏军诱惑我们去进攻,去消耗有生力量的陷阱。”古德里安话锋一转继续如同机关枪一样说道。 “苏军有一个极其擅长防守的瓦列里,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这三人都在强调纵深防御和反坦克作战。” “他们肯定能考虑到我们对这个突出部的兴趣。” “在春季泥浆期过后,我们即将发起的任何进攻,都无可避免的正面撞上他们精心准备的、由大量反坦克炮、坦克、雷区和工事组成的防御体系”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装甲力量问题,”古德里安继续以一个合格军人的角度来说:“虽然‘虎’式和‘豹’式在纸面上性能卓越,但它们的数量不足,机械故障率在测试中居高不下。” “我们需要时间来解决这些问题,需要时间训练乘员。而我们的四号坦克和三号突击炮,在面对俄国人越来越多的t-34\/85和可能的新式坦克时,将不再拥有质量优势。” 古德里安看情况差不多的对希儿直言不讳的说道:“我的元首,基于目前的情况,我以一个军人的角度来建议,必须放弃在1943年夏季发动一场以库尔斯克为重点的大规模战略性进攻的想法。” “这太冒险了。我们应该继续采取战略防御姿态,进一步积蓄力量,尤其是我们等待新式坦克形成足够规模和可靠性,这会进一步拖延我们进攻的时间。” “到时候我们进攻的时候,没准俄国人已经造好了坚固的防线,正等着我们一头撞上去。” “我们反而应该让俄国人来进攻我们的防线,稳妥的消耗他们的力量,然后寻找机会发动局部的、有限的反击。” 办公室内陷入了沉寂。只有壁炉的火苗在跳动。 第731章 古德里安胡言乱语 希儿抬头看向古德里安,脸色阴沉了下来。 古德里安的建议与他内心的渴望完全相反。他渴望进攻,渴望一场辉煌的胜利来洗刷斯大林格勒的耻辱,来向世界证明德国依然强大。库尔斯克那个诱人的形状无时无刻不在召唤着他。 如此完美的机会…古德里安居然说什么防御! “古德里安先生,这就是你对目前战局的看法吗!?”希儿顶着古德里安的双眼:“你可是在1940年击溃我们最强大的法国敌人的主力,取得令世界都无比惊讶战绩的进人!” “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我相信你比我更懂,再说时间不允许我们等待!俄国人的工业能力,英美提供的物资,他们在变得越来越强。” “这么说吧,古德里安,如果我们必须进攻呢?如果我们没有选择呢?如果我们就在库尔斯克打呢?你需要什么?最快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古德里安看着面前的希儿,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元首终究还是难以抗拒进攻的诱惑,自己的劝说依旧没有任何用。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极力为这场他认为是灾难的攻势设置前提和拖延时间。 “如果…这是最终决定,我的元首。” 古德里安依旧作为一个军人客观的说道:“那么,我们绝对不能仓促行事。” “我们必须等待所有新式装甲单位形成战斗力,并且储备足够多的弹药和燃料。” “这意味着,按照我们目前的生产效率,攻势最早的发动时间也不能早于6月下旬,甚至7月初。” “而且,攻势的目标必须现实,不应奢求一场巨大的围歼战,而应定为削弱和击溃当面的苏军装甲预备队,削平这个突出部,改善我们的战线态势。”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希儿手指缓缓敲打着扶手…最终他悠悠的说了一句:“如果我们的生产效率能够提高,进攻是否可以适当的提前?” “如果生产效率能够提高,进攻可以适当的提前一段时间,我的元首。”古德里安立刻低声回答道。 “我知道了。”希儿缓缓点头:“你先回去吧,古德里安,你的建议很不错,我会仔细考虑的。” “是,我的元首。”古德里安敬礼,心情沉重地退出了办公室。他知道,自己的建议绝对不会被采纳。 又一场他极力反对的、注定血流成河的战役,已经无可避免地进入了倒计时。 这次德国还会白白伤亡多少人…?古德里安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没办法改变元首的决定。 德意志的未来,终究会走向何方… 几十万士兵的生命,就被这个称为‘元首’的希儿给轻轻松松的决定了。 古德里安心中突然诞生出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如果瓦列里现在能率领苏军打进柏林…也许…德国也不用牺牲一批年轻的生命了。 瓦列里对待德国战俘还挺好的…一段时间前他还通过国际红S字协会的渠道秘密收到了保卢斯的信件… 抱着自己脑袋里的奇怪想法,古德里安缓缓离开了这座冰冷的帝国总理府。 …………… 与古德里安令人沮丧的会面结束后,希儿并未感到气馁,反而被一种更强烈的紧迫感所攫住。 古德里安对装甲部队现状坦率的,悲观的评估,虽然逆耳,但这家伙那么多错误的话中却更加印证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个想法。 仅仅依靠“温水煮青蛙”式的、小心翼翼的动员和优化,已经无法应对东线日益严峻的挑战了。 苏联这头巨熊的工业生产能力比德意志强太多了!要想获胜,必须得铤而走险一波橄榄,一招置其于死地,让其无法翻身,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凉凉,况且西方那些垃圾们从北非也正在伺机扑来。 他需要更多的坦克、更多的飞机、更多的大炮、更多的弹药、更多的士兵,用来来在库尔斯克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马丁!麻烦你让人把施佩尔先生给请过来!我要跟他讨论一些事!” “是!我的元首!” 全程沉默的马丁鲍曼立刻找人去把施佩尔叫过来。 很快,施佩尔,那位被他寄予厚望的军备与生产部长,再次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施佩尔现在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阿尔伯特。”希儿缓缓开口,立刻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去年十二月提交的那份草案,那份‘温水煮青蛙’的计划现在看来,太过保守!远远不够!” 施佩尔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他最担心的事情似乎正在发生。 他试图解释:“我的元首,那份计划是基于当前工业承受能力和人力资源的可持续性……” “可持续性?施佩尔,我的朋友。”希儿打断了他,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现在谈论的是德意志民族的生存!是战争的胜利!不是会计师的报表!温水煮青蛙……青蛙还没煮熟,我们自己就要被苏联和英美的大火烤干了!” 他挥舞着手臂,指向东方,仿佛能看到正在稳步推进的苏军钢铁洪流,也仿佛能看到那个心心念念小杂种的脸庞:“俄国人不会给我们时间!施佩尔!” “他们在列宁格勒证明了这一点,他们在顿河和沃罗涅日证明了这一点!” “他们现在像是巨锤一样,一锤子一锤子地敲过来!” “所以,我的朋友!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爆炸性的力量增长,不是小心翼翼的优化!” 希儿盯着施佩尔,一字一句地命令道:“你之前的那份计划,方向是对的,但是力度太小了,现在是时候把德国的工业产能和动员程度,狠狠地往上拉一拉了!” 他几乎是不容置疑地宣布:“就按照你原先规划的路线,但是,所有指标,全部增加1.5倍! 我要看到结果,立刻!” 施佩尔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全部增加1.5倍?对于现在的德国来说,这有点疯狂,现在大家还没习惯原先的1.5呢,还要在这个基础上再来1.5… “我的元首,”施佩尔迅速组织言语,试图让自己这位老朋友理解其中的困难:“这恐怕超出了我们目前的极限。产能利用率提升15%已经需要克服少部分原材料和缺少熟练工人的瓶颈,提升1.5倍意味着…” 希儿微微一抬手,制止施佩尔继续往下说下去。 第732章 德军最高统帅部会议(上) “那就意味着一件事!” “我们必须打破瓶颈!”希儿放下手继续说道:“没有原材料?加大从占领区的征收力度,动用一切手段!” “工人不够?尽量延长工作时间,把更多的女人和身体条件允许的战俘都动员起来,让那些俄国,法国,英国懒鬼干点事!实行两班倒!尽量让机器一直工作!” 他逼近一步,目光咄咄逼人:“我记得你的草案里有,征召1924年出生的青年?范围扩大!把1925年的也都纳入考虑,从占领区和国内抽调5万人?太少了!我要15万!组建西欧营?规模也要更大。” “至于兵工厂的工作时间,从每周的60个小时提升到70个小时,为了稳定,给他们的配给可以增加,我要看到坦克、飞机、大炮的生产数字,在春季结束的时候实现翻倍的增长。” 施佩尔感到一阵无力。 他知道这个任务虽然可以完成,但会非常的困难。 况且这不再是“总体战”的理性动员,而是一种竭泽而渔的榨取。 必然会对现在德国的经济结构、社会w定和长期战争潜力造成一些影响。 这完全背离了他精心设计的、试图平衡军事需求与经济可持续性的初衷。 “我的元首,”施佩尔做着最后的努力,“如此急剧的扩张,可能会引发部分规模的生产混乱和小规模的动荡。我们目前需要的是耐心的精密调整,而不是……” “施佩尔…施佩尔。”希儿看着自己这位在艺术方面的老朋友:“我理解你的意思,可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了。” “你看看,从斯大林格勒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失败,这都是因为前线部队缺少必要的重装备,导致失败的恶性循环,德国不能再继续跌倒了。” “在北非我们跌倒了一次,现在能不能爬起来都不知道,英军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而在东线战场,我们前段时间又在列宁格勒失败一次,损兵折将,我们需要一场胜利来激发士气,需要一场胜利来重新唤醒士兵们对于胜利的渴望!” “我跟你设想的日耳曼尼亚世界之都…我不想让他变成一个类似于泡沫的空梦,我想给德意志拿到阳光下的地盘,并且让我们德国一直处于世界第一!施佩尔,你会理解我的吧。” “所以…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了,我们没有时间再去‘精密调整’!俄国人不会等我们!” “我们需要足够的装备,人力、在任何一个决定性的地点,粉碎敌人的绝对力量!你是我最信任的工程师,我相信你有办法做到,动用你的全部智慧,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产量!更多的产量!” 希儿说完后,静静的看向自己面前的施佩尔,握紧他的手。 施佩尔闻言叹口气:“我知道了,元首,我会立刻重新制定计划,尽全力实现您的要求,也请您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听闻您又因为前线的战事不利而生气了,很抱歉我这段时间很忙,一直没来看你。” “没关系,施佩尔,没关系。”希儿闻言露出一抹笑容:“你能想到这里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今天别着急走,陪我吃顿中餐吧。” “好的…我的元首。” …就这样,在希儿的授权下,德意志的工业机器加速生产着战争机器,在新的元首令下达的一周后,各个军工厂的生产速度都快了许多,不过因为增加了补给配额,况且还是两班倒,所以工人们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抗拒。 而德国各地的征兵处也一直爆满,许多刚刚毕业的学生们都报了名,再加上戈培尔那极有感染力的广播发言,吸引了更多的人,这个战争机器的目标有且只有一个,彻底击败苏联。 加强动员不久后,休养多日的希儿在便回到自己忠诚的拉斯藤堡狼穴。 在一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室里,希特勒召集了他的最高军事幕僚团队,依旧留任但影响力已大不如前的陆军总参谋长弗朗茨·哈尔德。 最高统帅部作战局局长阿尔弗雷德·约德尔,最高统帅部长官威廉·凯特尔,以及一位负责代表陆军总司令部(oKh)的高级代表 因为现在陆军总司令职务由希儿本人兼任,故由陆军总司令部的一位重要军官出席。 巨大的库尔斯克地区地图挂在会议室的墙壁上,地图上那个刺眼的突出部成为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元首打算吃掉库尔斯克这个规模还算可以的突出部内所有的苏军。 “先生们,”希儿开门见山,手指重重地点在突出部的南北两翼:“这里,将是决定东线命运的地方。” “我们需要两把最锋利、最可靠的铁锤,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砸碎俄国人的这个从战线上凸出来的囊肿。” “你们认为,谁,是率领这两支突击集群最合适的人选?”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权衡。最终,哈尔德率先开口,他的建议符合陆军内部的普遍看法。 ““我的元首,对于南翼的突击力量,毫无疑问,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元帅是最佳人选。” 他陈述着理由,“曼施坦因元帅指挥的南方集团军群目前就位于该区域,他对地形和敌情最为熟悉。更重要的是,他是我军中最富创新精神和进攻意识的统帅。” “克里米亚初期的攻坚战,以及近期在哈尔科夫地区的反击和防守,都证明了他具备指挥大规模装甲进攻并取得辉煌战果的能力。” “南翼将是主攻方向,需要他这样的战术大师来掌控,没人比他更加合适了。” 这个提议几乎没有任何争议。曼施坦因的军事才华,即便是对他心存芥蒂的希儿也无法否认。 希儿缓缓点了点头:“曼施坦因…是的,南翼交给他,是合适的。”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地图上的北翼,“那么,北翼呢?谁能从奥廖尔方向发起另一记重拳?” 第733章 德军最高统帅部会议(下)-老古,恭喜你复出了 元首话音落下。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往更长了些。北翼的局势更为复杂,它属于克鲁格的中央集团军群防区。 需要发动一场独立的强大攻势的话,也需要一名进攻型将领…最适合的其实是古德里安,可古德里安已经被解职。 况且,元首大概率不会让这位倔强的家伙像是勒布一样重新出山。 这次来自陆军总司令部代表出声打破寂静:“我的元首,在北翼,我们推荐瓦尔特·莫德尔。” “莫德尔将军在防御作战中表现出的顽强和坚韧有目共睹,他对细节的把握和部队的掌控能力极强,能够确保进攻发起的突然性和初始阶段的猛烈。” “莫德尔?”希儿沉吟思考着。他对这位在前线守个不动如山的将领确实颇为赏识,莫德尔的忠诚和顽强的防御战绩也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就在希儿要做出决定时。 约德尔却表达了谨慎的保留意见。他的立场更偏向于全局,莫德尔虽然擅长防守,但进攻这方面最好还是找专业人士。 “我的元首,莫德尔在防御和有限反击方面的才能无可置疑。” 约德尔措辞谨慎地说道:“但是,我的元首,指挥一个集团军群规模的、以装甲部队为主的战略性进攻战役。 “这需要一种不同于防御战的、更具有冒险和灵活精神的指挥风格。” “莫德尔将军更擅长稳固防线和精准的调动部队,而这次行动北翼的进攻,需要的是‘闪电’般的速度和决断力。” “我们是否应该考虑……其他更富有大规模机动进攻经验的指挥官?例如古德里安或者霍特将军。” 约德尔知道自己可能会触怒元首,但还是硬着头皮打算提一嘴,所以他继续说道:“毕竟这次需要指挥的是我们剩下的精锐坦克部队。” 这可是堵上东线剩余装甲部队的进攻…不谨慎不行啊。 凯特尔也在一旁微微点头附和约德尔的担忧,他通常不会直接反对元首可能倾向的人选,但约德尔提出的观点确实值得考虑:“莫德尔是位优秀的战术家,不过元首,这次行动要求的是战略层面的迅猛一击。这确实需要仔细斟酌。” 两个人的话音落下。 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陆军总司令部支持莫德尔,认为他是北翼现地最强且可靠的指挥官。 而最高统帅部(oKw)的约德尔和凯特尔则对莫德尔是否具备主导如此大规模攻势的进攻灵感和魄力表示怀疑。 在两人看来,大规模装甲部队的指挥能力不是一蹴而就的,不管是古德里安还是霍特这两位有着装甲作战经验的老将明显要比莫德尔来说更加的合适。 希儿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欣赏莫德尔的顽强和忠诚,这比那些时常与他争辩的普鲁士军官传统将领更让他安心。 而且,莫德尔在勒热夫等地成功顶住了苏军无数次进攻,证明了他的部队战斗力强悍。 不过…约德尔与凯特尔说的也确实没毛病,莫德尔对于装甲作战经验不太熟练,在大规模进攻这方面没人知道其水平究竟如何。 而且要是打这场库尔斯克战役…是要将东线中部和南部的装甲部队全给集合起来的,是一场赌博式的进攻,德军必须追求彻底剿灭库尔斯克突出部内的所有苏军部队来换取胜利,打击苏军的嚣张气焰。 换句话来说,德军这次战斗必须要胜! 所以,希儿也得打破自己的传统,毕竟…在这次的胜利面前,一切都可以靠边站。 因此在听到约德尔的话后,让古德里安去辅佐莫德尔这个念头就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中,连希儿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 古德里安的倔强、直言不讳以及在莫斯科问题上的“失败”,都曾让他怒火中烧。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破裂,古德里安也已经被他剥夺了实权,只挂着一个“装甲兵总监”的虚职。 但是…为了那场足以扭转战局的辉煌胜利,还是那句话,现在的希儿可以打破自己的原则,暂时放下过去的恩怨。 “进攻是需要锐气。”希儿想通后缓缓开口:“但这次进攻行动更需要的是坚韧和绝对的执行力!” 他的声音逐渐坚定起来:“这是一场硬仗,一场正面撞击!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啃硬骨头的指挥官,而不是只会投机取巧的赌徒。” 他看向约德尔和凯特尔:“莫德尔或许不像曼施坦因那样富有想象力,但他足够顽强,足够细致,也足够忠诚。” “他会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将分配给他的每一个师、每一辆坦克的力量都发挥到极致,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钉进俄国人的防线,直到达成目标。” “北面主要就由莫德尔负责…再任命海因茨·古德里安将军为北翼突击集群的副总司令,直接协助莫德尔进攻,负责所有装甲部队的战役级部署和突击战术指导。”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约德尔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置信和惊喜。 作为最高统帅部中相对理性的一员,他深知古德里安的装甲战理论和指挥能力是德军中最顶尖的,这点在法国战役中已经完全体现出来。 由古德里安来为相对保守的莫德尔提供进攻“灵感”,无疑是给北翼的攻势上了一道最强的保险,这简直是一个神来之笔! 自己提着一嘴不白提! 他几乎立刻在心中大声叫好,脸上则努力维持着职业性的平静,迅速点头道,像是哄孩子一样真诚赞美道:“我的元首,这是一个极其英明的决定!” “古德里安将军的经验和进攻意识,将极大弥补北翼指挥层面可能存在的战术灵活性不足的问题。这能显着提高我们成功会师的概率。” 凯特尔的反应稍慢半拍,但他惯于揣摩和附和希儿的意图。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立刻意识到元首此举是为了胜利而做出的巨大妥协,就像是勒布一样。 古德里安也重新复出了!这对以前的元首来说简直是不可能。 凯特尔马上脸上堆起笑容,用他那惯有的、略带夸张的语气说道:“太棒了!我的元首!您总是能做出最出人意料又最正确的决定!” “古德里安和莫德尔的组合,岩石的坚韧加上闪电的锋芒,简直就是最佳搭配!” 简直就是best match。 “这绝对是俄国人的噩梦!这将确保我们的装甲铁拳无坚不摧!” 他的内心同样感到惊喜,因为这看起来确实像一个能增加胜算的明智组合。 而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大将闻言内心其实也很开心。 古德里安能够复出,就证明元首为了胜利也愿意妥协了,至少能听进去他们的意见,不再一意孤行像个傻疯子。 古德里安的到来,也许真的能多少约束一下莫德尔那种有时过于死板的指挥,为北翼的进攻注入真正的活力,避免一场灾难性的失败。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的附和着说道:“从专业角度而言,古德里安将军是担任此职位的绝佳人选。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装甲集群的进攻之道。我赞成这项任命。” 看着三位最高幕僚一致表示赞成,希儿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至少是得到专业人士认可的决定。 “很好,”希儿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样定了。” “立刻通知古德里安,让他立刻做好准备,前往莫德尔的司令部报到。” “告诉他,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现在,德意志需要他所有的才华和精力,投入到这场决定性的进攻中来!我期待着他和莫德尔能给我带来一场像1940年法兰西战役那样辉煌的胜利!” 第734章 瓦列里的假期(上) 寒风吹拂着大地…俄罗斯这片大地在二月份依旧寒冷无比,但温度已经有显着的回暖。 1943年2月9日早上,瓦列里回到莫斯科第二天。 窗外莫斯科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冬日的晨光微弱而清澈。 瓦列里从深沉得近乎昏迷的睡梦中缓缓醒来。 访问英国后马不停蹄的来到列宁格勒,持续一个月前线的神经紧绷、筹划决策、以及最终那场惨烈而辉煌的胜利所带来的巨大精神与身体消耗。 让他在回到这个真正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后,身体和灵魂都渴望着彻底的放松与修复。 睡醒后,首先感受到的,是身边空了的床位还残留着的温热和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独属于冬妮娅的香气。 一种混合了雪花膏清新和姑娘家特有甜暖的味道。 他睁开眼,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昨夜与冬妮娅久别重逢的‘鏖战’记忆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疲惫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他披上睡袍,穿着拖鞋,轻轻推开卧室门。 公寓里静悄悄的,但隔壁传来父母那边轻微的响动。 隐隐约约的传来父亲米哈伊洛维奇那略带沙哑的咳嗽声,以及母亲阿丽娜温柔的叮嘱声。 这栋公寓的隔音并不算太好… 此时,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飘荡着钻入瓦列里的鼻子内,他循着香味走向厨房。 厨房门口,他看到了一幅让他心尖都变得柔软的画面。 冬妮娅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她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居家连衣裙,却依然勾勒出高挑而匀称的身段。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正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锅里咕嘟冒泡的荞麦粥,另一只平底锅里,煎蛋正发出诱人的滋滋声。(二战时候是有平底锅的)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冬妮娅回过头来。看到站在门口的瓦列里,她那双碧蓝的大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脸上绽开一个比晨光还要明媚灿烂的笑容。 “醒啦?我的大英雄将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起床的沙哑,却又充满了活力十足的俏皮:“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像头冬眠的熊一样呢!” 瓦列里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香气:“嗯,被某个人给吵醒了。”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语气里满是宠溺。 冬妮娅咯咯地笑起来,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呸!明明是自己饿醒的,快去洗漱,粥马上就好了,我还煎了你最喜欢的溏心蛋,还偷偷加了一点点黄油哦,从妈妈那里‘借’来的!” 她得意地眨眨眼,像个成功偷到糖果的孩子。 “先别走,让我再看看你。” 她关掉火,转过身,双手捧住瓦列里还有些胡茬的脸,仔细端详着,眼神里充满了心疼:“看看你,又瘦了不少,眼圈都是黑的。在列宁格勒肯定没好好吃饭睡觉,从今天开始,我要监督你,把你掉下去的肉都补回来。” 她的关怀直接而热烈,如同她的人一样,像一团温暖却不灼人的火焰。 瓦列里任由她“检查”,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宁和幸福。 在前线,他是运筹帷幄、一言九鼎的将军,需要冷静、果断,乃至冷酷。 而在这里,在冬妮娅面前,他可以卸下所有重担,做一个简单的、被照顾和被爱着的人。 “好,都听你的。”瓦列里笑着,顺从地去洗漱。 等他收拾利落回到小餐桌时,冬妮娅已经摆好了早餐,热气腾腾的荞麦粥,金黄的煎蛋,几片黑面包,还有一小碟珍贵的果酱。 她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吃,自己却不动。 “你怎么不吃?”瓦列里奇怪的问。 “我看着你吃就饱啦!”冬妮娅俏皮地说,但随即又催促道,“快吃快吃,吃完我们去看电影!听说大剧院那边新上映了一部电影,我都好久没看过了。” “我一直想等你回来一起看呢~” “好,等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看,冬妮娅。” “嘻嘻…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她随后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规划着他们短暂假期的每一刻,试图用满满的安排将他在前线失去的轻松时光都补偿回来。 瓦列里一边吃着久违的、充满‘家’的味道的早餐,一边听着冬妮娅活泼的话语,看着她在晨光中生动明媚的脸庞,只觉得连日征战的疲惫和沉重,都在这一刻被悄然融化了。 这个叫做‘家’的地方,有他挚爱的姑娘,有牵挂他的父母,是他无论走出多远,最终都想回归的温暖港湾,也是他的精神动力。 这也是许多士兵能在前线坚持许久的精神动力之一。 清晨的温馨过后,瓦列里和冬妮娅兴致勃勃地开始了他们的约会。 对他们而言,这是久别重逢后难得的闲暇。 但对另一些人来说,这却是高度紧张的秘密任务。 两人选择了一家位于市中心,已经重建完毕的电影院。 当瓦列里和冬妮娅拿着票走进放映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观众’。 气氛似乎与往常无异,充斥着电影开始前的低语和期待。瓦列里牵着冬妮娅的手,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完全沉浸在即将与爱人共度轻松时光的愉悦中,神情放松,甚至带着一丝从前线归来的倦怠感。 然而,如果有一位训练有素的观察者仔细打量,或许会发现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这些‘观众’虽然衣着普通,但坐姿都略显挺直,眼神锐利而警惕,扫视周围的速度和频率远超常人。 他们彼此之间似乎存在某种无声的默契,分散在放映厅的各个关键位置,尤其是入口、出口以及瓦列里座位的周围。 尤其是瓦列里座位周围的人,他们伪装的天衣无缝,偶尔也因为这喜剧片的剧情而哈哈大笑。 他们中的一些人,手始终看似随意地放在大衣口袋或膝盖上的包附近,保持着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的状态。 这就是拉夫连季·贝利亚亲自安排的安保力量。 内务部警卫总局最精锐的特工,平时都是保护斯大林的外交出行才会用到的力量。 他们伪装成工人、职员、学生、甚至是一对看似普通的中年夫妇,任务就是确保瓦列里将军的绝对安全。 同时绝不能打扰到他的私人时光。 他们的伪装是如此完美,行动是如此专业,以至于连瓦列里这样警觉的老兵都丝毫没有察觉。 他完全被冬妮娅兴奋的耳语和银幕上喜剧片的剧情所吸引,不时被逗得开怀大笑,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真正的放松。 第735章 瓦列里的假期(下) 下午,他们又去听了一场音乐会。音乐厅的情况与电影院如出一辙。 坐在他们周围的‘乐迷’们,看似陶醉在音乐中,但实际上,他们的主要注意力始终集中在保护目标身上。 一位坐在瓦列里侧后方、戴着眼镜看似文雅的‘学者’,或许腰间就揣着一把手枪,前排一对依偎着的‘情侣’,女方的手提包里或许放着一把紧凑型手枪。 整个音乐厅仿佛一个精心布置的安全气泡,将瓦列里和冬妮娅温柔地包裹其中,隔绝了任何潜在的危险。 冬妮娅完全沉浸在音乐的海洋里,依偎在瓦列里肩头,而瓦列里也只是闭目欣赏,对周身无形的保护网毫无觉察。 两人听完音乐会后,就开始漫步在莫斯科城内,一直到夕阳西下。 内务部在音乐会结束时,也如同流水般悄然散开,融入了傍晚的街景。 他们化身为匆匆回家的行人,在路边等待的电车乘客,驻足欣赏夕阳的市民,清扫积雪的工人。 他们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跟得太近引起注意,又能确保在发生意外时能第一时间介入。 他们也陪着瓦列里两人闲逛大半个下午。 当最后一抹炽烈的夕阳如同融化了的黄金,泼洒在莫斯科城内古老和重新修缮以及搭建起来的建筑轮廓上时,瓦列里和冬妮娅依然手牵着手,漫步在城市的街道上。 他们仿佛要将分别数月错过的时光,在这一天里尽数找回。 白日的喧嚣伴随着夕阳西下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冬日傍晚特有的,静谧而深沉的氛围。 阳光失去了正午的锐利,变得无比温柔,像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琥珀,将整座城市都覆盖在其中,这座坚韧的城市在经过段时间战争蹂躏后也已经恢复以往的模样。 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和塔楼在夕阳的映照中呈现出庄严的剪影。 而塔尖上的红星提前捕捉到即将消逝的光芒。 像一颗遥远的、燃烧着的宝石,在夕阳染黄的天幕背景下显的熠熠生辉。 街道两旁光秃秃的椴树枝丫,在夕阳的勾勒下,仿佛是画家用最细腻的墨线在精致的画布上作出的笔画。 行人呼出的白气在斜照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缕缕轻烟。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 冬妮娅穿着一件厚实的深蓝色呢子大衣,围着一条鲜艳的红色羊毛围巾。 她紧紧挽着瓦列里的手臂,时不时指着一些熟悉的或新出现的景物,发出轻轻的惊叹。 “看!瓦列里!那边的冰雕好像又换新的了!” 她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带着少女般的雀跃。 尽管战争还在继续,但莫斯科城内依然在努力维持着生活的气息,街头艺术家用冰块雕刻出战士,坦克和象征胜利的图案,虽然简单,却蕴含着不屈的希望。 瓦列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冰雕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晶莹剔透,仿佛不屈的战士们。 耳边突兀的再次传来炮火声,子弹的嗖嗖声,伤员的惨叫声,仿佛时间在此被定格一样… 瓦列里很快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冬妮娅被冻得微微发红却兴奋不已的脸颊,那双碧蓝的眼睛在阳光中仿佛盛满了整个黄昏的温柔。 他握紧了她带着毛线手套的手,感觉一股暖流从掌心直达心底,耳边的喧嚣慢慢的消失不见。 “是啊,冰雕又换上新的了。” 两人随后走过高尔基公园附近,虽然许多设施因战争而关闭,但依然有不少市民在散步。 偶尔有认出瓦列里的行人,会投来充满敬意和善意的目光,但都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这对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年轻恋人。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夕阳越来越低,颜色也从淡淡的金黄色逐渐变为更加浓烈的橙红,一朵朵的火烧云挂在天边。 冬妮娅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瓦列里。 夕阳的余晖仿佛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圈温暖的光边。 “真美啊,瓦列里。”她轻声说,眼神有些迷离,“就像整个世界都被蜂蜜泡过一样。” “好像战争从没发生过一样…我真的好希望战争能快点结束啊。” 说着,她冲着瓦列里嫣然一笑,抱紧他:“我的英雄,我会一直等你,等你…一直等你将侵略者赶出我们的祖国,一直等你将和平重新带回来。” “我会的,冬妮娅。”瓦列里也抱着她保证道:“我会将德国人赶出我们的祖国,结束这场战争,冬妮娅。” 冬妮娅抬起头笑着道:“嗯,我相信你哦,瓦列里,你肯定能做到的。” 瓦列里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在战火纷飞中依然如火焰般热烈,如阳光般温暖的姑娘。 在他经历了列宁格勒的冰与火、生与死之后,眼前这份宁静到极致的美好,显得如此珍贵。 两人相拥着,站在莫斯科的街头,看着天际那场盛大而短暂的日落演出。没有言语,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交织在逐渐降临的暮色里。 不远处散落在附近的内务部精锐特工们看着两人,默默的观察着周围,让将军同志享受难得放松的休息日吧。 很快,夕阳就消失不见…暮色重新挂上天空。 “我们回家吧,”冬妮娅仰起脸,在渐浓的暮色中对他微笑,“妈妈肯定准备好晚饭了。” “好,回家。”瓦列里点点头,牵起她的手,向着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小小窗口走去。 夕阳的美景已然落幕,但属于他们的,平凡而珍贵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两人带着满心的甜蜜与疲惫回到公寓楼下时。 那些如同影子般的守护者才悄然撤离,消失在莫斯科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对于他们来说,今天能如此轻松的完成保证将军同志安全的任务就已经很美好了。 月光再次挂上枝头,莫斯科清冷的夜晚再度开始,城市内的灯火也接连亮起。虽然为了防空,灯光昏暗,却像是一颗颗坚韧的种子,在黑暗中孕育着光明的希望。 第736章 大林家今天的饭(上) 1943年2月10日,天气晴。 瓦列里身着经过干洗整齐的军装走在克里姆林宫的走廊中,不时对着朝他敬礼的人施以回礼。 他很快来到斯大林私人办公室内,敲门得到允许后走进房间。 斯大林早已坐在靠近壁炉边的沙发上,他招呼着瓦列里坐他对面的沙发,瓦列里走过去入座,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矮桌,上面早已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瓦列里,你来了,今天我让餐厅准备不少好东西。”斯大林和蔼的脸上带着笑意说道,两道大胡子一抖一抖的,看起来他今天非常的开心。 “来,瓦列里,多吃点,你看看你,在列宁格勒肯定是饿坏了,当初自己率队闯冰湖可让我担心坏了。” 斯大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与往日威严不同的关切。 他动作熟练的亲自用叉子将一块煎的面皮金黄散发着香味的羔羊肉放到瓦列里面的盘子里。“这是我家乡特制的风味,我让厨房特意做的一些,你尝尝,和普遍的有些做法不一样,更香。” 瓦列里简单尝一口,羊肉不腻反而非常香,外壳酥酥的,很好吃,里面的肉很嫩,将嘴里的羊肉咽下去后:“真的很香,斯大林同志,您家乡的做法真的很好吃呢。” “哈哈!你喜欢吃就多吃点!”斯大林和蔼的说道。 今天的斯大林,上身只穿着一件简单的便服,显得随意而放松。 斯大林继续笑着道:“你来之前,我让厨房提前准备了一些,量足够。” “来尝尝这个牛肉汤,厨房从今早开始小火慢炖的,闻起来尝起来都非常的香。” 他边说着,边又给瓦列里舀了一勺浓香的牛肉汤:“牛肉红菜汤啊,还是得用小火慢慢炖,就像我年轻时在西伯利亚那样,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斯大林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似乎是在追忆往昔,随后回过神来接着道 “我听朱可夫同志说你母亲做饭的手艺很不错?。” “母亲做饭的手艺很不错,父亲和我都很喜欢吃。”瓦列里说完将斯大林盛的汤,牛肉味道和红菜的味道很足,尝起来应该是慢炖了许久的汤。 “这样啊,也是,毕竟是护士长嘛,很会照顾人,等哪天,也让我去尝尝你母亲的手艺。”斯大林喝一口牛肉汤后接着道。 “没问题,斯大林同志,我想我的母亲和父亲见到您也会很高兴的。”瓦列里自然不会拒绝,而且自己父母对见到斯大林肯定会很激动的。 “那我以后会去抽空试试。”斯大林给瓦列里夹了几块羊排,眼神中带着慈祥的笑意:“昨天玩得如何?冬妮娅那姑娘我见过,性子不错,也很懂照顾人,是个好姑娘。” “前年你住院的时候,她在你身边可是寸步不离。” “你们年轻人,有空的话就该多在一起玩玩。” “毕竟不论是战争啊,还是工作,这些是永远忙不完的。” 斯大林说完后盛了一碗勺牛肉汤喝着。 “昨天我们玩的很开心,斯大林同志,我们昨天去看了电影和音乐会,那场面…” 瓦列里随后和斯大林一边吃着,一边聊着,他知道大林子肯定会派内务部的人保护自己,能得知自己出去闲逛,他半点也不惊讶,况且有mKVd保护,他的安全感爆棚。 最初吃饭时瓦列里还有些因为好久没见产生的拘谨,但很快也因为办公室内温和的氛围放松下来。 他听着斯大林絮絮叨叨地说着饮食文化,自己的家庭,和莫斯科城内最近的趣闻。 这里很是温暖,仿佛战争的硝烟都被隔绝在了办公室之外。 瓦列里一边聊着,一边吃着斯大林不断盛过来的食物。 除了煎的羔羊肉和牛肉汤,还有新鲜出炉的面包,鲑鱼,还有做好的沙拉。 席间,斯大林没有过多谈论有关于战争的细节和前线的事。 只是在偶尔提起列宁格勒的这次胜利时,他总是会露出一抹骄傲的笑容。 午餐接近尾声时,斯大林用餐巾擦了擦嘴,随后示意秘书拿过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子。 他打开匣子,里面并排躺着三枚不一样的勋章,分别是苏沃洛夫一级勋章、库图佐夫一级勋章,以及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勋章。 这些都是去年新设的授予高级指挥官的荣誉勋章,也象征着指挥官卓越的指挥才能和赫赫战功。 斯大林没有举行任何仪式,只是像拿出自家珍藏的宝贝似的,将勋章一一拿出来,放在瓦列里面前。 “这些,是你应得的。”斯大林声音沉稳的说道:“苏沃洛夫的,奖励你率队突入列宁格勒时的锐气。” “库图佐夫的,奖励你善于谋划,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并且成功歼灭德军一个SS精锐装甲师,打开列宁格勒的包围圈。” “最后一枚亚历山大·涅夫斯基的,奖励你保卫列宁格勒,保卫祖国疆土的忠诚,勇敢,不屈。” 他分别拿起那三枚勋章,然后拉过瓦列里的手,轻轻放在瓦列里手心中:“这次,就不搞表面上的东西了。” “不拍照,也不登报,你自己收好就行。” “我知道你这孩子不在乎这些,不过这是G家的心意,当然也带着我个人一点点的心意。” 瓦列里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三枚勋章,心中涌起一股感动。 他将勋章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挺起胸膛,立刻斯大林敬一个标准的军礼:“谢谢您,斯大林同志,这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我们的祖国。” 斯大林满意地点点头,同样也站起身,伸出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好了,这是你应得的荣誉,不用谦虚,也不用激动。” “等会吃完饭后回去好好休息,多陪陪家里人。后面还有更重的担子要交给你呢,不过我们今天不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要不要再尝尝我家乡的甜点,瓦列里,我顺便还有点事情要询问你的意见。” “我想尝尝,斯大林同志,格鲁吉亚的甜点之前我也吃过一次,味道很不错,我还想尝尝其他的。” 瓦列里将这三枚勋章放回斯大林递过来的木匣子内,加上这三枚,他的勋章数量已经超过了10枚,完全可以当成一个小型防弹衣来保护自己了。 第737章 大林家今天的饭(下) 嚼着格鲁吉亚特制的奶酪饼,这松脆的外皮和浓郁的奶香让瓦列里都没忍住,上面的奶酪还会拉丝,厨师的技艺确实厉害,他现在已经吃了第三个。 斯大林也拿了个奶酪饼慢慢吃着,看着瓦列里这么能吃,他也挺开心的:“慢点吃,不够还有。”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奶酪饼,秘书此时将裹着蜜糖的点心和散发着浓香的酸奶酪给端了上来,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斯大林满意的拿起一杯红茶轻抿一口,用勺子轻轻敲了敲杯沿,盛了一小小勺糖倒进红茶,看着瓦列里将奶酪饼吃完,他随意的将家常拉回到正事上,语气依旧保持长辈般的温和。 “说说吧,瓦列里,以你在前线的经验,你感觉下一步德国人究竟会朝哪个方向进攻?可能会在哪里?”斯大林一边说着,一边将盘子里盛着的小块干奶酪推到瓦列里面前。 “他们刚在列宁格勒吃了大亏,在南边也被我们打的一败涂地,以那个希tL的性格,他不会把这口气给咽下去,也绝不会甘心一直防守。” 秘书此时也将一张东线的大地图挂在两人旁边的墙上。 瓦列里闻言也放下茶杯,他略微沉思,不论是按照原历史还是按照现在的分析,德军注定会进攻库尔斯克,但他不能直接给出答案,先慢慢分析,先让大林子能听明白。 “斯大林同志,从战略上看,德军有几个选择,首先是再次进攻莫斯科,这对德军来说ZZ意义巨大。” “但中央集团军群现在没有如此雄厚的实力,相比于41年,他们退步的太多了,况且我们防线无比坚固,德军发动进攻的可能性相对较低。” 瓦列里指向地图上南部的标点继续说道。 “向南…再次进攻高加索油田,资源对于德军的诱惑很大,但却同样风险很高,他们不是傻子,德军战线漫长,南方集团军群经过去年一次打击后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进攻风险极高。” “一不小心容易将整条战线打崩。” 说到这里,瓦列里站起身拿起桌上笔筒里的一只蓝笔,将地图上一个突出的位置给圈起来:“斯大林同志,目前,经过这次圣诞反攻和整个冬季后,我们与德国人的战线整体都已经慢慢稳定下来,但有一个点非常特殊,就是我画圈的这个地方。” “库尔斯克,我们的中央方面军和前段时间成立不久的沃罗涅日方面军在这里形成了一个规模较大的向西突出部。” 瓦列里用手指了指库尔斯克:“这个突出部对于德军而言,就像是一块挂在嘴边的肥肉,无时不刻在诱惑着他们,突出部的根部相对狭窄,南北两侧很大一块防线都暴露在德军控制区内,这简直就是实施钳形攻势的绝佳战线。” “希儿和他的将军们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如果他们要发动一场,目标是歼灭我们两支方面军的大规模作战…重新夺去主动权的夏季攻势,最具诱惑力的目标无疑就是库尔斯克。” 斯大林认真的听着,不时点头,眼神中流露赞赏,瓦列里的分析与自己和总参谋部这两天才提出来的设想都差不多,比总参谋部还要更详细。 “库尔斯克。”斯大林思索着,拿起桌上的红茶简单的喝上一口,简单沉默片刻,他抬头看向瓦列里:“瓦列里,你的判断很正确,库尔斯克很可能是下一场大规模战役发生的地点,那里需要一位既擅长防御又擅长进攻的将领。” 斯大林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满是信任:“我打算任命你为中央方面军司令员,全权负责库尔斯克突出部北半部的防御,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会负责南半部的防御。” “你俩互相配合,我觉得你和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很合得来,你们俩一定能建立一条德军无法跨越的防线。” “库尔斯克…由你全权负责,你负责一切,物资调动,人员调动,物资调动。” 瓦列里有些惊讶,这是个非常大的权限…按道理来说这应该是老朱负责的事,让自己来…他有些拿捏不准,毕竟是负责一个大方向事物。 斯大林格勒他也只是负责指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列宁格勒也是如此…现在让他一次性负责统筹两个方面军的事物,瓦列里有一点点的麻爪。 “斯大林同志…这是不是…”瓦列里有些犹豫:“为了稳妥一些,我推荐让朱可夫同志来统筹这一切。” “不,朱可夫同志要统筹南线的一切事物,他离不开南线,南线需要他。” 朱可夫正在南线大练兵,统领西南方面军(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改名了),顿河方面军,南方方面军,为接下来一系列战斗做好准备,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也很重要。 况且斯大林还想继续锻炼瓦列里,瓦列里也同样需要更多战功,而且他也相信瓦列里的不会打出什么类似于叶廖缅科,巴甫洛夫等人令人惊掉下巴的操作。 斯大林看着瓦列里继续说道:“我会给你指派基尔波诺斯同志,你俩互相配合,我相信你在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基尔波诺斯同志帮助下肯定能掌控好库尔斯克的一切事务,挡住德军可能发动的进攻。” 这个提议非同小可,库尔斯克毕竟也算是莫斯科南边的门户,这无疑是非常大胆的决定。 看着斯大林那不容置疑和拒绝的热烈眼神,瓦列里在深感荣誉激动的同时也无可避免感到一点压力,他立刻会发到。 “既然如此,斯大林同志,我将会竭尽全力,不负重托,我会将库尔斯克打造成一个坚固的堡垒,让德国人在我们的防线上撞的头破血流,只要有机会,我会毫不犹豫的将这群家伙彻底粉碎!” 斯大林满意的笑了笑,他站起身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会退缩的,放手去干吧,我在背后支持你,不论你需要什么,直接打报告给我,我让总参谋部全力的配合你。” “如果德军发动进攻的话,希望你在库尔斯克,再给我们带来一场像斯大林格勒一样的胜利。” 第738章 牢古视察前线 伴随着瓦列里吃吃喝喝,在莫斯科度过了短暂的假期,休整完毕后,时间就这样来到了三月份。 此时的东线已经有些春天的模样,冰雪消融,大地开始变的泥泞,整个二月份到三月初,从波罗的海沿岸到黑海沿海,这条绵延到数千公里的战线上整体都十分的平静。 北部,中部,南部的大规模的交火几乎全都停止。 现在就连小规模的侦察和炮击都变的极为罕见。 天空中已经很少能出现成群结队飞行的苏军或者德军飞机,各条战线只有零散飞行的侦察机。 这种寂静非常的不寻常,双方都明白对方都在为下一场战斗积极做准备,都在为下一次的死斗来做准备,调兵遣将,积蓄物资,构筑防御工事。 一场远比斯大林格勒还要残酷,规模庞大,无比血腥的战场正在酝酿。 ……… 3月9日,天空阴,冷风呼呼吹拂着。 古德里安披着厚重的野战大衣,在一群军官参谋和卫兵的簇拥下,小心翼翼的前进,来到距离苏军前线仅有1公里多,经过精心伪装的一处位于小山丘上的前沿观察点,这里可以清晰的用高倍望远镜来观察苏军阵地上的详细情况。 冒险深入前线观察敌方情况,这也是古德里安深入骨髓的传统,老古其实还是很勇的。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潮湿散发出的腥气和未散尽的淡淡硝烟味,古德里安调整着手中的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不远处的苏军阵地。 他挨个换位置,看了很久很久,眉头紧锁。 映入他视线内是在平原上苏军繁忙而有序的作业景象,苏军士兵们工兵们甚至还有穿着普通衣物的平民们像是蚁群一样劳动着,平民们配合着苏军工兵们在井然有序的挖掘着一个个逐渐连成片的战壕。 古德里安能看出来,在这片苏军阵地上一套极其系统,层次分明的防御体系正在快速成型。 上次他来巡查,苏军才刚刚建起来一条简陋的防线…现在各处防御设施居然修建的一应俱全。 首先是前沿地带,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反坦克的捷克刺猬和那纵横交错的反坦克战壕。 在这片阵地前面,是一片片经过翻新的土地,明显是密密麻麻的雷区,地雷的埋设看起来经过精心的规划,几乎是封死了苏军前进的道路。 在雷区,铁丝网和反坦克壕后面,是十几处较为明显的机枪掩体,这还是特别明显的,不明显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呢,更别提苏军的迫击炮阵地了。 一道道蜿蜒曲折的战壕往后逐渐延伸着,隐约可以透过伪装可以观察到前部数个位置反坦克炮阵地。 更后面还隐约可见其余的阵地…从一处简陋的阵地防线,到目前已经出现的成规模的阵地,苏军仅仅只用了一个月。 这种防御工事的构筑风格,让古德里安有一种熟悉的既视感,他在报告上无数次看见过的风格与感觉,这条防线吸收了传统的防御优点,但也明显经过了现代化,在反步兵的同时还有反坦克的能力。 防线各处都是经过精心规划的,追求给敌人最大的杀伤和拖延。 这绝对不是一般将领的手笔,苏军一般将领没有这种水准,即使苏军有些将领学习到了瓦列里标准,那也只是学会了表面,内在还没有学习到。 更何况苏军很多习惯粗放式指挥的军官很难在短时间组织和规划出如此防线,即使其经过学习。 一个让元首无比痛恨,让德军军官们又敬又恨的名字犹如浑然天成般的出现在古德里安的脑海中。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是你吗?是你在组织这条防线吗?” 古德里安低声道,在41年他跟这小子简单交过手,后来经过报告来看,就是瓦列里给突击队提出的计划,让苏军那一个神出鬼没的坦克旅在他南下路线的后方一直捣乱。 但他也应该没想到自己能快速击垮布良斯克方面军吧?听说那支苏军当初可是有20万人呢… 他担任装甲兵总监是看过很多关于瓦列里的报告,分析,他自己还分析了瓦列里的各处防线,想办法怎么能以最小的代价快速突破他的防线,为此还做了数十次的沙盘推演。 那种将地雷,防御工事,火力网和战壕预备队巧妙结合,既能防御还能在敌人在突破防线初给其当头一棒的战术,让德军在莫斯科之战,刻赤半岛之战,斯大林格勒之战中吃尽了苦头。 古德里安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他内心猜测得到了些许证实,北部中央方面军的指挥官,极大的概率可能就是瓦列里! 元首和最高统帅部想要从库尔斯克左右夹击的行动需要重新评估,库尔斯克的苏军目前正在准备一场以逸待劳的防御战。 他的目光放在远方那片土地上,远方乌云依旧在遮挡着太阳。 这次即将到来的大规模行动,古德里安可以判断的,那艰难程度恐怕远超许多军官的想象。 毕竟现在德军面对的不再是一支只会依靠蛮勇的军队,而是一支有了优秀指挥官和灵魂的军队。 按照元首前几天召开的高级军官会议说明的情况,后方的产能有显着增加,但依旧还需要等到五月中下旬,希儿想要用足够的虎式和豹式来碾压苏军。 现在才三月份,还需要足足等两个月,实在是难以想象到时候苏军得修建多少防线? 新产的豹式虎式坦克能否像铁锥似的刺破苏军的防线,达成最后战略夹击的目的,这些都是未知数。 古德里安是非常了解德军装甲部队目前的状况,中线装甲部队损失情况很严重,许多部队都没有得到实质上的补充,还缺少许多应有的武器编制。 即使后方工厂已经增加了产能,但想要弥补目前的缺口真的足够吗? 古德里安不确定,毕竟元首也都是靠下面人精密计算得出的五月中下旬就可以给前线补充完装甲装备。 更别提相比于中线,南线的损失更加严重,古德里安来到前线才从曼施坦因那里知晓,原先德军精锐的装甲部队,除去第一装甲集群,其余的都被瓦列里给一波橄榄了。 第一装甲集群还在高加索丢弃不少坦克呢,坦克更缺。 德军能在六月前发动进攻吗?这是许多高级将领共同的疑问。 第739章 莫德尔的决定 古德里安巡视前线一圈后,发现苏军在整体大方向的防线上都在一直修建着工事,他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指挥部。 指挥部内的休息室一如既往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味,莫德尔站在一幅地图前,皱着眉头看着苏军防线上的位置? 听到开门声,他侧头望过去,发现是刚回来的古德里安。 “前线的情况怎么样?古德里安。”莫德尔立刻迎了上来,他的声音略带一丝急切。 自从古德里安到前线后,两人的私交其实还不错,彼此欣赏对方的专业能力,尤其是这种要同舟共济,面对共同困难的时刻,两人没有任何分歧。 毕竟两人也都是现实派的军官,对于目前的情况,两人都有非常清晰的认知。 对于装甲部队的指挥,莫德尔也知道这不是自己擅长的方面,所以北面的装甲部队都交给了古德里安进行指挥并训练,他只做自己擅长的事。 古德里安脱下大衣,递给身边的副官,脸色有些凝重的摇摇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莫德尔,俄国人正在建造一条钢铁似的防线。” “防线层次分明,井然有序,苏军还动员了大批的平民帮助他们一起修建防线,相比于一个月前,他们的防线进步飞快。” “我几乎可以断定,我们面对的这个苏军指挥官,很可能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只有他能将防线修的跟个堡垒似的。” 副官给两人迅速泡了两杯咖啡,分别放在两人身前,来自法国的速溶咖啡发出一股浓香的味道,将空气中的土腥味卷走 “莫德尔,苏军构建的不是简易的野战工事,这是系统性的,一旦修建完毕,我们进攻的话,迎头会撞的头破血流。” 莫德尔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上一口,苦涩的感觉充斥在口腔内:“我就知道,目前这段时间平静的太诡异了,他们已经在一个月内将这道防线变成了刺猬。” “古德里安,我说一句真心话,若是进攻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苏军的工事还没有修建完毕,他们还在修,如果我们现在进攻,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有很大的概率能获胜。” “否则,每拖延一天,俄国人的防线就会变的坚固一分,我们付出的代价就要高昂一倍!” 这正是莫德尔所担忧的一个地方,要是拖延到五月份的话…苏军阵地恐怕会变的更加坚固,完善,全面。 到时候发动进攻会更加的困难。 “立刻进攻,用什么呢?莫德尔。”古德里安叹口气:“你也是知道前线情况的,中线的装甲部队人员装备本身就不齐全,现在豹式和虎式坦克的数量还不算多,更别提南线那批损兵折将的装甲兵了,许多人连坦克都没有。” 莫德尔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喝了口咖啡,然后才开口幽幽的说道:“我知道,元首是想等到兵精粮足,用一场完美的钢铁洪流来压倒苏军的防线,但他们不明白,战争从来不会等人,敌人也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等待更多的坦克,等待啊…可是时间在俄国人一边,古德里安,等到泥泞期结束,等到夏天,”他们的防线该变的多么完美,我们需要多少条人命才能打破这一条防线。” 古德里安将喝干净的咖啡杯放在一旁:“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莫德尔,等待我们装备齐全,人员完善,然后再寻找机会来突破苏军防线。” 莫德尔没有回答古德里安,只是自己在默默的思考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久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眼神中带上一丝冷漠:“不能让苏军这么安稳的修建防线…既然他们修建防线,我们就骚扰他!用炮击,无差别炮击。” 古德里安刚想说什么就被莫德尔打断。 “古德里安,这是我的私人决定…你别插手,从那些平民帮忙挖战壕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是平民了,他们是战斗人员的一部分,必须承受相应的代价。” 古德里安想要说什么,最后无奈的叹口气…他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益,东线战争的本质早已模糊了平民与军人的界限,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莫德尔的逻辑虽然残忍,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的,毕竟在战术层面上,干扰对方工程作业,确实是进攻方准备时常见的一环,只是莫德尔的手段比其他人更加的极端。 看见古德里安沉默下来不再反对,莫德尔立刻对候命的副官开口道:“命令所有的炮兵单位,对库尔斯克北部整条战线,特别是苏军正在作业的区域。” “开始实施无差别的扰乱炮击,炮火要猛,炮火要分散,要覆盖比较大的面积。” “不必过分追求精度,我要的是声势和杀伤效果,要让俄国人和那些帮他们干活的平民,日夜不得安宁!”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不久之后,德军阵地后方,隐藏在各个地点的炮兵阵地上, 成百上千各种口径的火炮缓缓抬起炮口,105mm,150mm,210mm这些火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第一波炮击的规模确实很大,落点也按照莫德尔的要求非常的分散,炮弹四散落下,目标并非苏军坚固的阵地,而是那些正在防线上正在劳作的士兵们与平民。 炮弹呼啸着落下,将泥泞的土地再次掀翻,摧毁了部分刚刚架设完毕的铁丝网,也将几个不幸的苏军士兵和平民被爆炸的火光给彻底吞噬。 苏军方面反应迅速,士兵们带着平民很快都分散躲在战壕附近已经挖好的防炮洞或者掩体中。 不少地方挖战壕的工作因此不得不停下来,德军的炮击取得了初步的效果。 只要能迟滞苏军挖防线的速度,损失一些炮弹也是值得的。 毕竟,苏军的防线要是挖成了,这部分损失的炮弹即使炸下去,也不一定能给苏军造成多少损失。 莫德尔的‘零散炮击战术’由此开始。 第740章 苏军的计划反击 在德军发起零散炮击过后…消息很快传到库尔斯克的苏军最高层。 …电话铃声和电报的滴答声在指挥室内此起彼伏,指挥所内非常的忙碌,关于德军实施大规模,分散式炮击的报告很快就送到了中央方面军的司令部内。 正在与参谋和基尔波诺斯研究防御阵地部署的瓦列里接过副官谢尔盖递过来的报告。 他快速浏览了手中的报告,内容详细描述了德军炮击的各处地点,范围,强度,以及初步造成的伤亡和防线损失。 “我们的老朋友,莫德尔将军,看起来他已经坐不住了。”瓦列里的声音十分的平静:“他们不想让我们安安稳稳的修建防线,不想让我们安安稳稳的修建工事,想用这种炮击方式来骚扰我们,拖延我们防线修建的速度。” 瓦列里指着桌上沙盘上的几处区域:“莫德尔用这种炮击方法,分散火炮,目的其一是为了干扰我们,其二就是为了打击我们的士气。” “不过…他们也有两个致命的弱点。” 基尔波诺斯紧接着开口道:“瓦列里,你说的他们的弱点是不是他们没办法及时的伪装和快速转移。” “没错,这两个就是德军的致命弱点,各位同志,为了追求覆盖更广的炮击,德军的炮兵部队必然会分散开来,这就意味着他们不会有像发动总攻时那种严密的伪装,而且…他们的马匹车辆运输补给都费劲,更别提转移炮兵阵地了。” “既然德军不愿意与我们和平相处,那我们也不能认怂。” “联系第16航空集团军司令部,立刻。” 一名参谋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号。 电话接通后,瓦列里接过话筒,立刻下达命令:“我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中将,传达我的命令。” 话筒对面立刻传来一个雄厚的声音:“这里是第16航空集团军司令鲁坚科中将,瓦列里同志,您的命令是…?” “鲁坚科同志,敌军正沿着我部北方向的前沿发动袭扰性炮击,我需要你的空中支援,我决定要空军立刻制定一个‘猎炮’行动。” 瓦列里随后详细说明要求:“抽调至少一个航空师的伊尔—2和两个佩-2航空团,专门组成一个快速反应部队,负责库尔斯克突出部前沿北翼,我军前沿防线向前15-30公里内的区域,专门猎杀德军的火炮。” “一旦德军开始炮击或者侦察机发现其活动迹象,这支部队要快速出动,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目标空域,把德军那些分散的炮兵通通给打成废铁。” “要的就是一个露头就秒!绝对不给他们任何转移的机会!” “鲁坚科同志,麻烦你告诉空军同志们!不用担心德国人的战斗机会大规模拦截,根据情报和分析,德国空军正在为未来的战斗积蓄力量,目前能在前线活动的飞机十分有限!” “只要你们行动迅速,他们的高射炮就是你们的主要威胁,但只要越过这道火网,就是你们的狩猎场。” “我们要用空中优势,来将他们的火炮变成哑巴!是时候让他们尝尝炸弹和机枪的滋味!让他们恐惧我们的伊尔-2!就像是他们的斯图卡!” “没问题!瓦列里同志,第16航空集团军全体以您的命令为主,请您放心吧!我亲自督促这件事!” “好!那就麻烦空军的同志们了!” 说完,瓦列里挂断电话,看向基尔波诺斯,脸上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光挨打不还手,这可不是我们的风格啊,基尔波诺斯同志,你觉得呢?。” 基尔波诺斯立刻领会瓦列里的意图,他露出一抹笑容:“我完全赞成,瓦列里,德国人送给我们一些礼物,我们总要还回去的,正好后方新上来一批喀秋莎火箭炮和各种榴弹炮的炮弹,库存非常的充足。” “基尔波诺斯同志,那就让我们的火炮更加猛烈的回应他们吧!” 瓦列里迅速下达命令。 “只要德军火炮一露头,我们分散开来的152mm榴弹炮和122mm榴弹炮和我们的203mm重型火炮也要回应德军!炮兵部队和前沿观察哨以及空军侦察的同志们互相配合,定位其准确的炮兵阵地。” “同时,调集数支喀秋莎炮兵旅待命,等到下次德国人火炮再来骚扰我们的前沿阵地,我们就给他们来几次齐射,覆盖他们整个炮兵可能存在的区域,告诉他们一件事,比火力,他们还差的远!” “别忘了我们从列宁格勒带来的那些好手,那可都是我从戈沃罗夫同志手下硬要来的好手,他们可都是反炮兵的专家,对炮他们也有一套自己的办法。” …… 3月10日,德军再次故技重施,尝试骚扰前线正在修建工事的工兵们和平民们,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德军火炮刚刚响起不久,许多地方的火炮还没来得及发射第四轮,天空中就传来苏联飞机的引擎轰鸣声。 成群结队的伊尔—2出现在天空上,他们如同猎食的狼群,自低空呼啸而至,配合着前方的侦察机精准的寻找着地面上的目标。 德军分散在整条战线上的高射炮立刻开火,尝试着阻挡这群不怀好意的苏军机群。 但他们的火力对于苏军空军来说并未造成太大的威胁,经过41年的毁灭性打击,已经恢复两年的苏空也都渐渐赶了上来,空军能人也有不少。 顺着侦察机传来的无线电信息,面对德军高射炮火力的干扰,本就分散的伊尔—2机群更加的四散开来,机翼下的火箭弹和23mm机炮率先开火,向德军正在试图转移的炮兵阵地泼洒着致命的火力。 一处来不及转移的德军阵地立刻满满登登吃了十数发火箭弹和密密麻麻的机炮炮弹…整个炮兵阵地立刻化作火海,几门火炮在爆炸中变成一团废铁。 德军其实也早有准备,莫德尔知道自家空军帮不上忙,防空炮也不可能阻挡苏军机群主力,他调集一批缴获的苏式卡车配着牵引火炮进行机动。 第一波苏军空袭,有损失的只有刚转移完阵地准备开火的还没来得及转移阵地的火炮部队。 第741章 库尔斯克战斗 “嗖嗖嗖…” 一架架伊尔-2就像是捞薯条似的将一个又一个德军火炮给炸毁,机炮有节奏的哒哒声一刻都没有停过。 德军炮兵狼狈的四处逃窜,许多人都被机炮或者火箭弹给打成英雄碎片。 惨叫声,爆炸声,机炮和火箭炮有节奏的发射声一时间不绝于耳。 空中四散的伊尔-2不仅将地面上色德军炮兵阵地作为目标,他们还同样将德军的高射炮阵地作为目标。 因为技术兵种死的太多,老兵阵亡率高升不下,许多操控高射炮的德军炮手其实对武器的应用并不算得心应手,往往两三架伊尔-2相互配合就能炸毁一处高射炮阵地。 德军现在遇到了和战争初期苏军一样的困难,那就是部队缺少足够有经验的技术兵种和老兵…步兵,炮兵,装甲兵,航空兵都是如此。 在经历过与苏军放血一般的战斗后,德军总体已经彻底陷入疲惫。 在伊尔-2战斗群打开陆地上的缺口后,佩-2机群迅速入场,他们进行小角度的俯冲,开始清理着地面上还残余的德军目标。 整个空袭过程节奏极快,各支部队配合完善,苏空军经过两年的喘息已经积累不少宝贵的作战经验和飞行员,再加上飞机机型的改进与进步,这让他们的战斗力有显着提升。 德军的地面部队根本来不及转移,许多炮组人员在第一波空中打击中就非死即伤,往往试图反击的高射炮阵地反而会招致更多的伊尔-2和佩-2进行围剿。 地面上的苏军炮兵也没有闲着,在收到前沿观察的反馈和空军的反馈后,苏军的122mm,152mm和203mm各类火炮立刻开火,对德军的进行炮火反制。 苏军的炮火反制简单粗暴,由于在目前苏军还处于家大业大的阶段,瓦列里也没有节省,直接让人朝着德军炮兵所在的各个区域进行火力压制。 同时苏军炮兵还配合着苏联的喀秋莎火箭炮部队。 前线的德军只听得到后方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随后而来的就是第二波无数的火箭弹宛若流星一样砸向德军前沿阵地和其后方阵地。 德军的地面部队损失惨重, 德军炸苏军的前沿阵地,瓦列里就以更密集的火力回应,将其前沿阵地炸的连根毛都不剩! 这次德军的骚扰性炮击在苏军的压力下很快就停止了,各个炮兵区域都陷入混乱,在苏空军的压制下不敢在打炮了。 …但莫德尔依旧维持他的战术,他从炮兵部队中分出来一支机动炮兵部队,将负责放骚扰火炮的部队规模变小,同时将部队分的更散。 通常一个火炮就是一支部队,配合着熟练的驾驶员和操作员,打一炮转移一个地方,单个火炮的开火时间也有严格要求,只允许在一个地方打一到两炮,随后必须转移,学习苏军游击战的原理,莫德尔也搞出来了这个方法。 每个火炮上裹着携带着茂密叶子的伪装网,让飞机在空中看火炮的模样就像是在看草原,卡车也要做同样的伪装。 莫德尔还让德空配合好几次,在空中凭借肉眼是很难分辨伪装部队与草原的区别。 更何况苏军总不可能将火力平均的洒在每一个区域,苏军的飞行员也不是铁人,他们也不可能在一个区域内盘旋太久。 他就是铁了心去干扰苏军前沿防线修建的速度,拖延苏军防线建造的速度,总比到时候付出更多损失来突破苏军防线合适。 就这样,苏军与德军相互之间的炮战就开始了。 在苏德双方这种对峙中时间就这样匆匆流过两个月。 北线的勒布重新稳住防线,凭借着破烂的装备,缺失的人员,和元首挤出来的一点点部队阻挡着苏军的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沃尔霍夫方面军。 元首并没有兑现给勒布的承诺,步兵师只给了两支保安师,装甲部队更是也只抠抠索索给了一支旧装备的淘汰师。 毕竟希儿将所有的精锐力量都输送给了库尔斯克,而这片土地也在强烈吸引着他。 这就是德意志的复兴之地,希儿是如此确信的。 中线也很安静,中央集团军群和对峙的西方面军也只有几场小规模的摩擦,双方都互相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的进攻打的不疼不痒。 而中南线也是苏德双方最不平静的一处地方。 在苏德双方举行炮战过后,德军还多次试图搞小规模的部队渗透,尝试发动骚扰性的突袭来干扰苏军修建防线。 双方的冷枪冷炮更是不间断,但大规模的冲突一直没有,双方都在积蓄着自己的力量,都在为这关键一战做足了准备。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五月份。 1943年的5月1号,气氛已经不再寒冷,春暖花开,俄罗斯广袤大地的泥泞期已经过去,草原重新变得适合大规模的装甲部队机动。 在库尔斯克突出部的北翼,借着这两个月的时间,古德里安一直在尽心尽力的训练德军的装甲部队,力求将新到的装甲兵与老装甲兵整合在一起,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德军的武器装备也越来越多。 得益于施佩尔加压计划的推动,德军后方的生产效率在不断的快速提升。 新来的豹式,虎式,四号h型坦克源源不断,越来越多的钢铁巨兽正在补充到负责北钳进攻的装甲师手中。 莫德尔则在这两个月继续组织着自己的游击炮战来骚扰苏军,完善着手中的进攻计划,时刻观察着苏军防线的情况,尽管这种炮战的效果日渐甚微,但起码对于迟滞苏军防线修建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他后来还施压给空军,要求他们也加入骚扰。 空军勉强同意了。 毕竟做一些事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然而即使莫德尔一直组织着火炮和空军骚扰苏军防线,在瓦列里的组织下,苏军依旧修建了一条长长的坚固防线。 雷区密密麻麻铺设在苏军阵地前方,反坦克雷,反步兵雷,铁丝网,捷克刺猬,伪装的反坦克战壕应有尽有。 苏军的炮兵阵地还被瓦列里给分散开来,部署在纵深地带,每一支炮兵部队专门负责一个地方,确保前线每一处都能得到及时有效的火炮支援。 无数的机枪巢,迫击炮阵地,反坦克炮阵地相互配合,组合,这些阵地之间用专门的交通堑壕连接,形成了多层次和可以互相支援的火力防线。 苏军步兵部队还分配到了来自美国的巴祖卡反坦克火箭筒,苏军还专门成立了超过千个专门用来反坦克的小型班组,他们装备反坦克手雷,火箭筒,m2喷火器和ptRS-41和ptRd-41反坦克步枪。 这类的防线瓦列里为德军修建了三条。 这都是为德军装甲部队赠送的大礼。 第742章 草原决战前夕 针对于苏军修建防线的问题,不止北部的莫德尔,南部的曼施坦因也在面临着同样的情况,他也采用了和莫德尔差不多的战术,但南部的苏军在罗科索夫斯基的组织下依旧成功修建出来三道防线。 在这种压力下,在5月2日的时候,莫德尔,古德里安,曼施坦因联合上表一份声明,报告中,他们详细分析了战场目前的态势。 苏军的防御已经经过数次强化,如果继续拖延,苏军的防线只会变的更强,再拖延下去将会让进攻的难度不断增长。 同时,因为德国后方生产效率三次的增长(在3月份希儿再次签一个法案,要求施佩尔再将生产效率提高15%,动员更多的妇女和孩子进入工厂,为库尔斯克这场战斗做准备,当然,这也让军中一些人有些不满。) 在希儿的首肯下,整个德国可以说已经成为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目前德军大部分的装甲部队已经补充完毕,北线莫德尔的第九集团军已经补充到540辆坦克,单独负责掩护的突击炮也补充到350辆,兵力也补充到30万人,实力可以说非常的强劲。 (历史上的坦克和突击炮都是单独分开算的。) 南线的曼施坦因南方集团军群则凑出了30万人,坦克数量来到了1070辆坦克,单独负责掩护的突击炮则补充410辆,里面有部分坦克都是希儿从法国,北方集团军群,以及后方经过改造的苏军坦克凑上来的。 充当主力虎式和豹式已经超过450辆,希儿对于良将曼施坦因可以说是非常的重视。 最后三人呈交的报告指出一件事,泥泞期已过,5月上旬现在就是发动进攻最好的机会,也符合计划中的进攻时间。 如果再拖延下去,情况会更加的糟糕。 三人还建议如果还要等待更多的坦克的话,德军还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那就是等待苏军自己主动进攻,主动放弃一些阵地来诱敌深入,用后面坚固的防线,来借机削弱苏军,让待其陷入疲惫之时,两道铁钳压上去突破苏军的防线,一举击溃苏军的进攻部队和其防线。 但很遗憾,希儿很快就给三人回电了,在电报中非常承认他们的准备工作做的到位,也非常有进攻的精神,但依旧拒绝了进攻。 希儿打算延后原本进攻的时间。 同时反击防御也被拒绝了。 希儿明确要求两支铁钳等待更多的坦克和突击炮以及火炮,积攒到一定数量,这些突击炮和坦克一定可以以碾压之势一举碾碎苏军的防线。 只要钢铁洪流积攒到一定的数量,任何挡在德军面前的都是纸老虎,苏军的防线不过是一戳就破的垃圾纸巾 在电报最后,希儿阐述了一件事,他要的是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的胜利!就像是1940年法兰西之战那样的胜利,他要获得一场足以震撼世界的决定性胜利! 所以足够的等待是必要的。 “这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曼施坦因烦躁的将电报扔在桌子上,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继续等待下去,不确定性太大了。 现在德军目前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就是抓住春末这段空窗期,立刻发动进攻,两道铁钳迅速突破苏军防线,来夹击库尔斯克。 苏军现在的防线还不算太坚固,许多地方也没有上水泥什么的,火炮一炸还是会塌,能清理掉,谁知道再继续等下去,按照瓦列里的办法,苏军究竟能将防线变成什么鬼样子。 要知道去年也是瓦列里利用短暂的时间来修建钢铁防线,成功挡住了保卢斯的进攻,迫使保卢斯只能从侧翼友军的防线上发起进攻,绕路偷袭苏军。 第二条路就是防御反击,诱敌深入,放弃前沿阵地,一些重镇,利用德军这段时间主动修建的三条坚固防线来消耗苏军的有生力量,让其疲惫,然后集中大规模的装甲力量顺势发动进攻。 然后夺回失地,拿下库尔斯克。 但元首现在的决策,居然是也不进攻,也不采用这种防御反击的战术,就只是在原地傻愣愣的等着,在曼施坦因看来,这种在原地傻等的策略就相当于德军自己慢性自ShA。 元首的回复让曼施坦因当晚都没睡好,这个看似折中的命令也让他心烦意乱,他做梦还梦见了成千上万的德军士兵都在战场上毫无意义的战死。 这个晚上让曼施坦因噩梦连连,他根本心焦的都睡不着。 在第二天清晨,曼施坦因直接将前线指挥权给了副手,自己则乘坐飞机前往狼堡,他打算当面说服元首,扭转这个看起来会导致灾难的决策。 ……… 狼穴,大本营地堡。 戈培尔,马丁鲍曼,分别站在希儿两侧,匆匆赶来的曼施坦因站在办公桌前,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脸上一夜未眠的疲惫感十分的明显。 “我的元首,恕我直言,按照现在苏军修建防线的速度,每过一天,我们未来就要多付出一些鲜血,我们士兵的伤亡就要多增加一部分。”曼施坦因看着眼前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希儿:“虎式和豹式虽然很强,比俄国人现在所有的坦克都要强,但他们终归不是万能药。” “战场上想要取胜,时机也很重要。” “我的元首,如果你觉得强攻的代价太高,我们可以先让军队后撤一步,就像是两个人打架时,先后退一步引对面出拳,消耗他的体力,然后在对面体力不支时,给他来上一拳!” “我和莫得尔都在各自的后方利用这两个月时间修建了三条防线,他们完全可以用来杀伤俄国人,我们让他们进攻,以逸待劳,趁其进攻疲惫,一举拿下库尔斯克。” 出乎意料的是,希儿并未在第一时间就否决曼施坦因的决定,而是认真思考数分钟,莫雷尔博士正常的保养让他的脑子确实比1942年恢复不少,起码不那样情绪突然激昂开始神经质了。 “曼施坦因…以逸待劳是不行的。”希儿思索一段时间后开口道:“我们必须掌握战略主动权,必须进攻,一口气吃掉苏军这两支方面军。” 一旁的鲍曼和戈培尔这次并没有一直附和元首,戈培尔和鲍曼都认为漫长的等待会加剧困难,因为希儿的三次加压,德国已经再次勒紧了裤腰带,经济也产生了一些波动,德国内部那些反对希儿的人也再次趁机抬头了。 所以,在两人经过眼神交流后,这次的劝说由戈培尔来,在元首开口后他也立刻说道:“我的元首,曼施坦因元帅说的有道理,现在我们不采取防守反击的战术,那就应该抓紧进攻的机会,舆论和军队都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这样漫无止境的等待无疑会损耗我们的士气。” 鲍曼也适时的补充道:“后勤的压力也很大,我的元首,或许一个准确的进攻时间点…能让我们的部队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希儿听见自己的两位亲信这么说,将推迟进攻的决定给咽了下去,他仔细思索着,沉默许久。 在曼施坦因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希儿缓缓开口道:“好吧,埃里希,你说服了我,但我们依旧不能在原定计划的5月15日发动进攻,我们还有生产完毕的十数批坦克没有到达前线。” “我决定,将进攻推迟到6月3日,在此之前,各部门都会做好进攻准备。” 即使知道苏军建立了多重防线,此刻想要停下进攻也无从谈起,希儿相信自己的装甲部队一定能碾碎苏军的防线,况且苏军不可能将坚固的防线延伸的太长。 德军是有机会拿下库尔斯克的。 希儿是如此相信的,他对自己这个想法已经有些着迷了。 曼施坦因闻言松口气,心中的大石头落下了,只延后半个月的时间…这对于元首来说已经很仁慈了… 第743章 双方的新式武器 惊喜的不止是曼施坦因,同一天。 苏军这边也来了两个新式武器,为了这场大规模战斗,苏军的备战同样紧锣密鼓,得益于最高统帅部的后勤保障,瓦列里中央方面军和罗科索夫斯基的沃罗涅日方面军武器装备的迭代速度已经超过了德军的预料。 罗科索夫斯基深刻感受到了有个好上司的重要性。 中央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不仅得到了IS-1的批量支持,还有两种专为猎杀德军坦克的利器也被端上餐桌。 其中一辆坦克是SU-85坦克歼击车,这是专门用来对付坦克的坦克杀手,穿甲弹和火炮都用的是最好的,在合适的距离面对豹式和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下,其穿深完全是足够的。 速度也完全足够,能够快速部署到关键地带来阻挡德军的前进,参加防御。 第二个就是这次运过来的主角坦克 SU-152,这东西威力让瓦列里都非常的吃惊,虽然看过很多次历史的纪录片,在纸面上的数据清楚的知道这个火炮的可怕,但亲眼所见的话还是感觉很夸张。 瓦列里和基尔波诺斯在一众高级将领和参谋的陪同下来到了库尔斯克郊外一处较为隐蔽的测试场来观摩SU-152的实弹测试。 SU-152,这个恐怖的钢铁巨兽用的KV系列坦克的底盘,上面驮着一个有些宽大的固定的操控室,那根152mm火炮看起来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测试场上,苏军测试小组的人分别放置了一个缴获并且修复完毕的四号h型坦克,以及一辆被击穿后修复的虎式坦克,这辆虎式坦克修复后也无法移动,让它当靶子也算是让这辆坦克散发出最后的余温了,做出它最后的贡献。 “开始吧”瓦列里语气平静的下令道。 下令不久后,SU-152的炮口喷出浓烈的火光,即使隔着相当远,足足有1500m的距离,观察组还是能看见SU-152的榴弹炮炮弹砸在四号h坦克身上的情形,爆炸的火光瞬间将四号坦克吞噬。 等待浓烟散去,四号坦克的炮塔已经车体上消失不见,这个坦克的炮塔落在一旁的地面上,车体仿佛也被一个巨锤砸中似的变的破烂不堪,上面熊熊燃烧着剧烈的火焰。 这榴弹炮的威力,一下子就将四号h型坦克给砸成废铁,152榴弹炮的威力真不是盖的。 接着SU-152的炮口缓缓指向远方的虎式坦克,这次的虎式坦克也摆在1500m左右的位置。 虽然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极厚,但苏军的SU-152也不是盖的,这重型榴弹炮的威力意外的劲大。 “轰!” 伴随着SU-152的炮口再冒出火光,炮弹精准命中了远方的虎式坦克,巨大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等到烟雾散去,众人通过观察望远镜看到虎式坦克并未像四号坦克那样被砸烂撕裂。 但巨大的爆炸冲击力仍然给虎式坦克造成了伤害,它的正面装甲凹进去一大块,厚重的装甲板被炸的严重变形,炮塔被卡死。 虽然没有击穿虎式坦克的装甲,不过这就已经足够了,毕竟152mm炮弹所带来的爆炸冲击波足够虎式坦克的乘员来喝上一壶,肯定能让这些乘员瞬间失去战斗力,内脏碎裂,耳膜受伤,乃至昏迷,一切皆有可能。 观察员凑近后报告道,坦克内部的假人模型已经因为爆炸的冲击波‘支离破碎’。 SU-152,这个动物杀手名副其实。 “好啊!有了这些武器装备!同志们!德国人的老虎和豹子其实没那么可怕,这种武器,不需要击穿其厚重的装甲,就简单的打在对面身上,就已经够其喝上一壶了!巨大的冲击力足够击昏那些坦克乘员了!” “即使打不中,爆炸的冲击波也能对其内部的坦克乘员造成伤害。” 瓦列里语气带着笑意说道:“立刻将这一批新发下来的坦克编入独立的重型火炮团和坦克歼击旅,他们可以专门用来参与防御战,对德军的坦克造成有效的杀伤。” 当然,152榴弹炮对付较为密集的步兵也比较好用,一炮点过去,对面基本上就直接没了,只剩下一地的英雄碎片。 得益于斯大林一切以库尔斯克为主的指示,这些新型坦克,优秀的技术人员和后勤人员和源源不断的武器装备正在运送到库尔斯克。 现在有了这种专门对付坦克的宝贝,瓦列里感觉足够德军动物园来喝上一壶了,通往胜利的最后一块拼图也已经集齐。 苏军现在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战斗准备,中央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都经历过了两个月的大练兵和老带新以及各种经验传授教导。 再加上武器装备配套也比较齐全。 两支部队的整体战斗素质已经上升了不止一个阶段,即使与德军野战,瓦列里也有信心能击败对面的德军部队,但还是给德军放血的策略比较稳一些,毕竟这样的话苏军产生的损失也能够少一些。 瓦列里的主旨依旧是尽力保全更多的苏军有生力量作为种子,为未来做准备,让苏军得到一个良性的循环。 在两人的领导下,库尔斯克的苏军已经做好大规模作战的准备,只待德军送上门来进攻。 ……当然,得到了新宝贝的不止有苏军,也有德军,莫德尔和曼施坦因都分别接收到一批奇怪的坦克。 这批坦克被总部派来的技术员和教官称为斐迪南重型坦克歼击车,装备一门pak43型88mm坦克炮,对付苏军坦克轻而易举…不过这类新式坦克只有区区150辆(原历史是90辆)。 莫德尔和曼施坦因两人一平分,每个人也只有75辆,而且这个新式坦克不适合快速机动,最高时速仅仅只有30km每小时,且发动机容易过热,必须精心保养。 但新式坦克的穿深特别的恐怖,在1000米左右可以轻松击穿苏军目前的重坦KV-1坦克,1500米也能击穿t-34-85坦克的正面装甲。 它用的穿甲弹都是最好的,包括pzgr39\/43型号两款穿甲弹,可以在1000米击穿165mm的装甲板,还配备钨芯穿甲弹,可以在相同距离击穿193mm的装甲板。 这辆坦克还配有能在2000m左右击破 90mm装甲板的破甲弹,也是目前德军威力最大的坦克。 有了这等新式武器的帮助,德军对这次进攻有了更多的信心。 双方都在静等着决战的日子。 第744章 库尔斯克战役(序幕)第一天 6月3日。 凌晨三点半,天空刚有些朦胧的光亮,苏联的天空总是会醒的特别早。 从列宁格勒调过来的温特借着微弱的天光再次检查一下自己手腕上的表,时间校准无误,从腰间拿下自己的水壶,再次喝上一口,辛辣的刺激感让他有些朦胧的脑袋顿时清醒几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沉重的跳动着,这不是因为害怕,经历过一战,列宁格勒之战的他,见过许多的大场面。 这单纯的只是类似于考生进考场之前那种等待的消耗感。 时间在这种感觉中过的特别的慢,在他身边,老搭档奥斯特将手中mp40的弹匣拆下,往里面压着子弹,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是他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 “喝一口吧,奥斯特。”温特将手中的水壶递给他:“别在这里压子弹了,小心又把弹匣给压满,到时候卡壳由你好受的,来,喝口酒缓解一下。” 奥斯特也不客气,用小破布包着放下手中的弹匣将其放在一边的弹药箱上,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辛辣感让他顿时舒服许多:“放心吧,温特,我压子弹现在有数。” “昨天你看见那些坦克了吗?我看这次元首真是把家底全给压上了。” “我看见了,奥斯特。”温特擦拭着手中的毛瑟步枪:“这次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挺过来。” “毕竟,我们一路走来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待会不要傻冲,让坦克先走,即使经过火炮犁地,也许苏军前线还有残留的地雷。” “我知道,温特,你放心吧。” 地面上微微传来震颤的感觉,那是坦克和突击炮移动时的低沉轰鸣,看起来装甲部队已经着手准备开始预热了。 “装甲部队这么早就开始预热了?他们不是缺少燃油吗?这要是炮击时间一长,他们燃油消耗不得更厉害。”奥斯特也感受到了地面上的震颤,他小声的嘟囔道。 “奥斯特,你不知道吧,元首可是调集了不少油料过来呢,昨天我去团部的时候还看见了专门负责运送油料的部队,他们完全不缺油。” “放心吧,这次我们的物资充足。” 时间就这样在两人的小声交谈中来到了凌晨四点钟。 没有任何预兆,凌晨的宁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的粉碎,遥远的天际线后方迸发出无数道明亮的闪光,火焰,照亮了半边天,几秒钟后,混合着无数火炮开火的巨响彻底打破沉寂,向四周席卷开来。 温特和奥斯特早就做好准备,他们带着自己的连队蜷缩身体,张大嘴巴,对面苏军阵地立刻就被一片连续不断的橘红色火焰给覆盖,爆炸的频率非常的高,苏军阵地前的铁丝网,捷克刺猬,反坦克壕沟,都纷纷被剧烈的爆炸给吞噬殆尽。 远方的苏军防线上早就变成一条不断跳动的火带,泥土,木材,重机枪,火炮都被抛上高空然后落下来,浓密的黑烟不断升腾而起,然后又被下一轮爆炸给吞噬。 连微微放亮的朝阳都被黑烟所吞没一半。 地面不断传来震动,仿佛正在发生一场小型地震似的。 奥斯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观察着远方的战线:“我的上帝啊。” 这副景象仿佛让他回到了一战的索姆河战场上,他仿佛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那种熟悉的火药味,随后继续蜷缩在战壕里张嘴。 这场规模宏大的炮击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一直到凌晨六点,炮声才开始变的微弱起来,许多德军士兵将脑袋探出战壕,看着远处那片被炮火给蹂躏过的土地,严密的铁丝网,捷克刺猬早已都消失不见,他们很难想象还有人能在这种炮击中活下来。 爆炸的火光开始延伸,这是后方火炮部队示意陆军开始进攻的信号。 “呜呜呜!呜呜呜!” 尖锐的哨声几乎立刻沿着整片前沿进攻阵地上连成片,温特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充满火药味道的空气,用尽全力吹响自己手中的哨子。 “所有人!前进!”他声音嘶哑着,挥动着手臂,刹那间,原本寂静的德军阵地上如同决堤的水坝似的,涌出无数的灰色洪水。 温特和奥斯特率领着他们的连队跳出战壕和掩体,以分散散兵线的方式向苏军阵地冲去。 早已不知道暖多长时间发动机涂着迷彩带着伪装的四号坦克,虎式坦克,豹式坦克,接来发出引擎的咆哮声,开足马力,犹如一只只苏醒的钢铁巨兽,接连超过步兵,宽大的履带碾过还带着露珠的草原,留下无数道深深的辙印。 坦克上的机枪开始哒哒哒哒的吐出火舌,扫着苏军阵地上可能残存的火力点方向。 而就在德军步兵和装甲部队的头顶,数十架斯图卡轰炸机从云层中巧妙的钻出,犹如狩猎的老鹰,低空从步兵上空飞过,朝着苏军亮起火力点的残存阵地丢下一颗颗炸弹,为地面的部队提供火力支援。 德军前进着,冲在前面的坦克有的因为残存的地雷被打崩履带停在原地,少部分滑入苏军挖掘的大型的反坦克壕沟中,还有一部分则顺利的突破了苏军构筑雷区和反坦克堑壕所构筑的防线,向着苏军阵地上冲过去。 “哒哒哒…” 温克紧靠在一辆前进的四号坦克后面,看着旁边已经因为引擎问题抛锚的虎式坦克,车组人员从坦克内钻出来开始修复引擎。 回过头,温克深吸一口气,继续紧紧借用着坦克作为掩护向前推进。 脚下的土地依旧温热,布满弹坑,浓密的火药味道让人忍不住咳嗽,铁丝网已经被炸碎,工兵们也在快速努力的填平着部分挡路的反坦克堑壕。 伴随着飞机呼啸的声音,坦克的引擎声,步兵的叫喊声都交织在一起,原本宁静的清晨就这样被彻底撕裂。 库尔斯克,这个人类历史上空前规模的装甲对决,已经缓缓拉开了序幕。 第745章 库尔斯克战役(一)第一天 温特和奥斯特的连队在四号坦克和其他两辆虎式坦克的掩护下,顺着防线缺口跟随其他连队立刻突入了外围的苏军防线。 整条战线的德军步兵几乎是毫无阻碍的突破了苏军外围第一层的防线,突破外围地雷,反坦克壕沟的坦克也顺利碾过外围的苏军战壕。 苏军外围第一条防线到处都是被炸碎的工事,似乎是德军的火炮掩护起到了效果,偶尔只有几声零星枪响从废墟中响起,很快就被德军士兵们集火用机枪和手榴弹给压制下去。 这次进攻出乎意料的轻松,不少德军新兵脸上露出些许轻松的神色,看起来苏军不过如此,俄国人也就这样了…一些老兵还故意将俄国人说的很吓人,真是过分啊。 胜利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来的轻松。 “小心,保持警惕,注意侧翼。”温克端着手中的波波沙,背上背着自己的98K大声喊道,这波波沙乃是上次从列宁格勒战斗中缴获来的武器,子弹上次也缴获不少,还有一大堆没有打完的。 “都散开!都给我注意点!”奥斯特端着手中的mp40重复性的喊道。 他们俩作为老兵,本能的感觉不对劲,俄国人的抵抗太过于微弱了,这不正常,这么一大片阵地就白白让出去了? 直到他们接近苏军第一道防线的内侧,情况骤然改变。 他们面前依旧是俄国人故意挖的宽大的战壕,足足超过两米,就在前方连队以为苏军士兵撤退了,继续向前深入的时候。 “哒哒哒哒哒哒!” 沉闷而又连续的SG-43重机枪和马克沁以及dp机枪的声音接连响起,仿佛整片阵地都被唤醒一样,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 子弹像是鞭子一样扫过外围和内侧防线之间故意留出来的开阔地,五六个走的太靠前的德军士兵瞬间就倒在地上睡着了,鲜血立刻染红地上的泥土。 “隐蔽!”温克眼疾手快的将前面还在愣神的新兵拽过来,两人摔进一边的弹坑内,子弹嗖嗖嗖的从两人头顶飞过。 奥斯特也迅速飞扑到另一个弹坑内,现在坦克的后面并不安全,如果这铁家伙要是爆炸了,后面的步兵也没好果子吃。 几乎同时,一颗又一颗迫击炮弹从天空中落下,几名刚反应过来的步兵瞬间被落下来的120mm迫击炮炮弹给炸的粉碎,血肉四散开来。 爆炸接连升起,不断有德军士兵被炸翻在地,其他德军士兵见状迅速的四散开来。 找到合适的掩体后的他们架设机枪和拿着手中的步枪进行反击。 温特换上手中的98K,将波波沙挂在背后,对准不远处的苏军火力点就是一枪,引得一连串子弹迎面打来,让他不得不立刻低头。 苏军并非主动放弃了外围,而是故意收缩兵力,他们将第一道防线的兵力全都集中在内侧防线了。 “该死的苏军,真踏马的鸡贼,防线都修成两部分!” 温特给手中的毛瑟步枪换上子弹,换一个地方,对准不远处的苏军火力点快速扣动扳机。 真正的硬仗现在终于开始了… 德军上来的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对着不远处的苏军火力点就是一炮,88毫米的高炮弹立刻将一处火力点变成废墟,爆炸溅起大量的泥土和碎块。 德军的步兵炮小组也快速的找到合适的位置将步兵炮架设起来,配合着迫击炮小组压制着苏军的火力机枪点。 “嗖!” “崩!” 刚低头的温特给毛瑟刚装完子弹,只感觉上面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声,紧接着就是大威力炮弹带着那独有的‘尖啸’和冲击波由远及近。 温特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他本能的蜷缩着身子,张大嘴,捂住耳朵,他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狠狠的颤抖了一下,耳朵瞬间被嗡鸣声所占据。 灼热的热量裹挟着泥土,碎石和金属碎片从上面飞过,旁边传来一声新兵的惨叫声,但此刻的温特顾不上他,耳朵被轰鸣声所占据的他根本没听见。 七八秒钟过后,耳旁的翁鸣声减弱,温特才敢稍稍抬起自己的脑袋,睁开眼睛,一边的新兵已经没了呼吸,他的脖子上插着一个类似于坦克外装甲的钢铁碎片。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逐渐涌入重新涌入工作的耳朵内。 然后,温特就感觉什么东西从他蜷缩的后背上滚入了刚准备起来的他的怀里。 他低头看去,是一只焦黑的断手,已经被火炮给撕裂,横截面被硝烟给熏的黑黑的,看不到骨头。 温特习惯的咳嗽两声,将嘴里的尘土咳出去,随后将断手习惯的扔在一边, 他拿起自己的毛瑟步枪,慢慢抬头观察着周围,枪声依旧大作,周围几个德军连队依旧在缓慢推进。 唯一的不同的就是刚才距离自己一百米远的一辆虎式坦克已经变成废铁,正面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击了似的,完全凹陷进去,炮塔斜拉拉的挂在一边,舱盖都被掀飞不见。 周围还有不少英雄碎片,还有几个只剩半截身子的德军士兵…温特并没有惊慌,他也没有空来惊慌,这肯定就是某种苏军的新式武器,但他们依旧得继续前进。 其他德军部队皆是如此,他们虽然因为苏军的武器能瞬间报废一辆虎式坦克感觉到吃惊,但他们不能停下来,还得继续向前进攻。 况且苏军的新式武器威力如此巨大,装填的速度肯定不能太快,德军的装甲指挥官立刻命令负责掩护的坦克四散开来,机动起来配合步兵向前推进。 战斗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德军凭借着虎式和豹式和四号h型坦克,一股脑的从战线各处给苏军压力,整条战线都陷入了交火。 德军的进攻虽然伤亡较大,速度缓慢,但确实是在有效的推进着。 “继续开火!向前推进!” 奥斯特指挥着,手中的mp40的枪口一刻不停的冒着火光,其他德军士兵都在弹坑和散兵坑中跟对面的苏军士兵们激情互射,两方还不断的相互撇着手榴弹,战况相当激烈。 第746章 库尔斯克战役(二)-胜利近在咫尺 激烈的战斗已经过去一个小时,阳光终于穿透硝烟,投下明亮而又显的有些朦胧的光影,初升的太阳照耀着这片被炸的千疮百孔的大地。 一缕缕黑烟不断升起,遮蔽着已经缓缓升起的朝阳,惨叫声,爆炸声,激烈的枪响声已经连成一片,无人欣赏朝阳这片刻的美景。 德军在整体防线上的突击特别凶猛,空军的支援更是接连不断,斯图卡的尖啸声从炮击结束后就没有停过。 仿佛是为了洗刷自己在陆军心中‘肺雾’的名号,也要洗刷这两个月被苏联空军耍的团团转的耻辱。 德空军对于苏军的第一条防线几乎可以称得上盯得特别死,防线上较为密集的高射炮阵地也无法阻挡他们,这些负责支援的空军部队大部分都是老兵。 他们配合的非常娴熟。 现在的德空军基本连着高射炮阵地和苏军的火力阵地一起炸。 不缺燃油,不缺弹药,他们认为自己现在就是无敌的,就算遇上苏空军也能将其打的满地找牙。 在德空军的配合下,苏军的防线在各个方向都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也由于苏军并未按照半永备工事的强度去建造,毕竟就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 在德军不计代价的攻击下坚持一小时后,苏军的整体防线也有些摇摇欲坠,开始显露出要被击穿的迹象。 德军这些部队的战斗力还是相当猛的。 温特与奥斯特所率领的连队,与周围几个相邻的连队互相配合,像一个钉子,狠狠钉在了苏军一处较为薄弱的战壕连接处。 “扔手榴弹!” 温特大声喊道,靠在接近战壕的弹坑边上,抽出腰间的一个m24手雷,周围几个德军老兵也同样抽出腰间的手雷,几人几乎同时拉开保险,随后数枚冒着白烟的m24长柄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苏军的战壕内。 爆炸声接连响起,随后恢复寂静,温特第一时间端起自己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率先冲了过去,对着硝烟弥漫的战壕中猛烈扫射,几名苏军士兵刚从手榴弹的爆炸中缓过来,便被子弹扫倒在地。 苏军的抵抗超乎意料的顽强,侧翼一个隐藏的火力点见状立刻对窜进战壕内的德军开火,子弹嗖嗖的打在战壕边缘,溅起一阵泥土。 两名紧跟在温特身后的德军士兵猝不及防的胸前爆开数朵血花,然后猛地摔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就连温克也被飞来的子弹擦过肩膀,他狼狈的滚到战壕的另一侧,摔在一个被炸碎的苏军士兵尸体上。 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立刻涌入鼻腔,奥斯特见状立刻对一边的通讯兵大声喊道:“让迫击炮掩护,炸掉那个机枪点!汇报当前的坐标!” “明白!” 很快,德军的81mm迫击炮炮弹就呼啸而至,第一枚落在那个隐藏的掩体前,第二枚直接落在这个隐藏掩体的上方,激起一片烟尘,机枪立刻就哑了火。 他们就这样一米一米的向前推进,清理着蜿蜒曲折的战壕,不时有苏军士兵从意想不到的掩蔽的掩体或者藏兵洞,或者某个散兵坑里或开火,或冲出来。 双方爆发了数次近距离的激烈搏杀,工兵铲,刺刀,拳头,钢盔,牙齿,铁丝,饭勺都成了双方的武器。 战壕内顿时混乱了起来。 一名苏军士兵用手中的饭勺狠狠戳进面前身上德军士兵的眼眶中,惨叫声骤然响起。 奥斯特见状刚想支援他,一名苏军士兵就冲上来试图用刺刀捅他的肚子,他侧身险而又险的躲过,手中的工兵铲毫不犹豫的劈在这个苏军士兵的脸庞上。 看这个士兵的面庞,他很年轻,但奥斯特也并不会因此手软,这是战争。 他手上继续用力,直到倒下的苏军士兵没了动静。 不仅仅是在战壕中,在开阔地带的对决同样激烈,虎式和豹式以及四号坦克接连开火,同时三号突击炮组成的掩护小组缓慢的向前推进,掩护着第二波进攻的步兵。 “砰!”“砰” 接连数发85mm穿甲弹从侧面飞过来 狠狠撞在一辆正在行驶的四号h型坦克身上,它的侧面瞬间被打穿,立刻燃起黑烟。 两名还活着的乘员慌忙爬出来,一连串重机枪的子弹就向他们扫去。 苏军防线按照瓦列里的布置,在战壕各个连接处都放置了相当数量的85mm高射炮用来充当反坦克的作用。 这些负责平射的高射炮配合76mm火炮一起反坦克,效果非常好。 “轰!” 一声沉闷的炮响紧接响起,是一辆虎式坦克开火了,88毫米高爆弹精准的命中一个刚刚开火暴露的85毫米高射炮阵地,猛烈的爆炸将火炮连同炮手和剩下的炮弹一起撕碎,剧烈的爆炸声不断响起,尘土和残骸被爆炸吹拂着飞上半空。 苏军的反坦克炮就这样和德军的虎式坦克,豹式坦克展开对射 苏军的反坦克火炮凭借着优异的隐蔽性和先手攻击,总是能击中德军坦克,不时还能击毁一到二辆。 而德军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凭借着具有充足威力的火炮和精锐的坦克车组,接连清除阵地上暴露的威胁。 伴随着时间每一分每一秒过去,双方都有不少技术装备损毁,士兵受伤或阵亡,都在不断的遭受着严酷的损失。 德军就凭借着这股的劲头,在整条战线付出高昂代价后,他们进攻的效果也开始慢慢展现,德军的士兵总归现在还是能找到防线上的某些薄弱点,抓住这些个痛点猛击苏军的防线。 不止温特和奥斯特这里,在其他几个主要进攻方向上,德军依靠着强大的装甲力量和步兵的配合,撕开了几个规模不算太大的口子。 德军步兵也快速配合着装甲部队不断尝试着向缺口两侧开始突击,试图扩大突破口,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打的也都非常的勇猛,他们凭借着较为结实的装甲,掩护着步兵向防线更深处推进。 苏军的防线犹如一栋快要倒塌的破房子似的,德军踹上几脚就能踹倒,完全是中看不中用。 许多高级军官接到前线的报告后,都很兴奋与激动,看起来现在德军的一切都在稳中向好。 第747章 库尔斯克战役(三)-德军的胜利!…? 6月3日,上午,十一点钟。 “报告!将军同志,我们北翼的第一道防线已经有几处依托于村子建的环节被突破,德军的进攻非常猛烈,他们正在尝试扩大防线的缺口。” “第13集团军,第60集团军的损失很大。” 参谋拿着手中的电报向着挂着俩黑眼圈的瓦列里汇报道。 “损失大就让他们后撤到第二道防线,奥利霍瓦特和波内里这两片重点区域可以让给他们一部分,诱敌深入,反正我们所守的北突出部树林很多,只有中间这一块平原能够进攻,足够莫德尔的装甲部队喝一壶。” “看他们敢进攻多深,看看莫德尔的胆子有多大,他们侧面,可还有我们的友军—布良斯克方面军呢。” “我们不着急和他们决出胜负,该着急的是德军。” “对了,再联系第2坦克集团军,让他们做好与德军进行一场坦克大战的准备,我们要尽量对德军宝贵的装甲部队进行杀伤,去吧。” 瓦列里将手中的电报放下,看着负责汇报的参谋道。 如果莫德尔放弃进攻…那他可就不会客气的,直接猛虎下山掏德军一把,看能不能捞到什么大鱼。 “明白,将军同志。”参谋点点头转身走出这个小型指挥室,前往旁边的通讯室开始联系前线的部队。 …… 温特将自己的刺刀从一个苏军士兵的后背上拔出来,周围原本密集的枪声已经开始有微弱的迹象,在持续五个多小时的猛烈进攻下,终究是德军获得了胜利。 苏军部队在瓦列里的命令后几乎都毫不犹豫的放弃目前的防御阵地,向后有序的撤退,他们利用提前挖掘好的交通壕来撤出阵地,通过安全通道向第二道防线转移。 “他们撤退了!” “我们胜利了!” “俄国人不过如此!” 在确认苏军撤退后,幸存的士兵们零星的欢呼着,他们的欢呼声在硝烟未散尽的战场上此起彼伏,许多年轻的士兵们瘫倒在刚刚占领的战壕中,顾不得还有尸体和鲜血,他们只感觉浑身都很疲惫,脸上带着泥土,烟灰和一种放松… 他们做到了,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打开苏军的这道堡垒防线。 没想到这道防线也只是外面修建的看起来比较吓人,就跟马奇诺防线一样,防不住任何东西。 俄国人果真不过如此,元首说的没错。 一些较为狂R的年轻士兵如此想道。 温特和奥斯特则没有想这么多,他们实在是太累了,鏖战并且精神高度集中五个小时对于许多年轻士兵都消耗极大,更别提他们了。 两人狼狈的背靠着一辆被击穿的四号坦克瘫坐在泥地上,两人身上都很脏,被鲜血和泥土以及硝烟给染的脏乱,看起来他们仿佛刚从泥坑里爬出来一样。 他们俩人身上都挂了彩,温特的手臂被弹片划出一道深口子,奥斯特的大腿内侧则被子弹险而又险的擦过,鲜血已经染湿了裤腿的一部分。 两人都已经简单被医疗兵处理了一下伤口,他们没有言语,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因疼痛偶尔倒冷气的声音。 曾经完整的平原,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弹坑,焦黑的泥土散发出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这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昨天的样子。”奥斯特收回看向来时平原的目光,转头看另一边,防线前到处都是德军士兵的尸体。 而在防线后…穿着棕色制服的尸体和灰色制服的尸体在每处战壕都很常见,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一起,许多尸体都还算不上太完整。 已经有些大头小蜜蜂飞过来开始盘旋在尸体上了,它们盘旋着,成群结队,发出令人作呕的嗡嗡声。 “该死的…我们的损失不小啊。”奥斯特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心痛,这让他又想到了凡尔登战役,当时…耳边又开始传来那时的炮火轰鸣,惨叫声。 “奥斯特!”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猛然炸开,奥斯特这才回过神来,是温特。 “温特…抱歉,我又回到那段时光了…” “没关系,奥斯特。”温特喘着粗气继续说道:“这在我们这种老家伙身上太常见了,我们这次的损失确实很严重。” “不过…我们也完成了我们的目的,突破第一道苏军的防线,听师部传来的侦查报道说,俄国人也就修建了三道防线而已,我们已经突破了一道,还有两道,就可以回家了…”温特声音疲惫的说道。 “回家吗?”奥斯特喃喃自语:“温特,如果真的可以这么轻松回家就好了,我觉得俄国人肯定会有后手。” “我知道…但,我们总得有希望不是吗?”温特扯出一个笑容:“就因此,你和我才能在一战中活下来。” “你说的对,温特。”奥斯特闻言也露出一抹笑容。 远处的枪炮声稀稀拉拉的,听起来苏军已经完全撤退了。 在战场安静下来后,伤兵的呻吟声和呼救声从战场各处传来,德军医疗兵组成的各支医疗小组马不停蹄的在尸体堆中翻找还喘气的伤兵,将他们抬上担架运走。 临时建立的野战医疗点早已人满为患,一连串匆忙支起的帐篷根本无法容纳如此多的伤兵,许多人只能临时躺在担架上被放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的青草。 医生和护士忙碌的给伤员进行分类处理,简单的手术和消毒包扎,但他们的努力在伤员潮面前显的如此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用。 整条战线十数个支起的医疗点全都被伤兵挤满,吗啡的供应很快就变的紧张起来,一些重伤员只能在剧痛中慢慢的等待,少部分人已经开始失去呼吸,即使他们得到了临时性的处理,但那些简单的措施依旧无法挽救他们的性命 。 医疗兵与各个医生护士忙的不可开交,运送伤员的运输车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满员了… 温克和奥斯特远远的看着这一切,没再言语。 第748章 库尔斯克战役(四)-古德里安的所见所闻 “咳咳…咳咳…” “妈妈…我好疼…” “救命…救救我…” 呻吟声,带着痛苦的嘟囔声,偶尔突然升起的惨叫声盘旋在这处大型伤兵点内。 “下一个伤兵!”一名满脸疲惫的医生再次喊道,两名早就待命的护士将放在病床上的重伤员推进临时的手术室内。 温克和奥斯特疲惫的坐在一边,闻着空气中的铁锈味,他们是来处理有些感染发炎的伤口的,来换药。 因为太忙,护士说要拿药,让他们稍等一会儿后,就没了人影。 他们俩催促了几次后,另一名护士立刻帮他俩去拿换的药了。 今天的战斗让人觉得非常疲惫,德军其实在下午的时候对苏军第二条防线发动了一次大规模进攻,结果德军士兵撞的头破血流,is-1,su-152,su-85配合着整体上还算坚固的苏军防线,打的德军非常难受。 不仅仅是坦克,步兵也受到了热烈欢迎,苏军将不少高射炮都平放来对付步兵。 若不是德空军老是袭扰苏军阵地,还会有更多的高射炮放平来对付步兵。 至于苏空军,在瓦列里的命令下,他们正在积极调动,积蓄力量…准备在第二天来一举击溃德空军。 在德军进攻损失不少士兵后,他们的进攻依旧没能取得任何进展,见状,莫德尔和古德里安随后叫停了进攻。 这种无意义的进攻没有任何用处,能在第一天攻破苏军一道大规模防线,莫德尔认为第九集团军已经算是成功了,他们至少深入苏军防线25Km 莫德尔这种想法是对的。 在原历史里,第九集团军在第一天只深入苏军防线15公里…打的还特别费劲。 如今第九集团军出乎意料的深入苏军防线25公里,并且成功扩大防线缺口,逼迫苏军其余两支部队后撤,战果可以说是非常的丰厚。 只是,德军所付出的生命一样的惨重。 就在这时,伤兵点的外围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踩在泥地里的脚步声,一个披着大衣,带着几名警卫的身影缓缓走来。 有人借着灯光认出了那张严肃的脸。 “将军!” “将军,您怎么来了。” 温特和奥斯特闻言抬头望去,一个穿着德军将官风衣的熟悉身影出现,伤兵点的轻伤员们挣扎着起身,努力挺直自己的腰背,尽管疲惫不堪,但见到这位传奇老将,依旧会让他们下意识的做出反应,他们俩也急忙起身,向其举手。 古德里安给众人回礼:“稍息,先生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中:“你们都坐下吧,保持体力,这是命令。” 伤兵们都非常听话的坐下来,古德里安看着士兵们身上各式各样的伤再次开口道: “你们都是德意志的好小伙!今天你们已经很努力了!成功打破苏军的第一条防线。” “这是你们的功勋,也是你们的荣誉。” 他的话语带来一丝暖意,仿佛驱散了夜晚的寒冷似的,许多伤员都感觉眼眶暖暖的。 然后,古德里安转身看向陪同的医疗官,声音微微提高,确保周围所有的士兵们都能听见: “我带来了一些额外的医疗物资,另外,通知下去,今天所有受伤的伤员,不论轻重,都可以在固定配给外,还可以得到一碗匈牙利牛肉汤。” 这个消息让士兵们的眼神一亮,在残酷的东线,一顿热腾腾的,带着肉味的汤,是比任何勋章都来的实在的东西,低低的议论声和振奋的情绪在士兵们之间传播开来。 “将军万岁!” “将军…您…” 不少老兵都非常感动的望向古德里安,他确实是个好将军,对待手下很好的一个将军,温特与奥斯特对于古德里安也非常的佩服,他在莫斯科之战时,为了减少损失,居然敢擅自违抗命令,顶撞元首。 然而,古德里安并没有停留太久,他再次环视一圈这些勇敢的,为自己装甲部队开路的步兵们,对他们再次郑重的敬了一个礼,拒绝了士兵们的回礼后,他最后简短的说道:“我还有事,先生们,好好休息。” 说罢,他带着自己的副官和警卫员,快步消失在伤兵点外的夜色中,走向更前线的指挥所的方向。 温特和奥斯特重新坐回地上,等着护士来给自己换药,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古德里安的出现和带来的额外配给,确实让他们感受到了一丝被重视起来的温暖。 “看起来上头还记得我们。”奥斯特低声说道,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他已经在期待那碗牛肉汤了。 “是啊…上头还记得我们,这就足够了。”温特附和着说道,心中却有一股怎么也无法抹下去的疑虑,按理来说,古德里安可是一个大将军,他亲自到这么靠前的位置,就是为了送一些医疗物资和看伤员? 算了,不想了,那些都是将军该操心的事,自己没事想那么多干嘛,温特像是要将脑海中想法甩出来似的摇摇头。 …… 离开那个临时的伤兵点,古德里安的面容变的有些糟糕,步伐也有些急促,他一言不发的来到刚刚捡起来的一处前沿指挥所,这里还散发着新鲜的泥土味道。 古德里安没有看地图,而是直接问旁边的一名参谋:“初步统计的伤亡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出来了,将军。”负责统计的参谋回应道,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报告递过去,声音有些发颤:“将军阁下,经过初步估算,我们今天在北翼的伤亡超过了6000人…这还只是不完全的统计,很多单位还在收容散兵和清点损失。”(历史上莫德尔鏖战的数天日均伤亡超过5000人…也不少。) 六千人… 一天就超过了六千人的伤亡,如此惨重的损失,让古德里安仿佛回到了1941年的那个寒冬似的,他们仅仅就突破一条防线,就损失如此多的士兵,这代价高昂的吓人。 对面苏军的第二道防线看起来还更加的坚固,俄国人的指挥官明显还保留着手中的预备队,毕竟苏军现在是只守不攻。 现在战役才刚刚开始,双方的装甲还没有开始,德军就已经流了这么多的血。 古德里安紧紧攥着那份伤亡报告,元首和最高统帅部要的是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但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即使最终能拿下库尔斯克,中央集团军群也一定会元气大伤,更别提他们侧面还有一支布良斯克方面军… 现在的库尔斯克就犹如一块鸡肋似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只是不论如何,元首肯定是不会放弃的,毕竟他筹备了这么多… 这场残酷的战斗,依旧要继续进行下去。 第749章 库尔斯克战役(五)-坦克大战(上) 两天…整整两天无比血腥令人麻木的消耗战让莫德尔的第九集团军无比的疲惫。 第九集团军就犹如一头疲惫不堪但依旧凶猛的困兽,在苏军的第二道防线上反复撕咬拉扯,试图撞破苏军的防线。 但这条防线比第一条防线修建的更好,支撑点更加坚固,雷区更多,火力点也更多,反坦克阵地也更加隐蔽,战场上的每一米阵地的战斗都变成了残酷的拉锯战。 更别提第二道防线上还有一个作为防线环节的城市,波内里。 苏军将这座城市改造成了堡垒,苏军在许多房子内布置了各种快乐雷雷套餐,每一个德军士兵在进入一个建筑时都要小心翼翼的。 生怕自己被炸成一团碎肉。 狙击手和冲锋枪手还有拿着堑壕枪的士兵也没有少,苏军这些小队在巷战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许多德军士兵还遭遇了‘开门杀’,即使一些建筑没有雷,在他们打开门或者翻译窗户的一瞬间,霰弹枪和冲锋枪的子弹就已经贴脸了。 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中,每一个德军士兵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被逼到极限,新兵们没有开战之前的期待,笑颜,耍闹,他们现在只有满脸的麻木。 士兵们顶着苏军的机枪,迫击炮,狙击枪发起一次又一次进攻,但每次的进攻最终都是无功而返,只徒留的在苏军阵地前留下一片尸体。 日均超过五千人的伤亡数字更是压在许多军官上的心头,每一个冰冷的数字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生命的残缺或者消逝,许多连队的建制被打乱之后又被重组,一些单位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士兵们和光秃秃的部队番号。 苏军的抵抗依旧顽强激烈,他们依托工事,同样付出日均伤亡数千人的惨重代价,但他们的防线仿佛拥有某种生命力。 即使防线在德军的重压和疯狂攻击下摇摇欲坠,看起来防线下一次进攻就会被戳破,却始终没有被德军的攻击所戳破。 到现在,温特和奥斯特连队也已经不复开战时的规模,他们像其他无数个连队一样,都被扔在了这个战争熔炉里使劲的搅动,熔炼。 连队的损失伴随着每一次战斗,也慢慢的超过一半。 6月5日下午,经过持续两日的残酷战斗,苏军的第二条防线的外围终于被德军给击溃并且拿下,残存的苏军部队毫不留恋的迅速后撤,他们利用提前挖掘好的交通壕,向类似于第一条防线所建立的内部防线的方向撤退。 德军部队也成功拿下波内里这座交通枢纽的市中心…在平原上的战斗和市区中的战斗,德军都取得显着的进展。 战场再次恢复寂静,士兵们得到了苟延残喘的机会,在发动新一轮进攻之前,温特和奥斯特所率领的连队在一处到处是尸体的战壕中休息。 因为战况紧张,苏军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收拾战场上的尸体,占领这些防御阵地的德军士兵们则会简单的将战壕里的尸体抬出来。 苏军的尸体就随便找个大坑扔进去埋了,德军的尸体就好好收敛着,放入裹尸袋内送到后方。 破损的武器,残破的钢盔,以及某些看起来是焦黑色的碎肉在战壕中随处可见,还有不少小蜜蜂围绕着战壕附近乱飞,不断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奥斯特和温特熟练的在这种环境中喝着汤,吃着干粮,其余德军士兵也是如此,他们没有时间思考未来如何,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下一场战斗做好准备,以确保自己不死在这个糟糕的战场上。 …… 莫德尔和古德里安也都知道继续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最合适的是退守后方前段时间修建的防线,毕竟侧面的布良斯克方面军也在蠢蠢欲动,一旦第九集团军太过虚弱。 莫德尔确信布良斯克和中央方面军会把他们给彻底撕碎…给他们细细的剁成臊子,可能连臊子都不会留。 但如果此刻放弃,前几天的巨大牺牲就显得毫无意义,所以莫德尔打算再次进行最后一次进攻,能突破就打,突破不了就放弃吧…(历史上莫德尔见无法突破苏军的防线也选择孤注一掷,但依旧没能攻破苏军的防线,后来在10号就转入防守,莫德尔总共就进攻四天。) 6月6日清晨,一阵接着一阵凄厉的哨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平静。 残存的德军士兵们配合着装甲部队向着苏军以波内里环节为主的部分防线发起了进攻。 温特和奥斯特的连队随后也被调动踏入波内里的市区,向城市东部苏军的防区发动进攻。 古德里安甚至亲自来到波内里的前线,亲自指挥附近所有的步兵部队和装甲部队发动进攻,他也试图用自己的存在来激励前线部队的士气。 这次持续三个小时的进攻出乎德军意料的顺利,或许是因为苏军也已经到了极限,或许是德军倾尽全力的进攻出乎了苏军的预料,他们不得不后撤。 总而言之,德军的前锋部队居然真的突破了苏军二层内部防线的阵地,在波内里,德军士兵们也将苏军赶到最后城东几片居民区。 一些德军部队还成功巩固了防线上的突破口。 一个个喜悦的信息就这样传到了古德里安位于波内里外围的前沿指挥部。 “报告,第51步兵师报告,他们已经突破苏军防线,正在巩固阵地,扩大缺口,他们畅通无阻。” “报告,第12装甲师报告,他们也从侧面撕开苏军防线,俄国人落荒而逃,他们正在巩固阵地。” “报告…” 古德里安看着手中接到的一份份报告,心中升腾起一丝疑惑,他们就这样成功突破了苏军的第二条防线吗? 直到现在苏军没有发动任何反击的动作,他们的空军也只是零星出现,火炮反制也是零零散散。 难不成苏军打算在第三条防线狠狠的消耗他们吗? 古德里安打算先巩固防线缺口,随后看俄国人怎么行动。 毕竟,俄国人,现在可是狡猾的很啊… 但出乎古德里安意料的是,苏军一直到下午都没有任何动作,没有要反击的动作,没有要继续进攻的准备,前线侦察兵报告,俄国人也只是在继续加固目前的防线。 …看起来,他们是想在第三道防线上再磨一磨德军。 古德里安在之后下令继续扩大苏军的第二道防线缺口。 一直到傍晚四点钟,经过数次战斗,德军已经成功扩大第二条内部防线的缺口,而俄国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到了傍晚,许多前线的德军士兵也已经放松了下来,他们认为一天的战斗都会到此结束。 直到,天边上亮起一颗红色的信号弹,随后是三颗,七颗,成百上千的红色信号弹犹如烟花似的染红了半边天。 这种突如其来的景象让许多正在休息的德军士兵再次警戒起来,一种来自于本能不好的预感瞬间充斥满在每个人的内心中。 红色的信号弹在天边还未完全的消散,大地就传来一种不同以往的猛烈的震动,但是那并不是炮击爆炸所造成的震颤,也并非飞机轰炸。 而是… 第750章 库尔斯克战役(六)-坦克大战(中) 坦克…无数的坦克,它们宛若钢铁般的战马一样飞奔着,犹如洪水一样向德军刚刚稳固的防线冲过来。 苏军的第二坦克集团军并没有固守阵地,而是直接发起了全线的反攻,从波内里后方向两侧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 紧跟着坦克部队后面的是载着工兵们的卡车,他们身着钢铁防弹衣,负责给坦克铺设钢板,渡过战壕。 所有的德军士兵在看到信号弹的时候内心就已经开始警铃大作,紧接着…他们不止感觉到了大地的震颤,看到快速行驶过来的坦克,借着夕阳的余辉,他们看到天空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影子。 是飞机…是无数的飞机,伊尔-2,拉格5…佩-2,还有其他型号的飞机犹如蝗虫一样,从天空中掠过,向着德军阵线后方席卷而去。 在苏空军舔了一波地后。 紧接着,德空军收到消息也派出大量的飞机,天空中爆发出自开战以来规模最大的空战,这次战斗成功刷新了之前在刻赤海峡的战斗。 由于收到前线苏军飞机规模数量庞大的消息,在之后没多久这消息也紧急送到了戈林的手里。 为了洗刷在苏联多次折戟的耻辱,也为了再次打出德意志空军的威风,戈林下令德军空军司令部整合附近的所有空军力量。 后面经过计算,德军总共出动接近700架的飞机。 而苏军出动超过800架的飞机,双方的总数加起来超过惊人的1500架。 战斗一开始,苏军的拉格-5与雅客-9战斗机与德军的bF109战斗机在空中绞杀在一起,争夺着这片关键空域的制空权,双方仇人见仇人分外眼红。 苏空军的飞行员们都想洗刷老部队在41年被德军全线打的半残的耻辱,德空军的飞行员也得到了戈林的死命令,尽量绞杀这批苏军飞机,双方立刻就酣战在一起。 苏军的伊尔-2这时候就趁德空军分神的机会突破德军的空军防御圈,继续一波接着一波的俯冲而下,用火箭弹和机炮无情的收割着地面上的步兵和坦克。 天空中布满了航线交错的白线和不时产生爆炸坠落的火球。 坦克大战在同一时间也开始了。 在接近波内里的平原地区和接近波内里周围的各条防线上。 原本莫德尔用来孤注一掷负责进攻的德军第2,第4,第20装甲师和SS的第六装甲师,以及刚刚重建完毕的71装甲师组成的进攻部队在收到消息的一瞬间就迎难而上。 可以说第九集团军装甲部队剩下的主力都在这里。 若是这支庞大的装甲部队后撤,德军的防线可以说会全线崩塌,德军步兵也将沦为待宰的羔羊。 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德军总共610辆坦克(其中200辆是刚紧急修复的。)与剩下的190辆突击炮。 和苏军第二坦克集团军的960辆坦克,围绕着波内里一带开启了一场自人类史上规模最大的坦克大战。 钢铁巨兽在极近的距离中相互厮杀着,苏军的主力t-34试图从两侧依靠数量和机动性突破德军依托于坦克部队重新稳固的防线。 德军的虎式,豹式坦克则凭借着优异的装甲力量和强大的火炮在远距离上一辆一辆敲掉冲过来的苏军坦克,斐迪南重型坦克也大放异彩,他们的88毫米火炮穿透性十分的强劲,几乎是一炮一个… 苏军的SU-152也不遑多让,这些大家伙在远距离组成火力支援部队,利用抛射来攻击虎式和斐迪南坦克…只要它们的履带被击中,这些大家伙也可以说是完蛋了。 不断有坦克被击中起火,变成燃烧的铁棺材,也不时有幸存的坦克乘员从坦克钻出,往往立刻暴露对方步兵的火力下。 战场就这样变成了钢铁的漩涡,炮弹不分敌我的落下,步兵之间依托于坦克的间隙战斗,飞机在天空上相互追逐着…库尔斯克大战,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 古德里安位于波内里的前沿阵地也伴随着苏军反攻进入极度危险的状态中。 苏军的反击来的太快,太猛。 俄国人坦克几乎很快就席卷了德军才刚刚占领不久的前沿阵地。 通讯也很快陷入混乱,许多步兵部队在接触到苏军坦克的时候很快就被击退,报告如同雪花片一样飘到指挥室内,只不过其中所带来的绝大部分消息也全都是坏消息。 指挥所内,气氛非常的紧张。 “将军阁下!我们必须立刻后撤,这里太危险了!”参谋官焦急的喊到:“再不撤退的话,恐怕苏军很快就会绕过波内里突袭到这里!苏军可能距离我们只有2公里了。” “是啊!将军阁下!您快撤吧!” “将军阁下…” 古德里安扫视周围或焦急,或担心,或忧虑的面庞,又扫视了一眼地图,不甘心的在桌子上捶了一拳,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挫败感和不甘。 他深吸一口气,作为第九集团军的高级指挥官,他不能被俘或者阵亡,那对于士气来说是毁灭性的。 心中的想法立刻决定下来:“命令!迅速烧毁或者带走一切的机密文件,所有人准备撤离!” 参谋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个人随便在外面找了个铁皮桶,将文件什么的全都倒在里面,随后浇上汽油,扔了一根火柴点燃。 其他参谋继续往里扔着文件。 “将军阁下,您先撤退!”那位参谋官走到古德里安面前说道:“文件和电台我和其他几位烧毁就好,确保任何东西不会落入俄国人之手。” “将军您先行撤退!警卫排会护送您离开,我们随后就赶上来!”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名年轻参谋也站了出来:“将军阁下,请您快走吧!” 古德里安目光扫过面前这些忠诚的下属,他不能冒着被俘虏的风险继续留在这里,此刻最理智的选择就是迅速离开,不在这里搞什么惺惺相惜的情节。 “我知道了。”他深深地看向首席参谋官,目光扫过所有自愿留下来的参谋和通讯兵,庄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保重!”古德里安就说了这两个字,转身带着两名警卫离开了指挥部。 第751章 库尔斯克战役(七)-坦克大战(下) 硝烟味…到处都是硝烟味,无比的刺鼻,外面天色昏暗,硝烟弥漫,一支由两辆装甲车和黑色的高级轿车梅赛德斯防弹车早已在指挥部不远处的隐蔽位置,他们已经提早发动了引擎准备出发。 “将军阁下,车已经准备完毕了,请您跟我们上车吧。”一名迎上来的上尉神色有些焦急的开口道。 “辛苦了!”古德里安听见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后背突然感觉一凉,他点点头,跟在上尉身后走到梅赛德斯旁边,上尉给他打开车门,古德里安巡视钻了进去,上尉也紧随其后,车门刚关上。 这支车队就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沿着这一条有些坑坑洼洼的道路向后方疾驰而去。 车辆因为路况不好而剧烈的颠簸着,这条路上还有大大小小的弹坑没有填平,周围还能看见德军留下的焦黑的坦克残骸和一些苏军阵地留下来的被炸成废铁的火炮和障碍物。 古德里安思索着如何挽救这崩溃的局面,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北线想要再继续进攻绝无可能了,侧面防守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盟友们的军队还不知道能撑多长时间。 堡垒行动看起来就要这样失败了…因为莫得尔的第九集团军已经耗尽了用来进攻的蓝条。 光凭曼施坦因的南方集团军群是不可能拿下库尔斯克的。 他得尽快回去找莫德尔商量撤退的事…虽然很不甘心,但现在德军确实没有本事继续进攻了。 现在撤退回到开始发动进攻前的防线才是最理智的行动。 车队迅速行驶出一公里的距离,渐渐远离了作为交火核心区的前线,进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了熟悉的飞机声。 是苏联人的伊尔-2攻击机!他们突破了德军的空中防线,已经渗透到了后方!有经验的苏军飞行员借着夕阳的余辉勉强能够辨认出来,这是辆黑色的轿车。 这东西在前线的数量稀少,里面载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们犹如闻到血腥味的猎鹰,两架伊尔-2一前一后开始向下俯冲。 “敌机!敌机!俯冲!” 警卫的尖叫声顿时响起,两架伊尔-2的机炮顿时亮起,机翼上的火箭弹也犹如雨点一样落下,在车队周围炸出一连串的火光与爆炸。 “砰砰砰砰!” 23毫米的机炮无情的扫射着,负责在前面开路的装甲车瞬间被一枚火箭弹给击中,士兵的残骸直接被爆炸带飞落在地上,散发出焦黑的糊味。 另一辆装甲车也被机炮打的千疮百孔,歪斜至道路一边,摇摇晃晃的停了下来。 古德里安乘坐的防弹汽车最后成为了首要目标,司机猛打方向盘,左右规避着射下来的机炮子弹,车身厚重的装甲也被数枚机炮子弹给凿开一个口子,火星四溅。 坐在后座椅右侧的上尉被射进来的机炮子弹直接削去半边身子没了动静,古德里安只能扶着他已经失去生机的另一半,让其别靠在自己身上。 挡风玻璃窗也密密麻麻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抓紧了!将军阁下!”司机踩着油门,向路边不远处的树林处加速行驶而去。 现在只能进树林才能活下来。 然而…两架伊尔-2的第二次扫射非常的精准,射出的一发机炮子弹直接命中了发动机较为薄弱的舱盖上,并击中了方向盘后面的司机。 机炮的子弹直接打在他的下巴上,哼都没哼一声,他整个人就软趴趴的落在方向盘上。 “刷…” 车辆伴随着方向盘无意义的晃动,猛地失去了控制,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迅速撞向路边的一个大弹坑内,剧烈的晃动让古德里安顿感天旋地转,额头重重的磕在前排座椅上,眼前猛地一黑。 车辆翻在弹坑里,引擎盖下冒着黑烟,车轮还在空转,车外…幸存的警卫们还在用轻武器徒劳的向天上开枪,这两架伊尔-2又扫射几波过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里没有太有价值的目标了。 …… 空气中再次安静下来,血腥味,汽油味,混合着泥土的腥味涌进古德里安的鼻腔内,然后他只感觉自己脑袋一疼…失去了意识,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他才在一阵嘈杂声中悠悠转醒。 头疼欲裂,视线模糊,耳边依旧是远处的枪炮声,依旧持续不断… 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平躺着,应该是在担架上,他的身体伴随着抬着担架的士兵们的节奏而有节奏的晃动着,他尝试着移动,只感觉自己的胳膊酸疼酸疼的,四肢也有感觉,看起来没骨折也没断肢,只是肌肉拉伤了。 “将军阁下,您醒了!”一个带着惊喜和焦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是一名脸庞沾着烟灰和鲜血的年轻警卫。 古德里安眨了眨眼,他感觉自己现在完全缓过来了,朦胧的天空依旧渲染着夕阳的阳光,不时有曳光弹从空中飞过,远处还能听见战斗机呼啸声… 然后他注意到自己身上半面全都是血迹,是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他心中一惊,自己四肢全都有感觉,看起来自己身上也没有开放性的伤口。 “血…这些血是…”古德里安声音沙哑… “是克里格上尉的,将军阁下。”另一个抬着担架的军士长回答道:“在被飞机扫射的时候,他坐在您的旁边…” 他没有说完,但古德里安已经想起来了,当时他突然就被射进来的机炮子弹射成了两半… 看起来自己是被这剩下的几名警卫从小汽车里给拉了出来,这些士兵们大多自己也都带伤,军服破烂,但他们的精神劲头依旧很足,警卫们轮流抬着古德里安,向较为安全的后方继续转移。 “将军阁下,我们的电台还能勉强用,我刚才修了修,了解了一下,前线的形式还是可以的…我们的装甲部队与苏军的坦克部队激战正酣,苏军的大部队已经被拖住了,莫德尔将军派来接应我们的另一支车队也正在赶来,我们赶到前面的村子就行…” 随行幸存下来的通讯技术员趁这个短暂的空隙汇报着:“莫德尔将军已经接手了前线指挥权。” “那就好…那就好…”古德里安咳嗽两声说道。 “呼呼呼…呼呼呼…” 沉重的飞机声音再次传来,就在众人要隐蔽趴下的时候,他们才看清楚那并非是轰炸机,也不是俯冲攻击机,这些飞机在天空上直直的掠过了他们。 然后,他们在防线的后方,撒下一朵朵洁白色的雪花,它们接连绽放…就像是六月雪一样,夕在阳的映照下美丽而无瑕。 “那是…那是俄国人的伞兵…”一名年轻德军少尉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这群家伙是疯了吗?前线那些飞机可打的正酣呢…他们居然敢…敢借着这个空隙伞降…” “甭管那么多了!我们得赶快去前面的村子,俄国人伞降还要一段时间!那边还有我们的少量预备队!先保证将军阁下的安全。” 老练的军士长立刻出声说道。 “是!” 有了主心骨的小股警卫部队继续向距离此600米左右的村子赶去… 第752章 库尔斯克战役(八)-你好,古德里安(上) 古德里安被警卫们抬着一路小跑赶到这村子,他们在赶路赶了七八分钟后终于赶到这村子附近,这个属于他们救生船… 这个村庄在地图上可能只属于一个小点,村庄的名字早已不重要,他们不在乎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只要能快点送将军离开这里,谁管它叫什么? 村庄的轮廓在夕阳和硝烟的映照下显的有些凄凉,周围有些零星的枪声,原本还算风景秀丽的村子早已不复以往,沃野上全都是炮弹留下的坑洞,村庄内也只有被战火破坏后的狼狈景象。 “快!进村!和这里的预备部队汇合!”军士长顾不得周围零星的枪声,指挥着这支不起眼的小小队伍加快步伐。 众人加快步伐,他们刚刚赶到村庄入口处较为稀疏的树林边,村子北面的外围就传来异常激烈的枪声,枪声非常的陌生…这绝对不是常规德军武器的声音。 不止军士长一个人听了出来。 “该死的…他们已经交上火了,这里也有俄国人…”旁边的少尉脸色微微泛白,他紧握着手中的mp40冲锋枪,似乎这能多给他一些勇气似的。 村庄外围情况的交火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毕竟他们看苏军的伞兵降落的范围也不是在这边,而是比这里还要远的后方… 古德里安这时在担架上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不管怎么样,先进村子跟我们的人汇合…” “是!” 警卫小队继续抬着古德里安进入村庄,顺着哨兵的指引,他们随后在一处半塌的房子内找到了驻守村子的临时德军指挥部,还有负责指挥的少校。 “将军阁下,我是莫得尔将军派来接应先遣指挥官,汉森少校。” 汉森神情非常郑重的说道。 此时,外围的枪声愈发的激烈起来,几人在房子内都能听见哒哒哒哒冲锋枪的急射声。 汉森见状同时也加快了语速说明当前的情况:“村子外围的枪声是俄国伞兵发出来的,本来我们正在这里建立临时的防御点等待您和后续车队的到来。” “结果那些原本应该在更后方降落的伞兵因为风向的原因在村子不远处降落了一大批,该死的北风突然加强,那些俄国人的降落伞完全失控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肯定都偏离了原来的目标。” “我们和外围那一大批苏联伞兵是刚好撞上的,他们落地后都没怎么集结,看到我们的哨兵,就跟我们在村子外围驻守的部队交上火了。” 因为突然的风向性变化,让苏军原本精心策划的一场抢占后续道路,村子,桥梁的计划变成了一场遭遇战。 原本驻守在这个村子里的,莫德尔派来接应的预备精锐接应部队,他们拥有大约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和六辆坦克和突击炮,虽然后续的预备队增援还在向这个村庄赶来。 但此时驻守在村庄内的这支德军部队却因为意外交火成为这片区域最显眼的目标,自然吸引了附近所有偏离目标的苏军空降兵的注意。 苏军空投的这支空降师也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配备来自美国的汤姆逊冲锋枪,本土的波波沙冲锋枪和用来反坦克的巴祖卡火箭筒以及m2重机枪,当然,他们也配备了狙击枪和火焰喷射器。 他们火力强劲,远点近点都能打,且拥有单兵反坦克的能力,要想吃掉驻守在这村庄里的小股德军部队,不成问题。 所以在场军衔最高的伞兵中校在便宜航线落地后,当场拍板一个决定,先把这个小村子里的德军给顺手踢掉再说剩下的主要目标,反正也耽误不了他们多长时间,伴随着剩下的部队落地,他们的兵力也非常的充足。 抱着这样的心态,这名中校率先领了一支快速降落的伞兵排跟外围的德军部队交火,随后大多数落在这附近的空降兵都自发的参与进了这场战斗,原本零星的交火变的激烈起来,慢慢演变成现在的样子。 “哒哒哒哒哒哒!” “砰!” “崩!” 激烈的枪声接连响起,爆炸声也同样接连不断,随后一名满脸血污的少尉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少校!少校!俄国人的火力太猛了!还有他们的新式武器,还是那个能发射炮弹的筒子,我们的支援坦克刚出村就吃了好几发…直接瘫痪在路中间了。” “该死的…”汉森少校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少尉还想再说什么,被古德里安轻轻挥挥手示意打断了。 “事到如今…说那些都无用,我们必须立刻稳固防线。”古德里安强忍着身体传来的疼痛和眩晕感,试图从担架上下来:“这里绝对不能丢…我们必须守住这里,否则…出了村周围的那些大平原我们是跑不过俄国人的。” “少校,让部队不要主动出击…俄国人的空降兵部队听枪声的就知道规模不小,让坦克配合步兵固守在村子周围,俄国人一时半会肯定没办法突破这道防线…” “我知道了!将军阁下,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在车队到来前保护好你的安全!我先去前线指挥,这边我会留两个班组来配合您的警卫们一起保护你。”汉森少校对着古德里安抬手敬礼。 “那就拜托你了。”古德里安对他敬礼道。 汉森回礼后拎着一边的mp40,戴上钢盔招呼那名进来汇报的少尉一起前去布防。 古德里安随同的警卫人员则迅速配合着留下来的两支班组对周围进行驻防,利用周围的马厩,柴房,和其他的屋子作为临时的掩体,将古德里安所在的房子围在中心。 这里暂时还算安全。 然而…没过几分钟,坏消息接踵而至。 “将军阁下!”通讯技术员脸色苍白的跑过来:“莫德尔将军派过来的主力接应车队在两公里外被渗透的苏军的空降兵给拖住了,他们一时半会没办法过来,俄国人的数量太多…他们正在清理。” 还没等古德里安说什么,村庄的东边和西面也爆发出激烈的枪声,显然,降落到周围的苏军零星空降小队,听到村庄这边密集的交火声,正在自发的向这边靠拢,集结,并开始对村庄进行包围。 伴随着时间流逝,苏联空降兵还在向这个薄弱的村庄据点施加压力… 第753章 库尔斯克战役(九)-你好,古德里安(中) 村庄内的德军虽然精锐,装备mG42,mp40,还有四号h型坦克,在开阔地带可以对付数倍于己的敌军。 但对于防守村庄这件事,面对装备大批自动火力,具有反坦克能力的伞兵来说,德军非常被动。 尤其是神出鬼没的巴祖卡射手,四号坦克只要原地不动开火,就会接连有数发火箭弹射过来,叮叮当当的打在坦克上非常吓人不说,其次是谁都见识过它的威力… 之前就有个四号坦克不在乎巴祖卡的威力,在远距离这东西的威力确实不怎么样…于是这辆四号坦克就被摸过来的苏联空降兵用巴祖卡开了罐头。 这东西在近距离反坦克的威力可比反坦克步枪厉害多了。 随着时间流逝,村庄周围汇聚的空降兵越来越多,甚至有携带轻型迫击炮的苏军空降兵加入战场,即使口径不大,那也足够固守的德军机枪点喝上一壶… 战斗没有开始多久,苏军就拿下村庄几个外围的建筑物。 后方伴随着苏军空降兵的渗透也岌岌可危,德军外围的防线伴随着苏军的猛攻不断收缩着。 “稳住!守住你们的阵地,机枪封锁街道,不能让苏军进来!组织反突击小组!清除建筑物内的俄国人!”汉森少校一边观察着村子主道路的情况,一边大声的对周围的士兵们指挥道。 德军尝试组织反突击,不过光速以失败告终,原因是苏军的自动武器太猛了… 德军士兵往往无法近身就被汤姆逊冲锋枪和堑壕枪给打成筛子,这两把武器让苏军在近距离的战斗中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少校!少校!”一名浑身硝烟的中尉连忙跑过来报告道:“村子侧后方的防线被突破了,右侧外围的防御阵地也没了…俄国人冲进来了!” “什么!将军阁下呢!带着他转移到村子中心处的谷仓内,我们收缩防御力量,等待主力车队!只要他们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少校,我们与将军阁下的之间被攻进来的俄国人给隔开了…”中尉看着他说着令人心凉的消息:“俄国人是从侧后方突进来的,我们在那边的力量特别薄弱…” 汉森闻言,心都凉了半截,不过自己还在古德里安那边留了两个班组保护他,再加上他的警卫队,应该能凭借着四周的小建筑撑一小会儿,他们此时援救还有机会。 “该死的!立刻组织人手跟我去援救古德里安将军!” 中尉立刻组织剩下空闲的十来个士兵,跟在汉森身后,向着古德里安所在的屋子赶去。 …… “快!快!快!穿过这条小路,从俄国人的侧面打过去!”汉森少校压低身子,手中的mp40冲锋枪指向前方,他身后跟着的士兵们脸上混杂着汗水,硝烟。 这条小路有些泥泞,糟糕的地面让德军的靴子踩上去发出噗噗的声音,两侧是用粗糙石头简单砌的石墙,提供了暂时性的掩护,其实这个村子还蛮大的,也算是比较富裕的村子。 他们能听到主街道上传来的交火声,和古德里安所在方向那处半塌的房子附近的激烈枪声。 “快到了,前面右转就是…”汉森话音未落,熟悉的冲锋枪声音响起。 从道路的尽头和侧面一扇突然被打开的院门后伸出来至少三支汤姆逊冲锋枪,他们同时喷出致命的火舌,子弹跟不要钱一样的肆意泼洒着。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德军士兵根本反应不过来,浑身顿时冒出一连串红点,身体剧烈的颤抖着,鲜血顺着弹孔流出,随后一头栽倒在地。 “有埋伏!散开找掩护!”汉森少校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墙边一个废弃的石磨盘后面,子弹追着他打到后面墙壁上和石磨,溅起一连串的火花和碎石块。 其他士兵也慌张的寻找着掩体,可是这条小路能提供有效掩护的掩体并不多… “砰!砰!”来自小路侧面一栋小宅子内响起清脆的枪声,趴在房顶的苏军狙击手接连进行点射,想要试图举枪反击的一名德军士兵刚抬起枪,伴随着钢盔发出一声脆响,他身子一软,倒在一边,没了呼吸。 “少校,我们被夹击了!”一名趴在尸体后面的士兵声音有些惊恐的喊道。 “坚持住!负责火力掩护的坦克马上就到!”汉森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辆负责掩护的四号坦克身上。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期待,坦克的引擎声也从前面缓缓传来,四号坦克那还算是庞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小路的尽头,车载机枪对着周围的建筑疯狂的扫射,压制了猖獗的苏军火力,让汉森等人喘上一口气,随后四号主炮也开始缓缓转动。 然而…这辆四号坦克也马上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它刚停在小路旁,笨重的身体试图碾碎面前的篱笆和土墙进行转向… “嗖” 窗户里冒出一道白烟,火箭弹精准的命中了四号侧面,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得益于新加装的装甲板,坦克本体只是剧烈的晃动一下,被贯穿的装甲板随后掉落,车身上只留有被火箭弹的爆炸撞出一道痕迹,坦克也没有大碍,还能继续动。 但还没等四号坦克继续转动炮塔,继续发动引擎脱出战场,接连两发巴祖卡紧接着从不同的方向射来,一枚打在炮塔正面,被装甲给挡住了。 但另一枚直接击中了四号坦克较为薄弱的发动机机舱盖上… “轰!” 爆炸声伴随着燃烧声缓缓响起,坦克发动机的位置渐渐升腾起熊熊的烈焰和浓烟,炽热的气浪从坦克的每一处缝隙中渗出,炮塔的逃生舱盖被猛地掀开,两名德军装甲兵狼狈的从里面先后爬了出来… 他们刚刚跳在地上就被苏军两名空降兵抓个正着。 坦克没了动静,躲在石磨后面的汉森少校明白外面负责火力掩护的四号坦克多半是凉了,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他刚想咬咬牙,命令剩下的士兵用手榴弹开路,自己带头冲锋…数枚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就恰巧的划着弧线,落在了他们这群残兵败将的中心… 汉森躲着的石磨边上也有两颗…正巧落在汉森没有掩体的身侧不远处。 “手榴弹!”那名紧跟着汉森少校的中尉大声发出警告,紧接着像是本能一样,毫不犹豫鼓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用自己的身体压在还在发愣的汉森少校身上。 “轰!轰!” 两声清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弹片和冲击波四散开来,清理着剩余的幸存者。 汉森少校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耳边立刻充斥着爆炸的轰鸣声让他暂时失聪,中尉沉重的身体压在他身上,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身体流淌在他的脖颈上。 他挣扎着推开中尉的身体,缓过来才发现这名忠诚的部下已经没有了呼吸,背部全都是弹片,血肉模糊。 随后,映入视线的就是沾满泥泞的苏军的军靴,以及两个黑洞洞对准他的枪口。 他环顾四周,自己带来的十多名士兵都非死即伤,还能站着的寥寥无几,幸存者也早就高举双手向苏军投降,被苏军的空降兵给制服。 救援行动失败了… 汉森面对两个黑洞洞的枪口,缓缓举起自己的双手。 他知道,他没能挽救他的将军,一切都完了。 第754章 库尔斯克战役(十)-你好,古德里安(下) 就在汉森少校被苏联空降兵给逮捕时,古德里安正在这座充当指挥所的半塌房子里紧握着手中的手枪,外面的激烈的枪声接连不断。 建筑外围,原本由两个精锐步兵班组借用周围小房构建的环形防线早就陷入了激烈的争夺当中。 苏联空降兵的战斗力非常猛,他们也显然意识到这处德军据守的据点有些不对劲,他们就像是藏了犯罪证据的的犯人不想让警察发现一样,死命的抵抗着。 “噗!” m2火焰喷射器吐出一条炙热的火龙,带着惊人的热浪灌入一个小屋内的窗户,里面依托于石墙建立的机枪阵地立刻被火焰吞噬。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原本嚣张的mG42的机枪声戛然而止,浑身冒着火焰的两名德军士兵撞开木门,翻滚在地上,试图熄灭火焰,惨叫声随之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动静。 坚固的沙袋和石墙在火焰面前显的毫无意义。 德军另一处残存的火力点见状想用机枪压制左侧突破防线的苏军,却立刻遭到数挺汤姆逊冲锋枪的压制,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在窗户上和墙上的机枪孔,这汹涌的火力压制的德军根本抬不起头。 更有苏军空降兵灵活的扔出了手中的烟雾弹,敏捷的贴近德军最后的一处残存火力点,将手雷顺着窗户口丢进去,伴随着数声手榴弹的爆炸,这处最后的机枪火力点也偃息旗鼓。 “同志们,加强进攻 我们就快胜利了!德国人在这里面藏着的大鱼就要被咱们给擒获了!一班顺着左侧继续进攻,二班清理右侧区域!三班跟着我一起走正门,将这个半塌的房子给围起来!” 领头的上尉高声命令道,苏军空降兵突击小队立刻分成了几组,将古德里安所在的半塌房子给围堵起来。 房子内,古德里安能清晰的听到,外围刚才剧烈的爆炸声,接连不断枪声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像是做梦一般。 他身边残存的六名警卫和其他几名溃退进来的士兵借着这半塌房子的窗户和门缝进行着最后的抵抗,不时有几颗子弹顺着窗户飞进来,在墙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军士长借着后门的窗户观察着外面,突然飞来一连串子弹,他狼狈的低下头,紧握着手中的mp40,子弹嗖嗖的从窗沿射进来。 他猫着腰小跑到古德里安身边:“将军阁下,后面也有俄国人,他们已经将我们围起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房间厚重的木门外传来苏军士兵用德语的喊话声,虽然口音很重,不过每个德军士兵都能听懂。 “里面德国的士兵和军官同志们听着!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没有人能来救你们,我劝你们放下武器,自己举起双手走出来,我们保证按照我们瓦列里将军规定去严格遵守RI内瓦公约,给你们战俘拥有的人道待遇!” 古德里安靠在冰冷的石墙边上,看着周围的士兵们,才十多个人,面对拥有精锐武器,训练有素的俄国空降兵完全是不自量力。 他们还个个带伤,这些士兵里许多人都很年轻,眼神中充满疲惫,但他们每个人都很忠诚,即便在这个最后关头,他们想的也都是放手一搏,没有人说投降,所有人都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村子内的枪声也都渐渐平息了,汉森少校手底下的人估计已经被苏军给击溃了,即使电台传来最后的消息是莫德尔所派来的车队距离他们仅有一公里左右了,让他们再努力坚持一下… 暂不提苏联空降兵是否会让他们过来,就说古德里安他们现在拿什么坚持,苏军的喷火器就足够要了他们一屋人的命。 即便德军拼死一搏,乐观点,苏军不动用喷火器,他们顶多就能争取三分钟。 三分钟的时间,还是不够啊…三分钟实在是太短了,莫德尔的车队也不可能用三分钟飞过来。 尽忠…? 为了这场失败的战役要尽忠吗?要让这些追随自己的年轻士兵们陪着自己一个老头子学习日本人玉碎? 不知道为何,古德里安脑袋里突然闪过保卢斯那封寄给自己的信,信中那位在斯大林格勒被俘虏的元帅写着自己战俘营的生活,也没有操心那么多事…还有他一起寄过来的照片,保卢斯身上都没有任何伤痕,他甚至还胖了一些。 这位元帅当时选择了投降,背负了骂名,当时古德里安也是表示理解,毕竟第六集团军已经没有补给了。 但他从没亲身体验过一次这种感觉,他本来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体验的,元首毕竟把自己给撤职了。 在此时此刻,古德里安也面临跟当时保卢斯一样的选择,他有点理解了保卢斯当时的心情。 作为一名军官,他和保卢斯都有战斗到底的责任,并且还有一个身为战场指挥官无法避免的责任,就是明知道胜利无望时,没有其他办法时,为部下争取到一线生机。 外面的苏军依旧在喊话,不过他们肯定没有太多的耐心再继续等下去。 古德里安深深地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硝烟呛鼻的味道,泥土那种翻新的新鲜腥味,以及熟悉的血液味道。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略微沙哑的说道:“士兵们,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已经尽到军人最后的职责了…” 古德里安停顿一下…,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他显得十分疲惫。 “再抵抗下去毫无意义,放下武器吧,我们向苏军投降。” 房子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传来的稀稀拉拉的枪声和爆炸声回荡在空气中,士兵们难以置信的看着古德里安,他们眼中混合着复杂的情绪,有茫然,有吃惊,也有一丝没能保护好将军的屈辱。 古德里安身边的军士长还想说什么…就被他打断。 “执行命令,士兵们。” 军士长闻言看了看古德里安…最终默默的解下自己的武装带,将自己的配枪和子弹分开放在地上,其他人见状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将手中的武器,和子弹分开放,脱下自己身上的武装带。 古德里安整理了一下身上染血的将军风衣,戴好自己的帽子,默默的看了眼腰间的瓦尔特手枪,将它拿出来轻轻的放在木桌上,同时也解开自己腰间的武装带。 随后,两名德军士兵随便找了一张纱布用来充当白旗绑在木棍上伸向窗外。 很快,这座半塌房子的木门就被推开,几名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苏军空降兵警惕的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当他们看到古德里安时,眼中满是兴奋,他们居然抓到了一个德国军官,这家伙一看就是德国军官,即使他身上穿着没有标识的风衣,不过能看出他的气质,一定是一个至少中校级别的军官。 第755章 库尔斯克战役(十一)-老古头,爷来啦 带队的上尉很快走入这个半塌的住宿房屋内,目光扫过,最终牢牢锁定在略显狼狈但气质不凡的古德里安身上。 上尉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了这张无数次在情报上和报纸上出现过的脸,海因茨·古德里安,德国装甲兵之父,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他的脸上泛出一丝难以压下去的激动,随后很快就被他勉强给压下去,他走上前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用德语轻声问道:“古德里安将军?” 古德里安平静的点点头,伸出手示意自己放在桌子上象征着指挥权的配枪。(古德里安在自己战后回忆录写着自己即使在苏俄留学过,参加了东线的战斗,但并未系统学习过俄语,他一直在埋头潜心搞装甲理论。) 然而,上尉却并未拿走这把配枪,他后退一步在德军士兵惊讶的目光中,向古德里安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就连老古本人都有点错愕。 “将军阁下,你们投降,我们接受。”上尉的声音带着一丝平淡的敬意:“但由我来接收您,并不合适,这份荣誉属于我们的瓦列里将军。” 能抓到古德里安本身就是大功一件,况且这份功劳主要也都是因为瓦列里才有的,原本进攻计划没有让伞兵出动的准备,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充当精锐步兵去协助侧面的坦克部队进行突破。 但是瓦列里决定让伞兵以原汁原味的伞兵来加入战场,伞兵必须得有伞,也必须是空降的。 所以这支伞兵部队分配到了在后方空降的计划,抢占各处的村庄,道路,桥梁关键点位和设施,搞破坏,让德军预备队不能及时加入战斗。 结果没想到空投的时候北风忽然加强,许多伞兵都落偏,他们也不得不更改计划,先随便找个德军干,结果这随便一捅,直接打窝捅出来一条大鱼。 谁都没想到他们能捅到古德里安这条大鱼。 “瓦列里…”古德里安喃喃自语,这个名字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从莫斯科城下到斯大林格勒的废墟,再到列宁格勒之围与现在的库尔斯克,这个如同流星一样觉醒的将领,已经成为无数年轻将领的噩梦。 不过瓦列里本人十分的谦逊和友善,保卢斯和他有过许多次畅快的会谈,保卢斯也在信中也多次提到了这一点。 “是的。”上尉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是因为将军,我们才有机会大展身手,像尖刀一样插到这里,才俘获了您。” 随后,上尉让人去汇报给村子外围的上司。 很快,负责指挥这次战斗的中校也很快接到消息赶过来,当确认了古德里安的身份后,反应与上尉如出一辙,充满激动,但却拒绝亲自接收这位重量级战俘,他们能俘获古德里安已经是天大的功劳。 接受古德里安,这位德国装甲兵之父投降的这份荣誉必须由瓦列里将军来才行,他们通过无线电联系了方面军司令部,详细说明了当前的情况,并且约定了接收古德里安的地点。 “将军阁下,请您理解,我们已经接到命令,将您安全快速的送回后方。”中校非常客气的说道,将桌上的瓦尔特38拆下弹夹小心的保存好,放在专门的武器包中,由另一名空降兵一起带回去。 接下来的事情让习惯残酷战斗的德军士兵和古德里安都觉得不可思议,苏军空降兵们严格着按照‘瓦列里准则’去检查每一个德军士兵,缴械并且不侮辱性的搜查全身,登记姓名军衔,整个过程迅速且专业,没有殴打,没有辱骂。 受伤的德军士兵还得到了跟苏军伤员同等级的初步救治。 古德里安本人更得到了超乎想象的礼遇,ta仅仅是被礼貌的请交出随身物品,苏军士兵检查一下他身上确保没有危险后,他甚至允许被保留自己的军大衣,私人财物和证件,包括他儿子送给他的怀表都被允许携带。 随后,两名身材高大的空降兵小心翼翼将他重新抬到担架上,就像古德里安之前的警卫一样。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古德里安躺在担架上,看着已经完全昏暗的天空,低沉着声音用有些生疏的俄语问道。 “波内里方向,将军同志。”负责押送的一名苏军少尉回答道:“我们在那边取得了显着的突破,那里已经创造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运输通道,我们会保护好您,将您运送到方面军司令部指定的地点。” “将军同志可以不用俄语,我学习过德语,有什么需要的话,您用德语跟我说就行。” “我知道了,谢谢你。”古德里安说完这句话后就沉默了,波内里,原本是第九集团军重点进攻的一个地方,如今被苏军宣布‘突破’,库尔斯克战役看起来又要失败了,北线如今攻势受挫,南线的曼施坦因也坚持不了太久。 这支有一个加强连规模的运送部队迅速行动起来,除去古德里安,所有被俘虏的德军战俘也在其中,身在敌后的空降兵没办法携带着战俘一起作战,干脆让人把他们全都给带走。 这支队伍沿着预先观察好的小路,树林,迂回向着波内里的防线继续前进。 而在那身后的小村庄中,枪声再次响起并且激烈起来,送走古德里安这个特殊且意外的大礼后,中校迅速指挥剩下的空降兵迎战来营救古德里安的车队… ……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两小时,经过长时间的颠簸后,古德里安被送到前线一处相对安全的集结区域,他被正式移交给中央方面军直属的部队,负责接收的是一名少校,他仔细核对了古德里安的身份,依旧保持着贯有的尊敬和礼貌。 其他战俘也被一并转角。 随后古德里安和德军一些重伤员俘虏就被送到了距离波内里一处不远的战地医院,这原本是所乡间学校,被苏军重新修缮加固后成为了临时的战地医院。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古德里安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他被单独安排在一个小房间里进行休息,这里原本应该是个教师的办公室,虽然有些简陋,但干净整洁,还有一张相对完整的床铺。 在上床前苏军的医护兵还给古德里安擦拭了一下脸庞,并给他一套德军换洗的军官服。 古德里安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安稳的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嘈杂的集合声和汽车发动的声音以及远处沉闷的爆炸声构成的背景音,身体和精神都感觉到巨大疲惫的古德里安居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当他再次醒来,夜幕已经低垂,月光从窗户上投映进来,房间角落里点亮的煤油灯照亮他的面庞,腹部一阵强烈的饥饿感传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一天都没怎么进食。 就在他思索着是否应该向门外的士兵询问能否提供一些食物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古德里安用俄语说道。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 第756章 库尔斯克战役(十二)-两人的交谈 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映入古德里安的眼帘。 这张脸被希儿所以一直挂念着,也被众多德军将领所忌惮着,这张经常出现在报纸和情报上的脸庞古德里安绝对不会认错。 这就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苏联中将制服,整个人的脸庞看起来略显疲惫,不过也掩盖不了他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神,那双眼睛锐利,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拥有着奇异的平和,没带半点杀气。 在瓦列里身后还有两名身形高大的士兵,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盖着白色的餐布,隐约有食物的香气从中飘出。 瓦列里走进房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和善的微笑,他用清晰而流利的德语开口说道:“您好,古德里安将军,我早就想见见您了。” 他的声音平淡而又温和,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倨傲,仿佛是在跟一位老朋友谈论某种事情似的。 古德里安挣扎的坐起身来,想要坐直身体保持一位德军将军应有的尊严,瓦列里轻轻摆手示意他不必拘礼。 “不必拘礼,古德里安将军,您毕竟受伤了。” 两个士兵随后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房间内唯一一个床边的小木桌上,然后揭开了上面的餐布,托盘上的食物让古德里安感觉到有些愕然。 烤的恰到好处的香肠,几片看起来刚刚热过的黑面包片,还有一小碗用来沾面包的黄油,果酱,再加上一些被捣碎的土豆泥和用来浇在土豆泥上的汤汁,看起来非常的丰富,完全不像是战地医院应该有的标准配置。 在此时的东线,这些东西可以堪称奢华,德军高级军官都不一定能吃上这种套餐,反正古德里安是没吃过。 瓦列里没有立刻让士兵离开,而是亲自走上前,试吃一小块香肠,土豆泥,面包片,示意给古德里安看这并没有毒。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瓦列里才用俄语对那两位士兵说让辛苦他们了,他们出去待命,两名苏军士兵立刻敬礼,沉默而又迅速的退出房间,并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瓦列里这才转向古德里安,随后拿起旁边一个椅子坐在小木桌边上,声音依旧平和:“古德里安将军,请放心用餐,食物没有问题,只是战地医院的条件有限,希望能符合您的口味。” 古德里安看着瓦列里的面庞,这种亲自试毒食物没有问题的尊重,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心中难免泛起一起涟漪,他此刻才明白保卢斯信中所说的瓦列里不同于普通的俄国人将领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就在他来苏留学,学习坦克知识理论的期间,很多俄国人将领对待他的态度也并不算太好,经常嘲笑他,毕竟两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和后来的干涉战争都打过不少次。 虽然德意志派人来悄悄学习也是双方联盟的互惠互利,不过…他们毕竟是仇人与第一次大战的失败者,被嘲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开战前,古德里安见过各式各样的俄国将领。 像瓦列里这样的将领,苏联少之又少,或者说,他不像是这个国家的传统将领,机智,灵活,不自大,知道怎么打你最疼,最重要的是他不贪刀。 就像是1941年古德里安南下的时候,瓦列里所在的机械化第八旅就在后方机动作战一直搞破坏… “您太客气了…瓦列里将军。”古德里安回答道:“这顿饭已经很丰富了,看起来味道会很不错。” “多谢夸奖。”瓦列里温和的笑着道:“您一定饿了吧,请吧,我们可以边吃边谈,或者我等您用完餐再说。” “那我先吃两片面包充充饥,瓦列里将军,很抱歉,我已经一天快没吃过东西了。” “没关系。” 古德里安用之前来到战地医院不久后洗干净的手拿起餐盘上两片有些蓬松的黑面包,慢慢的接连吃下两片黑面包,他的胃算不上太好,处于饥饿时会保持习惯性的细嚼慢咽。 简单的食物下肚,让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头似乎充足了一些,也驱散了胃部的饿意。 他简单用餐巾擦了擦嘴边,目光重新投向安静坐在桌边的瓦列里,这位在战场上的对手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没有丝毫不耐烦,他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瓦列里将军。”古德里安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后打破沉默,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些:“感谢您的款待,现在您想聊些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瓦列里的灰蓝色眼睛里带着一丝研究与和无法抑制的好奇:“在我收到一些非正式渠道的消息中,听说您和保卢斯元帅有过不少交谈,其实我很好奇,你们究竟都谈了些什么?如果方便说的话。” 他提及保卢斯,首先是出于真实的关心,毕竟他和保卢斯的关系还算是不错。 其次也是一种试探,看看这位年轻的将军会如何谈论自己另一位手下败将? 最后,他真的很好奇信中保卢斯提及的十余次谈话,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瓦列里听到这个问题,嘴角那个笑容似乎是更温和了一些,他身体微微后靠,姿势十分放松,仿佛是跟老友谈论某件事一样。 “这不是什么军事机密,古德里安先生,当然可以告诉你。”瓦列里简单的开了个小玩笑:“我和保卢斯元帅的谈话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我们聊过他的家庭,他在斯图加特,布赖泰瑙的房子。还有他种在花园里的玫瑰,聊过战前喜欢的书籍和音乐。” “比如我们都喜欢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还有歌德写的《浮士德》。” “当然,我们也聊过食物,他似乎格外的怀念图林根风味的烤肠和黑森那边的面条,还有他夫人埃列娜做的苹果卷。” “我们还聊过战争结束后,保卢斯元帅,他还希望能回到大学,安静的研究一下军事历史。” “我们聊过很多。” 第757章 库尔斯克战役(十三)-跟老古学习(上) 瓦列里所说的细节让古德里安的心脏微微抽动一下。 他与保卢斯私交甚好,很清楚这位性格平时有些忧郁,注重自己生活品质的同僚喜好,瓦列里提到的烤肠,面条,以及战后对历史研究的向往,都是曾经保卢斯跟他谈过的愿景与喜好。 这绝对不可能是凭借着情报凭空捏出来的信息,保卢斯一般不会对其他人说自己喜欢什么,他算是个比较内敛的人。 所以这只会是保卢斯本人,信任这个人,然后去亲口告诉对方的。 这个认知让古德里安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保卢斯真的如信中所说,将眼前的瓦列里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 他能想象出来那位在斯大林格勒突围战中坚持到最后的元帅,坐在类似的环境中,与眼前这个年轻人讨论着家乡,食物,音乐,未来以及战后。 ……这个年轻人或许真有什么魔力。 瓦列里看着古德里安正在思索的面庞,看着这位在二战中功名赫赫,在一战后一直在苦心钻研坦克使用战术的老人。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在我看来,古德里安将军,当硝烟散去,战争结束,军装之下的我们也只是普通人,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喜好,也有对平静生活的渴望,战争迟早会结束的。” “未来我们的生活终将继续。”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远处隐约的炮声和枪声似乎更加的遥远了。 古德里安淡淡的呼出一口气,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瓦列里将军,您说的确实不错,脱下军装,我们也只是普通人,我只是很难想象,保卢斯…他是一个很内敛的人,没想到会和您的交情这么好。” “这很正常,古德里安将军。”瓦列里哂然一笑:“我跟你说说我和他之前和我谈论的事情吧…” 话题就这样由保卢斯开始,这就犹如打开了一道闸门似的,古德里安发现一件事,跟瓦列里交谈意外的轻松,这个年轻人会特意绕过比较敏感的地方,会直接触及到事件本身,而且他的德语还特别的棒,完全听不出有任何口音。 如果不是瓦列里身上的军服,古德里安甚至以为他是一个德国人。 就这样他们慢慢聊起了各自的家庭,小时候的趣事,古德里安后来还谈起了自己的儿子,以及在和平的时候继续研究坦克战术的愿望。 瓦列里则跟古德里安谈论着自己在明斯克和列宁格勒小时候旅游时候的趣事,两人后来还互相点烟,越说越兴奋。 在这种不知不觉间,话题最终还是回到了战争上,古德里安看着眼前年轻的对手,问出那个在他心头萦绕的问题:“瓦列里将军,您如何看待战争的结局?在你那看来,它会如何结束?” 瓦列里简单思索一下:“古德里安将军…战争会议法xS主义的失败而结束,这是毫无疑问的,代价虽然是巨大的,但结局已经注定。”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战争快点结束,让我们付出的代价能够小一些。” 他看着古德里安继续说道:“至于您古德里安将军,我会确保您得到符合您身份的对待,正常的俘虏待遇。” 瓦列里说到这里又露出一抹笑容,一想到两人见面他就想笑。 “说来也巧,保卢斯元帅目前住的地方挺不错的,也正好缺能聊的来的室友,我会让您去他那里,你俩在一起也算有个伴,在战争彻底结束前,你们俩都可以把这当做一次悠闲的长假。” “我会的,正好我也该休息一下了。”古德里安也露出一抹有点苦涩但又有些释然的笑容,他还能要求什么呢?这或许是当下最好的安排了。 两个人随后又聊起了战争结束后可能的生活,瓦列里罕见的流露出一丝独属于年轻人的憧憬,两人谈了很多,谈了两国战后的重建,经济发展。 瓦列里开玩笑似的说道战后让古德里安去军事学院教授装甲作战理论,古德里安也开玩笑一样的答应了。 随后他在言语又流露出对平静生活的向往,古德里安觉得打算自己战争结束后,就回到乡下去赋闲休息度过晚年,远离城市的喧嚣。 两人继续聊着,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 古德里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向瓦列里开口道:“瓦列里将军,我很感谢您的这番尊重和谈话,现在请正式接受我对您的投降吧。”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墙壁上挂在枪套内的瓦尔特p38,那把枪已经被拆下弹夹,之前也随着他转移而转移到了这里:“我的配枪,那把瓦尔特p38可否归还给我,瓦列里将军,我想按照军人的礼仪,正式向您递交我的武器。” 这是古德里安对于瓦列里的认可,他赢了,虽然自己很不甘心,但这份荣誉也是他应得的。 “不必了,古德里安将军。”瓦列里看着他笑了笑说道:“当您在那个半塌的屋子里命令您的士兵放下武器,不做无谓的抵抗时,您就已经做出了最艰难但也最正确的选择。” “那一刻,投降已经完成,形式般的仪式,现在来看已经多余了。” “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时间也已经不早了,您吃饭吧,跟你再聊会儿天,问几个问题我也就走了。” “好…谢谢您,瓦列里将军,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说古德里安轻轻点头,说完,继续拿着黑面包沾了点果酱吃了起来。 看着古德里安正在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瓦列里并没有催促,而是语气十分平静的说道:“我想跟你讨论一下装甲作战的经验,在这方面您毕竟是权威。” 古德里安听到瓦列里提出的问题后,正将粘着果酱的面包送入口中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向旁边这位年轻的将军,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装甲作战理论,是他一生全部的心血,也是现在德军在装甲作战上依旧使用的核心战术,不过…伴随着战争持续性的白热化,这些东西也不算什么机密。 第758章 库尔斯克战役(十四)-跟老古学习(下) 瓦列里敏锐的捕捉到古德里安这一瞬的迟疑,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温柔平和:“当然,将军,如果您觉得这个问题过于敏感,或者涉及现有军队的战术核心思维,我们完全可以闭口不谈,我理解您的处境。” 古德里安缓缓将手中的面包放下,用餐布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一种略带释然的笑容,并没有被冒犯的情绪。 “没关系了,瓦列里将军。”他的声音非常的平静:“到了现在这个时间,战争已经完全进入了白热化,到处都在打仗,那些曾经被认定为机密的战术,已经大多数都出现在了明面上,成为了你们的案例,英美的案例。” “至于我所倡导的装甲集群应用,协同突破,你们在战场上已经见识过,也成功找到了对应之法,至于更深层次的细节,也只是那些东西,浅显易懂…” 古德里安略微停顿一下,记忆似乎回到了那些在沙盘上跟俄国同训生,跟自己的同僚们激烈争论,在演习场上检验装甲突破这类新式作战理论不被人重视的岁月… 那时候他负责训练的装甲兵都嘲笑他是个没有坦克的将军,将用来训练的木头坦克给整散架…一直到那个男人上台。 他缓缓收回自己的思绪,看向眼前的年轻指挥官:“那些东西对我个人而言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古德里安的语气说到这里有些落寞,其实41年被希儿解职后,他的装甲战术理论也就没有地方可以用了,也只能教教一些自己中意的年轻人,后来重新光复原职首战即终战,自己也许不到前线指挥作战就可以避免这种结果… 不过,想那么多也没有用,他也没有逆转时光的能力。 “一个失去了战场和部队的将军,他的战术理论或许只剩学术讨论的价值了,如果您乐意听,我很开心以一个退役军官的身份分享一些纯粹军事学术上的观点,毕竟,能和您懂的装甲兵价值的对手讨论这些,也算是一件难得的事。” 出乎意料的,古德里安姿态放的很开,但也算在情理之中,毕竟他的军事生涯现在算是已经结束了。 那些曾经让他思索的战术思想,如今更像是可以拿出来剖析的标本。 而且面对瓦列里这个用实战能力证明了自己的年轻人,这个天才一般的将领,他内心深处也有一部分被触动了。 那就是属于军事理论家的一面,一种渴望被理解,渴望自己的心血不至于完全消失在硝烟当中落寞的心理。 况且他也很想听听瓦列里这种天才对于装甲作战理论的看法。 “那就麻烦你了,古德里安将军。”瓦列里目光认真的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尊重:“请您务必赐教,将军,在我看来,您的理论不仅是一种战术,更是一种艺术。” “我们红军也在不断的学习,并且在实战中不断的调整战术,您的经验,对我们理解这场战争,乃至于思考未来的战争模式,都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古德里安闻言又笑了笑:“好,那我就和你简单说一说…” 随后,两人开始了‘简单’说一说,他们说着说着很快就抛弃了胜负与立场,沉浸在对坦克,穿插迂回,后勤保障,步坦协同等纯粹的军事问题上,两人都交流的非常开心。 这一刻,他们不像是敌人,更像是军事学院里一对年龄悬殊却彼此之间互相欣赏的老师与学生… 老古起初是一直抱着分享经验的心态来跟瓦列里交谈,但随着话题的不断深入,这位老将的兴趣立刻被激发了出来,他仿佛忘记了身上的疲劳,忘记了自己俘虏的身份,很耐心的跟瓦列里探讨各式各样的战术问题。 而瓦列里则完美扮演了一名天赋非常高的倾听者,往往能根据老古的经验来举一反二,更能结合苏军现有的装甲作战经验提出一些极具启发性的见解。 特别是瓦列里跟古德里安提出的‘大纵深作战理念’。 利用第一梯队的装甲部队首先撕开敌军防线,造成数个缺口。 第二,第三梯队由机械化步兵军组成,一旦缺口被撕开,他们就犹如洪水般一样插进敌方防线的缺口,进而扩大防线的缺口,并且继续向纵深快速推进,抢占桥梁,交通枢纽,重要城镇。 从而一鼓作气将敌军腹地全给打穿,再派大规模的空降兵往更深处空降,破坏敌军的补给设施,运输线路,炸毁桥梁道路,将敌军后方搅个稀巴烂。 一切都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扩大目前的战果,整个作战行动也不再是线性的推进,而是多方向的,立体的,快速的拿下敌方腹地的推进。 古德里安对这个想法非常的惊讶,充满了赞叹与感慨,对于瓦列里则更是欣赏。 不过…想要完美的运用这个大纵深作战理论必须要求部队有很高的素质,也有前所未有的组织能力,后勤保障也要跟的上,军官的决断能力也很重要。 按照苏军目前的水平,想要完美的实施大纵深作战理不说是有些困难吧,至少也可以说是异想天开。 虽然在瓦列里的努力下挽救了不少苏军老兵,苏军内部整体也进入了良性循环,但是新兵们普遍训练较少,文盲也有不少以及军官经验太少都是苏军目前较为严重的问题。 不过苏军目前也有实施大纵深作战的水平,就是跟理论有点差距,目标不会完成的太过于完美。 只是那也很强了。 古德里安是如此认为的,至少要比现在的德军要强一些,现在的德军缺少装备,食物,补给,燃油不说,上面还有个时不时发癫的元首在那进行天书一样的指挥,在库尔斯克之后想要赢下一场大规模的战役胜利很难! 而在小规模作战方面依旧可以勉强压制苏军,只是这也没啥用。 小规模战场上的胜利不能掩盖与挽救战略上的失败,一步错,步步错。 德军现在就是陷入到了这个怪圈之中… 而瓦列里也借着这次交谈的机会从古德里安那里学来了不少装甲运用的知识。 该说不说,老古是真强啊,对于装甲作战的理论理解的非常透彻,也怪不得人家41年能环游法国呢。 跟着老古学习,他学到了不少有用的。 两人就这样聊了很久,一直到后半夜… 第759章 希某人的愤怒 清晨的拉斯滕堡周围非常的宁静,空气清新,鸟儿叽叽喳喳的在树丛中穿梭着,互相开心的叫着,阳光隐隐约约从树丛中探出头来,让人不得不感叹,真是个美好的天气。 狼穴内也没有前线那种紧张的气氛,没有参谋军官匆忙的脚步声,没有汇报情报时的喧嚣,也没有子弹和炮弹的呼啸声,只有鸟儿们在林间悠闲的歌唱,仿佛战争远在千里之外。 在元首专门的地堡中。 端着餐盘的服务生们一个接着一个走进元首专门来用餐的餐厅,将手上的餐盘放在长桌上,轻轻的掀开盖子,露出餐盘下面制作精良的食物。 烤乳鸽,白香肠,热乎的黑面包,果酱,沙拉,桌上满是看起来无比精良的美食。 服务生小心翼翼的给每一个高脚杯里倒上半杯红酒,来自法国现任总统贝当为庆祝战争胜利而送来珍藏红酒,这个酒无比的美味,是为数不多让希儿都喜欢喝的葡萄酒。 而我们的希儿已经和自己核心圈子内的一小帮人正享受着目前这段时间难能可贵的平静时光,除去他本人,还有熟悉的老英雄马丁鲍曼,施罗德小姐以及特劳德尔。 一丝丝的阳光通过小型通风口射进这座位于地下的餐厅,映照在希儿的面庞上,最近的他食欲大开,经过莫雷尔的精心保养,他的身体逐渐恢复到战前的水平。 莫雷尔也是个狠人,为了博取信任,基本上每天都在加班加点,研究怎么用最健康的方式来让希儿活的更长久一些,为了让这只被乘坐x的小白鼠活下来,他也是当了狼人。 都快要成为健康学博士了。 甚至于总理府内也有不少人找他来进行身体的保养,莫雷尔都欣然接受,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就要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时间现在对于他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在如此‘认真’工作的莫雷尔精心保养下,希儿的情绪也越来越棒了。 “先生们,女士们,俄国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我旗下最强的三位将军正在库尔斯克那边奋战!他们会毫不犹豫的碾碎俄国人!” 希儿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惯有的激昂,眼中闪烁着对于未来的憧憬:“哼哼,库尔斯克,这个巨大的突出部将会是俄国人的坟场,莫德尔和曼施坦因会给他们最后一击,将这群愚蠢的俄国人彻底埋葬。” “我已经等不及看瓦列里那个小畜生哭丧着脸了。” 说着,希儿轻轻拿起手旁的酒杯喝上一口,神情看起来非常的悠闲。 “一旦我们赢得这场战役,夹碎他们这两支有生力量,通往莫斯科的道路将会再次展开,整个东方战线的僵局会被彻底打破,明年,就是苏联这个可恶国家的覆灭之时!” “元首说的没错,凭借着莫德尔将军的智谋,曼施坦因元帅的领导,古德里安将军的规划,俄国人一定会埋葬在库尔斯克。”马丁鲍曼附和着说道,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笑意。 对于元首,他一向都是非常忠诚的顺着来。 特劳德尔和施罗德也不时附和着希儿所说的话,四人慢慢享受着厨师们今天所精心准备的早餐。 “等打败俄国人后,我一定要让他们将瓦列里给交出来,我不会杀死他!我要让他给我打扫屋子,给我洗脚,服侍我!”希儿说到这里仿佛看到了既定的未来一样,拿着手上的叉子继续插着盘子里的沙拉说道。 “就让他一直看着,他所保护的苏联是如何在我脚下毁灭的。”希儿有些洋洋得意的说道,继续吃着盘子里的沙拉。 “元首真是英明。”施罗德小姐出声道:“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我们一定能打败俄国人,从而获得最终的胜利!” 希儿微微抬起头,脸上显得十分受用的笑了笑。 “哎~不用夸奖我,施罗德小姐,这都要靠我手下那些可靠又有经验的将军们。” 随后希儿继续描绘着未来胜利的图景,马丁鲍曼默默的吃着自己的盘子里的乳鸽,偶尔露出谄媚的笑容对于希儿附和着,施罗德小姐和特劳德尔也一直听着希儿的宏伟愿景,不时附和一句。 他们享受着现在片刻的安宁与元首这些日子难得可贵的好情绪。 就在这时…餐厅的敲门声缓缓响起,打断了元首的即兴演讲。 噔噔咚… 鲍曼立刻放下手中的叉子,怎么又选择吃饭的时候来汇报,难不成是…不!应该不是!库尔斯克可是有三个德意志实力最强的将军来镇守呢!他们不可能产生什么大的溃败与失败。 “进来!”希儿放下手中的叉子,用餐巾简单擦了擦自己的嘴巴,拿着文件夹的荣格推开门慢慢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是马丁鲍曼见过许多次的苍白。 马丁鲍曼目光紧紧的盯着拿着一份薄薄文件走进餐厅的荣格,他没敢直视元首的目光,迎着鲍曼的目光径直走到希儿身边,俯身低声说了几句,同时将手中那份薄薄的文件递给希儿。 鲍曼默默的放下手里的叉子,施罗德和特劳德尔互相对视一眼,一股熟悉的,不详的预感在所有人心中升腾而起。 希儿接过这张薄薄的文件夹,翻开看着上面的报告。 “古德里安…在波内里附近生死不明…疑似被苏军俘虏。” “这怎么可能!”希儿一只手抬起拳头大吼着,另一只手挥舞到半空中举起拳头:“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古德里安可是我的大将!他怎么可能会被该死的苏军空降兵给俘虏!还有莫德尔!莫德尔他怎么敢暂停进攻并且后退!他应该继续进攻!” “他们应该继续进攻!继续进攻!” 希儿将手中的文件夹扔在一边的地上咆哮着:“古德里安生死不明!莫德尔后撤停止进攻,这两人是怎么回事!他们堂堂一个从正经军校毕业的,比不上野路子的俄国人吗!?” “该死的家伙们!他们都在欺骗我!欺骗我!骗子!懦夫!” 第760章 这是我的库尔斯克! 希儿的声音在狼穴这之中回荡着,愤怒的声音里满是不甘心。 “库尔斯克!库尔斯克!库尔斯克!我的库尔斯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着说着,希儿爆发出类似于野兽似的咆哮,库尔斯克没有成为德军再次胜利的开端,反而一败再败,就连他最倚重的装甲兵将领都被俄国人给俘虏了! 现在说不定都在瓦列里面前俯首称臣,就像是保卢斯一样! 宁静的清晨结束了,特劳德尔如此想道,身为元首的私人秘书之一,平时跟他接触的也特别多…元首在各方面都很理智,除非遇到了瓦列里…或者前线德军失败了,但总的来说这些事都和瓦列里有关系。 不过她清楚一件事,那个英明的元首肯定还在,只是现在被愤怒的情绪给裹挟了。 “元首!我的元首。”马丁鲍曼立刻出声起身走到希儿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你别这么生气,对你的身体不好,这两个月你好不容易将身子骨养回来一些,莫雷尔博士也一直在叮嘱你少生气。” “不生气?!”希儿并没有甩开马丁鲍曼的搀扶:“鲍曼,我怎么可能不生气,古德里安,古德里安那可是…我们德国装甲部队的象征之一。” 虽然希儿很讨厌古德里安这种老顽固,也非常厌恶他不听命令的行为,但希儿没办法否认一件事,德国装甲部队的崛起离不开古德里安的努力,40的环游法国也让这个装甲兵将领彻底成为了部队的灵魂人物之一。 不像是保卢斯,也并非博克那样,保卢斯只是一名参谋,没有过多的接触部队,博克那个老家伙是最顶层,也很少接触下方。 古德里安跟他们俩完全不一样。 首先他的战绩放在德国都能排的上号,后方的装甲兵教官有一多半都是古德里安自己带线出来的。 其次,他是研究坦克战术最勤勤恳恳将领,没有坦克他还用假木头搭的坦克来进行训练,被士兵嘲笑也不在乎,在战争开始后还经常自己亲身深入前线。 41年就差点被俄国人绕路偷家的t-34坦克给炸死,当时古德里安连忙发了份声明证明自己没有像苏军报纸上说的那样被一发高爆弹给炸死。 现在他没有发布任何声明,甚至前去接应古德里安的德军部队也没在那个残破的小村庄内找到古德里安的尸体,只找到了许多德国士兵的尸体和少部分苏联空降兵的尸体… 古德里安大概率是被俘虏了。 就算古德里安战死也不是啥好消息,要是他战死或被俘虏的消息传出去,对于德国部队的士气会有多大打击,希儿都不敢想象,这仗怎么能打成这样子,赔出去一个高级将领就够受的,现在又赔了一个古德里安。 他手中到底有多少将领够他赔的?已经没有多少了,再赔出去一个莫德尔或者曼施坦因,这场仗就不用打了!我方的高级将领被敌军接连俘虏,这算什么事?! “我怎么能不生气啊,鲍曼!”希儿继续喘着粗气说道:“古德里安这个家伙打个仗居然还能把自己赔进去!简直跟臭鱼烂虾没什么区别!” “他是高级将领!高级将领!就算我没读过军校,我也知道一名高级将领不能轻易涉足前线!” “难不成古德里安在军校学的东西全都被他自己用刀叉给吃了吗!?简直就是废物中的废物!” 希儿喘着粗气,因为这几个月莫雷尔博士保养的实在有效果,他此刻并没有以往那种心脏难受的感觉,也没有疼痛的感觉,心中的愤怒也处于正常人的范围内。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还行。 “必须让莫雷尔继续给我进攻,他若是不进攻,南面的曼施坦因怎么办!?”希儿有些不甘心的说道:“难不成让曼施坦因再撤退吗!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都是打水漂了!绝对不能撤退!” 就在希儿愤怒之时,餐厅的门再次被敲响,另一名SS军官顾不得报备就冲了进来。 “元首,紧急军情!来自南方!”这名SS军官语气略微紧张的说道。 “又怎么了?”希儿扯着嗓子说道,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目光紧紧的盯着SS军官。 “我的元首…意大利来的消息…盟军,盟军在西西里岛举行了大规模的空降行动…驻守在西西里岛的意军正在苦战…有消息说盟军的登陆部队已经到达沿岸,正在…正在登陆…” “我们在北非撤回来意大利的残余守军无法独自抵挡英国人和美国人…” “西西里岛…登录…”这两个词让希儿脑袋翁的一声叫了起来,古德里安可能被俘,库尔斯克战况的崩溃,如今就连意大利的本土也遭受到攻击… 就凭墨索里尼那些意大利军队,真的能击退英美联军吗…? 希儿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在发胀,涨的很疼很疼,心中的愤怒仿佛实质性的在敲打自己的心脏,他一只手甩开鲍曼的搀扶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在空中无助的抓挠一下,似乎是在寻找支撑… 马丁鲍曼见状立刻把住元首的腰部,冲着施罗德两人喊道:“快速拿心脏药!” “元首!元首!” 希儿已经听不见马丁鲍曼的呼喊,古德里安的死亡或者极大可能的被俘,库尔斯克孤注一掷战役的失败,盟军在西西里岛的空降登录,这些糟糕的消息汇聚成一股庞大的洪流,冲垮了他的神经和身体。 让希儿的身体不得不进入自动关机的状态。 狼穴内很快乱做一团,众人很快把元首搀扶躺在沙发上,给他喂下去两粒心脏药,收到消息的元首的私人医生莫雷尔博士听闻这个消息后立刻参加抢救,用出浑身的解数来稳定希儿的情况。 经过检查后,莫雷尔能确定希儿的身体情况其实还非常的不错,就是因为急火攻心一时间没承受的住昏睡了过去,问题不大,休养两天就又能活蹦乱跳。 但希儿头一次因为糟糕的消息昏迷过去,这事还是挺大的,狼穴内的骚动依旧没有平息。 就这样…狼穴原本平静的清晨随着希儿倒下也被打破。 第761章 希儿的苏醒 “呼...”莫雷尔整理好自己医疗箱内的各类注射针剂,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拭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走出房间:“鲍曼先生,元首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他没有太多的事,只是有些急火攻心,治疗心脏的药丸继续吃就没有大碍。” 鲍曼轻轻颔首,莫雷尔博士的水平还是有的,这几个月元首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他本人也接受过莫雷尔的睡眠治疗,确实吃了他的药剂后,晚上能睡的确实很香,这等技术就证明他不是个野路子医生,总理府内对于莫雷尔讨伐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辛苦了,莫雷尔医生,元首什么时候能醒?”马丁鲍曼看着莫雷尔博士轻声的说道,周围的施罗德小姐,戈培尔,希姆莱等人都看向他,期待着他给出答案。 “元首已经醒了。”莫雷尔看着众人回答道:“不过他的身体有些虚弱,待会必须休息,你们现在可以进去听听元首想说什么。”说完,莫雷尔博士走到一边让开。 众人随后毫不犹豫的走入房间。 希儿此刻倚靠在床头,脸色略显苍白,看着众人走进来,他声音有些虚弱:“鲍曼...库尔斯克让曼施坦因撤退吧..东边先稳住战线就足够了,在南边我们还有大麻烦需要应对。” “我们已经无力再继续进攻了,必须先防守意大利....光凭意大利,他们是无法阻挡英美联军的..让他们尽快下来支援意大利吧..”希儿的语气不无比的不甘心,但得益于数个月都没有嗑药,经过数个月的休养,他的情绪在愤怒之后也快速冷静了下来。 “我的元首,我们可以不必着急支援意大利。”戈培尔此时开口道:“从库尔斯克前线撤下来的部队至少需要休养一小段时间在前往意大利,意大利人至少在西西里那边拥有一个集团军的兵力,我们在那边也有两个师,这些兵力撑半个月到一个月还是可以的...” “况且这是意大利人的本土,为了扞卫本土,他们肯定会拼命作战,不会像北非那样一触即溃。” “没错,元首,意大利人如今已经被打到了本土。”希姆莱也顺着说道:“他们不会在一触即溃了,毕竟是在扞卫本土。” 希儿闻言轻轻点点头,他觉得两人说的都有道理,意大利人在北非不可能一触即溃,如今他们已经胜利转进到了意大利本土,他们为了扞卫家园也不能一触即溃了吧。 “那就先稳定库尔斯克前线的形势...再调回来一部分的部队让他们去支援意大利前线...”希儿喘一口粗气,施罗德小姐此时轻轻递上一杯蜂蜜茶,他轻轻喝了一口。 缓了一口气后,希儿继续说道:“督促修建的大西洋防线修建如何了...?” “我的元首,这点请您放心,我们的大西洋防线自从去年七月份扩建以来已经修了三条左右,海边一条,沿海岸纵深20公里有一条,纵深40公里有一条,每条防线上都拥有大量的永备工事和反坦克火炮,第一条防线上的岸边水雷布置的数量已经超过5万枚,虽然花费了大量的资金,不过防线修建的效果确实非常不错....” 一直关注这方向的马丁鲍曼开口道,“大西洋防线”,经过无数的加强,在去年7月份于东线吸收了瓦列里的三段防守规则后,由德军最高统帅部特批,学习瓦列里防线的思路来修建大西洋防线,扩大大西洋防线的规模。 为了修建这条防线,SS配合国防军在法国强制征召大量的男人,波兰,荷兰,比利时也没能幸免于难,后世统计,德国人为了修建这条防线强制征召超过百万的的民众,后期甚至不限男女,除去被送进集中营的人,法国年轻的一代再次陷入断档... [在原历史中法国人自从贝当开始投降成立了维西法国后,法国人的处境就一直非常的悲惨..一直到解放后,即使投降,法国人也没有得到什么好结果] 希儿缓缓点头:“很好,但我们不能光修建大西洋防线了...美国人,英国人他们正在从北非继续北上....我要发一道最新的元首令...鲍曼,你记一下...” 马丁鲍曼点点头,从兜里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和笔,准备速记。 “在我们与意大利接壤的地方.修建一条新的防线,就叫做慕尼黑防线...这是为了地方南部的盟军,同时致电维西法国,让贝当继续加强沿着马赛以及与意大利的交接处的防线...同时,在罗马附近修建三条意大利防线,让意大利人也参与工事的修建,我们必须对盟军严防死守...给这三个计划再拨一批资金,这是最高等级的命令,各部门必须配合执行这92号元首令...” “都记下来了吗?” “放心吧,元首,我已经全都记下来了。” 希儿脸色苍白的继续说道:“等我们料理完东线的战场就来料理这些该死的英国人,美国人...让莫德尔和曼施坦因尽量稳住库尔斯克附近的形势,依托于春季修建的防线来抵挡俄国人,同时加快修建第聂伯河防线的速度...” “我也就这些事了,各位,放心吧,我没事,让我先休息一会儿,再联系爱娃,让她从柏林过来。” “我知道了,我的元首,请您安心休养吧。” 众人跟希儿一一道别后都离开了房间,这里再度安静了下来,希儿缓缓闭上眼睛,事情的发展之快有点超乎他的意料,没想打英美盟军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对西西里岛展开了攻势,看起来他们是想跟俄国人抢时间啊... 不过..德国目前依旧能打败苏联,就凭借这些先进的技术装备,等休养一段时间,德军还可以发动一次大规模攻势,到时候再歼灭苏联几个方面军,解决完东线战场后再解决西线战场!俄国人,英国人,美国人,他都会一一将他们打倒征服! 包括瓦列里那个小畜生!注定要当他的仆人! 希儿脑内再次闪过无数个风暴。 第762章 德军的撤退 硝烟将夏日原本晴朗的天空染上一片污浊,数条由坦克,步兵,卡车,半履带装甲车以及无数步兵组成的洪流行驶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向别尔哥罗德的防线挪动着脚步。 这是南方集团军群的撤退队伍,六天前,曼施坦因的这支部队还满是锐气的继续向前进攻,如今…这支无往不利的进攻矛头已经失去了当初的锐气。 北线的失败,苏军通告古德里安被俘虏的事,以及南线突然停止的进攻,让士兵们的士气一泄千里。 德军的开始进攻准备的很好,但结果依旧是虎头蛇尾。 结束的很突然。 即使德军之前并未公布北线的失败与古德里安生死不明这两个对于士气有严重打击的致命的因素,但苏军好心帮了德军一把,给他们发了传单,用广播叙述北线的情况… 再加上元首要求撤退。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曼施坦因的队伍已经无力再战。 他站在自己满是尘土的指挥车旁边,看着这数支规模庞大的撤退队伍,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硝烟味,以及一种焦糊的味道。 更远处…传来轰轰隆隆的炮声以及密密麻麻的枪声,那是德军的垫后队伍正在与罗科索夫斯基所派来追兵正在激战。 天空中不时有一连串斯图卡掠过正在撤退的庞大队伍,向着追击苏军先头部队的方向飞去,空中也不时有苏军的伊尔-2如同死神一样低空掠过,收割着德军撤退队伍的后方人员。 曼施坦因再次不由自主回想起来昨天的坦克大战,那场爆发于撤退途中,规模空前的坦克大战。 由于苏军追击的太紧,太猛,太急,他麾下几个装甲师被迫在不利的条件转身迎战,那也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搏杀,规模跟北线的坦克大战不遑多让。 幸亏他旗下有着SS比较精锐的第二装甲军,配合着其他规模的装甲师,最终击退了罗科索夫斯基旗下的装甲部队,成功遏制了苏军坦克集群猛烈追击的势头。 这是一场战术上的胜利…但却是一场战术上的失败,现在勉强稳住了防线,避免了德军会因为苏军的追击所溃退,但德军装甲部队也损失不轻… 这让曼施坦因的心在滴血,他宝贵的装甲力量又被该死的俄国人借着一次大战消耗了一次,那些训练有素的坦克兵,军官,就因为现在已经没有意义的战斗而战死了。 说到底,还是德军的底蕴不够厚,曼施坦因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格外爱惜手下的装甲兵,装甲兵和装甲军官都是目前很难进行补充的宝贵力量。 坦克也是如此。 每一次击退苏军的反扑,德军都相当于从自己的身上来挖肉扔掉,让苏军这些疯狗去扑食。 关键是付出这么多…最终也什么都没得到,这就让人觉得无法接受。 曼施坦因的目光缓缓抬起,越过缓慢的行进队伍,投降那片被炮火和飞机充斥着的天空,垫后部队依旧在激战,这损失的也是德军的人力,但他们这次好歹是撑了下来。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到这里。”他眺望着远方的天空,仿佛在眺望库尔斯克一般,库尔斯克的失败不仅是失去了一块地盘… 更是德军南线战略主动权的彻底丧失,他们动用了大量的燃油,炮弹,人力,物力,坦克,最终只换来一场空。 除了消耗的德军最后一批装甲兵骨干,德军什么也没有得到。 听说西线盟军还在西西里岛空降登陆了…这是跟曼施坦因有关系的人悄悄告诉他的。 德军的处境在双线夹击下会变的更加艰难。 远方垫后部队的枪炮声愈发的激烈,仿佛是在催促这支规模庞大的撤退部队更快一些似的,曼施坦因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块吞噬他许多将士生命的土地,最后转身登上了装甲指挥车。 车队在烟尘中继续向西行驶着。 回来的机会…曼施坦因完全不敢去想,没准他们已经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或许这个问题的本身,在6月份这个闷热的天气中已经有了最明显的答案。 …德军就这样撤退了,狼狈不堪的撤退了,他们无奈撤退回到进攻的起点,可能还要继续向西撤退。 苏军就这样再次获得了库尔斯克战役的胜利。 ……… “咳咳咳…”温特坐在卡车上抽着手中的烟卷,有些辛辣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咳嗽两声,看着车轮带起的滚滚烟尘,看着远处的夕阳,如此悲凉的气氛让他心里不由自主的感觉有些难受,其实他对于这种场景应该早就麻木了才对。 但…他还是没有习惯。 “这次…我们又失败了。”奥斯特捂着自己肩膀上缠着绷带的位置,他的两条腿上也分别缠着一圈绷带。 温特也跟他差不多,两人都是浑身带伤,死里逃生的从波内里逃了出来,若不是温特在信号弹一开始就擅自带领连队悄悄往后撤,虽然还是没能逃脱被苏军大部队打击的命运,但是他们还是借此机会活了下来。 要不是赶上正好撤退自家的装甲部队,可能他们早就被俄国人给一口吃了。 现在他们所率领的连队也已经十不存一,基本上算上他俩也只有十个人活了下来,其他人要不然就被苏军给打散了,要不然就是被苏军追击的时候战死了,要不然就是被苏联乱飞的伊尔-2给扫射一圈给打死了。 进攻队伍靠前的步兵部队基本上很多都凉了,面对苏军的反攻时,他们首先是最先被冲击的一批。 所遭受的攻击也是最狠的,苏军几乎将全部的火力都压在了他们身上打,更别提撤退路上还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苏联空降兵。 虽然两人也全身都是伤,但最后凭借着意志力回来了,也算是部队里的耐活王。 “没事…失败了没事,奥斯特。”温特拿下自己嘴中的烟卷:“至少我们还活着,还活着就已经够了。” “是啊…温特你说的倒也没错,活下来就已经足够了。”奥斯特看着远处的夕阳,轻轻点头附和着。 卡车在道路中间一晃一晃的跟随着大部队,载着他们继续向后撤退。 第763章 古德里安与保卢斯 天空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古德里安坐在火车内,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他转移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平静,从那天跟瓦列里谈完又聊了一天后,他就被苏军送到火车上转移。 并没有被送到拥挤的战俘营,他能在火车上体验到一个普通战俘应有的待遇,也因为瓦列里的嘱托,他的待遇也能稍好一些,能有杯热乎的茶和黑面包。 此刻的他已经换上一身无标识的衣服,身上的大部分东西他都留着,苏军允许他留下自己的怀表,家人的照片,以及自己的军事证件用作怀念。 其实除此之外古德里安身上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老古身上带着的东西意外的很少,他真的一直专心与打仗这方面。 “古德里安先生,我们马上就要到莫斯科站了。”一名苏军少校走过来语气和蔼的用德文说道:“到时候我们会护送您到达目的地。” “我知道了,谢谢您,少校。”古德里安轻轻点头,看着窗外不时闪过的村落和小镇…心思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瓦列里会送自己到莫斯科,41年德军就是在这里折戟沉沙。 古德里安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踏入莫斯科这座城市内。 他很快下了火车,看着周围湛蓝的天空,听着城市内远方的汽笛声,简单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苏军军官并没有打扰他。 在古德里安简单呼吸放松后,便在几名苏军士兵的看守下,坐上一辆专门的黑色高级轿车。 车辆逐渐向莫斯科另一侧的郊外驶去,最终在被一片白桦林环绕的安静区域,有一处带着围墙,看起来并不阴森,反而像是一栋乡间别墅或者疗养院的院子前。 他被带进院子,之后负责陪同的苏军士兵就轻轻的离开关上了门,说里面有人就跟他交接。 古德里安也没再问什么,看了看这里的环境再次让他感到意外,院里面有一处大菜园,里面很宽敞,有一条供人走的碎石小路。 院子里空气非常的清新,没有前线的硝烟,没有前线的战火,只有充满着宁静的意味,只有鸟叫声和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他还能在院子墙边看见在看台上观察着周围的苏军士兵。 目光继续挪移,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穿着跟自己差不多一样的没有军衔标志的普通服装,身形有些瘦削,但做着舒展运动的动作有力。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保卢斯…!” “古德里安!”他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仔细辨认一下,确认无误后惊喜的喊道:“真的是你啊,我的上帝。”保卢斯语气有些激动,他快步走过来握住古德里安的手掌,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是我…保卢斯。”古德里安看着面前的熟人,他看起来恢复的非常好,没有前线的那种重压,没有元首给的压力,没有几十万的生命扛在肩上,保卢斯看起来确实比以前胖了一些,脸色还红润不少,黑眼圈也没了。 “看起来你现在很不错啊!” “我在这里过的还好,古德里安。”保卢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比我当军人的时候要规律多了,对了,他们没人为难你吧?” 古德里安轻轻摇头:“没有人,苏军士兵的素质还是挺高的,再说瓦列里将军也特意的嘱托过。” 说完,他环顾四周:“这里是什么地方,保卢斯?看起来跟乡间疗养院似的。” 保卢斯闻言笑了笑:“这里算是一个特别安置点吧,一开始我也很意外,来,坐下说。” 保卢斯带着古德里安来到一处长椅旁,两人坐在长椅上,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脸庞上,暖洋洋的,小风吹起来也非常的舒服。 “这里特别安置点,是瓦列里单独开创的高级军官劳动学习所,差不多只有你和我这种级别的高级军官会来到这里进行劳动学习,其实在这里待着也挺不错的。” 保卢斯的声音非常的平和:“没有上面的催促,没有命令带来的压力,没有几十万生命压在身上那种沉重的负担,也不用再听着元首那…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指了指周围:“你看,我们在这里每天只需要轻微劳动四个小时,整理整理一下内务,在菜园里种一种土豆,放松一下身体,其他时间我们可以在这院子里另一侧的小型图书馆里看书,里面有很多不错的书籍。” “俄国的文化,德国的文化,法国的文化都可以在那里面找到,虽然每个国家的书不多,但完全可以打发打发时间,也有不少的军事着作,我们还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思考,或者坐着发呆。” “这里面吃的也挺不错的,黑面包与茶水,种熟的土豆你也可以自己吃,想吃什么种什么菜。” “古德里安,我甚至觉得这才是我应该向往的生活。” “每晚上会有一些苏军的军官跟我们聊天,给咱们简单上上课,简单学习了解一下他们的文化和马KS主义,其实也就是聊聊天。” 保卢斯顿了顿,语气更加轻松:“如果你在这个院子里待闷了,每个月有固定几天可以出去透透气,苏军军官会带着我们去外面某个小镇,用咱们劳动换取的一些零用钱去买点零食或者日用品…跟斯大林格勒比起来,这里的生活简直就像是度假。” “我觉得我的身体最近也锻炼的不错。” 古德里安静静的听着,他能看出自己的老友是真的喜欢如今现在的生活,他说的也是真心话,盘踞在他身上的忧郁和疲劳已经消失不见,这里的生活尽管是一种软禁,却提供了一种在战争时期中难以想象的平静生活。 他看着保卢斯眼中那份久违的平静,再回想起自己从波内里被俘虏,一直到现在的日子,或许…这种生活对他们这种已经尽力却依旧无法挽回败局的军人来说,这样的‘度假’已经是战争中最好的结局了。 自己没必要奢求太多。 第764章 其他战俘的待遇 “现在也挺不错的,古德里安。”保卢斯看着湛蓝的天空:“就当是我们退休了,你很快就会适应这种退休生活。” 保卢斯所说的话就像是一阵温和的风,拂过古德里安的心田,听到‘退休’生活这个词,在炮火连天的战争年代,对于他们这种高级军官来说是多么的奢侈。 现在德国退休的将领都基本上是被希儿所退休了。 古德里安放松的依靠在长椅上,仰头看着旁边阳光透过白桦树叶中射下来的细碎阳光,感受着夏日的暖意,嘴角同样扯出一抹笑意:“或许真就如你所说一样,保卢斯,就当是我们退休了吧。” “被你这么一说,这里确实比很多战俘营都好的多,应该说好上太多。” 保卢斯闻言语气更加轻快了些:“是啊,古德里安,想想看,不用被紧急的战报惊醒,不用再绞尽脑汁如何突破俄国人的防线,也不用再承受来自高层的压力。” 他的语气满是解脱后的释然:“在这里,我们的时间只属于我们自己,我们也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对我们的身体负责。” 保卢斯指了指不远处被精心打扫过的菜园: “我自己还学着种了些胡萝卜和土豆,虽然收成不怎么样,但看着植物生长,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所做的也都是有意义的。” 说着,他又伸手指向疗养院的二楼:“我们所住的地方就是在二楼,那边有正好有两个相邻的房间,我们以后可以当室友,做做学术研讨,下下棋,探讨一下军事理论,或者干脆散散步…” 保卢斯接着说道:“古德里安,刚开始你可能不太习惯这种生活,你只要就当作自己退休了就好,把那些该死的战争全都抛到脑后,我们已经为德国付出自己的所有心力了,现在也该为我们自己了。” “我们可以在这里安安稳稳的活到战争结束那一天。” 古德里安静静的听着保卢斯描绘着未来的图景,这种平静的生活与他过去二十多年的戎马生活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一直是个工作狂,还是个人尽皆知的,几乎一直在研究坦克的战法,将自己的全部精力全都投入到装甲部队的建设中,可以说‘退休’与‘安逸’从未出现在他的词典中 。 保卢斯的话,像是打开他的某种心灵之门。 这样或许真的不错。 他不必再为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负责,也不必看着年轻的士兵们为了愚蠢的命令去一个个送死,他可以暂时卸下‘装甲兵之父’,‘闪击战英雄’这些沉重的光环。 自己仅仅作为一个普通人在这里读书,下棋,生活,和老朋友度过一天又一天,直到战争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呼出,仿佛是要彻底忘记前线的那些事,他对着保卢斯露出比较轻松的笑容。 “听起来确实不坏,那以后请多关照了…我的室友…保卢斯。” “古德里安,欢迎你,你很快就会发现这样生活的美好。” 古德里安跟保卢斯聊了很多,但信中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也逐渐显现,他与保卢斯受到的优待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们的军衔,他们的声望,以及瓦列里充斥着某种目的的礼遇,那么…那些成百上千的普通战俘呢?他们在战俘营中的待遇究竟如何? 他心中十分的好奇。 古德里安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开口问一问,声音故意有些压低:“保卢斯,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我们这种级别军官才有的待遇,我想知道那些普通的士兵,那些列兵,尉官,他们的情况如何,待遇是否正常,我听说…” 古德里安没有把话说完,但两人都明白什么意思,在德国那边,有太多流传着苏军战俘营极其糟糕的流言以及那些较为可怕的传言。 保卢斯闻言,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抹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古德里安,我明白你的担忧,我必须坦诚的告诉你,在刚被俘虏的时候我和你有一样的担忧。” “不过,得益于瓦列里将军的坚持和所推动的《战俘待遇法》,普通战俘基础的生活标准,确实是按照《日内瓦公约》的标准来执行的,至少在他目前所率领过的部队以及受他所影响的部队内所管辖的战俘营里是如此。” 看到古德里安眼神中的一抹惊讶,保卢斯继续说道:“食物当面他们有定量的黑面包和汤,会确保每个战俘都吃饱,有时也会用土豆或者荞麦当做食物。” “虽然不算丰盛,但足够吃饱,这比当初我们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好上不少,至少不会像包围圈那样饿死一大批一大批的人。” “生了病也会得到医疗救治,有战地医院来收拢旧伤员,那些普通的战俘也会像你我一样被要求进行劳动,但劳动的强度和时间都是有限的。” “他们也可以与家人进行书信来往,虽然审查会很严格,流程也有些慢,不过这也给了那些士兵在远方的家人一丝希望,至少能知道自己的儿子,丈夫,孩子,没有死。” 保卢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古德里安继续说道:“当然,我必须承认,并非所有的苏军士兵都会保持友善。” “一些基层士兵和军官因为亲人或者朋友牺牲于战争中,对我们怀有深刻的仇恨,他们的态度可能会很粗暴,言语也会很激烈,甚至也会有偶尔的侮辱和体罚,这种现象是存在的,无法完全避免。” “毕竟,说到底我们才是侵略者。” 保卢斯说到这里,看向远方蔚蓝的天空:“但是啊,古德里安,请你相信我,这里的战俘待遇与我们那些在德国,波兰,法国设立的战俘营的待遇,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们在东线建立的战俘营本质上也是把俄国人压榨到死,很多时候就是有组织的屠杀和虐待…我相信你也简单听过东线战俘营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而在这里,我们的士兵至少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不必遭受饥饿,疾病,虐待,有一个能等到战争结束,能回家的盼头。” “瓦列里将军还特意多次强调,残杀和虐待放下武器的军人,是野蛮的行为,对战争的结束没有帮助,当然…这种宽恕是给那些正常的战俘的,罪行深重的战俘,下场也只有一个。” 古德里安沉默了,保卢斯的话犹如一把小木锤敲在他的心上,他也听说过东线战俘营的恶劣,也知道元首对于俄国人这种‘劣等民族’向来就是有计划的清理,对于布es维克也是有计划的灭绝,这还是对待战俘政策得一部分。 与之相比,俄国人这里的待遇可真跟天堂一样,尽管存在不完美和一些较为恶劣的行径,但至少是遵循基本人道这个框架进行运行,没有疯癫。 “苏军现在这样是因为瓦列里…?”古德里安轻声问道。 “我本人的感觉,很大程度上是。”保卢斯轻轻点头:“他的影响力很大,而且他一直在坚持整改后方战俘营的秩序,遵守战争法,给予战俘最基本的人道待遇,不仅是军事纪律,他说过也关于苏联红军这方面…” “他似乎是在建立一种与众不同的规则,并且试图保持他所说过的‘红Jun精神’。” “总而言之,古德里安,瓦列里将军在这方面一直努力,下次见面你可以和他谈谈,只要有空,他基本上一个月一次都会回到莫斯科进行述职。” “我知道了,谢谢你,保卢斯。” “他很不一样,古德里安。”保卢斯接着轻声说道:“他与其他的俄国人都不一样,他的身上真的充满了魔力。” 古德里安依靠在长椅上,望着菜园内保卢斯亲手整理的菜园,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着对保卢斯话语的认同,有着对于普通士兵境况安稳的安心,有着对自己国家在这方面的厌恶,也有着对于瓦列里那位对手的更浓重的好奇与难以言喻的钦佩。 瓦列里,确实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第765章 晋升仪式 1943年6月14日,傍晚 克里姆林宫周围已经全部戒严,周围已经多出来不少岗哨和检查点,在内部还有不少戴着蓝帽子的内务部士兵正在巡逻,检查每一个进入克里姆林宫的人的证件。 停车场内也早已停了不少高级轿车,内务部士兵小心翼翼的检查每一辆小汽车。 圣乔治大厅内,今夜灯火辉煌,璀璨的灯光将厅内照的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俄国人熟悉的伏特加的味道,伴随着诱人的烤肉和烤鲑鱼混杂着黑面包的香气。 “这个伏特加真好喝啊。”朱可夫坐在靠近看台的一侧,拿着手中的高脚杯顿顿顿喝着口中的伏特加。 “这可都是斯大林同志珍藏的伏特加呢,朱可夫同志。”罗科索夫斯基同样拿起一个高脚杯,小口小口喝着这入口较为平滑的伏特加,听到问题后回答道。 得益于瓦列里的原因,两个人的关系现在还不错,没有原历史闹的那么僵,现在也算是朋友。 “嘿!那今天我可要多喝几杯,我是不会客气的。”朱可夫闻言哈哈大笑,顺便从地上的框内抽出一瓶可乐递给罗科索夫斯基。 “给你尝尝,这是美国人做的饮料,也挺不错,等会喝完伏特加和他,保准劲大。” 朱可夫露出一抹笑容道。 “哦?”罗科索夫斯基好奇的接过玻璃瓶的可乐:“当真?” “真的。”朱可夫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保准上头。” “那我待会可要试试了。”罗科索夫斯基优雅的回答道,用叉子叉起一块烤肉送入嘴中咀嚼着。 空气中弥漫着烤牛肉的香气,汤水的香气和高级香草的味道,这是一场空前规模的宴会。 今晚在大厅内不止有罗科索夫斯基和朱可夫,陆军将领还有基尔波诺斯,叶夫列莫夫,库兹涅佐夫,戈沃罗夫,华西列夫斯基,托尔布欣,崔可夫,科涅夫,马利诺夫斯基,瓦图京… 叶夫列莫夫和基尔波诺斯站在一起,感慨的看着大厅内的看台上,马利诺夫斯基和库兹涅佐夫则正在吃着长桌上的烤肉,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香的肉食了。 除去军队中的精英,重量级的ZZ人物也都在场,贝利亚自然是老常客,他正在端着一杯白兰地,脸上露出看似无比真诚开怀的笑容,不时与周围人致意,仿佛这次获得荣耀的是他一样。 莫洛托夫和马林科夫坐在一边,两人喝着小酒看着大厅内的情形,两人心思不一,同时,还有好久没见的赫鲁晓夫也坐在两人身边…他看起来比以前沧桑许多,但也看起来精明许多。 斯大林给他下放锻炼后,他没少吃苦,在军队内的情况也不算太好,但他也挣出了两次小战功。 …虽然瓦列里没有刻意的针对他,但是那次在莫斯科城下同罗科索夫斯基和瓦列里争吵不知道被谁给说出去了,这就导致很多人对于赫鲁晓夫态度有点差。 ‘小报告之王’麦赫利斯也同样回到了莫斯科,他犹如一个鹌鹑似的坐在赫鲁晓夫的旁边,在莫斯科城内多次被人套麻袋后,他也老实了许多,起码不敢说瓦列里的坏话了。 而最受瞩目的会场中心,斯大林带着瓦列里缓缓从另一处走来,瓦列里穿着崭新的礼服,肩章却空空如也。 “今晚的主角终于出场了!我侄子真帅!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你看见没有。”朱可夫看见瓦列里的身影后非常的兴奋,狠狠的拍了拍一旁正在优雅喝着喝可乐罗科索夫斯基。 “咳咳咳…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朱可夫同志。”罗科索夫斯基将可乐瓶放在桌上道。 厅内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随后斯大林全程带着瓦列里向在场的政要,军事将领挨个见面,言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亲昵,仿佛是在宣告着什么。 宴会的气氛在授衔仪式上到达顶点,在全体与会者的见证下,斯大林亲自从侍从官用天鹅绒托着的垫子上,拿下一副崭新的军衔,这个肩章为六边形(1943年修改完毕的肩章),上面携刻着三颗金黄色的星星,他目光转向瓦列里,眼神略带温柔的说道。 “瓦列里同志。”斯大林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dang和人民感谢您为祖国母亲做的一切,库尔斯克,粉碎了法xS最凶猛的进攻,你功不可没。” “这是我为祖国母亲应该做的,斯大林同志!”说着,瓦列里朝着斯大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看向台下。 厅内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斯大林为瓦列里亲手将象征着上将的肩章贴在上面。 下面的照相机的镁光灯如同闪光弹一样,抓拍着瓦列里这一刻的敬礼。 23岁的上将…苏联红军最年轻的上将诞生了,掌声再次犹如潮水般涌起,经久不息。 这还未结束,紧接着,最高苏维埃主席团秘书又朗读的授勋令:“鉴于瓦列里同志在指挥库尔斯克防御战以及随后的反攻中做出决定性表现,并且俘虏了敌方上将古德里安,特授予第二枚‘苏联英雄’金星勋章,同时,我们还做出一个重要决定,将授予其象征着苏联最高荣誉的‘胜利勋章’。” 胜利勋章此时才刚刚设计一部分,这枚胜利勋章是斯大林特意让人赶制出来的,所以跟后来库兹涅佐夫设计的勋章风格完全不一致。 勋章的中间样式是一颗红色的五角星,红色五角星中间用镶有钻石的白条携刻成锤子镰刀旗,下方环绕着克里姆林宫的图像,同时携刻着cccp,这勋章是斯大林让人真材实料做的,这一枚价格就高达50万美元…(历史上胜利勋章用料价值百万美元…) 这枚设计精美,通体镶嵌着铂金,白金,红宝石和钻石由斯大林亲手别在瓦列里胸前时,厅内再次响起激烈的鼓掌声,这枚原本在11月8日推出的勋章,提前五个月找到了他的第一个主人。 第766章 晋升的回响 在会场另一侧相对安静的区域,瓦列里的家人也应邀出席坐在这里,他们看着在大厅中间向着众人敬礼的瓦列里,沉浸在巨大的幸福感和自豪感之中。 作为一名老红军,米哈维奇,这位饱经风霜的老骑兵战士眼里闪烁着激动的泪光,母亲阿丽娜紧紧握着自己丈夫的手,眼神也无比的激动,满脸都是自豪。 他们身边,是冬妮娅和她的父母,冬妮娅父亲是莫斯科比较着名的武器设计教授,母亲也同样是位知识渊博的大学教授,两人对于女儿能找到如此优秀的丈夫自然是开心不已,此刻,两家其乐融融的交谈着。 冬妮娅则紧紧挽住自己母亲的手,美丽的脸庞因为骄傲和爱意而泛着红晕,目光紧紧跟随着瓦列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少有眼力的宾客也纷纷来找他们祝喜道贺,言语之间充满着敬意和些许的巴结。 毕竟这两家人身后有一个23岁的上将啊,这是什么概念?都已经堪比百年前的拿破仑了,这都快成为拿破仑第二了。 瓦列里在短暂的仪式过后,再次被斯大林带在身边,穿行于各个元帅与将军之间,跟每个人都来了一个大熊抱,朱可夫尤为自豪,哈哈大笑拍着瓦列里的后背,罗科索夫斯基也同样回了瓦列里一个熊抱,剩下每个人皆是如此。 会场内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 瓦列里偶尔会将目光投向冬妮娅所在的方向,与冬妮娅的目光交汇时,两人彼此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宴会依旧在继续… ……夜晚,拉斯滕堡。 希儿调试着自己床头柜上的收音机,收听着今夜的柏林之声…伴随着最后一块悠然歌声的结束,他准备关闭这个滋滋作响的收音机。 突然…里面传来了清晰的俄语声音。 “莫斯科广播电台!莫斯科广播电台!宣读一个好消息。” 经常听莫斯科广播电台的希儿已经完全听懂了这几句话,神色有些淡然的他按下床边的一个小按钮,不多时,一名侍者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我的元首,您需要一些什么?” “给我找一个懂得俄语的军官过来!快点!”希儿语气有些焦急的催促道。 “明白。” 侍者匆匆关上房门,不多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在得到希儿的允许后,这名SS军官走了进来:“元首,您找我…” “过来,孩子,听听这个广播里说的什么,然后实时翻译告诉我,不必害怕。” “我知道了,元首。”SS军官走到床头边上听着收音机里的内容开始实时翻译。 里面的播音员几乎是用宣读什么神话故事的语调说着这个故事。 “为表彰瓦列里同志在库尔斯克战役中做出的卓越贡献,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授予其苏联上将军衔以及第一枚‘胜利勋章’,同时以表彰瓦列里将军在库尔斯克战役中俘获德国将领古德里安的胜利。” “很多人好奇我们的瓦列里将军今年多大,得到他本人的允许后,我可以告诉大家,他年仅23岁…” “关掉!”希儿语气有些不悦的说道。 SS军官听话的将还在放着俄语广播的收音机给关掉。 “该死的瓦列里…骗子,小丑…”希儿低声喃喃自语道。 “俄国人,他们竟然编造如此令人啼笑皆非的谎言,区区一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上将!?凭什么?!就凭他那些虚假的战功吗!?” “我的古德里安居然败在这样一个骗子手里,这简直就是耻辱!这是所有德意志军官的耻辱!也是整个日耳曼民族的耻辱!” “孩子!”希儿勉强将心中的怒火给压下去,念叨这一连串过后抬起头看向那名正在看着他的SS军官。 “hi!我的元首。”SS军官举起右手回应道。 “立刻叫戈培尔来找我!我必须找人来揭露这个可怜虫的阴谋!必须揭露这个骗子的阴谋!”希儿语气阴狠的说道,他绝对不允许瓦列里过的那么滋润!这个该死的小臭虫!,他就只配给人当奴隶,给人擦鞋! ……… 美国,白宫,华盛顿… 罗斯福正在与埃莉诺享受着白宫宁静的早餐时间,听着广播里由当地广播台转成的英语内容,脸上露出了欣赏以及温和的笑容:“埃莉诺,我们的朋友又创造了一个奇迹,二十三岁的上将,这简直就是从史诗里才能走出的人物。” 埃莉诺闻言点点头:“这又是一个鼓舞人心的消息,富兰克林,看起来德国和日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想想看还真觉得不可思议,如此年轻的小伙子肩膀上扛起如此重担,我真想再见见这个小伙子…” “我也想,埃莉诺。”罗斯福看向埃莉诺:“我已经让在莫斯科的大使给克里姆林宫送过去一封信…” “埃莉诺,我有种感觉,他就是为这个时代而生的。” 虽然两者的意识x态不同,但这并不妨碍罗斯福对于瓦列里的喜欢,如果他也有一个这么宝贝的将领就好了,估计那时候他就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也怕太热了… 两人边吃着早餐,边继续聊着… 同一时间,未来的五星天皇,位于澳大利亚司令部的麦克阿瑟叼着自己的玉米烟斗,看着手中的电文,他表情十分不屑的哼了一声。 “先生们,先生们!”麦克阿瑟轻轻鼓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指挥部里的所有人不得不停下自己手中的工作看着这位糟糕的上司。 又要开始了。 这不知道是多少人共同的心声。 “伙计们!斯大林懂得如何捧红一个偶像出来,但是,在太平洋我们面对的可是狡诈的日本人,他们比德国人更凶狠,勇猛,这里的战争更需要的是经验和耐心!” 说着,他戴上自己标志性的帽子,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照相机专员记录着麦克阿瑟的英姿。 “等我们重返菲lv宾,解放ya洲,世界才会明白,谁才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将星!!记者们知道该把真正的头条留给谁!!” 瓦列里的崛起一直刺激着麦克阿瑟那颗喜欢站在闪光灯下的心,他决心要让自己在ya洲发动的战役,也成为世界的焦点之一! 让世界彻底明白一件事! 苏联有瓦列里!美国则有麦克阿瑟! 第767章 第聂伯河防线 ……瓦列里成为上将的消息伴随着莫斯科广播电台传遍天南海北。 日本…东京。 天蝗在御文库内刚听完内大臣的汇报,拿着毛笔的手不由得停了下来。 “德国又败了…?古德里安还被俄国人给俘虏了,瓦列里…这个人当真可怕…这也意味着俄国人有更多的精力将注意力放在远东这方面。”他的眉头紧锁起来。 “太平洋的战况如何?” “太平洋的战况还很平稳。”内务大臣轻声回答道:“根据陆军和海军的反馈,他们利用大量海岛来拖延了美军进攻的速度,并且给美军造成了大量的杀伤。” “海军和陆军都学习了瓦列里的三段防守规则,并且在所罗门群岛,硫磺岛上都建立了多重防线,为了应对美军的进攻,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嗯…做好准备就好,帝国需要时间生产航母和更多的装备。”天蝗轻轻点头:“联系关东军,让他们继续进行第二波关特演,对远东地区的苏联人进行威慑。” “明白,天蝗陛下。”内务大臣微微鞠躬,随后离开。 古德里安和失败和瓦列里的崛起,对霓虹而言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新闻,而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德国在东线已经显露出颓势,霓虹在太平洋战场上也初现颓势…两者现在都非常的危险,位于悬崖边缘… …希望海军和陆军真的可以借助这些岛屿当做屏障来挡住盟军,自从中途岛和山本五十六坐飞机阵亡后,霓虹原本强大的海军开始慢慢有了颓势,根本无法与美军的舰队进行相比。 山本五十六死的也很憋屈,在天空中被美军飞机直接送走out,坠机了。 希望霓虹的战事一切都顺利吧,天蝗裕仁如此想道,继续挥动着手中的毛笔写着字。 …… 在库尔斯克失败后,德军主动收缩防线,最高统帅部打算通过第聂伯河来阻挡苏军前进的脚步,他们正在抓紧时间建设第聂伯河防线。 由于莫德尔和曼施坦因考虑到了后续可能会发生的失败,他们过早建立的防线此刻派上了用场,德军依托着提前挖掘好的几道防线拖延着苏军的前进速度。 德军工兵还不断创造着各种障碍,炸毁各条道路,桥梁,铁路,同时挖掘各种深坑,伪造各种坑洞,埋设地雷来拖延苏军坦克前进的速度。 这样通往各个充当道路枢纽的城市的道路都被德军无情的炸毁,最高统帅部还通过了湮灭行动,对德军主动让出来的土地,开始进行大规模的焦土计划,将一切的一切全都焚毁。 任何东西半点都不给苏军留,就是执意的给苏军创造各种麻烦,拖延他们前进的速度,只要能拖延苏军的前进速度,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德军正在建设的第聂伯河防线,这道从4月份开始修建的防线寄托了最高统帅部和元首最高的盼望。 德军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支援前线修建这条防线… 总而言之,德军做好了在这里挡住苏军钢铁洪流的准备! …… “咔嚓,咔嚓。” 温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看着波涛汹涌的第聂伯河,工兵们在桥上正在忙碌着,看起来应该是提前准备着炸药。 利用这道天然的江河障碍,凭借着河岸上强大的防御工事来抵挡苏军,就能阻止苏军强渡第聂伯河,从而给后续的援军争取时间,等到德军再次准备好,积蓄力量再发动一场大规模攻势,德军那就是无敌的。 到时候拥有雄厚力量的德军两支集团军群可以轻松击溃苏军的两支方面军,完全没有半点压力。 “温特…”奥斯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这鬼天气真热啊,没想到咱俩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这才过去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你和我本身也没受什么重伤,也没有中弹,顶多就是被爆炸的破片给个正好,每天按时换药就行。”温特边挥舞着自己的手中的铲子挖掘着战壕,边回答着奥斯特。 “虽然是这么说,但偶尔还会感觉有点疼啊。”奥斯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现在由于气温上升,两人都穿着背心挖掘战壕,周围的其他德军士兵皆是如此,到了6月末,俄罗斯这片大地上再次热了起来,原本泥泞的土地被炽烈的太阳烤的烘干。 天气也基本上都是大晴天,每天的天气都好的不得了。 “再换一周左右的药就差不多好利索了,我也是…”温特将又挖了两铲土,随后将铲子插进土内,抬起头看着远方,德军士兵们就犹如一个个小点似的在河边挖掘着阵地,也有不少俄国人被他们强制性的充军挖掘战壕。 “…我真希望我能回家,温特,这样我就不必看这副场景…。”奥斯特攥紧拳头也看见远方时不时挨上一鞭子的俄国民众,他们每个人看起来状态都不算好,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挖掘着战壕。 “别冲动,奥斯特。”温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还记得我们去年说过的话吗?别发没有用的善心,SS那帮家伙不会放过你的,他们现在跟疯狗一样,见谁咬谁…你要知道,他们现在还四处抓人往惩戒营里面塞呢!” (德国也是有惩戒营的,他们专门被派来执行各种高风险的任务) “我当然知道。”奥斯特松开自己的拳头:“我只是看不惯他们这样,战争干平民什么事,谁知道未来俄国人会不会报复回来…” “奥斯特,别想太多,我们只需要操心当下的事情就好。” 温特从自己的腰包中抽出一盒烟,递给奥斯特一根,自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奥斯特叼着,拿出自己的打火机分别给两人打火。 “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从该死的前线中活下来,活着回去见咱们的女儿和家人。” 温特呼出一口白烟,使劲捏了捏奥斯特的肩膀。 “我知道了,温特。”奥斯特点点头,呼出一口白气:“就像以前一样,我们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两人边抽着烟边看着蔚蓝色的天空,刺眼的阳光下,德军士兵和被强制征召的民众们犹如大大小小的工蚁似的,在地上绘制出一块又一块阵地‘拼图’。 没有人知道未来这场战斗将走向何方,但每个人都在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现在的德军,经过短暂的休息,士气是有些回暖的。 第768章 隆美尔(上) 在第聂伯河防线紧急修建的时候…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着,来到了6月24日。 狼穴周围的树林空气依旧无比的清新。 隆美尔走下汽车,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他感觉自己在北非愈发严重的胃病自从来到这里后好上了不少。 本来他从北非回来后一直在陪老婆,顺便在家里养养已经困扰他很长时间的胃病,医生叮嘱他必须静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最好先不要忙公务,吃的东西也都是让人专门做的流食,利于消化。 结果还没休息到一个月,元首就急匆匆的把他从老家给拉了过来,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 隆美尔不愿意去想,因为那样对他来说就实在是太糟糕了,东线现在的情况谁都不愿意接手。 “元帅阁下。”SS士兵尊敬的给他打开通往地堡的门:“元首已经在等您了,请您下去吧。” 隆美尔披上自己的元帅风衣,朝着SS士兵点点头:“谢谢您,士兵。” 顺着SS士兵的指引,隆美尔走下地堡,不时有看守的士兵朝他举起自己的右手,他也挨个进行简单的回礼。 “元帅阁下,请您将您的配枪放在这里,我们会好好给您保养。” 来到狼穴客厅大门前,坐在门口的SS军官略显和气的说道,毕竟隆美尔在北非的战绩大家都是知道的,元首对他也很愿意重用。 SS也并非全都是傻子。 “好。”隆美尔点点头,干净利落的从腰上卸下武装带,将自己的枪袋递给这名SS军官。 “谢谢元帅阁下的配合。”SS军官将枪袋挂在一边的小架子上,随后为其打开通往元首客厅的铁门。 越过这处铁门,越往深处走,隆美尔就越感觉这地堡深处有些阴暗也略带潮湿,内部还混合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以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隆美尔锃亮的皮鞋走在水凝土的通道上,发出清晰而略带孤寂的回响。 元首的召见让他内心中有点隐隐的不安,他也听说了,库尔斯克战役的失败和古德里安的被俘。 可怜的古德里安…重新被元首征召后就去接手这个烂摊子,苏军的突然反击也正中爱在前线四处溜达的老古命门,他被苏军俘虏也并不奇怪… 毕竟41年冲在前面差点被自家坦克和敌方坦克给杀掉。 这两次打击犹如两块巨石一样砸在德国军队的心头上,前线的士气再次降到最冰点,后续因为补给上来和成功拖延了苏军的进攻,德军的士气勉强有些回暖的迹象。 依托着第聂伯河,德军建立起一道规模恢宏的防线。 这次召见的目的,很大可能是跟东线的烂摊子有关,反正绝不是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就对了。 元首不会因为没事就关心自己一下。 隆美尔再次穿过一道铁门后,来到了元首的客厅。 这里的灯光显的有些温馨,与外面水泥长廊显的有些格格不入,希儿早就坐在客厅边缘的沙发上,他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东线地图,目光不时扫视着挂在地图上方的腓特烈大帝,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铁门打开的吱吱声让他收回目光,看见来人后,修养完毕的希儿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坐,我的元帅,你的身体最近修养的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说着,希儿拿起提早准备好的红茶壶给隆美尔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隆美尔坐在元首对面的沙发上:“元首,医生说让我静养两个月左右,尽量吃一些流食,胃病虽然不能根治,但也能保证长时间不用再犯。” “这样啊…”希儿闻言轻轻点点头:“回去你可以联系一下莫雷尔博士,他是身体保养方面的专家,帝国总理府内很多人的身体毛病都被他给治好了,相信对于你的胃病,他也有一套合适的治疗方法。” “谢谢元首厚爱!”隆美尔立刻回答道,信中有些不屑一顾。 莫雷尔博士?那个本质上就是个江湖游医的骗子。 这个家伙敢于用一些未探查陌生药物给人治疗。 想当初元首就被这家伙治疗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情绪还无法控制,那时候跟天天发疯都没什么区别。 即使现在元首看起来身体恢复的不错,虽然也是莫雷尔博士的功劳,但无法否认他在用药这方面实在是过于‘大胆’。 元首对于他来说就好像是一个合适的实验物品一样… 不过这话隆美尔可不敢当面说,莫雷尔博士可是元首的心尖尖之一。 “这是应该的,隆美尔,你可是我们德意志最年轻的元帅。”希儿和善的笑了笑:“尽量早点把你的胃病给养好,需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元首看起来比以前倒是和善不少,情绪控制也不像是以前那样歇斯底里,整个人看起来都非常的有理智,面容看起来也无比的平和,仿佛一个邻家老头在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一样。 像是回到了1939年的时候似的。 “不说那么多了。”希儿紧接着继续说道:“隆美尔,你在北非以极其劣势的兵力和物资数次击溃英军和美军,干的非常不错,比我们许多都失去了勇气的将军好上太多!” “你是我们最擅长以少胜多的将领,我想问问,你怎么看待东线的局势。” 希儿说着,拿起桌上的一杯红茶简单喝上一口,目光紧紧的盯着隆美尔。 “我的元首。”隆美尔心中一沉,听到这个问题他就知道自己这次避不过去,作为一名军人,他必须给出自己的专业判断,他立刻组织着自己的措辞。 “东线目前的局势,确实非常的严峻,库尔斯克战役的失利,不仅仅是战略上的失败,更让我们折损了不少的物资,它极大的消耗了我们宝贵的装甲部队,让我们暂时性的失去了中南部地区的战略主动权。” “目前,中央集团军群和南方集团军群的后撤已经不可避免的事,我们必须避免更多的部队被消灭包围,只能让出一些难以防守的土地,然后依托着天然的障碍来抵挡俄国人的进攻。” 希儿听到这里微微点头,隆美尔的判断和决策跟最高统帅部的判断和决策差不多完全一致。 隆美尔,果然是一个很优秀的将领。 第769章 隆美尔(下) “换句话说,元首,我们目前得稳住东线的战线,等待后续抽调更多的支援送往前线,在积蓄更多力量后,伺机寻找苏军的薄弱点进行进攻。” 隆美尔说着希儿想听的答案…他不想刺激刚刚恢复不久的元首,之前他也听说过元首因为古德里安的事和南线英美盟军在意大利的西西里岛登陆,这一记混合拳直接将原本希儿修养好的身体凿出个大窟窿。 其实现在的德军已经失去了东线战场的主动权,能够稳住目前的战线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再说了,等德军积蓄力量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德军在变强的同时苏军也在变强,德军想要突破目前苏军的防线… 机率不说是很大吧,也可以说是十不存一。 所以隆美尔这也是不刺激希儿的前提下,给希儿足够的时间来接受东线的失败。 其实隆美尔觉得自己的战术在东线这片战场上也帮不上任何忙。 东线和北非战场可完全不一样。 这里像是北非一样缺少预备队,缺少燃料,缺少训练有素的新兵,而俄国人拥有无穷无尽的人力和一波接着一波的物资。 这里也没有广阔的沙漠可以充分的进行机动作战,更多的都是泥泞的道路,密集的森林,以及大片大片的沼泽和大大小小的河流。 为数不多的几片草原许多都在俄国人的手里。 这里的战争规模是前所未有的血腥,规模庞大,双方围绕着超过千里的防线互相进攻,防御,消耗。 这是两个巨人之间的角力,任何诡谲的战术在绝对的数量和质量面前都是没用的。 北非战场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隆美尔,你说的不错。”希儿听着隆美尔的分析轻轻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红茶再次喝上一口。 “我们目前的应对之策就是依托于第聂伯河防线来拖住俄国人…但我们不能一味的被动挨打,俄国人经过库尔斯克一战,一定也损失惨重。” 希儿看着挂着的东线地图继续说道:“我们的战线还没有完全退到第聂伯河一带,按照最高统帅部的预估,我们还能争取五到六天的时间来修建防线。” “但这点时间完全不够!” 希儿随后抬头看向隆美尔:“这正是你这位诡谲指挥家大展身手的机会!这也是我们最好的机会!隆美尔,我需要你,需要你的智慧!你的魄力,你的决断!东线需要一位你这样极具智慧和魄力的指挥官!” “曼施坦因和莫德尔已经失去了锐气,现在这边需要你这种能改善情况的将领。” 隆美尔的心彻底凉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了。 “我的元首,我已经接到最高指挥部的调令,半个月后我应该前往法国督促大西洋防线的修建…现在…” 希儿不在意的摆摆手:“大西洋防线修建的非常完美,用不着人督促,那边让伦德施泰特这种老家伙坐镇就行,像你这么出色的将领,天生就应该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我的元首…我…” 隆美尔还没说完,就被希儿给打断:“放心吧,隆美尔,西线有伦德施泰特坐镇,南部有凯塞林帮助意大利人来抵挡盟军,你不用担心帝国的后方,去往真正的战场吧!那才是需要你的地方。” “我决定命令你为第6集团军的司令官,第六集团军已经在德国的慕尼黑重新组建完毕,他们拥有足够的力量来改变战场形势,兵源很多都是大多数在后方医院休整完毕的老兵和训练有素的新兵。” “火炮,装甲车,坦克,各种重型装备一应俱全!你可以肆意用这支部队来完善你没能在北非完成的计划!狠狠的痛扁俄国人一顿!” 第六集团军经过一年的重新组建,武器装备和人员方面确实一应俱全,希儿对这支部队一直寄予厚望,希望他们能洗刷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耻辱。 但这支部队就是缺少一个合适的指挥官,现在隆美尔从北非回来,希儿不论怎么想,都觉得隆美尔太合适第六集团军了… 他机智,狡猾,总能以少胜多,第六集团军现在拥有丰厚的武器装备,可以让隆美尔打一场富裕仗,相信隆美尔打富裕仗也是非常的厉害。 所以第六集团军的指挥官就决定是隆美尔了。 “你需要立刻熟悉部队的情况,隆美尔,在适当的时机,利用手中有限的资源,漂漂亮亮的打上一场反突击!争取打断俄国人的脊梁!给我们拖延更多的时间!” 隆美尔看着元首那因为激动有些泛红的脸庞,听着他那有一点假大白的空话,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难受。 东线现在就是一块深不见底的泥潭,一个吞噬德军无数精锐部队和将领的绞肉机,保卢斯,古德里安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那里的复杂性远比北非战场要更复杂,他不仅要面对强大的苏军,还要面对SS和国防军的矛盾,现在中南线已经开始了焦土行动… 最令人难受的是他得面对来自最高统帅部和陆军总司令部那些时常矛盾,又显的有些相互冲突的命令。 拒绝?他清晰的清楚元首的命令意味什么,如果拒绝了元首的命令…首先自己的军事生涯可能会像博克一样终结。 其次自己的家人可能有不必要的危险,毕竟那些盖世太b可不是吃素的… 一瞬间他的脑袋里闪过无数的想法,隆美尔开始了头脑风暴…但最后,他还是看着希儿,开口说道:“是!元首!我接受您的命令。” “很好!很好!”希儿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德意志的军官,不怕俄国人!要是我们的军官都像你一样勇敢,隆美尔,这场战争恐怕早就结束了。” “中午你就别走了,留下陪我吃顿饭,我还想多听听你的分析,听了你的话,如饮美酒。” 希儿夸赞完又喝上一口红茶。 “没问题,这是我的荣幸,元首!”隆美尔按照一个军人的风格回答道。 第770章 德意志第一深情 第六集团军…原先是南方集团军群旗下最强的集团军。 拥有最精锐的士兵,最优秀的武器,最多的坦克与武器装备,火炮弹药燃油一应俱全,可以说是元首的心尖尖。 可这个情况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斯大林格勒战役彻底打破了…第六集团军被瓦列里所率领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一口气打断了脊梁,直到现在重建的部队还没有爬起来… …… 6月26日,东欧平原带着一贯的夏热盘旋回荡在空气中,蚊虫在低洼的沼泽中成群的飞舞着,蚊子,苍蝇,以及其他的小虫子仿佛开会一般四处盘旋巡逻着。 空气中弥漫着来自第聂伯河河水的湿气,闻起来略带清新,比前线其他地方的空气质量要好上不少。 隆美尔站在一座半埋入地下的休息室入口旁,借着周围临时拉起来的电灯,发出的昏黄的灯光和夕阳散发的最后的光芒,他凝视着不远处这条宽阔的第聂伯河。 在暮色的照耀下,水面显的波光粼粼。 第六集团军此时驻扎在第聂伯河东岸,做好了随时向前线开拔的准备。 这支部队其实已经早就到达前线了,在库尔斯克战役后期时刚刚到达第聂伯河附近,然后这次的库尔斯克战役失败了。 第六集团军干脆也就没有继续向前推进,没有了命令的他们就一直驻扎在第聂伯河附近。 隆美尔也是今天刚刚到达这里,接过了这支充满悲剧色彩和元首盼望部队的指挥权。 从早上到达这里接过指挥权后,他就开始四处巡视,从前沿的哨兵阵地到后方的仓库,从临时的装甲维修营地到步兵构建的防线上。 所见所闻让他的心情比这第聂伯河都要沉重,内心充满了水。 元首的那些承诺不能说是一应俱全吧,至少也可以说是缺斤少两。 装备确实有,崭新的四号坦克!崭新的三号坦克!三号突击炮,88毫米高射炮,75毫米反坦克火炮,这些崭新的武器装备一列列的整齐的排在伪装网下。 兵源数量虽然有些缺失,从整体上来看也符合一个集团军的标准,但是兵源素质并没有多么出色,老兵多,新兵更多。 最重要的是,这支部队的士气非常糟糕。 这支部队的士气是深入骨髓的低迷,也许是因为这是唯一一个被苏军完全成建制团灭俘虏的部队,也许是因为瓦列里所带来的阴霾沉重的压在士兵们的心头上。 不管怎么样,这支部队缺少隆美尔在北非时从自己部队身上看见的那股子锐气与自信,以及不管是谁都敢打一打的勇气。 斯大林格勒对于这支部队来说就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这个城市的名字就犹如幽灵一样盘旋在这个部队当中。 重组的第六集团军中也有不少在包围圈合拢前从斯大林格勒退下来的伤兵和军官,他们可以称得上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 他们从地狱的巷战中幸免于难,从马马耶夫岗和那座废墟城市中活了下来,但他们的灵魂似乎有一部分永远的留在了伏尔加河畔的城市之中,那片废墟和山岗上。 那些补充进来的新兵也不可避免的被这种消极的情绪所传染,虽然德军也在管这个事,但终究是管不住的,消极的情绪依旧在不断蔓延。 隆美尔下一步打算就是解决士气的问题。 士气对于一支部队来说太过于重要了…也许他可以借鉴一下自己老对手蒙哥马利的办法… 前线的后勤补给状况也并非完美,燃料储备虽然存在,但数量并不多,运输的线路漫长而又遥远,比他在北非的运输线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华沙到达前线的铁路都已经堵满了。 更别提这里后方还有一大堆的苏联游击队在暗中搞破坏。 隆美尔在路上就听说过不少游击队袭击公路,铁路,附近城市,村庄的消息。 在德军的占领区内,德军现在的势力也仅限于在城市和重镇以及大部分的乡村内,偏僻一点的乡村基本上全都是游击队的老窝。 德军的保安师有时候甚至连游击队都打不过,隆美尔听说这帮俄国的游击队还有火炮和反坦克炮… 这是个锤子的游击队,跟正规军的区别就是弹药供应和武器装备的规模而已。 而且这些游击队还犹如泥鳅一样难抓,一旦德军动用正规步兵师来围剿,这些游击队从来不应刚,他们只会分散转移… 等到风头过去,继续偷袭你后续的车队。 这导致现在前线的零配件的供应链还时断时续,至少目前第六集团军是这样,因为补给缺的太多,导致运输到前线的物资根本不够用。 许多可用的坦克其实还处于‘待维修’的状态,整个集团军此时就像是一台卡了无数石子的庞大机器,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里要处理的事比北非还要多!隆美尔都感觉自己脑袋疼得不行。 他又欣赏了一会儿第聂伯河的景色,随后转身走入半入地下的自己的休息室中。 这里依旧保持着北非一贯的简陋风格,但很干净,整个休息室内也只有一张行军床,一个椅子,一个桌子以及一个发出嗡嗡响声的无线电台和一部野战电话。 隆美尔坐在椅子上,翻开自己还没看完的一本文学小说。 他试图看进去,只是就是无法沉浸在这阅读中,白天在视察时部队的景象一直盘绕在他的脑海中。 这是十分危险的讯号,隆美尔也知道第六集团军现在这个鬼样子肯定是不对劲,用这个状态去打俄国人完全是去送死。 只是他目前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能让部队的士气迅速回暖,除了打一场规模不错的大胜仗。 现在学习老朋友蒙哥马利的办法也需要时间,况且北非跟东欧是两个战争环境,他还需要改变一下让士气回暖的方法。 越想越烦躁,越想越难受,隆美尔将自己的小说轻轻合上放在一边。 他需要整理一下思绪,向远在本土的妻子倾诉一下自己的烦恼。 第771章 送给露西的信 “亲爱的露西:” 钢笔的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休息室内显的极其清晰。 “今天,我抵达了苏联的前线,来到了新的工作岗位,来到了第聂伯河畔,这边与北非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没有被烤的灼热的黄沙,刺眼的太阳和烫死人的高温和无处不在的蝎子和毒虫。”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绿色原野,茂密的森林,以及各种出其不意的河流和沼泽,这里还有很多烦人的蚊子…但总体来说环境比北非好上不少。” “空气潮湿也略带清新,如果战争结束的话,我会非常愿意来这里旅游。” 笔尖到这里停顿一下,隆美尔思考着如何向露西吐诉自己的苦恼,了解自己的真实处境自己却又不用透露出一点点军事机密。 “我已经接手元首派给我的部队,小伙子们看起来有些疲惫,他们与俄国人在这片土地上战斗太久了,这里的战争规模超乎常人的想象。” “这里的战争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吞噬着一切的东西,今天我视察完部队后,才明白我现在肩上的担子很重,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许多。” “元首希望我在这里能够创造一次奇迹,就像是我在北非所做的那样。” 隆美尔写到这里,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茶杯倒上一杯温热的茶润了润喉咙。 “但…亲爱的,我必须怀疑一件事,这片土地并不适合运用我所熟悉的战术,这里缺少像是沙漠那样大片大片的机动空间,更多的是河流,破旧的道路,或者隐秘的沼泽地。” “并且我们的对手远比英美还要更加可怕,俄国人拥有无穷无尽的兵力与坦克…还有那个神秘的瓦列里,保卢斯和古德里安都是被他所俘虏,他还是俄国最年轻的上将,也可以说整个世界最年轻的上将,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说真的,露西,有时候我真感觉自己像是舞台剧上被推上去的演员,剧本已经写好,而我所能做的,只有尽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延缓那似乎注定的结局。” 写到这里,隆美尔觉得自己写的似乎有些悲观了,肯定会让露西担心,于是他笔锋一转继续写道。 “不过,请不要为我担心,露西,你的埃尔温经过无数次困难的考验,也经过无数的险境,这次也一样,我会尽我所能做好一切,照顾好我手下这些小伙子们,再一次履行作为一名军人的职责。” “顺便一提,亲爱的露西,这里的星空很美很美,我昨天赶路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让我想到了我们俩在维也纳的日子,每当思绪烦乱时,我就会想起你的笑容,想起曼弗雷德可爱的模样,这能给我无穷的力量。” “亲爱的露西,我现在最渴望的一件事,依旧是在战争结束后能回到你身边,过上宁静的生活,我们一起在花园里散步,一起看着曼弗雷德长大成人,一起老去…那才是我奋斗的最终意义。” “请代替我亲吻一下曼弗雷德,告诉他,爸爸也很想他,也请你照顾好自己,亲爱的,不要太过劳累,也不必过度的担心我,希望你每晚都有个好梦。” “永远爱你的,埃尔温。” 隆美尔洋洋洒洒的在信纸上写下这么一篇思念的内容,他随后将信纸仔细的折好,塞入准备好的信封中,接着封口盖上自己的章。 将这封信放在桌角的一边,隆美尔再次喝一口温和的热茶,写完信似乎让他心中的那份烦躁的情绪好上太多了。 他找出一张纸开始写下自己的计划。 想要激励第六集团军的士气很简单,让小伙子们看到将军的决心就好…他要多多的巡查前线,解决士兵们的个人困难。 同时学习蒙哥马利换下自己的将军制服…换上一身显眼且极具特色的装甲兵制服,表现和士兵们同在一起的决心,这点他也得学习古德里安。 第二,他也得设计一个明显的标志物品…就像是蒙哥马利的帽子一样,他也整个帽子,就普通的士兵帽,上面挂着步兵和坦克形状的勋章。 必须得借鉴其他人的经验,同时设计一套用小力量办大事的战法,部队总归是要打一场胜仗的,明天下午第六集团军开拔后就要加入战斗了…必须给苏军开一刀,打一个开门红才行。 隆美尔在纸上绘制着自己的心得,跟蒙哥马利在非洲打了这么长时间,他也多少摸出了对方的道道,每一场战斗后隆美尔也会自己总结自己的经验,从中学习。 虽然最后因为德意联军的数量实在不如英美联军多,武器装备和燃油储备也不如英美联军,最终败下阵来。 现在东线也是这种情况,说实话隆美尔也有些担心,按照目前的战况来说,德军想要取胜,看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苏军的数量质量都在慢慢赶超德军。 他打算运用自己总结出来的分散战术出其不意的骚扰苏军,引诱苏军继续深入,先吃掉苏军一两个步兵团的兵力,循序渐进,给苏军造成杀伤。 这也是隆美尔从苏联的游击战中构建出来的小巧思。 四面开花,不断的骚扰苏军,诱敌深入…这些招数他一个个都要用上。 又简单构思一会儿计划,隆美尔感觉到有些疲惫了,今天巡视一整天前线,了解第六集团军各部队的详细情况,同时简单盘查各部队的人员缺失,已经耗费了他的不少精力。 写到这里,隆美尔放下钢笔,回过神来看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钟…时间不知不觉过的真快。 他接着拿出旁边的一份档案,里面记载着所有有关于瓦列里的事,并且十分的详细,档案的上面还有瓦列里的一张大头照,这张照片还是从报纸上截的。 “瓦列里…到底是怎样的人…” 看了一会儿,他走出休息室,重新回到地面,看着天空上耀眼的繁星。 瓦列里…他是否也在望着这同一片星空。 第772章 数次突击(上) 十数架伊尔-2低空飞过,机翼下的火箭弹向着地面上德军的阵地泼洒而去。 数声激烈的爆炸接连响起。 “啊!” 两名德军士兵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炸翻在地。 “重新换弹!重新换弹!” 机枪手大声喊道,旁边的副机枪手刚重新给mG42换上弹链,准备扣动扳机的机枪手就被一发子弹击穿头颅没了动静。 副机枪手推开机枪手,刚准备扣动扳机,一连串子弹就飞过来,将他面前的尘土打的四散,这凶猛的火力打的他根本抬不起头… “乌拉!乌拉!” 激烈的乌拉声愈发的逼近,伴随着t-34特有的轰鸣声,萦绕在每个德军士兵们的心头。 “反坦克炮!开火!”负责指挥的德军军官大声的吼道。 经历过又一次空袭后,阵地上为数不多活下来的76mm反坦克炮对准数辆正在快速逼近的t-34坦克再次接连开火! “砰!” 一发穿甲弹打在正在停下开火的t-34正面加厚的沙包上,将装甲上挂着的沙包与木头给打了下来。 “嗖!” 一发85mm高爆弹如同回礼般的砸到德军阵地上,紧接着是两辆IS-1炮口吐出火光,两发122mm高爆弹瞬间将两处德军残存的反坦克阵地变成一片废墟… 一排排t-34和IS-1犹如钢铁洪流似的缓慢的向德军防线压过去,天空中不时还会飞过成群结队的伊尔-2来收割地面上的德军步兵。 他们的这道防线根本撑不了多久就会被苏军给再次撕碎。 “挺住!士兵们!我们的支援部队马上到!”一名德军少校大声的喊道。 子弹嗖嗖嗖的从他头皮上飞过,不时有德军士兵一声不吭的被打倒在地,他们就像是睡着了似的。 德军拼了命的试图拖延苏军前进的步伐,可经过库尔斯克战役的消耗过后,南部的中央集团军群和南方集团军群根本无力抵挡中央方面军,西南方面军,沃罗涅日方面军,南方面军,拢共四支方面军的共同进攻。 苏军一刻都不肯停歇的持续性进攻。 中部也是如此,为了呼应南方的战事,从6月20日开始,加里宁方面军,西方面军也冲着德军的中央集团军群发起反攻,双方打的非常火热。 在南部曼施坦因几乎将手中能送上去的部队全都给送上防线,拆分部队来堵住一个个小缺口。 可防线依旧在节节后退,苏军的战斗力配合着空军实在是太强大了…德军的空军因为燃油和短缺飞行员的问题很难与苏军的飞行部队进行匹敌,所以战场上很多时候的制空权都属于苏军的。 在苏军的火炮,飞机面前…德军的防御宛若累卵,每天德军都得后退5到10公里的距离重新设立防线,各支部队的损失都在不断上涨。 而现在最难受的也并非曼施坦因,最难受的是莫德尔。 他所负责的方向,切尔尼戈夫-诺夫哥罗德每天几乎都在节节后退。 中央方面军在开始反击后直接前出,朝着第九集团军的侧面和德军的第二集团军发起一系列猛攻。 苏军士兵们士气高昂,一个个生龙活虎,在瓦列里的指挥下,每个人的战斗意志也都非常强烈。 在6月20日进攻第一天,在中央方面军前面的步兵第十三军在坚持四个小时后就被彻底打崩了,整条防线在一天的时间内被苏军推了20-25公里,这还是因为他们提前修建了防线的原因… 也因为苏联人将自家碍事的地雷全都接连给炸了,开始拆除部分碍事的防御设施,这为期一周的防御设施拆除。 给负责防守的德军提了个醒。 所有的德军部队都认为自己做好了直面苏联反攻的准备… 但他们错了。 苏军的反击相当的迅速且强大,喀秋莎火箭炮和各类榴弹炮的炮弹跟不要钱一样往德军阵地上砸。 乱飞的伊尔-2四处收割着德军的部队,这些航空部队基本上都会飞越德军防线,深入德军防线后方去炸他们的道路设施和用来撤退的桥梁… 德军被打的苦不堪言。 一部分的部队可以说是溃不成军,莫德尔的压力更是暴大,原本的第九集团军在进攻库尔斯克的时候已经损失不少的坦克和装甲车以及士兵。 古德里安都栽在这次进攻当中。 这让第九集团军的士气可以说是直线下滑,整支部队的士气可以说是相当低迷,也幸亏这是莫德尔的老部队,他还在这里。 所以第九集团军这些军官和士兵的作战效率还保持着之前的水平。 士兵们的士气虽然低迷,但他们没有溃不成军,还是在努力的组织着防线,抵抗着苏军的进攻。 莫德尔的压力非常大… 侧面的中央方面军和另一侧的布良斯克方面军都想拿他开刀,第九集团军需要抵住两个方向的进攻,虽然布良斯克方面军没有使出全力进行攻击,只派出了一个集团军来策应苏军的中央方面军。 但那支部队至少也是一支集团军啊…德军说到底还是得分兵去守。 在这种情况下,莫德尔原本对战局是看不到希望的,对于防守的结局也有些悲观。 直到前两天他从元首那里得到了消息。 第九集团军会有一支相当精锐的部队来增援。 那就是由隆美尔元帅率领的已经重建完毕的第六集团军,这让莫德尔能稍稍放下心来。 第六集团军已经重建完毕,怎么来说部队的战斗力应该也不比第九集团军差,甚至要比第九集团军要好不少,而且主帅隆美尔也有‘沙漠之狐’的美誉,极其擅长以少胜多的战斗,派他来支援自己简直是太合适了。 莫德尔感觉自己会和隆美尔配合的很好,能抵挡住苏军的这次突击。 但他必须在隆美尔的部队到达前坚持守住这两道阵地,不能让中央方面军的部队直抵第聂伯河中游,那样对于接下来的战斗来说,对于德军的劣势太大了。 同时他还得策应中央方面军前面的第二集团军,必须仔细利用好三支集团军的力量一起挡住苏军想要继续突破的中央方面军,否则等待德军的就是一退再退! 第773章 数次突击(中) 湛蓝色的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似的,苏军的二十几架从天空的一边再次飞来,如同死神所圈养的黑色乌鸦来收割似的。 苏军似乎也在上面装了某个东西,让伊尔-2的轰鸣声听起来更加的令人心悸。 他们一个个的低空掠过,机翼下方火光接连闪烁,密集的火箭弹犹如灼热的雨点,一颗一颗砸在德军千疮百孔的阵地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伴随着23毫米机炮特有的节奏声,泥土,残破的武器,以及不知道是谁的人体组织不时四溅飞向空中。 硝烟尚未散尽,苏军坦克引擎发动机的声音愈发的接近,伴随着履带碾过石子那种咯啷咯啷的声音,还有那大片大片的乌拉声已经逐渐逼近。 t-34坦克和其他几辆IS-1坦克和谢尔曼坦克碾过防线前方不远处的铁丝网,宽大的履带在草原上留下两道清晰的印记,其后面跟着一群一群散开的苏军士兵,他们的波波沙步枪和莫辛纳甘步枪喷吐着致命的火光。 “反坦克炮呢!剩余的反坦克火炮!继续开火!”一名挣扎起身的德军上尉扶正自己的钢盔,用力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他的军装上都是污泥,半边脸都被烟熏的焦黑。 再一次经历过空袭后,阵地上仅存的两门pAK40 75mm反坦克火炮瞄准逼近的t-34和谢尔曼再次接连开火。 第一发穿甲弹精准的命中了领头t-34的炮塔正面,但却发出令人失望的一声‘叮’,炮弹被t-34-85加厚的炮塔倾斜装甲给弹飞,只在上面留下一块白色的凹痕。 第二发就更加的磕碜,被击中的那辆谢尔曼坦克仅仅只有正面挂着的木头与沙包被穿甲弹给打了下去,只在正面留下了一点点的小凹痕。 “砰!” 作为回礼,那辆t-34在简短的停下后,挪动炮塔对准刚刚准备好下一发的pAK40炮位,射出一发高爆弹。 这发炮弹直接在反坦克炮位附近炸开,虽然没有直接击毁这个反坦克炮位,但飞溅的弹片和冲击瞬间让几名炮手摔倒在地。 而另一个残存下来的反坦克炮炮位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直接就被两辆苏军的IS-1送上了天。 这坦克犹如重型堡垒似的,普通的反坦克炮打不穿。 88毫米高射炮也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击穿,况且这辆新式坦克的火炮口径非常大…发射高爆弹的威力即使落点在火炮阵地旁,残存的威力也足够送走那几个炮手了… 最令德军士兵恐惧的是那个‘堡垒杀手’SU-152,德军所构筑的机枪点,反坦克炮阵地,或者半凝固的掩体,在那个怪物面前仿佛都是纸一样,火炮一打就裂…将一处又一处顽强抵抗的防御点变成废墟。 德军的防线在如此狂风暴雨的打击下,仿佛如同在阳光照射下的雪堆,快速的融化着,士兵们只能凭借着本能反应和残存的意志做出绝望的抵抗,但每个人心理都清楚,这道防线的崩溃是迟早的。 如果没有援军,这道挡在谢夫斯克前的防线将会彻底崩溃,苏军会拿下谢夫斯克,然后顺着谢夫斯克拿下格鲁霍夫,从而可以尝试切断第九集和第二集的联系。 莫德尔将军答应的援军到底在哪里…负责防守这片环节阵地的少校心中绝望的想道,他手底下刚刚补充好的步兵团都快打光了。 “少校!少校!我们撑不住了!俄国人的坦克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的反坦克炮全都没了!”一名士官匍匐到喊话的少校身边道:“我们就只有十几门防空炮了…他们还打不了坦克。” 少校刚想说什么,一阵更密集,更激烈的熟悉枪声从侧面响起,这枪声肯定不是敌人的,全都是清一色的德械装备。 德军阵地侧面的白桦林防线处突然涌出许多德军士兵,他们的队形相对完整,装备完整。 几名德军士兵立刻在丛林边上将两门75mm反坦克炮给架设好,对准已经碾到德军阵地上的一辆t-34就是一炮。 “砰!” 穿甲弹从侧面硬生生的钻入t-34的内部…坦克冒出一股黑烟,没了动静。 随后mG42有节奏的哒哒声接连响起,开始压制侧面伴随着坦克前进的苏军步兵。 不少没来得及反应的苏军步兵被mG42射出的子弹打个正着…他们就犹如一颗颗麦子被风吹倒了似的。 这支突然出现的生力军就是隆美尔的第6集团军的旗下的第12步兵军,充当先锋部队第23摩托化步兵师底下的一支步兵团。 他们在听到战斗异常激烈的枪声过后,决定按照隆美尔元帅的指示从左侧压制苏军的进攻线。 虽然看起来苏军的进攻部队比他们多不少,但他们也不害怕,第23摩托化的主力部队也正在向这边赶来。 苏军的攻势为之一滞,在天上盘旋的伊尔-2机群自然也注意到了这支新出现的德军部队,他们盘旋着试图寻找新的攻击角度。 但德军阵地上残存的十几门高射炮此时见援军到来,得到命令后也立刻开火进行骚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同时也迫使他们不敢过分的降低自己的高度再去进行一轮扫射。 战斗伴随着德军有生力量的不断进入再次进入到了拉扯的阶段,第六集团军的士兵们与第九集团军的士兵们并肩作战,咬着牙,在这里死死的挡住苏军的攻势。 他们用机枪,步枪,拳头,一切能用的东西,在这道防线上死死坚持着。 在前沿指挥部的瓦列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前线的状况,他紧皱眉头,越接近谢夫斯克,德军的抵抗就越发的强烈,他们的战斗意志出乎意料。 目前的德军依旧不容小觑。 看起来德军并不想过早的失去谢夫斯克,也不想让中央方面军过早的到达第聂伯河北部。 这可不行。 既然德军不肯撤退,自己只能请他们吃火箭弹了。 希望他们吃的开心。 “传我命令,让进攻部队徐徐撤退,让喀秋莎近卫第三旅,第五旅做好炮击的准备。” “是!将军同志!” 紧接着,苏军如德军所愿般的迅速撤退了。 第774章 数次突击(下) 苏军的突然后撤,并未让阵线上的德军士兵感觉到有多轻松,他们已经习惯了苏军的战术,老兵们在第一时间就组织着士兵们钻进较近的防炮洞内。 一部分德军部队退到距离较后的防线位置。 部分德军部队则主动后撤退出了阵地,连带着前来支援的摩托化步兵团大部分主力部队也被这片阵地上的德军少校带出阵地。 “注意!注意炮击!找掩护!”阵地上,剩下的军官们嘶吼着。 阵地上的德军士兵们四散着找掩体,他们太熟悉苏军的套路了,这种突然的撤退,下一秒砸在头顶的一定就是炮弹和火箭弹。 就在苏军部队刚刚回到安全距离不久,苏军阵地的后方的天空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点燃了。 那不是零星的炮火,也不是榴弹炮那种较为普通的齐射,而是一片燃烧的‘流星’。 虽然在太阳的照射下看起来并不显眼。 “嗖嗖嗖嗖嗖!” 刺耳的凄厉声由远及近,瞬间压过战场上的所有嘈杂声,无数个携带着橘红色尾焰的流星,划破湛蓝色的烟幕,狠狠的砸在德军阵地上。 无数的爆炸,无数的黑烟在同一刻升腾而起,火箭弹犹如密集的雨点一样落在德军阵地上,伴随着轰隆隆的爆炸声,整片大地仿佛都在震颤哀鸣。 躲进掩体内的德军士兵只感觉脑袋上的尘土不断落下,周围的一切的一切都在剧烈的颤动,他们犹如在风暴中心的孤舟,一些刚刚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新兵面对这种情况更是吐了出来。 剧烈的冲击波将阵地上的掩体,重机枪,残存的反坦克炮,防空炮一同撕成碎片变成一团燃烧的废铁。 泥土,石块,武器零件和人体残骸被高高的抛起,然后又像是下雨一样的落下。 瓦列里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前线的情况,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硝烟,看起来甚是壮观,让人看了都感觉不可能有人会从这种爆炸中活下来。 不过…众所众知有烟无伤,即使是这种规模的爆炸依旧会有人坚强的活下来,就像是钢锯岭被炮击了好一段时间,美军以为没人了,结果上去就是一顿砰砰爆头。 德军到现在的战斗意志依旧顽强,瓦列里是充分的感受到了,第九集团军全都是硬骨头,该说不说莫德尔治军是有一套的,即使他们的士气不怎么样,但所有的德军士兵却出乎意料的坚韧。 从6月20日,各个方面军开始按照计划开始突击后,莫德尔的第九集团军就受到布良斯克方面军一支集团军和中央方面军三支集团军的压力。 苏军的第48集团军,第13集团军,第二坦克集团军自奥廖尔后向特鲁布切夫斯克的方向进行进攻。 德军的第41装甲军,第47装甲军抵抗的相当激烈,他们几乎用一己之力利用提前修建好的防线无所不用其极的来拖延苏军的进攻速度。 他们十分的顽强,即使一直在后撤。 双方互有死伤,在激战一天后苏军不得不停下来补充弹药和油料。 步兵第20军与第二集团军的步兵第13军则迎面撞上苏军第60集团军,第65集团军,第70集团军,他们也防守的异常顽强。 只能说第九集团军现在是德国内部为数不多的老精锐部队了,堪比去年的第六集团军,瓦列里是这样感觉的。 毕竟在勒热夫抗压了那么久。 第九集团军跟其他的德军部队确实不同,他们能有组织的依托于防线抵抗苏军的进攻。 莫德尔现在学习瓦列里的蹲坑滚筒战术,利用一道一道防线拖延苏军的时间。 同时利用他擅长的反突击,或者拆分部队进行漏洞填充充分发挥利用每一道防线的价值。 所以面对莫德尔现在的战术。 瓦列里自然拿出了100%的实力,为了减少旗下部队的伤亡就是调集重炮,喀秋莎,飞机一片乱轰,火力压制,然后找准机会一冲。 能把德军的阵地一口气给创烂,就直接创烂,创不烂就继续炸。 毕竟苏军现在拥有着绝对的优势,火炮,空军,喀秋莎…各方面火力兵力都比德军强数倍。 富裕仗就要按照富裕仗的方式打,不需要任何的操作,只需要火力压制,火力压制,还是火力压制。 说实话,瓦列里好久没打的这么爽了,不用考虑弹药,不用考虑补给线,不用考虑防守之类的问题,只需要一口气继续的塔塔开! 这实在是太轻松了。 很难想象自己去年还在斯大林格勒受那种艰难防御的苦,总而言之,真他n的爽! “等到炮击结束,命令第3步兵旅,第297坦克师,配合着进攻,立刻冲烂这环节的德军防御阵地,我们必须今天撕开一处德军防御阵地的口子!趁早拿下谢夫斯克。” “是!将军同志!” 只有拿下谢夫斯克,渡过谢夫河,前出到米哈伊洛夫斯基村一带,才能继续向着格鲁霍夫继续前进。 最后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迅速且有力的向第聂伯河方向北进,同时配合布良斯克方面军将德军第九集团军赶出奥廖尔地区一带。 逼他们撤退。 瓦列里打算用最短的时间前出到第聂伯河一带,争取迅速击溃这些抵抗的德军,不让他们在这条大河上多做准备。 在炮击结束后,苏军继续发动猛烈的进攻,战斗毫无悬念的在二十分钟之内结束了,苏军的坦克很快击溃了这两支防守的步兵团。 这迫使整条防线的德军不得不后撤,将防线继续后挪到谢夫斯克周边。 ……… 穿着元帅风衣的隆美尔走下车,顺着士兵的指引来到第九集团军的指挥帐篷前。 掀开野战帐篷的门帘,隆美尔走进指挥室,这里面一片繁乱的景象,跟着负责指引的士兵,他走到莫德尔的指挥桌前。 这位被元首寄予厚望的救火队员此时看起来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好,黑眼圈非常的厚重,脸色也略显苍白,他正在看着手中的报告。 似乎是看见来人,莫德尔缓缓放下手中的报告,抬头发现是隆美尔,他立刻起身:“元帅阁下,欢迎您来到谢夫斯克的前线,恕我不能远迎,苏军一直咬的很紧。” 第775章 隆美尔与莫德尔 “请坐,元帅阁下。”莫德尔接着说道,旁边一名副手将旁边的椅子推到桌子边。 隆美尔坐在椅子上,他看着莫德尔:“苏军的现在进攻烈度如何?” 他看见了莫德尔的黑眼圈,这是大军团作战特有积累出的黑眼圈,看起来这两天的情况不说算不上很好,也可以称的上糟糕,隆美尔判断苏军大概率是粘着打的。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是得听莫德尔这位前线总指挥给的叙述。 “很猛,元帅阁下,苏军动用了大批量的空军,榴弹炮,火箭炮。”莫德尔语气有些疲惫的叙述道,一边的副官将边上挂着地图的看板给拉到他身边,莫德尔指着谢夫斯克继续道。 “苏军至少有两支集团军正在进攻谢夫斯克的外围防线,一小时前我们的部队报告说,防线已经被击穿。” “根据侦查传来的情报,苏军先头部队的身影已经在城外出现,我们的人被压制的很惨,面对这两支集团军,我现在总共手上就只有五个师的力量能够抽出来进行防守…” “情况很艰难,从6月20日苏军进攻开始后,我已经迫不得已把奥廖尔给让了出去,否则…第九集团军的主力部队大概率会被苏军夹击。” “四处漏风?”隆美尔闻言心中一沉,现在东线前线的情况居然这么严重,他不由得轻声说道。 “比四处漏风还要严重。”莫德尔露出一抹苦笑:“我的第九集团军要面对来自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一支集团军,大概率还会有第二支,同时还要面对来自中央方面军的三支集团军,我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怎么撑过去的。” “战线每天都要后移20-25km,有时候都不止这个距离,若不是我提前构筑的一系列防线,恐怕…苏军早就拿下谢夫斯克了。” 莫德尔说到这里疲惫的叹口气:“现在幸亏元帅阁下您来了,还带着第六集团军,这让我有信心继续防守下去,否则…我的第九集团军大概率会一泻千里,一直退到第聂伯河岸边吧。” “苏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隆美尔听着莫德尔的叙述,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粗糙木桌面,发出淡淡清脆的‘哒哒’声,他的思维转动的飞快,分析着目前的战局。 两支集团军,面对4支集团军…力量差距很大。 “莫德尔将军。”隆美尔仔细思索一会儿后开口,声音沉稳:“根据你的描述,这比我比大本营了解的还要严峻,苏军不仅仅是在数量上占据了优势。” “他们的进攻体系还非常的高效,听说中央方面军的指挥官还是瓦列里,他是典型冲锋在一线的将领。” “按照他的性格来说,他肯定会在前线进行督战,在他的指挥下…结合你的口述和我在大本营看到的情报,目前苏军的炮兵,空军,陆军形成了三方联动的高效作战体系。” “在这种形势下,幻想通过一两次漂亮的反击战或者固守某处来影响战局已经完全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我们和俄国人这个庞然大物拼消耗肯定是拼不过的。”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利用空间换取时间,就像是瓦列里当初做的那样,进行有组织的,有梯次的,本质上是消耗和迟滞的防御作战。” “我们的目标不是‘击败’他们,而是要‘消耗’他们,为第聂伯河防线创造足够多的时间。” 听到苏军的数量之多,平时酷爱冒险的隆美尔打算打的稳一点,苏军不像是英军美军,这里也不像是北非,将那一套搬到这里来纯粹就是找死,打法大概率是不好使的。 他可不想被苏军打的连北都找不到。 “嗯…元帅阁下说的没错。”莫德尔点点头,隆美尔的判断与他不谋而合,看起来两人应该能合作的很好,但他…必须将自己已经开始做的一件事说出来,避免接下来两人以后发生冲突。 “为了更好的迟滞苏军,我们已经开始进行‘焦土行动’。”莫德尔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淡,因为他这两天转实在是有些太疲惫了:“部队后撤时会烧毁 摧毁,俄国人的一切设施,包括桥梁,道路,铁路,仓库,工厂,以及我们无法带走的农田和村庄,牲畜…” “什么!?”隆美尔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眼睛闪过一丝惊讶与不悦,最高统帅部和元首完全没和他提过焦土行动的事:“莫德尔,我们是军人,不是四处抢劫的土匪,摧毁军事设施,桥梁和道路我可以理解,但农田和村庄,那是那些平民赖以生存的根本,这违背了我们作战的荣誉。” 隆美尔在北非作战时,环境即使恶劣,但他也遵守着最基本的战争法,对于平民生存资源进行系统性的破坏,他没有这么做过。 莫德尔面对隆美尔的质问,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表情,双手一摊:“荣誉?元帅阁下,我当然知道,但这是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是遵守命令而已。” “而且…苏军推进的实在是太快了,他比我们推进的想象还要快,如果能够就地获得补给,靠那些铁路网和农田,那我们基本上就不用打了!他们的钢铁洪流会源源不断的追着我们打,到时候我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莫德尔抬头看着隆美尔:“所以,元帅阁下,东线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我们保有任何的绅士风度了,这是你死我活的角斗场。” “我知道这很残酷,但我们别无选择,任何可能对苏军有益的东西都必须要摧毁,现在拖延苏军,让部队存活下去,为第聂伯河防线争取时间,才是最重要的,为了这些个目标,不得不用这种手段。” 隆美尔看着莫德尔因为战局不利而憔悴下去的脸庞,没有过多的争论下去,他知道关于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有些人没办法违抗,但是…他对此依旧持保留态度,这种事能不干就不干。 第776章 血债 随后,第六集团军配合着第九集团军在谢夫斯克和第聂伯河之间开始运用重重防线尝试拖延俄国人的速度,隆美尔打算先打好眼前这一仗。 对于焦土计划,他选择了暂时搁置争议,隆美尔对此心中还是持有异议的,他选择暂时搁置眼前的争议,以应对眼前的危机,然而‘焦土行动’这个消息,已经在隆美尔的心中扎上了一根刺。 ……… 6月25日。 第聂伯河前线,科罗普小城附近的村庄。 田野上散发着滚滚的浓烟,在乌克兰湛蓝的天空下滚滚升起,空气中混合着谷物烧焦的焦糊味道,闻起来十分的难闻,木头房屋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德军正在对于这些村庄提前实施焦土行动,否则按照前线现在撤退的速度,德军没办法边抵抗苏军,边提前烧这些房屋,田野,麦子。 一条条‘毁灭性’的撤退带正在逐渐形成。 靠近一个溪流的村庄边上满是浓烟,几座精美的木制房屋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焰贪婪的吞噬着木头。 一群国防军士兵正在处理着这个村庄里的所有东西,能运走的食物,谷物,衣物全都运走,运不走的就地就着汽油和柴油一起烧掉。 有些人不愿意干这些肮脏的事,只是默默的烧着谷物之类的东西,但这种暴行显然已经让一部分人将这种行为扭曲成释放自己兽性的借口。 十几名德军士兵正在驱赶一群衣衫褴褛的苏联农民,哭声,哀求声和德军士兵粗暴的呵斥声不断响起。 冲突很快就爆发了,一名试图保护自己女儿的老农,被一名脸上带着残忍笑容的德军少尉给用枪托打倒在地,他的妻子哭喊着扑了上去,却被另一名士兵给轻易的推开,紧接着又被一枪托给狠狠打倒在地,嘴角渗出一行鲜血。 老农还想再挣扎,这名德军少尉抬起手中的枪口对准老农的脑袋扣动扳机,一声清脆的枪响伴随着惨叫声和哭泣声,老农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不再动弹。 鲜血逐渐染红了这片土地。 他的妻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随后被另一名德军士兵扣动扳机终结了她的生命。 还有两个试图反抗的平民被德军士兵们使劲踹着,惨叫声伴随着哀嚎声接连响起。 “吵死了,这群俄国人真的很烦!”躺在地上的一名平民被两个德军士兵踹了晕过去。 “嘿嘿,他们可叫不了喽。”说着,另一名德军士兵狠狠踢在地上还正在哀嚎的人的嘴上,那个平民的牙齿被踢下来许多,他直接疼的晕了过去。 那对夫妇的女儿,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少女,见状神情惊恐的僵在原地,湛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躺在血泊里父母的模样,眼神充满了无助的神色与茫然。 她好想哥哥,想那个去参加了苏联红军的哥哥…前些日子还有游击队偷偷给他们送信,这里要被哥哥所在的部队解放了。 妈妈和爸爸都很高兴…她也是。 她还不及哭泣,就被那名开枪的少尉和其他两名士兵粗暴的拖向一边还没来得及烧毁的谷仓。 “不…求求你们…不要!”少女微弱的哀求声被士兵们那猥琐的笑声所湮灭。 …就在这时,恰好赶到这里负责参与前线防御的奥斯特所率领前部连队到达了这里,他目睹了这令人作呕的一幕,近几日积累的怒火立刻就涌上心头。 “都给我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奥斯特的声音犹如炸雷,他大步走了过去,身后两边的士兵们也同样跟了上去。 “你们这些混蛋!还有没有半点军人的荣誉!qb妇女,屠S平民,你们是想立刻上军事法庭吗?!” 那名托着少女的少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一丁点俱色,他扫视一眼奥斯特的军衔:“你可无权管辖我,少尉,你和我平级,再说了我们只是在执行命令罢了,消灭一切能给俄国人提供帮助的东西,这个女人我们怀疑她是游击队员,正要去好好审讯一下呢。” “再说了,这也不是你的地盘,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吧,你这个家伙。” 说完,他们嘻嘻哈哈的拖着少女继续走。 奥斯特气的浑身发抖:“给我站住!你们这些混蛋,再走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对面几名国防军士兵立刻抬起手中的枪口,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已经被掌管别人生杀大权的权利和兽欲给吞噬了。 见状跟奥斯特一起的士兵们也立刻抬起枪口冲着他们,气氛立刻剑拔弩张起来。 “执行命令!?哪条命令能让你们qJ杀人!?”奥斯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着,他的手紧紧的按在枪套上,在一战,他一直都在与敌军拼杀着,从未将枪口对准过平民,身边的战友们皆是如此。 他没想过,自己的同胞对于这种暴行已经开始不遮掩了!逐渐的开始光明正大了。 “我就这么做!?你能怎么办!有本事开枪?!”那名少尉转过身来,看着奥斯特和他的士兵们,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你敢吗!?你们敢吗?!” 奥斯特刚想说什么,也就在冲突要升级的时候,另一个熟悉的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是带着后续部队赶来的温特。 他带着几名老兵迅速插入两伙人的中间,温特显然要比激动的奥斯特冷静许多,他先是严厉的扫过一眼那猖狂的少尉和几名士兵,然后用力按住奥斯特已经拔出一半的手枪。 “奥斯特!冷静!”温特低声喝道,声音不大但异常的铿锵有力:“你跟这群人渣动手不值得,动起手来我们占不到便宜。” 见奥斯特冷静了一些,温特转过身来,那名少尉看到奥斯特的军衔是上尉,气焰稍稍收敛了一些,但还是阴阳怪气的说道:“还是这位长官明事理,有些人就是多管闲事,我们走!兄弟们。” 他也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这名上尉明显是跟那个家伙一伙的,他松开少女,骂骂咧咧的招呼着手下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记用贪婪凶狠的目光狠狠瞪奥斯特一眼。 其他士兵也将一边瑟瑟发抖的村民们踹倒在地,跟在少尉身后。 少女瘫软在地,无声的哭泣着,仿佛灵魂已经与父母一同逝去。 奥斯特胸口微微起伏,他看着温特,眼神当中充满了愤怒:“温特,你看看他们做了什么!?我们怎么就这样放过了他们?!” “他们就是一帮畜牲!我们就应该一枪毙了他们!” 第777章 焦土 (3k2) 温特看着自己老朋友奥斯特那愤怒的双眼,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拍了拍奥斯特的肩膀。 “我没说他们做的对,我也从来都不认可这种行为,你是了解我的,奥斯特。” “看看周围,自从最高统帅部发送这道命令,这种疯狂难道是个例吗?就凭你我怎么改变整个东线?但是我们能做一件事,我们能决定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他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们声音清晰的说道:“先生们,都给我听好了,我们是军人,不是屠夫,也不是qJ犯,无论是什么样的命令,无论别人怎么做,我们都要坚守住身为人的底线,谁要是敢学刚才那群牲畜,我温特第一个活劈了他。” 奥斯特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众人再次重复道:“先生们,都要记住上尉的命令。” 士兵们默默的点头,收起了武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他们看着那片燃烧的村庄,看着那对死去的夫妇和几乎精神崩溃的少女,心中充满了对战争的厌恶和对未来的迷茫。 温特安排两人带着这些少女和这些村民来到了一处靠近前线还没有被焚烧的偏僻村庄边上,尽管他知道这种行为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漆黑的大染缸中,尽力守住自己和自己麾下士兵那一丝丝可能的人性。 …………… 6月26日,清晨,谢夫斯克。 持续一天一夜的枪炮声终于渐渐停息,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爆炸声,那是苏军工兵们在小心翼翼清理着德军留下的拌雷,松发雷,诡雷时候弄出的声音,这座城市的上空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在残垣断壁间,苏军士兵们正在打扫了激战一夜的城市战场,收拢伤员,同时将战友们的尸体一个个放入编织袋内,整理好他们的身份证明。 瓦列里在几名参谋和警卫的陪同下也踏进了这座被德军迅速放弃的城市,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街道上不时能看到被击毁的豹式坦克和化作燃烧废铁的四号坦克。 偶尔也能看到t-34-85的残骸。 当他们路过谢夫斯克警察局的时候,一股异样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味道钻入所有人的鼻腔内,几名年轻士兵从警局门口冲了出来,一些人当场就吐在地上,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瓦列里见状立刻问道。 一名带队的中士强忍着自己的不适,敬礼报告道:“将军同志,地下室…地下室…地下室里有很多尸体,我难以形容…” “带路,我去看看。” “是,将军同志。” 瓦列里说道,跟着中士带队走入这个墙壁布满弹孔的建筑,他们很快在中士的指引下来到地下室入口,在地下室入口处这股子味道更加的浓烈,几乎令人窒息。 当视线熟悉昏暗后,眼前的景象似乎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觉得凝固了… 尸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尸体…到处都是。 男人,老人,女人,还有hZ,他们的尸体被随意的堆叠在一起,能看出他们是昨天才死的,但因为夏季高温的原因,很多已经开始逐渐腐烂,尸体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恶臭,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着。 还有一股子浓烈的汽油味,看起来德军已经做好消除这些罪证的准备了。 他们还看见七八具年轻女性的尸体,她们浑身赤裸,死前显然是遭受了非人的凌辱。 整个地下室宛若一个人间地狱。 谢夫斯克警察局的位置靠近城郊,非常明显,因为苏军打的太快,德军根本没来得及处理尸体。 许多人连警察局都没管就跟大部队撤走了。 一些人也认为这个地方会在战斗中变成一片废墟,但并没有… 瓦列里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石像。 他已经打了两年仗,从明斯克到莫斯科再到斯大林格勒和如今的库尔斯克,他见过太多的死亡与牺牲,他以为自己已经心冷如铁。 但见到这种有系统性的针对于平民进行屠戮…他还是头一次见如此大规模的,德军的军纪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慢慢崩塌了。 他们的兽性已经逐渐展露出来。 瓦列里感觉自己胸腔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这种惨状,他不论如何都是习惯不了的。 就在这时,从列宁格勒就跟着他的秘书,谢尔盖快步走进地下室,他也被眼前景色给震惊到,但还是迅速回过神来朝着瓦列里低声说道:“将军同志,我们的人在警察局后面抓到了两个德国士兵和一个浑身都是伤的德军士兵,还有几个为他们效力的‘警察’,我们…” 谢尔盖话音未落,一名苏军士兵激动的声音打断了他:“将军同志,我们还找到个活着的!” “走,谢尔盖同志,那个先待会再说。”两人立刻跟着士兵来到了地下室深处,在一个角落的尸体堆旁,一个瘦骨嶙峋,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被两名苏军士兵用担架小心翼翼的抬了出来。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明显是被人强行拧过去的,骨茬已经刺破了皮肤,伤口已经开始发黑,双眼无神,只有微微隆起的胸膛证明着他还活着。 “立刻将他送到野战医院,尽量让他活下来。”瓦列里的声音尽力保持着平稳。 从列宁格勒之战开始追随瓦列里的谢尔盖从未见过如此沉默的将军同志,他仿佛一座要爆发火山,瓦列里没有再多废话一句,他对着谢尔盖轻声道:“带我去见见那些俘虏吧。” 在警察局后院临时看押的地方,两名德军士兵和八名‘警察’与一名躺在担架上浑身都是伤痕的德军士兵都在这里,能动的全都已经被反绑双手,蹲在一边。 “谁干的?地下室的事。”瓦列里先是走到那些德军士兵面前,用非常熟练的德语出声说道。 俘虏们低着头,没人敢应答。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地下室的事情,是谁干的!?”瓦列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撕碎了他冷静的外壳。 见依旧无人回答,他猛地上前一步,拽起一名德军士兵的脖领,他刚刚低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狠狠的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 “砰!”一声闷响,那名德军士兵被打的仰面栽倒在地,鼻血瞬间涌出。 谢尔盖和周围的警卫们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瓦列里将军亲自打人,更不用说对待一个已经被俘虏的士兵。 “说!你们到底说不说!”瓦列里看着他们,声音中满是压抑的愤怒。 这时…在地上躺在担架上的德国士兵嘴中用力发出微弱的声音:“是他们做的…” 见到这名伤员说话,两名SS和其他‘警察’明显露出一丝慌张的神色。 “什么?”瓦列里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再次用德语轻声问道。 “是他们做的…那两个…那两个是SS的军官………那些俄国人也是帮他们的………他们…换的…是我战友的……衣服………军官服和我两位战友的…尸体…………都在后面………” 躺在担架上的德军士兵费劲的说道,瓦列里注意到他的口音非常奇怪,目光扫过,发现他的牙齿已经空缺好几颗…脸上满是被拳头打出的淤青和血肿,他的一只眼睛周围也遍布淤青。 “很抱歉……我们没…阻止他们……我和我的战友……” “没事,你好好休息。”瓦列里轻轻拍了拍他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背,随后站起身,让谢尔盖派人去查证,以及其他两名医疗兵维持这名伤员的生命。 很快,苏军士兵带来了消息,他们确实在后面的杂乱的草丛中找到两件已经被脱下来的SS军官服,全身的。 还有两名已经死去的德军士兵,他们浑身被扒光,身体也都是淤青,看起来像是被活活打死的,附近还有几名SS士兵的尸体。 瓦列里明白了,大概率是德国陆军与SS的冲突。 这样来说就很明白了,不过这个幸存的陆军士兵还要再审一审。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要把胸腔中的怒火全都给压下去,原来是SS,这就不奇怪了。 看着这些人,他一字一顿的说道:“除去这名躺地上的德军士兵,这些人全都给我取消战俘的待遇,审讯后给我送上军事法庭。” “把这两个人和这些二鬼子,全都给我送到西伯利亚最严酷的监狱中!” “让他们在那里待一辈子,挖一辈子的土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说完,他没有管那些脸色苍白和求饶的战俘,转身带着谢尔盖等人离开了警察局的后院。 走在将军身侧,看着他年轻的脸庞,谢尔盖知道,将军一直在战争中坚守着,对敌人也保持着的宽厚。 在这一刻,对于这些不如人的畜牲,瓦列里的宽容关上了大门。 这是战争以来,他头一次见瓦列里如此愤怒,也是头一次,他下达如此严厉的惩罚。 瓦列里将军如此愤怒,他这辈子是第一次见,终生都没有忘。 … “谢尔盖爷爷,瓦列里同志真是这么说的吗?”一名二十七八的年轻人看着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站在广场中央的领dao人瓦列里的纪念雕像,满脸皱纹头发花白无比的谢尔盖问道。 “当然了…孩子…”谢尔盖声音有些沙哑微弱,他已经成了一个百岁多的老人…,与瓦列里将军在一起的时光过的真快啊… 看着窗外飘荡的苏联红旗,听着大街上汽车鸣笛的喇叭声,看着远处飞艇上挂着的纪念瓦列里逝世两周年的电子屏幕,混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时间过的真的很快…太快太快了… 第778章 我们的未来 “今天…是我们敬爱瓦列里同志逝世的两周年………跟我们维系70年友好关系的东大盟友也发来哀电,除此之外,来自我们德国,法国,英国朋友………” 外面的广播中回荡着播音员略带哽咽的话语。 小谢尔盖看着墙壁上自己爷爷与瓦列里在莫斯科合影的照片,知道自己爷爷自从瓦列里同志逝世以后就一蹶不振,身体健康快速的恶化,像他这样的老人和中年人有许多,他们都是普遍都是从瓦列里时代走过来的人。 记得两年前瓦列里同志逝世的时候…整个莫斯科都是人山人海的,不知道多少人哭晕了过去,许多人哭的撕心裂肺的,基本上家家门口都挂白圈,那副场景给小谢尔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马路上到处都是人,警察系统也都乱成一片,秩序根本维持不过来。 自己爷爷那时候身体也还算很硬朗,而从那之后连拄拐走都走不了了。 想到这里,小谢尔盖打算分散一下爷爷的注意力。 “爷爷…那张照片,是你和瓦列里同志什么时候拍的呀。”说着,小谢尔盖起身将轮椅转过来,指着墙上的照片问道。 谢尔盖抬起混浊的目光,看着墙上自己与瓦列里在莫斯科红场面前的照片,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 “那是在…1954年了,那时候…将军同志刚开始他的初步改GE,就是…你上初中在历史书上学过的,第一个四年计划…” “爷爷…可以给我讲讲那时候的故事吗?” 谢尔盖闻言,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声音无比沙哑的说道:“呵呵…小家伙…故事可不能听一半就从另一处开始听啊…” “我继续给你讲讲…库尔斯克战役后…发生的事情吧…” …………… “将军同志。”谢尔盖将手中的报告放在桌面上:“谢夫斯克周围大大小小的村庄基本上都被德国人焚毁了,有些村民被杀了,有些人还活着。” “这帮畜牲。”瓦列里看着谢尔盖,语气有些严厉:“让咱们的人把这些照片都拍下来,将来当做呈堂证供的证据。” “以及…如果被俘虏的德军战俘有参与过屠杀就免除他的战俘待遇,参与焚毁的多劳改几年,给我们多种点粮食。” “对了,一定要确保审讯事实的公正,让那些内务部的同志们配合我们。” “我知道我们有一些同志的家乡已经被德国人给毁了,有些人的家人也没能幸免于难,所以尽量不要让他们接触德国人的战俘。” “当然…只要不过分,私下接触一下还是可以的。” 谢尔盖明白了瓦列里的意思,可以让这些犯过战争罪行的德国人在扭送到后方前吃吃苦头,但不能太过分,毕竟他们还得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毕竟怎么说,一枪毙了那些畜牲太便宜他们了,怎么也要经过流程审判完后送去西伯利亚,那地方有够让他们受的,至少能折腾几十年。” 谢尔盖闻言点点头,他知道将军同志是真的生气了…而且被送去西伯利亚可比吃一颗子弹难受多了,那地方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我知道了,将军同志,回头我会将您的命令下发给各支部队。” 在谢尔盖离开后,瓦列里看着桌上铺开的地图,现在各条战线都已经开始反攻,加里宁方面军和西方面军对德军的中央集团军群再次发动进攻。 北部的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沃尔霍夫方面军也对于勒布所率领的北方集团军群再次发动猛攻,借着火花行动创出来的缺口,他们一口气拿下姆加,并且向德军防线继续深入。 南部的南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也相互配合,不断步步蚕食着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防御阵地。 自己率领的中央方面军和罗科索夫斯基率领的沃罗涅日方面军也在不断的向前突进。 布良斯克方面军也在配合着西方面军进行反击。 总体上来说,1943年6月份苏军已经开始进入了整条战线反攻的阶段。 比历史上还要提早两个月,他们的速度也不慢。 按照目前部队推进的速度,中央方面军在7月初就可以推进到第聂伯河北岸,可以尝试越过第聂伯河,奇袭基辅上方。 乌克兰的北部就可以光复啦!到时候德国人都得通通的滚出平原! 不过…这只是情况顺利的一种想法。 按照目前实际的战况来说,德国人此刻已经开始疯癫了,开始大规模的执行焦土作战不说,一些失去人性的家伙还借此屠戮平民。 这导致苏军前进的道路,桥梁,铁路,全都遭受了系统性的破坏。 越深入德军防线,苏军的补给就越费劲,道路坑洼不平全都是炸弹炸出来的坑洞,许多大型桥梁完全被炸毁,铁路也是如此,运输补给的车队和马队根本无法提上来速度。 苏军还没办法就地补给,因为德军在撤退前就已经把能带的全都带走了,不能带的也全都给你销毁了,吃的没有,用的没有,有些水源也都被德军给加了料,水井要不然炸毁,要不然下东西。 苏军要是真深入德军防线的后方,肯定是要休整一周到半个月的,用来补充消耗的物资补给武器装备,甚至时间可能会更长。 毕竟基辅附近的大雨很多,总的来说未来的战斗不太好打。 现在的战争烈度和力度已经比原历史提升的太多太多了。 根据德国内部最新的情报来看,希儿还已经开启了征召,而且还在不断加量,不断增加生产的要求。 跟德国人的战斗只会越来越难打,毕竟希儿那个家伙真的很偏执,到中后期已经开始疯疯癫癫的状态了。 到时候他肯定能把他送上战场的一切都给送上战场,那时候不管什么人,都得是他的士兵。 不过目前想这么多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先走好第一步,争取快速的推进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目前,对面的第九集团军也得到了援军,报告上说是重建完后的第六集团军。 两支部队加起来也可以拖延苏军前锋一段时间… 拿下谢夫斯克后,他们必须立刻向米哈伊洛夫斯基继续进攻,然后分别向诺夫哥罗德和格卢霍夫两个方向继续打。 在诺夫哥罗德方向尝试快速机动,争取快速拿下这座城市,在格鲁霍夫的方向尝试分割敌军第九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的防守… 目前的战略计划就按照这一个大方向走吧…不过自己还得完善一些细节。 瓦列里在脑袋中整理着自己的这些思绪。 第779章 应对之法 在东线战场双方打的不亦乐乎之时… 西线也并不平静。 丘吉尔将嘴里的雪茄放下,吐出一口白烟,另一只手接过外交助手布拉肯的报告。 “首相,苏军已经开始反攻了,这是我们一位来自东线教官传过来的报告。” 丘吉尔看着手上的报告,时不时吸上一口雪茄。 “苏军每天前进能达到15-20km?”他的声音有些惊讶,丘吉尔没想到德军在苏军反攻后居然变的如此‘不堪一击’,毕竟苏军一天能前进15-20km,这种收获已经很大了。 若是按照时间积累,一个月苏军就能前进600Km,这是个恐怖的速度,意味着苏军很快就能推到第聂伯河边上… 一个月600km,两个月1200km,三个月… 虽然丘吉尔知道不能这么算,可这个速度也实在太惊人了。 “是的,首相。”布拉肯点点头:“这还是粗略的估计,他们实际上前进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 “俄国人居然这么厉害,真是令人惊讶。”丘吉尔放下手中的电报,狠狠吸上一口雪茄,随后平稳的将雪茄放在雪茄架子上。 “这绝对不行。”他看着布拉肯:“联系我们的美国盟友,我们必须商量一下关于欧洲战场反攻的计划与问题,必须得提早做准备。” “o洲,绝对不能拱手让给俄国人,从意大利那边打实在是太慢了,我们必须尽快开辟第二战场!” “我明白了!首相!” …………… “砰!”“砰!” 两辆SU-152对准德军阵地的炮口接连吐出火焰,一发又一发的高爆弹砸在德军阵地上,两门刚才还在开火的反坦克火炮瞬间被轰成碎渣,变成一团燃烧的废铁。 原本还在炮位上的数名炮手整个人都在猛烈的爆炸中化作灰飞,只有零散的两三块血肉飞溅到一边,散发着烧焦的糊味。 “嘎啦嘎啦…” 数十辆苏军坦克碾过土地上的碎石,向着德军防线迅速开动着。 隆美尔在前线指挥部内用望远镜观察着靠近德军防线的一辆辆坦克。 “难以想象,苏军居然有这么多的坦克…” 隆美尔在望远镜看着不断出现的一辆又一辆苏军坦克,他是一方面感觉打的难受,一方面心中又是真羡慕啊,苏军这种钢铁洪流对于现在的德军来说就是最大的杀手锏。 现在的德军只有黑豹,虎式坦克,斐迪南坦克歼击车能够在远距离对于苏军的坦克占优势。 但这些生产的坦克终究是少数,数量跟不上,质量跟上了也没太大的用处…因为苏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隆美尔继续在望远镜内观察着前线的战况。 “元帅阁下!斐迪南中队已经到达合适的防御位置了,他们询问是否可以开火。” 通讯兵放下自己脑袋上的耳包,小跑过来对着观察情况的隆美尔汇报道。 “让他们开火,一定要记住分散开来,要对苏军的坦克造成最大的杀伤。”隆美尔头也没回的吩咐道。 “明白!” …斐迪南坦克歼击车的炮口缓缓对准一辆正在前进的t-34-86坦克。 “元帅阁下已经说了,可以开火了。”无线电中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随后传来通讯员的声音。 “各车!准备开火!” 中队长拿起自己的耳麦下达着命令:“3,2,1,开火!” “砰!砰!砰!” 八辆斐迪南坦克歼击车的炮口接连吐出火光。 一发穿甲弹迎面撞上一个正在飞驰行驶着的t-34坦克正面装甲上,如同热刀切黄油似的,穿甲弹直接打穿t-34的防护板,整个坦克还没反应过来,绚丽爆炸的火光就四散升而起。 其余几颗穿甲弹也接连打在其他行驶中的坦克上,许多坦克内的乘员不是被穿甲弹射出的热流给崩死,就是被穿甲产生的爆炸给送走。 极少有坦克挨了一炮后还能动的,基本上只有IS-1能勉强挡住斐迪南坦克歼击车的钨芯穿甲弹。 但乘员也多多少少都受了一些伤。 一发穿甲弹一辆坦克…向着德军防线前进的坦克犹如一个个没有防护的脆纸板一样一戳就烂。 隆美尔在前线指挥所中看着己方坦克所取得的战果,内心十分的惊讶,他本以为虎式坦克已经超级厉害了,毕竟打英国人的谢尔曼和丘吉尔都挺好用的。 这斐迪南坦克歼击车的作战效率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这东西虽然故障率比较高,行驶比较费劲,但在原地站桩充当炮台的效果真不赖,比88mm高射炮的表现力还要强。 即使隆美尔知道两者用的都是88mm高射炮,之时他就是感觉这个坦克的表现力很强。 在1000m内左右的距离打苏军的坦克跟在打玩具一样,实在是太轻松了。 要是他在北非战场上有这么厉害的炮台武器,隆美尔感觉自己打英国人和美国人能够更容易一些。 “通知斐迪南坦克中队,记得随时变换位置,即使他们车上披着伪装网,但还是要注意安全。” 隆美尔侧过头对着不远处的通讯兵喊道,现在斐迪南坦克歼击车的生产数量非常的少,损失一辆就真的少了一辆,这8辆还是莫德尔咬着牙分给他的。 经过库尔斯克战役后,分配给莫德尔的斐迪南坦克歼击车已经损失一部分了,他只能用手中现有的歼击车来配合着部队组建反坦克防线。 能分给隆美尔8个,他已经是大出血了。 “明白,元帅阁下。”通讯兵继续联系前线的斐迪南中队。 …然后,苏军就停止了推进,他们撤退了。 “元帅阁下,跟我们进防炮洞吧,苏军撤退肯定是要呼叫空袭和火炮支援了。” 熟悉苏军套路的警卫员站在隆美尔身边说道。 “知道了。”隆美尔放下望远镜。 他是真羡慕瓦列里,能这么打富裕仗。 硬打不过,就直接呼叫空袭和火炮给直接炸烂。 什么时候,他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第780章 加速疯狂(一) 斐迪南坦克歼击车中队的首秀堪称完美,他们这一波至少送走了20辆以上的苏军坦克,有效的遏制了苏军装甲部队前进的势头。 阵地上残存的德军士兵发出一阵略微压抑的欢呼声,随后老兵们带着新兵快速进入提前准备好的防炮洞。 斐迪南中队也开始准备撤退,缓缓向后调头分散,转移阵地。 就在他们按照命令紧急进行转移的时候,天空中就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这是在附近待命的伊尔-2中队,他们本来刚刚完成支援其他防线的任务,然后收到这边也需要支援的命令,距离也不算太远,他们就顺手来做了。 火箭弹正好也剩下一点点。 “苏军飞机!”哨兵凄厉的喊道 随后阵地上响起简陋的防空警报声,阵地上残存的防空火炮开始瞄准从云层中钻出俯冲直下的伊尔-2机群,他们犹如一只只盯上猎物的老鹰似的,井然有序。 伊尔-2机群主动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负责吸引阵地上防空炮的注意力,一部分则负责对付正在跑路的斐迪南坦克歼击车。 相比于1941年的毁灭性打击,在废墟上重建起来的苏联空军靠着无数的伤亡积累的经验已经形成了自己这一套有效的打法,当然,瓦列里也给了一点点作战的经验。 他靠‘推测’和‘试验’尝试出来的一些办法与经验也被苏军空军应用到作战中,因为确实很有用。 “空袭!全体注意规避!”中队长在无线电中嘶吼着,不过已经为时已晚… 几辆没来得及进入桦树林里躲避的斐迪南坦克歼击车虽然披着伪装网,但与周围阵地上的样子格格不入,这一套伪装网也只有在树林中好用。 领头的伊尔-2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进行第一波扫射,23mm机炮在地上打出一片灰尘,如同死神的脚步不断向着一辆正在移动的斐迪南坦克歼击车。 “砰砰砰!” 一连串机炮狠狠打在斐迪南坦克顶部的薄弱装甲上迸发出激烈的火花,这辆坦克一顿。 两发火箭弹冒出白色的尾烟瞬间命中它的顶部装甲,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其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球,整个顶部都被直接开了盖…里面的乘员绝无生还的可能… 另一辆试图加速逃跑的斐迪南坦克,履带被机炮给意外的打断,这辆坦克瘫痪在原地,紧接着被其他伊尔-2用火箭炮精准的命中,整个车体在被火箭弹打中后发成了殉爆,零件四散飞溅。 爆炸的火光在空中清晰可见。 仅仅几分钟的空袭,这支刚刚立下大功的斐迪南中队就损失过半。 四辆昂贵的,难以补充的坦克歼击车就这样变成四块燃烧的废铁,剩下的四辆虽然侥幸未被命中,但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他们仓皇的向着树林中后撤。 空袭的余波尚未结束,苏军报复性的火炮就接踵而至,这一次,不仅是‘喀秋莎火箭炮’那标志性齐射嗖嗖声。 还包括着了各式各样的榴弹炮和加农炮的炮弹,整个德军的前沿阵地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爆炸所覆盖,整片前沿阵地仿佛都被吞噬在爆炸中。 猛烈的炮火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刚开始延伸,地平线上就出现了一批一批的苏军坦克与大批的苏军步兵。 成群结队t-34,谢尔曼,IS-1如同决堤的洪水,漫山遍野的涌来。 刚刚失去反坦克利器的德军防线,在如此雄厚的钢铁洪流面前,显的是如此不堪一击。 隆美尔刚刚从躲避炮击的防炮洞中钻出来,就收到防线从多方向被突破的消息,他不得不宣布撤退… 坐在颠簸的指挥车里,隆美尔看着远处略显昏暗的天空,他感觉自己来东线后就像是只被到处驱赶的蚂蚱,被苏军一直追着跑。 自己的‘诡谋’在这里似乎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用分散的计划开始拖延俄国人后,他们也学着分散前进,分散清理,而苏军的大部队虽然也受到了一些干扰,但是并不严重,就是速度慢了一些而已,他们每次都能顺利的奔赴前线。 而实施分散作战的德军可是损失不少…这些在防线外围的部队极其容易被苏军分散后的部队追着揍,许多小型部队都被苏军给围困,甚至是吃掉。 经过计算,隆美尔已经损失了不少的部队,这样做的效果也得不偿失。 所以最后隆美尔在这个行动持续了四天后就决定终止了这个计划。 他是真羡慕啊,羡慕瓦列里能够打如此‘奢侈’的仗。 在东线的这两天战斗,瓦列里可真是狠狠地教育了他一顿。 一直到现在,隆美尔现在还不是太适应东线战斗的节奏。 ……傍晚,拉斯滕堡这片地区下起了小雨,乌云暂时遮蔽了晴朗的太阳。 “产量…” 希儿放下手中的报告,德国的军工厂现在已经是马力全开了,虎式坦克一个月能生产75辆,经过第二次改良的豹式坦克一个月能生产230辆,四号h型号的坦克能达到305辆。 算下来,一个月德国能拥有610辆崭新的坦克…不过这速度还是不够,即使连续增加两次15%的生产效率,希儿还是感觉现在生产的数量不够。 谁叫苏军生产的坦克生产的数量如此之多… 除了装备生产的问题。 前线的可靠的将领也不算太多,曼施坦因,莫德尔,隆美尔,海因里希(也是陆军防御作战的专家),勒布,克鲁格,霍特等等等… 这些人哪些有什么水平,哪些是听话可用的,希儿现在已经完全了解。 只是善于指挥大兵团作战的也不算太多。 这样他想到一个老熟人…能力强,但是有点不听话的博克…他现在还赋闲在柏林的别墅中。 不过…希儿不打算重新启用他,前线的人才已经够用了,让这个可悲的老家伙在失去了普鲁士军人的荣誉后孤独终老吧! 想到这里,希儿收回思绪,继续看着手中装备生产的报告。 看起来必须得继续增产了! 第781章 加速疯狂(二) “卖报了!卖报了!”报童在大街上呼喊着:“帝国的陆军在前线大破苏军中央方面军,成功实施战略转移,迫使俄国人损失诸多有生力量,元首说…” “给我来一份!” “给我来一份!” 报童声音还未落,大街上就有不少听见声音的人拿着马克走过来买一份报纸看,许多人都相当关心前线的战事。 “看起来前线的战事很顺利嘛…哈哈哈,俄国人被隆美尔将军耍的团团转嘞。”刚刚买完报纸的学生靠在墙边,看着手中的报纸,语气中满是惊喜。 “真的吗!?给我看看!”旁边面容较为青涩的伙伴从他手中接过这份报纸。 “是真的啊!”这名青年也同样惊喜的笑着:“看起来俄国人完全就是不堪一击,什么瓦列里,都是废墟的老鼠。” 很多买了报纸的人都跟这两个青涩的学生似的,非常的惊喜,他们也同样附和着这两名才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学生。 但只有真正明白的人,才知道前线的情况多么危急… 在欢呼的人群边缘,一名身材有些佝偻,穿着普通灰色大衣,有些瘦削的老者也同样买了个报纸,他脸上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又有些疲惫混浊的双眼。 他拿起这份报纸,走到街道角落边,背对着喧闹的人群开始打开这张报纸,目光扫过这些颠倒黑白,似乎写的有些错误的词语,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战略转移…大破苏军…戈培尔这家伙还是这么会粉饰啊…” 他心中默念着这些词汇,口罩下的嘴角露出一抹极度苦涩的笑容,作为一名指挥过百万大军,深入苏联腹地的元帅,博克一眼就看出这报纸上的报道完全是华而不实。 隆美尔战略转移?分明是被苏军打的节节败退。 他确实是个优秀的将领,可隆美尔肯定对不过有着充足资源,士气正盛,有着bUFF加成的瓦列里的中央方面军。 隆美尔是个优秀的战术家,但在苏军那种雄厚的力量面前,个人的力量能够改变多少?他也只能做到让失败显得更体面一些。 那些所谓的‘俄国人已经溃退,损失惨重。’往往都是己方付出惨重代价换来的一小点战果,戈培尔十分的擅长颠倒黑白,博克可太了解他了… 将这份什么信息都没透露出来的报纸看完,博克有些失望的叹口气,即使是被剥夺军人的荣誉,他依旧无法忘却东线的战事,即使知道报纸上什么真正的信息都不会透露出来,他依旧照常每一份都买。 一阵激烈的咳嗽让他不得不拉紧口罩,肺部传来微微的刺痛感,被剥夺荣誉后,博克生活方面虽然依旧有不少陆军将领的接济与保护,生活一如既往,吃的用的依旧是最好的。 但他内心的精气神完全不如以往,整个人在这一年的时间暴瘦了20多斤,身体的健康状况也大不如前,即使都是小毛病。 不过博克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样消沉,在三个月前他就开始继续锻炼,养身体,咳嗽这种老毛病也在慢慢转好,肺部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也算是东线留下来的老毛病。 他将手中的报纸怀揣在大衣内,每一期的报纸他都仔细的珍藏着,都是为了未来的回顾这段时期可笑的谎言。 元首和戈培尔编造的谎言并不会让苏军的战线向后挪移…他们这种天真的想法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 如此想着,博克自己一个人裹着大衣,孤零零的逆着人流走在大街上,向着郊外古德里安送给自己的那套别墅走去。 不知道古德里安怎么样了,他还好吗?被俘虏后是否被苏军给虐待了… 博克也没想到古德里安刚刚复出不到两个月就被苏军给光荣的俘虏了。 希望以后能够见到古德里安…也希望德意志的未来依旧一片光明… 博克如此想道。 他继续在街道上走着,远处逐渐出来一种不同于卖报时那种热烈的喧嚣,他的脚步不由得放缓,目光看向声音过来的方向。 前方宽阔的主干道上,此时正行进一支队伍较为整齐,气氛较为热烈的队伍,那是一群非常年轻的德国小伙子,能看出来很多人的面庞都没有脱去稚气,此刻他们穿着德国步兵的普通大衣,戴着钢盔,每个人都扛着一把毛瑟步枪。 “hI!hItELE!” 穿着德军士兵制服的士兵们,他们洋溢着笑容,自信的大声喊道,在队伍旁和街道两侧建筑的阳台上也有不少人在挥舞着小军旗,向着这支前往柏林火车站的队伍欢呼着。 呼喊声此起彼伏,从队伍的前端一直传到末尾,每一个年轻的面孔都鼓足了自己的力气大声的呼喊着,仿佛要将自己对于元首所有的‘忠诚’与‘热血’都发泄出来,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为帝国建立功业,为帝国开疆拓土的辉煌场景。 博克站在街边的外围人群,戴着口罩的他看着这支行进的队伍,这是他今天看到的第四支队伍了。 这些人本该在大学的校园里,在父母的身边,在工厂的车床旁边,在稻田的麦浪中享受着自己人生中的青春… 他们肯定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狱,是瓦列里指挥下的钢铁洪流?是无休止的炮火覆盖?还是西伯利亚一样的严寒,疾病?亦或者是数不清的俄国士兵? 他们对此一切的一切全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元首需要他们,戈培尔博士需要他们,帝国需要他们来做出贡献。 博克曾经为这个国家的强大而奋战过,但此刻…德意志这个强大的国家已经注定要滑向失败的深渊,英美在意大利的登陆,苏联的反攻,日本太平洋的失败,无一不在昭示一件事。 战争开始三年后,到现在整个世界都已经联合起来对付他们了! 面对如此庞大的力量,德意志注定要失败,但…元首他们不介意让这个战车彻底失控,给这场注定要失败的战争增添更多的柴火。 博克感觉有些反胃,他此刻只想快点回到那栋别墅中,至少在那里不用看到如此残酷的景象,能保留自己片刻的清醒与真实,那些高喊着口号,走向未知命运的年轻人… 他们的未来,博克几乎不敢去想。 德意志这个强大的战车,正在逐渐走向失控。 第782章 加速疯狂(三)—第三份元首令 针对于现在目前被西线盟军和东线苏军围攻的情况,结合库尔斯克前线不断后退的情况。 希儿打算继续增产,同时他会尽量安排回到柏林,配合戈培尔宣布正式的帝国初步动员,谷鼓舞民众们的士气,将德意志在众人皆知的情况下转变到初步的战时状态。 对民众们的限制要一步一步的进行…他不是傻子,知道如果一步到位的话,德国很大概率可能会像当初一战时那样,从内部开始厌恶战争,从而导致前线战争的总体性的失败。 听着通风风扇发出的嗡嗡嗡的声音,希儿只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痒,他坐在自己简易的办公桌前,看着施佩尔给自己定制的第三阶段的元首令。 这纸命令的条款是施佩尔熬夜三天尽可能在德国可以接受不会反弹的范围内制定的,同时也确保占领区不会发生大规模的反弹,保持德意志总体经济的平稳,也保持民众们对于战争的信心。 施佩尔对此可是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各方面都尝试做到了完美。 希儿看着手上这张施佩尔尽心尽力花了三天所做出来的计划书,一只手拿着这张计划书,另一只手轻轻叩击着桌面,缓缓的思考着。 “第一条命令。” “战时生产总动员法案第三部改版。” “要求帝国境内及占领区内所有的军工厂,在现有已经提升两次15%的基础上,再次增产25%,工人从每周现在工作的70个小时,变成每周工作84个小时,变成两班轮着倒,确保机器一直都不停歇。” 施佩尔还特意批注一句话,确保工人得到的补给绝对不能变少,反而要增加15%,不能因为工时增加而削减,反而要增多。 希儿明白这不是因为出于仁慈,而是因为饿着肚子的工人们没办法执行这种极限的命令,况且他们还要照顾家庭,也同样要小心苏联的影响,最重要的是保持经济的平稳。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挪移。 “第二条命令,欧洲营的补充计划。” “批准组建更多的‘欧洲营’送往前线,辅助前线正规部队作战,负责挖掘战壕,构建防御工事,参与简单防御作战,同时命令也同样写道。” “在东方占领区同样招募更多的当地辅助人员帮助德军进行作战,关于那个被俘后一直拒绝与德军合作的弗拉索夫可以送到集中营,反正经过拷打的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可以给俄罗斯东方军找愿意合作的苏联军官,授军衔为中将,享受与德国中将同等的待遇…” “第三条,占领区的资源征收法案。” 特别是针对法国,施佩尔做了明确的标注,因为法国地盘比较大,经得住德军折腾,其他占领区国家的地盘实在是太小了。 “要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尽量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粮食,原材料,工业半成品及钱,特别是针对法国的一些资源收割要更加严苛一些…” 这意味着法国首当其冲的开始被德国更残酷,更无情的继续剥削着。 “第四条,对于征兵扩大化…” “征召更多德意志的士兵,年龄放宽到20岁以下,维持在19岁左右,训练更多的在23年,24年出生的青年人充当士兵,准备随时征召入伍,同时…” 希儿看着自己手上这份第三版的动员计划书,时而紧皱眉头,时而认同的点点头。 总的来说,施佩尔的这一份计划书让他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在某些方面他依旧有些保守,不过希儿也知道自己的老伙计是在考虑德国经济的问题,他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也就不稍作修改了。 施佩尔是这方面的专家,况且现在第三版的帝国动员法案已经算是满足目前前线的需求了。 等到自己回到柏林,配合着戈培尔再次进行一次演讲,稳定一下民心…宣读帝国初步动员…到时候接下来的第四版,第五版的动员法案更容易的实施。 未来打败苏联也更加的容易一些… 德意志绝对不能失败,这次的战斗,德意志不能再失败了,20年前这里经过惨痛的失败,20年后,德意志必须要胜利!必须要给自己争出来阳光下的地盘! 自己大德意志的梦想,大日耳曼尼亚的梦想也必须得实现! 想到这里,希儿感觉自己浑身都已经通透了,不再犹豫,拿起桌上的钢笔在这第三版的元首令上洋洋洒洒的签下自己的大名。 这个将无数人推向深渊的命令,就这样简单且快速的签完了。 这张命令和不久之后希儿与戈培尔的演讲,被视做德意志总动员的序幕。 战争以更快的速度滑向深渊,德意志也是如此…苏德双方更加残酷血腥的战斗也慢慢的到来。 签完命令后,希儿靠在椅子上,他思考着接下来的战斗。 法国有沿海岸筑成的大西洋防线,海岸线上有足足三道厚实的防线,意大利那边有凯塞林正在罗马附近构建新的一条防线,涌来阻挡盟军前进的部队,意大利半岛的战况也还算顺利。 意大利配合着德军前去支援的部队跟登陆的盟军暂时打的有来有回的。 唯一要处理的就是东线的问题,东线的情况十分的严峻,苏军积累的武器装备,人员储备都在隆美尔的报告中昭然若揭,整体的防线都在不断后退。 不止是南方集团军群,中央集团军群,北方集团军群也不断在慢慢后撤,从各种汇总战况的希儿也明白此时的情况多么危机,经过莫雷尔将近七个月的精心保养,他的脑袋不再浑浑噩噩,情绪上也没有太大的波动,也不是原历史那个留着哈喇子四处发癫的哈气希儿。 对于目前的情况,希儿的心里都清晰的明白,所以他也做了自己能做的最有效的策略,尝试着给苏军造成更多的损失,逼迫他们不得不在第聂伯河一带停止进军,然后尝试积攒力量发起大规模反攻。 这一套下来,苏联这些积攒的军队肯定会损伤过半,到时候德意志又有很大获胜的希望! 第784 德国后勤军 时间很快来到7月1日。 is-1的履带碾过有些湿润的泥土,瓦列里透过望远镜看着远处不时闪过爆炸火光的城市。 这一周时间,苏军已经顺利的收复格卢霍夫,可以说苏军的推进非常的顺利,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德军一直在后撤,失去了战略主动权,军备补给和人员都不足的他们根本无法与苏军相提并论。 德军的第二集团军,第八集团军,第六集团军如同洪水般一样的退却。 他们一方面是主动让路,让苏军的补给线变的更长,补给变的更困难,另一方面是让苏军感到不断突破防线的疲惫。 德军现在凭借着多重防线和小规模骚扰一直在干扰苏军的前进部队。 虽然效果并不明显,但还是有的。 苏军现在才推进到科罗普一带,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巴赫马奇,推进到巴赫马奇后,苏军中央方面军的整条战线就全都要向前挪移,将第聂伯河的整个东部全都拿下来。 将德军的残余力量全都推到第聂伯河西岸。 苏军其余部队也一直在发力,布良斯克方面军,西方面军,加里宁方面军都在发动反击。 中央集团军群根本无力南下支援正在一路溃败的南方集团军群。 现在的南方集团军群和部分中央集团军群,要面对苏军的南方面军,西南方面军,沃罗涅日方面军,中央方面军,以及6月末新成立的草原方面军的围攻。 总共五支方面军的力量陪同着德军围绕着第聂伯河这一大片区域掀起一场空前绝后的大型进攻战役。 这还是自莫斯科之战,天王星行动,列宁格勒火花行动后,苏军发起规模最大的战役,不算上负责策应的三支方面军。 这五支方面军的兵力总共达到了300万人,坦克和自行火炮总共3200辆,火炮和迫击炮总共余门,作战飞机3250架。(原历史兵力263万人,坦克2400辆,火炮迫击炮余门,作战飞机2850架。) 而德军的兵力算上中央集团军群下辖的第2集团军和第9集团军以及隆美尔的第6集团军,再加上曼施坦因率领的南方集团军群下辖的第8,第17,第4,第一装甲集群,总兵力能达到144万人,火炮和迫击炮余门,坦克和坦克歼击火炮2350余辆,作战飞机2250架。 (原历史124万人,火炮和迫击炮门,坦克和坦克歼击车2100余辆,作战飞机2100架。) 苏德双方此次会战的兵力达到了2比1,德军完全陷入了兵力劣势,这还不算双方的坦克和飞机差距。 苏军在武器和兵力上都占优势。 德军虽然看起来兵力雄厚,但在苏军的坦克面前完全不堪一击,况且因为德军的防区实在是太广了,俄罗斯这片土地实在是太大了,德军一分散到整条防线上,兵力就变得有些薄弱。 在某些苏军主攻的地方能达到苏德双方的兵力能达到五比一甚至六比一的程度,德军根本无法在防线上固守太长的时间,只能犹如被驱赶的苍蝇一样,被越赶越远。 不过…德军的目的也已经慢慢达到了。 苏军兵力如此庞大的部队所需的补给也是惊人的,伴随着时间进入七月份,许多地方也都开始不时的下雨,因为德军的焦土和俄罗斯的烂地开始发力,苏军有些部队的补给现在已经开始短缺。 “将军同志!我们今天的补给到了,只有原定计划的80%。” 瓦列里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侧头看着报告的谢尔盖:“是因为补给线太长,道路坑洼太多,许多地方下雨的原因是吧?” “是的,运输队长也是这么说的,将军同志,他们已经尽力了,毕竟后方的道路还没修缮。” 瓦列里清楚后方的情况,运输队基本上全员都换上了卡车,可是即使全员都有美援的卡车,苏制的卡车,后方还没修缮的烂地和那些被德军炸毁炸烂的公路都是苏军运输的障碍。 他们现在距离基辅的距离只有130多公里了…经过十天左右的激战,苏军已经深入德军防线120-140公里左右,部队整体都前进了一大截,所以关于补给的缺陷也开始显露出来。 苏军这次的进攻部队比原历史还要多40万人,德军的焦土行动也比之前更狠,道路和桥梁全都被炸的鸡毛不剩,苏军后勤部队运输的困难也比之前要大的多。 同时,他们还摧毁了一切苏军就地补给的可能性。 瓦列里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这是个在计划之内的困难。 “调集更多的工兵和后勤军来帮我们修缮道路,让后勤部队的同志们不必着急,好好开车就行,道路的问题有人解决。” 谢尔盖有些犹豫的问道:“将军同志,后勤军可以信任吗?他们毕竟是…” “可以信任,他们现在也是我们的同志了。”瓦列里笑了笑回应着谢尔盖的疑惑。 所谓的后勤军,就是在41年和42年被苏军俘虏的德军战俘和士官军官和普通士兵组成的队伍。 经过瓦列里专门开设的十几处战俘营的熏陶,他们在学习和劳动中表现优异,都是经过多次谈心考核出来的种子人选,没有在战争中犯太大的错误,并且经过专门的战俘学校一段时间的学习,很能理解马ks主义,很愿意为反法xs做出自己的贡献。 于是在经过商议后,斯大林批准,同意让这些德国战俘组建的后勤军出现在战场上,不过仅限于瓦列里所在的部队内。 让这支专注于后勤的德国军队小规模试点,也同样是因为这些德军士兵信服于瓦列里,同时他们也是最尊敬这个俄国将军,也是因为他的声誉特别的棒。 在德军士兵当中铁板一块。 并且斯大林希望瓦列里这次的试验能够取得比较好的效果,这些都是德国未来各行各业最好的种子。 第785章 改变的老熟人(上) 战争… 战争总会改变一些人的想法,许多人的命运,乃至一个国家的命运。 战争的巨轮也无情的碾过世界各地的土地,留下满目疮痍,同时也在重塑着一切的事物。 克劳泽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原本只是德军之中一名普通的少尉,但对他来说,自己的命运在斯大林格勒那个命中注定的秋季中彻底被颠覆。 他被俘虏后送往了瓦列里专门开设的战俘营,经过了‘劳动’,‘改造’,‘信任’这三条巨轮后,克劳泽的命运驶向了一个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方向。 克劳泽,这个来自汉堡贫民窟中的曾经的街头混混,为了摆脱自己牛马底层命运而毅然参军的德国普通青年,凭借着一股不怕死的劲头和些许运气,曾经在战场上挣得了不少的荣誉,短短一年的时间就从列兵变成了中尉。 他曾经也深信过元首描绘的未来的‘蓝图’,德意志美好的未来,自己美好的未来,自己也必将在这场战争中出人头地,他对此深信不疑,并且努力的为之奋斗。 然而斯大林格勒的残酷景象,身边战友们的不断倒下,冰冷的现实彻底击碎了他的梦,虽然他对这个不切实际的梦抱有的幻想也不算太多,投降被俘虏的解脱与疲惫,像是潮水一样裹挟着他,让他暂时什么都不在乎了。 在瓦列里建设的战俘营中,他第一次有了时间思考自己的未来,命运,也同时有了时间去学习,去接受,去阅读,去思考,同时阅读曾经他嗤之以鼻的‘布尔sw克’思想。 起初是因为生存的本能,他表现的十分的良好。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也开始逐渐触动他的心灵,从生活到心灵,方方面面 战俘营的苏军教官也不像是宣传中那样犹如恶魔,会虐待他们,会体罚他们,他们非常的讲理,虽然有些严肃,但是很正常。 他们也老是强调一点,区分Nc份子和普通的德军士兵军官,区分被FxS深度蛊惑的人和可以争取,可以教育的人。 教官们对他们这些战俘意外的宽容,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他们这些德国战俘每天的自由还是有的,作息表甚至比作战的时候还要健康。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操,喊口号,七点吃饭,早饭有时候是热乎的红菜汤,黑面包,每半个月早餐会给些香肠,肉泥,果酱用来搭配黑面包。 苏军也会确保每个人都吃饱,不够吃的话还可以再去盛。 早餐过后他们就要进行劳动,每个人都要去打理自己的菜园里的土豆,一直到中午。 午饭也是有的,还会更丰厚一些,德国风味的土豆泥和酸黄瓜,有时候会给一些酸菜猪肉,也有时候会换成美味的匈牙利浓汤。 午饭过后,他们也要进行锻炼,列队,然后可以自由解散休息放风一段时间,整理菜园,之后每个班去每个班自己的教室跟苏联教官进行学习一直到晚餐前。 每天的固定学习时间是两个小时左右。 晚餐基本上也是黑面包搭配一些冷切肉,配合香香的红菜汤。 吃完晚饭后,休息,列队,跑操完毕后。 就是他们自己的时间,他们可以在规定的时限内进行阅读,也可以自己主动参加苏联军官组建的小教室继续跟着他们学习,吐诉,也可以去专门的写信点写信给家里人寄过去。 这比他们在前线吃的都要好,生活要规律许多,克劳泽身边的许多人都因为这样吃壮了。 在不断跟着苏联军官学习的期间,克劳泽与其他德军士兵也跟苏联军官们讨论过战争的本质。 同时…那些苏联军官会揭露Nc所犯下的暴行,包括一些克劳泽曾经或多或少听闻过的暴行。 这些信息与他曾经经受过的宣传形成了强烈的冲突。 一次关键的转折点,是克劳泽与其他战俘在战俘营的组织下看到了一些从德军自己人手里缴获到的照片和文件。 当看到那些被处决的平民与俘虏活生生的倒在照片中,看到那些被焚毁的村庄,城市,与被凌辱的妇女时。 克劳泽头一次感受到了羞愧与反胃,他想起来自己曾经获得过的荣誉,在这荣誉背后,是否也有无辜者的鲜血? 这让他真正的开始反思自己,反思自己曾经为之奋战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不单单是改变自己牛马的命运。 克劳泽开始学习,开始主动跟苏联军官接触,他跟着一位叫别里森科夫斯基的军官学了很多,谈了很多。 在之后,战俘营开始组织筛选,因为瓦列里将军提出专门建设一支后勤军,给那些愿意悔过,那些愿意参加反fxs事业出力的德军战俘们机会。 克劳泽当时是战俘营第一个主动报名的人,这不完全是出于投机,也是克劳泽内心中的赎罪,寻求着新出路,思想上新的依靠,以及对那位传奇的,以出乎意料的人道方式对待德军俘虏的苏联将领莫名信任的复杂心理。 经过严查审核,确保他没有犯过什么大错,表现良好和一段时间‘战俘学校’的进一步学习,那里更像是思想交流与重新学习的场所,里面的老师都很和善,他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因为表现良好和具有一定组织的能力,克劳泽后来被任命为后勤军第1师旗下第1团下的一名小少尉。 现在,克劳泽穿着苏军提供的棕黄色军装,这跟苏军的军装款式差不多,他们的帽子上也有着苏联的红星,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军服左胳膊处缝制了勃兰登堡门的大图章,绣的很精美。 这让许多德军士兵也很喜欢这套军服。 他指挥着自己麾下三十个人,自己领头配合着苏军工兵们修复着后方通往科罗普前线的一条关键道路。 这条道路被德军给彻底破坏,路面上全都是坑坑洼洼的爆炸炸出来的弹坑,桥梁也被破坏,加上近期雨水不断,泥泞不堪,严重影响了重型炮弹和燃油的运输效率。 所以苏军必须快速修复这条道路。 第786章 改变的老熟人(下) “快!把那些木料和沙袋抬过来!固定桩一定要打深一点!”克劳泽用德语大声的命令着,他的小队们挥汗如雨,每个人都拼了命的干活,和苏联工兵们一起将一颗颗粗大的原木架设在被炸毁的桥墩基础上重新铺设的长铁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泥土,和木材清新的香味。 工作并不轻松,他们必须先把桥墩的位置重新架设完毕,然后再铺上一层简易的铁板和其他加固的设施,程序很复杂。 苏军也在河流其他的位置同样建设临时的运输桥梁,两侧沿岸一副热闹景象。 虽然工作比较辛苦,但克劳泽却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一种明确的目标感,心中也没有想要逃跑的冲动,明明自己就在附近。 前线也是一片混乱,苏军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严加看守,但他就是不想走,在这里干活很舒服,苏联的工兵们也一样和他们在泥地里打滚建设,他们都做着一样的工作。 苏军并没有把他们当做苦力,也没有为难他们。 看到苏军的后勤军官看到运载士兵的卡车从临时搭建的桥梁运过而露出笑容。 克劳泽看见这些卡车车队也会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并且冲着他们打招呼,卡车上的苏军士兵也会回礼,并且冲着在道路旁工作的他们含着‘礼物’,给他们丢着一些小礼物。 旧式怀表,打火机,烟盒,以及喝着剩一小瓶的伏特加,还有好多其他的东西,这与他在德军内部的体验完全不同。 当然,也并非所有的士兵都能接受他们,偶尔也会有充满敌意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窃窃私语的声音偶尔也会出现,模糊的‘FxS走狗’这些话也自然会流入他们的耳朵中。 一些俄国人还故意用半生不熟的德语说。 每当到这时,克劳泽和自己的手下会继续努力的工作,来证明自己并非像是他们说的那样,瓦列里将军的威望和命令明确的保护了他们,但真正的接纳也需要一段时间。 也需要他们努力来赢得。 “少尉同志。”一个年轻的,曾经是克劳泽连队中的一名士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用德语问道:“咱们这样,算是背叛吗?” 克劳泽看着这个有些迷茫的士兵,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他简单沉默一下,随后指向前方正在缓慢恢复通行的道路,听着隐约的,为他们提供掩护的坦克连队的发动机的声音,铿锵有力的回答道。 “看看我们在做什么,汉森,我们仅仅是在修路而已,让更多的药品,食物,炮弹更快的送达前线,即使没有我们,光凭其他的苏军工兵同志他们也能完成任务,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而已,我们也并没有背叛祖国。” “想想斯大林格勒,想想我们见过的一切,我想我们正在尝试纠正一个错误,并非是背叛,至少我们能活着看到战争结束,并且是以不那么耻辱的方式。” 他的话语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笃定,汉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继续低下头干活。 不远处,一辆苏军吉普车摇摇晃晃的驶过来。 坐在上面的是基尔波诺斯。 他前往前线指挥所的途中,顺便仔细看了看周围的修复进展,特别是对于后勤军这一块,又看了看正在边干活边指挥的克劳泽,用略有些生硬的德语开口道。 “干的不错,各位德国同志,晚上给你们加餐吃点好的。” “照这个速度,傍晚前我们的重型卡车就能通过,辛苦你们了。” ‘德国同志’这个称呼让克劳泽很开心,也让其他德军士兵们很开心,他们能认出来这是个苏军中的大官,克劳泽则认出来这是苏军当中有名的将领,基尔波诺斯。 是和瓦列里合作多次的老搭档。 “不辛苦,同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克劳泽立刻摆出标准且正常的军礼,没有右手45度上扬。 基尔波诺斯笑了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登上吉普车慢慢的离开了,后勤军的成果确实不错。 德国普通的士兵也是可以争取过来的。 瓦列里真是个天才,在战争结束后,这些人对于德国解放区的帮助是大有裨益的,他们完全可以成为各行各业的支柱,带动战后德国经济的发展。 ……… 那一刻获得的认可,让克劳泽和他下属的同僚们内心都非常的开心,他们得到了认可。 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他们的未来一定可以变的更加的光明。 克劳泽是如此认为的,他后来也的确成为了德国的支柱,也成为了德国未来的领头人之一,同时跟他梦想见到的人的关系也特别好。 在晚年去世前所着作的《我与瓦列里将军不得不说的缘分》这本书在德国法国等欧洲国家销售爆火,与日后保卢斯,古德里安,隆美尔,博克,曼施坦因的晚年回忆录成为德国数十年畅销的书籍之一…十分畅销。 不过现在,他也只是东线后勤军中劳动的小小少尉之一,他的身影在东线这偌大的战场中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 “砰!” “砰!” 伴随着空气中的枪声和炮声逐渐消散,苏军再次完全的收复一座城市。 夜晚逐渐来临,苏军的坦克缓缓进入这座城市,领头的步兵班在市政厅附近将红旗插在还算完善的楼顶上,红旗随着大风随之飘荡。 卫生员们给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士们挨个收拾,将他们的尸体一个个放进漆黑的裹尸袋中,将象征着他们身份的物品全都挨个放进一个小盒中,这些东西都要发回给他们的家人。 如果没有家人的则会随着他们的尸体一起埋进坟墓,一边的记录官仔细的记录着每个牺牲的人姓名,年龄,翻出他们的军人证和共q团证亦或者d员证仔细翻看着,详细记录着他们的牺牲。 在这种悲伤的氛围中,城市另一边驻扎的士兵们则享受着片刻宁静的夜晚,有些人在围着火堆跳舞,有些人在唱歌,也有些人在默默的喝酒。 每个人都有自己放松压力的方式,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来缓解着这个战争对于他们的创伤。 瓦列里也是如此,他站在阳台边上默默的抽着烟,旁边的烟灰缸中已经捻灭了不少的烟头。 第787章 隆美尔的想法 撤退,又一次的撤退。 隆美尔简单看一眼窗外满是星星的夜空,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看着挂在墙壁边上的东线地图上的标记,眼睛中满是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 他感觉在东线这短短的一周时间,自己仿佛走完了在西线北非的两年时光,这里的战场与北非完全不一样。 骚扰与疲敌战术虽然有用,也能取得一部分的效果,但是也无法阻止苏联大军钢铁洪流般的推进。 科罗普被苏军拿下来后,巴赫马奇也不远了,不出意料明天或者后天早上,巴赫马奇就得沦陷,到时候苏联中央方面军的先锋部队可以在北方逼近切尔尼戈夫,南部逼近博布罗维察,距离最后的防线,第聂伯河也就没有多远了。 到时候整个第聂伯河的东岸就会全都拱手相让给苏军,这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防线崩溃的实在是太快了,苏军现在根本就是不计伤亡的在快速推进。 看起来他们就是要用最短的时间来拿下最多的土地,不给德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只要他们打的快,后续的补给上来的慢也无所谓。 隆美尔是看出来苏军的想法了。 瓦列里的打法简单粗暴,不计算弹药的损耗来减少伤员,然后指挥更多的部队快速突破德军的防线,争取早日抵达第聂伯河沿岸。 给德军喘息的机会就是给后面自己找麻烦,瓦列里算是看透这一点了。 以往都是因为补给不足,油料不足,弹药不足,总之就是缺啥少啥的原因,德军总是停止进军,给苏军构造防线的机会。 所以瓦列里才会凭借着自己优秀的防守能力一直在吃香。 现在轮到德军玩这一套,瓦列里一点机会都没给德军,直接全线开始不间断的推进,莫德尔刚开始那三条防线确实挡住苏军一段时间,但接下来临时构筑的防线都跟个漏风的纸窗户似的,基本一捅就烂。 苏军就像是滚雪球一样不断戳破一条又一条的防线,隆美尔发现就算光凭自己的第六集团军和第九集团军联合也挡不住苏军。 更别提现在的第九集团军和第六集团军已经快要被苏军分割开来了,第九集团军保护着稍北面的地方,第六集团军和一直在后撤的第二集团军则保护着中间一带。 南部曼施坦因布置的第17集团军也被打的步步后退,应该说整个南方集团军群都在步步后撤,第17集团军连支援自己人都够呛,怎么会北上支援一直被苏军驱赶的他们。 第6集团军与第2集团军两支集团军,加起来总共也已经超过三十五万人,此刻被苏军像是赶虫子似的,赶来赶去。 隆美尔现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打了… 诱敌深入? 他敢对英美军玩这一套是因为他们真的不行,苏联红军跟英美军的战斗力完全不一样。 绕后偷袭? 在北非多次吃香的诱饵绕后偷袭的战术在这里也没有办法去加以运用,因为苏军会连饵和鱼竿一起吃掉,还会将钓鱼的家伙给揍一顿。 长线奔袭? 这就更是扯淡了,德军第六集团军的装甲部队的战斗力完全不如自己北非集团的战斗力一根,这里的装甲部队只有四号坦克,三号坦克和少量的虎式豹式坦克。 元首答应的,强大的装甲部队,完全见不到任何的影子,即使这些坦克与后续的装甲增援加起来也有三百余辆。 不过隆美尔依旧不敢玩这一手,也因为地形的原因,沙漠宽阔适合飙车,这里的烂地太多,即使不是烂地,也被德军完全给炸成了烂地,想飙车都飙不起来。 隆美尔怕自己还没来得及飙车就被一顿暴打。 看着面前的东线地图,目前他也只能指挥部队避免被苏军分割,一步一步的向第聂伯河的西岸退去。 等到第聂伯河的西岸说不定能好上一些,因为苏军着急推进,补给必定不算多,到时候德军还是能用苏军补充补给物资的时间来给自己修建更多结实的防线。 隆美尔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最高统帅部所建立的第聂伯河防线能靠点谱了。 若是第聂伯河防线还不能挡住苏军,那整个基辅,整个乌克兰大平原就全都要还给苏军了…这样算下来,德军两年的努力就会全部木大,以后想再重新打南方就非常的费劲了。 苏军不会再让德军拿下南方大片的土地了,41年的那种战果伴随着苏军逐渐成长起来已经完全不可能出现了。 德军要完全被推到战线一开始的地方的时候就彻底失败了,这场苏德战争就已经彻底没有未来了。 隆美尔清楚的知道这个道理,北非战事跟东线都差不多,北非军团也是因为英美联军的数量太多,加之地中海意大利已经完全没办法完全保持制海权了后多方面的综合原因算在一起战败了。 “元帅阁下!后面的防线已经修建完毕了,工兵部队正在向后延伸挖下一条阵地,另外…我们的地雷消耗很多,还要在路上继续布置吗?” 副官此时打开房门走进来,看着正在对着地图思考着什么的隆美尔轻声询问道。 “继续布置,不要担心地雷的损耗,多布置一些反步兵地雷和反坦克地雷,不止在主路上,也要在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布置地雷,争取能给他们造成有效的杀伤,另外,我们的88炮全都运上来了吗?” 隆美尔闻言回过神来,对着副官说道。 “全都运上来了,我们的防空炮都已经布置完毕,这次的防空火力大概足够应对苏军乱飞的飞机。”副官立刻回答道。 “很好,记得所有的88毫米高射炮都要保持平放,一部分的防空炮也要平放用来对付苏军的步兵。” “再派一组摩托化侦查班组去看看第聂伯河防线修建的情况,尽快让他们快点。”隆美尔想看看后方防线修建的真实情况,看看是不是如电报里所说的非常坚固,坚不可摧,堪比马奇诺防线。 “我知道了!元帅阁下。”副官对于隆美尔的决定完全没有任何异议,他是自北非战事开始后就一直伴随着隆美尔身侧的老副官,他知道隆美尔一直都很有想法,北非的战斗已经完全折服了他。 除去有问题的方面或者必要的话他不会提任何的意见,一切的一切都只要遵循元帅的指挥就行。 第788章 战线后移 温克手握的手中的步枪,将身子完全缩在战壕中,给自己借着光亮点起一根烟,借着障碍物挡住微微散发出的光亮,他慢慢的抽着嘴中的烟。 白雾慢慢的从他嘴边缓缓飘出。 “温克!俄国人他们还没来吗?总部有消息吗?”奥斯特在一边问道。 “没来,放心吧,上面没有给消息,他们距离切尔尼戈夫还有一段距离,苏联人的速度还没那么快,他们也不会飞,前线虽然在不断后退,但我们的部队总归是能拖住他们的。” 说到这里,温克继续深吸一口嘴中的烟,现在的德军依旧在不断后退,马上就要撤退到第聂伯河一带了,也不知道西岸的防线建立的如何了,已经有部队开始往第聂伯河对岸撤退了。 德军最高统帅部的重心并不在东岸上面,所以这大片大片的土地很快在计划中便被他们干脆的放弃。 这片土地的作用也仅仅是拖延苏军的速度罢了。 反正温克觉得切尔尼戈夫也受不了多久,这里目前只有一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团进行防守。 这么点的兵力,温克感觉挡苏联人一天都够呛… “不知道隆美尔元帅能不能在拖延苏联人一到两天的时间。”奥斯特蹲在一边,看着天上的乌云轻声呢喃道。 “应该可以…奥斯特,隆美尔元帅毕竟有一支第六集团军呢。”温特边抽着烟边回答道。 ………… “嗖嗖嗖!嗖嗖嗖!” mG42不断吐出一道一道火舌,子弹嗖嗖的从空气中划过,打在随着坦克推进的步兵们身上。 “弹药!快点把弹药拿上来!”机枪手边大喊着,边继续扣动着扳机开火。 “来了!来了!” 另一边的副机枪手拎着两箱弹药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崩!” 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炮弹落在机枪阵地前, 冲击波直接就将机枪手给扫倒在一边,重机枪也被爆炸的冲击给掀翻在战壕内。 副机枪手花了半天才从爆炸中反应过来…他手脚并用的在战壕内爬到机枪手身边,他的身子上血肉模糊,满是爆炸破片带出的伤痕,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顾不得伤心,副机枪手还在把落在战壕内的重机枪重新抬回去,结果发现mG42已经完全故障卡壳了。 “该死的…”副机枪手看一眼远方正在缓慢行驶的IS-1,只能提起自己的步枪转移一下位置。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声,火炮声,爆炸声,在战场上接连不息,苏联的坦克与步兵犹如排山倒海似的朝着德军的防线压过来,他们在阵地上布设的88炮一直在开火,炮口都有些发烫… 德军勉强挡住了苏军…但这种态势根本维持不了多久,他们的防线在坚持一个上午过后,在苏军的重压下摇摇欲坠,整条第六集团军的防线全都陷入到了激烈的交火当中。 苏军发起了全线进攻。 “报告!元帅阁下!俄国人的坦克太多了,即使没有空军支援,他们的陆军战斗力也太厉害了,前线的士兵完全挡不住多如牛毛的坦克和步兵。” 冲进指挥部负责传达情况的少校抹一下脸上的脏灰,看着正在布置命令的隆美尔汇报道。 “不能再拖延一段时间吗?” “实在是拖延不住了,元帅阁下,88高炮的阵地一个一个被苏军的摧毁,我们的防空网也损失不少,我们的飞机还撤退了…” “你说什么?空军撤退了!?”隆美尔抓住了重点,抬头立刻看着少校问道。 “是啊,元帅阁下…您…您不知道吗?他们因为缺少足够的燃油,在半个小时前就停止对我们的空中支援了,光凭我们目前的防空阵地根本没办法对付苏军的飞机。” “空军联络指挥部没告诉您吗?…”:少校看着隆美尔阴晴不定的脸庞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人告诉我!该死的,他们怎么敢!…”隆美尔感觉自己要吐血了,空军这帮家伙怎么没有靠谱的时候,这怎么半个小时前就停止支援了,他们的燃油是够的,弹药也是足够的,为什么就这么干脆的停止增援了? 难不成只是单纯的因为损失太过于严重了? “立刻给我联系空军联络指挥部!” 通讯兵立马戴上耳包,开始联系空军联络指挥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通讯员呼叫半天也没人回应,他无奈的放下自己的耳包:“元帅阁下,我们没办法联系上空军联络指挥部…可能是他们关闭了…” “草!”隆美尔头一次爆了脏话,在北非时候所有的事都是他说的算,根本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现在第一次在东线进行如此规模的大混战,空军直接在他面前拉了个大的。 一想到这里,隆美尔的脑袋就感觉一阵疼痛,他立刻对少校说道:“联系前线各支部队,让他们交替后撤至第二条防线,争取在第二条防线再拖延苏军半天…通讯员给我机续联系空军联络指挥部,务必让他们再次派飞机过来。” “是,元帅阁下!” 隆美尔说完这道命令,感觉有些无力的继续看着手中的报告,现在感觉回到东线这边完全不同于西线,这个烂摊子… 早知道当初自己就强硬点拒绝元首来试试看了,他现在内心是真的有些后悔了,这场仗是真的难打。 物资和武器不多就算了,友军还不配合。 这场烂仗隆美尔是一点都看不到头啊,现在只能指望着过了第聂伯河后能好打一些。 想到这里,隆美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 战争的步伐依旧在继续,伴随着苏军收复一座又一座城镇,收复了一个又一个村庄,中央方面军的先头部队在7月12日当天就已经逼近了第聂伯河北部的杰斯纳河,瓦列里终于到达了他在41年被德军追着打的地方。 但因为补给的原因苏军不得不停下来休整一天。 德军则借着这个机会巩固着切尔尼戈夫的防御。 第789章 第聂伯河之战(序章)(上) 德军在各条战线上仓惶撤退,中央方面军连战连捷,接连靠着空降兵和坦克军拿下了切尔尼戈夫,姆涅沃,柳捷日。 德军根本挡不住苏军前进的步伐,一条又一条防线被苏军给接连轻易的突破,一条又一条小河流给快速跨越。 在这种速度下,苏军很顺利的在7月中下旬接连拿下一片靠近第聂伯河的区域。 在7月23日,大部分的德军就已经全部后撤到第聂伯河东岸了,包括曼施坦因的南方集团军群大部分的有生力量。 这个时空的希儿非常的务实,在7月5日召开的最高统帅部的参谋会上,曼施坦因提出让南方集团军群随着中部一起撤到第聂伯河沿岸的想法。 这意外的得到了希儿的迅速首肯,他很干脆的就放弃了塔曼半岛和顿涅茨盆底的工业区。 他真正要做的是为未来做准备。 等到未来反攻,这些东西还全都是德意志的,何必现在着急。 ……… 而原历史中希儿第一次拒绝了曼施坦因的撤退,能撤,但只能撤一点点。 不同意曼施坦因放弃顿涅茨盆地的工业区,也不同意曼施坦因缩短右翼的防线,他会给曼施坦因增兵进行防守。 答应给曼施坦因派遣4个步兵师,2个装甲师,但最后前来支援曼施坦因左翼的只有第二集团军旗下的第八装甲师。 因为希儿打算固守的决定,德军花了整整一周宝贵的时间来抵抗苏军的进攻,这导致南方集团军群的侧翼暴露在苏军沃罗涅日方面军和草原方面军的旗下。 希儿在原历史中9月15日同意德军撤退后为时已晚,德军已经失去了有序撤离的机会,南方集团军群乌泱泱的乱糟糟的撤离,物资运输无比混乱,德军损失很多军械,枪械,坦克,补给,物资,这导致南方集团军群的士气降到了最冰点。 这非常严重削弱了南方集团军群的战斗力,后续再加上苏军的阻挠,经过多次战斗,一些师级的部队只剩下一千来个人,一些部队甚至连过河的机会都没有… 这导致后来德军花了很多代价来让南方集团军群的主力后撤到第聂伯河沿岸一带。 不过在个时空内,希儿脑子没有磕药磕坏,哈吉希很干脆的首肯曼施坦因进行撤退。 这让曼施坦因有更多从容撤退的时间,当然,他也放任了焦土政策的大规模实施。 南部的大量工厂,发电厂,铁路和桥梁都被德军给狠辣的悉数摧毁。 南方集团军群还强征了约85万人的‘移民’(原历史是60万人,这里的时间非常的充足,同时焦土政策也执行的更狠,这60万人最后只有28万人被强制运送渡河。) 60万人相当于南方当地居民的十分之一,85万人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十分之一。 南方集团军群还运走了53.5万吨谷物和65.2万头牲畜,销毁了128万吨谷物,杀死了9.2万头牲畜。 (原历史是运走了26.8万吨谷物和48.8万头牲畜,销毁了94.1万吨的粮食和1.3万头牲畜,因为占领区的人民也同样在反抗保护着自己的财产,德军在撤离的时候还有165.6万吨成熟的粮食和298.7万头牛和马没有处理) 在这个时空民众们反抗的更厉害,但拥有充足时间的曼施坦因镇压的也更狠,收割的也更狠,压缩的也更狠,焚烧的粮食和屠宰的牲畜也更多。 许多德军士兵的本性暴露的一览无遗,在拥有能随意处理他人生命的权利后,伴随着德军大规模焦土行动的放开。 顿巴斯和马里乌波尔这片土地已经成为人间炼狱。 许多回到自己家乡的苏军士兵都泪流满面,家人都死了,房子也被烧的一干二净,自己成为了孤家寡人,他们心中对于德军的仇恨也在成指数一样的上升。 不止在南方集团军群这里,中央集团军群也干了,并且干的也更狠,这让许多苏军士兵内心的仇恨在不断的攀高,德军战俘的待遇也开始成一条直线快速的下降着。 从7月份初到7月末,德军战俘的地位可以说是糊穿地心,在西方面军,南方面军,草原方面军,布良斯克方面军之中被俘虏的战俘的日子过的可不算太好。 瓦列里长时间率领过的西南方面军,中央方面军和与中央方面军相邻的沃罗涅日方面军对待战俘的待遇虽然也有下降,但总体来说很平稳,没有其他几支方面军下降下的那么狠。 1943年这次大规模的焦土行动,彻底将许多苏联军官和士兵们给激怒了,而这些东西未来某一天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南部因为德军大规模的焦土政策变的荒凉无比,四处都是黑烟,德军就这样用着充足的时间洋洋洒洒的向后撤。 给苏军留下了一片布满创伤的土地。 瓦列里的中央方面军自然也到达了白俄罗斯南部附近,第聂伯河横跨整个白俄罗斯,瓦列里的部队自然是无法绕过去的。 瓦列里上面的布良斯克方面军也无法快速的横跨这条大河,他们只能拿回没被第聂伯河隔离开来的白俄罗斯的土地,尽量靠近第聂伯河的方向。 这条横跨超长的大河只能由西方面军和加里宁方面军跨过,可中央集团军群防的很死,生怕苏军绕过河流从他们这里进行突破,他们布置了重兵进行大规模的防守。 克鲁格元帅学会了瓦列里的三段防守规则,配合着主动让出一部分的防守区,诱导苏军深入防线消耗补给,德军中央集团军群主动聚集有生力量,盘旋在提前修建的防线之上。 由于德军抵抗激烈,苏军西方面军和加里宁方面军感觉自己弹药并不充足,不支持打完接下来的又一场大战役。 要知道他们现在已经平均深入德军防线40-50公里了。 加里宁方面军和西方面军只能暂时偃息旗鼓,补充物资补给,准备进行一场大规模的进攻行动,一口气啃掉这一大块硬骨头。 而在南部,第聂伯河这波涛汹涌的河流犹如一把锁链彻底锁死了苏军前进的道路。 第790章 第聂伯河战役(序章)(下) “哗啦啦 哗啦啦…” 暴雨灌溉着这片被战争伤害的满目疮痍的大地,似乎在抚平他们的伤痛。 基辅附近的夏季暴雨总是这么频繁且降水量较大。 雨点打在第聂伯河这条宽大的河流之上。 当初的苏军并未成功依靠着第聂伯河来挡住德军,因为闪电战的进展速度之快,让德军完好无缺的夺取了第聂伯河上的三座大桥。 现在德军已经将第聂伯河上面所有大桥全部给炸毁了,他们希望凭借着这条宽阔汹涌的河流来抵挡苏军前进的步伐,争取给德军争取更多的机会用来补充武器装备,人员编制。 ……夏日的风吹拂着雨点和第聂伯河特有的水汽,吹拂着被战火刚刚翻犁过的一片土地,却依旧难以驱散大地上的创伤以及空气中的硝烟味道。 瓦列里和基尔波诺斯并排站在一个伪装极好的前沿观察哨所内,用着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对面河岸的情况,在有些厚重的雨幕中想要完整且清晰的观察到对岸有些不现实,但他们还是能勉强看到德军防线的轮廓和部分细节。 第聂伯河的平均宽度能达到700米甚至到900米,看起来十分的夸张,先不提河流的宽度,在望远镜中出现的对岸的德军阵地都纵横交错,几乎封死了苏军任何可能登陆的地方,尽量覆盖了每一处滩头和制高点。 由于暴雨太大的原因,两人只能通过高倍望远镜勉强看清河岸边上的铁丝网,障碍物,既然已经有这两种东西…那么地雷和拌雷也是绝对不会少的。 结合昨天和今天观察的情况来看,德军还把各个重要的火力点都隐藏起来了,能观察到,摆在明面上的火力点特别的少,而且这些火力点都散的很开,他们学习的非常快。 生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火力点被苏军一轮火力覆盖给直接打没了。 而德军在第聂伯河沿岸的防线全都有向后延伸的迹象,即使岸边被突破了或者遭受炮击,他们也能及时转移阵地向后,同时也可以炮击结束后再进入阵地。 德军既然有延伸阵地,就一定会有第二条,第三条防线。 现在的德军现在已经将瓦列里在41年,42年玩的那一套发扬光大了。 “看看德军他们对于地形的利用,已经到达了极致,他们连沿岸看起来都做好了防守,做好不肯让给我们的架势。” 基尔波诺斯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也有些凝重:“瓦列里同志,我敢拿明天的伏特配额加打赌,德军这套路一定是跟你学的,他们利用总结出来的经验来对付我们。” 瓦列里放下望远镜微微点头,目光透过观察孔,依旧没有离开对岸的防线:“他们已经开始活学活用了,战场就是最好的老师,基尔波诺斯同志,我们在学习,德军也在学习。” “现在我们能看到的在河岸边上的阵地,这些阵地虽然密集,但我推测肯定很薄弱,这第一道防线看起来吓人,但只是他们的‘警戒阵地’。” “也是他们故意给我们展示的开胃菜,看我们会不会上钩,目的也是消耗我们的渡河先锋和引导我们的炮兵火力。” 基尔波诺斯看着瓦列里,思索的开口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德军真正的杀招肯定都在第二条,第三条防线上,第一条防线虽然看起来唬人,不过有我们的火炮和飞机作为掩护,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他们的主力要是在二,三条防线出现的话…一旦我们渡河,拼了命在滩头建立阵地时,德军就可以利用内线的机动优势,调集重兵来发起反冲击,在我们最脆弱的时候试图将我们赶下河,或者给我们钉在河岸边上,一直放血。” “并且…由于他们的剿土行动,我们能获得的补给有限,几乎所有的食物,补给,燃油,都要依托于后方的运输线来运输。” “一旦一两次进攻没有拿下登陆场作为后续进攻的阵地,我们就必须得修整…因为我们暂时没有持续进攻的能力。” “德军这道防线看起来设计的很完美啊…” 眼前的第聂伯河,已经不仅仅是一条河流了,已经变成由防线,铁丝网,火炮和无数德军士兵组成的名为‘东方壁垒’的坚固防线。 德军吸收了斯大林格勒,列宁格勒,库尔斯克和之前一系列失败战役的经验,变的更加狡猾,更加务实,他们现在放弃了死守每一寸土地的古板战术,基本上第聂伯河东岸的阵地都被德军拖延半天或者一天自己就放弃了。 他们所做的也仅仅就是给这条东方壁垒争取足够的时间让其变的更加的坚固。 现在的德军高层,希儿,都将自己的所有希望寄托于第聂伯河这一天险之地,企图利用苏军的后勤困难,和第聂伯河防线来阻挡苏军犹如洪水决堤一样的脚步。 “他们想让我们在这里止步,我们绝对不会在这里止步的,第聂伯河再宽也没有用。”瓦列里的声音非常的平静:“‘东方壁垒’?我们就用它来检验一下,它与我们的战士,到底谁更强一些。” “德军既然已经明着将开胃菜给摆上来了,那我们现在就该想想怎么好好怎么把德军给我们做的这道开胃小菜给干脆利落的吃下去!” 对岸…德军的防线依旧在雨幕中无声的沉默着,犹如一个蛰伏在丛林中的猛兽,默默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雨继续无声的下着 远在拉斯滕堡狼穴内的希儿仔细看着手中的报告,德军的前线已经后退至第聂伯河一带,后续的武器装备正在通过刚刚修缮完毕不久的道路和铁路源源不断的运往第聂伯河沿岸。 只要能守住第聂伯河,德意志依旧有能让东方斯拉夫人彻底屈服的手段,他们依旧有机会来征服苏联,也有机会获得自己阳光下的地盘,重新回到世界的巅峰。 第791章 东线最大空袭(上) 7月25日。 第聂伯河的河面在月光与探照灯的交织下泛着细碎的光芒,前线已是连续第二日如此沉寂。 驻守河岸观察哨的士兵温特斯,悠闲地叼着半截烟头,用高倍望远镜望向对岸。 一旁,德军士兵维克正蹲在简易炉前煮着咖啡。 “还是这么安静,简直不可思议…”维克搅动着小锅,低声说道,“你说俄国人是不是放弃渡河了?看到咱们这‘东方壁垒’修得这么坚固,怕是吓破胆了吧?” “也许吧。”温特斯收回目光,低下头,从嘴边取下烟头,狠狠摁在地上,仿佛脚下踩的是俄国人的脊背,“本来还想让他们尝尝我枪法的滋味,多宰几条俄国狗,谁知道这帮家伙连露个面都不敢。” “元首让人修的这道防线,看着就叫人心里发毛。” “换作是我,我也不敢硬闯,毕竟…这条防线看起来就很要命,俄国人也只是人,他们中弹了也得死。”维克边说边递过来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来,你的咖啡,‘俄国人克星’先生。” “谢了。”温特斯接过来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维克,你这咖啡煮得还是如此的难喝。” “这可怨不得我,后方送来的咖啡粉少得可怜,只能兑水喝用来凑合提提神。你就当是喝有点味道的热水吧!” “就你理由多……”温特斯将手中的放下杯子放在一边充当桌子的空弹药箱上。 说完,他凑到观测镜前。镜片中的河面依旧平静,波光在夜色中轻轻跃动,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面。 “看来今晚又要这么无聊地过去了……”温克话音未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无聊点也好,安静的度过一晚上多美……”维克说着说着突然顿住,皱着眉头,侧耳倾听,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温特斯……你听见什么没有?” “什么声音?我没注意。”温特斯刚刚拿起咖啡杯。 “嗡嗡……嗡嗡嗡嗡……” 那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是飞机!”温特斯利落的将咖啡杯放在一边,猛地直起身冲出去。 外面飞机的轰鸣声愈发清晰,沉重的引擎声响彻夜空。 阵地上其他德军士兵也陆续察觉到了异常。 各处的探照灯纷纷亮起,一道又一道光柱刺向天际,撕裂了黑夜中的黑暗。 下一秒,负责观察的哨兵借助灯光与望远镜,赫然看见夜空中无数飞机的轮廓正越过宽阔的第聂伯河,朝着他们所在的阵地直扑而来。 “飞机!苏军的飞机!” “空袭!拉警报!” 哨兵凄厉的呼喊划破寂静,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阵地上空回荡。 原本松懈的德军瞬间惊醒,睡梦中的士兵被摇醒,匆忙披上外衣,抓起武器,冲向预先构筑的掩体。 一部分人迅速进入防御工事,借着晃动的灯光紧张地望向河对岸,试图在黑暗中捕捉敌人的动向。 布置在各处的防空炮立刻调整角度,对准第聂伯河的方向接连开火,原本平静的夜晚立刻被密密麻麻的防空炮声给立刻撕碎。 “砰!砰!砰!” 高射炮弹接连在空中炸开,织成一片炽热的火网,映红了半边天空。 而在云层之上,轰炸机团长夹杂着电流激昂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 “所有机组,今天是我们雪耻的日子!两年前,我们空军的脊梁被德国人给打断,我们的飞机曾经被德国人的飞机给一路追杀!如今!我们终于有了雪耻的机会!” 无线电里传来团长带着电流的声音:“瓦列里将军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们!我们要为伞兵同志们!陆军同志们!以及我们的游击队同志们给打开一条缺口!乌拉!” “雪耻,就在今日!” “乌拉!” “乌拉!” 混杂着tb-3,tb-7重型轰炸机,图2轰炸机的队伍接连穿越第聂伯河的上空,他们犹如迁徙的候鸟一般。 成串的炸弹脱离机舱,呼啸着坠向大地。爆炸的火光如地狱之花般接连绽放,德军阵地及周边区域瞬间被连绵的爆燃吞噬。 苏军还投下了大量燃烧弹,许多被烈焰裹挟的德军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嘶哑地在战壕中翻滚,拼命用泥水泼洒身体,试图压灭那令人痛彻心扉的火焰。 “崩…” 不时有轰炸机被防空炮火击中。 一架图-2的机翼被直接撕裂,碎片如纸屑般散落,另一架tb-3的机身冒出浓烟,却仍坚持向前飞行。 那些中弹的轰炸机,如同折翼的雨燕,旋转着、挣扎着,却依然固执地朝着德军阵地俯冲。 直至最后一刻,机舱中仍活着的来不及跳伞的飞行员,带着复仇的怒火撞向德军阵地。 就在这时,一架被命中尾翼的图-2轰炸机失去了平衡,开始失控地旋转。 它像一团燃烧的陀螺,拖着黑烟,径直朝下方一处四联装防空炮阵地砸去。 “它朝我们来了!快跑!” 充当临时的炮手老汉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他立刻嘶吼着向后跳开,招呼着其他几人快跑,随后头也不回的向着后面跑去。 其他几人也看见图-2轰炸机那越来越大的身影,都纷纷从炮位上滚下来,向着四周头也不回的跑开。 “轰!” 图-2轰炸机的机身犹如一把巨锤,狠狠的砸在了这处防空阵地的位置,炽热的金属碎片,崩裂的炮管与人体四散开来,爆炸燃烧的高温瞬间将高射炮阵地给吞噬殆尽,弹药在高温中接连爆炸开来,将原本坚固的阵地变成一片废墟。 老汉斯侥幸的滚进了一边的战壕中,没有被爆炸波及到,他从战壕中探出身子,看向原本的高射炮阵地,只剩下一片机身残骸所创造的废墟。 高射炮有节奏的哒哒声依旧在继续,伴随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经久不息,一连串,一连串的爆炸声依旧接连不断… 不时有燃烧弹的火焰爆开,点亮灰暗的夜晚。 第聂伯河夜晚的寂静,再次被战果给点燃。 第792章 东线最大空袭(中) 爆炸的火光不断腾起,将夜幕撕成碎片。苏军的轰炸机群在德军的防线上肆意划出一条又一条灼热的“死亡线”。 这些由连续爆炸构成的轨迹,狰狞地照亮了整片天空。 苏军的机群根本不停歇,第一波轰炸的余波尚未结束,第二波机群的轰鸣已从云层之上迫近。 苏军的飞机仿佛无穷无尽,毫不间断地涌过河面。 在天空中庞大的轰炸机队之间,也出现了无数伊尔-2攻击机,他们看着地面上照亮天空的探照灯,如同发现猎物的鹰群,开始压低高度,地面进行致命的“舔舐”。 它们的目标并非精确打击某个阵地,而是系统地摧毁那些仍在照射的探照灯和不断喷吐火舌的防空阵地,为接下来苏军的行动做铺垫。 德军阵地上的爆炸没有停歇的迹象,铁丝网,坦克障碍物,人体残肢,废武器…一切的一切都在爆炸中被瞬间抛起,然后又重重落下。 半空中偶尔有飞机落下…但机群依旧无情的蹂躏着这片土地。 这次的轰炸可以说是聚集了苏联在南方的所有飞机,因为瓦列里的原因,斯大林将南方能调用的所有飞机队伍全都特批派入参加这次横跨第聂伯河的轰炸行动。 苏空军这次可是把之前战斗中得到的所有耻辱转化为怒火全都发泄在了第聂伯河沿岸的德军身上。 爆炸经久不息。 ……… 大轰炸开始十五分钟后,加急的报告从第聂伯河沿岸送到了距离基辅东部不远处的一处地下指挥所内。 隆美尔从浅睡中惊醒,军服还披在肩上。连日的疲惫让他今晚难得沉眠,但指挥所外骤起的嘈杂早已将他惊醒。他抬眼望向副官,目光在立刻恢复清明:“出了什么事?” “俄国人发动了大规模空袭!前沿阵地损失惨重,第二、第三道防线也均遭波及!” 目前的第六集团军承担的任务是防守基辅的北面,同时与第二集团军充当中央集团军群与南方集团军群的连接,可以说若是将第六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给打崩溃,目前的中央集团军群和南方集团军群就会断了联系,各自为战。 这是个致命的缺陷,由于德军兵力日趋吃紧,中央与南方集团军群之间的结合部才愈发脆弱。 为此,德军统帅部不得不紧急调整部署,所以德军快速整顿了一下,让实力较强的第6集团军和第2集团军充当两支集团军群的防守桥梁。 同时也给这两支集团军增添更多的步兵师和装甲师来防守这片连接两大集团军群的钢铁桥梁,防止防线被俄国人彻底撕裂,出现两大集团军群各自为战的场景。 “俄国人的空袭居然如此突然…”隆美尔仔细思索着,抬头看向副手:“立刻调派预备队77步兵师,第71装甲师支援第聂伯河沿岸的防线,同时联系各个前线部队,友军防区,告诉他们小心苏军渡河进攻。” “一定要警惕苏军渡河进攻,空袭就是次火力掩护…不必在意,让士兵们躲好即可。” “明白,元帅阁下!”副官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休息室。 隆美尔将披在身上的军服拿下来穿上,走出私人休息室,来到指挥部内位于墙边上的第聂伯河的地图前。 德军的指挥部此时也已经被这突然的空袭给迅速唤醒,指挥部内的人员已经就位在各自的岗位上,该联系前线的联系前线,参谋们紧急整理了关于目前前线的报告。 “瓦列里,你究竟会如何出招…?”隆美尔紧紧的盯着第聂伯河的地图,然后走回到参谋附近听取着关于前线的报告。 ……… 几辆卡车与装甲车组成的车队,正摇摇晃晃地行驶在通往第聂伯河沿岸的泥泞道路上。稀疏的树林间,片片缕缕的月光洒落,在车身与路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领头卡车加速行驶着,驾驶员紧把方向盘,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前方半埋在泥地中的反坦克地雷。 下一秒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宁静,炽热的火球腾空而起,映亮了整片林间道路。 这支奉命支援河岸防线的小型德军车队,就这样被爆炸强行截停。 几名德军士兵刚跳下车试图查看,四周树林中便突然闪起密集的枪火亮光。 激烈的射击声如骤雨般响起,子弹从暗处呼啸而来。 几名反应不及的士兵当场中弹倒地。车队陷入混乱,德军士兵依托车辆残骸仓促还击,然而在早有准备的伏击下,这支小队仅仅抵抗了不到十分钟,就被全数歼灭。 枪声渐息,硝烟弥漫。 从周围的树林与灌木丛中,悄然站起数量众多的游击队员。他们身穿朴素的便装,臂上缠着识别布条。 这些乌克兰游击队员在战前也已经被苏联的最高统帅部整合在一起,成立了乌克兰统一指挥的游击队司令部,这片地区的所有游击队的首要目标就是配合苏军主力部队渡过第聂伯河。 战斗结束后,一位穿着洗旧军装的中校与两名少校在车队残骸旁蹲下,就着尚未熄灭的火光展开地图。 “各位同志,”中校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周围几张严肃的面孔:“我们的任务,是在凌晨前为伞兵部队清理出一片安全的降落场。轰炸已经开始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标记点,“各连按原定计划行动,分别清除自己负责的哨卡和村庄。要快,要坚决,必须尽快开辟出这片降落区!尽快与其他游击部队的步伐保持一致。” “明白!” 汇聚在基辅周围的游击队都开始像预定的目标开始发动进攻,现在位于基辅北部游击队伍的主要任务就是为苏军的空降开辟出安全的降落区。 苏军这次计划的核心就是让德军防线后面开花,用巧劲来打德军的东方‘壁垒’,活跃的游击队和伞兵部队搅乱德军后方,向德军前线发动突袭,配合着渡河的部队,撕开一道缺口,创造一个登陆场。 第793章 东线最大空袭(下) 夜已经深了。 尽管已经是深夜,南方集团军群曼施坦因的总司令部内依旧是灯火通明的一片,与基辅北方前线的炮灰连天相比,这里相当的平静,周围满是蛐蛐的叫声和其他虫子的叫声,站在指挥部门口站岗的德军士兵都忍不住打出一个哈欠。 这两天实在是太平静了。 苏联的南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前出到第聂伯河后就没了动静,按照侦察传来的情报,他们在就地进行补给。 曼施坦因的南方集团军群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他可以好好运用手中这百万人的部队在第聂伯河沿岸上靠着元首督促修建起来的‘东方壁垒’来暂时挡住苏军的进攻步伐了。 指挥部内,只有偶尔响起的军官相互地低声交谈的声音,由于已经是深夜了,里面也只有两个发报员和几名负责处理基础事务的参谋军官在场。 曼施坦因自然也在,他睡不着,第聂伯河附近的蚊虫问题实在是太严重了,蚊子老在他耳边飞来飞去的,不过即使有驱蚊的东西,他还是睡不着。 因为他的一颗心都在这条第聂伯河防线上,曼施坦因的目光审视着自己面前这幅巨大的第聂伯河流域的地图,他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苏军这两天的全线沉寂实在是诡异,南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草原方面军沉寂就算了,率先抵达第聂伯河沿岸的中央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居然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绝对不相信瓦列里和罗科索夫斯基会这么简单的就此罢休,这两人一定在密谋着什么,或者说整个苏军都在密谋着什么…现在的宁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序章罢了。 突然…一名负责通讯的少校拿着一份刚刚译出来的电文快步走到曼施坦因身边,语气较为急切的汇报道: 元帅阁下,基辅北面的第六集团军的防区遭到了苏军大规模,高强度的空袭,强度前所未有据第六集团军司令部所说,覆盖了他们的整个前沿阵地及纵深两道防线。” 曼施坦因闻言,明白一件事,瓦列里终于出棋了,他的目光放到地图上基辅以北第六集团军的辖区位置,那里是德军防御的一个关键节点,也是他最担心的一个薄弱环节… 虽然最高统帅部说给提供步兵师和装甲师,据曼施坦因所知,最后第六集团军只得到了几支三线的步兵师和两支用老旧破装备临时拼凑出来的装甲师。 “规模?现在空袭结束了吗?” “非常大,元帅阁下,现在的空袭还没有结束,根据报告,苏军的轰炸机绵延不绝,伊尔2组成的打击小组也在不断清除我们的探照灯和防空高炮,这绝非性质一般的骚扰性空袭,我推测…可能是苏军大规模进攻的前兆。” 曼施坦因此时沉寂两天的大脑飞速的运转起来,将这几天得到的碎片情报拼凑到一起,苏军这两天的沉寂…游击队加剧活动的报告…以及那个该死的,犹如幽灵一样无处不在的‘雪狐’。 “他们的主攻方向很大可能就在基辅北面。”曼施坦因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判断:“立刻联系第六集团军司令部,询问他后方是否有大规模游击队出动的迹象。” 地图上的第六集团军防区犹如一块楔子,连接着克鲁格的中央集团军群和他的南方集团军群,它的侧面同样是压力巨大的第二集团军,另一面则是莫德尔被打残的第九集团军。 经过库尔斯克战役的消耗和连续的败退,莫德尔的第九集团军也是元气大伤,根本无力支援第六集团军… 苏军的招数…曼施坦因已经摸到了一些头绪,如果有大规模游击队出动的迹象…那么…他们苏军的目的只有一个,从两侧夹击,让基辅北面的防线彻底崩溃! 结合上次瓦列里在波内里附近运用大规模空军伞降到德军阵线后方,将古德里安俘虏来看…瓦列里很可能用的也是同一种招数! “明白!元帅阁下。”虽然少校感觉有些奇怪,但他还是相信曼施坦因让发报员发了一封电报问询,很快那边就回话了。 “元帅阁下,第六集团军的司令部说,他们后方有好几个哨卡和据点已经联系不上了,包括一些小规模,负责把守村子,道路中央的连排级的部队。” “推测,很可能是游击队开始大规模活动了。” “该死…”曼施坦因低声骂了一句:“空军呢?他们应该已经去支援隆美尔的第六集团军了吧?空袭都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元帅阁下,空军已经派了两支战斗机中队去支援第六集团军。” “艹!”曼施坦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两支战斗机中队!那够干什么的!联系南方空军司令部,我要求他们将能飞的战斗机全都给我派过去!让他们立刻!马上,夺回那片空域!” “在联系第六集团军司令部,让他们加强防守,小心波内里的事情再现!俄国人很大概率会派伞兵进行空降!” “是!元帅阁下!”少校被突然有些生气的曼施坦因吓了一跳,立刻小跑到发报员身边,让其联系空军司令部。 “参谋长!我们在基辅北面还有多少可以调动的部队!”曼施坦因对着一边待命许久的参谋长问道。 “元帅阁下。”参谋长立刻指着地图基辅北面的位置熟练的说道:“我们在基辅北面的部队只有323和340这两支二线步兵师,他们是距离最近,也是唯一能快速机动的部队。” 曼施坦因没有任何犹豫,在确认苏军的主攻方向后他也不需要犹豫,任何可用的力量都必须得填上去,必须得为隆美尔争取时间,稳住防线。 “命令!第323步兵师和340步兵师解除原有任务,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向北开进,驰援第六集团军的后方防区,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协助隆美尔元帅稳定第六集团军的后方!” “是!元帅阁下!”参谋长立刻转身去下达命令。 决战开始了,关乎于第聂伯河防线能否稳定的决战已经开始了,他知道瓦列里选择的这个时机非常的巧妙,空军轰炸,游击队在后方四散,再加上大概率会空降的伞兵,配合着跨越第聂伯河的主力部队进攻… 苏军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又快又猛,他只能希望自己派去的步兵师能取得战果,帮助一下隆美尔,也希望隆美尔这个擅长在北非创造奇迹的‘沙漠之狐’,在东线能够再次创造一次奇迹。 然而,面对瓦列里这种同样擅长创造奇迹的对手… 曼施坦因的心中,没有一点底。 第794 第聂伯河—七月雪(上) 隆美尔很快接到来自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的警告。 在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的电报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命令后方还能动的步兵团配合着坦克连,几支保安师,一支意大利步兵师,一支罗马尼亚步兵师,坦克排这些零零散散规模的部队编制去重新夺回已经失去联系的关键据点,阵地,村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持后方交通线的畅通。 谁让隆美尔手中的预备队本来就吃紧,那几个保安师级别的部队此时也是可以派上用场的,让他们做自己的老本行工作。 同时,隆美尔还将第六集团军的总司令部迁移到原本计划中第二个预备的位置。 这个司令部的位置离前线较远,同时距离基辅也较近,指挥部位于一个小山坡后面,有一定的反斜面,只要守住两侧的小路和小山坡就可以高枕无忧啦。 后方也有驻守的罗马尼亚步兵师和两支德军步兵团,也算得上是很安全,况且还有两支驰援的德军步兵师。 有了这两支德军步兵师的支援力量,清剿后方的游击队可谓是手到擒来。 隆美尔要以防自己被苏军的空降兵绕屁股给偷袭了,他可不想像古德里安一样被苏军俘虏。 被苏军俘虏可不是什么好下场。 ……… 不久之后,负责清剿科马尔基村的德军步兵出发了,由经验丰富的少校米科森所带领,他们拥有装备精良的一支步兵营,一支装备还说的过去的意大利步兵营,和负责支援的坦克排。 米科森并未将此次的清剿任务放在心上…游击队是什么东西?他这些年在基辅附近就是负责打游击队的。 基辅附近的游击队他们表现的一直是装备老旧,反坦克火力差劲,重装备的武器根本就没有。 基本上每次德军出动七八辆坦克,加上一个步兵营的精锐兵力,就可以将许多猖獗的乌克兰游击队给直接击溃… 这次上面给了一个步兵营的精锐兵力不说,还有意大利步兵营配合,再加上一个排的坦克,更别提里面还有一个新型的豹式坦克,如此牛逼的装备去打游击队… 说实话,米科森都感觉是小巫见大巫了…杀鸡焉用牛刀,这次的任务轻松的不行。p 村庄的轮廓在黑夜中渐渐清晰,走在前面的士兵们对着天空打了两发照明弹,漆黑无比的村庄映入众人的眼帘。 村子房间也都黑洞洞的,看起来十分的渗人。 附近还有燃烧的装甲车…看起来原先驻守在这里的步兵排已经凶多吉少。 米科森还是保持着一贯的警惕,他一边对着身边的人命令道:“让迫击炮排对着村子内覆盖射击,然后让一排二排分别朝左侧右侧迂回,再让坦克掩护我们的行动。” “让意大利人跟着我们步兵…” 还没等他说完,枪声骤然响起,可这并非德军98K的声音,而是熟悉的莫辛纳甘。 在前面的德军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乱枪打倒在地。 “树林!右侧树林!” 接连的火光从右边稀疏的树林内闪起,伴随着急促的机枪声,猝不及防的德军士兵被接连打倒在地。 随后,从多个角度架设的机枪都纷纷开火,将田野里的德军再次扫倒一片。 负责掩护的三号坦克还想转向,村子门口边上伪装在草丛中的反坦克炮瞬间开火,直接将为首的老旧三号坦克打成一块燃烧的铁棺材,剧烈的爆炸将周围德军士兵炸倒一片,四散飞溅的零件还打倒几个倒霉的德军士兵。 “见鬼,是反坦克炮!”米科森赶忙拿起一边的无线电:“坦克排 坦克排保持远程支援!” 命令刚下达,他看见树林中飞出一片洁白的轨迹在中不远处的装甲车,是美国人的火箭筒。 “晒色!”米科森内心惊讶无比,这哪是游击队啊?这数挺重机枪,反坦克炮,还有火箭筒! 德军步兵完全被压制在郊外的田野边上,任何可能的冲锋都会招来一连串的子弹,战斗就这样僵持了。 米科森在退回来后迅速联系团部。 “报告团部!科马尔基村的抵抗力量异常强大!他们拥有重机枪,反坦克火炮,火箭筒,不像是游击队,反而像是正规军一样!这肯定是敌军渗透过来的侦察队!我们请求火炮支援,请求火炮支援,坐标是…” 正在米科森汇报坐标的时候,爆炸的火光点亮了夜空,他不由得抬头望去,远处第聂伯河防线的夜空不断亮起一团又一团的爆炸火光… 第聂伯河上空,此时已经成为一个空中的绞肉机战场。 德军两支bF-109中队率先进入战场,很快便跟苏军的拉格-5,雅克9组成的中队交战在一起,战斗一触即发。 一架bF109战斗机盯上了一架已经冒着白烟的伊尔-2,20mm机炮吐出火舌,却没能立刻击穿伊尔-2那厚重的装甲。 下一秒,一架雅克-9战斗机从上方切入,用精准的火力迅速将这个德军战机给撕裂。 更多的战机在残存的探照灯光柱下和不时飞上来的高射炮弹产生的灰烟和飞机爆炸产生的火团之中穿梭追逐,曳光弹划出纷乱的痕迹,宛若孩童的随手涂鸦似的混乱。 战斗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双方都在这个小小空域上方杀红了眼,接踵而至的德军战机与源源不断的苏军飞机们纠缠在在一起。 据后来统计这场战斗再次刷新了东线飞机战斗的最大数量…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凌晨两点钟,空战依旧在僵持,双方谁都不肯后退一步,德意志最后的精锐飞行员们在不断的发力,苏军的飞行员们为了血洗两年前耻辱也并没有后退。 在这种情况下,运载着苏军第76空降师的运输机群就这样出现在了预定的航线上。 通讯的延迟让他们无法确切的得知空域的情况,他们得到的最后情况还是半小时前收到的,空域内仍然在激战,但每个人都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他们必须要在今天跨越第聂伯河。 第795章 第聂伯河空降 —七月雪(中) 第聂伯河的空域十分的混乱。 曳光弹编织的死亡蛛网不时的从空中划过,将空中切割的支离破碎,不时有燃烧的飞机拖着浓烟如同流星一般坠向大地,在河面或者陆地上炸开一朵朵短暂而又有些绚丽的火焰之花。 爆炸声,火焰燃烧的声音,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机枪密集的哒哒声混杂在一起… 在这片混乱空域的外围,运载着第76空降师的机群由远及近,庞大的里-2机群犹如迁徙般的大雁似的,坚定的朝着预定的方向飞去,为他们护航的则是由拉格-5和雅克-9战斗机,他们犹如忠诚的牧羊犬,拼命的驱赶着由bF109战斗机组成的狼群。 “保持队形,各位同志们,我们正在接近空降区域!”飞行员紧握着手中的操纵杆,对着后面的伞兵们大喊道,回过神来努力在繁乱的气流和时不时掠过的战机中保持着稳定。 机舱内,伞兵们早已严阵以待,他们高唱着为了祖国母亲,身体随着飞机的颠簸晃动着,他们能清晰的听见机舱外传来的开火声,子弹偶尔撞在机身上传来‘砰砰’的声音,但每个人依旧合唱着歌谣,他们早已习惯了。 他们在登上飞机前就早已检查好自己的装备,检查好自己的伞具,一些人也将家人的照片放在自己胸口处的袋内。 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无疑就是从空中跳下去。 这是最简单的一步,也是最困难的一步。 “哗啦哗啦…” “抓住!各位同志们!”飞行员大声呼叫着握紧操纵杆,飞机剧烈的晃动着,一架bF109战斗机接连数发打在机舱上,一发机炮穿过机舱,直接打在一个苏军伞兵的胸口上,鲜血和内脏顿时溅满舱壁… 侧面里-2飞机的机翼被机炮给瞬间撕开,侧面的运输机瞬间失去了平衡,冒着浓烟如同坠落的候鸟一样冒着浓烟打着旋向下坠落,邻近飞机的战友们能透过窗户看见许多熟悉的面孔在被撕裂的机舱中被无情的抛甩着。 也有许多伞兵还从被撕裂的缺口中被甩了出来,那架飞机如同失控的汽车一样,飞行员拼着最后一口气按下了打开舱门的按钮。 许多伞兵得以爬出去跳伞。 有些人被碎片击中伴随着飞机残骸一同掉落下去,有些人试图调整自己的身姿打开降落伞… “不要看!都不要看!都做好准备!”跳伞长声嘶力竭的吼着。 更多的运输机伴随着双方的交战闯进这片死亡的空域,德军战斗机飞行员显然发现了这些价值更高的目标,他们有的不顾苏军战斗机的拦截,追着运输机拼命的撕咬,20mm机炮的炮弹不断划过夜空,打在里-2单薄的机舱上。 一架运输机的尾部突然被德军战斗机给击中,强大的气流瞬间将坐在后面的几名伞兵给吸了出去,他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空中,另一架飞机的驾驶舱被击中,飞行员的腹部当场被击穿,差一点撕裂成两半,副机长则直接被削去了脑袋,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按下开舱门的按钮。 伞兵们得以有机会跳伞,虽然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但总比伴随着飞机一起撞在大地上好。 然而,机群依旧在战斗机的保护下顽强的前进着,越来越多在同空域战斗的战斗机都自发的加入了这次的保护行动,机群的损失一下子降了下来,他们固执着向着被游击队标记,升起信号弹,被炮火隐约照亮的空降场。 “绿灯亮!准备开始跳!跳!跳!” 随着跳伞指示灯由红转绿,跳伞长的命令也彻底响彻在机舱内,伞兵们一个接着一个毫不犹豫的扑向下方那被战火烧红的地面和未知的黑暗中。 一瞬间,天空中出现无数的白伞,在后方探照灯重新亮起的光柱,燃烧的飞机,以及爆炸火光的映衬下,这些洁白的降落伞看起来犹如12月份的雪花一样,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带着一种圣洁的美感,缓缓的向着大地飘落。 后方的德军阵地还没有遭受到飞机的大规模袭击,士兵们操控着为数不多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对准天空上的飞机,以及那些缓缓下降的白花接连开火。 一道又一道火舌腾起,炮弹在空中接连炸开,弹片无情的切割着伞兵的身体和降落伞,机枪子弹宛若毒蛇一样,狠狠钻入伞兵的身体内。 伞兵们在空中摇摆着,有的人被炮弹直接命中,下半身直接华为血雾,任由降落伞带着死亡的身躯飘荡,有些人被子弹所击中,挣扎了一会儿便没了动静,也有些降落伞因为意外被点燃,在半空中变成了燃烧的火炬。 还有伞兵在空中因为风向的问题意外的撞在一起,伞绳纠缠在一起,两人一同高速的撞向地面… 这是一场对于勇气和生命极限的考验,每一秒都有更多的白色花朵枯萎,都有更多的年轻的士兵性命消逝,然而,更多的花朵依旧在向大地坠落着,他们在弹雨中操纵着伞绳,寻找着落点… 第76空降师,这支未来的铁军,此时正在如同雪花一样,散落在这片土地上,这片土地上洒满了他们的鲜血。 ……… “报告!元帅阁下!”副官急匆匆的走进指挥室:“苏军在我防区后方已经实施大规模的空降,数量很多,几个空降区都陷入了交火当中,我们的部队只夺回了两个村子。…其余的地方依旧在激烈争夺中。” “怎么回事!?”隆美尔闻言抬起头看向副官:“对手不是一群游击队吗?难不成我们这些正规军连俄国人的游击队都打不过吗?!”隆美尔感觉自己胸中出现了一股子的郁气…怎么一来到东线就哪哪都吃瘪,就没顺利过… “元帅阁下…根据前线的报告…那些游击队的装备…要比我们正规军的还要稍微好一些,他们还有火箭筒重机枪…迫击炮和反坦克炮…” “我们一些缺乏重武器的军队,根本没办法攻进他们占领的区域。” 隆美尔听到这里沉默了。 第796章 第聂伯河-七月雪(下)-渡河! “立刻联系曼施坦因元帅派来的323,340步兵师,让他们加速赶往我们后方的村落和城镇,协同原有的清剿部队,务必将敌军的游击队和伞兵给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再派一支罗马尼亚的步兵师和匈牙利的步兵师协助这两支步兵师作战。” 隆美尔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他现在的预备队就只剩下曼施坦因元帅派来的两支步兵师和罗马尼亚人和匈牙利人步兵师,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些部队上。 剩下的预备队,那几支三流的保安师都被自己派出去打游击队了,他手头唯一剩的就是护卫指挥部附近的几支部队,这几支部队绝对不能四处调用。 “对了,在让71装甲师分出来两个装甲团,协助323,340步兵师剿灭我们防区内的苏联伞兵和游击队!” “是!元帅阁下。” 隆美尔目光有些担忧的望向挂在板子上的东线地图,目前的战局对于第六集团军来说可以说恶劣到了极点。 他只能希望这四支步兵师和两支装甲团和原先的清剿部队能够尽力将后方的局势给稳定住。 毕竟…现在对于第聂伯河防线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稳定的后方。 隆美尔的命令被迅速的传下去,曼施坦因派来的第323,340步兵师紧急分开部队赶往较近的被苏军游击队占领的村庄或者据点组成的空降场,罗马尼亚第6步兵师和匈牙利第5步兵师也迅速出动。 他们协同原有的清剿部队,试图一口气将苏军的伞兵部队和游击队给一口气剿灭,结果却意外的陷入苦战… 首先是罗马尼亚步兵师,他们分出一个步兵团向着基辅北面的一处小镇发起进攻,结果令人无比的意外…一支步兵团当场陷入苦战,负责掩护的一号坦克被飞来的火箭弹变成一团废铁。 苏联伞兵还有迫击炮和重机枪…他们的装备比普通的罗马尼亚步兵精锐太多,火力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连续进攻两次也没能摸到小镇边上。 指挥官立刻就下令暂停了进攻,其他罗马尼亚步兵团也都遇见了这种情况。 苏军的伞兵和游击队实在是太厉害了…武器装备比他们好上不少。 匈牙利的第五步兵师也是如此,他们倒是凭借着兵力优势,用一个师拿回来了一个村庄,然后尝试分兵去进攻其他的村庄和据点,也都如同罗马尼亚步兵师的遭遇一样,他们完全攻不进去。 德军323,340两支步兵师进攻的倒是较为顺利,虽然他们是二线步兵师,但武器装备完善,该有的也都有,一些武器即使比较老旧也能用。 然而…即使他们接连夺回几个村庄和据点,苏军伞兵的抵抗依旧没有结束,他们进攻数次也没有重新夺回一处大型的空降场,后方的枪声也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密集起来。 这些伞兵和游击队有的开始化整为零,以小组的形式开始四散进攻,如同病毒一样在德军的后方扩散,他们在尝试将混乱最大化,各个小组开始疯狂袭击着德军的通讯据点,线路,后勤据点,尤其是那些已经暴露的炮兵阵地,几乎无一幸免。 爆炸伴随着枪炮声不断在德军阵地后方回荡着。 隆美尔原先指挥部的位置也遭遇了苏军伞兵小组的突袭。 德军情报泄露的非常厉害,卡纳里斯想办法给苏军弄来了一张较为精准的布防图…他现在是内务部专线的可合作人员,贝利亚对此也很重视,因为这个家伙发来的情报又珍贵又都是真的… 原本他们还不信,结果几个非常珍贵的情报接连验证后,他们信了。 如果不是从电报里得知卡纳里斯是德国人,他们都以为这是在德国国内的自己人了。 卡纳里斯现在的阿勃维尔也是内务部的合作人员,里面许多的核心人物因为卡纳里斯的影响都跟内务部有了合作。 所以现在的阿勃维尔和内务部完全是伙伴的关系,阿勃维尔人称小内务部。 天空中的雪花依旧在飘落,尽管高射炮和战斗机在拼命的拦截,但苏军的运输机群仿佛无穷无尽似的,利用夜色的掩护和前线空战的纠缠,在76空降师后,其余的空降师也开始跨越第聂伯河,持续的将伞兵投向这片燃烧的土地上。 就在这后方百花齐放,极度混乱的情况当中,凌晨三点的时间仿佛是一道无声的命令,敲响了第聂伯河这片土地的最终乐章。 “全体!红色信号弹!” 刹那间,无数的信号弹从苏军阵地上空飞起,如同逆向的红色流星,划破被硝烟熏染的夜空,将红色的光芒映照在第聂伯河的河岸之上。 下一个瞬间,苏军阵地上所有的火炮齐齐的发出一阵一阵的轰鸣声,喀秋莎,榴弹炮,对着前沿的德军阵地再次开始狂轰乱炸,为了不波及可能失误降落在靠德军阵地后方的伞兵,苏军的炮火延伸的很有限。 炮弹不断在德军阵地上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对着对岸德军残存可能存在火力点的位置,对着德军可能集结的位置,对着任何德军可能布置反坦克炮阵地的位置狂轰滥炸。 为渡河部队开辟着安全的通道。 “为了胜利!为了瓦列里将军!为了斯大林同志!为了祖国母亲!前进!同志们!” 各级军官,政委们呐喊着。 炮火的闪光将河面照的亮如白昼,在这一片难以忘却的场景中,第聂伯河上发生了被记录史册的一幕。 由于德军的焦土政策和连绵不断的暴雨,工兵部队急需的桥梁组件和重型的施工设备运输迟缓,但是,苏联红军的战士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渡河工具出现在第聂伯河的河流之上,犹如雨后池塘里的蝌蚪,密密麻麻的出现在河岸边,然后接连奋力的向对岸冲过去。 有工兵们运用的充气的橡皮艇和气垫船,马达发出急促的轰鸣声,刺破夜幕,他们载着第一批负责打开障碍的突击队员们前行。 余下的战士们利用着苏军提前批量制造的木筏,老旧皮艇,以及临时用木板,树木甚至折断的一些树枝组成的木筏,用步枪和工兵铲当做船桨划。 有征集用的渔船或者是小木船,上面挤满了苏军士兵,吃水线看起来都让人看起来有些担心。 更有一些水性好,体力特别好,身材壮实的战士们利用着救生衣和行驶的木筏进行武装泅渡,因为实在没有塞进他们的位置… 整个第聂伯河的河岸上,瞬间被大大小小的交通工具给占满,他们不顾德军用迫击炮和子弹在界面上打出的零星水柱,拼命的向着对岸划去,不时有船被打的炸的解体。 即使被狂轰滥炸着,德军阵地依旧发动着极其零散的反击… 但苏军士兵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登上第聂伯河的沿岸,洗刷1941年被德军在基辅这里包围的耻辱。 第797章 渡河渡河!(上) 炮火映照下的第聂伯河显得如此凄美…无数的渡河工具在迫击炮和弹雨的泼洒下奋力前行着,不断有船只被飞来的子弹击中,不时有苏军士兵中弹倒在船内,也有的木船正正好好吃了一发迫击炮,顿时木屑混杂着血肉横飞,染红了河面。 落水士兵的呼喊声和求救声也很快被爆炸和其余的叫喊声给淹没,但绝大部分的士兵都会被专门负责救援的小船给救起来。 瓦列里和基尔波诺斯将强渡河可能遭遇的情况全都思考了一遍,基本上对于任何可能的意外情况全都做了充分的考虑。 第聂伯河的战斗依旧在继续,即便这支军队并没有后退,他们依旧顶着死亡的弹雨向着河岸快速划过去。 最先抵达浅滩的是那些专门乘坐气垫船和橡胶船的突击队,他们全都是精锐的老兵,全都是从各个部队中特意抽调出来的,许多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列宁格勒,哈尔科夫,斯大林格勒… 其中的战役许多人都经历过。 许多人也都是其中的幸存者,有些人因为战争已经一无所有,他们自愿加入突击队,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尽快将这些侵略者彻底的赶走! 这些突击队员们身上穿着苏军特制的突击队员迷彩服,还有那特制的‘防弹衣’,他们许多人都装备着波波沙冲锋枪,汤姆逊冲锋枪,以及美军提供的巴祖卡和m2喷火器。 这些个突击小组人人都武装到了牙齿上,可以说他们就是专门为了啃硬骨头来的。 “同志们!跟我一起上,迅速把滩头清理出来!”领头的突击队长大声喊道,第一个跳下齐腰深的冰冷的河水,再接近滩头的话,橡皮艇还得推回去,他们就干脆自己下来了。 紧接着其他突击队员接连跳下河,他们扯开枪上的防水布,对着岸边接连点射开火,借着残余的炮火掩护,他们迅速向着河岸趟着水跑过去。 苏军的炮击火力此时也变的稀疏起来,开始向后延伸,为了防止炸自己人,苏军的炮击准备的时间很短。 在苏军减弱炮击后不久,阵地上所有还活着的德军士兵开始快速进入各自部队所防守的位置。 德军滩头上残存隐蔽在暗处的火力点向滩头疯狂的倾泻着子弹,mG42那撕布机的声音就没停过,不时有苏军士兵在跳下船的时候被飞来的子弹给打倒,鲜血慢慢染红了河水。 但突击队的老兵并非是新兵,他们面对德军汹涌的火力没有盲目冲锋,反而借助弹坑,捷克刺猬,尸体作为掩护,三人一组,交替深入前进。 “火箭筒!前方左侧!木头碉堡!”观察手嘶吼着。 扛着巴祖卡的射手立刻半蹲在地,对准那个不断吐出火舌的木头伪装碉堡,装填手干脆利落的填装上一发火箭弹。 “嗖!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干脆利落的射入碉堡内,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机枪在一瞬间立刻哑火。 另一处,一架隐蔽在堑壕旁的机枪点给登陆部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匍匐在地的手持m2火焰喷射器的苏军士兵缓慢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在战友们齐齐的掩护下,他突然站起身来,弓着身对着机枪点扣动扳机,一条炽热的火龙咆哮着钻入战壕,粘在德军机枪手的身上,两名机枪手瞬间就变成燃烧的火人,发出凄厉无比的哀嚎声,顺着堑壕从小坡上面滚下来, 尝试用河水扑灭身上的火焰。 这两名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德军士兵随后被几名好心的苏军士兵乱枪送走。 战斗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迅速进入白热化,双方在不算宽阔的滩头上激烈搏杀着,手榴弹在空中交错飞行,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波波沙和mp40清脆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苏军士兵们前赴后继,跨过战友们尚有余温的尸体,踩着滚烫的弹壳和染血的土地,继续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他们心中燃烧着名为复仇的火焰,为了自己,为了基辅,每个人都牢记1941年那名为基辅的耻辱。 德军的抵抗也同样顽强,他们深知一旦让苏军站稳脚跟,围绕着整个第聂伯河建立的‘东方壁垒’就有很大的概率可能会崩塌。 第二道第三道防线也只是为了不时之需,如果在第一波攻势时没办法将苏军赶下河,就用这两条防线给苏军造成更多的杀伤,将苏军死死的困在滩头附近,让他们无法深入。 但这样做也有一定的风险。 苏军可以用时间积累更多的部队,而且比德军要快,也比德军要狠,数量也比德军更多。 德军的预备队不断投入反击,他们试图用反冲击将苏军赶下河,双方都在阵地上反复拉锯。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第聂伯河沿岸登陆的苏军部队越来越多,特别是有重机枪和迫击炮这种轻型武器加入战场,防守第一条防线的德军士兵们感觉到越来越吃力。 苏军在几处关键的登陆点上硬生生的撕开了缺口,建立起了虽然脆弱但确实存在的登陆场,开始接收后续部队,工兵部队也开始冒着炮火和子弹清理着滩头岸边上的捷克刺猬和残存的铁丝网。 更多的苏军部队则向岸边的深处继续进攻,开始尝试扩大缺口,将几个零散的登陆场连成一片。 …“砰!” 爆炸在战壕边上掀起一阵的泥土,温克将脸上的泥土抹下去,随后继续抬头对准不远处的苏军士兵扣动扳机,一边的mG34机枪疯狂的吐着火舌,试图压制苏军士兵们的前进步伐。 “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没办法应付这么多人!温克!侧面的连队也要撑不住了!”奥斯特大声吼着,紧握着手中的mp40,子弹嗖嗖的从他脑袋上飞过,这密集的火力让他根本不敢抬头,不时有手榴弹飞过头顶砸到后面的坑里,发出砰蹦爆炸的声音。 温克刚想说什么,mG34机枪的声音这时突然停顿下来,主机枪手和副机枪手被一发迫击炮精准的砸中,两个人直接被爆炸变成一块块焦黑的碎肉,带着温热的鲜血落在温克身上。 “晒色!撤退!奥斯特,让我们的人全部后撤!!”温克将身上的肉块抖下去后迅速命令着。 他们实在是撑不住了,苏军先头的火炮压制很强,他们才刚刚进入阵地不久,苏军士兵有的都已经渡河了… 第798章 渡河渡河!(中) 回荡在第聂伯河上空的枪声依旧徘徊不断… 艾斯特少校紧握着手中的野战电话,语气非常的激烈:“你们连绝对不能后退!一旦后退其他连队的防线就都垮了!你能听到吗?喂?!喂!” “该死的!”他将手中的电话狠狠扣回去,电话线早不断晚不断,偏偏这个时候断! “少校!少校!”不久后,一个浑身满是硝烟,衣服焦黑的上尉摇摇晃晃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他顾不得脸上脏兮兮的模样,无视了门口的警卫,对着艾斯特立刻汇报道:“少校!我们的友军…跑了!俄国人已经攻破了三营的阵地,他们撤了!一营那边也快不行了!” “这一带的防线守不了多长时间了!” “俄国人实在是太厉害辣!少校!我们也得快点撤!” “温特!你…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不准让你的连队后撤吗!?”艾斯特少校有些生气的说道:“我可是你的上司!虽然你是老兵!但…” “少校!你应该听听我说的重点!其他两个营已经快要跑了!我们连队也是因此实在是支撑不住才退下来的!”温特凑到艾斯特面前,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年轻许多的人,苦口婆心的说道:“快下命令撤退吧!少校!” 他希望眼前这个少校能够听进去自己的话… “只凭我们一个营,是挡不了苏军多久的。” “胡说!我们怎么能够放弃这块阵地!就算其他两个营跑了…” 还没等艾斯特说完,温特一溜烟的从营指挥部内跑了出去。 “该死的温特!违抗上级的命令,你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我肯定要送你去军事法庭!你这个该死的老油条!” 艾斯特气急败坏的吼道。 …… “艾斯特不肯撤退?”奥斯特看着浑身狼狈的温特问道。 “这家伙不肯走,我也不多跟他废话,赶快带我们的人走,我可不愿意拿咱们的命给这个蠢货当什么替死鬼。”温特提着手中的毛瑟步枪。 “好!那我们快撤到第二条防线。”奥斯特也没多问,因为他感觉这蠢货活不过这次进攻,这新上任的营长纯纯脑瘫一个,总想做点大事,想立刻继续往上升。 三个连队对这个新上任的营长好感并不高… 温特与奥斯特带着自己手下的连队立刻离开了这条充当前沿的第一条防线,随着其他部队一起后撤。 …“该死的,他们必须全都给我上军事法庭!”艾斯特愤愤的说道。 “少校,我们也快撤吧…俄国人的枪声越来越近了。”一名警卫排的士兵劝着说道。 外面那激烈的枪声愈来愈近,在指挥室里都能隐隐约约听见那群俄国人发出的呐喊声,现在再不撤就真的来不及了。 艾斯特犹豫了一小会儿,扫视一圈,看表情基本上没一个人愿意战斗到最后,他咬着牙,不甘心的道:“所有人焚烧文件,立刻撤退!” 命令一下,众人随后如同获得特赦一样,开始迅速焚烧机密文件,收拾东西,许多人的内心中早就想跑路了,就等这个机会了。 …拥有这种思想,跟现在德军士气有分不开的关系,从1942年下半年开始,德军就没有胜过一场大仗,南方的大部分部队几乎是一直在吃败仗,再经过博克被SS带走后…士气基本上回暖的很慢,许多人都知道博克元帅做了真正正确的决定。 但他的下场呢?却是被SS带走,再也没有出现在前线,这消息并没有被封锁住,因为当时在场的士兵实在是太多…所以消息在后来自然也是扩散出去了。 一传二,二传四…就这样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博克被SS带走,一直没有回到前线的消息。 这让部队的高级军官套上一层SS恐惧的枷锁,做任何合理的思考前都得考虑博克的下场,这导致德军灾难性的损失更多的人手,武器装备,物资。 再加上后来的库尔斯克失败,整条战线开始大后退,开始丢弃各种武器装备,导致各个部队的士气一低再低。 德军没有能及时补充各级军官,人员,也导致士气再次降低,自从6月份以来,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已经损失5名师长,32个团长,275名营长.(真实历史德军自堡垒行动开始一直到8月末损失7名师长,38个团长,252个营长。) 根据德军的文件显示,现在即使实施较为严厉的管理措施也不能遏制士气的下滑,德军的士气虽然回暖,但也仅仅只回暖了一点点就被苏军给打骨折了。 现在经过长时间作战没有休息的南方集团军群各部仅仅才休息两天就再次投入战斗……他们已经精疲力竭。 …… “报告!元帅阁下!苏军已经突破我们的前沿防线,他们已经建立了数个登陆场,我们的防线被撕开一道缺口…”副手向思考如同雕塑一样的隆美尔汇报道。 “让在前沿阵地上的部队全都撤退到第二条防线,调集我们现在所有的炮兵部队,炮击苏军的登陆场,迟滞他们的进攻!” 隆美尔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迅速给出了自己的应对之策。 “后方区域的情况如何?是否已经稳定下来了?” “元帅阁下,后方区域的情况已经算是稳定下来了,323,340步兵师已经尽力将苏军的伞兵主力部队拖延在一定的区域范围内,但他们也无力剿灭他们……” “只不过…还是有不少游击队和伞兵部队突破了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的部队的防守。” 隆美尔闻言无奈的叹口气,意大利人,他怎么一点也不意外,罗马尼亚人也是。 (因为德军一直在败,身为仆从军的意大利和罗马尼亚人的部队士气更低,他们也很少有部队具有充足的作战意志。) “调派其他的部队,尽快将四散的游击队和伞兵部队给尽快剿灭!同时让那些保安师支援,323,340两支步兵师,将这群苏军伞兵的主力彻底困死!” “是,元帅阁下!” 但情况,真的如同他想的那样吗……? 第799章 渡河渡河(下)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凌晨四点钟,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第聂伯河的枪声依旧经久不息。 在基辅以北的宽阔地带和广阔乡村中,战斗以另一种方式激烈的进行着,被德军寄予厚望的罗马尼亚第6步兵师和匈牙利第5步兵师,他们在试图压缩苏联伞兵占领的地区时,遭到了苏军强烈的反冲击… 苏联的第76空降师,第82空降师,近卫空降兵第3师,这三支空降部队所在的空降场是较为靠近河岸的,他们的主力部队正在与德军的323与340步兵师持续性的作战。 靠近第聂伯河河岸的这边的也仅有不到四千人。 得益于瓦列里,苏空军在42年下半年开始重视伞兵的重要性,扩大了伞兵部队的规模也同样提升了伞兵部队的装备等级,将其打造成真正意义上的精锐部队,不再充当一支步兵所使用。 所以伞兵之中大部分人都特别的崇敬瓦列里,甚至还有不少的苏联伞兵胸口里揣着‘瓦列里雕像’,这些都是当过木工的苏联伞兵免费雕刻出来的护身符,许多人把这东西当做跳伞的护身符… 话回正题…虽然苏联三支伞兵师靠近第聂伯河河岸只有一些零散的伞兵部队,只有不到四千人还分散在各个据点,但他们有当地游击队的帮助,加起来已经快要到达8000人的数量……并且他们展现出来的战斗素质和装备水平,让负责充当主力剿灭苏联伞兵部队的仆从军感到深深的绝望。 在一个名为红叶村的外围,罗马尼亚的一个步兵团配合着几辆老旧的一号和二号坦克以及德军的三号坦克支援下,发起了第三次进攻,他们刚接近村子,一连串凶猛的火力突然甩在他们身上。 波波沙冲锋枪那高射速的‘嗡嗡’声和马克沁和m2重机枪有节奏的哒哒声如同死神挥舞镰刀,瞬间立刻放倒了前面的小心翼翼前进的十几名罗马尼亚士兵。 几门迫击炮也开始接连开火,他们的迫击炮打的异常精准,接连炸倒数个罗马尼亚士兵。 “火箭筒!农舍二楼!”一名眼尖的罗马尼亚士兵声音尖锐的喊道。 只见一名苏联伞兵从农舍二楼探出身,肩上扛着巴祖卡火箭筒立刻冒出一道白烟。 打完这发火箭弹,这名苏联伞兵立刻缩回身子,不管打没打中,紧接着一连串子弹打在二楼的窗口上。 “嗖!轰—” 火箭弹精准的打在一辆正在支援步兵靠近村口农舍的老旧三号坦克的炮塔上,薄弱的装甲被立刻撕开,坦克内部立刻发生殉爆,炮塔被掀飞,残存的车体燃烧着熊熊大火。 其他几辆一号坦克和二号坦克也接连的被隐藏在房子内的45mm反坦克火炮给点掉。 这让罗马尼亚部队本就不多的士气瞬间崩溃,他们本就不是以顽强着称的部队,在如此凶悍的火力和苏军精准的打击下,进攻队列再次陷入混乱,这些仆从军不愿意再送死了。 士兵们不由自主的开始后撤,任凭军官如何呵斥,罗马尼亚的士兵们也在不断的后撤,没人再愿意去村口送死了。 类似的情形在苏德双方各个接触点不断的发生着,除开罗马尼亚步兵师,意大利步兵师的表现也可以称为‘稳定发挥’。 他们在遭遇苏军第一波猛烈反抗,看到苏军的火箭筒摧毁了伴随着掩护的装甲车与老旧坦克后,往往士兵们就草草的放了几枪,然后就开始大规模的向后“转移”,这一特点让在队伍中充当联络官的德军军官看的目瞪口呆。 意大利与罗马尼亚部队的士气比德军崩的还厉害,况且意大利本土还再遭受盟军部队的进攻,这让意大利步兵师的士气更低了。 而罗马尼亚则是见风使舵,看见德意志到43年在各条战线开始一直在后退…征兵处和一些高级官员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他们开始对于前线兵源的补充跟上面的要求完全是照猫画虎,送的人与规定的人完全不一样。 反正到最后罗马尼亚的部队都要溃退,早溃退和晚溃退看起来都差不多,还不如多节省一些年轻小伙子的生命。 随着第三帝国的不断失败,看不到未来胜利的各个盟友们许多都开始阴奉阳讳了,更别提德国本土内还有个最大的内务部头子卡纳里斯,可以说现在的德国完全是以一己之力单挑英美苏法以及其他国家… 戈培尔的宣传也无法遮掩战线一直在后退,宣传只能鼓舞人心,并不能遮掩战线的不断后退。 但现在的德意志依旧富有战斗的余力,希儿的自我感觉非常的良好。 … 在靠近第聂伯河沿岸后方的一处关键的交通要道。 德军一个步兵加强营配合着一支意大利步兵团和一个拥有四个三号突击炮的装甲突击连,试图夺回这个被苏军伞兵反冲击拿下来的关键交通要道。 这处关键的交通要道距离第聂伯河沿岸的第三条防线仅仅只有五公里左右,一旦苏联伞兵突破了这里的防御圈,他们就能直插‘东方壁垒’后方,宛若当初的马奇诺防线一样。 负责统一前线指挥的穆勒中校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线的情况,脸色越来越糟糕。 他看到意大利士兵在苏军机枪的压制下趴在地上缓慢蠕动着,进攻的效率令人发指,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这算是军人吗!? 真正在进攻的只有自己两支步兵连,只有他们在顶着苏军的火力试图靠近路口,占据几处有利的地方,但没有友军配合的他们独木难支,隐藏起来的苏军的迫击炮已经炸倒许多德军士兵了… 伴随着爆炸,总有德军士兵被打的人仰马翻。 掩护的三号突击炮被躲在树丛中的苏联伞兵在侧面用火箭筒开了瓢,瞬间变成一团燃烧的废铁,负责掩护的意大利步兵根本没有跟上突击炮。 己方的迫击炮连队尝试数次压制苏军的火力,但效果有限,苏军依旧有不少火力点压制着己方步兵。 最让穆勒高血压的是,他看见一支苏联伞兵组成的小队,可能就只有十个人,他们发起了反冲锋,利用地形的掩护,在侧面对意大利步兵团的部队猛追狂打,那娴熟的战术动作,凶猛的火力和悍不畏死的气势,简直像是一个烧红的匕首,轻易就刺穿了意大利步兵团的进攻序列,引发了一场小规模溃退。 第800章 第聂伯河之殇(一)—决战第聂伯河 “上帝啊……这群意大利人到底在干什么!?”穆勒中校放下望远镜,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刚才的视野中,意大利步兵团的阵线正在以一种近乎滑稽的速度瓦解,而苏军空降兵的数量明明远少于他们。 “俄国空降兵的人数并不占优!即便装备比我们好一些……可这战斗力的差距,未免也太悬殊了!” 他手下的一个连长刚从火线上撤下来,满脸烟尘,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印证了他的观感:“中校!俄国伞兵太难对付了!他们的枪法准得吓人,阵地上到处都是精心布置的狙击手和机枪火力点!我们的迫击炮进行压制射击,效果微乎其微,他们的反击炮火反而更准、更狠!” 连长顿了顿,脸上露出愤懑与无奈交织的神情,“更何况……意大利人根本靠不住!照这样打下去,就算把我们全营拼光,也夺不回这个关键路口!” 穆勒中校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望远镜里看到的混乱景象,意大利士兵在苏军的第一波反击下便成片地溃退,原本应该协同作战的罗马尼亚部队早已不知去向。 他麾下的德军部队则被对方精准而凶猛的火力牢牢钉在原地,寸步难行,还要时刻提防着那些如同幽灵般神出鬼没的苏军狙击手和侧翼突击小组的致命袭击。 而这一切,竟然只是由几千名分散行动的苏军空降兵造成的。他们以少敌多,却将整整一个意大利步兵师、一个匈牙利步兵师,外加几个保安师和部分德军正规部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还在局部保持着微弱的推进势头。 穆勒心知肚明,问题的根源很大程度上在于意大利和罗马尼亚盟友那令人绝望的战斗力。 这些苏联伞兵绝非普通的散兵游勇,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术灵活且意志顽强,其综合战斗力甚至超过了己方许多一线部队。这分明是瓦列里精心布置、深深刺入德军后方的一根致命毒刺,是真正的精锐力量。 “立刻呼叫师属炮兵支援!压制他们的所有火力点!所有部队,立刻转做防御的态势,没有我的命令,绝对绝对不准主动进攻!”穆勒不得不下达保守的命令,他知道,仅凭自己手下的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和自己手中为数不多的正规军部队。 想要歼灭这群苏联伞兵和游击队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只能希望自己手里这些人能牢牢的围住他们,不让他们前往前线,造成更大的破坏。 然而,即便是这个“围困”的最低目标,眼下看来也是未知,穆勒心中完全没有把握。 意大利和罗马尼亚的步兵师几乎一触即溃,那些保安师的战斗力更是连稳固防御都堪忧。 仅靠手中这点德军骨干,如何能抵挡得住这群如狼似虎的苏联空降兵?他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尚未抵达前线的第71装甲师尽快回援,以及部署在第三道防线上那些尚算完整的部队能够抽调部分兵力前来救急。 ……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内。 “元帅阁下!基辅以北的战况已完全白热化。隆美尔元帅所属部队未能按计划歼灭或有效困住苏军空降兵及游击队,他们正以小组形式四处渗透、袭击。” “第六集团军的整个后方地域已被搅得天翻地覆,通讯和补给线路受到严重威胁。” 副官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沉重:“此外,苏军主力渡河部队已成功突破第六集团军的前沿防御阵地,正对其第二条防线发起猛烈攻击。” “第六集团军司令部回报,他们已将手头所有的预备队都投入了后方清剿作战,目前正面防线也只有少部分兵力可以调动,他们只能调动一部分第71装甲师的兵力和少量第三道防线上的部队……隆美尔元帅紧急请求支援!” 曼施坦因面色凝重,并未低头去看副官递上的报告,只是伸手将其接过,随意置于一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炬,紧紧锁在铺满整张桌面的作战地图上,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部队标记与战线走向和各个部队的详细位置。 “命令第二集团军,”曼施坦因的声音十分的严肃:“立即调动其位于基辅以北地带的快速反应部队,包括原定负责应急策应第二集团军前沿防线的第16摩托化步兵师。” 曼施坦因拿起桌上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过,最后落向那片战火骤燃的区域,语气十分的强硬:“令其火速驰援隆美尔的第六集团军,务必协助稳定该方向防线!” “即便苏军在第二集团军的防区发动渡河攻势,第二集团军也必须依靠现有力量暂时稳住自身阵脚,告诉他们,不必过分担忧侧翼,首要任务是支撑住隆美尔第六集团军的防区,绝对不能让突破口进一步扩大!” “是,元帅阁下!” 隆美尔的防区绝对不能失陷,一旦隆美尔的防区失陷,东方壁垒最关键的一处位置就会被苏军给戳破,那么…南方集团军所在的防区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苏军的中央方面军完全能够从基辅北方绕后,再加上那群伞兵,完全能直接包一个大饺子。 到时候德军就得在基辅附近进行1941年的限时活动复刻,几十万人都得当做馅料。 一旦到那个时候…一切的一切可就是真的完蛋了。 曼施坦因不得不这么想,因为中央方面军的指挥官毕竟是那个十分狡猾的瓦列里,这家伙胆大心细,也十分的敢赌,一旦抓住战机就完全不会松手。 要对付瓦列里,就只能跳出以前的思维固圈… 曼施坦因希望南方集团军群能够在第聂伯河沿岸稳住自己的脚步,这样不至于被打回去,再往后退…可真的就要回到一切的起点。 那也就意味着,德军浪费巨大的人力物力,结果2年以来什么也没得到,还把苏军给引了进来。 那么这场战争,真的也就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德军真的就完全丧失了东线的战略主动权,连半点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第801章 第聂伯河之殇(二)—进攻 硝烟,尘土和血腥味徘徊在战场上久久不散,朝阳微微从云层中抬出自己的脑袋,渐渐刺破凌晨前的黑暗,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嗖!” 一架德军的Fw-190战斗机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咬住一架苏军的雅克战斗机,两者一前一后,以近乎极限的低空姿态从战场上空呼啸掠过。强大的尾流搅动起地面的尘土,让匍匐在地的士兵们感到一阵寒意。 德军的机枪阵地接连开火,从残破的工事和冒着轻烟的坦克残骸过后不断吐出火舌,剩下的迫击炮和各个阵地上的反坦克炮也接连开火,将苏军步兵死死压制在弹坑和沟壑中,整条战线似乎都因为如此密集的火力凝固了似的。 苏军士兵们紧贴着地面,在泥土和碎石间寻求着微不足道的庇护。 没有人是傻子,在如此密集狂暴的弹雨下,任何试图起身冲锋的举动,无疑都等同于自杀。 炽热的子弹“嗖嗖”地从头皮上方飞过,压得人抬不起头,只能凭借经验判断弹着点,在掩体后艰难地喘息。 在这种密集的火力压制中,一支规模不大,看起来非常精悍的苏军突击队犹如捕食的猎豹似的,悄悄接近第二条防线的侧翼。 领头的正是我们的老熟人,安东…他现在已经晋升为一名少校,这次率领突击队渡河的行动,他也主动报名参与了,并成为了一名突击队的队长。 虽然他的年龄已经有40多岁了,在部队中已经算是‘高龄’,但他的每一个动作依旧敏捷,战术动作和枪法一点都没有退步。 跟在他身边的是充当副手的廖金,此刻的廖金也已经晋升为大尉,现在的他很难看出才二十出头的模样,眼神当中没有同龄人的青涩,脸庞也有因为受伤而缝合过的伤痕。 然而,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片阵地的极右翼,其防守火力显得异常稀疏。那片区域依托着一小段被先前炮火炸得坍塌陷落的交通壕,与主阵地的连接部分显得有些混乱无序。 因为苏军火力覆盖和轰炸的原因未能妥善衔接。而在这片薄弱区域的前方,还散布着不少弹坑以及一些在炮火中侥幸残存下来的、低矮而凌乱的灌木丛,形成了一片天然的死角和遮蔽。 “看见了,老安东,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廖金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紧紧锁定着那片区域,头也不回地低声问道,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潜在的突破口上。 “你小子……这还看不出来吗?”安东的声音带着一丝老兵特有的狡黠和笃定,“德国佬这防线的衔接处,就跟补丁衣服时留下的蹩脚线头一样,表面上看着好像还挺结实,实际上只要找准了地方,轻轻一扯就能给它全扯开!” “我懂了,安东。”廖金立刻心领神会,完全明白了安东的战术意图。他迅速侧过头,对身后蓄势待发的队员们下达了简洁的指令:“火力组,负责从正面进行配合,全力吸引并牵制住德国人的主要火力!突击组,全部跟着我,我们从侧面那块布满弹坑的烂地以及灌木丛的掩护下悄悄摸过去!” “没错,就是这么干!”安东满意地点了点头,咧嘴笑了起来,露出那一口常年被马合烟叶熏得发黄的牙齿:“小伙子们,都活动活动筋骨,轮到我们上场表演的时间到了!全都给我记住三个字。” “快、准、狠!你们要像风一样冲过去,绝对不要给那些德国佬任何反应过来的时间!” “明白,少校同志!我们会像是疾风一样,狠狠给德国佬一刀!”一名手持波波沙的老兵笑道。 命令快速的传递下去,这支几百人组成的突击队里的所有士兵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每个人都不需要过多解释,一个简单的命令,简单的分工,他们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很快,配置着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和勃朗宁自动步枪和更多波波沙冲锋枪的‘火力组’开始对着德军正面突然开火,作出要在这边进攻的姿态,负责掩护的迫击炮小组也适当的调整火力,对着德军阵地狂轰乱炸,吸引着德军的注意力。 很快,那两挺mG42调转火力,对准突击队火力更明显凶猛的这边疯狂的扣动着扳机。 就在这愈发激烈的枪声的喧嚣下,廖金如同幽灵一样率领着突击组,小心翼翼的利用着周围的弹坑,灌木丛以及那些残骸和死尸,泥土和鲜血沾满了他们的军服。 碎石划破了手掌,他们没有一个人出声,每个人犹如沉默的石子一样,靠着身上穿的沾满泥土的迷彩服低姿匍匐,悄无声息的爬向那片已经半塌陷的战壕边上。 廖金爬在最前面,他犹如一只猫咪一样的灵活,眼神死死的盯着那个突破口附近,整个人屏住呼吸,生怕有德军士兵突然看向这边,他手中的波波沙一直对准着那块破损的战壕,准备随时扣动扳机。 “手榴弹!”在接近战壕不到25m左右后,廖金对着身后的人低吼一声。 身后的老兵们立刻纷纷拿出自己腰间的F-1柠檬手雷,对准那个已经半塌陷的交通壕丢出去。 十几枚F-1手雷在半空中划着弧线落入那处半塌的交通壕附近。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在德军防线上的软肋接连响起,泥土伴随着惨叫声和弹片以及残肢一起四处乱飞,硝烟尚未散尽,廖金第一个鼓起身子跃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为了祖国!冲啊!” “乌拉!”激烈的呐喊声轰然爆发出来,突击队员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向着德军阵地猛然冲过去。 廖金一马当先,他速度快的惊人,几步就冲到了坍塌的壕沟前,一个被炸懵的德军士兵刚从飞扬的尘土中抬起头,廖金手中的波波沙的枪口就哒哒哒的吐出一道火舌,那名德军士兵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廖金看都没看,纵身就跃进壕沟。 第802章 第聂伯河之殇(三)—希儿的早茶 壕沟内伴随着涌进来的苏军突击队士兵越来越多,战斗也马上进入最激烈,也是最原始的阶段,德军修建的战壕空间狭窄,并不宽阔,他们在第二条防线上修了数道这种狭窄的壕沟充当防线,就是为了防止苏军步兵的迅速突破。 在这种距离较近的空间内,枪械往往不如冷兵器来的直接有效。 一名身材高大的德军士官怒吼的从一边角落冲了过来,端着手上装着刺刀的98k就朝着廖金刺过来,身材相对来说较为矮小的廖金灵活的侧身躲过,左手闪电般的抓住枪管向下一压,右手握着的波波沙狠狠地甩在对面的脸上,鼻血当时就流了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廖金非常干脆的松开手中的波波沙,右手握紧成拳,随后一拳狠狠用力的打在他的喉咙上,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响起,这名士官如同木头庄子一样倒了下去。 廖金捡起地上的波波沙,不顾脚边德军士官犹如脱水之鱼般的挣扎,两枪干脆利落的点射帮他解脱。 在之后他完全就是一副拼了命的打法,之前在战场上历练时胳膊受伤的位置再次传来隐隐的疼痛,可这伤痛并没有让他感觉到难受,反而更加激发了他骨子内的凶性。 廖金依旧是一马当先,先是用冲锋枪打倒两个躲闪不及的敌人,然后根本不换弹匣,拔出自己腰间的高加索式马刀(别名恰西克,苏军有时配发给侦察兵与突击队的士兵,方便其进行近战。) 立刻扑向了下一个敌人,刀光闪烁,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一个德军士兵试图用老旧的工兵铲来抵挡,但工兵铲的木头把手直接就被马刀所劈断,余势未削的砍进德军士兵的肩膀。 突击队的老兵们紧随其后,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在狭隘的战壕内小心翼翼的前进着,有组织有效率的清理着战壕内的德军士兵。 波波沙与mp40交织的点射声,刺刀与工兵铲砍入骨肉的闷响声,武器碰撞的铛铛声和垂死的惨叫声与怒吼声不断的交织在一起。 负责充当这片阵地预备队的SS营第一时间就投入战场,双方的战斗愈发的血腥起来。 SS士兵们从未遇见过如此难缠的苏军老兵,这群突击队的苏军老兵们每个人的近战技艺十分高巧,即使SS士兵们每个人都身高体壮,对苏军老兵们具有体格上的优势,可有时候依旧没有办法一挑一。 德军士兵们缺乏足够的经验来应对苏军的近战搏杀,SS精锐部队的脊梁骨早在火花行动当中就被瓦列里给一勺烩了,直接打断,然后再起不能。 那支汇聚着各个SS前线部队精华的‘瓦列里猎杀者’师,是希儿,也是希姆莱和海因里希心中的痛。 这支精锐步兵师的覆灭,导致SS的战力自从火花行动结束后就大不如前。 除去拥有狂热的意志和身体上优势的素质以及不错的枪法外,SS士兵没有能在其他方面超越俄国人的地方了。 不过即使苏军突击队的老兵们经验丰富,战术老辣,但他们没有SS那么疯! 这些对元首忠↑诚↓的SS士兵们在支援防线前每个人都吃了两到三片的柏飞丁,每个人都变的兴奋无比。 他们对于身上的小痛小伤完全不在乎,即使被苏军士兵们用刺刀捅进腹部,被柏飞丁麻木的神经不会立刻有反应,他们不会感觉到痛,只会感觉到兴奋,这让不少SS士兵在药效开始发作后,在战场上越打越勇,越大越有劲。 即使德军完全没有预料到苏军会从这个薄弱点以如此凶狠的态势突入,侧翼在短时间内就接近告急,但这块有忠诚的SS营在这里充当预备队。 侧翼防线的缺口不会被俄国人给彻底撕裂,也不会被他们所打开。 双方围绕着这处缺口血战着,不少靠近的苏军部队也注意到这边的战线有己方部队正在尝试突破,都没用突击队员们发信号,越来越多的苏军士兵宛若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自发的投入到这场争夺缺口的战斗当中。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突破口被越撕越大,初步突破德军第二条防线的决定时刻正在越发的接近。 枪声不断回荡在第聂伯河的上空,伴随着飞机的引擎轰鸣声,激烈的久久不息。 ……………… “哗哗哗哗哗……” 施罗德小姐关好茶水间的门后,轻轻的锁上,拿起烧好茶水的水壶给桌上精致的茶杯内倒上一杯热乎的红茶,然后偷偷从兜里拿出装着约德尔提供的强效镇定剂的袋子。 她从里面倒出一小勺,标定好剂量后,总共往茶水里加了两小勺,完事后她将强效镇定剂快速的收起来,揣进自己的腰包内,随后开始认真的搅拌茶水,熟练的往茶杯里加了一大勺来自意大利的蜂蜜来中和味道。 蜂蜜的甘甜味与茶水清香味混合在一起,闻起来无比的令人舒心。 做好这一切后,施罗德小姐打开茶水间门的反锁,一如既往是给元首提供早茶的样子,将蜂蜜茶和茶水壶放在专用的小餐车上,推向元首所在客厅方向。 …“元首,您的早茶。” 施罗德小姐将冒着热气的蜂蜜茶小心翼翼的放在希儿所坐沙发右手边的小圆桌上。 “谢谢你,亲爱的施罗德小姐。”希儿彬彬有礼的道谢着,施罗德小姐含蓄的回应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一边喝着早茶,希儿一边看着今天早上的报纸。 就在他看的入神时。 “元首!”SS士兵走进来举起自己的右手,对着他标准的45度:“元首,凯特尔元帅求见,据他所说有非常要紧的事要见你。” 希儿闻言缓缓放下自己手上的报纸:“让他进来吧,孩子。” “是!我的元首!” 不久后,头发再次增添了许多花白的凯特尔走了进来,对元首微微举起右手。 希儿微微颔首:“有什么事就说吧,我的元帅。” 凯特尔放下自己微微举起的右手,对着希儿轻轻说道:“我的元首,今天凌晨俄国人的中央方面军对隆美尔元帅的第六集团军发起了大规模进攻。” “战况非常激烈,据第六集团军司令部回报,前线的情况不容乐观。” 第803章 第聂伯河之殇(四)—无奈的隆美尔 精致的茶瓷杯被希儿慢慢放在木桌上,他抬起头看向凯特尔:“我的元帅,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的脸庞,似乎是想看出他在开玩笑的迹象。 凯特尔微微摇头,他迎着元首审视的目光说道:“我的元首,这并非是一个恶劣的玩笑,第六集团军确实向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和最高统帅部发了防线告急,申请支援的报告。” “不可能!我告诉你,凯特尔,这不可能!”希儿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刚才的从容荡然无存,脸庞因为血气上涌而有些红润:“凯特尔!你是在告诉我!我们最优秀的元帅之一!隆美尔!他麾下拥有超过25万的德意志精锐士兵,超过整整25万!驻扎在东方壁垒这条防线的后面。”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就开始告急!?这才过去几个小时!瓦列里就算吃25万个黑面包都得一个月吧?!他怎么能让隆美尔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向我们求援!?这一定是一个谎报!或者是俄国人的奸计!” 凯特尔顶着扑面而来的怒火,硬着头皮解释:“这并非俄国人的诡计,也非前线怯懦的谎报,我的元首。” “根据我们多方情报证实,俄国人在隆美尔元帅的防区内投入了空前规模的空中力量和炮火准备。” “并且…有确凿证据表明,第六集团军后方渗透进了大量苏军游击队,同时俄军还实施了大规模空降,伞兵已在后方关键节点落地。这导致第六集团军的后方交通与指挥体系陷入严重混乱…” “凯特尔!你是一名老练的将领!”希儿打断了他:“你知道隆美尔现在指挥我们最优秀的集团军之一,他的兵力是相当充盈的,更不用说,他周围还有我们的盟友!所以,我不管俄国人用了什么招数,隆美尔都必须守住他的阵地!” “告诉他,一步都不准后退!德意志所得来的土地每一寸都需要用鲜血去保护!告诉他!我会给他调集援军,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在这之前,就算是用牙齿啃,用拳头砸,第六集团军也必须守住他的阵地!” “就算是二十五万头猪!瓦列里抓也得抓半个月!他们难不成撑不过两天吗?这绝对不可能!我相信隆美尔这个在北非数次创造奇迹的将领一定能顶住苏军的攻势!” “我知道了!我的元首!”凯特尔知道元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他也不能再劝了,人家都说了会给隆美尔调集部队了…希望沙漠之狐能尽量坚持的久一些吧,能撑到元首指派的援军到来。 ……………… “元帅阁下!元首回电了。”通讯兵立刻将新鲜热乎打出来的电报立刻拿起小跑到隆美尔面前,双手递上去。 隆美尔立刻接过通讯兵递过来的报告,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越看…他感觉越难以置信,元首在电报上就说了一堆空话,让他率领第六集团军在这里坚持着,不准后退一步,他会给自己调集充足的援军来帮助自己稳住战线。 可他现在拿什么坚持?且不说第六集团军本身要守的辖区就很长,因为第九集团军实力受损,第二集团军兵力也有些不够用,第六集团军也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兵力不够用的debuff在第聂伯河沿岸完整铺开补满三道防线。 这让隆美尔原本还算富裕的兵力开始有些捉襟见肘,原本在后方待命的五支预备队只剩下三支。 现在两支预备队都被他派上前线,最后一支预备师也被他给拆分到各个村子,道路边上辅助保安师,友军和曼施坦因的323,340步兵师围剿苏军的伞兵部队。 这样算下来,现在他手上完全可以说是无兵可用了,除非他将保护指挥部的部队给派上去。 可这种行为实在是太冒险了,后方现在全都是苏军的伞兵和游击队在四处流窜,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流窜到自己这块。 虽然这地方足够隐蔽,易守难攻,但指挥部还得是周围有足够的兵才能安心,否则万一被某个伞兵部队和游击队给偷了,到时候他想找地方哭都没有地方去哭。 隆美尔不想步保卢斯和古德里安的前车之鉴,他还想完完整整的回到后方去见自己的露西和自己的儿子呢… 现在除去曼施坦因派来的那支还在路上的摩托化步兵师,他现在手中能用的部队就只有那些罗马尼亚和意大利人…可他们的表现实在是糟糕透顶,他们的士气也低的吓人。 毕竟现在德军的补给都不太够用了,也不够分这群家伙吃了,他们很多人都饿着肚子。 隆美尔现在不太敢派这些家伙上场,之前两次围剿伞兵,他们都被轻松的击溃,并且给战场造成了混乱,导致德军最后损失了不少的武器装备与人手,完全是给俄国人看了一场笑话,让他们守守阵地就已经足够了。 “第二条防线…”隆美尔看着自己第六集团军的防区地图,地图上将防线各个部位都标的非常详细。 现在是第二条防线的最左侧起火了…而目前德军也无力堵上这个缺口。 那就在第二条防线的外围环节死死咬住他们,从第三道防线挤出来一个步兵师,学习莫德尔的拆分战术,哪里着火补哪里。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能够稳住第二条防线并且尽最大化去拖延苏军前进的时间。 隆美尔看着地图上各个部队驻守的防线位置,认真思索几分钟,仔细挑选最合适的部队后,他立刻命令道。 “传我的命令,让第189步兵师放弃原先所防守的阵地,让他们从安全通道赶往第二条防线的后方,到达目的地后拆分出一支步兵团,让他们去支援第二道防线的左侧外围防线,配合防线上的守军尽量拖住俄国人的步伐,告诉他们,马上就有后续的援军会调来。” “一定要坚持住!” 第804章 第聂伯河之殇(五)—苦战 温克咬紧牙关,费力地将刺刀从那具苏军士兵尚存余温的胸膛中拔出。 温热的血液顺着刀槽微微的喷涌而出,溅在他的手套和军服前襟上。 他顾不得擦拭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只是抬起沾满血污的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肆意横流的汗水和溅上的血点。 “温克!你还好吗!?” 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奥斯特正拖着沉重的步子,踉跄地挪到温克身旁。 他肩膀上缠着的绷带早已被尘土和凝固的血块染得看不出本色,浑身上下沾满了污泥、火药灰烬与暗红血液的混合物,手中的mp40冲锋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他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和难以掩饰的疲惫。 周围的喊杀声依旧久久不息,他们已经从半夜两点钟打到清晨七点钟了…俄国人的飞机经常从他们的脑袋上飞过,经常用机炮和火箭弹扫荡后方前来支援的德军部队,用以压制他们的驰援速度。 “我还好,奥斯特,这段该死的战壕总算是被咱们给稳住了。接下来我们还得去策应友军左翼那边战线的缺口,没时间歇息,俄国人正在那个方向不断的投入兵力,那边的缺口越来越大了,奥斯特。” “我们的外围的防线就像是破衣服上的口子似的,破破烂烂,这该死的防线真的不好守,该死的平原,我们得尽快驰援友军。” 奥斯特闻言,深深地喘了一口粗气,仿佛要将胸腔里弥漫的硝烟和疲惫一并呼出。他靠着潮湿的堑壕壁缓缓滑坐了一点,试图让过度透支的身体获得片刻支撑。 “我知道,温克,我知道情况危急。”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感:“但是你看看我们连队…从第一条防线撤下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就直接被填进了这个绞肉机。” “小伙子们已经连续高强度拼杀了两个小时,他们的体力估计也都受不了了,都是靠意志在硬撑了,急需休整哪怕十分钟。” “温克,这些小伙子们可不是我们之前在列宁格勒的连队…” 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抹悲伤,抬起颤抖的手抹了把脸,露出下面更加苍白的肤色,苦笑道:“况且…就连我这把老骨头,也真的需要缓上两分钟。” “年龄不饶人啊,刚才那阵白刃战,差点就被一个凶狠的俄国兵抓住机会给宰了。这群家伙…打起仗来真不是盖的,一个个都像不要命似的。”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 看见自己老朋友这样说,目光扫过周围疲惫不堪有些放松下来的年轻的士兵们,温克知道奥斯特说的是对的,自己手底下这支连队已经不是当时列宁格勒那支精锐连队了… 经过列宁格勒和波内里的洗礼,温克手下连队的老兵总共不足二十个人了…大部分熟悉的都在战场上阵亡了,少部分残疾的通过温克的运作,找关系,调回后方做简单的文职工作去了。 “那就按照你说的,奥斯特,歇息十分钟,让士兵们包扎一下伤口,救治一下伤员,我们再继续向防线左翼冲!” …温克说完用手背擦了擦脸上流淌的汗珠,看着远处天空中还在进行空战的苏德双方的飞机,陷入沉思… 这场战斗,他们必须得胜啊……若是不胜,战火将无可避免的烧向德国本土,他的家人,女儿,妻子,都在本土呢,况且他们所住的地方还是特别的靠近波兰的乡下。 就凭德国人在苏联本土上干的那些畜生事,就单纯是温克知道的那些个畜生事。 很难想象俄国人到了德国本土将是什么模样,那些家破人亡的俄国士兵肯定不会那么的好说话,即使有瓦列里约束,但他大概率也只能约束自己的部队… 温克不想让俄国人打进本土…他真希望战火不要烧到自己的家乡,但同时,他心里也矛盾的想让战争快点结束。 …… 此时的第聂伯河上,苏军工程部队顶着德军炮火的压力和付出了部分牺牲后,勉强在河流上搭起了一些还算是结实的浮桥。 步履匆忙的步兵队伍,以及牵引着反坦克炮、迫击炮的车辆,正排成稀疏的纵队,小心翼翼地通过这些吱呀作响的浮桥。 一些轻型的t-70坦克和数量不多的SU-76自行火炮,也正缓缓行驶在专门加固过的承重浮桥上,它们的重量让桥身明显下沉,河水几乎要漫上桥面,但每一次又能安全的行驶到对面河岸。 至于重型坦克之类的武器,只能等到苏军尝试突破德军第二道外围防线之后,再尝试运送。 “瓦列里同志,据前线传来的报告,德军在他们所谓的东方壁垒的第二条外围防线处抵抗的相当激烈。”穿着苏联制式近卫军大衣的基尔波诺斯将手中的报告递给一边正在拿着望远镜观察远处河岸对面情况的瓦列里。 “谢谢了,基尔波诺斯同志。”闻言,瓦列里放下自己手中的高倍望远镜,侧过身接过基尔波诺斯递过来的报告,目光扫视着上面的文字。 “没想到德国人居然在第二条防线上准备了这么多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组成的固定炮塔,德国人将坦克埋在土里…看起来他们是将这些难以修复的武器装备全都投入到防线建设上了。” “这对我们的步兵非常不利啊。”瓦列里知道苏军士兵们也不是苏维埃超人,直接用肉身开金盾去打爆德国人的固定炮塔。 若此时下令后撤以便实施大规模炮火覆盖,不仅会给德军宝贵的喘息之机,更意味着要被迫放弃在第二条防线上浴血奋战才取得的宝贵立足点。 这是绝不能接受的。 而指望炮兵进行精准点射,逐一拔除这些坚固目标,不仅效率低下,也难以保证能一击致命,彻底摧毁这些深埋于工事中的硬骨头。 “空军部队的同志们怎么说?” “我刚才问鲁坚科同志,他说他手底下的空军部队正在与德国空军进行血战,第聂伯河防线上空的空域非常混乱,但他们会尽力保证支援前线的陆军同志们。” 瓦列里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现在前线的苏军部队已经把一切能做的全都做了。 “那现在…就只能希望后方的游击队和伞兵同志们能搞出点大动静了,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第805章 第聂伯河之殇(六)—大鱼? 围绕着这片河岸的战斗依旧在激烈的进行着。 在这其中,隶属于第82空降师的一支小队,在混乱的空降中偏离了预定区域,误入德军防线深处。 别洛科夫少尉所率领的空降排在混乱中麾下仅剩二十余名战士。 幸运的是,他们与当地一支数百人的游击队成功会合。 双方汇合后,用小型电台重新联系前线伞兵总指挥部,接到的指令仍是袭扰德军后勤攻击运输车队,迟滞运输车队的运输效率。 当他们正准备对一个看起来颇为特殊,拥有装甲车和轻型坦克护卫和不少德军士兵护卫的运输车队动手时,目标却突然提前拐入了一条偏僻的小破道路。 经验丰富的别洛科夫少尉当即改变了计划,派出侦察兵尝试性的尾随其后,如果他们停下来就打,不停下来单凭借他们的脚力也跟不上汽车的四个轱辘。 他们也只能遗憾的放走这条大鱼,有装甲车和轻型坦克掩护,他们运输的东西一定的不简单。 随后侦察兵们借着林地掩护,尾随这支戒备程度异乎寻常的车队,来到了一处距离原伏击点不远的地方。 车队在这里停了下来,接受浑身套着伪装网的德军哨卡的检查。 映入苏军侦察兵们眼帘的,是一个伪装严密、戒备森严的区域,能看出来的明哨就超过十处,机枪点有五处,还有穿着罗马尼亚军服的部队辅助德军进行守卫。 还能看见两辆身上披着伪装网的德军四号坦克以及一辆一动不动,靠在狭隘山道边上的老虎。 这里的守备力量远超过一个普通的师级指挥部的规格。 放下望远镜,别洛科夫没有感觉到棘手,反而感觉浑身都很兴奋,这一看就是一条大鱼,是一条大鲑鱼! 在明面上的防备力量都这么厉害,更别说隐藏在暗处的火力点。 “别洛科夫同志!我们这是遇到了一条大鱼啊!”一边放下望远镜,身上穿着老旧有些发白军服的苏军少校脸上同样露出一丝兴奋,他是这支跟伞兵汇合的游击队指挥官。 “是啊!马卡洛夫同志,看看这防守密度,看看那辆老虎,这至少是一个军级司令部的防守力量!甚至可能是……”别洛科夫没有说下去,他的心脏激动的砰砰直跳。 “甚至可能是…难不成……是第六集团军……”作为苏联红军的老指战员马卡洛夫一瞬间就明白了别洛科夫的意思。 “没错!马卡洛夫同志!你不是想见到瓦列里同志吗!?这下子有机会了!上次俘虏古德里安的上尉和中校全都见到了瓦列里同志和斯大林同志!甚至是瓦列里同志亲自给他们戴上那枚金星勋章的!”别洛科夫语气激动的说着。 “什么!?真的吗?”马卡洛夫闻言沉寂的内心再次兴奋起来。 “是真的!就算这不是第六集团军的司令部,就算单纯就是个军级司令部,我们也是立了大功!也能在授勋仪式上见到瓦列里同志!还能合影!”别洛科夫控制不住自己语气中的激动,面色因为激动有些红润。 其他侦察兵也是如此,只要能和瓦列里合影,这辈子也算是‘光宗耀祖’了,把照片送回家里,家里人也会开心的合不拢嘴。 根据后来苏联官方文件统计。 第一批跟瓦列里在1941年布良斯克附近合影的士兵们的合照在后来都成为了绝版收藏品,当时大多数与瓦列里合影的苏军士兵都已经牺牲,一部分照片跟随着主人一起消失在战场上,一部分照片回到后方因为保存不当而损毁,一部分照片因为原主人的叮嘱和珍藏也没出现过在市场上。 导致1941年的合照基本上是有价无市,后来鹰酱总统肯尼迪来苏访问,他也想以私人的身份花高价(差不多十万卢布左右)收藏一张瓦列里在1941年与布良斯克方面军士兵们的合影,也没能碰见,最终只能遗憾回国。 当然,在那时,因为鹰酱与苏关系还算不错,没有急剧恶化,美乐宗也给了不少对苏的个人优惠,双方都能互惠互利,因为对于瓦列里也拥有见偶像的心态,对他也很敬仰。 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美乐宗有点通苏门。 因此瓦列里也好心隐晦提醒了一下美乐宗,肯尼迪也是听人劝吃饱饭,他在回国后不久后,在费城巡游时依旧如同在历史一样遭遇了枪击,但是凶手并没能一枪爆头,而是击中了他的胸口,因为美乐宗加强了安保力量,保镖也反应的十分及时。 他活了下来,虽然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代总统也上了台。 不过一个月后在病危之中的肯尼迪经过最高等级的全力抢救后就苏醒了,在此之后美乐宗行报复手段,最后达成和解,好了后他重新上任,然后没有任何波澜的就这样平稳的干满三年后,美乐宗按照协议直接急流勇退,最终安稳的活到了暮年,在82岁时安然去世。 …看着不远处的德军哨卡,马卡洛夫在平复激动的心情后,看着防守严密的德军阵地,他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之色:“别洛科夫同志,虽然这是一条大鱼,但我们怎么才能将这条鱼给剥了刺吃掉呢。” “光凭咱们这几百人,可很难吃掉这条大鱼啊。” 别洛科夫闻言露出一抹笑容:“马卡洛夫同志,你放心吧,大鱼我们肯定能吃下去,我们不仅要吃鱼,还要连鱼刺一口嚼碎了吃掉。” “而要将鱼一口吃掉的前提,就要依靠我们所携带的小型电台,这个小型电台能够联系我们的空军司令指挥部和方面军指挥部,虽然信号时断时续,不过只要重复多次联络肯定能联系上司令部的。” “只要联系上司令部,我们就能够吃掉这条大鱼!到时候也会有其他的伞兵同志和游击队同志来支援我们的。” “当然,我们也得耐心点,让我们的电台离这边远一点,我可不想我们的电报被德军破译员给破解了,不得不承认,他们在这方面的水平还是很厉害的。” “那就行!一切都按照别洛科夫同志你的计划来吧。” 第806章 第聂伯河之殇(七)—是兄弟就来…… 背着沉重电台的苏联士兵科里夫与自己的副手来到了距离德军指挥部较远的一处植被较为茂密的小高地上,理论上这里的信号应该还算不错的。 别洛科夫自然也跟了过来,他帮着科里夫两人架设用来增强信号的小型天线,在准备好后,科里夫戴上简陋的耳机,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敲击发报键。 “呼叫‘克里木’,呼叫‘克里木’,这里是‘游隼一号’,收到请回答,再次重复一遍,这里是‘游隼一号’。 耳机里大部分的时间内全都是滋啦滋啦的电流噪音和被德军信号干扰的滴滴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地中的光亮逐渐变化,此时天空已经完全放亮,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钟。 科里夫的额头上此时已经沁出了汗珠,重复的呼叫和紧张的等待不断的消耗着他的每一分的精力,别洛科夫在不远处刚挖好不久的散兵坑内焦急的等待着,每一次科里夫的微微摇头,都让别洛科夫的心微微沉下去一点。 要知道大部分人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有这个机会能立这么大的功劳,这是一块大肥肉,还是德国人主动送到自己嘴边的肥肉,别洛科夫实在是不愿意吐出去…不过若真的要联系不上的话…单凭他们这几百人完全就是给德国人送菜的,他们连外围的哨卡都很难啃的动。 到时候也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别洛科夫只盼望后勤部造的这些天线和电台是用的好零件,别给自己是用什么老旧部件拼出来的便宜货…他默默地祈祷着。 这场令人无比紧张的呼叫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科里夫的手指因为持续按键都有些僵硬,喉咙也因为不断压抑的重复和紧张而无可避免的发干,就在他要放弃,准备重新再次换个预备的频率重新呼叫时,耳朵里传来夹杂着滋滋的干扰声和电流声的回答。 “‘游隼一号’……滋滋滋……这里是……里木……信号…差…请重复你…队…息…” 科里夫精神大振,立刻对着不远处等待的别洛科夫说道:“少尉同志,快过来,我们联系上了。” “干得好!”别洛科夫也没有磨叽,立刻跑到他身边,拿着自己之前根据地图和游击队指出来的大致坐标和情报信息:“我来念,你重复打给指挥部。” “明白。” “这里是‘游隼一号’,发现疑似德军高级指挥部的隐蔽阵地,坐标…明哨超过十处,机枪阵地超过五处,配备有虎式坦克和四号坦克,守卫部队包括德国人和罗马尼亚人,规模远超师级的配置,请求空中的精确火力打击和附近就近部队的支援!” 科里夫以最快的手速将信息转换为加密电码,快速发送出去,由于信号时断时续,他不得不将这份关键的信息重复发送诸多遍,他并不知道这断断续续的信号虽然会被方面军总司令部和空中司令部收到,也会给隆美尔所在指挥部旗下的无线电侦听部门捕捉和记录的机会。 此时…在德军第六集集团军指挥部侧面一处专门的指挥小营地内,情报员们和破译员们正在努力的工作着。 “少校,我们在捕捉到了一处异常活跃的苏军电台信号,无法捕捉准确的位置,但是可以确定在我军后方纵深的位置正在不断的重复发送,他们……使用了一个新型的加密方式。”监听员立刻对着不远处的上司汇报道。 负责的少校闻言皱起眉头:“新的加密方式?立刻尝试破译,优先级提供到最高。” 德军的密码专家们收到命令后立刻快速行动起来,他们拥有丰富的经验和比苏军先进的多的装备。 并且苏军此次为了准备大规模进攻使用的是临时更换的新密码本,破译工作刚开始遭遇到了不小的困难,但还是跟之前的密码本有少部分是重合的,密码专家们根据以往的经验和捕捉到的电码规律进行着推测。 终于在努力半个多小时后,德军这个破译部门勉强将苏军重复发送的信号破译出了少部分几个片段,即使没能完全破译这份加密的电报,但他们也从中获取到了几个非常关键的信息。 “高级指挥部…坐标…请求空中打击……支援……汇合…” 少校看见这短短一行字心就凉了半截,立刻将这份算是重大成果的破译电报呈交上去。 情报经过层层传递,很快被送到第六集团军指挥部,呈现在隆美尔的指挥桌上。 隆美尔拿起这份电报,上面写的字清晰的映入到他的眼帘内:“空中打击……”,“高级指挥部……”,“坐标接近总司令部的位置……”,这些敏感的字让他心头警铃大作,俄国人果然已经渗透到附近了,自己的指挥部肯定是已经暴露了,就算没有暴露,也已经引起了俄国人严重的怀疑。 “所有人,加强所有方向的警戒!立刻销毁所有机密文件,准备转移到计划内的第三个预备位置!通知防空部队,加强…”他的命令还没有下达完毕,就被外面传来的嘈杂声所打断。 “元帅阁下!元帅阁下!”一名参谋此时神态略显慌张的冲了进来:“外面不远处的山上射出了三发红色的信号弹!右边的山上也有好几发!” 空中划过好几颗红色的信号弹,它们划过白昼,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数量一多起来,目光还是能在阳光下捕捉到这些飘荡在空中散发着光芒和烟雾的红色信号弹。 他们划过清晰的标记,慢悠悠的飘荡在德军指挥部的上空。 “信号弹!信号弹!警报!”哨兵们凄厉的呼喊着,两三门高射炮率先开火,对准飘荡在空中的信号弹就是一阵激烈的扫射,防空机炮的声音打破了指挥部周围的寂静。 “快!所有人都快开始焚烧文件,开始转移!” 此时听见外面的防空炮响声,第六集团军指挥部内已经乱成一片,参谋军官们开始将一沓又一沓的机密文件扔在提前准备好的汽油桶内,通讯员们收拾着电台,其他人则收拾着地图等一系列较为重要不能焚毁的资料。 “元帅阁下,请走这边吧!”几名身上背着精良装备的士兵走进指挥室,对着正在收拾行囊和照片的隆美尔开口道。 警卫连队的反应也非常迅速,他们按照隆美尔提前制定的撤离方案准时准点的来接他了。 第807章 第聂伯河之殇(八)—狡猾狡猾的 “按照预定的顺序,所有人快速的撤离。”参谋长沉稳的声音在指挥部内响起,维持着基础的秩序。 隆美尔则在几名精锐警卫的簇拥下快步走出指挥所,外面,桶车的引擎已经发动,吸收了古德里安的教训,隆美尔并没有选择乘坐显眼的元帅座驾,而且就连桶车上都是贴着一大片一大片带着树叶的伪装网。 几辆外观披着伪装网的桶车和带蓬卡车组成了第六集团军简陋的撤离队伍,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是第六集团军的中枢。 伴随着后面几位负责指挥部基础运转的通讯员,参谋,副司令等一帮第六集团军的核心人物快速登上卡车后。 隆美尔在桶车内立刻对着警卫队长下令:“出发,去‘狐狸小径’。” “是,元帅阁下。” 车队没有选择东西两侧相对宽阔的主路,而是立刻拐入指挥部后方一条被茂密植被半遮盖的破旧土路,这条被隆美尔称为‘狐狸小径’的路线,是他当时亲自勘探几个备用指挥所周边地形时特意选择的撤退路线。 这条道路完全的避开了周围可能包抄指挥部的苏军伞兵,本身隆美尔的指挥部就在营地的最中心的位置,也算是最深处,因为外围层层哨卡的原因,苏军伞兵没办法第一时间观察到处在核心区指挥部周边的情况,所以这也给了隆美尔很大的操作空间。 否则,以隆美尔的谨慎,绝不可能大摇大摆地从指挥部门口公然撤退。 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必将招致俄国人凶狠的围追堵截。 他手下的警卫部队固然精锐,但若面对成群结队、装备精良的苏联空降兵和游击队的合力围攻,也必然独木难支。 而他所选的这条撤退路线不仅位置隐蔽,其本身也设计得极为刁钻。 它蜿蜒蛇行于林地之间,路况复杂,极其难走。 隆美尔出于谨慎在战斗开始前两天就已经未雨绸缪,提前派出工兵在此艰难地开辟出一条勉强可供桶车和卡车通行的狭窄通道。 这条秘密小道将依次穿越密林,连接数个预先设置的隐蔽点和由小股部队驻守的接应站,最终安全抵达计划中的第三个备用指挥所。 就在车队行驶进小径不到五分钟,天空中传来令人觉得心悸的嗡嗡声,是苏军伊尔-2特有的声音。(前面说过苏联空军学习德国空军,在飞机上装了一种特殊的扩音器。)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他们刚刚离开的指挥部的方向传来,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浓烟冲天而起,树木被冲击波刮动的刷刷声映入众人的耳中。 苏军飞行员们将自己飞机上的火箭弹全都倾泻在指挥部区域附近的德军头上,隆美尔可以想像到那些还在指挥部内剩下的参谋和军官以及那些留守的士兵们遭遇到什么下场…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必须得这么做,隆美尔也不可能带着所有人一起撤退,那样他肯定会被俄国人给抓到的。 被抓到的话可就没那么简单能够回到德国了…而且肯定会对南方集团军群的士气造成无可避免的毁灭性打击,失去了保卢斯,古德里安…他如果再被俘虏,很难想象德国军队的士气会低成什么样。 所以保护自己的安全是首要的要务。 现在那些该死的俄国伞兵在抓到古德里安后似乎尝到了某种甜头一样,也想抓他,这一看就是奔着抓他来的,打击指挥部区域的外围充当重兵的防御部队,剩下的伞兵和游击队就会快速突入,到时候第六集团军群龙无首,他辖区内的东方壁垒防线不可能不崩塌。 苏军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隆美尔不得不承认,瓦列里确实比蒙哥马利要厉害多了,至少他在北非都没被打的这么上跳下窜,还能将蒙哥马利打懵好几回…东线这个辽阔而又限制的非常的战场,让隆美尔非常的难受,他觉得自己在这里根本无处发挥。 第六集团军是有机动力量,不过也不像是元首说的那样精锐,装甲部队都拿着那些老掉牙的武器装备来打仗,基础版本的三号四号坦克几乎都抗不过苏军现在的新式坦克t-34-85一炮,几乎在射程内是肯定能穿你甲的… 这显得两者的武器仿佛都不在同一个时代。 隆美尔都不知道拿这些老掉牙的武器怎么打苏联的装甲部队,这连偷袭都差点意思,怕不是德军偷袭两炮,苏军的坦克都能回头一发给偷袭的老旧三号四号的装甲板都给打掉了。 想到这里,隆美尔掐断自己脑海中繁杂的思绪,感觉到脸庞上吹拂的微风,他对着坐在前面副驾驶的警卫连连长开口道。 “上尉,麻烦快点开,我们得尽快到达新指挥部的位置,得尽快联系上前线各部队。” “明白,元帅阁下。”警卫连长拿起桶车上临时加装的无线电通讯器:“前车加速,我们必须确保尽快到达新指挥部的位置。” “收到,上尉。”无线电里先是传来滋滋滋的声音,然后传来首车副驾驶的声音。 …………… 指挥区域的战斗很快就没有悬念的结束了,在得到空中支援后,德军驻守在指挥部区域周边的坦克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基本上都被伊尔-2给舔地送走了,至于附近的防空炮…也一并被这些兴奋的飞行员们给顺手清理掉了。 德军的反抗也不是太激烈,因为隆美尔撤走了,基本上大家能跑的就都尝试跑了,跑不了的在抵抗一会儿见没有突围的希望后也就投降了。 …别洛科夫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其他还活着的德军军官,现在苏军手中的俘虏里军衔最高的就是一名中校。 他是真的不甘心,因为这确实是第六集团军的指挥部,有明白德语的找到文件翻译了,并且一部分罗马尼亚人也交代了实情。 找了一会儿,苏军最后也找到了在指挥部后面的狭隘小道。 “其他地方都找了吗?” “都找了,少尉同志,没有其他能躲人的地方了,看起来他们是真的从这条小径跑了。” 别洛科夫看着小径上的车轮印,无奈的叹口气… 没想到这个德军指挥官是真狡猾,早就思考好了逃跑的路线。 第808章 第聂伯河之殇(九)—百战隆美尔 “滋滋滋……第六集团军指挥部!第六集团军指挥部!这里是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收到请回复,重复一遍,这里是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收到请回复!”坐在桌边的通讯员不知疲倦的戴着耳机按着键重复呼叫着。 “滋滋滋…” 频道里依旧一片杂音,第六集团军群连半点回信的意思都没有,安静的仿佛他们都集体消失了一样… 通讯员无奈的叹口气,他都已经在这里重复呼叫超过半个小时了,依旧没能联系上第六集团军指挥部,按道理来说他们的信号并不差,第六集团军的指挥部应该很快就能收到他们重复发送的电波… 而且身为一个集团军的指挥中枢,没有遇到意外的情况肯定不会断联这么久的。 第六集团军的司令部很可能… 想到这里,通讯员掐断自己脑海中不祥的想法,摘下自己脑袋上的耳机,朝着不远处正在聚精会神看着地图的曼施坦因走去。 “元帅阁下…”通讯员走到曼施坦因身边站定:“我们还是没能与隆美尔元帅的第六集团军指挥部取得联系。”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接着汇报道:“我和埃斯特他们轮番尝试,在所有备用频率上不间断地呼叫,但所有的信号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他抬起头,看向曼施坦因那映照着地图台微弱灯光的侧脸,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个最坏的推测:“隆美尔元帅的指挥部,恐怕已经……” “我知道了,文特。” 曼施坦因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其中带着一丝温和,打断了通讯员后续可能说出的更具体的担忧。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那张布满标记的作战地图上,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辛苦你了,”他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继续尝试联系第六集团军司令部,保持呼叫。其他的事情,暂时放一放。” “是,元帅阁下。” 文特深吸一口气,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抬手敬了一个礼,随即转身快步回到了他那充斥着电流杂音的工位上,重新戴上了耳机。 曼施坦因目光放在第六集团军所在辖区的地图上,手掌悄然紧握,指尖微微发白,他现在的内心并不平静,因为他无法推测隆美尔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与隆美尔指挥部的沟通是一小时前突然断掉的,随后就有报告来说隆美尔指挥部方向有苏军对地攻击机的身影出现,指挥部周围也有大量伞兵游击队出现的报告,最后还有就近的前来支援的摩托化步兵师的先头部队听到了指挥部周围的激烈交火。 他们去查看的时候还遭遇到了大批苏军游击队和伞兵的袭击。 要不是撤的快,整支先头部队都在报销在哪里… …所以隆美尔现在是生死未卜,而众所周知生死未卜的极大概率是死了,要不然就是被苏军所俘虏,也有小部分概率是逃了出去。 曼施坦因是在隆美尔还活着的前提上联系着第六集团军的指挥部,没准这个狡猾的‘沙漠之狐’成功跑了出来,正在某个地方重建指挥部呢。 他心中是期盼这样情况的发生,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曼施坦因内心的希望也在不断的减小。 他只能寄希望于隆美尔还活着。 ………… 一辆遍布弹孔、宛如移动蜂窝的军用卡车,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停靠在了一处偏僻村庄的入口。车身布满泥泞与焦痕,无声诉说着它刚刚的经历 车门被艰难地推开,一名浑身缠着浸血纱布的司机踉跄着滚落在地。在村口站岗的两名德军士兵认出是自己人,急忙冲上前去搀扶,并高声呼唤着医务兵。 卡车的后方,牵引着一辆几乎完全报废的桶车。 车门不翼而飞,车身千疮百孔。在几名同样狼狈不堪的警卫小心翼翼搀扶下,脸色惨白、右臂缠绕的纱布已被鲜血重新浸透的隆美尔元帅,艰难地踏上了地面。 在这辆桶车的身后,还有六辆同样狼狈不堪的卡车。 “元帅阁下,我们……安全了。这里就是新指挥部所在地。”警卫员的嗓音沙哑,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这一路上的险象环生,他们没想到,出了‘狐狸小径’不久,他们就在一处山坡旁遇见了苏联伞兵的伏击,若不是支撑点正在等待的德军部队听见了枪声,恐怕他们这一队人全都得报销。 即使经过这次伏击,苏联的游击队和伞兵犹如擦不下去的口香糖一样烦人,他们在‘狐狸小径’之后的环节各处设下伏击,他们伏击队伍的人数不一,有的只有几十人,有的有数百人,完全就是临时上场充数的,就是想留住隆美尔的车队。 跟隆美尔车队汇合的驻守部队个个都几乎是拼命死战,七八辆四号坦克和装甲车几乎全都报销了。 其实这些伞兵和游击队只是正好和隆美尔的车队撞个正着,他们是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命令赶过来的部队,一些苏联的伞兵部队也是类似于别洛科夫这种跳伞偏离原来目的地的小队,再加上很多部队因为信号不好,接到的方位较为模糊,他们很多人路都走错了。 其实说很巧。 苏军这种伏击的情况一直到隆美尔的车队经过第三个环节点才慢慢变好,伏击的俄国人几乎可以说是看不见了… 负责接应的步兵团也赶了上来。 但隆美尔的车队也遭受了非常严重的打击… 参谋死了好几个,最后那几支伏击队伍完全是冲着隆美尔命来的,差一点…他就死在那里了。 这次的经历让他感觉无比心悸。 “很好……”隆美尔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立刻让通讯和参谋人员恢复指挥体系,优先接通南方集团军群总部,同时联系前线各部队,我需要立刻掌握所有战线的当前态势。”他说话时,右臂的伤口因动作而再次崩裂,纱布上晕开的血色愈发刺眼。 “明白,元帅阁下!但请您先让医务兵处理伤口!”警卫员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迹,语气带着恳求,随即招手唤来了两名匆忙赶到的医务兵,开始帮助隆美尔处理伤口。 不管怎么说,隆美尔感觉自己这次是侥幸活下来了,下次还得更小心才是。 第809章 第聂伯河之殇(十)博克第二? “元帅阁下!接通了!南方集团军群的指挥部!”通讯兵的声音有些激动,他们备在这里的电话线还能继续用,他从野战电话身边转过身,朝着坐在简陋行军椅上,刚刚处理完伤口的隆美尔喊道。 隆美尔闻言睁开疲惫的双眼,还能活动的左臂一挥,示意其将话筒递过来,他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痛苦,刚才这个动作牵扯到他后背上被子弹和弹片划伤的位置了… 该死的苏联伞兵… …… 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时间一分一秒得来流逝着,曼施坦因依旧看着地图上第六集团军辖区的位置,虽然第nie伯河其他方向的苏军暂时还未发动进攻…但他也实在不敢抽调更多的部队去支援第六集团军。 万一苏军发起全线进攻,南方集团军群可真就首尾都难以兼顾了。 一名参谋此时快步走了过来,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元帅阁下,第六集团军的隆美尔元帅打过来电话了,我们联系上他了。” 曼施坦因闻言转身干脆利落的跟着参谋来到他杂乱的办公桌边上,话筒此时挂在一边的小木架上。 他立刻伸手拿起来,一贯冷静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埃尔温!是你吗?报告你的情况和位置,指挥部到底为什么失去联系超过两个小时,我们得到情报,你原指挥部的位置遭遇了猛烈的空袭。”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曼施坦因的声音,隆美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平稳一些,但失血后的虚弱和紧绷的神经让他的声音依旧染上一丝沙哑。 “埃里希,是我…指挥部在两个小时前遭到了俄国人空军部队的精准的空袭,伊尔-2机群和俄国人的伞兵完全摧毁了原来指挥部的原驻地,当时我正在转移指挥部……” “我们损失很大…在转移途中多次遭遇苏军游击队与伞兵的袭击,这拖延了不少时间,刚刚到达预备指挥节点,我就立刻让他们架起通讯设备联系你和前线部队…” 隆美尔的声音在听筒里停顿了片刻,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沉重:“情况不容乐观,埃里希。” “俄国人已经彻底突破了我们在正面的第一道防线。” “目前,他们在我防区与第九集团军结合部的左翼的第二条防线,撕开了一个宽度大约两公里的缺口。部队在敌人持续的空袭和炮火覆盖下损失惨重,我手头所有的预备队都已经投入,正在拼尽全力,试图合拢这个还在不断扩大的突破口。” 他略微喘息,才继续说道:“目前唯一能算作好消息的是俄国人在大约二十分钟前,攻势暂缓了。” “这群家伙显然不是在撤退,而是在重新集结,积蓄力量,为下一波更猛烈的进攻做准备。”隆美尔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估计以我部防线上现有的力量,已经无法主动封闭这个缺口了。” “你之前调派给我的那两个步兵师和摩托化步兵师,我不得不将他们全部投入后方,协同罗马尼亚,意大利部队以及那几个保安师,用以限制俄国游击队和空降兵的活动。” “这些该死的敌人严重威胁着我们的弹药运输线,各处隐蔽的炮兵阵地也屡遭袭击,这导致我们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炮火覆盖,去压制正在源源不断登岸的俄国部队。零星几门火炮的射击,效果聊胜于无,根本无济于事。” 隆美尔的声音到这里,带上了一丝此前未曾有过的,近乎恳求的意味:“埃里希……你那里,还有可以机动的部队吗?” 曼施坦因拿着手中的电话听筒,看着自己桌上的地图上被圈起来的基辅,上面带着各个驻守部队的大致人数与编制,语气没有丝毫的犹豫:“埃尔温,我会调派三个加强师给你,这三个步兵师你务必要好好运用,争取稳定你后方的情况,同时填补防线的缺口。” “三个加强师…?埃里希,你是要调取基辅的守备部队?那可是保护基辅的部队,你若是抽调他们,元首一定会…” “好了!埃尔温!”曼施坦因头一次语气如此强硬的打断了他:“元首追责我来扛着,我相信他是不会撤掉一位正在防御俄国的前线将领,基辅目前不重要!你的辖区现在是重中之重!” 虽然博克是他的前车之鉴,但…曼施坦因相信一件事,他不会被元首给撤职的,很简单,自己如果被撤了,南线能挑起大梁的将领真的很少。 所以他暂时不担心自己做出这几个决定会被撤职之类的,在战略来说,这也就是一次单纯的部队调动防御。 本来这些部队在基辅蹲坑什么忙也帮不上,他们还全都是精锐部队,曼施坦因让他们支援前线也是合情合理,何况他有南线最高的指挥权限和独立权限,这都是当时他在危难之间,败军之际担任南方集团军群司令时得到的‘尚方宝剑’。 “埃尔温,放心大胆的使用这些部队,要知道如果你的辖区被俄国人给突破了,别说是基辅,甚至我们可能丢掉整个第聂伯河西岸!孰轻孰重,我相信元首他也能理解我的决定,他能够做出自己正确的决断。” “再说,你不用担心基辅的问题,基辅即使缺了这三个步兵师还有两个师作为防守力量,不会让苏军的游击队和伞兵有机可乘。” “好吧…我知道了,埃尔温…”隆美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激。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埃尔温,只要你第六集团军顶住了苏军的攻势,等到元首给怒调遣的援军到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曼施坦因语气带着激励意味的说道,他希望隆美尔不要开始摆烂,要是他开始摆烂了,那就意味着一切真的完蛋了,虽然他知道身为‘沙漠之狐’的隆美尔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我知道了,埃尔温,请你放心吧,有了基辅三个步兵师的帮助,我肯定能够撑过今天,一直撑到元首调遣的援军到来!” 第810章 第聂伯河之殇(十一)—曼施坦因的牺牲 放下与隆美尔沟通的电话,曼施坦因没有丝毫的迟疑,他转向自己的参谋长汉斯·斯派达尔,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立刻以我的名义,向驻守城市防线打完第50步兵师,第109步兵师,213步兵师下达命令,解除他们保卫基辅的防务,全师立刻紧急集结,以最快的速度向第六集团军的左翼开进!驰援第六集团军!” “他们的指挥权统一交给隆美尔元帅!” 命令通过电台和电话立刻传达到城市,然而不到二十分钟,城市方面的回信就立刻来了,麻烦接踵而至。 斯派达尔拿着几份刚刚收到不久的电文,面色凝重的回到了曼施坦因身边:“元帅阁下,城市那边…第50步兵师的师长阿姆尼少将,第109步兵师霍夫曼中将,都直接发来了质询电,他们援引了Ys(希儿)之前下发的《JF要塞区防守法案》,城市的防守部队未经最高统帅部或者最高本人的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 “他们全都拒绝出动,除非有Y首或者最高统帅部的许可…” 曼施坦因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跟这帮人打仗怎么就这么费劲呢,他一把抓过上面的电文,上面充斥着“职责所在”,“需要许可”之类的空白话,完全就是推诿之词! “给我立刻接第50步兵师师部,马上!”曼施坦因的语气十分的平静,但斯派达尔还是从中嗅到了一丝不一般的气息,元帅阁下生气了… “是,元帅阁下。” 很快,第50步兵师师部的电话就接通了。 曼施坦因对此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对着话筒平静的说道:“冯·阿姆尼将军,我以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的身份,命令你部即刻开拔去支援第六集团军。”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冯·阿姆尼略显为难的声音:“元帅阁下,我完全理解目前前线第六集团军的危急,但最高统帅部他们的命令是明确要求城市守军不得擅自离开……” “阿姆尼!”曼施坦因闻言不客气的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向你单方面的下达作战命令!你明白吗?!” “如果你现在拒绝执行,结论很简单,就是在战时违抗军令!”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选择一立刻带领你的部队向第六集团军靠拢,支援他们。” “选择二,你和你的参谋长一起,准备好上军事法庭,我会马上亲自签署逮捕令!说吧,你选哪个?!” 话筒那头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能听到里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十几秒钟后,冯·阿姆尼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明显低沉了许多:“我明白了,元帅阁下。第50步兵师将执行您的命令。” “很好!你们要立刻快速支援第六集团军!” “明白,元帅阁下。” 第50步兵师老实了。 曼施坦因又嘱咐几句后才放下电话,另一名通讯参谋立刻走上前来报告:“元帅,第109师的师长霍夫曼将军在线,他坚持要亲自与您通话。” 曼施坦因走到参谋桌边亲自接过旁边一名参谋手中的电话筒,语气平静:“霍夫曼,你还有什么问题?” “元帅阁下,你这样是不对的!”霍夫曼的语气带着一丝固执:“没有元首和最高统帅部许可的手令,我无法向我的士兵解释为何要放弃这座城市的防御任务去支援第六集团军。” “防守这座城市,不准出动,这是最高统帅部乃至于元首本人的直接命令,您这样做,会让我们都陷入一个巨大的麻烦……” “麻烦?”曼施坦因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然后语气一转攻势的十分严肃:“霍夫曼,听着!如果因为你的拖延,导致第六集团军防线崩溃,敌方的坦克集群冲过第聂伯河,进而席卷整个平原,那才是真正的的麻烦!” “到那个时候,别说j辅,连你我,以及我们身后成千上万的士兵,都将成为德意志的罪人!那时候也就没有什么Ys令了!” “霍夫曼,我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跟你解释什么有关于yuanshou令的事!” “不论你觉得是我疯了也好,还是傻了也罢!” “我就最后再重复一次我的命令,立刻!马上!行动!去支援第六集团军!” “如果你再敢拖延一分钟,我保证,在敌人的坦克碾过你的阵地之前,军事法庭的宪兵会先一步把你从师部里带走!你听明白了吗?!” 电话线那头的霍夫曼明显被曼施坦因强硬的语气给震慑到了,过去十几秒才不情不愿的回应:“是,元帅阁下,第109师遵命。” 挂掉电话,处理完这两个最棘手的,曼施坦因松口气,转头看向参谋长:“第213师呢?” “第213师师长没有直接抗命,不过他询问了具体的行军路线和后勤补给点。”斯派达尔很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那就好,还是有个识时务的。” “电报告诉他,路线和补给方案五分钟内发给他。让他抓紧时间集合部队立刻行动。” 曼施坦因说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脸上这才显露出一丝疲惫:“另外,以我的名义,向最高统帅部发一份急电。” “内容如下,‘为稳定第六集团军濒临崩溃的防线,避免整个南线战局瓦解,也避免苏军突破北部防线的关键节点,我已行使之前要求的战场独立指挥权,紧急调动城市内的防守部队,第50,109,213步兵师紧急驰援第六集团军。违背命令的责任由我曼施坦因一人承担’,就这样发过去吧。” 曼施坦因知道,这份一旦电报发往b林,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也必然会引起元首的愤怒。 现在重要的是第六集团军的防线,其他不重要。 这是目前的战略态势,也是他对隆美尔的承诺。 为了阻止那场即将到来的灾难,他愿意押上自己的前程,乃至性命。 就像博克一样。 此时此刻,曼施坦因有些理解了博克的感觉。 他有些想自己的儿子了,虽然他在前线被炸成了重伤,但是并没有死…回到后方不知道现在修养的如何了。 是否能重新站起来了。 曼施坦因深吸一口气,作为一名诡谋指挥官,他必须要习惯自己决定所带来的风险。 斯派达尔记录完这封电报没有立刻发送,而是转头看向了曼施坦因:“元帅阁下,作为您的参谋长,我还是有义务的提醒您,这样发过去…元首他一定会暴怒的。” “博克元帅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很多人都目光担忧的看向曼施坦因,他们已经失去了博克元帅,不想再失去曼施坦因元帅了,南方集团军群这两个优秀的统领,不能全都没了。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许多人都安静了下来,没过几秒钟,就传来曼施坦因平淡的声音:“没关系,发吧,斯派达尔。” 第811章 第聂伯河之殇(十一)-希儿的盛怒 “该死的……”凯特尔看着手中还算是热乎的报告,他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曼施坦因的胆子真的很大,但他也是被逼上绝路了。 隆美尔需要援军,而元首上午答应的援军还没开始调呢…现在的后方哪还有其他正规且精锐战斗力还强的部队给元首调去支援了,所以一上午,希儿都是在与约德尔和哈尔德商量此事。 现在曼施坦因这么干,凯特尔理解,但…这就完全是属于越权了,毕竟那可是元首亲自发布的命令。 凯特尔匆匆放下手中的电报,拿着新鲜出炉的电文立刻走向希儿的私人会议室。 一场暴风骤雨注定无法避免。 会议室内,希儿正与约德尔,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大将等人商讨着到底从哪调集援军,希儿不太想动用那座城市驻守的军队。 进门的凯特尔没有完全遵循礼节,他非常干脆且直接打断了讨论:“我的元首,南方集团军群急电!来自曼施坦因元帅。” 希儿微微抬起眼,似乎对凯特尔如此直接匆忙的粗暴打断有些不满,但他还是接过了电文。 起初,他的表情是依旧是习惯性的平淡,但随着目光慢慢在纸面上移动,他的脸颊开始慢慢红润起来,拿着电报的手指逐渐收紧,将纸张边缘捏得发皱。 此时,会议室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看着慢慢红温的希儿。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反了天了!!这个混蛋!” 希儿看完后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 他将那份电报狠狠地摔在桌上,又一把抓起,揉成一团,掷向墙壁! “他竟敢!曼施坦因!他竟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 “《城市要塞区防守法案》是我亲自签署的!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元首?!还有没有最高统帅部?!” 坐在墙边的约德尔想要将落在墙角边上被团成一团的电报重新拾起来,刚伸出手,就被一阵嘶哑的声音打断。 “约德尔!你拾它作甚!你就算捡起来!也改变不了曼施坦因这个混蛋违抗我的命令!他明天乃至于以后都还会违抗我的命令的!” 约德尔吓了一跳,闻言立刻将自己的手收回去,现在暴怒的元首就像是得谁咬谁的狼崽子一样…自己还是小心点吧… 希儿喷完约德尔,像是一头被刺伤的野兽,在会议桌前急促地来回踱步,挥舞着手臂叫喊道。 “那座城市可是战略要地!他把守军调走了,万一敌人趁机进攻怎么办?!他把我的命令当成什么了?!一句耳旁风吗?!” “还有那什么独立指挥权?!跟我扯这个!?” “那就是狗屁!那个狗屁的独立指挥权是在不违背我战略意图的前提下才能用!不是让他用来对抗我的!这独立指挥权就是狗屁!我当时就不该给他这个权限!” 说到这里,希儿似乎还是觉得不够解气,他这几个月好不容易维持的理智线被其熊熊燃烧的怒火给彻底烧断,下一秒,他朝着门口怒吼着。 “卫兵!卫兵!给我立刻通知前线距离南方集团军群指挥部最近的SS!” “让他们立刻派一队人去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把曼施坦因这个抗命的家伙给我抓起来!押回柏林接受审判!把他给我送上军事法庭!就像对待博克那样!剥夺他的一切军职和荣誉!立刻!马上!” 刚刚挨骂的约德尔一听心中一惊,再把曼施坦因给撤职了?那南线还玩不玩!他必须阻止这个没有经过思考的命令。 想到这里,约德尔立刻起身语气焦急说道: “我的元首!请您息怒!请冷静!曼施坦因元帅此举固然鲁莽,但他的出发点是为了稳定第六集团军的战线!第六集团军如果崩溃,整个南翼就……” “我不要听这些借口!”希儿毫不犹豫极其干脆且粗暴地打断他:“命令就是命令!没有任何例外!他今天敢调动jf的部队,明天就敢把整个集团军群拉去执行名不副实的反击计划!谁知道他会不会继续违抗我的命令!” “必须制止他!必须杀一儆百!绝对不能开这个头!” 约德尔这时候用眼神疯狂的示意凯特尔和哈尔德,示意他们也说些深空。 “我的元首。”收到信号整理好言辞的凯特尔这时候也起身硬着头皮走上前。 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劝慰:“曼施坦因现在是我们在东线最优秀的指挥官之一,他的能力和对帝国的忠诚是经过考验的。” “若是现在临阵换将,尤其是以这种方式,会引发前线指挥体系的震动,毕竟…距离博克那件事才刚刚一年,所以这可能导致南线的彻底混乱。请您一定要三思啊!” “忠诚?这就是他所谓的忠诚?!”希儿闻言露出一抹不屑的怒笑,指着墙角边上被揉皱的电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尖锐:“他的忠诚就是违抗我的直接命令?!博克也曾被认为是最优秀的!结果呢?不能容忍!绝不能容忍!” 这时,也同样收到信号的哈尔德才找到机会开口。 “我的元首,我从纯军事角度分析,曼施坦因的判断很可能是正确的。” “第六集团军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如果缺口无法及时的封闭,渡河的苏军装甲部队一旦长驱直入,不仅jf守不住,我们整个南部的黑豹沃坦防线都有被割裂的危险。届时,失去的将不止是单单一个城市,而是整个wkl平原。” 希儿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三位最高军事领导人,众人联合劝阻像是一桶汽油再加上一只瓦列里浇在了他心头的怒火上:“你们……你们都在为他说话?!” “你们这三个人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还是说,难不成你们也觉得我的命令是错的?!觉得我这个元首不懂如何用兵?!觉得我不知兵!?” 第812章 第聂伯河之殇(十三)—抓捕曼施坦因(上) 时间慢慢来到了7月25日的中午,前线的战况依旧十分的胶灼,但战线后方却一如往常的平静,战火没有燃烧到这里,许多后方的德军部门其实还算挺享受的。 SS专门负责督察的部门便是其中之一。 中午的村庄安静如常,只有SS办事点所在的屋子里偶尔会走出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 至于这座村庄的居民们?早就跑的一干二净了,这帮家伙的真面目,他们这两年早就看清了,在苏军不断前进,德军不断溃败时,这村子的居民就全都跟着游击队跑了。 所以,后来的SS也就把这片被废弃的村庄重新利用了起来。 在SS办公驻点内,一名值班的SS少尉拿着刚刚译出的电文,手指微微发抖,脸上闪过一丝不敢相信的神情。 电文内容非常的简短,令人无比吃惊:“元首令。即刻逮捕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曼施坦因元帅,押解柏林,立即执行。” 看完手中这份电报,少尉不敢耽搁,立刻敲响了这片地区负责人,SS少校兰格的房门。 “少校,柏林急电!”在门打开后,少尉将电文递过去,声音有些微微发紧。 刚刚睡醒的兰格少校接过电文,快速浏览后,眉头紧皱起来,元首居然要逮捕曼施坦因,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元首不会真疯了吧… 一边默默的想着,一边他沉默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湛蓝色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 “少校?”见到自家上司一副思索的模样,少尉试探性出声地问道:“我们是否立刻集合人手?” “急什么?”收回自己思绪的兰格少校转过身,语气较为沉稳,带着某种特有的圆滑:“瓦格,你还年轻。这种来自最高层的雷霆之怒,我们见得多了,有时候这种逮捕令即使你做了,后面还得放出来。” “元首正在气头上,或许单纯只是一时的愤怒,所以这道命令我们得谨慎处理。” 他指了指电文,向着脸上满是一知半解神色的瓦格少尉解释道:“曼施坦因不是普通人,他现在可是是南线的支柱。” “博克元帅被解职时,前线尚未如此危急。那时前线的军队还有退路,跟现在完全是两个情况。” “现在俄国人正在猛攻第六集团军,这个时候把曼施坦因他给抓走,南线要是崩溃了,这个责任谁来负?你吗?还是我?” 他说完轻轻拍了拍年轻少尉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先稳一稳。也许傍晚前,就会有新的电文来撤销这道命令。” “元首身边还有明白人,凯特尔、约德尔将军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我们没必要急着去当这个恶人,再次得罪整个南方集团军群的参谋部和前线士兵。” “也正好你来了,我昨天还有些牛肉没吃完,咱俩一起当午饭吃了吧,我记得你小子还有一瓶酒,也拿过来咱俩喝了,对了!给我换个大盏,对于酒,我是不会客气的。”蓝格少校接着继续说道。 “知道了,少校!” 就在兰格少校试图将此事暂时压下的一段时间后。 在两人解决完午饭,悠闲地看着前线报纸时,办公室的门被不客气打完推开。 一位身着笔挺SS上校制服、面容算是帅气的年轻军官大步走了进来。他是刚调任此地不久的地区最高总负责人,奥托·施陶格上校。 “兰格少校!我不久之前也收到了柏林的直接命令!”施陶格上校扬了扬手中一份相同的电文,他看着两人桌上放着的报纸,语气有些不满的说道:“为什么行动还没有开始?难不成你们的时间都用来做看报这种无意义的小事吗?逮捕曼施坦因这是元首的直接命令!必须迅速执行。” 兰格少校心里一沉,知道麻烦来了,自家新来的这个上司老想找机会立功。 这家伙怕不是把这当成了一次立功的好机会。 不过他还是得劝一劝… 兰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上校先生,请您冷静。我理解这是元首的命令,但目前的情况十分的特殊。” “现在曼施坦因元帅正在指挥部队防守敌军渡河。” “他是整个南方集团军群运转的核心,此刻若是逮捕他,可能会引发前线灾难性的后果。” “而且,您刚调来不久,可能不了解这里的氛围,自从去年的博克元帅事件后,国防军官兵们对我们SS本就心存芥蒂,如果我们现在再去逮捕曼施坦因,我担心……” “你在担心什么?兰格少校?”施贝格上校不耐烦地打断他,言语中充满鄙夷:“我现在只看见你是在质疑元首的判断。” “难不成你还在同情那个抗命的曼施坦因?” “那些国防军的军官和士兵算什么东西?一群没了骨头的老狗,再说博克那样的老帅都被废了,他曼施坦因又算老几?我们可是SS!” “所以这代表一件事,元首的意志必须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他又眼神鄙视的看了一眼兰格,故作冷笑的讽刺道:“我看你是年纪大了,兰格少校,你现在是不是失去了对国家和元首的信念?” “你害怕承担责任,害怕那些国防军杂碎的眼神?真是懦弱!亏你还是个老SS!” 兰格少校闻言脸色变得难看,他微微挺直腰板:“上校先生,我并非懦弱,而是出于对前线局势和帝国整体利益的考量。如果您执意要执行逮捕行动,我请求不参与此次行动。” “随便你!”施陶格上校看着蓝格轻蔑地挥了挥手,语气满是嫌弃:“你不愿意立功,有的是人愿意!” 说罢,他不再理会兰格,转身对跟着他进来的副官命令道:“集合警卫排!立刻准备两辆装甲车!全副武装,随我前往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我们要亲手将那个傲慢的元帅‘请’回柏林!” 十几分钟后,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两辆满载着SS士兵的半履带装甲车,在施陶格上校的亲自带领下,气势汹汹地驶向不远处的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 第814章 第聂伯河之殇(十四)-抓捕曼施坦因(下) 根据曼施坦因《失去的胜利》当中的记载,详细的说明了他在1943年被抓捕的经过。 他晚年在书中这样写道:“我始终不理解当初他的决断,耽误了很长一段时间,前线的判断完全被后方的偏执所否定,这导致胜利已从我们掌心中悄然流走。我始终和其他的高级军官一致认为,1943年夏季的战局本有转机能让南方集团军群喘口气,但某些时刻发生的插曲,却让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1943年7月25日,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外围哨卡。 在平原的烈日阳光下,两辆喷涂着SS标志的半履带装甲车,引擎轰鸣着驶近司令部外围的第一道哨卡。 正在站岗的哨兵立刻举起停车牌,示意对方接受检查。 “停车!请出示你们的证件和通行许可!”一名年轻哨兵走过来大声喊道,但他的声音在装甲车引擎的轰鸣面前显得有些微弱。 领头的装甲车上,施陶格上校从上面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与倨傲以及对这些国防军的不屑:“SS,执行元首亲自下达的特殊任务!让开!” 在他眼里,只有他这种SS才是老黑旗正宗SS柏林人。 “特殊任务?我们需要核实……”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哨兵走上前,他认出了这些SS的制服,眉头紧锁。 这些家伙平时没事不会来到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的。 上一次这些家伙们如此兴师动众,还是去年他曾经亲眼目睹博克元帅被SS从司令部带走的那一天。 所有人都以为博克元帅会回来,结果…博克元帅并没有回来,反而永远的消失在了士兵们的视野中… “核实?”施陶格上校闻言不屑的嗤笑一声,语气强硬而充满威胁:“我们没有时间跟你们在这里耗着!立刻打开路障!否则,我不介意以妨碍公务的罪名,连你们一并抓走!”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老哨兵并没有退却,他死死的盯着这群SS,手紧紧握着步枪背带,指节有些发白,他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 就在这时,负责这个哨卡的一名国防军中尉闻声快步从岗亭里跑了出来。 他立刻看清了情况,尤其是施陶格上校那不善的脸色和身上所穿的军服,又瞥了一眼自己手下那名倔强的老兵。 中尉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快步来上前用力将老哨兵拉到自己身后,对着施陶格上校敬了个礼:“上校先生,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我们立刻放行!” 他随即转身对其他的哨兵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打开路障!让他们过去!” “哼!还是有明白人的。”施陶格不屑的笑了笑,这些家伙每次一吓唬就跟个软虾似的怕了,现在搞这出真是好笑。 在施陶格略显不屑的目光中,路障沉默的哨兵们被缓缓移开。随后两辆装甲车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身体,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驶入了司令部营地。 “别冲动,各位,光靠我们是没法子给这些SS一个下马威的,相信我。”中尉轻轻拍了拍沉默的老哨兵的肩膀,语气十分笃定的说道。 装甲车缓缓驶入司令部营地内。 他们的闯入犹如两块石头砸进了相对平静的水塘,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营地内正在忙碌或休息的德军官兵们,无论是参谋军官还是普通士兵,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了这两辆不速之客。 他们的眼神复杂无比。 有惊愕,有厌恶,有愤怒,有担忧。 许多面孔,都是去年博克元帅被带走时的亲历者,他们许多人都是博克的老部下,南方集团军群的司令部在曼施坦因上任后人员重新改组了,很多人都是当时顿河集团军群跟博克在一个方向上工作的士兵与军官。 所以…这也是南方集团军群指挥部对SS怨气如此之大的原因。 那一次,士兵们同样愤怒,同样跟SS起了冲突,但博克元帅为了不引发更大的冲突,选择了平静地跟SS离开,从此再无音讯。 那场未爆发的冲突和随之而来的无力感,至今仍像一根刺,扎在许多人的心头。 两辆装甲车在指挥部门外粗暴地刹停。 后面车门砰然打开,施陶格上校率先跳下车,紧随其后的是十几名荷枪实弹、神色傲慢的SS士兵 他们排成松散的队形,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径直朝着指挥部帐篷的入口走去。 “站住!你们要干什么?!”司令部的警卫连长带着几名士兵立刻上前,拦在了帐篷入口前,他的手不自觉的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干什么?”施陶格上校停下脚步,傲慢地扫视着拦在面前的众人,语气之中带着不屑朗声道:“奉元首之命,我们要逮捕擅自指挥城市防守部队的曼施坦因元帅!立刻让开!否则,你们就是在对抗元首的命令,我会将你们一起逮捕!” “逮捕曼施坦因元帅?就在这个时候?!”警卫连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元首那个臭**是没脑子吗?他会不会打仗,臭**,上面完全就是一群虫豸!他的内心满是这种想法。 博克元帅被不明不白的带走了,而现在处于如此危急的时刻,连曼施坦因元帅都… 警卫连长的内心愤怒了,他当初就没能保护好博克元帅,这一次绝对不能…… 随后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前线正在血战!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只是在执行命令!”施陶格上校厉声道:“让开!否则,我真的不客气连你们全都打包带走!” 这句话像是捅了火药桶一样,周围顿时群情激奋起来。 “休想!”一名年轻的参谋军官激动地大声喊道:“你们不能带走元帅!” “看看这群臭虫能带走谁!” “别想带走元帅!” 双方立刻发生了激烈的推搡和争吵,气氛剑拔弩张,SS士兵和司令部警卫,士兵,参谋们互相怒目而视,肢体冲突一触即发。 第815章 失去的胜利(上) 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内。 外面的喧哗声清晰地透过帐篷上那无关紧要的门帘传了进来。 正在地图前与参谋长斯派达尔讨论战况和部队支援情况的曼施坦因听见声音略微疑惑的抬起头,皱紧了眉头:“外面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吵?是有什么人在闹事吗?” “我去看一眼,元帅阁下。” 说完参谋长斯派达尔快步走到帐篷门边,掀开一条缝隙向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转身回到曼施坦因身边,声音低沉而急促:“元帅……是SS。听外面吵架的声音,他们是来逮捕您的。” 闻言,曼施坦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疲惫,他不由自主的喃喃道:“元首……他是真的疯了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更响亮的争吵声,隐约还传来武器碰撞的声音。 “外面起冲突了,元帅阁下,我们先别出去了,那些SS肯定是元首派过来逮捕您的,我们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斯派达尔听见声音急促的说道。 南线现在需要曼施坦因,一旦曼施坦因被带走了,南线可就真的失去了一切,士兵们没有了军心,整支部队很快就会垮掉的。 “不行,斯派达尔,我必须得出去。”反应过来的曼施坦因十分疲惫的叹口气,说完立刻大步向帐篷门口走去,虽然对于元首德军决定他感觉到有些心凉且受伤。 但他不能让冲突在这个时候爆发,苏联人在前线正在大举进攻,而他们现在此刻正在发生内乱,这算什么样子。 “元帅阁下!”斯派达尔见状招呼几名参谋立刻跟上去。 曼施坦因没有管他们,他掀开帐篷门帘,走出帐篷,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自家元帅的出现,现场的混乱稍微停顿了一瞬。 “都把枪放下!士兵们!”曼施坦因对着自己的警卫和参谋们命令道,声音十分的严肃。 然而,这一次,并没有人听从他的命令。 “元帅!恕难从命!我们绝对不能放下枪!”警卫连长转过头,眼睛通红,声音略微嘶哑:“我们不能再让他们把您带走!博克元帅就是这样走的!他再也没有回来!现在前线这个样子,要是您再走了,南方集团军群怎么办?!我们到底还有什么指望?!” 曼施坦因闻言心中闪过一丝感动…但他必须得结束这场无谓的冲突,于是他再次喝道,试图维持秩序。 “我说了,放下武器!” “不行!元帅阁下!”几名年轻的参谋更是直接挡在了曼施坦因面前:“我们绝不让他们带走您!” 曼施坦因见状想推开他们,走到前面去与施陶格交涉,但他身边的警卫们非但没有让开,反而更加紧密地护住了他。 当他试图强行冲出去时,身后走过来的几名身材高大的参谋几乎是半请求半强制地,将他往指挥部里面拉。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元帅!放开!听从命令!”曼施坦因见状喊道。 “对不起,元帅阁下!为了集团军群,为了前线战事,为了德意志的未来,您今天绝对不能跟他们走!”斯派达尔参谋长这时从后方走了出来,语气十分的坚定。 他挥了挥手,更多的参谋和警卫将还在挣扎的曼施坦因给架住。 “斯派达尔!你这是在违抗我的命令!这样是不…” 在众人的簇拥下,曼施坦因一边挣扎着,一边喊着,被硬是拉回了指挥室内部。 进入帐篷前,斯派达尔示意警卫队长可以用些手段。 帐篷外,施陶格上校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恼怒和不可思议,这些国防军到底要干什么,难不成要造反吗? 他特意的拔高了音调:“你们想干什么?集体抗命吗?你们知道对抗元首命令的下场吗?!” “抗命又如何?!” 得到了命令的警卫连长转过身,直面施陶格,他的声音略带嘶哑和愤怒,喊的很大声,在营地中回荡。 随着他这句话,周围原本还在观望的士兵们,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号令,他们默默地端起了手中的步枪,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周围的人数越来越多,士兵们,军官们,参谋们无声地将这十几名党卫队员和他们的上校,牢牢地包围在了中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施陶格上校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显然没料到国防军竟敢如此强硬,这些没了骨头的老狗,居然这么有勇气起来了?! 为了震慑住这群“叛军”,施陶格也决定加加料,他毫不犹豫的抽出腰间的瓦尔特p38手枪,对着天空“砰”地开了一枪! 枪声尖锐地撕裂了空气。 “都给我退后!”施陶格举着手中的枪,色厉内荏地咆哮,枪口扫过面前的人群:“谁敢再上前一步,妨碍执行元首亲自下达的公务,就地枪决!” 他希望以此来震慑这些不听话的国防军士兵们。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整齐划一的“咔嚓”声。 那是数十支,乃至近百支毛瑟98k步枪,mp40冲锋枪,G43步枪(因为科技加速的原因被提前研究出来,现在处于少量配备的实验阶段),枪栓被拉动,子弹上膛的声音!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此刻齐刷刷地对准了场上那十几名SS士兵。 施陶格和他手下的SS士兵们看见这些黑洞洞的枪口这才意识到一件事,他们好像真的闯大祸了。 原先那些懦弱的老狗们已经消失不见了。 兰格说的是对的。 而现在SS们面对的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现在这种一触即发的情况完全不是施陶格可以处理的了,下一步该怎么干,怎么做,他完全没有半点思绪。 因为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国防军士兵们会如此的强硬,这些家伙平时可都是很害怕SS的。 怎么他们今天就跟吃了枪药一样。 意识到自己无法处理现在的情况后,冷汗,瞬间浸湿了施陶格的后背。 第816章 失去的胜利(下)-交火 “我警告你们!你们现在所做的事跟叛国没什么区别!”施陶格大声叫喊道,举着手中的瓦尔特p38指着周围不断接近的德军士兵们,面对着环绕四周的枪口,他心中有些打鼓。 周围的士兵与参谋们十分的沉默,只是紧紧的盯着他们,众人组成的包围圈慢慢靠近。 就在这十分紧张的时刻,警卫连长向着周围的自己人猛地打了一个他们十分熟悉的手势,那不是全面开火的命令。 而是 ‘进攻!武力制服。’的意思。 几乎在警卫连长挥手信号发出的同一刻。 几名早已混在人群最前排,十分精通近身格斗的国防军老兵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骤然发难。 他们主要来自原先的侦察营和经历过无数次残酷战壕肉搏的东线老兵,刚刚从后方医院回来不久,刚修养完毕,所以近战格斗的动作依旧狠辣而高效,全都是奔着一击暂时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去的。 “砰!砰!” 几声零星的枪声猛然响起! 在突袭发生的一瞬间,极度紧张的SS士兵中有人毫不客气的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着划过空气。 一名试图夺枪的国防军参谋肩头瞬间飙出一股血花,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另一名士兵的大腿也被子弹擦过,留下灼热的血痕。 还有其他五六名士兵和参谋都被子弹给打倒在地,幸亏没人死亡,只是身上中弹受了伤,这些伤员很快便被其他士兵给抬走救治去了。 但这并未阻止国防军的行动,反而激起了他们更大的怒火! “他们还敢开枪!” “居然敢对着自己人开枪!他们疯了!” “保护元帅!拿下他们!” 国防军们反击的枪声也立刻响起! 但国防军士兵们在极度愤怒中仍保持着极度的克制。 只有一些前排枪法较为精准的士兵瞄着还没有在一起打斗的SS士兵开火了。 他们的子弹精准地射向没被老兵刚开始扑倒的SS士兵们持枪的手臂和肩膀等非致命部位。 顿时,几名SS队员惨叫着,手中的武器脱手掉落,鲜血从他们的胳膊和肩头涌出。 枪声成了混战的号角。场面立刻失控,但德军士兵们依旧保持着一定的秩序。 他们利用绝对的人数优势,三人一组,迅猛扑向各自的目标,帮助那些老兵们制服目标,同时制服剩下的SS士兵。 拳脚,枪托,甚至有的士兵悄咪咪的拿出来的工兵铲都成为了武器。 一名肩膀受伤的SS士兵刚用冲锋枪开重新两枪,就被侧方冲来的国防军老兵一记沉重的枪托砸在手腕上,骨头碎裂声咔嚓响起,伴随着他的惨叫声,随即他被一记扫堂腿放倒,死死压在地上。 另一名SS士兵试图依托装甲车反击,却被两名国防军士兵从车顶和侧面同时扑倒,瞬间被缴械制服。 “你们这些杂碎!下等人!该死的家伙!我保证我会送你们上军事法庭的,你们这些杂碎!” 施陶格上校见大势已去破口大骂道,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眼中闪烁着燃烧的怒火,举起自己的手枪准备射杀一个冲过来的国防军士兵。 但警卫连长没有给他机会。他从其身后一个箭步上前,拽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左手如铁钳般扣住施陶格持枪的手腕,向侧面一拧,同时右拳狠狠击中其腹部。 施陶格痛得弯下腰,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米,手枪掉落在地,随即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反剪双臂,用皮带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一边挣扎着一边叫喊着:“我保证我会把你们所有人给送上军事法庭!所有人!” “真他妈的吵。” 随后一个漆黑的军靴狠狠的踢在他的脸上,他感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这场实力悬殊的“近战”在短短一两分钟内就结束了。 结果是所有SS士兵全部被制服,多人挂彩,武器被收缴一空。 他们被国防军士兵们粗暴地按在地上或抵在装甲车上,脸上写满了惊恐、愤怒与难以置信的情绪。 这帮原先老实的国防军居然真的敢反抗。 ……………… 一个多小时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在村庄SS办公点的兰格少校,不停地看着怀表。时间已过下午两点,施陶格上校一行人出发后便音讯全无。 抓个人不会这么慢的,当初SS抓捕博克才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那只有一种结果…还是那种最坏的结果… “妈的,肯定出事了,该死的施陶格,立你大坝的功!”兰格少校在心里怒骂着,自己都警告过了,现在事没办成,自己现在还得擦屁股。 兰格感觉自己真苦…苦的就像是车轮底下的野草,苦的就像是石头缝里的黄莲。 之前那个弱智家伙好不容易去了北方的‘瓦列里猎杀者’师嘎了,没过几个月又来一个弱智磨自己。 伴随着时间缓缓流逝,他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现在他必须得想点什么办法,查探查探情况,直接问肯定是不行的。 国防军没准会过来将他一块端了,毕竟村子离南方集团军群指挥部并不远。 兰格脑袋里闪过各种各样的办法,来回踱步,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唤来一名机灵且面孔看着十分亲切老实的下属,命令他换上之前刚运送到附近不久的国防军士兵制服,伪装成传递命令的传令兵,前往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附近打探消息。 一个多小时后,这名下属带回了一个让兰格少校几乎晕厥的消息。 施陶格上校及其手下全员被国防军扣押,过程中爆发了枪战,双方均有人员受伤,所幸暂无死亡报告。 “这个蠢货!他把天捅破了!”兰格少校心中又惊又怒,这下立功立到坟里了。 此事一旦处理不当,就是震惊整个帝国的巨大丑闻,甚至可能引发国防军与SS的全面对立,元首肯定会更加震怒的 他一个小小的少校绝对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他不再犹豫,立刻冲向电台,以最高加密级别,将此事直接汇报给最高统帅部。 兰格少校留了个心眼,并没有抄送给SS全国领袖希姆莱的办公室,要不然按照这家伙的性格肯定会告诉元首。 到时候元首肯定得化作压力炸弹,压力自己和施陶格,压力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然后曼施坦因和许多人都会被带走的,因为事情实在是太大了。 反抗SS相当于反抗元首,更别提曼施坦因之前还擅自调兵。 等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的主要人员都被带走了,苏军抓住机会进攻渡河,到那时整个南方集团军群,群龙无首,那他们全都得完蛋。 苏军有坦克,有飞机,有大炮的,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轱辘的。 至于对元首和希姆莱的忠诚?有一点,但那是不伤害到自己的前提。 毕竟兰格只是日子人,加入SS完全是因为待遇比较好,还能在前线混战功,他还不想死,也不想被苏军抓到。 第817章 约德尔的妙计 半个小时后,约德尔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元首的会议室里走出来。 经过约德尔,凯特尔,哈尔德,施罗德几个小时的艰难劝说,再加上赶来的爱娃·布劳恩在一旁巧妙地缓和气氛。 元首的怒火就这样暂时性的平息了一些,虽然仍未明确松口赦免曼施坦因,原谅他的错误,但至少不再坚持‘立刻逮捕’和类似于博克那样‘剥夺他的全部军衔与权利’,并且已经开始着手签署撤销逮捕曼施坦因的命令。 约德尔疲惫的松口气,走到休息间里掏出一盒烟,塞进嘴中重新点燃,打开一边的排风扇,随着一阵阵的白烟吐出,他的神经似乎也放松了下来,一切的疲惫,一切的疲劳,似乎都消失在了烟雾当中。 平时他都很少抽的…最近次数多了起来,一方面是因为德国现在受到两面夹击的态势,意大利西西里岛的盟军正在不断的深入意大利人的防线,牢墨还能撑多久,这是未知数,不过有凯塞林在意大利指挥…应该还多少能撑一段时间,最完蛋的实际上就是东线。 东线的战况自从1942年后就没好过,一直都很糟糕,德军越打越拉,虽然一直在前进,不过都一直在反方向上前进,现在都快回到明斯克和其他城市的最初起点了。 约德尔比前线军官知道得更多,所以压力也更大… “将军!” 就在这时,他的副官面色惨白地推开休息室的铁门,递给他一份刚刚从南方集团军司令部附近发来的电文。 约德尔单手接过电文只扫了一眼,就觉得眼前一黑,一阵眩晕袭来,手中的烟掉落在地,他不得不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副官见状急忙搀扶着约德尔。 那张电文正是兰格少校发来的报告,有关于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发生国防军与SS武装对峙及交火事件! “上帝啊,这群蠢货……他们难道是想毁了整个东线吗?!那个叫施陶格的家伙难不成是个傻子吗!他难道不知道南方集团军群的情况吗?!” 约德尔在心中咆哮着,他要崩溃了! 他太清楚了,如果让元首知道此事,那就不是曼施坦因个人上军事法庭的问题了,整个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都可能被清洗!前线将彻底崩溃!这个篓子比违抗命令调动几个师要大得多! “立刻封锁这个消息!”约德尔看着搀扶自己的副官,对副官低声命令道:“所有知情者严格保密!在我处理好之前,绝不能让元首听到半点风声!经手过这些消息的人全都给我看仔细了!绝对不允许他们泄露!一旦有人泄露…全都抓起来处理掉!” “明白了!约德尔先生!” 嘱咐完副官,约德尔踩灭地上的烟头,然后收拾起来丢进垃圾桶,这些东西最好还是不要让元首看见。 随后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命令正在摸鱼的通讯官:“给我秘密接通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的电话,我要直接和斯派达尔参谋长通话!” 电话很快接通。 “斯派达尔!我是最高统帅局的局长约德尔!”约德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那边发生的事情我知道了!听着,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等会会再派一批‘SS’的人过去!让曼施坦因元帅暂时跟他们走!” 电话那头传来了斯派达尔解释的声音,前线形势很危急什么的。约德尔闻言不得不打断他,语气十分的着急:“听着!我以军人的荣誉向你保证!这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避免局势彻底失控!我会亲自处理后续,保证曼施坦因元帅在五个小时内就能安全返回司令部,绝不会耽误前线指挥!我向你发誓!” 他深吸一口气,加重了语气:“但如果你们现在不放人,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曼施坦因就真的完了!南方集团军群也完了!你明白吗?这不是请求,这是为了挽救大局必须执行的命令!立刻照做!” 话筒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斯派达尔很快答应下来了,他也知道,目前的事情十分的严重,而约德尔肯定是有能力解决好这一切的。 双方都是明白人,目前交火这件事已经很严重了,绝对不能闹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久后,约德尔的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传达下去。 ………… 下午四点钟左右。 一队看似与先前无异的党卫队士兵乘坐车辆抵达了司令部。这些SS士兵很顺利的就进入到了司令部内。 这些人,是约德尔多年来秘密安插在SS序列中的“自己人”。 他们虽然身着黑色制服,眼中并没有那种狂热与傲慢,他们原先也属于国防军序列的一环,这些士兵和军官们效忠的是约德尔的最高统帅部,这些人用以在必要时刻制衡希姆莱的势力,也是要办成一些不想让SS知道的事的特殊部队,比如说类似于南方集团军群这样的事… 此时,司令部营地内的内的秩序已在斯派达尔的强力手腕下恢复,士兵们对于这第二批赶过来的SS没有第一批那么应激。 曼施坦因本人也展现了其顾全大局的一面,斯派达尔接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着呢 不得不说约德尔就是有本事,有能力,很快就把这么大的窟窿给补上了,曼施坦因也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一个不小心,整个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可能都要遵循博克的路线了。 他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元帅服,对斯派达尔低声交代了许多关于防线调整以及苏联人可能进攻方向的意见,然后便主动走向那队等待许久的“SS”。 曼施坦因很快随着那批SS的登上了装甲车,同样登车的还有那些被缴获武器俘虏的SS们,不过他们并没有被解开绳子与用来塞嘴的抹布,这些人眼神不解的看着周围正在观察着自己的‘同僚们’,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第818章 聪明与愚蠢 车队驶离主干道,在一条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约莫十分钟。 最终停在了一处村庄的外围,领头的中校带着曼施坦因来到了这里的SS的办事点,这就是兰登少校所在的办事点,距离南方集团军群指挥部的路程并不远。 领队的SS中校率先下车,动作利落地为曼施坦因拉开厚重的装甲车车门,姿态略显恭敬 “元帅阁下,我们到了。请您随我来。” 曼施坦因迈步跳下车,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环境。农庄的主屋从外表看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但窗户看起来都已经被内部加固,并拉上了厚实的窗帘,门口站着两名执勤的SS士兵,他们看起来脸庞有些青涩,看起来是刚送上前线不久的。 “元帅阁下!中校阁下!”这两名年轻士兵十分有眼力见的朝两人举起右手,随后给两人拉开农场院子口的铁门。 中校引着曼施坦因走进主屋。门一打开,里面的模样让两人都忍不住的流露出惊讶之色。 屋内陈设一应俱全,俨然一个微缩的前线指挥所。 屋角摆放着两台仍在运作的密码机和高频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不时轻微作响。 一名穿着SS制服的职业通讯兵正戴着耳机值守,嘴中说道:“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小型作战指挥室的信号很好,能清晰的收到来自你方的无线电信号。” 线路显然是直接接通了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的通讯网络, 主厅的中央长桌上,铺开着最新的第聂伯河战区作战地图,上面简单的标注着第六集团军以及其他友邻部队的目前位置和苏军可能的进攻箭头。 地图旁整齐摆放着放大镜,地图的比例尺,用来标记记号的彩色铅笔和一叠空白的情况汇报纸。 旁边一张较小的办公桌上,则备好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咖啡壶,几个看起来较为粗糙的瓷杯,以及一盒未开封的瑞士巧克力,还有一个装满新鲜水果的篮子。 这瑞士巧克力和新鲜水果都是兰格少校自己的宝贝…特别是瑞士巧克力,这份巧克力是他珍藏许久的硬通货,本来想换几盒烟的。 得知曼施坦因来这里会待上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为了给这位司令留下一个好印象可是将这里全给收拾了一遍,特意整成国防军小型指挥部的风格,虽然看起来略显简陋。 在房间内侧,兰格少校还用简易屏风隔出了一小块休息区,即使曼施坦因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他还是在里面放置着一张干净的行军床。 床上也铺着洁白的床单和一条灰色的羊毛毯,这都是他前两天洗完的,旁边还有一个备有清水、毛巾和基本洗漱用品的脸盆架。 兰格少校听见开门的声音,从用来休息的单间中快步走出,向曼施坦因和前来运送的SS中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两人见状也迅速的回礼。 “元帅阁下,欢迎您。这里条件简陋,但希望能满足您的基本指挥和生活需求。”兰格少校的声音平稳,语气中满是尊敬。“通讯线路已全部测试完毕,确保您与斯派达尔参谋长能保持无缝联络。地图是根据一小时前的最新战况更新的。” 他微微侧身,指向那桌食物和用品:“考虑到您可能尚未用餐,我们准备了一些简单的茶点。咖啡是正宗的口味,巧克力也能快速补充精力。” 兰格声音较为亲切的继续说道:“我们这里还备有一些品质不错的法国白兰地,如果您需要舒缓一下神经,随时都可以取用。” 眼前这名兰格少校的准备可谓是面面俱到,保证了曼施坦因依旧能指挥前线的同时,又在尽可能的给他准备了一个好的环境和待遇。 这家伙是真聪明啊,随行的中校心中默默想道,他待在SS里面实在是可惜了,虽然待遇比较不错,但他很明显没有那种狂热,是很难往上走的。 有机会…给他指一条明路。 曼施坦因环视四周,紧绷的脸上略微松弛了一丝。他没想到等待自己的居然是这样的抓捕,实在是…颇为不同,简直跟休假没什么区别,他随后看向兰格少校,微微颔首:“少校,你费心了。” 随后曼施坦因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向那张铺满地图的长桌,拿起一枚蓝色的铅笔,目光再次投入到他最关心的战场态势中去。 对他而言,这里现在就是另一个指挥所,战斗,还远未结束。 苏军,瓦列里,一切的一切依旧是南方集团军群脑袋上挥之不去的压力。 曼施坦因得咬牙让南方集团军群犹如一支支柱,在第聂伯河边上撑着。 中校此时走到兰格少校身边,拉着他来到房屋角落边上,语气夸奖道:“你做的很不错,少校,做的很棒,我是恩格森中校,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我也驻扎在南方集团军群指挥部附近村子。” “谢谢夸奖,中校,这是我应该做的。”兰格内心有些兴奋,自己这次能在一名中校,一名元帅心中留下好印象就行,这样自己以后能继续好好的过日子。 “嗯…那曼施坦因元帅就交给你了,四个小时,大约四个半小时,差不多你就会接到放走元帅阁下的命令,他不会在这里待太长的时间。”恩格森中校轻声嘱托道:“我先走了。” “好的,中校先生。” 在将曼施坦因送达到这边暂时关押后,那队由约德尔亲信恩格森中校率领的“SS”押送着施陶格一行人,来到了距离村庄较近一处偏僻的林地边缘,这里靠近一片看起来十分寂静的沼泽。 恩格森中校示意停车,队员们将施陶格等人拖拽下来。他走到被反绑双手、堵住嘴的施陶格面前,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和鄙夷。 这家伙实在是傻的不能再傻了。 恩格森中校走到施陶格面前,微微摇头似乎是在惋惜似的,语气平静:“施陶格上校,你们把事情闹得太大了。最高层对此非常不满。” 随后他轻轻一挥手,士兵们挨个将塞在施陶格等人嘴里的抹布拽了出来。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可都是SS!”施陶格喘着粗气,看着这些同僚,强作镇定地吼道:“我是施陶格上校!中校,你不能对我这么无礼!要知道我的家族可是普鲁士容克!我的舅舅是装甲兵少将!我还是元首亲口承认的优秀雅利安人之一!你敢动我?!” 第819章 总进攻(一) “得了吧~施陶格”恩格森中校神情不屑的说道:“你可不是什么荣克贵族,别吹牛了…可能你的祖辈有点关系……但你可骗不了我,我不废话了,你们到底有什么…” 此时,施陶格身边的一名亲信见状大声喊道:“你们这群家伙!快放了上校!也快放了我们!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明白吗!否则元首…” 还没等他说完,那中校闻言,眉头不耐烦地皱起,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那名叫嚣的亲信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应声倒地,温热的血液溅了旁边的施陶格一脸。 施陶格被恩格森中校这突如其来的处决惊呆了,脸上的嚣张瞬间渐渐的被恐惧取代。 他看着眼前面无表情十分干脆的中校,这家伙处决一个人似乎跟处决牲畜一样似的,没有半点触动,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开始颤抖:“你……你们怎么敢……元首……希姆莱领袖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恩格森中校用手帕擦了擦枪口,神情较为阴冷的说:“为什么不敢?你说,为什么不敢?” “要知道你们是在转移途中,不幸遭遇了流窜在后方的苏军伞兵伏击,英勇作战后全部殉国,尸体不幸沉入了这片沼泽,找不回来了。一个悲壮的故事,不是吗?” “每个人还可以获得一枚二级铁十字勋章,幸运点的也许有一级呢,你们可都是壮士。”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施陶格和其他的SS士兵们,最后较为贴心的建议道:“按照我个人建议,你们最好留下些遗言,我可以代为转交。这是你们最后的体面。” 施陶格看这家伙是来真的,忍不住崩溃了,他涕泪横流地哀求:“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发誓!我可以调去西线,再也不回来…求求你…” 恩格森中校看着他失态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看来你没有遗言了,真可惜。” 说罢, 他不再多言,对着手下士兵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身后的士兵们上前,两人一组,将这些被俘的党卫队员逐个拖到沼泽边缘。 求饶声、咒骂声和短暂的挣扎很快被一声声沉闷的枪响打断。 一具具尸体被踢入散发着腐殖质气味的黑色泥沼中,气泡咕嘟咕嘟地冒了一阵,便缓缓沉没,最终消失在浑浊的水面下。 轮到施陶格时,他几乎已经瘫软。恩格森中校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失神的眼睛,他最后无奈的说了一句:“我也不想杀你们的,毕竟都是同僚,但你们捅的篓子太大了,不处理干净,上面没办法对元首安心的交差。” “我会给你尽量申请一枚好点的勋章的。” “最后再说一句,你比兰格少校差远了。他十分的懂得审时度势。” 说罢,他抬手扣动了扳机,施陶格上校浑身一顿,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其余两名士兵抬着施陶格上校的尸体将他毫不客气的丢入泥沼中,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尸体渐渐沉底,消失不见。 处理完一切,中校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林间此时也已经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带领手下登车,离开了这片吞噬所有秘密的沼泽。 ………… 7月25日傍晚五点钟,瓦列里拿着手中的望远镜观察着对面依托着东方壁垒打完第二道防线的内侧防线建立起来的防御阵地,此时的中央方面军指挥部已经秘密渡河来到了河对岸的前线,距离德军第二条防线的距离不超过两公里,十分的接近。 “看起来对面这帮家伙,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瓦列里将望远镜递给身旁的副官,转头对基尔波诺斯说道:“你看看他们的火力配置和阵地修补速度,比上午进攻前又严密了不少。” 基尔波诺斯闻言叹口气道:“是啊,瓦列里同志,一小时前我们下午最后一次攻势,突击队明明已经撕开了口子,眼看就要突入纵深防线,结果硬是被他们及时投入的预备队给顶了回来,反应速度太快了。” “这绝不像是隆美尔手里那些被打残的师能有的兵力和反击力度,我估计他们是从基辅的方向调来了增援,今天的战斗十分的激烈,现在就是双方角力的时间。” “没错,基尔波诺斯同志。”瓦列里走到他身边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毫无疑问,大概率是曼施坦因动用了基辅方向的战略预备队。他把守护自己后门的部队都填进了这个缺口。” “这说明他已经到了拆东墙补西墙的地步,也意味着我们正面攻坚的难度增大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机会来了,基尔波诺斯同志,我们中央方面军佯攻吸引注意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的意思是说…”基尔波诺斯眼神当中有点兴奋,他日夜都想回到基辅这里,都想回到这个差点埋葬他的这座城市,他一直都想亲手打回去…现在这样的机会终于来了! “没错,基尔波诺斯同志。给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发电报,沃罗涅日方面军可以按计划,在夜间强渡第聂伯河,向当面之敌发起总攻! “同时,可以联系科涅夫同志的草原方面军,以及瓦图京同志的西南方面军和马利诺夫斯基同志的南方面军,全线施加压力,发动全线进攻!” “这一次,我们要将41年我们失去的,全都通通给拿回来!用来祭奠那些牺牲在这片大地上的同志们…” “等会儿通知各个师部明天清晨两点发动进攻,让士兵们今晚都早点休息,都吃点好的,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要让曼施坦因的南方集团军群首尾不能相顾!一旦罗科索夫斯基那边取得突破,德军整个第聂伯河防线就会像被秋风吹落的枯叶一样,四分五裂!” 第820章 总进攻(二) 在部署完主要方向的进攻后,瓦列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转向基尔波诺斯:“后方的伞兵部队,情况怎么样?这是我们钉在敌人心脏里的钉子,绝对不能有失。”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十九次询问同样的问题了。 基尔波诺斯觉得瓦列里似乎对于伞兵同志们极其的重视,似乎是在想规避着什么。 其实他猜对了。 主要原因就是瓦列里不想打出市场花园作战那种神人操作,让伞兵送命的事情能不干就不干,这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部队当中那一大批有经验的老兵完全可以有效的延长各支伞兵部队的作战水平。 对于伞兵部队的情况,基尔波诺斯显然也是早有准备,十分流畅地汇报:“将军同志,请放心。” “根据各师一小时前断断续续传回的报告,第76、82、101近卫空降师等部队,虽然面临德军清剿,但打得非常顽强,也没有遇见德军大批前来支援的装甲部队。” “并且伞兵同志们配合游击队的同志们有效扰乱了敌人的后勤和指挥体系,各支部队的自身建制大体完整,没有报告重大损失。按照目前的消耗,他们携带的弹药和给养,在游击队同志的协助下,至少还能坚持两天以上。” 瓦列里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有补给,有支援就好。 随后他再转身次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望向远方那片被夕阳浸染的德军阵地,目光似乎要穿透那层层叠叠的工事,看到后方的隆美尔似的。 瓦列里又仔细观察一会儿德军的阵地。 又仔细评估了一下德军的防守力度后,他缓缓的放下望远镜,看着天边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巨大落日,金色的余晖洒在他坚毅而略带风霜的显的有些消瘦脸上。 这时,一阵尖锐的耳鸣毫无征兆地袭来。炮弹的呼啸、机枪的嘶吼、伤员凄厉的惨叫。 这些本该远去的战场声响,此刻却异常清晰地在耳畔回响。他仿佛又看见了阵地上炸开的火光,嗅到了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以及被子弹和炮弹打伤炸伤的伤员们和那些面目狰狞的德国人。 “瓦列里同志?”基尔波诺斯的声音这是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瓦列里只感觉声音十分的模糊:“瓦列里同志?” 直到第三声呼唤,瓦列里才猛地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得到了空气一样,将那些幻象从脑海中驱散。 “你需不需要休息一会儿?”基尔波诺斯关切地打量着他,“你的脸色不太好。是......老毛病又犯了吗?” 瓦列里轻轻颔首,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让你担心了,基尔波诺斯同志。确实是这几年的老毛病......不过还好,发作得不算频繁。” 他望向远方渐渐隐入暮色的德军阵地,语气平静:“等打完这一仗,我打算向总参谋部申请一个月的休养。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 说着,他转过头,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看向身旁的老战友:“倒是你这把老骨头,可要好好保重才行。” 基尔波诺斯闻言,倒是爽朗地笑出声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哈哈哈!放心吧,瓦列里同志。我虽然头发白了,但这身板可不比年轻人差!” 两人站在前沿指挥部内透过观察孔看着远方正在逐渐落下的太阳。 瓦列里带着些许复杂意味的语气,似乎有些揶揄的轻声说道: “不知道我们那位‘对手’,曼施坦因元帅……此时正在干什么呢?” “希望曼施坦因元帅喜欢我们给他带来的惊喜。” 这句话轻飘飘地消散在傍晚的风中。 ……………… 瓦列里在中央方面军指挥部传达给整条战线的信号,如同投入燃油库的火把,在夜晚一瞬间点燃了整个第聂伯河战线。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位于偏北部在中央方面军下方的沃罗涅日方面军。 在罗科索夫斯基的一声号令下,成千上万艘各式船只,木筏,在震天动地的炮火掩护下,如同离弦之箭,冲入夜幕笼罩的第聂伯河。 信号弹拖着红色、绿色的尾焰,在夜空中交错升起,为渡河部队指示方向和目标。 河面上,苏军战士的呐喊声,划桨声,引擎的轰鸣声,与对岸德军惊慌失措的机枪扫射声,炮弹落水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显的十分杂乱。 紧接着,沿着草原方面军,紧接着是西南方面军,又是南方面军,到最后的克里木方面军,他们沿着漫长的第聂伯河战线,从北至南,苏军几乎在同一时间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渡河攻击。 整条第聂伯河仿佛被点燃了。 炮弹激起的水柱冲天而起,被打中的船只燃起熊熊大火,将河面照得如同白昼。更多的苏军士兵前仆后继,冒着德军猛烈的拦截火力,奋力向西岸冲去。 河岸线上,火光连绵,枪炮声震耳欲聋,战线如同一条巨大的,沸腾的火龙,在第聂伯河西岸疯狂地延伸着。 …不久后,兰格少校的临时指挥部内。 曼施坦因面前的电话和电台突然变得异常繁忙,各个地段告急的电报和电话如同雪片般涌来。 他在地图前踱步,仅凭这些如同碎片的情报,他的战略直觉在疯狂尖叫着,告诉他一件事,俄国人已经发动了全线总攻! “我必须立刻回到司令部!少校,我在这里待着的时间已经过去超过八个小时了!”曼施坦因对负责‘看管’他的兰格少校迫不及待十分焦急的说道:“前线需要统一的指挥!在这里,我的命令还需要中转,这会严重的贻误战机!” 兰格少校闻言面露难色:“元帅阁下,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柏林那边的正式命令尚未抵达,请您再耐心的等一段时间,约德尔将军他们正在努力。” “元首的赦免令和撤销逮捕的文件没有下来之前,我也无权让您离开。我的职责是仅仅确保您在此‘停留’。” 第821章 总进攻(三) “少校,那就麻烦你立刻联系约德尔将军!催促他一下!”曼施坦因神色十分的焦急,声音几乎是在低吼,他从来没有这么急过。 他简直就好像蹦起来似的指着窗外东南方向远方被火光映红的天空:“听听这炮声!看看那边被火光映红的天空,现在整个第聂伯河防线都在燃烧,现在每拖延一分钟,俄国人突破防线的概率就大一分!” “我知道了,元帅阁下,我现在就让人联系约德尔将军。” 兰格少校不敢怠慢,立刻命人接通了与最高统帅部的秘密专线。 在电话被接通过后,曼施坦因几乎是从兰格少校的手中把电话给‘抢’了过来。 “约德尔,我们没时间了!苏军已经发动总进攻了!我必须快点回去!回到指挥部!”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快八个小时了!” “曼施坦因,我知道情况紧急!我已经在元首门外等了五个小时!但他还在犹豫,凯特尔和哈尔德正在里面做最后努力!你再坚持一下,我保证,只要文件一签署,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约德尔!我是真的没有时间了!”曼施坦因对着话筒,努力保持冷静,语速快得惊人:“我求你了!约德尔!这是俄国人这是有预谋的全线突击!我的司令部现在只有斯派达尔和约翰内斯·弗里斯纳在支撑,光凭他们俩现在无法协调整个集团军群和各友邻部队!我需要授权!我需要立刻回到我的岗位!” “我明白!我比你更着急!”约德尔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但你要理解,元首的情况,我也求求你了!曼施坦因!再给我一点时间,曼施坦因,就一点时间!” 通话在无奈中结束。 曼施坦因放下话筒,颓然坐回椅子上。他听着远方传来的,愈发激烈的爆炸声,仿佛能听到前线德军士兵在苏军猛攻下崩溃的声音。 这位素来以冷静和诡诈着称的将领,此刻却成了距离战场最近的“旁观者”。 这种无力感几乎让他窒息。 他只能通过这条单薄的线路,尽可能地将一些宏观指令传达给斯派达尔和弗里斯纳两人 但这效率远远不够。 时间依旧在这种情况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第聂伯河的战火越烧越旺,而曼施坦因的归来,依旧悬而未决。 ……拉斯滕堡,狼穴内,即使已经到了凌晨两点钟,希儿依旧没有睡,他依旧在和约德尔和凯特尔争论着,显然对于曼施坦因的擅自决定,他依旧耿耿于怀。 约德尔放下手中的电话筒,脸色十分的糟糕。他深吸一口气,顾不得什么礼仪猛地推开身后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再次闯入元首的会议室。 “我的元首!”约德尔的声音很大,大到盖过了室内的争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让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刚刚接到曼施坦因元帅从前线传来的紧急消息,证实俄国人已在第聂伯河全线发动总攻!从北端的中央方面军,沃罗涅日方面军一直到到南端的克里木方面军,整条战线都在激战!” 他快步走到会议室内挂在墙上的巨大的作战地图前,顾不得拿起桌上的指挥棒,直接用手指重重地敲打着第聂伯河流域:“我的元首,各位先生们,现在不是讨论是否赦免曼施坦因的时候了。 “前线的士兵正在流血,防线正在摇摇欲坠,而他们最需要的指挥中枢却被困在距离司令部只有几公里的地方!” 凯特尔元帅闻言立即起身支持:“元首,约德尔说得对。如果此时再不让曼施坦因回到合适自己的位置上,整个南线很可能在24小时内就会崩溃,苏军的兵力雄厚,也只有曼施坦因元帅能勉强抵挡这群俄国人渡河了!” “没错,我的元首,我们现在不能再继续争论是否该赦免曼施坦因元帅了,应该让他回到自己的指挥位置上。”十分疲惫的哈尔德也站起身来附和着说道。 希儿见到众人都这么说,他从座位上站起,脸色阴晴不定。他慢慢踱步到作战地图边缘,背对着众人。 远处隐约传来卫兵换岗的脚步声,会议室内此时安静的可怕。 终于,也许是理智重新的回归,也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希儿转过身,声音略显嘶哑:“告诉曼施坦因..,我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他最好能守住第聂伯河防线,将功赎罪,如果他不能守住第聂伯河防线...”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说着,希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签署了一份针对于曼施坦因的赦免文件。 凌晨三点钟,曼施坦因在兰格少校的据点忙乎的不行,左右手的电话基本上没有断过,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地图,嘴中冲着电话叙述着自己的思路。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迁徙指挥部了,要不然他就把南方集团军群指挥部给挪过来了,亏他相信了约德尔五个小时内就会放了自己的鬼话,现在可真是给自己使劲埋了一个大坑。 曼施坦因觉得自己刚开始就应该把整个指挥部给迁过来才对! 不过他此时没有空想这么多。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那条该死的专线终于响起来了,我感觉自己仿佛等了一辈子,宝贵的战机全都白白的流逝了,曼施坦因在《失去的胜利》中如此写道。 在兰格少校接起电话后,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快步走到曼施坦因面前:“元帅阁下,柏林来电,您自由了。元首已经签署了赦免令,您可以回到你的指挥部了,我马上就安排人送您回去。” “不用了,谢谢!” 曼施坦因闻言对手中的两个电话筒交代了一些事,说自己立刻就回去,随后毫不犹疑的挂断手中的两个电话筒。 他没有等待正式文件的送达。 曼施坦因便一把抓起桌上的元帅权杖和凳子上自己的元帅风衣套披在身上,对兰格又说了句,便像一阵风般冲出了大门。 第822章 总进攻(四) 曼施坦因急匆匆的冲出门外。 院子门口正好停着一辆军用摩托车,上面的勤务兵刚下来准备递交一份报告后再离开,钥匙还插在点火器上。 “借我用用,谢谢!一会儿回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营地拿回你的摩托!” 在卫兵和勤务兵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德意志元帅利落地跨上摩托车,猛踩油门。 引擎轰鸣声中,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曼施坦因俯身紧握车把,任由狂风撕扯着他的元帅制服。远处被爆炸点燃的天空将他的身影在道路上拉得很长,他沿着被炮火隐约映红的道路,向着司令部方向疾驰。 沿途的哨兵们看到这个独自骑着摩托车、穿着元帅大衣的身影,无不惊愕愣一下神,然后才立正敬礼。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完成礼节,曼施坦因已经消失在弥漫的硝烟中。 前方,司令部的灯火在夜色中隐约可见,而苏军炮火的轰鸣声正变得越来越密集。曼施坦因再次加大油门,向着司令部疾驰而去。 摩托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指挥部门口,曼施坦因甚至没等车辆完全停稳便翻身而下,顾不得给卫兵回礼,他在路上的哨卡已经耽误太长时间了。 曼施坦因大步流星的冲进帐篷。指挥部内嘈杂的声浪和浓重的烟草味瞬间将他包裹,但与几小时前不同,这里现在充满了紧张的气味。 “元帅!” “元帅阁下!” 参谋长斯派达尔和副司令弗里斯纳将军几乎同时发现了他,立刻从地图桌旁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的急切。 “情况如何?”曼施坦因一边脱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大衣扔给过来的副官,一边跟着两人径直走向位于帐篷中间的巨大沙盘边上。 斯派达尔紧随其后,语速极快地进行汇报:“元帅,情况很糟,但尚未失控。俄军沿第聂伯河全线发动了猛攻,从北面的罗科索夫斯基到南面的托尔布欣,都在疯狂的进攻,尝试渡河。目前,除了第六集团军防区,其他地段的压力虽大,但各集团军依托‘东方壁垒’的预设工事,尚能勉强支撑。” 他的手指指向沙盘上代表第六集团军防区的那个红色箭头区域:“最致命的是隆美尔元帅那里。” “瓦列里渡河的步兵部队得到了增援,包括坦克部队,现在正配合早已空降在后方的伞兵和游击队,向我们防线纵深发起前后夹击的攻势!” “隆美尔元帅十分钟前报告,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双方在各个突破口反复争夺,他们重点防御的几个缺口区都遭到了俄国人的猛烈攻击。” 弗里斯纳将军在一旁补充,声音略显凝重:“我们从基辅调去的第50、109、213步兵师已经全部投入战斗,暂时帮助隆美尔元帅稳住部分缺口阵地,但损失很大。俄国人这次进攻的强度和准备程度远超预期,他们这是摆明了要迅速的结束战斗。” 曼施坦因整理着脑中杂乱的信息,尝试迅速理清自己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指挥部内浑浊的空气似乎让他重新找到了力量,这场战斗德国绝对不能输…他们也输不起了。 “斯派达尔,立刻给我接第六集团军司令部,我要直接和隆美尔元帅通话。”曼施坦因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思路开口道,他决定先问问隆美尔目前各线的情况。 ………… 中央方面军北方战场…时间7月26日凌晨两点半。 照明弹惨白的光芒间歇性地照亮犹如地狱一样的战场。 光亮将随着火焰和爆炸以及被照明弹和被飞来的子弹击中的身影死亡的瞬间定格。 t-34-85坦克庞大的身躯在硝烟中时隐时现,履带碾过布满弹坑和尸体的泥地,炮口不时喷吐出在黑夜中较显明亮的火焰。 体型更小,动作更加灵活的t-70轻型坦克则穿梭其间,用它的45毫米炮清理着任何敢于露头的德军火力点,为紧随其后的苏军步兵开辟道路。 “为了祖国母亲!为了斯大林!乌拉!” “乌拉!击退侵略者!” 步兵们如同涨潮一般的潮水,紧紧跟随在在领头士兵们手持随风飘扬的红旗后,在坦克的掩护下,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德军摇摇欲坠的阵地。 苏军的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在德军防线上肆意收割士兵们的生命,惨叫声和求救声不时接连响起。 德军的防御火力同样猛烈到了极致。 一挺mG42通用机枪依托着一个半塌的土木工事,喷射出撕裂布帛般的恐怖声响,炽热的弹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机枪手脚下堆积成一个小堆。 任何暴露在它射界内的苏军士兵,瞬间就会被打成一片筛子,操作的机枪手已经麻木,只是紧紧的盯着机枪射界范围内,不断紧扣着扳机,看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身影倒在地上,旁边的副机枪手不时换弹。 “三点钟方向!t-34!穿甲弹!”一声嘶吼从一门伪装巧妙的pak 40 75毫米反坦克炮阵地传来。 炮组成员动作迅猛,装填,瞄准,击发。 “轰!”炮弹命中了一辆t-34的车体正面,迸发出一团耀眼的火花,那辆坦克猛地一震,停了下来,浓烟从舱盖缝隙中冒出。 不远处,一辆重新半埋在地底,只露出厚重炮塔和长长炮管的虎式坦克,成为了苏军更可怕的噩梦。 它的88毫米炮每一次喷出火光,几乎都意味着一辆苏军坦克的终结。 黑夜中苏军85毫米反坦克炮炮弹很少有能打它的炮塔上,即使打在他的炮塔上,也只能打在德军士兵提早在坦克炮塔上学着苏军准备的沙袋,木头,亦或者重新焊接上的临时装甲板。 然而…苏军的大规模全线进攻依旧占尽了优势,这些德军防线上重新建立起来的防御点,接连在苏军的火炮,飞机的精准进攻中化作一团一团的灰飞。 第823章 总进攻(五) 战斗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进入白热化。 …战场上的死亡不断的发生,每时每刻都有人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倒在地上。 一名年轻的德军士兵刚刚将一颗手榴弹奋力扔出。 下一秒,一串来自波波沙冲锋枪的子弹就穿透了他面前的沙袋,在他胸前绽开数朵血花,他一声未吭地仰面倒下,旁边的战友们有人抽空将手探在他的鼻子上面发现已经没了呼吸。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名嘶吼着“乌拉”,刚刚跳进德军战壕的苏军士兵,被一名德军老兵用工兵铲凶狠地劈中了脖颈,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瘫倒。 炮弹在不远处爆炸,将一名正在操作81毫米迫击炮的德军炮组连同他们的武器一起掀上了天,残肢断臂和扭曲的金属零件混合着泥土四散飞落。 距离防线缺口不远处一名苏军政委试图起身鼓舞士气,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发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弹精准地掀开了他的头盖骨。 血液四处飞溅。 战争在这片草原上变成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消耗。 生命变得无比廉价,双方士兵们生命像割草般一样快速的被抹除。 泥泞的土地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的沼泽,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内脏破裂后的恶臭。 德军的防线就像一根被拉伸到极限的橡皮筋,在苏军持续不断的猛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断。 每一个士兵,无论是德军还是苏军,都在这座血肉磨坊中,为了各自的国家和信念,咬牙坚持着。 ……第六集团军的后方指挥部,即使在半夜经过隆美尔严格要求的灯火管制后也很安静,表面看起来一片黑暗,听起来有些安静,实则在房屋内,指挥部内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室内的电话铃声响彻不停,通讯参谋们声嘶力竭地对着话筒喊叫,试图从混乱的信息流中拼凑出战场的真实图景。 指挥部内的几台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着,带来一个又一个或急或缓的消息。 “元帅阁下!左翼结合部再次告急,俄国人的大批步兵和更多的坦克又上来了,他们需要预备队支援,很急!” “右侧的环节防线也需要预备队!元帅阁下,那边也需要更多的预备队填上去!” 隆美尔站在办公桌边忙着接各个电话。 他刚放下一个报告前线伤亡的电话,另一个紧急呼叫又接了进来。 “什么?你说清楚!”隆美尔听见话筒内对面的报告,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对着话筒,声音因疲惫和愤怒而显的有些沙哑:“你再重复说一遍!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跑了!元帅阁下!负责侧翼掩护和清剿后方伞兵的意大利第二步兵师和罗马尼亚第三步兵师,在俄国人伞兵和游击队总攻开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全线溃退了!他们丢弃了好多装备,正在向西南方向撤退!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这群逃兵!!现在只有我们的士兵和罗马尼亚第一步兵旅和意大利的山地步兵师正在阵地上挡着这群伞兵和游击队!” “该死!”隆美尔攥紧手中的话筒。 他早就预料到这些盟友靠不住,但没想到他们这两支步兵师溃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好歹也是意大利和罗马尼亚的精锐部队,这帮家伙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军人的骨气吗!? 即使吃不饱,他们现在也和自己乃至于整个德国是一条船上的啊! 这两支部队的溃败意味着一支原本用于保护第六集团军辖区后方安全,牵制苏军空降兵的部队凭空蒸发消失不见。 意大利和罗马尼亚这两支步兵师的溃退肯定会让苏军伞兵和游击队活动更加猖獗,也会更让他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储备更加的雪上加霜。 “别慌!镇定点,上校!我会立刻给你调遣两支步兵团充当支援,你们必须维持好后方的秩序!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些家伙流窜到最关键的防线后方。” “我还会再给你调集一批装甲部队,这是我们为数不多宝贵的装甲力量,用他们好好对付苏联的伞兵和游击队!” “是!元帅阁下!” 说完,隆美尔挂断了电话,他现在只感觉身心俱疲。 “立刻调集两支步兵团增援第16摩托化步兵师的方向,同时给我接意大利第二步兵师和罗马尼亚第三步兵师的电话!”隆美尔对着身边的副官快速吩咐道。 “明白!元帅阁下!” 刚挂断电话,通讯台边上一部专线电话响了起来,上面贴着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的标签,通讯兵立刻起身报告:“元帅阁下,南方集团军群总部,曼施坦因元帅的电话!” 隆美尔立刻振作精神,深吸一口气,起身接过了话筒。 “埃里希。”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埃尔温,你那里的情况我大致明白了。告诉我最真实的情况,你需要什么?”曼施坦因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来。 “我需要更多的援军和空军的支援,埃里希!” 隆美尔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速很快:“现在的情况很糟,埃里希。瓦列里的主攻方向毫无疑问就在我这里。他的步兵和坦克像潮水一样涌来,配合着后方的空降兵,我们每一个方向都在承受巨大的压力。更要命的是,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刚刚溃退了,我的侧翼和后方现在岌岌可危。” “我真的需要支援,埃里希,真正的支援,光靠三支步兵师远远不够…” “不仅仅是步兵,我需要装甲预备队,需要更多的反坦克武器,需要空军持续不断的支援,压制俄国人的炮兵和后续渡河部队。否则……我不知道这条已经击打到极限的防线,到底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听到隆美尔那边的要求,话筒那边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曼施坦因那边指挥部同样嘈杂的背景音。 显然,曼施坦因现在也在权衡,整个南线的压力都很大,除去基辅附近寥寥无几的部队,他现在能挤出的资源极其有限。 “我明白了,埃尔温。”曼施坦因最终出声说道:“我会想办法。坚持住,无论如何,必须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 第824章 总进攻(六)-震惊的隆美尔 与曼施坦因简短的通话时间立刻结束了,隆美尔成功要来一支步兵师和少部分的装甲部队充当支援,这是曼施坦因手中能调动的为数不多的一批部队了,如果隆美尔之后再要支援部队,他也抽不出来了…手中的后备力量基本上都被隆美尔给榨干了。 直到现在,曼施坦因已经给隆美尔调去了6支步兵师和一支摩托化步兵师和少量的装甲部队充当增援,这七个师正常来说作为一个集团军增援部队已经不少了。 但这十几万人的部队在苏军面前根本不够看… 中央方面军目前的军力可以说远超德军的想象,因为瓦列里的存在,这支方面军招兵特别的容易,现在是苏联所有方面军当中最强的,武器装备十分的精锐,各类轻重武器和弹药的储存量十分的充足。 可以说从各方面都已经超过了瓦列里之前指挥的老部队-克里木方面军。 隆美尔的第六集团军单独对阵中央方面军完全只能缩着像个鹌鹑一样挨打…第二集团军和第九集团军也无法快速有效的支援第六集团军,隆美尔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曼施坦因给他调来的部队,没有足够的支援,隆美尔也不知道这场仗接下来该怎么打。 毕竟一味的防守根本不是隆美尔的作战风格,可是…他自己的本事能在东线这片战场上发挥出来40%就不错了…可能连40%都发挥不出来。 通讯兵此时小心翼翼的走到隆美尔身边道:“报告元帅..阁下,意大利第二步兵师师部和罗马尼亚第三步兵师的师部无人应答。” “继续试!联系不上的话,就尝试接通他们的军部!” 又一阵忙碌的接线和呼叫后,通讯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元帅...意大利步兵军军部...也联系不上。罗马尼亚第三步兵师和他们的军部同样...没有任何回应。” 隆美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混杂着荒谬,愤怒和无力感的火焰直冲头顶,他头一次感觉到这么生气! “他们这帮家伙...”隆美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控制的颤抖,他们这帮家伙难道...连电话线都拔了吗?! 他猛地一拳砸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震得几个铅笔筒跳了起来:“这帮天杀的家伙!逃跑都他妈的这么专业!连个招呼都不打!” 副官见状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水:“元帅,请您息怒...” “息怒?你让我怎么平息内心的愤怒!他们连身为军人的骨气连半点都没体现出来!” “师部跑了!军部也他妈的跑了!”师部跑了不要紧,要是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军部都擅自跑了…后方对于伞兵的牵制可就更困难了。 隆美尔低吼道,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现在我们的后方现在就是个巨大的空洞,瓦列里的伞兵和游击队可以像逛自己家后院一样在我们的防线后面溜达!而我们甚至连他们到底跑得有多远,跑到了哪里都不知道!”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原本还算工整的头发,让其变的凌乱不堪,隆美尔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抱怨:“上帝啊,我指挥的是军队还是一群受惊的兔子?!罗马尼亚人!意大利人!他们难道不知道,如果我的防线崩溃了,他们跑得再快,最终也逃不过俄国人的坦克吗?!” 通讯兵还在徒劳地尝试呼叫,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单调的忙音。 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隆美尔的神经。 隆美尔停下脚步,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远处前线炮火的光芒隐约闪烁。 他突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荒谬。 他,埃尔温·隆美尔,曾经指挥装甲军团横扫北非的‘沙漠之狐’,如今却在这里,因为盟友望风而逃、连电话都打不通而抓狂,自己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感觉当上总司令后比在北非都累。 隆美尔深吸一口气,努力尝试平复翻腾的情绪,转身对参谋长说:“记录命令,立即向南方集团军群各个部队和最高统帅部发送紧急电报,通报意大利第二步兵师,罗马尼亚第三步兵师及其上级军部失联,疑似擅自全面溃退。 “请求...不,是警告,警告他们,第六集团军侧翼及后方可能会很快出现真空,局势正在急剧恶化。 他随后停顿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顺便在电报里加上一句,如果他们谁偶然联系上了我们亲爱的盟友,麻烦告诉他们...他们的电话,好像坏掉了。” 命令下达后,指挥部里继续恢复了忙碌,但气氛较之前更加凝重。 隆美尔坐回椅子上,用手搓了搓脸。他现在不仅要在正面抵挡瓦列里的中央方面军,还要分心去填补盟友逃跑留下的巨大窟窿。 这场仗,打得真是憋屈到家了。他现在只希望曼施坦因承诺的那为数不多的援军能快点,再快点到来,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 “约德尔?我们前线的战况怎么样了。”凯特尔从元首的房间里走出来,他可算是折腾到后半夜被爱娃给哄睡着了。 “很艰难,刚刚收到一份报告,隆美尔第六集团军后面的意大利步兵军和罗马尼亚步兵军失连了,我们也没联系上他们,别说我们了,就是他们的集团军司令部都没联系上这两支部队,他们跑的可真快,没了补给,简单饿一饿肚子就受不了了,有这样的盟友,我们还真是中了大奖。”约德尔语气十分糟糕的说道。 “隆美尔现在正在遭受瓦列里的中央方面军全线进攻,后方还有伞兵和游击队负责进行夹击,他们的情况是整条东方壁垒里面最艰难的,其他地方的情况都还好,就隆美尔这面遭受的压力最大。” “该死的…”凯特尔不由自主的说道:“那我们得给隆美尔找点支援。” 不管怎么说,第六集团军的防线绝对不能垮。 第825章 总进攻(七)-援军可信吗 在简单商讨一下前线的情况后。 两位德军最高统帅部的负责人,一起匆匆赶到作战室,面对着挂在墙壁上巨大的第聂伯河防线的地图,这两人开始像精打细算的账房先生一样,搜刮着德军钱包里所拥有的最后一点资源去支援侧翼的隆美尔。 “我们的部队有点少啊…约德尔,现在我们还有哪些部队可以调动?”凯特尔凝视的地图出声问道。 约德尔拿着指示棒,在地图上艰难地寻找着:“凯特尔,目前距离隆美尔防区最近,而且在理论上还能调动的……” 他斟酌着用词,用指示棒指在了一个位置上:“在后方休整的匈牙利第2步兵军,他们的战斗力相比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还算相对可靠。可以命令他们立即开拔,驰援第六集团军后方,负责清剿伞兵,稳定后勤线,稳定第六集团军后方的情况。” “可以,这支部队还算可以”凯特尔看见地图上的位置后轻轻点头:“还有吗?” “在JF西南方向,距离不算太远的文尼察,还有我们自己的第319步兵师的两个团,以及一支正在那里补充休整的一个装甲团,虽然不满编,但都是我们自己的部队。可以命令他们立刻北上,填补隆美尔的正面防线,这三支部队都有足够优秀的机动能力。” 约德尔的指示棒又移向另一处:“另外,在更远一些的日托米尔附近,还有一支意大利的‘圣马可’步兵团和一支罗马尼亚的第5山地步兵师。” “虽然他们的同胞跑了,但这两支部队之前战斗的作风还算顽强……或许,可以让他们也向隆美尔靠拢?”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确定。显然,盟友成批部队的临阵脱逃已经让凯特尔和约德尔的内心对其余部队也充满大大的怀疑,这些盟友们的部队到底会不会跟战争刚开始的时候一样靠谱。 两人又在地图上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其他合适的部队,要不然就是距离太远,要不然就是不能擅自调动。 凯特尔揉了揉自己的眉头,看着地图上被约德尔点出的这几个零零散散的部队番号,深深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他们能在不严重影响其他战线的前提下,所能挤出的全部力量了。 第二集团军和其他部队现在正面同样承受着苏军沃罗涅日方面军和草原方面军的巨大压力,根本无力抽调成建制的部队支援隆美尔。 “没其他部队了,先按照这个方法,就这么办吧。”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又研究一会儿,发现实在挤不出来部队了。 凯特尔最终拍板,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立刻以最高统帅部的名义,向这些部队下达死命令,要求他们以最快速度向第六集团军防区开进,交由隆美尔元帅统一指挥。同时,给隆美尔发报,告诉他们援军已经在路上。 约德尔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这些部队,特别是我们那几位‘盟友部队’,能够准时到达支援隆美尔。希望这些力量,足够让隆美尔撑过明天,能维持住东方壁垒的防线。” …………凌晨三点,中央方面军进攻方向…… 照明弹此起彼伏,将布满弹坑和尸体的战场照得一片惨白。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在泥土和破碎的躯体上溅起无数象征着死亡的血花。 三人一组的苏军士兵们呐喊着向前冲锋,却在德军密集的火力网下成片倒下,犹如一片片被收割的麦子。 德军的阵地上,mG42机枪持续不断地喷吐着火舌,那撕布般的声音成为了战场上经久不息的声音。 更可怕的是几门被紧急加强到这里,放平了射击的20毫米Flak 38高射炮,它们射出的高爆弹和穿甲弹如同死神的镰刀。 轻易地将苏军士兵的身体撕裂,还能将躲藏在简易掩体后的士兵连人带掩体一同摧毁,血液已经完全浸入大地,让泥土的大地化成暗红色的血浆。 在这片枪林弹雨中,由安东和廖金指挥的一个加强营,正艰难地匍匐前进,他们的目标正是昨天险些被突破,今日德军重点加强了的那个差点被苏军突破的缺口。 “妈的!这火力比昨天猛了一倍不止!”廖金吐掉嘴里的泥渣,对着身边的安东喊道。他可以看到,缺口两侧制高点上至少新增了三个机枪巢,而那门不断喷吐火舌的高射炮,更是像一座钢铁火力堡垒似的扼守着通往缺口的关键通道。 安东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片刻,脸色凝重。“不行,硬冲就是送死。必须敲掉那几个机枪巢,尤其是那门高射炮!” 他放下望远镜,目光决绝地看着廖金:“廖金,你带主力在这里组织火力,吸引敌人注意。我带突击队摸上去,去炸了这处火力点!” “放屁!老安东!要去也是我去!你留下来指挥!你这把老骨头肯定跑都跑不动!”廖金一把抓住安东的胳膊。一直活跃在战场上他知道往往这种任务就是九死一生的。 安东甩开他的手,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味道:“听命令!廖金!论资历,我比你老!论经验,我比你在行!现在不是争的时候!记住,看到我们得手的信号,就立刻带同志们冲上来!” 廖金看着安东那张被硝烟熏黑愈发显老的面孔,想起了他们同在瓦列里连队时的岁月。 他知道,一旦安东用这种口气说话,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咬了咬牙,重重一拳捶在旁边的土堆上,低声狠狠的说道“……好!我负责火力掩护!但是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 “尽量吧。”安东咧开嘴,露出他招牌式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即转身,对着身后几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突击队员低吼道:“突击队,跟我上!” 在之后营属的所有机枪、迫击炮、是反坦克炮,步兵炮都朝着德军阵地猛烈开火,试图压制敌人的火力。廖金亲自操起一挺dp轻机枪,对着德军机枪的大致方向疯狂扫射。 借着这短暂的掩护,安东带着突击队员们如同鬼魅般分散从各处依次跃出掩体,利用弹坑和尸体作为掩护,低姿匍匐,向那处高炮阵地摸去。 第826章 总进攻(八)-最后一战 “妈的!迫击炮炸不到这些藏在德军掩体废墟里的机枪火力点!那个高炮点更是藏的更深!草!要是能炸到就好了!”一名老兵看着不远处不停歇的德军火力点,忍不住说道。 “对面毕竟也有迫击炮!我们的迫击炮小队靠的太近的话肯定会被对面掩护小组摸着炸的!德国那些炮兵经验很厉害的!更别提他们的防空炮还在阵地缺口里!”另一名靠的比较近的士兵语速极快的回答道 “空军他们还得应付德国人的空军,这件事就由我们完成吧,不然不知道还要拖多长时间。” “这群家伙,一旦大规模炮击就躲在自己的乌龟壳里!那个防空炮每次挨完炸还能继续开火,明显德国人是有备用的火炮。”士兵们七嘴八舌的说道。 “好了!别想那么多!同志们!跟我上!我们继续前进!快速的为我们侧翼的主力部队开出一条道路!”安东命令道,随后弯腰领头向前继续冲去。 “砰砰砰!” 德军的机枪子弹追着他们的身影扫来,不断有突击队员中弹。一名年轻的士兵刚从一个弹坑跃向另一个,身体就在半空中被机炮命中,瞬间断成两截。 另一名队员被子弹击中大腿动脉,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他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安东和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见状咬着牙,利用每一个能当做‘掩体’的尸体或者残骸亦或者弹坑,一点点地逼近德军阵地。 终于,他们率先其他人摸到了距离高炮阵地不到四十米的一处被炸塌的战壕边缘。 “手雷!”安东抽出自己腰间的手雷低吼道。 几名老兵立刻掏出F-1手雷,拔掉保险销,延时两秒后奋力扔出。手雷在空中划出弧线。 然而,德军守卫这里的也是精锐的士兵,他们借着照明弹的光亮早就注意到了这些偷偷摸过来的苏军士兵。 几乎在手雷飞出的同时,几枚德制m24长柄手榴弹也从阵地里甩了出来,他们的反应也相当迅速。 “手榴弹!隐蔽!” 一声惊呼中,老兵阿克谢列看到一枚手榴弹就落在安东和另一名新兵身边。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压住了那枚即将爆炸的手榴弹。 “轰!” 一声闷响,阿克谢列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烟雾散去,安东和其他士兵咳嗽两声,放眼望去,阿克谢列的身子已经快被炸断一半,若不是他穿的钢板防弹衣,可能身子就被完全炸断了……他的身体随即软了下去,鲜血从他身下汩汩流出,伴随着破裂的内z滑出。 “阿克谢列!”安东目眦欲裂,但此刻他根本没有时间悲伤。 趁着德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掩护搞得一愣神的功夫,他和另外几名幸存的老兵和另一组赶过来的突击队士兵们奋力将手中的手雷扔进了德军阵地! “砰!砰!砰!” 爆炸声中,两个藏在废墟里的机枪火力戛然而止。 但剩下两个被沙包和钢板围得严严实实的高射炮阵地,只是被硝烟笼罩了片刻,随即又响起了那令人胆寒的炮声。 手雷的破片根本无法有效摧毁它。 安东探头仔细观察一下,脑袋随后快速缩回来,子弹嗖嗖的从脑袋上飞过。 “一共两门高射炮!我们必须摧毁这两个高射炮阵地!他们在这片高射炮阵地左侧还藏了一个!” “按照他们掩体的坚固程度,必须用炸药包!分两组!一组对付左边那个,另一组跟我炸右边这个!”安东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地吼道。赶上来的突击队员们自动分成两拨,每一个人都抱起沉重的炸药包,将它们夹到腋下。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沉默的无声和决绝的眼神。他们再次从藏身处跃出,向着德军阵地跑去。 “为了阿克谢列同志!为了祖国母亲!”乌拉!乌拉!” 子弹如同泼水般射来。左侧小组的一名战士刚冲出几步,就被侧翼射来的一连串机枪子弹接连打穿了胸膛,他神色不甘的继续向前爬动着,但很快便没了生息… 另一名战士在试图跨越德军战壕前的沙包时,被那门左侧高射炮直接命中,半截身子瞬间化作一团血雾,只剩下下半身无力的倒在地上… 右侧小组同样伤亡惨重。一名老兵利用尸体作为掩护匍匐前进,却被两枚精准落下的迫击炮弹炸得尸骨无存,跟在他后面的年轻士兵被四散飞溅的弹片划开了脸庞,面部血肉模糊,什么也看不清,躺在弹坑里哀嚎着。 每前进一米都有士兵倒下,残酷的筛选在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内就迅速完成。 最终,只有安东和另外两名伤痕累累的老兵,凭借着运气,经验和战友用生命换来的机会,奇迹般地突破德军战壕,来到右侧较深的高射炮阵地边缘。 而左侧小组,仅有两名浑身是血的突击队士兵,一个拖着一条被打断的腿,顽强地爬到了目标附近,另一个两条腿全断的士兵手持着波波沙掩护着他。 “掩护他们!”后方战壕里,廖金声嘶力竭地命令着所有能开火的武器进行压制,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德军阵地的沙包和钢板上,溅起无数火星,几个尝试清理掉突破防线的敌军的德军士兵也被苏军汹涌火力给打个措手不及,根本不敢探头出掩体。 摸到战壕内的安东和两名苏军老兵放下手中的波波沙,拉燃了手中炸药包的导火索,看着那嗤嗤冒出的白烟,三人的神情都很平淡。 “一!二!三!扔!” 三人鼓起全身最后的力气,将三个嗤嗤作响的炸药包奋力投掷出去。 两个准确地从射击孔飞入了右侧高射炮的掩体内部,另一个则落在了掩体顶部。 几乎是同一时间,左侧那名负责炸毁高射炮阵地的断腿士兵,在另一名士兵的拼命掩护中,也咆哮着将怀中最后一个炸药包,扔在左侧高射炮的底座下方。 “轰!!!!” “轰!!!” 接连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爆发。 大地剧烈颤抖,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破碎的钢板,沙袋和人体残肢冲天而起。 两处高射炮阵地在这毁灭性的爆炸中被火焰给快速吞噬,熊熊火光取代了它们之前所在的位置。 “迫击炮!迫击炮!” 还没来得及放松的安东听见空中传来的声音面色一变大声喊道。 紧接着德军报复性的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尖啸着落下。 “砰!砰!砰!” 连续的爆炸将那片刚刚苏军士兵们用生命换来的立足点彻底犁了一遍。 廖金在后方战壕内用望远镜眼睁睁地透过照明弹产生的光亮看着安东和那两名老兵的身影在接连的爆炸火光中挣扎着。 安东的身影被距离他不远处的一处爆炸给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焦黑,鲜血慢慢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另外两名老兵的身影也被接下来落下的迫击炮炮弹爆炸产生的硝烟和泥土彻底吞没。 廖金眼睛瞬间红了起来,嘴唇颤抖着,视线前一片模糊,嗓子发不出声音。他眨了眨眼站起身,脸庞上感觉湿湿呼呼的,他一把抢过旁边司号员手中的冲锋号,用尽平生所有的力气吹响。 嘹亮而悲壮的冲锋号声立刻响彻整个战场。 吹完后,廖金将冲锋号还给一边的司号员,非常干脆的端起波波沙冲锋枪,随后第一个跃出了战壕。 他身后的苏军士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流,发出震天动地的‘乌拉’声,向着那个被鲜血和生命撕开的缺口,发起了进攻。 第827章 总进攻(九)-向着胜利前进 随着军号在战场上响起,响彻在战场上空的吹哨声也接连不断的响起,整条战线仿佛在一瞬间就苏醒了过来。 在天空各处照明弹惨白光芒的映照下,无数苏军士兵如同从大地里涌出的褐色洪流,士兵们纷纷跃出了战壕和掩体向着不远处的目标冲去。 领头的士兵们扛着迎风招展的红旗,三人一组,向着德军防线,尤其是那个刚刚被炸药包撕开的,仍在燃烧火光的缺口,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乌拉!为了斯大林!为了牺牲的同志们!为了祖国母亲!” 汇聚在一起的呐喊声响彻在战场上,短暂的压过了枪炮的轰鸣。 刚才还显得异常凶猛的德军残余火力点,此刻在这无边无际分散的进攻潮水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机枪火力试图进行阻拦射击,但瞬间就被更多冲锋士兵手中的枪械用子弹淹没,零星的反击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只能激起微小的涟漪,根本无法阻挡这决堤的潮水。 廖金端着波波沙冲锋枪,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了那片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缺口。 他的眼睛里只有前方,只有复仇的火焰,他浑身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气似的,双腿一直在跑动着。 他和他身边的战士们如同一颗钉子般狠狠钉入了德军战壕,立刻与惊慌失措刚刚赶回来试图封堵缺口的德军士兵展开了残酷的近身战。 “砰!砰!砰!” “哒哒哒!” “苏卡!” “撒你忒他!啊啊啊!” 枪声,怒吼声,刺刀碰撞声在狭窄的战壕内激烈回荡。 廖金凭借着一股近身搏斗的狠劲和十分精准的射击,迅速清理掉了眼前几名德军士兵。 在解决完面前的战斗后,廖金的目光焦急的搜寻着,随后在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掩体角落里,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安东浑身焦黑,身上穿着的突击服破烂不堪,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全都是泥土,仿佛已经与这片焦土融为一体。 “安东!”廖金见状,自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颤抖着手探向安东的鼻息。 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温热气流,轻轻的拂过他的手指。 “还活着!卫生员!卫生员!快过来!!”廖金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声音中夹杂着哭腔和巨大的狂喜。 他小心翼翼地仔细检查着安东的伤势,除了明显骨折的左臂,身上还有多处弹片伤和烧伤,情况极其危重,但至少还有一口气在。 只要还活着,还活着就行了。 安东随后又检查其他两名倒下的老兵,发现他们俩也还活着,但身上看起来非常惨,而且呼吸十分的微弱,犹如风中残烛。 两名随军一起冲锋的卫生员冒着不时落下的流弹,此时弓着腰快速冲了过来,开始对安东和其他两名老兵进行紧急包扎和固定,给他们都注射了强心针和止痛吗啡。 “快!把他们都立刻往后送!小心他们的胳膊和腿。”廖金指挥着,看着卫生员和几名战士用担架将昏迷的安东和老兵迅速抬离了这片区域,他心中的一块巨石暂时落下。 送走安东他们后,廖金重新抓起自己的冲锋枪立刻重新投入到战斗当中。他环顾四周,看到越来越多的苏军部队正通过这个缺口涌入德军防线,并且开始向两侧扩张。 “一排向左!二排向右!巩固缺口,扩大突破口!把德国佬从他们的老鼠洞里给烧出来!他们不出来就用火焰喷射器!”廖金嘶哑着嗓子,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冲锋枪,指挥着后续跟进的部队。 在照明弹的光辉下,越来越多的红旗在缺口处高高飘扬,越来越多的苏军士兵跟随着旗帜,如同决堤的洪水,通过这个用无数生命换来的通道,汹涌地冲进了德军“东方壁垒”的第二道防线纵深。 德军的抵抗虽然仍在继续,但整条防线已经像一块被砸裂的玻璃,以这个缺口为中心,裂痕正在不可逆转地迅速蔓延,缓慢扩大。 胜利的天平,在这一刻,似乎开始向着苏军的方向倾斜。 ……伴随着进入防线的苏军士兵越来越多,缺口处的战斗也愈发的激烈了起来。 近距离的战斗迅速演变成了最残酷的堑壕肉搏战。战壕内空间狭窄,双方士兵几乎是脸贴着脸地进行着生死相搏。 一名高大的德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98K,嚎叫着刺向一名刚跳进战壕的苏军战士。 苏军战士灵活地侧身闪开,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一个格挡,顺势用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下颚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这名士兵随后干脆的拔出自己腰间的小刀,狠狠地捅在德国人的脖子上,随后划开…德国士兵就犹如失去水的鱼儿一样倒在地上抽搐着。 苏军士兵没有管他,端着自己的步枪继续寻找着下一个敌人。 在旁边另一个拐角,两名苏军士兵与三名德军士兵在极近的距离遭遇上了。波波沙冲锋枪的猛烈扫射瞬间放倒了一个,但另外两名德军经验老道,迅速躲入掩体,用手榴弹还击。 爆炸过后,双方又怒吼着冲到一起,工兵铲,刺刀,拳头和牙齿都成了武器。 鲜血喷溅在战壕壁和土地上,垂死的呻吟和疯狂的吼叫交织在一起。 火焰喷射器此时也成为了清理顽固掩体的利器。 m2火焰喷射器吐出的炽热火龙窜入一个德军机枪巢,里面顿时传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几个浑身是火的人形火炬挣扎着冲出来,翻滚着试图压灭身上的火焰,但很快就一动不动,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堑壕枪也在近身战中大放异彩,这种可怕的武器在近距离面对德军士兵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枪一个。 而防线内的德军抵抗也异常顽强,他们深知这个缺口的重要性,前线指挥官也开始不断组织小股部队发起反冲击,试图将苏军推回去 。战斗在每一米战壕、每一个掩体、每一个弹坑里反复拉锯。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填满了壕沟的底部。 第828章 总进攻(十)-致以辉煌的莫雷尔 伴随着时间的缓缓的流逝,天边也仿佛隐隐约约出现了鱼肚白。 指挥室内的电话铃声如同催命符一般,刚刚放下其他方向电话的隆美尔一把抓起话筒。 “元帅阁下!左翼防线被打出来一道缺口……我们快要守不住了!俄国人的步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我们的预备队已经都快要打光了!这些家伙正在不断的向纵深发展!”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充满了绝望。 隆美尔的脸色瞬间变得糟糕无比。他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 瓦列里依旧狠狠抓住了那个防线缺口的弱点,并投入了对于守在那边的德军来说,堪称压倒性的力量。 “我知道了!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我拖住!援军马上就到!你们一定要守住了!”隆美尔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但他知道,这更多是精神上的鼓励,目前前线的士兵已经做到了极限。 他猛地挂断电话,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昨天被参谋用粗红色箭头标记出来的突破口。那边的防线就像一道正在溃决的堤坝,必须立刻堵上。 “通讯官!”隆美尔简单思索一下,眼神变的决绝,声音带着十分的干脆:“立刻给我联系所有正在驰援后方的友军部队!”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达一连串紧急命令: “命令匈牙利第2步兵军,改变原定路线,不必理会后方的游击队,主力部队全速向左翼结合部缺口急进!抵达后立刻投入反击,不惜代价,把俄国人给我顶回去!让他们分出第2步兵军分出来一点部队维持后方的继续就行!” “再联系文尼察来的第319步兵师的两个团和第装甲团,同样转向,直接开赴缺口区域!我要他们像铁锤一样,配合匈牙利的第二步步兵军,砸碎俄国人的先头部队!” “给日托米尔方向的意大利‘圣马可’步兵团和罗马尼亚第5山地步兵师发电,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加快速度!再快!告诉他们,防线危在旦夕!让他们加快前进的速度,让这两支部队配合后方的部队限制苏联伞兵的攻势!” 隆美尔一口气下达完所有命令,指挥部里伴随着他的命令更加的忙碌,电台滴滴答答的声响,参谋们打电话的声音,命令下达的声音编制成一块。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几支正在赶路的援军身上。 他们能否及时赶到,能否在苏军彻底扩大突破口之前稳住战线,或许将决定第六集团军乃至整个“东方壁垒”的命运。 远方的天空边缘已经隐隐约约露出了鱼肚白的颜色,只要能撑过今天,苏军的攻势就会迟滞下来,这是必定的。 关于苏军方面攻势迟滞,隆美尔是精心估算过的,他参考自己在北非时候物资不足时的经验。 推测伴随着焦土计划的大规模实施,苏军道路后方的情况可想而知,一定烂的吓人,按照中央方面军目前如此大手笔的浪费弹药和炮弹,他们手中的物资最多也就够他们消耗三天的,三天一过,中央方面军必须得修养生息,积攒物资为下一次的战斗做准备。 只要能撑过苏军的首轮进攻,德军就有更多的喘息时间来稳定防线!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进攻和防御的选择也会慢慢回到德军手里。 至少不会像目前一样如此的被动。 目前的德军各方面都是实在是太被动了,连防御也是如此,隆美尔实在不知道元首的脑袋里在想什么?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元首还是特别聪明的,只是目前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如此的不冷静。 隆美尔看着挂在墙上的战略地图,慢慢收回自己的思绪,不管怎么样,目前首要的任务就是将苏军给赶回去! ……… 清晨,拉斯滕堡周围依旧的安静无比,偶尔有几声鸟叫声打破清晨的寂静,伴随着轻轻的微风,带来夏日特有的清晨凉爽,三三两两的德军士兵在周围巡逻着,偶尔有德军士兵走到特定的‘吸烟点’偷偷摸摸的给自己点上一根。 这里与前线紧张刺激的场景完全不同,德军士兵们的脸上都十分的悠闲,很多人都在商量着今晚要去看电影还是打牌(拉斯滕堡有专门的电影院和小镇,供娱乐和短暂的休憩。) “啊顿!” 狼穴内,卫兵对披着白大褂的莫雷尔医生举起右手,莫雷尔医生温和的笑着回应,仿佛邻家的大哥哥一样的温柔,他走进自己的医疗室。 目前x的身体状态十分的稳定,恢复的效率完全超乎莫雷尔的意料,所以经过目前的仔细打算过后,他决定提前开展自己的第二阶段计划,继续用x当做自己的实验小白鼠,看看时隔六个月,其反应究竟如何。 “今天的药量…就按照以前的0.5倍先来一次吧…”莫雷尔戴上自己的口罩和手套,轻轻拿起试管,将这份莫名奇妙连他自己都没能检测出来是什么物质的化学药剂给倒进这六个月给希儿喝的营养品当中,他决定先给希儿口服一下,看看这种特殊药物究竟有何作用。 他虽然不能确定这个药物的成分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他能确定一件事,这个药物对人体肯定是没害的,基础的作用就是让人变的有些兴奋,莫雷尔已经提前找两个比较倒霉的士兵借着品尝美酒的机会给他们喝了混着特殊药剂的酒然后观察他们。 莫雷尔实验了很多次,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可以确定对于人身体完全没害,所以他特意又挑了一份之前在希儿身上实验过多次的药剂跟其混合在一起,今天给希儿喂下去,看看药物的效果究竟如何,希儿的反应究竟会如何。 他又拿起一根试管倒入在希儿的补给药剂当中,简单搅拌一下子,看起来依旧是正常补给药剂的颜色,莫雷尔满意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补给药剂放在自己的小型手提箱内。 随后脱下自己的口罩和手套…莫雷尔准备出击了。 第829章 总进攻(十一)-致以辉煌的莫雷尔(二) 披着白大褂的莫雷尔将自己的违规试管和药剂全都仔细的放入一个保暖箱内,随后将其放在木柜后面的隐藏隔间,然后按下按钮将其恢复原味。 换上自己经常穿的白大褂,戴上自己的金丝框眼镜。 莫雷尔提着一个精致的小型保温提箱,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步履轻快走出自己专门的小医务间。 他步伐看起来有些欢快且平稳的走向元首住所的专用小厨房。 沿途遇到的卫兵和工作人员都友好地向他打招呼,六个月来的‘良好表现’和免费问诊开药,并且成功解决不少人的小毛病的行为,让莫雷尔几乎洗刷了之前因违规用药所带来的流言。 很多人跟莫雷尔的关系都特别好,因为他开的普通药确实能解决不少身体上的小毛病,类似于感冒,发烧或者失眠的问题,特别是他亲和的笑容,让人感觉这就是个和善温柔的老医生,看起来他特别的有亲和力。 现在的厨房里已经开始忙碌。 厨师们为元首及其身边人准备早餐。莫雷尔凭借其特殊的身份和人际关系,轻易地进入这可以称之为核心区域的小地方。 莫雷尔开始亲自给元首熬汤…元首每一天喝的营养汤都是他精心手作的。 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药剂趁无人注意的时候装作品尝的样子倒入浓汤中,莫雷尔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装作一副被香晕的模样,随后他亲自将这碗汤配合着别的菜熟练的端到小餐车上。 莫雷尔来到狼穴之后几乎天天都会顺手帮别人的忙,所以今天依旧是很自然的由莫雷尔去送饭,厨师们已经习惯了这一点,没有人惊讶意外。 由于莫雷尔深得信任,且这六个月来做出的浓汤‘补品’确实让元首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厨房的主管也并未阻拦。 只有一名按照惯例在元首餐厅门口负责试毒的SS士兵用一个小银勺尝了一口这个用料十分丰富的肉汤,他感觉特别特别的好吃,然后四肢百骸都隐隐约约有点发暖,仿佛身体内部的寒意都被驱散到外面了…莫雷尔博士的浓汤真神奇啊。 士兵随后又细细品味了一下,除了浓郁的肉汤鲜味和一丝草药熟悉的清苦味道(这是营养剂本身的味道),并无其他异样。 一边想着,SS士兵又简单尝了尝其他的菜,确认都没有问题后,他出声说道。 “你可以进去了,博士。” SS随后露出一抹微笑点头示意,还是多亏了莫雷尔博士,自己失眠的症状现在有所改善,现在天天都能睡的很舒服很饱。 “谢谢你,士兵~” 在士兵打开门后,莫雷尔推着小餐车走进小餐厅。 “早上好,医生。”正在监督早餐准备并且帮忙摆放餐具的爱娃·布劳恩首先发现了他,回以一个明媚的笑容。 正在摆放餐具的特劳德尔·容格也向他点头致意。 “早上好,布劳恩小姐,容格小姐。”莫雷尔一边推着餐车,一边微笑着回应,举止无可挑剔:“我来为元首和各位漂亮的女士们送上今天的早餐,厨房今天的早餐做的很美味,这肯定能帮助你们更好地应对一天的繁忙。” “辛苦你了,医生~每天都是你来送早餐。” “这是我应该做的,布劳恩小姐。”莫雷尔脸上笑容不变,见到自己这么轻松的像往常一样进来,他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亲自将这盅‘特别加料’的补汤与其他早餐一起接连放在餐桌上,接着帮忙收拾着桌面,等待早餐的开始。 …………很快,伴随着赶来的希儿落座,今天的早餐开始了。 早餐的气氛轻松愉快。希儿坐在主位,爱娃和几位女秘书陪伴在侧。 施罗德小姐一如既往地、悄无声息地将那杯掺入了强效镇定剂的蜂蜜茶放在希儿手边。 莫雷尔医生随后亲自将那份补汤端到希儿面前,语气温柔而关切:“我的元首,这是今天为您准备的增强体力和精力的补汤,请趁热用。” “谢谢你了,我的医生。” 希儿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似乎对莫雷尔的用心颇为满意。他先是喝了几口施罗德小姐准备的蜂蜜茶,熟悉的镇静的效果让他感觉头脑异常冷静,清晰。接着,他开始享用那份香气扑鼻的肉汤,连同莫雷尔的‘特饮’也一并喝下。 早餐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着,希儿胃口不错,品尝着精致的食物。 爱娃和荣格偶尔低声交谈,脸上带着笑意。施罗德小姐站在稍远的地方,观察着元首,看到他比平时更加冷静,一如往常的的平和,心中略感安心,并未察觉到莫雷尔暗中动的手脚。 没有人注意到,在喝下那碗汤后不久,希儿虽然精神上感觉异常冷静,但身体内部却隐隐升起一股奇异的暖流,仿佛有微弱的电流在四肢百骸中轻轻窜动,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微振奋的舒适感。 两种性质迥异的药物在他体内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与对冲,暂时没有引发剧烈的反应,却悄然改变着他的内在状态。 莫雷尔坐在一旁,表面上平静地用餐,眼角的余光却时刻关注着希儿最细微的反应,现在第二阶段实验,已经悄然开始了。 他需要耐心观察,这精心调制的‘鸡尾酒’,究竟会在这只最最顽强的小白鼠身上,催化出怎样的变化。 ………时间匆匆流过,早餐很快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莫雷尔感觉很遗憾,希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点,自己精心调配的药物效果连半点都没产生,难不成是因为他的药物剂量放的太小了? 也许跟这个确实有点关系,毕竟元首在早餐上喝了不少的茶水呢,可惜了…这份物质不明的特殊药剂没有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抱着遗憾的心理,莫雷尔在用完早餐后简单跟希儿交谈几分钟后便以继续研究营养剂的由头离开了餐厅。 在走廊上,他与负责传递前线情况的士兵擦肩而过。 第831章 番外篇-2019莫斯科 2019年,湛蓝星,秋,莫斯科。 清晨六点半,和煦的微风吹拂着窗外已经开始泛黄的树叶,透过纱窗拂来的微风,也轻轻撩动着阿克那额前不服帖的卷发。 厨房里飘来黑面包和燕麦粥熟悉的香气,还夹杂着母亲切红肠时哼唱的、旋律有些年代的军歌。 “阿克那,快点吃,今天轮到我早班,可不能迟到。” 母亲娜塔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催促。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瓦列里纪念博物馆的深蓝色制服外套,只是还没来得及戴上瓦列里纪念博物馆那标志性的丝巾。作为博物馆的小主管,她总是提前到岗。 阿克那打了个哈欠,很快洗漱完毕,迅速穿上自己的校服,戴上红领巾,坐在餐桌前。 父亲谢尔盖已经穿戴整齐,他高大的身躯将保安制服撑得笔挺,正一边看着早间新闻,一边快速解决着自己的早餐。 他是博物馆的保安队长,职责是守护那些承载着历史的展品,还有馆外那座巨大的铜像,自己的老爸非常喜欢这份工作,他对瓦列里同志总是怀有无限的憧憬。 “知道了,妈妈。”阿克那舀起一勺燕麦粥,放在嘴里咽下去,温度刚好。 这就是阿克那的家庭。 父亲是瓦列里纪念博物馆的保安,母亲是那里的员工。 而他自己,则在以那位伟大元帅名字命名的“瓦列里纪念中学”读初中二年级。他的名字“阿克那”,据说也是爷爷为了纪念一位在瓦列里元帅麾下英勇作战的战友而取的。 吃完早饭,母子二人走出家门,汇入瓦列里大道清晨的人流。 阳光洒在宽阔整洁的街道上,两旁建筑庄重而典雅,到处都飘荡着苏联的红旗。 这条路,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国家,处处都烙印着那位逝去wei人的痕迹。 远远地,就阿克那就能看见坐落在广场中央的那座巨大的瓦列里元帅铜像。 他身披军大衣,目光似乎深邃而坚定地望向前方,一如教科书和博物馆里那些经典照片上的模样,他似乎还在保卫这个城市,如同78年前那样。 晨曦为铜像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让它显得熠熠生辉。 两人很快走到铜像广场的周围。 那里,早已聚集了许多人,安静地排着队。 有白发苍苍,胸前挂满勋章的老兵,在子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献上一束鲜红的康乃馨。 有穿着得体,像是刚下夜班的中年人,默默放下一支简单的菊花,有情侣并肩而立,低头默哀。 也有像阿克那父母这样的普通人,在经过时总会停下脚步,用手简单整理一下早已堆积如山的鲜花。 自从2017年,那位传奇的瓦列里同志与世长辞后,这样的场景,在莫斯科,在这座雕像下,每天都在上演。 成千上万的民众,从四面八方自发而来,用鲜花和沉默的敬意,表达着他们对他的追思。 阿克那看着那片鲜花的海洋,看着人们脸上肃穆的神情。 他虽然才上初中,还不能完全理解那段被称作二战波澜壮阔的历史的全部重量,但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深沉的情感。 学校的老师们也总是说,没有瓦列里,就没有苏联现在的今天,恰好…他最近也学习到1943年的‘第聂伯河之战’这一章了,阿克那也很想知道,1943年的秋天,那位被无数铭记的瓦列里同志,究竟是如何度过的,也是如何指挥部队打败德军的。 “走吧,阿克那,等今晚放学,妈妈来接你的时候,我们一起再给瓦列里同志献上一朵花吧。”母亲温柔的说道。 “好…我知道啦,母亲~” 阿克那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在花丛中巍然屹立的铜像,瓦列里依旧在看着前方,也似乎在看着自己…即使那是一个铜像,阿克那也总感觉,瓦列里同志的目光是那样温和… 收回自己简单的思绪,他随后转身牵着母亲的手向着‘瓦列里纪念中学’的方向走去。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作者碎碎念:以防许多读者不看最后的有话说,我在这里放一份) (今天向各位读者们请一天假休息啦~休息的时间我也会构思下一阶段的思路和大纲的,以后每次休息我都会更新一章简短的番外篇,就当补全一下,各位读者大大们,你们有想看的哪方面都可以在评论区底下留言哦~点赞最高的我会放在下一个月的番外篇。) (谢谢各位读者们的支持!求催更,也求用爱发电!求礼物!) 第831章 总进攻(十二)-战至最后一刻…… 莫雷尔医生拎着自己的小箱子,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其中夹杂着一丝实验未达预期的遗憾,与一名行色匆匆、手持电文纸的传令兵擦肩而过。 他并未在意,径直走向自己的医务室,思考着下次是否需要加大药剂剂量,也得将肉汤的稀释分量考虑进去,不然…每次实验都是失败的后果。 那名与莫雷尔擦肩而过的传令兵则快步来到餐厅门口,与守门神色有些兴奋的SS士兵低声交谈两句后,立刻被允许进入。 他毫不犹豫径直走向刚刚用完早餐,拿着餐巾布一边擦嘴,一边正与爱娃轻声交谈的元首,传令兵走到他身边立正敬礼,将那份来自遥远的东部前线,封面上标注着‘特急’的战报呈上。 “我的元首,这是来自东线隆美尔元帅的紧急战报。” 希儿脸上还残留着早餐时轻松的笑意,他接过电文,习惯性地先喝了一口手边那杯镇定剂药效尚未完全消退的蜂蜜茶,然后才低头阅读。 电文上的字句个个都如同冰锥一样,完全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前线报告…致元首与最高统帅部,我部第二道防线已被苏军中央方面军主力突破…匈牙利第2步兵军反击失利,未能封闭缺口…战况极度激烈。” “苏军发起全线进攻,第六集团军主力已被迫撤往第三道防线,目前的局势极度危急,不知现有兵力能否坚守在两面夹击下坚持至援军抵达,恳请元首与最高统帅部速派援兵支援!稳住防线!” “所以……” 希儿没往下再继续看下去,只是紧紧攥紧了手中的电报。 起初,餐厅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侍者们收拾餐盘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清脆。 施罗德和爱娃以及特劳德尔将目光放在希儿的面庞上,他拿着电文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冻结,看起来宛若伪人。 随后,某种异变开始发生了。 或许是这封报告带来的冲击,或许是那口镇定剂与莫雷尔‘补汤’中未知药剂在他体内产生了某种剧烈的,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只见希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的肤色迅速转为不正常的潮红,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脖颈上的青筋开始暴起。 那股早餐后曾感觉到的、被他忽略的体内暖流,此刻仿佛被点燃的汽油,让他整个身子都仿佛燃烧了起来,随后轰然化作熊熊燃烧的邪火,直冲头顶! “瓦列里!我糙尼玛!”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隆美尔这个废物!垃圾!无能的蠢货!!亏我那么信任他!连瓦列里都挡不下来!”他一把将手中的电文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嘶哑,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那种淡然温和的腔调。希儿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狂躁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怒火。 “隆美尔!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沙漠里的杂种狐狸!我给了你整整六个师!七个师!我把能给的都给了你!你却把防线给我丢了!?你算什么元帅?!你算什么帝国军人?!你连一群拿着烧火棍的俄国农夫都打不过吗?!” 他完全无视了电文中接下来提到的苏军绝对优势兵力,部队战斗的惨烈消耗和罗马尼亚和意大利盟友溃退等客观因素,再加上身体无缘无故内产生的狂暴怒火和这份混合在肉汤内的特殊药物作用让他彻底疯狂,让神志不清醒的他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隆美尔个人。 爱娃和几位女秘书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小脸有些煞白,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 施罗德小姐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那杯蜂蜜茶,不明白以往战无不胜,天下无敌,完全可以应对各种情况的强效镇定剂为何会完全失效。 希儿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疯狂哈气基米,在餐桌旁开了疾走来回走,一边走着,一边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意志!德意志的意志到哪里去了?!我们应该学习我们的盟友用意志取得胜利!” “难道我们的士兵缺少的就是面包和黄油吗?!不!他们缺少的是钢铁般的意志!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决心!他们应该学学我们的盟友!” 他一边疾走说着一边突然猛的停下,凶狠的眼睛瞪向呆立一旁的传令兵和闻讯赶来的约德尔:“发电报!立刻给隆美尔那个废物发电报!” 希儿几乎是咆哮着口述命令,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完全不切实际的要求: “告诉他!他的部队什么也不缺!不缺武器!不缺兵力!缺的是他为将的勇气和责任感!缺少的是坚守到最后的胜利!让他收起他那套北非带来的畏战借口!阵地必须守住!没有第三道防线!只有他现在脚下的土地!” “如果他隆美尔觉得自己守不住,那就让他自己拿起步枪,填进战线里去!德意志不需要无法守护其土地的元帅!他守不住阵地,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让他和他那该死的第六集团军,一起葬送在第聂伯河吧!!想要回来!他们都必须都给我战至最后一刻!战斗到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疯狂的咆哮在餐厅里回荡,与早餐时轻松愉快的氛围完全不一样,希儿看起来完全是被怒气所裹挟了,这完全打破了前六个月的平静。 匆匆赶来的约德尔闻言脸色惨白,他知道元首这道不切实际命令一旦发出,对前线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第六集团军的士气本来就低的吓人,要是瓦列里这时候展开心理攻势… 到时候怕不是第六集团军整体都会向瓦列里的中央方面军举起双手… 约德尔想劝一劝元首,但看着元首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疯狂状态,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能说出任何劝阻的话。 随后他的目光放在一边的施罗德小姐脸庞上,施罗德小姐抬起头回应着他的目光,轻轻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表示自己不知道什么情况。 第832章 总进攻(十三)-约德尔大逆袭! 1943年7月26日。 拉斯滕堡,‘狼穴’大本营,地堡内元首的私人餐厅外 即使是钢板和水泥也挡不住元首那种疯狂的咆哮声,约德尔脸色糟糕地趁着希儿乱哈气的时候在侍者们的掩护下将施罗德小姐拉到餐厅外面 “施罗德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元首今天的早餐有什么异常吗?”约德尔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那杯茶里,你放镇定剂了吗?” 施罗德小姐闻言也是一脸困惑与焦急,她目光焦急的看向他:“将军,我保证,镇定剂的剂量和往常一样,甚至……甚至我还可能还多加了一点。按着正常来说,元首此刻应该非常平静才对。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约德尔闻言,脑袋里开始头脑风暴,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胖胖脸上满是和蔼的医生。 他立刻想起半年前,元首也曾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类似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时期,而那段时间,正是莫雷尔医生频繁‘问诊’,元首天天接受莫雷尔治疗的时候。 后来因为调查的原因,即使失败了莫雷尔也还安分了半年,他也开始像个正常医生给大家开了正常的药物,让大家全都放松了警惕,难道是他?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约德尔心中形成,莫雷尔根本就没有收手,他只是变得更隐蔽了。 而他今天照例送来的那碗‘补汤’,就是引爆元首情绪的导火索! “是莫雷尔,一定是他…”约德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变的无比的冰冷。不过现在也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来稳定疯狂的元首。 约德尔继续头脑风暴。 他沉思一会儿才对还在眼巴巴期盼他能给出方法的施罗德小姐和闻声出来的特劳德尔低声道:“女士们,你们和布劳恩小姐一起,务必想办法稳住元首的情绪,无论用什么方法,安抚他,拖延时间,放心,元首肯定不会打你们的,我会安排两名侍者来保护你们的安全。” “好的,将军,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一切就都交给你了,将军。”施罗德很干脆的同意了,特劳德尔也是如此,随后两人进了餐厅。 接着,约德尔唤来自己最信任的副官,一名经验丰富,对自己特别忠诚的少校,拉着他来到角落里窃窃私语:“少校,你立刻换上传令兵的制服,去元首那里,假装接收刚才那道疯狂的命令。” “然后去通讯室内,想办法当着元首信使的面,假装把电报发出去。通讯室内的SS通讯员们全都是我们的人,他们会配合你。之后,你再想办法和他们伪造一份隆美尔‘已收到命令,誓死坚守’的回电,拿来给元首看,尽量安抚他。” “明白了!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得天衣无缝将军!”副官毫不犹豫的领命,随后迅速转身离去。 这是一步险棋,伪造元首命令和回电是重罪,要是被知道了,约德尔知道自己肯定会被绞死…然后被剥夺身上的所有荣誉,比博克还要惨,但为了前线几十万将士和整个战局的稳定,以及为了那看起来遥不可及的胜利,约德尔别无选择。 处理完最紧急的命令问题。 约德尔跟同样闻讯赶来的凯特尔元帅在餐厅门口相遇了。随后他将凯特尔拉到更远处的阴暗角落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凯特尔,听着,我推测元首那种生气的异常状态,非常有可能又是莫雷尔那个混蛋医生搞的鬼!他今天早上送来的‘补汤’肯定是大有问题!这家伙一直都没有安分下来,他一直都在暗中隐藏自己。” 凯特尔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个该死的江湖骗子!半年前调查结束后我就觉得他是个威胁!没想到这家伙没想到暗中还这么不老实” “现在不是追究的这些事的时候,”约德尔眼神变的十分的狠辣:“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必须立刻清除这个毒瘤和他的那些鬼东西。调查什么的都不需要了。” “你马上找一队绝对可靠、手脚干净的人。” “目标是莫雷尔那个单独的医务室。找个恰当的时机,比如伪装成意外的火灾,把他那个医务间,连同里面所有的药剂,笔记,还有他那些熬汤的器具,全部给我烧得一干二净!最好……让这场火,‘意外’地猛烈到连他本人也来不及逃出来。” 约德尔顿了顿,看着凯特尔,目光十分的狠辣,语气之中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除掉他,元首或许会短暂地生气,但总比现在这样被药物控制,像个疯子一样把帝国推向深渊要好得多!他是个祸害,必须根除!” 凯特尔认同的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约德尔。这件事我会亲自安排,保证做得干净利落,就像一场真正的不幸意外。” “不过……隆美尔的事情怎么办,第三道防线如果守不住的话,整条第聂伯河防线都会崩塌的,到时候南部的战事可就彻底烂了,大平原那片宝贵的黑土地就全都要让出去了。” “我们现在手上已经没有支援了!”凯特尔看向约德尔,神色十分担忧的说道。 “从第九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那边调!他们的防线还算完整,俄国人一时半会啃不下来,让他们一起支援隆美尔几个具有快速机动作战能力的摩托化步兵师和装甲师肯定是没问题的。” “必须让隆美尔顶住了,这最后一道防线绝对不能破,否则咱俩也没办法救这条沙漠之狐…即使元首冷静下来了,他大概率也会将那些过错全都按在隆美尔身上!”约德尔一边说着一边点起来一根烟。 “同时…凯特尔,我已经把我的未来给压上了…”约德尔一边抽烟一边小声的将自己刚才的命令说给他听… “约德尔,你疯了吗?!你知道这被元首发现会有什么后果吗!”凯特尔先是惊讶,后是焦急:“你会死的很惨!绞刑都是轻的!你的荣誉也会被剥夺的一干二净!” “我知道!约德尔!但我不想输!元首这道不靠谱的命令到了前线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第六集团军士气会降到坑里,到时候瓦列里再进行心理攻势,这支本就苟延残喘的部队肯定会兵变的!” “凯特尔!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稳住前线!一战我们输了!我绝对不想德意志再输第二回!你明白吗!到时候德国会更惨的!会遭受到比凡尔赛ty更严厉的剥削!” 第833章 承诺与安抚 凯特尔看着约德尔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他理解他的心情,谁都不想德国再一次的失败,谁也不想崽品尝一次二十年前的耻辱… “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凯特尔。” 约德尔的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你可以认为我疯了,甚至可以认为我背叛了元首…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前线一定会彻底崩溃!你和我都清楚,我们的军队在俄罗斯的土地上留下了什么……想想看,如果让俄国人踏入德意志的本土,那会是怎样一幅景象?” 约德尔深吸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情绪。 “保卢斯…古德里安…他们落在俄国人手里,现在不知正遭受着怎样的折磨。”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想步他们的后尘,我也不想失败…凯特尔,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胜利,为了德意志的未来,我们只能…也只能继续沿着这条危险的路走下去,哪怕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凯特尔没有说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他伸出手,轻轻的充满安抚意味地拍了拍自己老同僚的后背。 “我明白你的想法和决心了,约德尔。” 凯特尔开口说道,语气沉稳:“你放心,在这件事上,我会站在你这边。所有的风险,我和你共同承担。” “毕竟,在拯救帝国命运这件事上,你和我,从一开始就是同一战线的兄弟。” 约德尔闻言,眼神中划过一丝感动,伸出手紧紧攥住凯特尔的另一只手掌:“谢谢你,约德尔。” “你能理解我真是太好了,事不宜迟,那我们赶快按计划行动吧,争取一劳永逸的解决莫雷尔这个江湖游医和前线的事。” “好!莫雷尔那边就交给我去处理吧,约德尔,元首那边就全靠你周旋了。” 两人随后分别,各自快速行动起来。 ……………… 1943年7月26日…太阳刚刚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凝视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弥漫的硝烟味尚未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血腥气、消毒水和伤口腐烂的混合气味,空气中满是这种混合气味的奇怪味道。 在一片狼藉的原东方壁垒第一条防线的原德军指挥部废墟旁,工兵们紧急搭建起了成片的帐篷,这里便是中央方面军最主要的野战医院之一。 担架兵步履匆忙,穿梭于帐篷之间,呻吟声、压抑的哭泣声和军医简短的指令声此起彼伏。地上整齐地排列着无数等待处理的伤员,有些人裹着浸透鲜血的绷带,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有些人则在剧痛中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哀嚎。 卫生员们尽力的安抚着这些伤员们,同时给实在痛苦的士兵们打上一针吗啡止痛,并非所有人都能得到吗啡。 因为后方的道路破烂不堪的原因,下一批医疗物资运输的很慢,中央方面军经过长时间的作战,原本储备的医疗物资都已经用掉不少了。 这两天因为渡河战役,部队的伤员还在成倍的增加,中央方面军手中储备的医疗物资也在飞速的减少着,重伤员实在是太多了,轻伤员更多。 因为伤员飞速增多,医疗物资开始变的短缺,在这种情况下,瓦列里在谢尔盖和两名内务部警卫的陪同下也开始简单巡视后方各个野战医院内部的情况。 他们首次巡视的野战医院就是靠近德军第一道防线指挥所建立这处。 当他走进这片区域时,许多意识尚存的轻伤员认出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敬礼。 “坐下,同志们,都坐下。”瓦列里快步上前,伸出双手,轻轻按住离他最近的一位肩膀上缠着绷带的年轻士兵的肩膀,他的声音不高,却意外的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很有亲和力:“现在你们是英雄,你们可以休息了。” 他阻止了更多试图起身的伤员,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都写满疲惫与痛苦的面庞。 “谢尔盖。”他侧头对身边候命的副官低声吩咐:“立刻去找医院院长,统计所有伤员数量,尤其是重伤员。通知后勤部门,把最好的营养品调拨过来,把那些牛肉、鱼肉,炖得烂烂的,那些缴获的大批罐头全给我用上,让每个伤员都能吃到。” “还有药品,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去方面军仓库调,乃至向莫斯科申请,必须保证这里的药品供应,我也会扣章打申请的。” “你让下面的同志们放手去做,不过要确保一件事,不得私自的哄抢我们刚刚收复那些城市,重镇医院内部本就快要枯竭的医用物资,他们也得治疗那些因为战争受伤的民众们,所以我们只挑盈余的征用,都给我打上欠条。” “再告诉下面的同志一句话,我们是苏联红军,不是土匪,要保持以前的hJ精神,明白吗?” “知道了,将军同志。” 随后,瓦列里在野战医院内开始了缓慢的巡视。 他走到一个个担架前,俯下身,仔细查看伤情,轻声询问着“哪里人?”“什么时候负伤的?”。 他能叫出许多老部队士兵的名字,拍拍他们的手臂,说几句鼓励的话。 面对重伤员,他会在其身边多停留片刻,握住他们无力的手,低声而坚定地说:“坚持住,同志,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需要你。” 在一个角落的帐篷里,他遇到了一名刚刚做完截肢手术的年轻士兵。那士兵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裤管,泪水无声地滑落,肩膀因压抑的哭泣而剧烈抖动。 “将军同志……”士兵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泪水和绝望,“我……我是不是成了废人?” 瓦列里在他身边蹲下,没有丝毫的嫌弃或敷衍。他轻轻将手放在士兵颤抖的肩膀上,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安抚着,目光温和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看着我,同志。”瓦列里的声音沉稳亲切:“你为祖国流了血,失去了肢体,但你绝不是废人!我以我的荣誉向你保证,祖国绝不会抛弃她的任何一个英雄儿女。” “等你康复,会有适合你的工作岗位,在后方,你同样能为祖国的重建发光发热,你的贡献,同样光荣!”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的伤员都能听到:“所有因伤致残的同志们都听着!你们的牺牲,祖国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zf会负责你们未来的生活和工作,你们用鲜血换来的荣誉,将伴随你们一生!我们不仅要打赢这场战争,还要一起建设一个更强大的祖国,那里有你们每个人的位置!” “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人。” 这番话,如同暖流注入了士兵们那冰冷的心田。那名截肢的年轻士兵停止了哭泣,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 周围的伤员们也受到了瓦列里的感染,低落的士气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一种被尊重、被关怀,被铭记的感觉在他们的心中不自觉的升腾而起…… 很多士兵军官的目光都放在那位将军同志的身上,看着他继续安抚着各个伤员。 从其他部队调过来的士兵们很少见到主将会这样亲切的慰问他们,给他们许诺未来,认真的安抚着他们,亲切的跟他们聊着天,他们现在才明白其他士官说过的‘在瓦列里手底下是最幸福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相信他,永远都相信他。 第834章 继续向前(上) 瓦列里在巡视完外围的伤员区域后,在谢尔盖和警卫的跟随下,一起走向野战医院所在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安静,被单独隔开,设置有专门外围围栏的帐篷区。 安置在这里的伤员大多是刚刚从手术中抢救回来,情况基本稳定但仍处于危险期或昏迷状态的重伤员,他们需要进行更细致的观察和更安静的环境进行休养,所以这批重伤员都是要被送回到后方城市的医院进行接下来的疗养和下一步救治。 瓦列里在几人的陪同下穿过一片帐篷,来到这片被隔离区域的角落边上的一个帐篷,慢慢掀开上面薄薄的透明帘子走进去。 帐篷里光线略显昏暗,消毒水的气味盘旋在空气中,还混合着伤口渗出的组液体和血液的淡淡腥气。 空气中回荡着伤员们粗重或不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医疗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 这帐篷里的担架床整齐地排列着,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从死神手中暂时夺回的生命,偶尔能看见正在照顾伤员的医务人员,瓦列里没有打扰他们,只是轻轻点头作为回应。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每一张病床,很快在靠里的位置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安东躺在一张担架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但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呼吸平稳,暂时没有危险。 他的一只胳膊被厚重的石膏和绷带紧紧固定着,悬吊在胸前,整个人像是睡着了一样紧紧闭着双眼。 躺在隔壁床上的廖金的整张脸几乎都被洁白的纱布包裹着,只露出紧闭的双眼,鼻孔和干裂的嘴唇。 他的腿部同样裹着厚厚的绷带,身体其他部分的伤口也都被护士们妥善包扎,整个人也同样的静静地躺在床上。他们周围,还有其他数名昏迷或沉睡的重伤员。 瓦列里放轻脚步,走到两人床铺之间的空处。他先是俯身仔细看了看安东那打着石膏的胳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目光又转向廖金,凝视着那张被纱布覆盖,看不清面容的脸庞,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心疼。 一名穿着沾着点点鲜血有些脏乱的白大褂军医注意到将军的到来, 但他手上还有活,见将军示意他不着急,他开始继续仔细认真的处理旁边伤员的伤口,给其换上新药。 瓦列里没有打扰这名医生,静静的看着他给昏迷的伤员换药包扎伤口,一直等他换完药转过身才压低自己的声音问道:“医生,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军医脸上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但语气依旧尽量保持着专业性的平稳,语速不快,确保着他能听清楚每一个字:“报告将军同志。安东同志的胳膊保住了,手术很成功。但肱骨和周围神经,肌肉损伤较为严重,未来功能肯定会受影响,灵活性会打折扣,阴雨天恐怕也会有些痛苦。不过,日常生活和从事一些非重体力工作应该问题不大。” 他随后转向廖金的病床,语气依旧保持着医生特有的平稳:“廖金同志的情况更复杂一些。面部和腿部的弹片都已取出,因为穿着那防弹板,所以腹部和肩膀的枪伤也很幸运的没有伤及器官以及要害。” “他被送过来的时候失血很多,但生命力很顽强。” “至于廖金同志脸上的伤……我们已经在尽力在不造成更多面部神经和肌肉损伤的情况下进行了清创,避免了毁容性的损伤,但肯定会留下一些疤痕。这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后续进行一些简单的整形手术。” 医生继续补充道:“他们两个,以及这里大部分的重伤员,生命体征都已经稳定下来,但都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后续治疗。按照计划,今天中午会有运输车队将他们转移到战线后方或更远的医院去。” 瓦列里先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回两位战友身上,然后才出声说道:“辛苦你们了,医生同志。感谢你们所做的一切。” “这是我们的职责,将军同志。”军医微微颔首:“而且,也是他们自己想活下来的意志也非常顽强,这比任何药物都重要,没有这一点的话我们也救不回来。” 说到这里,医生犹豫半天,迎着瓦列里有些疑惑的目光带着一丝扭捏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将军同志可以批下来一批药物吗?现在的重伤员缺乏足够的药物来处理伤口。” “没问题,这件事我已经开始做了,你们不用担心药物是否充足的问题,今晚就会有第一批药物到达前线。” 医生闻言松口气似的点点头:“谢谢将军同志。” 瓦列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医生和谢尔盖他们做了一个‘稍候’的手势。医生和其他俩人会意,他们走到帐篷门口附近小声的交谈着。 瓦列里独自站在安东和廖金之间,他先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帮安东掖了掖有些滑落的被角,动作轻柔,生怕碰到他的伤处。 接着,他转向廖金,看着他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头部,伸出手,轻轻放在他没有受伤的肩膀位置,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两位生死与共的部下脸上缓缓的来回移动,这次安东和廖金走运捡回来一条命,这次两人负伤,再加上战地医院内如此多的伤员,让瓦列里尽快将这场战争结束的心思愈发的强烈起来。 帐篷外,野战医院的嘈杂声仿佛被隔绝开来,只有阳光透过帆布缝隙,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细小的点点尘埃在光中缓缓浮动。 过了几分钟,瓦列里才深吸一口气,收起自己脸上露出的一丝丝悲伤之色。 他最后分别看了正在昏迷当中两人的面容一眼,随后才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帐篷出口,没有再回头。 阳光在他掀开帘布走出去的瞬间涌入,又在他身后落下,帐篷内重归昏暗与宁静,只有伤员们均匀的呼吸残留在空气中。 第835章 继续前进(中) “feuern!feuern!feuern!”脸上满是脏灰和汗水的中尉趴在披着伪装网,有着简单木质碉堡防护的88毫米高射炮边上,手持着望远镜观察着正在靠近的t-34-85以及谢尔曼坦克集群。 “砰!” 88毫米高射炮的炮口亮出一抹火光,穿甲弹犹如离弦之箭一样使劲撞在t-34-85-炮塔上挂着的沙包和木头上,沙包与木头顿时被穿甲弹狠狠击穿…最后撞在简陋焊接的复合钢板上勉强将其穿透,顶在炮塔上,造成一个小凹痕。 “打歪了!别踏马的打他们身上的那些杂物!对着没有防护的地方打!重新装填!”中尉对着炮手们大声喊道。 听到中尉的命令,刚到前线不久的炮组成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笨拙的开始退弹壳,然后装填新的穿甲弹,动作因紧张而略显僵硬,但依旧迅速。 负责观察的老中尉的望远镜死死锁定着这辆t-34-85,他发现这辆t-34-85侧面的装甲板似乎是早就被之前的反坦克炮给打下去了,那边的防守十分的薄弱! “趁着这辆坦克微微侧身,瞄准它的右边的侧面!履带和车体连接处!快点!” 中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准备!” “瞄准!” “开火!”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 88毫米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那辆t-34-85的侧装甲,相对薄弱的防护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弹药架被瞬间引爆。 剧烈的爆炸将炮塔整个掀飞,车体内的燃料和弹药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吞噬了整个车体。 “干得漂亮!” 炮位周围爆发出了一阵短暂的欢呼,创造一点战果后,这些新兵炮手们每个人看起来的神色都略显激动与开心。 “各位都干的不错!但现在不是停下的时候!那边!美国佬的谢尔曼!” 那种绝望望远镜观察的中尉迅速转移目标,朝着身后的炮手们指向一辆正在试图利用弹坑作为掩护的m4谢尔曼坦克。 “收到!” 穿着背心的装填手们顾不得脸上的汗珠,迅速的将下一发88毫米穿甲弹重新装填上去。 随后88毫米高射炮的炮口再次喷射出一道橙黄色的火焰。 谢尔曼坦克正面倾斜装甲在88炮面前依旧显得脆弱,穿甲弹轻松贯入车体内部。 浓烟和火焰从各个缝隙中喷涌而出,舱盖被猛地推开,里面的乘员命运与前一辆t-34中的战友如出一辙。 几名浑身是火的苏联坦克兵挣扎着从舱盖中爬出,没跑出几步便重重摔倒在地,不再动弹。 看着又一团火球升起,德军炮组士兵们的士气提升到了顶点,欢呼声更响了。 中尉脸上也露出了亢奋的笑容,一种主宰战场的错觉暂时驱散了内心因为长时间战况不利而产生的恐惧。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急切地搜寻着下一个猎物,目光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扫视。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凝固了。 就在不到八百米外,一辆低矮,拥有巨大方形战斗室和粗短炮管的苏军突击炮,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钢铁巨兽,缓缓冲破了前沿的稀疏野草。 它那标志性的黑洞洞的炮口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他们这个刚刚还在喷吐着火舌的暴露炮位。 是SU-152!是苏军的新型坦克。 看到这一幕的中尉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冻结,转化为极致的惊恐。他张大了嘴,用尽平生力气发出嘶吼,声音隐隐盖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快跑啊!孩子们!是——” “轰——!!!” 他的警告被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彻底淹没。SU-152庞大的152毫米高爆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呼啸而至,精准地砸在了88炮的木质碉堡防护上。 毁灭性的爆炸瞬间发生。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整个炮位、伪装网、木质碉堡以及刚刚那门还在耀武扬威的88毫米高射炮全部吞没。 炮弹殉爆的连锁反应接踵而至,堆放在一旁的88毫米炮弹被引爆,形成了第二次,规模更大的爆炸。 地面剧烈震颤,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向四周疯狂扩散,卷起泥土、碎木和炽热及扭曲的金属碎片。 原本炮位的不远处,正率领连队士兵试图在挖掘一些临时阵地与掩体的温克和奥斯特,只觉得一股灼热且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侧面猛地推来。 他们和周围的士兵如同被飓风扫过的稻草人一样,完全无法站稳,惊呼声被爆炸的巨响掩盖,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被狠狠的吹倒在地,尘土扬了一脸。 温克感到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种高频的耳鸣。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勉强用胳膊支起自己的身子,抬起头,望向刚才88炮阵地的方向。 那里,只剩下一个冒着浓烟和火焰的焦黑弹坑,以及散落四周、仍在燃烧的残骸碎片。 那门曾经收割了数辆坦克的88炮,连同它英勇的炮组,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连尸体都没留下来。 “该死的!温特!你没事吧!?”率先反应过来的奥斯特跑到他身边拍打着他身上的灰尘,语气焦急且关心的说道。 “我没事…咳咳……”伴随着奥斯特的呼喊,温特耳鸣的症状也渐渐消失不见:“奥斯特…这威力,一定是俄国人的新式坦克没跑了,他们的重装备怎么这么快就渡河了…真是出乎意料,也不知道我们的空军和炮兵都在干什么…” “谁知道呢?先别管俄国人怎么把重装备运过来的了,我们得尽快散开配合其他连队防守住这个位置,温特,俄国人一定会对这里猛攻的。” “好…奥斯特,下令让所有人都尽量分散开来,不要待在一块,否则那个该死的榴弹炮…能一炮送走我们一堆人。” 一边说着,温特一边借着奥斯特的搀扶起身,周围的士兵们此时也都缓了过来,两人简单且快速的清点一下,发现没有任何人受伤,只是大家身上都弄的脏兮兮的,随后伴随命令下达,两人率领的连队再次加入了这场阵地防御战。 第836章 继续进攻(下) 温特和奥斯特带着自己的连队,像救火队一样在摇摇欲坠的防线上奔波 他们刚刚填补了一个被t-34冲垮的步兵缺口,用集束手榴弹和反坦克步枪勉强击退了那波进攻,留下几辆燃烧的苏联坦克残骸和更多阵亡或受伤的士兵。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烧焦的金属,血肉熟了的味道和火药的混合气味,令人感觉有些恶心。 “连长!三点钟方向!反坦克炮哑火了!那边需要人手!” 一名传令兵猫着腰冲过来,脸上全是黑灰和四溢的汗水。 “奥斯特!带你的一排过去!快!务必把那个反坦克炮的支点给重新架起来!” 温特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嘶哑。 奥斯特二话不说,招呼着士兵们跟他冲向那个已经完全哑火的反坦克炮位。 那里,炮组成员横七竖八地倒在周围,原本竖立在反坦克炮前的掩体已经被炸的四散,75mm反坦克炮歪斜到一边,赶来支援的德军士兵们迅速清理出阵地,将还能使用的弹药收集起来,同时几名士兵重新将反坦克炮扶正,搭建好掩体,重新瞄准正在靠近的苏军坦克。 然而,即使德军重新对于防线的缺口缝缝补补,苏军的进攻浪潮依旧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无止境。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些如同移动堡垒般的SU-152再次出现在德军所有士兵们的视野中。 它们并不像坦克那样冲锋在前,而是沉稳地跟在t-34集群后方,利用其惊人的射程和威力,逐个‘点名’德军任何看起来像样的防御支点。 “轰隆!” 远处,一个用沙包和木头加固过的水泥机枪碉堡在一团巨大的火光和烟尘中化为齑粉,碎石和残肢断臂飞上半天高。 “轰隆!” 又一个隐蔽在废墟中的迫击炮小组阵地被直接命中,连同那一片断壁残垣一起消失了。 这些重炮的每一次怒吼,都像是在温特和奥斯特的心头重重砸下一锤。他们辛辛苦苦组织起来的防御节点,在这些钢铁巨兽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士兵们的士气在肉眼可见地跌落,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任凭军官们如何呼喊,也无法完全压制住那源于绝对火力差距的绝望,他们的反坦克炮即使击毁一辆,也会有下一辆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 俄国人的兵力仿佛无穷无尽。 “温特!这样下去不行!” 奥斯特从前面跑回来,气喘吁吁,钢盔上沾满了泥土,“我们的人分散开能避免被一锅端,但火力也分散了!根本挡不住他们的坦克集群冲锋,友军部队也损失惨重,反坦克炮位没剩下几个了,88毫米高射炮好多都被俄国人那些怪物坦克给点掉了。” “没关系!我们还有后续的援军!支援应该很快就会上来了!毕竟他们也没有后方能够撤退了!奥斯特,我们先在这里坚持一会儿,再做打算!”温特手持步枪躲藏在一个半塌的掩体边上。 毕竟现在第六集团军绝大多数的主力部队都撤离到了这最后一条最主要的‘东方壁垒’的防线上,他们没办法再后撤了,一旦再后撤,整个第聂伯河防线就会彻底崩塌,这是谁都不愿意发生,也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明白!温特!”奥斯特没有反驳,他认可温特所说的确实有道理,他也立刻就想明白了为何温特不撤退。 就在温特、奥斯特和德军主力部队防线上苦苦支撑,用血肉之躯和更多的反坦克武器试图延缓苏军钢铁洪流脚步的时。 后方的第聂伯河沿岸,瓦列里的杀手锏也终于渡河完毕,那就是参加过各个战役的老熟人,近卫机械化独立第一军。 放眼望去,第聂伯河沿岸的草原上,密密麻麻地行驶着无数的钢铁巨兽,它们如同蛰伏的猛兽,周身覆盖着斑驳的伪装网,网线上还缠绕着新鲜的树枝和枯草,与东欧夏季的草原几乎融为一体。 发动机低沉而均匀的轰鸣声汇聚成一片压抑的嗡嗡声,仿佛大地在低沉地喘息。 作为斯大林的心尖尖部队之一,近卫机械化独立第一军在火花行动之后也得到了加强。 目前部队主要的装甲力量是t-34-85(1943年型),这批坦克得到了率先的改进。 改进后的装甲钢更加坚硬,并且坦克炮也配备了更具穿甲能力的弹药,这都是在瓦列里的建议下苏军花费重金研究出来的成果。 这使得新型的t-34-85面对德军现役大多数坦克和反坦克炮时都拥有显着优势。 河岸周边,苏军数百辆这样的坦克已经排成数个庞大的进攻梯队,诸多的履带碾过土地,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印痕。 在t-34集群之间,还夹杂着数量可观、外形更加敦实厚重的IS-1重型坦克,它们装备的那门令人望而生畏的122毫米坦克炮,是专门为了摧毁坚固工事和德军重型坦克而存在的。 少数几辆外形更加紧凑的t-43(原历史的t-44)实验型坦克也位列坦克部队的后方,它们还都是苏军刚刚生产出来的实验型号,苏军最高统帅部想趁着这个机会来实验一下装备85炮的t-43在战场上的表现如何。 如果表现很次的话,最高统帅部就决定提前将下一版本的改进型号给放出来继续试验,85版的就回炉重造… 目前装备新型坦克炮的t-43目前还没通过内部测试。 而在坦克集群的侧后方,还有着su100,su152的身影,以及大量的t-60、t-70轻型坦克和搭载着步兵的装甲运兵车穿梭其间。 每个坦克手,每个驾驶员,每个步兵都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着准备,他们都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是要配合空军一口气撕开德军第三道防线。 每名士兵内心都有些焦急的等待着来自指挥部的命令。 第837章 再见了,所有的黑豹沃坦防线(上) 负责率领其中一支坦克部队的指挥维什科夫上校,此刻的他正背对着身后各个汇聚在一起自动进行分组的庞大坦克部队。 他焦躁地在自己那辆加装了额外无线电天线充当指挥指挥车的t-34-85旁来回不住的踱步。 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前线战况通报,纸张的边缘被他无意识的手指攥得有些发皱。 远处传来的炮声隆隆,每一声爆炸都像锤子敲在他的心坎上,让他感觉自己的部队就像被按在岸边的猛兽,好不容易花费两天时间渡过第聂伯河这条宽阔的大河,如今却只能听着同伴在前方厮杀,自己却只能磨着爪子干着急。 “不能再等了!司令员同志的命令到底什么时候来?!” 他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目光不断瞟向通讯车的位置,期待着能有关于指挥部的消息发过来。 但关于指挥部的消息没有等来,维什科夫上校倒是听见一阵摩托车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侧头望去,几辆摩托车卷着点点尘土,疾驰而至在他身侧不远处才缓缓停下来。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他麾下几个主力团的团长和营长们。 个个脸上都带着和他一样的焦急与不甘。他们身上那象征着近卫精锐身份的近卫军披风此时已经沾满了沿途的硝烟与尘土。 “维什科夫同志!” 一名性子火爆的坦克团大尉率先开口,他指着隐隐约约炮声最激烈方向的天空,声音有些压抑不住的焦急:“前线已经打成一锅粥了!步兵兄弟们在用血肉之躯填防线!我们呢?我们这些最锋利的‘尖刀’好不容易过河了,来到最适合我们的草原地形,难道就搁在这里看风景吗?!” 另一名少校也紧接着说道:“上校同志,士兵们的求战情绪很高,大家因为德军的焦土行为一路上都憋着一股劲,本身在抵达第聂伯河前,我们就因为道路残破不堪和装备整合落后于大部队,现在我们装备着最好的坦克,接受了最严格的训练,不是用来在后面当摆设的,再等下去,别说吃肉,连汤都喝不上一口热乎的了!” “是啊,维什科夫同志!向上面继续申请吧!哪怕先让前锋营动起来也好!” 维什科夫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扫过这群跟他一样内心充斥着焦急情绪的部下们。 他理解他们的心情,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 但他更清楚瓦列里将军的整体布局。 他们要的不是简单的突破与进攻,而是要在空军配合下,形成一把无坚不摧的重锤,彻底砸碎德军的脊梁,撕开这所谓的“东方壁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都吵什么?!忘了瓦列里将军的训导了吗?‘忍耐,是为了更致命的出击!’ 我们现在冲上去,固然能缓解一时压力,但很可能陷入缠斗,打乱整个方面军的进攻节奏!” 他扬了扬手中的电文:“前线确实艰苦,但我们的步兵和炮兵同志们还在坚持!还有其他负责牵制性进攻的装甲部队的同志们在奋战,他们正在为我们创造最好的进攻时机,消耗德军的精力。” “空军同志们也需要需要时间到位,我们需要确保所有部队,包括那些宝贵的IS-1和实验中的t-43,都能在最佳状态下投入战场!我们要的不是击破一道前沿防线,是彻底的突破他们的防线,彻底的将德国人给赶走,彻底的将他们给赶回自己的老家。” 他的话语让激动的军官们稍微冷静了一些。 维什科夫视线环顾一圈这些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军官们继续说道:“告诉所有同志们,检查好你们的坦克,加满油,备足弹药,让步兵同志们抓紧时间在装甲车上休息。进攻命令随时可能下达。” “到时候,我要你们展现出近卫军应有的战斗水平和风采,我们要像一个钢铁组成的拳头,狠狠打在德国佬的脸上,碾碎前面一切敢于阻挡的敌人!让德国佬尝尝我们最新式坦克的厉害!”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硝烟弥漫的前线,语气十分笃定的说道:“至于喝汤还是吃肉……你们放心,将军同志不会忘了我们这把尖刀。” “我向你们保证,一旦命令下达,我们近卫机械化第一军,必将成为插入德军心脏最深、最致命的那一击!现在,都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保持通讯畅通,等待命令!” “是!维什科夫同志!” 军官们齐声应答,脸上的焦急并未完全消退,但更多转化为一种蓄势待发的战意。他们迅速敬礼,转身跨上摩托车,返回各自的部队进行最后的动员和检查。 维什科夫看着他们离去,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他默默计算着时间,心中默念:瓦列里将军,时机……快到了吧?我们的坦克部队和战士们,已经完全饥渴难耐了!他们都渴望着痛扁一顿德国人。 … 前沿指挥部,瓦列里站在观察口旁边,透过专门的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前线。 “德国人这第三条防线真是武装到了牙齿,他们也是下血本了,难以想象…他们居然有这么多的88炮,这还只是他们东方壁垒最后一道放下的前沿防线…”一旁的基尔波诺斯也通过另一个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前线的情况。 “所以我们才要快刀斩乱麻,若是这么一条一条的啃还得浪费更多的时间,伤亡更大,没准到时候德国人的援军就已经到了,传令让前线部队暂缓进攻,先行撤退,等到我们空军同志们补充完毕,我们就与德国人一决雌雄。” “看看是他们的防线硬,还是我们的坦克硬。”瓦列里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轻声说道。 “另外,我们在后方待命的同志们是不是也等不及了?基尔波诺斯同志。” “没错,瓦列里同志,这群狼崽子也等不及了,已经发了数封电报进行询问何时发动进攻。”基尔波诺斯同样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笑着回答道。 “回复让他们耐心一点点,进攻最迟不晚于今天下午三点钟,让他们放心,他们作为尖刀肯定会派上用场的。” “行,瓦列里同志。” 第838章 再见了,所有的黑豹-沃坦防线(中) 收到后方命令的前线的苏军部队如同潮水般带着伤员们有序后撤,原本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逐渐稀疏,最终只剩下零星的交火和德军阵地上伤员的哀嚎。 整片草原都已经变成一处‘死亡之地’几乎看不出来原本青草的模样,徐所地方都是爆炸产生的弹坑,许多士兵们的尸体都躺原野上,鲜草围绕着他们的身体,仿佛一层衣物一样保护着牺牲在这片大地上的他们。 阵地上,残存的德军士兵看着退去的俄国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反应过来的许多人都不住的瘫倒在战壕里,很多人都大口喘着粗气,在战场上持续燃烧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片刻。 不久后,战线后方传来的消息更是令人振奋,那些试图在防线后方制造混乱的苏联伞兵和游击队,也已被‘成功且彻底的击溃’,似乎威胁已经解除。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在德军阵地上弥漫开来。 军官们催促着士兵们利用这难得的间隙抢修工事,补充弹药,运送伤员,重新架设反坦克炮,一些累的不行没有分配到任务的士兵找个合适的地方麻木地坐着休息,享受着这短暂而珍贵的‘和平’时间。 不久后,午餐时间也到了,阵地上开始弥漫着肉汤的香味,夹杂着未散的硝烟和血腥味道。 温特和奥斯特靠在一个相对完好的掩体里,手里捧着后勤兵冒着风险送上来的,还带着些许温度的热汤。汤很稀,里面只有几块看起来还挺不错的肉和菜,几乎能照见人影,但在这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俄国人撤退了……”奥斯特喝了一口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惑:“他们是在重新组织进攻吗?” “毫无疑问。”温特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们下一波攻势只会更猛。我们在消耗他们,他们何尝不是在消耗我们?而且,他们的重装备还没完全投入呢,这绝对不是俄国人的全部力量。” “抓紧时间休息吧,奥斯特。”温特拍了拍这个二十多年同僚的肩膀,“下一场,我估计才是真正的硬仗。告诉兄弟们,能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吃点东西。” 奥斯特点点头,将最后一点热汤灌进喉咙,一股微弱的暖意暂时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和疲惫。 阵地上,许多德军士兵也和他们的长官一样,抱着武器,靠着战壕壁,试图在这暴风雨前的宁静中恢复一点体力。 他们都知道,苏军绝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次进攻规模必定会更大。他们都在为生存,为守住这最后一道壁垒,做着心理和生理上的准备。 时间在紧张的宁静中缓缓流逝,来到了下午两点。 天空变的是灰蒙蒙的,但云层似乎比上午厚了一些。 一些德军士兵无意中抬头,忽然发现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些细微的黑点,起初像是迁徙的鸟群,但数量越来越多,并且伴随着一种低沉而密集的、不同于炮声的嗡嗡声。 “那是什么?” 有新兵疑惑地指向天空。 很快,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军官们听见熟悉的声音吓的脸色骤变。 “飞机!是俄国人的飞机!” “空袭!空袭警报!”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撕破了短暂的宁静响彻整个德军阵地。 刚才还略显松懈的防线顿时乱成一团。士兵们扔下手中的食物和水壶,疯狂地奔向最近的防空掩体或坚固工事。 高射炮阵地上,炮手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岗位,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试图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那片正迅速变大的‘鸟群’ 20毫米防空炮和38毫米防空炮接连对准天空。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些黑点显露出了它们清晰而熟悉的面目,是伊尔-2强击机,苏联红军的“飞行坦克”。 它们根本不怕防空火炮,几乎是低空呼啸而来,机翼下挂载的火箭弹和机身上的23毫米机炮已经迫不及待的对准下方四散奔逃的德军士兵们。 第一批伊尔-2如同扑食的猎鹰,猛地俯冲下来。 机翼下火光闪动,一枚枚RS-82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迹,发出刺耳的嘶鸣,如同冰雹般砸向德军的防空炮位,机枪据点以及其他可能是隐蔽火力点的地方。 “轰!轰!轰!” 火箭弹落地爆炸,掀起冲天的泥土和硝烟,夹杂着破碎的装备和人体残肢。来不及隐蔽的许多德军士兵都在第一轮爆炸中被撕碎。 紧接着,更多的伊尔-2加入攻击行列。 它们肆无忌惮地在低空盘旋、扫射。23毫米机炮喷吐出长长的火舌,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恐怖的弹幕,所过之处,战壕被摧毁,掩体被掀翻,任何暴露在外的人员和设备都被无情收割。 德军防线上残存的高射炮阵成了伊尔-2优先照顾的目标。 尽管德军各个炮手拼死反击,天空中绽开一团团黑色的烟团,偶尔也有一两架伊尔-2被击中,拖着浓烟坠落,但更多的强击机如同无穷无尽的蜂群,持续不断地倾泻着火箭弹。 温特和奥斯特蜷缩在一个加固过的地下掩体里,头顶上传来密集的爆炸声和机炮扫射的可怕声响,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泥土簌簌地从顶棚落下。 “他们的空军……终于全力出动了……而我们的空军呢?”奥斯特的声音在爆炸的间隙中显得有些微弱。 温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步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的空军恐怕还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燃油’这一块而没有出动吧,空军那帮家伙,从来都只会拿这种拙劣的借口来保全自己的面子,在温特看来,自家的空军就是在整体上打不过俄国人的空军才会一遍遍重复着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 现在的德国空军,跟41年的德国空军相比来说,实在是差太远了… 第839章 再见了,所有的黑豹-沃坦防线(下) 空中伊尔-2的骇人轰炸仍在继续。 它们一遍又一遍地俯冲、扫射、投弹,用火箭弹和机炮反复耕耘着德军的阵地。 在这无差别的饱和攻击下,不仅暴露在外的工事和人员损失惨重,连德军精心布设的雷区也被一片片地引爆或暴露出来。开阔地上,原本可能阻碍或者拖延坦克前进的雷区和反坦克壕沟在火箭弹的洗礼下变得千疮百孔,威胁大减。 就在空中打击的轰鸣声稍稍减弱,伊尔-2机群开始变的分散,看起来准备撤退时,刚刚在阵地观察哨上松一口气的哨兵就在高倍望远镜中看到了令他无比胆寒,差点心跳停止的东西。 坦克…密密麻麻的坦克,这一看就是俄国人准备发送全线进攻的前兆。 哨兵随后用尽平生力气吹响了尖锐的警戒哨,声音在爆炸的余音中显得格外刺耳。 “坦克!俄国人的坦克!这是全线进攻!” 随着这声呼喊响起,远处苏军现在终于露出了獠牙。 地平线上,无数t-34-85、IS-1重型坦克以及装备着扫雷滚的坦克,如同决堤的洪水,排成宽阔的进攻正面,毫不留情的向德军残破的这片前沿阵地碾压过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停在后方作为火力支援的SU-152和IS-1的122毫米主炮也同样发出了怒吼,一发又一发的重型高爆弹接连砸向那些在空袭中幸存或疑似还有抵抗能力的德军火力点。 “轰!轰隆!” 巨大的爆炸接二连三地在德军阵地上亮起耀眼的火光。一个刚刚还在组织士兵进入阵地的反坦克炮班连同他们的75毫米炮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为乌有。 一个半埋式机枪碉堡也随即被SU-152的152毫米炮弹掀上了天,里面侥幸活下来的士兵直接被活埋。 剧烈的震动也同样导致一些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炮洞和掩体发生严重的塌陷,泥土和木头将里面的士兵生生掩埋。 “反坦克炮!快!瞄准领头的t-34!” “铁拳!把那些新玩意儿拿出来!快!” 阵地上幸存的德军军官和士官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残存的pak 40反坦克炮奋力开火,但在苏军坦克洪流和后方重炮的压制下,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一名技术士官带着七八名抬着四个木箱子的士兵快速穿梭在战壕之中。 他把全都希望寄托在了那批刚刚送达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上,听后方说这比巴祖卡还牛逼。 这些长管子看起来十分简陋,对于大多数德军士兵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东西。 由于运输延误和游击队的骚扰,原定的教学训练完全泡汤,技术士官自己也仅仅是凭着说明书和大致原理在快速的摸索中。 来到前线附近的一处掩体较为结实的地方,士兵们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接连用撬棍将箱子打开。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小心翼翼的凑过来,看着箱子里还带着油漆味道的‘铁拳’,技术士官拿起说明书再次快速阅读着。 “这东西怎么用?!”一个凑过来的年轻士兵拿起一个铁拳,慌乱地摆弄着,差点把发射筒对准了自己人。 “闭嘴!看着!”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放下手中的另一份说明书,一把夺过铁拳,他虽然也没用过,但刚下看见那份说明书,他差不多明白了,并且作为老兵,他对武器的基本直觉还在。 他快速回忆着仓促间看到的要点:“这武器要这么用,拔掉这个保险销!把这个护盖掀起来!垂直!用的时候,小心点,别晃它!据说这玩意儿不稳当!” 说完,他把铁拳还给这名年轻的士兵。 凑过来的德军士兵们人人都拿到了运到前线为数不多的‘实验型’铁拳,这几箱铁拳也很快便被附近问讯赶来的士兵们给抢光了。 毕竟是‘实验型’武器,柏林方面还没有批准大规模生产呢,目前生产的数量也就足够供应几个军使用的,这数量看着虽多,但只要一分散在绵延数千公里的战线上,这么少的数量根本掀不起任何的水花… 德军士兵们手忙脚乱地照着说明书和技术士官们的指导完成着铁拳发射准备。 拔保险销,解脱扳机护盖并使其垂直,将发射筒挟在腋下,左手握住筒口后方,低下头通过简易瞄具瞄准。 这么做在立姿时已经让人感觉到十分的笨拙,而在卧姿时,为了避开后喷的危险火药燃气,他们不得不按照说明书上的安全注意事项来做,必须得别扭地扭曲身体,将这危险的发射筒尾部侧向一旁,虽然能安全些,但这也无疑增加了瞄准的难度和暴露的风险。 不过这样做总比用反坦克手榴弹或者炸药包直接去人肉炸苏军坦克好多了,拿着火箭筒看起来的活下来的概率更大,而且这东西怎么看也比反坦克步枪要厉害多了。 “瞄准!等它们靠近!最多三十米!”一名技术士官声嘶力竭地喊道,他的额头渗出点点汗珠,不仅仅是因为紧张,也是因为这别扭的射击姿势和对于武器可靠性的深深担忧。 毕竟他也没上手摸过这个新来的测试武器。 德军士兵们都是头一次用这东西。 这看起来简陋的武器连测试都没测试过,这看起来像是巴祖卡的东西能行吗,这玩意儿真的可靠吗?会不会在手里就炸了? 这样的想法盘踞在许多德军士兵们的脑海中。 但看着眼前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苏联坦克群,看着那庞大的IS-1重型坦克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他们别无选择,至少不用用步枪或者冲锋枪来打这些钢铁怪兽,‘铁拳’在这方面还是能带来一些安全感的。 即使它看起来有些危险,不过目前射程极短的‘铁拳’,已经是他们手中为数不多能够进行单兵反坦克的武器了,反坦克步枪面对苏军越来越厉害的坦克已经逐渐变的落伍了。 而这新送上前线的武器应该可以阻止这些钢铁巨兽靠近并且突破防线,再怎么说这东西也比抱着集束手榴弹冲上去同归于尽稍微‘安全’那么一点。 温特和奥斯特也都侥幸抢到一个铁拳,两人匍匐到战壕边缘。温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坦克洪流,感受着大地传来的震动,深吸一口气,对奥斯特吼道:“瞄准侧面!或者履带!这鬼东西让我们只能有一次发射的机会!” 奥斯特点点头,眼神死死盯住一辆正在碾过弹坑的t-34-85,将铁拳那粗糙的发射筒紧紧夹在腋下,食指扣在扳机护盖上,静静的等待着这些钢铁猛兽进入射程。 第840章 突破防线(上) 苏军的进攻节奏迅猛而致命。就在德军士兵们还在笨拙地适应学习着手中的‘铁拳’同一时间。 苏军的工兵部队已经在坦克火力的掩护下,冒着零星射来的子弹,利用预制构件和填塞物,迅速在几处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反坦克壕沟上开辟出了通路。 先行的扫雷坦克隆隆前行,用沉重的滚轮或链枷将残余的地雷引爆,为后续坦克清扫道路。 防线上德军的抵抗十分的零星。 阵地上残存的反坦克炮阵地偶尔还能取得战果。 一辆冲得太快的t-34-85被一枚75毫米穿甲弹击中侧面,瘫痪在原地只有发动机的呼呼声在原地保留着。 但这微小的战果转瞬即逝。 几乎在t-34被打到的同一时间,至少两发来自SU-152或IS-1的重型高爆弹就覆盖了那个敢于开火反击的反坦克炮阵地,爆炸将其连同炮手一起化为一块焦黑看不清模样的残骸。 德军防线上的机枪阵地更是只要胆敢喷出火舌,立刻就会招致数辆坦克车载机枪乃至主炮的集火打击,瞬间被压制或摧毁。 整条防线上,只有经验老道的德军狙击手能够凭借其隐蔽性偶尔冷枪幸运的射杀暴露的苏军步兵。 阵地残存的迫击炮小组们在打完几发炮弹后迅速转移,这才得以幸存。 苏军坦克上密集的7.62毫米dt机枪和12.7毫米dShK重机枪泼洒出恐怖的弹雨,压得战壕里的德军几乎无法抬头。 “轰隆!” 履带碾过破碎的土木工事,两辆t-34-85凭借其出色的机动性,率先从刚刚开辟的通道冲入了德军前沿阵地。 t-34-85小姐那健壮的身影瞬间填满了战壕中德军士兵的视野,发动机的吵闹声和机枪子弹打在泥土上的嗖嗖声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是现在!”温特咆哮道,他猛地从战壕边缘探身,腋下紧紧夹着铁拳的发射筒,简易瞄具死死套住那辆距离他不到二十五米的t-34-85的炮塔侧面。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不同于火炮发射,一道炽热的射流从发射筒尾部喷出,几乎是同时,那辆t-34-85的炮塔被之前穿甲弹打下焊接装甲的薄弱侧面猛地爆开一团火光,金属射流轻易地撕开了装甲,钻入车内。 坦克猛地一震,停了下来,舱盖被猛地推开,浓烟从中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奥斯特也扣动了扳机,他的目标是另一辆t-34-85的发动机舱。同样是一声闷响和尾部喷火,那辆坦克的尾部瞬间燃起大火,很快便失去了动力。 初战告捷!铁拳展现了它惊人的破甲能力,两辆看起来装甲十分厚实的t-34-85就这样倒在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上,这让周围的德军士兵看到这一幕,士气为之一振,他们感觉自己只要拥有更多的铁拳,俄国人的坦克也不足为惧。 只要一人拥有一个铁拳,纵使俄国人有几万辆坦克也无法突破德军的防线!这么想下来,德意志的科技真的是恐怖如斯! 剩下手持铁拳的德军士兵们见到自家的反坦克筒能有这种令人惊讶的威力,也让他们跃跃欲试。 然而,下一秒炙热的残酷就席卷在德军身上,紧随这两辆被击毁的t-34之后,数辆外形特殊的坦克也同样趁机冲了上来,几辆是基于谢尔曼底盘改造的喷火坦克,另外几辆则是同样加装了喷火器的t-34-85! 它们并没有用主炮攻击,而是借着自己的速度快速逼近到战壕前方几十米处。粗长的喷管对准了德军士兵藏身处的壕沟。 “呼——!!!” 数条巨大的火龙猛地从喷管中喷射而出,炽热的粘稠火焰如同地狱中的岩浆似的,带着某种骇人的呼啸声,瞬间扫过战壕的上方和内部。空气被瞬间加热扭曲,氧气立刻被残酷的炙热消耗着,仿佛都要被烧尽似的。 “啊!快把他扑灭!” “救救我!快点把火扑灭啊!” “啊啊啊啊啊!救救我!” 令人作呕的烤肉味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 那些来不及将身体完全埋入掩体,或者正好位于火焰喷射路径上的德军士兵首当其冲。 火焰在一瞬间猝不及防的舔舐过他们的身体,点燃了他们的军服、头发和皮肤。 有人瞬间变成了火人,在战壕里疯狂地翻滚、拍打,却无法扑灭那粘附燃烧的燃料, 有人被高温灼伤,不由得扔下手中的武器,嘴中不由自主的发出非人的哀嚎,皮肤上鼓起巨大的水泡甚至直接碳化。 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四处弥漫开来,混合着硝烟味,令人作呕。 这数条火焰不仅带来了直接的杀伤,更给士兵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震慑。 防守的这一段战壕内部瞬间陷入了一阵的混乱和恐慌,战壕内部的士兵们拼命地向后爬去,试图躲避这无法用枪弹和自己的肉体所打败的恐怖武器。 火焰对于人的威慑实在是太大了…… 温特和奥斯特在火焰喷出前的最后一刻侥幸般的缩回了掩体,灼热的气浪从头顶掠过,让他们感觉眉毛和头发都在卷曲。 他们能听到隔壁战壕段传来的惨叫声,自己的身体仿佛能感受到那地狱般的高温。 “该死的!是会喷火坦克!俄国人晒色!他们居然把这东西给弄出来了!”奥斯特一边咳嗽着,一边碎碎念着骂道,他的脸上被刚才突如其来的火焰熏得漆黑。 感觉到脑袋上传来的炙热,温特的心沉了下去。铁拳虽然能对付常规坦克,但面对这些在近距离喷射火焰的怪物,他们几乎毫无办法,自己总不能去扛着火焰去用铁拳来击穿这些坦克。 怕不是自己刚举起铁拳,爪子和身体就被如此炙热的高温给烧成焦炭了,那样根本就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性,几乎是用一条命来换一辆坦克。 第841章 突破防线(下) “快!快!同志们!下车!同志们!” 紧随喷火坦克部队其后的是机械化步兵们,十数辆m2半履带装甲运兵车缓缓停在前面一排喷火坦克的不远处,车上的m2重机枪发出清脆的点射声进行必要的火力压制,偶尔有苏军机枪手重新拉一下卡住的枪栓。 从装甲车上面下来的小股步兵班组都是近卫机械化独立第一军专门培养的战地工兵,他们是专门用来清理这种狭隘的战壕。 许多背着沉重燃料罐,手持喷射管的战地工兵在其他装备ppS-43冲锋枪亦或者勃朗宁自动步枪的工兵们的掩护下靠近战壕,他们一到达合适的位置就毫不留情的对战壕内迅速扣动扳机。 “呼…” 战壕边上一条条火龙顺着一个个喷管钻入战壕,许多躲在战壕内的德军士兵都猝不及防的被从天而降的火焰给烧了个正着。 “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火焰燃烧着皮肉的焦糊味道伴随着惨叫声彻底四散开来,身上燃烧着火焰的德军士兵们惨叫着,哀嚎着,在地上滚动着,却依旧无法扑灭身上的地狱之火… 许多身上燃烧着火焰的德军士兵都在痛苦的挣扎着,眉毛,头发,衣服全都变成一缕缕黑灰…… 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摧垮了许多新兵的神经。 看着刚才还活生生的同伴在眼前化作焦黑的残骸,听着那撕心裂肺的惨叫,闻着那无法形容的焦臭,他们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了全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闻到这种臭味有人直接弯腰呕吐起来,将不久前才喝下的那点可怜的热汤和食物残渣尽数吐出。 “快跑啊!快跑!我不想被活活烧死!” 战壕里,不知是谁用变了调的嗓音发出了这声绝望的尖叫。 这声呼喊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瞬间引爆了积累已久的恐慌。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纪律和荣誉感,士兵们如同惊弓之鸟,不顾一切地沿着交通壕向后涌去,只为了离那喷吐火焰的死神远一点,再远一点。 “不准撤!不准撤!你们可是德意志的军人!谁敢撤都要军法从事!明白吗!”负责指挥一段前沿战壕防御的少校挥舞着手中的p-08大声喊道。 声嘶力竭地试图阻挡溃退的人流。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颤抖,但在士兵们歇斯底里的恐慌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德军士兵们对他的怒吼充耳不闻,像绕过一块碍事的石头般纷纷从他两侧挤过,涌向通往下一段阵地的交通壕。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作为人体内存在的求生的本能在此刻已经压倒了一切纪律和命令。 “快点撤吧!少校!”两名德国老兵一左一右夹着他的胳膊,少校剧烈的挣扎起来,犹如在守护着自己领地的雄狮,一边挣扎着一边叫喊着。 “放开我!你们这些懦夫!逃兵!我命令你们停下!不准撤退!”少校喊着。 “妈的!别踏马的叫了!等会俄国人后续的步兵来了!大家都他妈的得死!到时候都得变成荒野上的烤肉被当做化肥!”夹着他左侧胳膊的德国老兵不耐烦的喊道,话音未落,他攥紧拳头,猛地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少校的鼻梁上。 “咕咕嘎嘎…”“咕咕嘎嘎……”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裂的细微声响,少校的挣扎戛然而止。他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咕哝,眼白一翻,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两道殷红的鲜血立刻从微微歪斜的鼻孔中汩汩流出。 “走吧,伯特!”随后这名德国老兵对着自己的伙伴说道。 “好!”伯特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夹着少校的另一边胳膊,两人拖着他混在撤退的队伍之中,向后方前进着。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被带动着撤退…见到邻近的部队纷纷开始大规模撤退,靠这路比较近的部队也跟着撤退…他们以为这支部队接到了什么命令撤退,自己因为刚才空袭将天线和线路给炸断的这类通讯问题还没收到撤退命令。 毕竟这条防线只要漏出个口子苏军就能钻进来把两边也给突突了,一处防线环节不可能溃败的如此之快,毕竟整个第六集团军的军队现在都在这里。 于是德军的‘东方壁垒’最后一条防线上的前沿防线就多出来一条大口子。 …… “嗖嗖嗖!” 子弹打在战壕边上,溅起一串串烟尘。矫健的穿着披风的近卫军士兵们以此为掩护,迅速跃入战壕,枪口警惕地指向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然而,预想在脑海中的堑壕激烈争夺战并未发生。 战壕内一片死寂,只有硝烟与焦糊味混杂的空气中。士兵们小心翼翼地交替掩护,搜索着拐角、掩体和散兵坑,手指始终紧扣在扳机上。 没有诡雷的绊线,没有冷枪,也没有垂死抵抗的敌人。除了数十具被火焰喷射器烧灼得面目全非,蜷缩在四处的还燃烧着火光的焦黑尸骸,整段战壕空空如也。德军他们跑了。 他们跑的还十分的仓促,通往下一防线的交通壕还没炸塌,阵地上也留下了大量来不及销毁的武器装备。 几挺mG42机枪依旧架设在射击位上,旁边散落着未打开的弹药箱。 两门刚刚架设好的pak 40反坦克炮的炮口依然指向远方,炮膛里甚至还有一发未击发的炮弹。一切都保持着临战状态,唯独缺少了操作它们的人。 “德国佬……居然全跑光了?”一名苏军士兵小心翼翼地放下端着的ppS-43冲锋枪,目光扫过战壕里散落的德军钢盔、空弹药箱,还有几箱没来得及带走的牛肉罐头。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原本预备殊死搏斗的神经一时难以放松。 “看来他们终于知道怕了,”另一名士兵也松了口气,将枪口垂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和硝烟混合物:“是件好事,我还以为这帮FxS分子要在这儿死磕到底呢。” “全体注意!集合,登车!”带队军官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一团会继续顺着交通壕向深处突进,我们的任务是继续前进,跟着坦克,在上面向纵深突进!” “这片阵地就交给身后的步兵同志们吧!” 在他们身后,战地工兵们已经忙碌起来。他们将一块块厚重的钢板迅速铺设在宽阔的反坦克壕上, 沉重的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很快,一道临时的钢铁桥梁便已架设完毕。 引擎轰鸣声再次增大,一辆辆t-34坦克和搭载步兵的装甲运兵车,履带和车轮稳稳地碾过这些工兵们用双手搭建的通道,越过被占领的阵地,毫不停歇地向着德军防线的更深处前进…… 第842章 瓦列里基地-丘吉尔的野心 1943年的7月份的英国田野刮过和煦的暖风。 这里与东线的残酷血腥完全不同,空气中没有火药硫磺的味道,没有鲜血烧焦的味道,也没有那种让人闻着恶心的焦糊味,在这里只有一种平静的气息,夏风拂过翠绿的树林和草丛,带出来一道道‘沙沙’声。 乡间小道上,几个孩子追逐嬉戏着跑上缓坡。他们停下脚步,被不远处荒野上的景象吸引。 那里已不再是自然的原野,而是一片沸腾的工地。 “那些军人在干什么呀?”年纪最小的孩子拽着伙伴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 年龄最大的男孩眯起眼睛:“像是在建造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我知道!他们一定是在建军事基地!”名叫乔乔的孩子兴奋地跳起来,他的父亲在军中服役,这让他自觉成了伙伴中最权威的那个人。 “真的吗?乔乔!如果是基地的话,那太酷了!”另一个男孩睁大眼睛,稚嫩的脸上写满憧憬。 “肯定是基地!绝对不会错!”乔乔用力点头,胸脯挺得高高的。 孩子们闻言不再奔跑,他们并排坐在山坡上,晃动着小腿,像观察蚁群般注视着远方,皇家工兵们的身影在工地上忙碌穿梭,推土机的轰鸣惊起了林间的飞鸟,而崭新的营房轮廓正从这片土地上缓缓升起。对他们而言,这更像是一场盛大而新奇的游戏。 没人知道这片基地将在未来的某个清晨,送走无数奔向海峡对岸的年轻生命…… 代号名为‘瓦列里’军事基地正在快速的修建着。 巨大的工程机械轰鸣着,运送沙土和水泥的卡车一辆接着一辆。 头戴工兵盔的皇家工兵们正忙碌地搭建着训练基地的围墙雏形,好多士兵与工人们正在搭建用来专门休息的宿舍。 这片初具规模的庞大工地,是为即将到来的‘霸王行动’行动而设立的诸多训练基地之一,专门用于安置和训练跨海而来的美国大军。 首相温斯顿·丘吉尔,嘴里习惯性地叼着一支燃烧着的雪茄,在陆军元帅帝国总参谋长布鲁克的陪同下,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俯瞰着这片荒野上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里进展如何了?”丘吉尔满意的看着这幅热火朝天的景象,他转向身旁的工程总负责人,声音略显低沉的问道:“这个军事基地还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投入使用?” 一边的工程负责人手里拿着蓝图,闻言抬起头恭敬地回答道:“首相先生,基地的基础部分已经完成,但全部设施建成并达到标准,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将这里变的完美无瑕。” “一个月?不可能,太慢了!”丘吉尔眉头紧锁,用力吸了一口雪茄,随后缓缓吐出,他继续说道:“现在全国各地的基地都差不多要建设结束了,虽然你这里开工最晚,但也要跟上大部队的步伐!不能落后!” “所以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最多半个月,必须结束全部主要的工程,次要的方面可以缓一缓,地方可以不用做的那么精致,毕竟他们是来训练准备参战的。” “我们的美国盟友预计在八月份就会陆续抵达,到时候也不能让我们的朋友没有地方落脚和训练,所以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加快进度。” “我看这片基地的基础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了,所以半个月将这片基地彻底建完,对你来说不是问题。”丘吉尔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着已经初具规模的营房和训练场:“毕竟,基地的主体已经差不多了。” “剩下的地方,加快速度干完完全没问题,人手不够就增加人手,设备不够就去调,我给你这个权限,唯一的就是我需要这个基地在半个月后,能够迎接它的第一批主人。” 工程负责人看着首相不容置疑的目光,深知此事关乎之后的大事,他可不敢怠慢,给人给设备那还说啥了,就埋头干呗,想到这里他于是硬着头皮点头出声道:“是,首相先生,我们将全力以赴,确保在期限内完成。” 丘吉尔满意地微微颔首,挥了挥手让他继续去干活,随即与身旁的布鲁克一边缓步前行,一边继续着低声的交谈着:“我们必须加快步伐,元帅,时间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多了。” “我们绝对不能让斯大林一个人摘走所有的胜利果实。” “欧洲的未来需要均衡,绝不能完全由莫斯科的意志来塑造。” 他说完,又抽了口雪茄,随后目光深邃地望向东方,仿佛能穿透英吉利海峡,看到那片正在激战的大陆:“最迟在明年三月,1944年的三月,我们的部队就必须在法国海岸登陆。” “我们必须用行动告诉世界,也告诉我们的苏联盟友,西欧的解放,将由我们主导。胜利的果实,必须由我们共同分享,而不是由某一方独揽,我们也是抗击FxS的主力!”丘吉尔铿锵有力的说着,目光似乎看见了日不落帝国重新从天边冉冉升起的景象。 “同时…我们也必须得借助这次机会,继续发展…我们,在这场战争中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们需要来缓缓。” “你说的没错,首相先生。”布鲁克在一边附和着,他其实感觉丘吉尔现在的想法并不是那么的靠谱,因为实在是太急了…… 从苏军反攻开始,丘吉尔就一直急,急着造基地,急着让盟友派遣军队过来,急着反攻西欧,一切的一切都很急,甚至都定在明年三月份进行反攻…… 按照布鲁克的看法,盟军至少需要训练到六月份才能跨过海峡去登陆,做好更充分的准备,实际上六月份也有点早了。 而丘吉尔的想法是三月份就登陆反攻西欧,争取在年中或者年下打到德国本土,在他看来,德国人的主力部队和主力空军都在东线去防备苏联人。 剩下西线这三瓜俩枣的垃圾部队,有多少是德国人自己的部队?据他所知西线可没有多少德国人自己的部队了,全都是仆从军或者是欧洲营来防守。 至于德国修建的那三条防线?听起来很吓人,但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 被称作‘大西洋壁垒’的防线不过是德国人自己造势而已,绵延不绝的海岸很长,所以德国人不可能每一处防线都建造的结结实实。 这防线就跟老冤家法国所修建的马奇诺防线一样,是个华而不实的东西。 盟军只需要找到一个薄弱点,攥拳发力,用力突破,绕过这道‘大西洋壁垒’,德国人不就束手无策了? 而那些驻守在防线上战斗力十分垃圾的仆从军和欧洲营根本就不够盟军打的,从意大利的战事就可以看出来,德意联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的战线每一天都在缓慢的后撤,盟军距离罗马也越来越近! 现在的西欧不过是一个破房子,盟军只要随便踹上一脚,就能够突破德国人的防线,进而夺回法国,最后剑指德意志柏林。 大英帝国就犹如二十年前那样,拯救欧洲!拯救世界!深藏功与名! 第843章 我们可以高枕无忧啦-丘吉尔的愿景 丘吉尔正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中,1944年,盟军以摧枯拉朽之势碾过德军的西线防线,法兰西、荷兰、比利时相继光复,凯旋的旗帜在巴黎上空飘扬…最后盟军犹如猛虎下山一样,直接拿下柏林… 一旁的布鲁克元帅注意到首相脸上又浮现出那熟悉的神情,他十分的清楚自家首相又开始在那幻想上了。 这种表情,听说丘吉尔他在加里波第战役的乐观预估和北非争夺维希f国属地时的作战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不是个好兆头。 一想到这些,布鲁克就对首相的直接军事判断力深感忧心,他觉得从上面两场糟糕的战役就能看出来丘吉尔的指挥水平可见一斑。 而作为军人的布鲁克自然不会把前线的情况想的那么轻松,德国人在fa国本土上肯定是有所准备的,思忖再三,他还是决定开口,试图劝诫这位有些过于急躁的首相:首相先生,请恕我直言,反攻西欧的时间表是否过于紧迫了?从基地落成、部队开始联合训练,到明年三月实际发起行动,满打满算不到九个月……这实在是太仓促了。” 遐思被打断,丘吉尔从宏伟蓝图中回过神来。他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让浓郁的烟雾在口腔中盘旋片刻,才缓缓吐出一道浓厚的白烟,仿佛要将布鲁克的谨慎也一并吹散。 他接着继续说道:“布鲁克,我的老伙计,时间很充足并不赶,甚至我觉得九个月时间都有点长了,我们的陆军小伙子都是个顶个的精锐,他们已经训练了三年多,空军亦是如此,我相信我们盟友的部队也不会太差。” “这九个月的时间,让我们和盟友的部队相互融合,学会配合,训练跳伞体能,完全是足够的,你想想俄国人他们,那些报告你也不是没看过,俄国人的士兵平均也就训练四个月就被送上前线,听说这还是瓦列里争取后的结果。” “看看他们现在的战斗力,德国人在东线都被这群他们原先看不起的斯拉夫人给打的丢盔弃甲,连一条防线都守不住! “这证明俄国人训练四个月就可以从新兵变成一个具有优秀素质的士兵,而我们和盟友们要训练九个月呢!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我们的小伙子们不比俄国人差。” 丘吉尔又深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吐出,带着一丝惋惜总结道:“说实话,布鲁克,如果条件允许,我甚至想在今年,在1943年就发动登陆,只可惜,我们的美国盟友似乎不愿如此急切,而且,他们内部对那位瓦列里将军,似乎还抱有相当的好感与支持。” “而且,我这么着急也是因为大英…”说着,丘吉尔的声音有些低沉:“你知道吗?布鲁克,这三年以来苏联做的实在是太优秀了,太厉害了,从之前被差点灭guo,到现在他们自己就将之前威震吞并整个欧洲的德国人给打的丢盔弃甲,世界所有的目光可都聚焦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实在是太耀眼了。” 说着,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让烟雾暂时掩盖他脸上的复杂表情:“而世界,似乎已经忘记了我们。仿佛自从1940年之后,我们除了坚守,便再无作为。这不公平,也不符合帝国的利益。” “因此,你明白吗?布鲁克,世界的目光也必须聚焦在我们的身上,我们得从俄国人那边‘抢’过来,我们必须得用一个盛大的开场来展示我们和盟友的军力!为未来,乃至于战后做准备。” “至于你的忧虑…”说到这里,丘吉尔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布鲁克的肩膀:“布鲁克,你的忧虑是对的,但是…我们也不能过度的忧虑,你想想看,比起我们,希tl更痛恨的是谁?” “俄国人。”布鲁克根据之前在东线上所发生的种种大事迅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完全正确!是俄国人,尤其是那个瓦列里!”丘吉尔接着说道:“因此,希tl会把几乎所有能作战的部队,像挤海绵里的水一样,源源不断地调往东线,为了撕开俄国人的防线,他不惜一切代价,结果呢?不仅损兵折将,连古德里安这样的名将都成了苏联人的阶下囚,现在,为了阻挡瓦列里的西进,他还在不断从西线抽血。” 说到这里,丘吉尔的语气变得更加笃定:“按照这样下去,法国本土,还有多少有战斗力的德军主力?恐怕没剩下多少了。我们再等九个月,到时候,沿岸负责防守的一线德国师恐怕会撤得更空,就凭那些二线师、仆从军和拼凑起来的‘欧洲营’,能挡住我们多久?恐怕连半天都撑不住。” 丘吉尔露出一丝略带轻蔑的笑容:“到时候我们和盟友那铺天盖地,一直延伸到海平线之外的舰队,光是出现在岸边,也许就足以让那些人放下武器了。” “所以我说,九个月时间,已经足够充裕。”他总结道,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德国人不会在法国留下多少主力,他们注定要在东线和俄国人、和瓦列里死磕到底……而这段力量真空期,就是上帝赐予我们的、不容错过的绝佳机会。” “再者说我们在欧洲可有不少军情五处优秀的特工,德国人对我们是单向透明的。” “所以啊,布鲁克。”他最后用力拍了拍元帅的肩膀:“你现在只需要放宽心,不必过于忧虑。西线的大局已定,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充满信心地准备那场必将载入史册的胜利登陆。” “现在我们,完全可以高枕无忧了。” 听着丘吉尔这一番‘高论’,布鲁克细细一想觉得也有道理,再者说军情五处也会实时提供情报,德国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确实不需要担心什么,到时候凭借着汹涌的火力,无穷无尽的飞机,想要撕开一道防线缺口实在是太容易了。 第844章 改变的偶像-丘吉尔的决心 不过…顺着首相的思路往下想,布鲁克感觉他说的确实有点道理……个屁啊! 德国人怎么可能对西线毫无防备?!他差点就被首相那套听起来头头是道,实则避重就轻的逻辑给绕进去了。 这太危险了。 反攻西欧,这可是个大事,是关乎数十万将士的生命问题和整个战争的走向,然而在首相口中,却仿佛成了一件可以随意拍板定案的小事,就好像他们在讨论的不是一场决定欧洲命运的登陆战,而是今晚去邻居家串门该带什么手信,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 而这种规模的战役,成败恰恰在于细节。 只有将每一个细节,类似于潮汐、天气、滩头障碍、敌军火力配系。 都反复推敲、精益求精,深挖细节,才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才能有效减少士兵们的伤亡。 布鲁克回过神来,看着丘吉尔那圆滚滚的侧脸,他的目光依旧凝视在施工的工地上,偶尔抽上一口雪茄,神情看起来比起刚才悠闲许多。 想说的话到嘴边,布鲁克又强行咽了回去。 他了解丘吉尔,一次的反对尚在可接受范围,若自己此刻再次坚持,只会激起他内心更强的固执,然后让事情变得毫无可以改变的余地。 布鲁克打算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依靠自己在军中的影响力,在训练和准备的各个环节暗中发力。 尽量为部队争取更充分的准备时间。同时,他必须寻找机会,联合其他重量级人物,共同说服首相延缓登陆的时间。 “布鲁克…你放心好了。”丘吉尔仿佛看透了他的担忧一样,洋洋自得地出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目光满意地扫视着工地:“我向你保证,西线的大规模行动必将是一次载入史册的伟业。我们会完成得如此完美,完美的让世界各个地方惊掉下巴!” “我真心希望如此,首相。” 两人随后继续考察着这片还未完成建设的基地。 丘吉尔一边视察着基地其他的环节,一边在某些地方指挥着工兵们该怎么做才最好…很快时间就来到了中午。 他与布鲁克一同来到了临时搭建的休息营地。 炊事班的士兵们已经架起大铁锅,锅里翻滚着热汤和炖菜,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用餐,一边高声谈论着最近的国际新闻。 然而,丘吉尔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许多士兵的谈话都围绕着那个名字:‘瓦列里’。 很多士兵的言语中都充满了对那位苏联将军事迹的崇拜与憧憬,更有人直接将印有他头像的简报精心裁剪,贴在了自己的头盔内侧,如同一种时髦的装饰。 丘吉尔面色沉郁地简单巡视了营地一圈,最终沉默地走进了专为他们准备用餐的帐篷。 帐内,两名侍者早已将两杯热气腾腾的餐前红茶摆放在小木桌上,红茶的醇香轻柔地拂过两人的面庞,却似乎未能驱散丘吉尔眉宇间的阴霾。 丘吉尔坐在专门定制的行军椅上,面色有些糟糕的看着布鲁克,简单拿起红茶喝上一口。 “元帅,这太糟糕了,这实在是太糟糕了。”半晌,丘吉尔放下红茶杯语气有些不快的说道。 “首相先生,您的意思是……?” 布鲁克有些不解。在他看来,士兵们讨论战局,对一位战功赫赫的盟军将领抱有崇拜,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自从瓦列里访英过后,他的个人粉丝在带英各个阶层都越来越多,具有爆发式的增长。 甚至伦敦都开了一家以瓦列里为主题命名的足球俱乐部,听说这个俱乐部的店长有瓦列里的亲笔签名和合照,是瓦列里的核心粉丝之一,也是带英正宗米字旗贵族。 他还自掏腰包,每个月花十万英镑来自发购买物资随着军舰运输队运往苏联,充当‘资费’,因为瓦列里本人才是这个足球俱乐部的核心,这俱乐部的第一场比赛还挺好,在伦敦的年度比赛上可是出尽了风采。 毕竟现在苏联还是英国坚定的盟友,而且关于瓦列里的各种东西总是‘爆款’,带英在方方面面也都得了不少好处,财z压力大大缓解,一切都轻松的运转开来。 况且不必说战争债券,足球俱乐部。 就说美国人搞出来那商业操作。 可口可乐的第二任cEo罗伯特·伍德鲁夫,在瓦列里首次访美时,就急切地寻求合影与签名,活脱脱一个狂热粉丝。 而瓦列里离开后,伍德鲁夫更是宣布斥资百万美元援助苏联物资,并顺势推出了“瓦列里联名款”可口可乐。 瓶身上印着瓦列里的侧影头像与醒目的锤子镰刀标志,售价25美分,并明确标注“每瓶将有10美分用于支援红色战神”。这定价堪称糊穿地心,却在英美两地卖到脱销。 在布鲁克看来,士兵们无非是表达崇拜,这远未到影响忠诚的地步。他不明白,首相究竟在担心什么? “布鲁克!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瓦列里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了危险的程度!”丘吉尔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我们的士兵。” “大英帝国的军人谈论的不是我们在北非的凯歌,不是在意大利的推进,而是那个布e什w克!是那个苏联将军!这难道不令人胆寒吗?民间如此尚可理解,但军队,我们最核心的力量,是从何时开始出现这种倾向的?” “首相先生,这种情况…确实是从瓦列里访英之后开始显着增多的。”布鲁克谨慎地组织着语言,内心尽管有些困惑,但仍旧平静且专业的回答道:“特别是他在巡视陆军部队,检阅仪仗队,观看完阅兵合影留念之后,士兵们对他的崇拜情绪就开始广泛传播,他很和蔼可亲的。” 说到这里,布鲁克想到自己家里墙上挂着的那个自己与瓦列里的合照,那张照片他特意整的很大。 “绝不能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丘吉尔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想再在士兵口中听到瓦列里这个名字。” “我们必须大力塑造我们自己的英雄形象,比如蒙哥马利!要让士兵们崇拜我们自己的将军,而不是一个俄国人。” 布鲁克闻言欲言又止。宣传蒙哥马利? 怎么宣传? 即便倾尽全力宣传,蒙哥马利的战功也就那些,阿拉曼战役的胜利,北非战场的推进。 这些东西放在东线战场的尺度上,恐怕连瓦列里战果的零头都算不上。 那位苏联将领创造的,是一个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战场奇迹。这种差距,岂是宣传能够弥补的? 何况隆美尔现在可被瓦列里打的晕头转向。 “布鲁克,不管如何,宣传要尽快开始!就宣传蒙哥马利,我要尽快看到效果,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我明白了,首相先生。”布鲁克内心叹了一口气,自己怎么又揽一个如此棘手的活…… 丘吉尔听见布鲁克的保证,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拿起桌上的红茶,十分优雅的喝了一口。 第845章 大西洋防线 战争…战争从未改变… 这是龙德施泰特年轻时从某本小说上看到的话,他对这句话的记忆十分的清晰。 七月份的法国依旧春意盎然,乡间那优美的景色和沁人心脾,没有战争味道的空气让人感觉无比的享受。 桶车摇摇晃晃的在乡间的田野中间的道路行驶着,身前身后都有专门的装甲车作为保护。 他们很快来到了一处哨卡门口,这边全都被铁丝网与外界隔离开来,这是靠近诺曼底方向的海岸线,德军在靠近海岸线的道路,城镇,城市,乃至于乡间小路都设置了相当严格的哨卡。 司机将证件递给一旁检查的德国哨兵,在经过简单核实和询问后,他们被放行了,这也是龙德施泰特特意要求的,即使是高级军官所乘坐的车辆,路过哨卡也必须给我盘问,为的就是抓那些比较猖獗的法国游击队和英国特工。 车队继续在土路上摇晃着前进,然而景色已与先前恬静的田园风光截然不同。 道路两旁,不时可以看到正在田野中挖掘工事,紧急构筑新阵地的德军连队,新部署的高射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天空,一辆辆满载物资或士兵的军用卡车停靠在路边,引擎空转着。 更远处,士兵们正在林缘或缓坡后紧张地架设着重型榴弹炮阵地,以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88毫米高射炮,它们被巧妙地伪装起起来,这些都是充当隐藏火力点的阵地。 桶车沿着蜿蜒的小路行驶,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土质山岗前停下。山体表面布满了新翻的泥土和加固支撑的木架,众多工兵正在隧道入口处紧张作业。 见到龙德施泰特元帅走下座驾,负责此地防御工事的工兵营少校立刻放下手中图纸,快步迎上前来。 少校先给龙德施泰特敬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立正,龙德施泰特微微抬手作为简单的回礼。 “元帅阁下!” 少校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龙德施泰特微微抬手回礼,目光已投向那处正在施工的山体。 “欢迎您视察‘腓特烈大帝三号’防御设施!”少校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自豪,“工程进展顺利,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两周完工。” “很好!你和士兵们做的都很不错。”龙德施泰特满意的点点头:“炮塔已经完全埋进这片山岗了?” “是的,元帅阁下。”少校立即回应,“我们仔细研究了俄国人在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工事经验。虽然这座山岗规模有限,但我们成功将炮塔完全嵌入其中,并构建了完善的地下操作室、通讯室、休息区,以及符合安全标准的弹药储存室。所有内部结构都用钢板和混凝土进行了加固。” “关于炮塔,我们在舰炮上铺了三层厚的伪装网,炮口上全都缠满了叶子,我们已经与空军方面一起测试过,在天空上完全分不清地下的情况,整片山岗与其他地方都是浑然一体的。” 少校随后指向山岗两侧:“我们还在这片区域左右两翼布置了假的高射炮和反坦克炮阵地,用以吸引盟军火力的注意。” 为了增强三道防线的坚固程度,以及为了大西洋防线变的更加完美无缺,在元首的特许命令下,德国人将用不上的老旧舰炮和火炮全都拆下来,学习俄国人在萨瓦斯托波尔和马马耶夫岗的经验,将其都半埋在土壤中,充当给英美盟军的‘惊喜’。 反正这些老旧的舰炮已经完全派不上任何用场,还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一些舰炮也是从法国那里回收的,现在也终于有用武之地了,用法国的炮来打盟军,这也是希儿简单小巧思的一环,就要用法国的武器来打英国! “做的很不错,少校,你们在建完‘腓特烈大帝三号’后,要好好配合来接收这处防御设施的炮兵部队和步兵部队,要严加防守这里。” “另外…今晚你和士兵们都可以好好休息一晚,炊事班给你们准备了不限量热乎的匈牙利红汤,黑麦面包和白香肠以及法国产的葡萄酒,今晚好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没问题!元帅阁下!谢谢你!”少校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匈牙利红汤,黑麦面包和白香肠,还不限量,他好久都没有吃这么好的了,今晚他和兄弟们终于又能吃上好的了! “应该的,你们也很辛苦。”龙德施泰特轻轻拍了拍少校的肩膀。 在简单视察完这片防御设施后,他来到了靠海岸的悬崖边上的观察哨,沿着这片河岸,德军工兵们正在零零散散的加固着掩体,河岸边上的防御体系早就早就成熟,但德军士兵们还在用混凝土和水泥加固着比较重要的阵地环节。 他们正在用有限的资源尝试着将‘大西洋防线’加固的更加完美。 “芬金克斯,不论我看这大海几遍,都觉得这景色很美很美。”龙德施泰特对着身边的副官感叹道。 “元帅阁下,在下也觉得这片景色很美,一想到这片地方在未来可能沦为战场,我的内心竟然会有一丝不舍。”副官芬金克斯上校语气温和的回答着。 “我也一样。”龙德施泰特笑了笑回答道:“对了,我们的机动装甲兵力都布置完毕了吗?” “都按照您的要求,布置在靠近前线的重要城市和城镇附近,他们有的部队最快半小时就能赶到前线。” 龙德施泰特神色满意的点点头,在这方面,他并没有如同原历史一样一条路走到黑一样将机动兵力放后,想着放他们上来然后成批的歼灭盟军的有生力量。 其一是因为‘大西洋防线’整体上有三条,容错率更高。 其二龙德施泰特因为瓦列里的原因吸取经验教训,将自己的想法,瓦列里的战术与隆美尔的意见简单的中和一下。 在他的设想中,第一条大西洋防线如果被盟军突破,待他们上岸后立足不稳,装甲部队就会迅速突击,给予突破防线的盟军部队迎头痛击,然后分割他们的登陆部队一口吃掉,至于这防线缺口,德军也会好好利用的…故意放一些薄弱的兵力充当诱饵,吸引盟军再次进攻。 如果他们不甘心再来…即使他们有着空中优势也有来无回,大西洋防线上的防空火力密度,可远超盟军能想象的程度。 龙德施泰特心中如此想道。 第846章 终将突破 龙德施泰特巡查了一圈河岸边上的防线,水雷,捷克刺猬,阴险的步兵地雷,都纷纷藏在这个勃勃生机的海滩上,即使这些东西会被盟军的舰炮给引爆,但龙德施泰特相信肯定会有残留的步兵地雷能够给盟军步兵造成一定的杀伤。 坐在临时的休息室中,龙德施泰特拿起桌上的一杯热茶,小心翼翼的喝上一口。 “芬金克斯,我们的支援兵力到达了吗?”放下手中暖和的茶杯,龙德施泰特边轻轻将自己脑袋上的军官帽拿下来,边看向一边正在整理文件的副官问道。 “已经到了,元帅阁下。”芬金克斯抬起头,语气平稳地汇报着:“元首这次调拨了五个步兵师的兵力。虽然其中不少是刚征召的新兵,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从东线撤下来休整的老兵。针对新兵的适应性训练很快就会展开。” “五个步兵师啊…”龙德施泰特轻轻发出一声感叹,他清晰的知道现在东线的前线状况十分的吃紧,元首能给他匀出来五个步兵师的兵力实属不易,而元首能给他匀出这么多兵力的前提,肯定是他再次加大了征兵的力度。 他凝视着杯中晃动的茶水,恍惚间仿佛看到无数年轻的面孔在眼前闪过。 这些年轻小伙子们的生命,就仿佛沙砾一样,被元首随手提笔就给决定了,这些人是谁的丈夫?儿子?父亲?哥哥?在他们战死后,他们的家里人会怎么样? 德国还有未来吗? 茶杯在他手中微微颤抖。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帅闭上双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伴随着时间流逝,年龄渐渐变大,龙德施泰特也感觉自己变的多愁善感起来,明明军人就需要遵守上面的命令就好了… 可…德意志现在完全看不到一点变好的迹象,反而因为元首的疯狂,元首的决定,逐渐慢慢的滑入深渊,东线的俄国人,南线的盟军,不靠谱的意大利人…… 想到这里,龙德施泰特内心就又涌现出熟悉的感觉,那就是这场战争真的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龙德施泰特通常面对这种情况再次用出了自己之前一贯使用的招数,那就是放空思想,俗称停止思考。 龙德施泰特停止了思考,开始拿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啜饮起来。 龙德施泰特轻抿两口茶水,润口的茶水尚未能完全驱散眉宇间的凝重,他继续问道:“我们下一批援军有确切消息了吗?” “目前还没有正式通知,元帅阁下。不过……”芬金克斯稍作迟疑,随即起身走近,压低声音在元帅耳畔低语:“我倒是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听说元首正在考虑从空军调拨一部分人员给我们。” “空军?”龙德施泰特微微一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空军哪里还有能抽调出来作战的部队?”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脑海中迅速掠过各航空联队的部署情况。 芬金克斯直起身,语气谨慎地补充道:“我也不清楚,元帅阁下,不过这些都只是未经证实的传闻。是我在狼穴工作的老同学偶然提及的,也许元首根本没有这样的打算。” 龙德施泰特闻言轻轻点头,目光继续盯着杯内散发着热气的茶水。 西线一如既往平静…不知道东线的情况如何了,隆美尔,希望那个年轻的将领能挡住苏军的攻势吧…… ……………… 昏沉的月光交替着日光缓缓沉入东欧草原被硝烟熏染的地平线。 广袤的平原上,残留的黑烟滚滚。被击毁的t-34与黑豹坦克的残骸如同钢铁废墟,杂乱地散布在坑坑洼洼的焦土上,有的仍在冒着滚滚黑烟,将刺鼻的气味混入傍晚的空气。 曾经象征着德军顽强抵抗的“东方壁垒”最终防线,此刻已是一片断壁残垣,战壕边上到处都是坑洞,负责充当火力点的机枪掩体和反坦克炮掩体早就已经塌陷,从废墟底下流出的鲜血早已凝固, 一面残破不堪的德意志旗帜,孤零零地插在第三道防线后方高地的中心阵地上,在夹杂着余烬气息的晚风中无力地飘动。 战斗的喧嚣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胜利后的肃穆与忙碌。 苏联红军士兵们正在快速的打扫战场,卫生兵们在尸体与瓦砾间穿梭,紧急救治着双方的伤员,一辆辆医疗车满载着重伤员,颠簸着驶离这片死亡之地。 专门负责处理遗骸的士兵们,正沉默地将那些尚且完整的尸体。 无论是穿着灰色军装还是棕色军装都小心翼翼地装入白色的裹尸袋。 长长的队列德军俘虏,在近卫军士兵们的看管下,垂头丧气地走向后方,等待他们的将是一辆辆开往战俘营的卡车。 战场上,同样散落着许多匈牙利士兵的尸体,他们是德军阵营中不那么显眼,却同样付出了惨重代价的一部分。 德军的防御确实顽强,他们在此鏖战多时,顽强的德军给进攻的苏军造成了巨大的困难。 但在苏军绝对的压制之下,这条被寄予厚望的最终防线,终究还是被彻底撕开了。 一小时前,德军发起了最后的反扑,他们用残余的装甲部队和匈牙利以及意大利和罗马尼亚部队尝试堵住缺口,但结局依旧是残酷的,德军的防线在苏军空地一体的配合下接连被顺利撕开。 远方,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苏军的扫雷车正在道路两旁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德军布设的最后一波地雷。 而在已经打通的道路上,一列列苏军坦克,履带沾满泥土与血迹,继续向着德军部队撤退的纵深地带,轰鸣着驶去,将胜利的足迹踏上曾经不可一世的敌人的占领区。 他们要收复土地,血洗三年前的耻辱,夜幕已经降临,但苏联红军的进攻步伐,并未停歇,他们继续犹如尖刀一样继续向前,继续向着德军撤退的方向前进着。 第847章 隆美尔的棋行险招(上) “开火!瞄准头车!打死这帮狗娘养的俄国人!” “轰!” 88毫米高射炮的炮口在黑暗中喷吐出炽热的火舌,一发穿甲弹如流星般砸向领头的IS-1坦克。 炮弹精准命中坦克前部堆积的沙包,瞬间将那些浸满泥土的麻袋炸得四分五裂,缓冲了部分冲击,却只在主装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不认真看都看不出来。 “晒色!命中沙包袋!你他娘的打歪了!汉森!重新装填!”炮长的怒骂在树林间回荡。 “嗖嗖嗖!” 此时IS-1坦克炮塔顶部的dShK重机枪也响起有节奏的哒哒声。这些12.7毫米子弹并非射向88炮阵地。 而是如一把烧红的铁棍,借着信号弹苍白的光晕,狠狠打向四周潜伏的德军步兵阵地。 子弹穿透灌木,打断树枝,打得泥土飞溅。一个正匍匐前进,准备投掷集束手榴弹的德军步兵被子弹拦腰扫过,瞬间被打出两个血洞,他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滚到一边。 另一处,一个机枪小组被压制得抬不起头,子弹叮叮当当地敲击在他们面前的钢盔和工事上,溅起一连串火花。 此时的黑夜成了德军最好的掩护。 入夜后,躲藏在稀疏树林和远处小坡上的反坦克炮得到了夜幕的充足掩护,再加上近距离德军士兵的围攻与拖延,遭遇伏击的苏军坦克部队根本无暇顾及远处隐藏在黑暗中的反坦克炮部队。 因为黑夜中靠近埋伏的步兵更加致命,更何况他们还有了新武器。 这让苏军快速前进的坦克部队不得不暂停自己前进的脚步,去处理这些步兵和远处不知道在何处偷袭的反坦克火炮。 “三排!派几个人!左翼迂回,用铁拳敲掉那辆t-34。” “机枪组,压制坦克后面的步兵,别让他们靠近保护坦克!” “迫击炮!照明弹不要停!把他们照清楚!” 负责指挥的军官有序的指挥着自己的部队。 士兵们从夜幕的阴影中探身,手中的铁拳在短暂瞄准后喷出尾焰,火箭弹拖着细微的轨迹扑向苏军坦克的侧翼。 更多的人则用mG42机枪和mp40向试图伴随坦克冲锋的苏军步兵倾泻弹雨,手榴弹在坦克周围爆炸,试图干扰车组成员的视线和判断。 这是隆美尔从斯大林格勒吸收过来的经验,从而推出属于‘德国版的拥抱战术’,即在夜幕中近距离用拥有反坦克能力的精锐步兵埋伏苏军车队,让其在夜幕中的空军支援‘失灵’。 夜幕中的苏军飞行员的准度必定会下降,即使是最优秀的伊尔-2飞行员也不确定自己能在不误伤友军的前提来清理周围的埋伏的德军步兵。 隆美尔确信,苏军没有德军那么多疯子,他们不可能连自己人一起炸。 同时借助这个机会,在远处埋伏88毫米,75毫米高射炮和反坦克火炮以及步兵炮来增强伏击火力水平,苏军的坦克车队因为德军步兵的骚扰,一时间无法直接精准的打掉这些埋伏火力点,他们只能在照明弹的光亮下被动挨揍。 这样的伏击团总共有15个…都是为了给第六集团军争取撤退的时间重整防线,同时加剧苏军的弹药和燃料损耗,也给后面正在破坏各种道路,桥梁,布设地雷,将路变的更烂的步兵部队争取时间。 隆美尔实在是没招了…… 空军司令部根本联系不上,自从今天中午之后,他们像是突然失去联系一样,没了动静,德军就这样没了空军支援。 对于现阶段的德军来说同时面对地上和天上的两重压力实在是太吃力了,隆美尔冥思苦想,在短时间内被失去联系的空军司令部给活活的逼出来这个办法。 第三条防线也是隆美尔估算了一下,德军在阵地上顶多能撑到明天清晨,苏军的飞机和火炮可不是吃素的,拿不下来就撤退炸你,这多简单。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过后,隆美尔决定让部队故意‘撤出’已经残破不堪的第三道防线 前沿阵地,中部阵地,后部阵地都已经在苏军飞机,大炮,坦克的多次进攻下破破烂烂了,在这里继续耗着没有意义,没有了掩体的防线对于士兵的防护微乎其微,再在这里待着也只是无限制的绞肉。 有了这个思路过后,隆美尔就让后续部队先破坏道路,留出预定的道路给前线的部队撤退使用,其他的全部都通通破坏,一个不留,同时在平原和已经被炸烂的道路上铺设地雷,在预定的埋伏地点挖掘散兵坑,铺设伪装网,架设反坦克炮。 沿着第三条防线后部,德军就快速的这样临时构建出来一道松散的防线。 前线部队给后面的部队咬牙争取了半个下午的时间,趁着这几个小时和苏军突破防线后简短休息的一段时间,德军在后部疯狂的破坏着留给前线部队撤退路线以外的所有道路。 等到前线部队撤退时他们也会炸毁这些还算完好的道路… 通往日托米尔,文尼察,基辅的道路都被破坏的七零八落。 同时隆美尔还在比较道路上关键埋下分散的伏兵配合着铁拳和几门反坦克火炮,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骚扰迟滞一下苏军的前进速度,学习苏联人的‘游击战术’以及‘拥抱战术’来对付他们。 然后组织剩下的装甲部队分成小规模的机动队,辅助步兵部队来对付几个领头前进的苏军装甲部队。 而其余的部队和罗马尼亚和意大利人则负责修筑下一道零散的防线,如此反复,到第三条防线时,隆美尔会猝不及防的用仅存的榴弹炮和其余火炮,在苏军进攻过后反打一手,随后组织剩下几支快速机动队投入战场。 这一记回马枪旨在为苏军的强势推进实施一次突如其来的“紧急刹车”。 若能趁乱击溃敌军先头部队,则立即转为局部反攻,扩大战果,若反击未能奏效,也足以对苏军造成显着杀伤,随后快速脱离接触,有序撤往下一条防线。 每一道防线的间隔严格控制在三至四公里,恰好是炮火能够有效覆盖支援,又能迫使苏军不断重新调整部署的距离。 通过这样层层阻击、弹性防御的战术,在夜晚德军的核心意图在于最大限度地拖延时间,并持续消耗苏军宝贵的兵力、装备与后勤补给,将如同闪电战一样的突击战拖入一场煎熬的消耗战。 毕竟,他要做的就是拖延苏军前进的速度,以柔克刚,缓解瓦列里中央方面军的攻势,消耗他们的补给,让俄国人自己不得不停止进攻,然后德军就可以用这个机会简单的喘口气。 隆美尔估测,苏军的补给运输速度至少二十天到一个月才会恢复到正常的程度,要知道德军撤退的时候可是能把炸掉的铁路,道路,桥梁全给炸掉了,发电厂和工厂,燃油仓库,食物仓库,各种重要的设备也全都被一并的炸掉,苏军没办法快速的修好这些设施,他们也没办法本地生产食物之类的。 隆美尔这也算是棋行险招,他实在是被不靠谱的空军和友军给逼的没招了。 第848章 隆美尔的棋行险招(下) “铁拳来喽!后面人小心!” 一声嘶哑的吼叫划破夜幕。 一名德军老兵猛地从散兵坑中微微起身,身上披挂的树叶伪装簌簌作响,几只受惊的甲虫顺着他的衣领慌乱爬行。他顾不得这些,肩上的铁拳已经对准了那辆在黑暗中无意间靠近的谢尔曼坦克。 发射筒尾部喷出炽热的燃气,弹头拖着尾焰直扑目标。 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弹头精准命中了谢尔曼坦克脆弱的侧装甲。 浓烟立即从破口处涌出,这辆钢铁巨兽剧烈震颤后便停滞不前,只有发动机还在徒劳地空转,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随后这名德军老兵快速的缩回身子,‘摔’回散兵坑。 “嗖嗖嗖!” 几乎在同一时刻,密集的子弹从侧翼呼啸而来,堪堪的打在散兵坑周围的树叶和泥土上,飞溅的小石块打的德军老兵脸蛋生疼。 一辆卡车残骸后方,身披标志性披风的苏军近卫军机枪班组对着刚才德军士兵发射铁拳的方向猛烈还击,偶尔有尝试回击的德军士兵被一连串飞来的子弹打倒在地发出微弱的惨叫声。 但苏军的情况依旧十分的恶劣,不时有坦克被远处隐藏的反坦克回力点击击穿,即使是is-1与su-152这种大杀器在黑夜中因为找不到远处的目标而只能干捉急… 他们只能用高爆炮弹去清理附近比较暴露的德军火力点,尝试性的掩护下车作战的步兵部队。 黑夜此时成了德军最可靠的盟友。 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处洼地,每一片灌木丛,精心布置的交叉火力网在夜色掩护下更加致命。 反观苏军士兵,他们不得不依靠偶尔升空的照明弹和枪口焰的短暂光亮来辨识目标,每一步推进都显得格外艰难。 但苏军近卫军的士兵们凭借着精湛的枪法和充足的作战经验,一时间也能与做好提前准备的德军步兵们战的有来有回。 “砰!”“砰!” 迫击炮炮弹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在掩体周围分散开来的苏军老兵们自然清楚这种声音,一个近卫军少尉在迫击炮弹坠地前嘶哑着喉咙大声喊道:“迫击炮!同志们!找掩护!找掩护啊!” 但少尉的警告声刚落,致命的炮弹已然快速坠地。 “轰!轰!” 两声沉闷而极具破坏力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混杂着泥土和火光的两团黑烟猛地从地面腾起。 剧烈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重锤,向四周疯狂扩散。 几名虽然听到警告但来不及寻找更好掩体的苏军士兵,瞬间被这狂暴的力量掀飞,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被抛向空中,随后重重地摔进路边的排水渠里,没了声息。 这仅仅是开始。伴随着爆炸,无数的爆炸破片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迸射。 发出“嗖嗖”的骇人声响,无情地穿透空气、装备和肉体。 “呃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卫生员!卫生员!” “我的腿!我的腿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离炸点稍近的士兵即使卧倒,也有人被密集的弹片击中。 有人背上嵌满了金属碎片,鲜血迅速浸透了军服,有人腹部被切开,剧痛中忍不住咳出大口鲜血,更有靠近爆炸的人被直接命中,肢体瞬间与躯干分离。 而在爆炸的最中心,景象更为惨烈。两名没能及时散开的士兵被直接命中,巨大的爆炸能量瞬间将他们的身躯撕扯成数块模糊的血肉和残肢,混合着撕裂的衣物和装备零件,散落在焦黑的弹坑周围,只剩下一些难以辨认的大块躯干,场面触目惊心。 稍远一些的士兵情况稍好,但也被飞溅的泥土碎石砸得生疼,耳朵在巨响后嗡嗡作响,暂时失去了听觉。 “是120毫米重迫击炮!” 一名侥幸只被弹片擦伤脸颊的老兵,吐掉嘴里的泥土和血沫,声嘶力竭地大喊:“威力太大了!不是81毫米的!不想被炸成碎肉的,再散开点!间隔再拉大!同志们!” “嗖嗖嗖嗖!” “迫击炮!迫击炮!” 还没等苏军士兵们喘上一口气,没过两分钟,空中再次划过令人胆寒的尖啸声,两发120mm迫击炮炮弹夹杂着数发81mm迫击炮炮弹再次落地…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中校同志!我们完全暴露在敌人火力下了!”一名脸上覆盖着厚厚硝烟与凝固血迹的大尉匍匐着爬进弹坑,声音因焦急而有些嘶哑。 他一边汇报,一边熟练地帮中校重新包扎胳膊上那条正不断渗出鲜红的绷带。 “德国人的迫击炮像长了眼睛,可我们连他们人在哪都摸不清!再这样下去……” 中校因疼痛而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顺着沾满尘土的脸颊滚落。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回答:“情况报告已经送上去了,正在等待上级指示,应该很快就有回信了……” 话音未落,一阵剧痛让他猛地抽了口气,整个人都绷紧了。 大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弹坑边缘那背着简易电台的通讯员,他面朝下趴在那里,整个后脑勺已被子弹掀开,溅出的脑浆和鲜血将泥土染成暗红色。 那台从他背上滑落的电台还在发出无意义的电流杂音,滋滋作响。 “电台还是完好的……”中校凝视着那台仍在工作的设备,声音低沉沙哑,“可这么好的小伙子,却为了救我这么个老家伙……”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泪光。 但在下一秒,他便用力眨了眨眼,将那份脆弱深深埋藏,脸上重新恢复了军人特有的坚毅。 就在这时,通讯兵后背上的电台的电流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滋滋滋……各单位注意……滋滋滋……立即停止进攻……重复,立即停止……滋滋滋……收到信号后……各部有序撤离……滋滋滋……再重复一遍……停…进攻……” “快!快把这个信号弹打出去。”中校立刻伸出自己晚好的那只胳膊,将一边提前从通讯兵尸体上拿出来的信号枪递给大尉。 大尉毫不犹疑,立刻扣动扳机,象征着撤退的信号弹在天空上炸开。 一道刺眼的红光撕裂夜幕,在硝烟弥漫的天空中绽放出代表撤退的信号。 第849章 基尔波诺斯的决心 “伤亡如何?” “各部队的伤亡情况都在可控的范围内,德军在这几条道路和田野的伏击规模有限,他们用来伏击我们装甲部队的兵力并不算多,我们的战士很难在黑暗中准确锁定敌军设在远处的火力点,只能被动挨打。” “如果强行推进,在这样能见度极差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陷阱在等着我们。届时付出的代价将不堪设想。瓦列里同志,我们下达撤退命令是完全正确的决定。” 基尔波诺斯说到这里,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感叹:“对面的沙漠之狐并非是吃素的,他将夜色和地形利用的淋漓尽致,是个棘手的敌人。” 瓦列里抬起头,目光不再看着桌上的地图,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毕竟是‘沙漠之狐’啊。狐狸总是狡诈的。说起来,德国人不也送了我一个‘莫斯科雪狐’的称号么?他是只老狐狸,我是只小狐狸,就看谁更狡诈喽。” 瓦列里自然是明白沙漠之狐的指挥力,在原历史里隆美尔的战绩可是相当好看。 能在自身补给不断缩水的情况下,在北非与规模逐渐膨胀的英军打的有来有回,甚至一度压制蒙哥马利的所率领的英军,可见其指挥是有多么的强。 想到这里,瓦列里脑袋里突然蹦出上辈子看到的一句话,开玩笑似的语气对着基尔波诺斯道:“隆美尔即便如此狡诈,难不成我莫斯科小雪狐战他不过?” “哈哈哈,莫斯科小雪狐如此英勇,自然能战过老狐狸。”基尔波诺斯笑了两声语气带着些许温和回答着。 瓦列里这开玩笑似的语气和这句话成功逗笑了基尔波诺斯,虽然这句话没有任何笑点,但瓦列里的神态和语气不知为何总想让他发笑。 简单的小玩笑让这两人原本已经紧绷数天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 “基尔波诺斯同志。”瓦列里语气再次正经起来:“既然隆美尔在前面布下了天罗地网,那我们只派出少量的坦克部队配合步兵部队徐徐推进就好,不用再跟德军抢时间了。” 说着,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这是傍晚后勤部送来的报告,想必你也看过了。后方道路修缮进度迟缓,即便有德国同志协助,各环节人力依然捉襟见肘。我们的补给运输效率,已经跟不上前线消耗的速度了。” “那张报告我看过了,瓦列里同志。”基尔波诺斯神情此时也带着些许严肃:“晚餐时我粗略估算过,如果继续保持这两天的作战强度,不出三天,我们的弹药储备可能就要见底了。” 补给受限,这对于瓦列里来说就不能快乐的泼洒炮弹了,不能天天给德军刷礼物了,也意味着中央方面军想要继续推进的话,能得到的火力支援会比之前少上不少,伤亡必定会成指数增加。 “这正是我想说的,基尔波诺斯同志。”瓦列里说着,将手中的铅笔放在桌上,将桌边的另一份电报递给基尔波诺斯:“来自空军司令部,鲁坚科同志刚刚发来不久的急电,那时候你去巡视前线了。” 基尔波诺斯接过电报快速浏览,内容简明扼要:空军部队因连续作战消耗巨大,急需休整两天。大量出击频次过高的战机需要检修维护。未来四十八小时内,无法为中央方面军提供大规模空中支援,仅能维持小规模侦察与警戒任务。 “嗯,那就按你的决定来吧,瓦列里同志,让少量部队徐徐推进,反正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成功突破了德军的‘东方壁垒’防线,邻近辖区的第二集团军考虑自身部队的安全也得收缩部队避免被包围。” “按照计划,我们目前可以直插基辅的北方,然后策应我们其余方面军的行动,让德军战线整体后撤。”基尔波诺斯说着,随手将电报放在一边的办公桌上。 “没错,我们现在就是德国人头顶悬着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防守第六集团军侧翼的德军部队他们会相当的难受,按照目前其他方向推进的速度,我们光复jf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是啊…终于不远了…终于要回到jf了。” 基尔波诺斯喃喃的附和着说道,眼睛中不自觉闪过一丝泪光。 两年前,1941年,他率领的部队就是在基辅险些被德军包围并且歼灭。 那时候他心里就想着总有一天是要回来的,回来为沉眠在这片土地上的同志们报仇,多少英勇的同志们牺牲在这座城市周围,多少英勇的小伙子们因为德国人而牺牲…?这数量难以估计。 现在苏军回来了。 带着愤怒,带着要把德军赶出这片土地的愤怒回来了。 基尔波诺斯要率领苏军,一血1941年苏军在jf被德军包围的耻辱,让德军尝一尝再次失败的滋味,让他们尝一尝被包围的滋味。 即使因为红星计划的原因苏军成功突围三十万人,但依旧是有超过二十万人永远的留在了包围圈之中。 这二十万人的性命安全无法得到保障,这是基尔波诺斯所知道的,德国人对待斯拉夫人的待遇一向很糟糕,在那些被收复的区域,他也看过德国人统领的战俘营究竟是什么地狱模样。 被救出来的许多苏联士兵都瘦成了皮包骨,从这些士兵们的口中,苏军也得知很多被压榨而死的苏军俘虏都被德军草草给掩埋在沼泽,坑洞内,很多人都被随意的枪杀。 而女俘虏更惨…她们完全就是德国士官们取乐的工具。 许多牺牲的苏军俘虏连尸体都找不到,身份牌也被给销毁了,这些人都成为了‘无名’的人,都成为了无名英雄……他们的尸骨连回到家乡,回到亲人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自从反攻开始后,基尔波诺斯就下定决心。 为了那些牺牲在这片土地上的小伙子们,为了平民不再被德国士兵们给荼毒,为了没有家庭失去儿子,丈夫,亦或者妻子,女儿而哭泣。 也为了祖国母亲,苏军这次必须要一口气,将南边的德国人给赶出这片土地。 之后…朝着柏林继续前进。 第850章 隆美尔的骑士准则 “元帅阁下!您的战术安排果然奏效了!”副官拖着疲惫的身躯快步走进指挥室,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他对着正伏在办公桌前抽空写信的隆美尔汇报道:“俄国人已经开始全线后撤,他们的撤退看起来十分的狼狈,看来是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隆美尔闻言缓缓抬起头,轻轻颔首,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微笑:“很好。既然俄国人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撤退,说明他们今晚不会再次组织进攻了。”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若有所思地说:“他们虽然突破了我们的第三条防线,撕开了‘东方壁垒’的这个段落,但显然已经精疲力尽。我判断他们的下一步行动,很可能会转向北面,尝试在第二集团军的防区寻找突破口。至于我们这里,恐怕只会是雷声大雨点小,短时间内不会再对我们这里发动大规模攻势了。” 说着,他强忍着伤处的疼痛站起身,缓步走到墙边悬挂的作战地图前,仔细查看着上面自己之前做的记号。 “与第二集团军司令部的联络工作进行得如何?”隆美尔的目光仍然紧盯着地图上的防线走势。 副官来到隆美尔身边汇报道:“已经按您的要求在放弃第三条防线时就联系了,他们前面的防御部队在打退两波苏军的进攻后已经顺利后撤,元帅阁下,从地目前的战场态势来看,第二集团军并不会被疲惫的中央方面军给包饺子,此外,他们对主要道路和田野地形的破坏行动也已经全面展开。” “很好。”隆美尔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刚才我出去时,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指示?” “在您刚才视察村子周边防御工事期间,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已经回复了。” 副官说着,翻开手中的记事本:“司令部要求第六集团军务必守住现有防线,如果兵力充足,优先肃清防区内猖獗的游击队和苏联伞兵,在未得到明确命令前不得擅自发动反击作战。” “至于对基辅的防御,总司令部说已经调派了一些部队接替原先部队的缺口,基辅周围目前已经做好了充足的防御准备。” “很好……”隆美尔轻轻颔首,眉宇间依旧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波耶克,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特别关注。”他抬起视线,声音有些迟缓:“关于后方的破坏行动,你必须亲自督导。虽然我已经明令全军严禁烧杀抢掠,但我始终担心,这次大规模的破坏行动会不可避免地波及无辜平民。” 他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村子周围偶尔零星闪烁的灯火:“我们是德意志的军人,不是嗜血的刽子手,更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士兵手上沾染无辜者的鲜血,这既违背我们的荣誉,也玷污了这身军装。” “请您放心,元帅阁下。” 波耶克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我已经从各师抽调人手,组建了一支特殊的宪兵分队。这些士兵都经过严格筛选,性格沉稳,对战争保持着难得可贵的清醒认识。” “对于这场战争,他们没有任何狂热的倾向,这些哨兵会全程监督破坏行动的执行。一旦发现任何出格的行为,他们有权立即制止,并将违规者拘捕送上军事法庭。” 隆美尔闻言满意的点点头,他还是出声叮嘱了两句:“波耶克,即便如此也要麻烦你要对这件事多上点心,在这方面,我们的士兵当中有些人实在是太容易违规了…” “请放心吧,元帅阁下,我好好把控这件事的。”波耶克郑重其事的保证道。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隆美尔还是很喜欢波耶克这个新分配的年轻副官,这个人是个纯粹的军人,在他身上‘沙漠之狐’能到看到自己与博克的影子,家里也是典型的普鲁士军官家庭。 因此…在接触了一段时间,发现波耶克的工作能力很强,各方面能力都很优秀后,考察一下人品后,确认都很优秀后,隆美尔也就开始全力培养这名年轻人了,令他惊喜的事,波耶克许多事学的都非常快。 “元帅阁下……”波耶克压低声音,向前迈了半步。昏黄的灯光在他肩章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关于ss那边的情况,现在也需要向您汇报。按照您的指示,集团军下属的那个ss步兵师没有被纳入破坏行动的序列。不过……他们的指挥官对此颇有微词,据说已经把报告递到了上级部门。” 隆美尔嘴角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伸手在副官肩头轻轻一拍:“不必在意这些杂音,亲爱的波耶克。若是上面问罪,自然由我来承担。” 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仿佛一个长辈:“你只需确保他们不参与任何破坏行动。在这件事上,我们有着充分的正当理由。” “让他们继续在前线执行防守任务,与苏军周旋。” “他们的战斗力确实强于普通国防军部队。无论谁问起,你就用这个理由回应,至于来自高层的质询,全部交给我来处理。” 隆美尔的话音落下,指挥室内顿时寂静起来,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隆美尔凝视着波耶克,看着这位年轻人,声音变的很认真,帮他顺手理了理有些杂乱的领子:“要时刻牢记,波耶克,我们是职业军人,不是嗜血的刽子手,更不是打家劫舍的匪徒。我们胸膛里跳动着的是军人的荣誉,这份荣誉比任何战功都更加珍贵,因此不论如何,我们都要保持初心。” “越是艰难的时候,就越是要如此。” “记住了,也不要一味的听从上面的命令,要自己学会分辨对与错,比如说对平民和战俘这方面的事情,我们要有自己的底线。” “我知道了,元帅阁下。”波耶克看着隆美尔的眼睛,神情十分认真的回答道。 “嗯,说到战俘,战俘营的情况如何。”隆美尔放下自己抚平领子的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上一口,随后才出声问道。 “我们已经按照计划,用抽调兵力的借口削弱了战俘营的防御,同时向那些正在四处寻找收集我们战俘营位置的游击队情报员们故意泄露了战俘营所在的位置,相信很快就有苏军的游击队去袭击这些战俘营。” “不过…元帅阁下,这件事…真的对吗。”波耶克有些迟疑,在他看来,这不是故意放跑敌人的战俘吗? “波耶克,要多想。”隆美尔露出一抹笑容:“我知道你刚来前线不久,还不清楚我们战俘营的情况。” “那些俄国人的战俘过的很惨,比俄国人给我们战俘的待遇差数十倍,很多人都饿的只剩皮包骨,他们每天都在干苦力,在我们离开后也要被战俘营的SS给清理掉,也许…到最后连尸体都分辨不出来是谁的。” “再者说他们对于这场战争已经帮不上什么忙,让俄国人救走他们又如何,也许还能拖延不少游击队骚扰我们的节奏。” “一切的一切,相信你看这两张照片就明白了。” 说着,隆美尔打开自己书桌隐藏的抽屉,拿出两张照片,一张是一排瘦的不成人形的苏军士兵被SS士兵强制要求起身的照片,另一张是苏军俘虏尸体被混在大坑里焚烧的照片。 波耶克接过这两张照片,看着上面的画面,瞳孔不自觉的紧缩… 第851章 莫雷尔!小心!汽油是生物!(上) “呜~呜~呜~” 夏风吹拂过周围的树林,发出‘莎莎莎’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悦耳,周围蛰伏在草丛里和树林中的虫子们开始演奏着独属于自己的歌曲。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平静,蚊子们在进入夜晚后也开始进行独属于自己的‘狩猎’,它们煽动着自己的翅膀,发出嗡嗡嗡的令人有些烦躁的声音,向着围栏对面的灯光飞去。 “嗡嗡嗡~嗡嗡嗡~”耳边传来的嗡嗡声让站在了望台上的德军哨兵不自觉的皱起眉头,随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狠狠拍在自己的脖子上。 哨兵看了眼手掌心,已经吃饱被拍扁的蚊子在他的手掌心中静静地躺着,围绕着它的尸体周围,鲜血四溢,这家伙成了夹心饼干。 他蹙着眉头用手在一边挂在墙上的抹布上擦了擦,嘴里小声的抱怨着:“这些该死的蚊子,真是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元首为什么要选这种糟糕的地方建基地…” 说着,他继续盯着这片满是虫鸣的森林,偶尔能看见树林里面有巡逻队的手电筒光束扫过。 哨兵庆幸自己没有被分配到森林里巡逻,好歹不用喂蚊子。 夜晚,除去密密麻麻的虫鸣声,依然寂静无比。 ……深夜,狼穴内部已经变的非常安静,走廊里偶尔有两名穿着SS制服巡逻的士兵走过,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哒哒’有节奏清脆声音。 除去发报室和电机室以及少部分这种24小时需要人看管的岗位还有值班的士兵没有睡觉,其他大多数的人全都步入了梦乡。 希儿也是如此,他正在做一个十分美好的梦。 透过宽敞的落地窗,希儿可以望见远处正在施工的宏伟建筑,新日耳曼尼亚帝国市政厅的穹顶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他从铺着丝绸床单的四柱床上坐起身,带着不耐烦的语气朝门外喊道:“瓦列里!你这个小杂种!快把我的靴子擦亮!” 他慵懒地伸展着肢体,继续吩咐道:“我给你二十分钟!然后准时陪我去参加莫斯科总督辖区成立的庆典仪式!听明白了吗?” “是!元首阁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应声而入。只见瓦列里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德式男仆制服,正跪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元首的皮质长靴。他专注的神情就像在对待一件艺术品,连靴带扣环的缝隙都不放过。 希儿满意地看向窗外,象征着千年帝国荣耀的建筑群正在拔地而起。 而回过头来,眼前,这个在战场上让他屡屡受挫的宿敌,此刻正卑微地跪伏在他脚下。这个画面让他情不自禁地咧开嘴角,脸上绽放出得意的笑容。 德意志已经在他的带领下再次伟大了!他们终于夺得了阳光下的地盘! “嘿嘿…快点……快点把鞋擦干净…” 睡在他身旁的爱娃被这阵呓语惊醒,在黑暗中中,她望着身边人熟睡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他在梦里发号施令了。 这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有时间,得让莫雷尔医生多开几服药……想着,爱娃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走廊里再次传来‘哒哒哒’有节奏的军靴声,负责巡逻的两名卫兵扫视着周围,随后按照既定路线巡逻着。 因为狼穴上面的检查关卡很严格,在地堡内部的巡逻人员反而很少,毕竟这里的地方也不算大,满打满算负责巡逻狼穴保护其安全的士兵也只有二十个人左右。 但这些人也足够了。 毕竟地下狼穴的面积加起来也并不大。 “兄弟,时机合适吗?”国防军少校汉斯从走廊一边的角落里闪出来,快步走到两人身前压低声音问道。 而巡逻的这两名SS士兵看似普通,实则是凯特尔和约德尔安插在SS内部的暗桩。 尽管希姆莱牢牢掌控着SS的核心权力,他的几个心腹也将极大的权力努力收拢着,但这个庞大组织的枝叶太过繁茂,总有些角落是希姆莱和他的心腹们目光难以触及的。 正是这些小小的权利缝隙,让凯特尔和约德尔得以悄悄将自己的亲信安排进来。 “现在正是时候。” 其中一名代号“猫头鹰”的SS士兵环顾走廊四周后低声回应:“但务必控制火势,绝不能蔓延到其他部门。”他指着不远处走廊尽头侧面的医务室大门继续轻声道:“汽油已经备好,就放在莫雷尔医疗室门旁的木桌上,装在医用酒精瓶里。门钥匙也在那儿。” 另一名代号“渡鸦”的士兵也小声补充道:“我们半小时前进入医疗室内确认过,莫雷尔已经在里间休息室睡熟了。你们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从容完成。记住,点火后立即返回巡逻休息室,剩下的我们会处理。” “明白了!兄弟!交给我们吧!”汉斯对着两人轻轻点头轻声回应道,随后招了招手,拐角走出剩下的三人,他们轻手轻脚的经过这两名负责给他们站岗的SS士兵。 来到莫雷尔医务室的门口,领头的汉斯少校轻手轻脚的用桌上的钥匙打开了医务室原本锁着的门。 房间内死寂无声,唯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实验桌上异常整洁,十几个玻璃试管在木质架子上列队般排列,这里干净得像个从未被使用过的标本室。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 另外三人如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室内,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取出精心准备的引燃物。 一人在内侧休息室门前细致地铺撒混合了镁粉的棉絮,另外两人则专注地在莫雷尔存放特殊药物的冷藏柜周围布置。 他们动作娴熟,将浸满汽油的麻绳仔细缠绕在柜子缝隙间。 很快,四人就将案发现场布置的万无一失,引燃材料跟着火会一起消失,至于汽油?这个倒不用担心,反正莫雷尔博士这里的东西奇奇怪怪的多的是,谁知道是什么东西和汽油产生了化合反应着了呢,再说莫雷尔只要被熏死或者烧死了,那也是死无对证。 汽油从伪装的酒精瓶中倾泻而出,刺鼻的气味在密闭空间里弥漫。 当最后一个引燃物安置妥当,四人悄然后退至门口。 汉斯少校划亮火柴,橘红色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他轻轻一抛,火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浸满汽油的地面上。 “轰——” 幽蓝的火苗瞬间窜起,沿着预设的路径迅速蔓延。 汉斯轻轻带上房门,将正在苏醒的烈焰彻底隔绝在室内。门缝下,橘红色的光影正在疯狂舞动。 第852章 莫雷尔!小心!汽油是生物!(下) “睁开眼睛……莫雷尔……该起床了,该去上学了……”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乡下的老宅,母亲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如二十年前那些平凡的早晨。 “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莫雷尔……” 这熟悉的声音让他本能地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连发出一个音节都异常艰难。 他用力眨动沉重的眼皮,终于从睡梦的漩涡中挣脱出来。 莫雷尔在剧烈的咳嗽中挣扎着醒来,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烙铁烫过般灼痛难忍。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 原本他还有些迷糊,但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清醒。 浓烟正从门缝下不断涌入,在空气中翻滚弥漫。 刺鼻的汽油味混合着木材燃烧特有的焦糊气息从门外不断传来,充斥着这个狭小的空间。他的医疗室着火了。 “咳咳咳!咳咳。” 他又尝试呼吸,却只吸入更多有毒的烟雾,喉咙顿时像被砂纸打磨过般火辣辣地疼。 理智告诉他,他的医疗室里根本不应该存在汽油这样的东西,他的药剂向来都是收拾的非常干净的,更不存在能引燃火源的东西。 但求生的本能已经压倒了心中的一切疑问。 他强撑着从床上滚落,匍匐在地板上,努力回忆着这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自己开门肯定会被医疗室内的大火给整成烧烤,不开门也会变成熏肉… 莫雷尔感觉有些绝望了,难不成自己的人生就止步于此了?难不成老天就要绝了他?但他的实验可还没有完成啊……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个小休息室里装有独立的排风系统,虽然他很少用。 这独立的排风系统原本不在狼穴最初的建造图纸上。 一年前正是因为觉得这个隔间在夏日太过于闷热,他才特意向元首申请加装了排风扇和通风管道。 而巧合的是,在施工期间,约德尔和凯特尔两位将军恰好都不在狼穴,他们正在东线前线指挥作战。 现在,这个当初为了舒适而做的决定,或许将成为他唯一的生机。虽然这个排风扇已经快一年没有用了,之前他都是在文尼察,后来被约德尔和凯特尔给大调查,即使最近迈入夏季这里也不是很热,所以他就一直没有开。 希望这破东西还能用。 莫雷尔艰难地爬向墙角的排风扇,手指颤抖地摸索着开关。 “一定要能用……求你了……求求了!上帝啊!”他在心中无声地祈祷,指尖终于触到了那个熟悉的开关。 “咔哒……咔哒……” 开关发出干涩的响声,但排风扇毫无反应。 莫雷尔内心感到一阵阵的绝望,吸入烟雾过多的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喉咙和肺部像被无数根针扎般刺痛。他完全不死心,完全不放弃,用尽全身力气反复按动开关,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咔哒……咔哒……” 开关响了两声,但排风系统并没有启动,莫雷尔咬着牙,忍着喉咙和肺部传来的灼烧感与疼痛,用手上最后的力气来回按动着开关。 “快啊!快啊!快点动啊!快点启动啊!我莫雷尔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有更多的实验要去完成呢!”一边想着,莫雷尔加快拨弄开关的速度。 “快啊!快转动啊!”他在内心呐喊:“我莫雷尔绝不能就这样死去!元首还需要我的治疗,那些未完成的实验还在等着我……” “嘎啦……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排风系统突然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随后叶片开始缓慢转动。 积攒许久的灰尘从通风口簌簌落下,马达发出老旧的嗡鸣,但确实已经开始运转了! 莫雷尔大喜过望,自己终于有了机会活了下来! 伴随着时间流逝,新鲜空气缓缓流入,虽然仍夹杂着烟味,却让莫雷尔终于能够正常呼吸。 他贪婪地大口吸气,感受着清凉空气抚过灼痛的呼吸道。 虽然全身仍然难受,但至少,他暂时从死亡的边缘爬了回来。 希望外面的人能尽快的灭火吧,这么大的火势,外面的人已经也注意到了。 ………… 门外的两名SS哨兵在走廊阴影中静静等待着,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直到手表的指针走过将近二十分钟,确信室内已经不可能有人生还后,其中一人才装出惊慌失措的语气大喊: “着火了!莫雷尔博士的医务室着火了!” 另一人配合地敲响了警报铃。他们提起早已备好的灭火器,故作匆忙地冲向医务室。浓烟正从门缝中不断涌出,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整个走廊。 “快!快灭火!” 越来越多的卫兵闻声赶来,提着灭火器加入救火行列。灭火剂像雪花般喷洒在燃烧的门板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火苗在多重夹击下渐渐熄灭,只余下缕缕青烟从烧焦的实验器具中缓缓升起。 当最后一点火星被扑灭,众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医务室大门已被烧得面目全非,门板上一片焦黑,连金属门把手都因高温而扭曲变形。 最令人揪心的是里间休息室的那扇门。 它完全被熏成了炭黑色,门缝处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太迟了……”一名卫兵低声说道,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医务室门口,望着那扇被火焰灼烧的漆黑无比的房门。 在这样猛烈的大火中,没有人能在那间密不透风的休息室里被烟熏还能存活二十分钟,燃烧是需要消耗氧气的,更别提这么小的医务室和休息室里本身也没多少氧气。 士兵们彼此交换着遗憾的眼神,心中都已经认定一件事。 莫雷尔博士,这位元首的私人医生,已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中不幸遇难了。 很多人心中都觉得无比可惜。 莫雷尔博士,元首最信任的私人医生,那位总是和蔼可亲的医生,那位总是耐心给别人开药的医生,就这样死了… 第853章 无所谓,约德尔会出手 负责救援的哨兵们很快联系了上面的工兵,让他们拆开因高温而变形的休息室的门,即便莫雷尔博士死了,也要把他的尸体挪出去才行。 很快,上面正在待命的工兵们收到消息赶了过来,他们用撬棍和破拆工具,费力地将那扇被熏得漆黑,严重变形的休息室铁门从外部拆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终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 但门内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角落里,一个身影蜷缩着。 那个胖胖的身影很明显就是莫雷尔博士。 他满脸都是烟灰和干涸的泪痕,原本整洁的白大褂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 整个人剧烈地咳嗽着,眼神因缺氧和恐惧而有些涣散,能看出来还活着,就是外表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莫雷尔在浓烟和高温的折磨下几次昏厥,又凭着强烈的求生意志几次挣扎着醒来,他十分的顽强,心中一直想着自己不能死,一直向上帝祈祷。 终于,奇迹降临了。 当他看到德军士兵的身影和门外透进的光亮时,那沾满黑灰圆滚滚的脸上艰难地挤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随即精神一松,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他还活着!快!医务兵!” 一名负责破门的工兵迅速反应过来,朝着后面大声喊道,声音中满是惊喜。 莫雷尔医生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以后还有人开睡眠药。 早已在外面待命,原本负责收尸的两名医务兵听到叫喊声立刻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莫雷尔抬上担架,随后迅速送往更安全的医疗区域进行抢救。 此时,那两名负责“救火”的SS哨兵和汉斯少校等三名纵火者,也混在闻讯赶来的人群中。 汉斯少校等人装作刚刚从休息处匆忙赶到的样子,脸上满是‘担忧’的表情。 当他们看到被抬出来的 虽然昏迷但明显还有呼吸的莫雷尔时,内心的震惊几乎无法掩饰。 “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 汉斯少校身边的一名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被汉斯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但四个人的内心都翻涌着惊涛骇浪。 在那样密闭的环境下,燃烧了将近二十分钟,充斥着浓烟和高温,就算那该死的排风扇真的起作用了,也不可能完全排除所有有毒气体和高温。 这个莫雷尔难道是蟑螂转世吗?这样都熏不死?他的生命力怎么跟元首说的那个瓦列里一样,如此的顽强。 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这六名士兵。 莫雷尔没死,他肯定清楚自己的医务室内没有可燃物。 这家伙可是元首的心腹!若是他告诉元首有人要谋害自己……那么这一切…… 他们想到这里交换着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计划出了致命的纰漏,莫雷尔没死,接下来该怎么办? 很快,他们一致决定去找约德尔汇报此事,两名身着SS制服的哨兵留在这里,他俩太显眼,剩下三人在这里帮着其他两人一起盯梢,看火灾现场有没有因为意外残留的燃烧物借机处理掉。 汉斯少校则自己去找约德尔汇报此时,商量商量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办。 ………… 汉斯脚步匆匆地穿过狼穴地下错综复杂的通道。 很快就来到了约德尔将军的寝室门外。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房门。 片刻,门内传来约德尔略带睡意的声音:“谁?” “是我,汉斯少校,有紧急情况汇报,约德尔阁下。”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约德尔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绸睡衣出现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一点点被吵醒的不悦:“进来,快说。” 他侧身让汉斯进入,随后谨慎地关上了门。 约德尔的这间位于地下的休息室隔音效果很好,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把椅子,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雪茄烟味。 “将军,行动……出现了意外。”汉斯进门后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的对着约德尔说道:“莫雷尔……他居然没死。” 约德尔正准备点雪茄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将雪茄凑近鼻尖嗅了嗅,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哦?这胖子的命倒是硬得很,像地窖里的老鼠。”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剪开雪茄帽:“不过,吸了那么多浓烟,就算不死,肺也快烂掉了吧?没有一两个月,他别想从病床上爬起来。” 他划燃火柴,橘红色的火苗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脸:“只要让他暂时闭上嘴,给我们腾出时间,目的就达到了一半。重要的是,他那些该死的药剂呢?都处理干净了吗?” 说着约德尔抬起头,目光严肃的盯着汉斯。 汉斯少校见状立刻回答:“确认已经全部销毁了,将军阁下。我们在‘救火’的是狗仔细检查过,保存药剂的冷柜被烧得变形,里面的玻璃瓶全都爆裂,储藏柜也化为灰烬。他平时从不离身的那个棕色手提箱也被烧毁了,外壳焦黑,锁扣都熔在了一起。” 听到这里,约德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满意神色。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上升。 噢耶!元首不会再变成疯疯癫癫的大傻子啦! 想到这里,约德尔将手中的雪茄微微放下,露出一抹笑容继续说道: “你们做的很好,这就够了。至于元首那边,你们不用担心。” 他走到书桌前,单手拿起一份空白的事故报告表格:“这只是一次不幸的实验室意外,源于莫雷尔博士本人违规操作或药物不稳定自燃。调查报告,会按照这个基调来写。等到他能开口辩解的时候,一切早已盖棺定论,死无对证了。 约德尔说到这里,语气略微带着些许严肃:“不过,你们必须确保现场万无一失。任何未燃尽的引燃材料,都必须清理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指向‘人为’的痕迹。这是最关键的一环。” “请您放心,将军。”汉斯肯定地答道:“另外五人正在现场协助清理和警戒,他们会像梳头发一样仔细检查每一寸地方,绝不会留下任何马脚,汽油味因为充分燃烧和莫雷尔开启通风扇的原因已经消失不见。” 第854章 重新出山 约德尔走到汉斯面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中带着赞许和托付:“辛苦了,少校。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回去告诉其他人,保持镇定,像平常一样,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是,将军阁下!”汉斯少校挺直脊背,敬了一个礼,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他转身轻轻打开房门,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走廊的黑暗中。 关上门,约德尔继续抽着自己的雪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 虽然这次计划过程中出现了些许的偏差,但目前计划的核心部分已经达成,莫雷尔虽然没死,但他那些收集了数年,积攒了数年的瓶瓶罐罐已经消失不见,元首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品尝来自药物的痛苦了。 现在,他只需要构思一份完美的事故报告,让这场火灾彻底成为过去。 ………… 时间很快来到早晨,伴随着元首一道命令,狼穴内再次变的热闹起来。 清晨的作战会议室内,第三帝国的核心权力人物已经挨个落座,宣传大师戈培尔正与马丁·鲍曼低声交谈着关于抹黑瓦列里的宣传文件该怎么写。 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将军神情严肃的翻阅着手中的文件,新任的德国陆军总司令(仅仅负责日常事务)蔡茨勒坐姿笔挺,这是他新官上任第一天,自己必须得好好表现。 而凯特尔元帅和约德尔将军则坐在一侧,两人面色如常,仿佛昨夜只是寻常的一晚。 希儿随后迈着有力的步伐走入会议室,在会议室内的主位坐下。 他刚刚享用完一顿简单的早餐,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昨日的药物效果已经过去,此刻的他看起来没有那么疯癫,反而意外的正常。 一月一次的高级幕僚会议照常开始,会议室内的先是讨论了东线的战局,后勤补给等常规议题。 当然,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涉及到昨夜狼穴医疗室的火灾,但希儿的表现出乎众人预料,他并没有暴怒,只是习惯性的在说话时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显得出乎意料的平静: “关于昨晚的意外,我已经听说了。一场不幸的事故。” “幸运的是,莫雷尔博士还活着,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在约德尔和凯特尔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医生的初步检查报告说,他需要静养一两个月,肺部吸入了一些烟尘,但并无大碍。只要他人在,就很好。” 希儿随后挥了挥手,显得有些不在意,似乎不想在这件‘小事’上过多纠缠,浪费时间:“调查就按意外事故处理吧。莫雷尔有时候确实会鼓捣一些不稳定的化学玩意儿,或许是某个试管没有放稳……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约德尔见状此时适时的接上话,语气沉稳恭敬:“是的,我的元首。我们的初步调查结果也倾向于是实验试剂保管不当引发的自燃。我们会完善安全条例,避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希儿满意的点点头,紧接着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眼神变的严肃起来,似乎是回光返照回到了1941年巴巴罗萨前几个月的精明: “先生们,这些小插曲无关紧要!让我们把精力放回真正决定帝国命运的地方。 “那就是东线战场!” 希儿首先拿起桌上的指挥棒,重重的点在地图上第六集团军原先的防区,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先生们,看看这里!隆美尔确实像一只顽强的狐狸,用他的战术迟滞了瓦列里这头熊的步伐,但他也丢掉了‘东方壁垒’最关键的三道防线,第六集团军的防区出现了巨大的缺口,迫使下方的第二集团军不得不大幅度收缩防线以自保。 说着,希儿拿着手中的指挥棒滑向jf方向:“南边jf这座城市的侧翼已经暴露在俄国人的兵锋之下,目前随时有倾覆的危险,局势不容乐观,我们必须采取果断措施。” 说着,希儿放下手中的指挥棒,他环视在场的将领一圈,然后才缓缓说道:“我们需要一位真正擅长指挥大兵团,能够稳定战线,甚至能够预判并克制瓦列里那种狡猾战术的将领。” “去加强前线指挥!隆美尔他擅长机动作战,但在这种规模的正面防御与反击中,他需要一位经验更丰富的同僚。你们有什么人选?”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哈尔德与蔡茨勒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前,陆军内部资深且可用的野战指挥官确实捉襟见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 凯特尔和约德尔也眉头紧锁,他们心中确实有人选。 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教训,在元首面前推荐任何人,之后往往都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会议室就这样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仔细思考着,元首是何意味。 就在希儿蹙起眉头有些不悦的时候,清晰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的元首,请恕我直言。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需要的是一位思维老辣、经验极其丰富,并且…曾经让俄国人吃过苦头的统帅。” 戈培尔站起身来打破了目前的沉默,他仔细观察着希儿的反应,见元首并未露出不悦,只是眼神在默默地盯着他,便继续小心翼翼的说下去:“有一个名字,我们都知道他拥有这样的能力,只是…他目前并不在军队的序列中。” “那就是,费多尔·冯·博克元帅。” 这个名字被说出的瞬间,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惊讶于戈培尔居然会提起这个名字,也惊讶于元首没有立刻暴怒发飙。 要知道,这可是个禁忌的名字。 所有人都记得,这位资深的陆军元帅在1942年因为在斯大林格勒的援救问题上与元首发生严重分歧,擅自私自下令撤退。 他于当年8月被解除了职务,返回柏林,并被剥夺了所有军职和荣誉,当了斯大林格勒战役的替罪羊,目前屈辱的活在世上,如今只是一介平民,靠着古德里安等许多人的帮助,才勉强苟延残喘隐居在柏林郊外的一处别墅里。 第855章 希儿的允诺-博克重出江湖 博克…… 一名优秀且经验丰富,战术老辣的老将,希儿是如此认为的。 所以,对他,希儿一再是宽容的,在1941年也没有把他类似于古德里安一样一撸到底,反而给他调到了其他部队,最后让他当上了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的总司令。 可这个顽固的老家伙一直在辜负自己,甚至最后不惜违抗自己的命令也要让顿河集团军群撤退!致使第六集团军被苏军给一口吃掉,德意志至此损失了无数的精锐,然后导致南方集团军群的战线一直在后退!德意志接连战败。 希儿本想拒绝。 但…… 目前南线的形势危急,单靠曼施坦因一个人已经难挑大梁,现在南方集团军群全曼施坦因一个人撑着,所以,即使三条东方壁垒的防线被苏军突破,希儿也没有怪罪曼施坦因。 冷静下来后,希儿明白自己不能跟曼施坦因太较真,一旦真的把曼施坦因给撤下来了,大概率南方集团军群的士气就直接垮掉了,这是昨天他在莫雷尔神秘小药剂的效果过去后,他感到自己的神智前所未有的清明,思维敏捷度顿时提升了一大截,仿佛回到了1938年的时候,他明白,这是莫雷尔保养药剂的效果。 因为最近莫雷尔也常常跟希儿提他发明的那个最新保养药剂,并且已经提前跟希儿说了…会有一点点不可控的副作用。 但现在来看,这个副作用是完全值得的,暴怒完获得的敏捷思维和冷静让他看破了自己做的很多糊涂事。 况且就连勒布那样的老顽固自己都能容忍,何况一个博克呢?重新再给他一次机会又如何,只要能取得东线战场的胜利,希儿觉得自己可以忍受任何人,任何事。 不过…自己也要展现自己的宽容,适当的犹豫一下还是可以的。 毕竟…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失败,已经全部归咎于博克了。 见到元首开始沉默,马丁·鲍曼见状立刻接口,他的声音平稳,带着必要的口吻:“从纯粹的能力角度考虑,戈培尔博士的提议有其价值。” “虽然他在斯大林格勒附近犯了错,但胜败乃是战争常事,博克元帅在东线早期的胜利证明了他驾驭大规模战局的能力,让他接管第六集团军的指挥权,由隆美尔将军作为副手负责机动作战和战术反击,或许是目前最优的配置,因此,我完全赞同戈培尔博士的提议。” “元首,请您也认真考虑一下!” 新任陆军总司令蔡茨勒也谨慎地表达了支持:“元首,从军事层面看,冯·博克元帅确实是少数在经验和资历上足以应对当前复杂局面的人选。他的重新出山,无疑会极大提振前线部队,尤其是陆军老兵的士气。” 希儿沉默了,即使这么多人提到博克这么敏感的名字,但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听到这个曾经顶撞他的名字就暴跳如雷。 反而只是用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地图上那片广袤而危机四伏的东线战场,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 难不成… 难不成……? 马丁鲍曼,戈培尔,约德尔,哈尔德,凯特尔,蔡茨勒都感觉今天的元首似乎不太一样了……像是战争未开始前十分冷静,擅长思考的他。 过了许久,希儿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联系他。以我的名义。” “告诉他,帝国需要他重新服役,前往东线接管第六集团军,并协调第二集团军的防御。他的任务,稳住防线,耗尽俄国人的进攻力量,协同稳住jf附近的防线。” “jf这里绝对不能失陷!我们还要依靠这片大平原生产的煤矿和粮食供养我们的军队!所以不论如何,通知曼施坦因和博克,他们必须想办法守住这片土地!否则…他们就等着撤职吧!” “元首英明!”戈培尔博士第一个出声,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兴奋,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言语赞美道:“在如此关键时刻启用博克元帅,无疑是给东线将士注入一剂强心针!这展现了元首您无与伦比的战略眼光和容人之量!” 马丁鲍曼紧随其后:“这将极大地稳定军心,并向全军表明,在帝国内,任何有能力的人才都不会被埋没。您的决定无比正确。” 紧接着,哈尔德、凯特尔、约德尔和蔡茨勒也纷纷表达了赞同与钦佩。 他们的话语或许带着些相同,但其中确实混杂着真实的惊讶与一丝希望。 因为元首今日罕见的冷静与理智,也因为前线或许能因此迎来转机。 希儿此刻安静地听着这些赞美,手指依然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嘴角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这种随之而来的认可,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掌控局面的满足感。 …… 与此同时,柏林远郊,清晨的薄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宁静的田野与林间小道,偶尔有一辆小汽车从道路上行驶而过。 一栋不算豪华但十分整洁的别墅坐落在道路一侧的树林旁边。 穿着简单运动衫的费多尔·冯·博克,正沿着屋后那条他每日必经的小路进行晨跑。 他的步伐稳健,呼吸均匀,面色红润。远离了东线的硝烟、总参谋部的争吵以及元首大本营令人窒息的压力。 再加上前段时间医生给他的调理和自己的修养,加之很少去城里看到那副狂热光怪陆离的景象,这段被迫隐居的时光,反而让博克的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休养。 那些在战时战后总也止不住的轻微咳嗽消失了,长期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奔跑在熟悉的小路上,思绪偶尔会飘向远方的战场,但更多时候,他只是专注于呼吸和脚步,享受着清晨草木的芬芳。 他慢慢感觉,自己这种平静的生活倒也不错,只要不去想前线的事,他就过的很幸福。 第856章 来吧!博克 晨跑带来的轻微疲惫感被清晨凉爽的空气一扫而空,博克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步伐轻快地回到了那栋周围十分宁静的别墅。 餐厅里,阳光透过洁净的窗玻璃,在铺着简单亚麻桌布的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的妻子已经贴心为他准备好了早餐。 餐盘里是几片切得厚实,烤得恰到好处的黑麦面包,散发着浓郁的麦香。 旁边是一小碗新鲜的蔬菜沙拉,翠绿的生菜、鲜红的番茄片,只淋了少许油醋汁,清爽开胃,主角则是几根油光发亮、煎得微微焦脆的熏香肠,热气腾腾,肉香四溢。 这就是他如今寻常却倍感珍惜的一餐,远离了东线指挥部里那些常常被打断,食不知味的军官伙食,他感觉自己的胃部现在修养的好多了,比在军中好上不少。 他坐下来,慢慢享用着妻子精心准备的食物。 黑面包粗糙而有嚼劲的口感,沙拉带来的清新,以及香肠丰腴的肉汁在口中迸发,都让他感到一种对于生活那种踏实的满足。 他细嚼慢咽,偶尔和妻子以及自己的女儿聊几句关于花园里新栽的玫瑰或者自己家的猫又生了几只小猫,现在如何的之类的家常,餐厅时不时迸发出一连串笑声,气氛温馨而宁静。 看着自己妻子和女儿的笑容,博克的内心感觉到十分的治愈,即便自己当不成军人,自己还有她们,自己还可以保护她们度过这安静的余生。 或许这就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也许自己该谢谢元首,能给自己平静安度晚年的机会。 饱餐一顿后,又跟自己的妻子与女儿聊了聊天,跟妻子简单腻歪一会儿后,在女儿‘父亲可真是个老深情’的调侃下‘狼狈’离开了客厅。 与亲人的日常和完美的早餐让博克此时只感觉自己通体舒坦。 他习惯性的走到院子里,今天柏林的天气格外眷顾他,阳光明媚却不炙热,蔚蓝的天空中只有几缕薄纱般的云彩。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树林和草坪的清新气息。 真是适合晒太阳的好天气,博克心中如此想道。 随后他搬来一张舒适的躺椅,放在庭院中一棵老橡树的树荫下,这里既能享受到阳光的暖意,又不会被直射。 他舒服地躺下,拿起仆人早已放在一旁小圆桌上的几份报纸。 首先是官方的《人民观察家报》,他快速浏览着头版那些充斥着胜利口号和敌方“暴行”的报道,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随即将其随手扔在一边。 他又拿起几份相对中立些的军事评论报刊,上面关于东线战局的分析显然要比官方通报详实和严峻得多,不过因为ss的审查,上面倒是没有多少对目前战局的悲观情绪,都在说未来会蒸蒸日上,德意志可以反攻。 当他读到报纸上关于“东方壁垒”防线被突破,第六集团军‘反打’苏联的中央方面军 促使他们停止进军,基辅方向安危被解决的片段时,目光不由得变得凝重,拿着报纸的手也稍稍收紧。 这是独属于戈培尔要求的‘粉饰’,目前战线后移都算是胜利了,德意志…真的是变化太快了。 而战争的阴影,即使在这片世外桃源,也依然如影随形。 博克缓缓放下手中的报纸,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头重新聚拢的阴云。 自己绝对不能想该死的关于战争的事,绝对不能。 他端起那杯仆人刚刚续上的,热气腾腾的红茶,凑到鼻尖,任由锡兰红茶的醇厚香气安抚自己。 他小呷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轻抚面颊,听着枝头鸟儿的鸣叫,博克努力将思绪拉回到眼前的安宁之中。 或许,这样与世无争地度过余生,才是上帝对他最好的安排。 然而,这份与世无争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早餐时间才过不久,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奔驰军用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别墅院子外围那道铸铁大门旁的简陋车道上。 这两黑色高级轿车的出现,明显与周围田园诗般的环境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名身着笔挺陆军少校制服,神情略微严肃的军官率先下车,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军帽,目光有些激动的扫视了一眼眼前的别墅。 随后,一名士兵也从驾驶座下来,站于车旁。 少校紧接着带着士兵迈着标准的步伐走到铁门前,按响了门铃。清脆的铃声在宁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年迈的仆人闻声从门口的小屋内走出,隔着铁门疑惑地打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请问您找谁?”这位以前当过一战中尉的失去半个手掌的老仆人谨慎地问道。 “我们求见费多尔·冯·博克阁下。”少校的声音清晰也带着些许激动:“有关于博克的重要事务要传达。” 仆人闻言,也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快步穿过草坪,来到橡树下的躺椅旁。 “先生,”他低声禀报,“门外来了两位军官,一位是少校,他们声称有重要事务求见您。” 博克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上原本松弛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一丝深深的疑惑和某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他现在隐居于此,早已远离军务,跟自己亲近的后辈们都在前线,偶尔只有十几个在后方的小辈能照拂一下自己,看一下自己,但也都是穿着便服来的,毕竟博克是以一个不光彩的方式离开前线的。 整个德国都以为他才是斯大林格勒战役失败的根源,所以不想被打扰平静生活的他就让后辈们别穿着军服来,低调一些。 所以,到底谁会在这个时候,以如此正式的方式来找他。 简单思考一下,博克还是打算要和这两人谈谈,看看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请他们进来吧,老马克。”博克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便装,从舒适的躺椅上坐直了身体。 第857章 我博克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仆人老马克听到博克的吩咐,转身走向铁门。他熟练地用那仅存完整、布满老茧的右手操作门锁,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铁门被缓缓拉开。 “二位,先生有请。”老马克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却依旧带着一丝警惕,扫视着这两名不速之客。 博克看着两人被引入院内,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便装衬衫衣领,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 少校和士兵则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庭院,皮鞋踩在碎石小径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径直走到博克所在的橡树旁,在距离博克约三步远的地方立定。 下一刻,两人动作划一,抬起右臂,向这位受了很多委屈,为了帝国付出了很多的老将内心真诚的敬了一个标准的德意志军礼。 阳光此时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庄重的脸庞和笔挺的制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博克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领头的少校身上。 少校见状放下手臂,身体依旧挺得笔直,声音洪亮而清晰:“元帅阁下!陆军少校艾瑞克·冯·霍尔施坦因,向您报到!”他稍作停顿,侧身示意旁边的士兵,“这位是我的司机兼警卫,一等兵文森·穆勒。” 听到“元帅阁下”这个久违的、且已被剥夺的称呼。 博克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纠正,只是静静地听着,他想看看这俩人到底是来干什么找自己的。 艾瑞克少校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尊敬,语气还有些激动:“我们直属总参谋部后勤协调处,现任处长是汉斯·比森科上校。” “比森科上校时常向我们提起您,言及当年在您麾下任职时受益良多。他始终对您保持着内心的敬意。” 听到‘比森科’这个名字,博克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原来是后辈的后辈啊。 汉斯·比森科,一个精明能干却又懂得变通的年轻人,在他担任集团军群司令时,确实曾在参谋部负责后勤统筹,在工作方面也做得井井有条,是个好苗子,所以当时的博克也就简单提拔了一下子。 在他被一撸到底,担当着骂名回到柏林郊外在古德里安的安排下隐居赋闲后,比森科是最先少数几个还会以私人名义托人送来书籍、生活物资或是时令食物,并附上简短问候信的旧部之一。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博克其实一直记在心里。 既然这两人是他的手下…… 想到这些,博克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两张空出来的花园椅:“不必如此拘礼,两位请坐吧。老马克,再去拿两个杯子,倒些茶来。” “是,先生。”老马克应声而去。 艾瑞克少校和文森一等兵道谢后,略显拘谨地坐在了椅子上,腰杆依旧挺直。 “比森科他最近还好吗?”博克端起自己的茶杯,语气像是寻常的长辈关心晚辈,“还在跟那些永远也算不清的物资表格打交道?没有因为我受到波及吧?” 艾瑞克少校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请您放心,元帅阁下,上校先生很好,没有受到什么波及。” “只是工作十分的繁忙。他常说,如今在前线,每一发炮弹,每一升燃油的运输调配,其复杂程度都远超以往,都要精打细算的去分配,让他常常回想起在您手下处理‘巴巴罗萨’初期后勤时那段……呃,‘充满挑战’的岁月。” 博克闻言,嘴角也牵起一丝淡淡的、带着追忆的笑意。那确实是一段混乱与激情并存的时光,无法替代,那份最初的情怀。 与两人简单的寒暄似乎拉近了些许距离,庭院里的气氛不再那么凝重。 这时,老马克端来了另外两杯红茶,轻轻放在少校和士兵面前的小桌上,然后默默地退到了一旁,但并未走远。 艾瑞克少校双手拿起茶杯,简单喝上一口。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士兵,两人点点头,决定将这次前来的实情不再墨迹的告诉给博克。 随后他又重新将目光放在博克脸上,他压低了声音,语气略显着激动说道。 “元帅阁下,我们此次冒昧来访,是带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这并非官方公文,而是来自最高层的直接意愿,这是一个,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博克端着茶杯的手悬在了半空,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浑身的细胞都在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不对劲。 不过博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哦?好消息?对我这个老头子来说,现在能称得上好消息的,大概只有我家的猫咪又顺利的生了一窝吧。” “不,元帅阁下!这关乎到帝国的命运,也关乎到您的荣誉!”艾瑞克少校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元首他亲自下达了关于您的指令! 博克听到这里心中猛的一沉,难不成自己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下一秒,他只听着艾瑞克少校一字一句地说道:“元首决定,正式恢复您的一切军职与荣誉军衔!他需要您,元帅阁下!帝国需要您立刻重返前线,抵御俄国人!” (权谋的小曲。)(滑动变阻器)(噔噔噔噔噔!) 重返前线?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去重返前线!! 且不说他的名声在国内已经烂了,要知道他才刚刚沉醉于这种平静的生活当中,现在前线的事务就要拉着他离开。 对于妻子,女儿,他内心已经有些不舍了,也许是因为自己上了年纪的关系。 艾瑞克少校并没有发现博克变的有些糟糕的脸色依旧在说着,声音在他耳中变得有些模糊:“……元首亲自点名,委任您接管第六集团军的指挥权,并协调第二集团军的防御事务。眼下东线局势紧张,急需像您这样经验丰富、能稳定大局的统帅!隆美尔将军将作为您的副手,负责战术反击……” 第858章 我博克从没觉得回到前线开心过 听完艾瑞克那充满激动的话语,博克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元首怎么会突然想起他这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人”,并“大发慈悲”地允许他重返前线?诚然,像勒布那样的老顽固也曾被重新启用,但勒布所犯的“错误”与自己导致斯大林格勒数十万精锐覆灭的“弥天大罪”相比,在性质和量级上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侧面说明一件事,前线的形势一定十分的恶劣。 再说了,博克也不是傻子,在这种战事不利的情况下,这时候回到前线首先大概率会再次背锅,其次自己接管的部队虽然是之前被奉为‘精锐’的第六集团军,重组后这支部队也被宣称为‘精锐’ 但博克对于这支部队有着清晰的认知,这支部队一定是用寥寥无几,久战疲惫的一线师充当门面,填充大量训练不足,装备低劣的二线师和仓促上阵的新兵,再配上一些在其他战线已被证明是“破铜烂铁”,勉强拼凑起来的装甲单位。 隆美尔,那位才华横溢的“沙漠之狐”,恐怕就是这样不幸地跳进了这个深坑,如今在“东方壁垒”打得焦头烂额。 现在,这个烫手山芋,这个注定要陷入泥潭的职位,终于要轮到自己了吗? 博克自然是不想的,对于家人的留恋,对于平静生活刚开始的享受,都在告诉他,应该拒绝。 他绝不愿意回到前线。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妻子准备早餐时的温暖,耳畔还回响着女儿带着调侃的清脆笑声,眼中还映照着庭院里橡树在阳光下摇曳的安宁光影…… 这刚刚开始品尝、弥足珍贵的平静生活,如同初春的嫩芽,他如何能亲手将其扼杀? 可拒绝元首……?真的有用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博克的内心就沉了下去。 那个人的精神状态越来越难以捉摸,时而疯癫狂躁,时而又会展现出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冷静。但无论哪种状态,其“说一不二”的本质从未改变。 一旦拒绝,随之而来的会是什么? 是盖世太保那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口? 是各种莫须有的罪名突然加身? 也许还会波及到他视若生命的家人? 毕竟博克对于自己的身份有清晰的认知,在官方叙事里,他是导致斯大林格勒战役失败的‘元凶’。 这个标签,就像悬在他和家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上面想要惩罚他,随时可以找到借口。 更何况不知有多少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个“前元帅”的人头,渴望用它作为自己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数不清的。 若非博克这么多年,从一战到二战在军中积累出来不少的声誉,关系,人脉,在国防军内部积累下的声望,旧部关系与错综复杂的人脉网络。 让那些宵小之辈尚且需要顾忌整个陆军传统势力的反应,恐怕自己早就成为冢中枯骨了,家里人也会随着自己一起! 这个前线,这个他极力逃避的深渊,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身败名裂的结局,他似乎都已别无选择,必须得去这个前线。 “少校,元首为什么会让我一个‘罪人’重返前线呢?”博克说着,缓缓的将茶杯放回身旁的小圆桌上,生怕自己稍微用力就会将杯子捏碎。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激动的少校,投向远处蔚蓝的天空和摇曳的树梢,投向这片刻之前还属于他的、宁静祥和的小小世界,等待着答案。 艾瑞克少校似乎并未察觉博克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挣扎,语气带着兴奋回答道:“元帅阁下,据我所知,是在今天早上的高级幕僚会议上,宣传部长戈培尔博士率先提出了您的名字!他认为,在当前危局下,唯有您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帅,才能稳定住东线的局势!” “这样啊……”博克闻言收回目光轻轻点头,他再次端起桌上那杯已微凉的红茶,凑到唇边,浅浅地啜饮了一口。 温润的液体带着独特的涩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却似乎再也无法驱散那股从心底蔓延开来的苦涩,只能让他暂时提振起一丝必须面对现实的精神。 现在,自己现在又要回到那个前线了…… “是的,元帅阁下!命令已经正式下达,您的一切职务与荣誉均已恢复!”艾瑞克少校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异样,他也跟着喝了一大口茶,语气愈发激昂:“明天一早,就会有专车来接您前往柏林机场,直飞明斯克!前线的将士们都在期盼您的到来!” 他放下茶杯,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眼中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光芒:“元帅阁下,我们都坚信,只要您回到前线,形势一定会扭转!不止是我,很多军官都这么想。大家都说,如果当初您没有离开……南线的局面或许根本不会恶化到如此地步。现在您回来了,这不仅是第六集团军的幸运,更是整个南方集团军群的强心剂!部队的士气和战斗力必将因您的坐镇而大大提升!” 博克静静地听着这些充满热切期望的话语,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我也衷心希望情况能如你所愿,少校。”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点认命般的疲惫:“既然帝国还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元首还愿意给我这个‘罪人’一次机会……那么,我自然会重返前线,尽我所能。” 博克之前刚刚从前线退下来以为自己听到官复原职的消息会很兴奋,但此时心中只有平静和极不愿意的情绪。 自己原来从没觉得回到前线会开心。 “另外,还要麻烦你回去后,代我向元首那边发一封电报。” “您答应回去了?!这真是太好了!”艾瑞克少校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他们……他们中的一些人还私下猜测,以为您会断然拒绝!等这个消息传回去,那些人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博克没有再接话,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庭院里的阳光依旧明媚,但那光线落在他眼中,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想:是的,我回来了。但等待我的,究竟是力挽狂澜的机会,还是另一个早已预设好的,更深的陷阱? 不论如何,今天自己先跟家人们好好告个别吧…… 第859章 从没觉得指挥开心过(上) “嗖嗖嗖!” “蹦!蹦!蹦!” “弹药!弹药!再搬弹药过来!” “萨尼特他!萨尼特他!救救我!” 辛辣的硝烟味道,湿润的泥土腥气,以及一丝甜腻的血腥味在德军阵地上回荡着。 炮弹落下的轰鸣不再是间断的鼓点,而是汇成一片连绵不绝的急促交响乐,苏军炮兵火力全开,一副要彻底突破德军阵地的模样,爆炸的余波震得掩体顶部的泥土簌簌落下,挂在墙上的作战地图在剧烈的震颤中无助地摇晃。 第二集团军司令瓦尔特·魏斯将军紧紧抓着野战电话的听筒,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那张平日里还算整洁的脸上如今布满了油污和汗渍,眼袋深重,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曼施坦因元帅!我们实在坚持不住了!俄国人的炮火像是永无止境!我的前沿阵地已经反复易手三次,士兵们是在用血肉之躯填补缺口!我们快要坚持不住了!” 他的语速极快,仿佛慢一秒,话语就会被下一发炮弹的爆炸声吞没。 面对沃罗涅日方面军和中央方面军两支部队的压力,他整整的坚持了快两天,已经要不行了。 听筒里传来曼施坦因那边同样不甚清晰的、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声音:“魏斯!我理解你的困难!但你必须守住!基辅北面的门户绝不能在你手里洞开!援兵已经在路上,我向你保证,第29装甲师已经在路…”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指挥部附近不远处的高地上炸开,整个地下掩体如同狂风中的树叶般剧烈摇晃,顶部一盏吊灯瞬间熄灭,光线昏暗下来。 巨大的冲击波将魏斯将军狠狠掼在粗糙的木制地图桌上,电话线也被扯断,听筒里只剩下令人绝望的“嘟嘟”忙音。 “喂?喂?!元帅阁下!曼施坦因元帅!” 魏斯连忙起身顾不得自己额头上撞出的鲜血,对着断线的话筒徒劳地吼了几声,随即狠狠地将听筒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绝望和愤怒交织在他脸上。 “该死的!通讯!” 他朝着一旁脸色惨白的通讯兵吼道,但声音很快被更多的爆炸声淹没。 他内心在咆哮,援军?真的有援军吗!? 现在他手头满打满算只有24万疲惫之师,400辆坦克中能开动的还不到一半,其中不少还是III号、IV号这些老家伙。 这点家当,对面俄国人足足50多万大军,800多辆坦克,其中不乏t-34-85和那些可怕的“is”重型坦克! 就依靠这些兵力,他勉强挡住了已经持续快要两天的苏军进攻……这已经是极限了。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帆布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更浓烈的硝烟味涌入。 一名浑身沾满泥泞和暗褐色血渍的少校踉跄着冲了进来,他的钢盔不见了,额头缠着的绷带还在渗血,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濒临崩溃的疲惫。 “将军!将军!” 少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焦急而尖锐走形:“必须立即转移指挥部!俄国人的坦克集群,至少有上百辆!伴随着数不清的步兵,已经突破了第20步兵师的最后一道反坦克防线!他们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扑来!距离不到四公里了!” 魏斯将军的心沉入了冰窖。他认得这个年轻人,是集团军司令部派去前沿协调的联络官,一个以冷静着称的军官,此刻却如此狼狈。 他现在回来了……部队呢?20师呢?他们还在吗? “第20师呢?海因里德少将在哪里?” 魏斯想到这里抱着一丝希望追问。 “没了,将军,他们全都没了……第20师差不多打光了!” 少校的声音带着哭腔:“海因里德少将试图组织残部反击,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指挥所……找不到了,什么都找不到了!指挥部没了,参谋们也没了,是警卫营剩下的兄弟们掩护我,派我来联络你,告诉第20师的防线没了。” 说到这里少校哭的非常伤心。 “还有第19装甲师,路上我遇见他们的部队,他们的副师长雷恩上校带着他们发起了最后一次反冲击,试图堵住缺口,但……但他们撞上了俄国人的IS-1重型坦克群!我们的‘黑豹’和四号坦克在他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现在的第9装甲师……应该已经被打烂了!估计建制已经完全崩溃,您应该也知道,在十分钟前,他们也就失去联系了!全都没了!他们!” 少校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他上前一步,死死抓住魏斯将军的手臂,手上的污泥和血污沾到了将军的袖口:“将军!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我们手里已经没有像样的预备队了!这一天多的时间过去,我们的预备队都打光了,警卫营上去也只是杯水车薪!这里马上就要被苏军的坦克给淹没了!”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只剩下远方越来越近,炮弹落下时愈发清晰的爆炸声。所有参谋人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魏斯将军那张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脸上。 命令……” 魏斯将军的声音干涩而沙哑:“所有能联系上的单位,自行向后撤退……向jf方向……交替掩护……指挥部……立即转移。” “开始焚烧文件吧,各位。” 说完,魏斯将军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着徒劳与绝望的空气。 他知道,现在少校说的是事实,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防守下去了。 基辅北方的防线,在他手中,于1943年7月29日这个下午,彻底崩溃了。 基辅的侧翼已经出现了一道无法封闭的口子,光凭第二集团军和临近的第四装甲集群是无法防御俄国人的两支方面军的。 侧面隆美尔的部队也什么都干不了,他们的第六集团军实在是太虚弱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要继续履行自己身为军人的职责,争取给后续部队争取更长的时间进行防御准备。 他要尝试着拖延俄国人的进攻脚步,在下一道可能的防线上继续挣扎,即使这是徒劳的。 第860章 从没觉得指挥开心过(下)-注定被逮捕的命运? 1943年7月29日,傍晚。 南方集团军司令部内这里听不到前线震耳欲聋的炮火,但空气中弥漫的焦虑,丝毫不亚于前沿。 巨大的作战地图上,原本清晰的蓝色防线此刻已被参谋人员用红色铅笔划得支离破碎,到处都是后退的部队,到处都是防线被击穿的消息,失败的消息如同雪花一般送到后方的南方集团军群的司令部内。 他内心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自从与瓦尔特·魏斯将军的第二集团军司令部的通讯在一声剧烈的爆炸中断后,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还没有联系上第二集团军的指挥部吗?”曼施坦因的声音不高,语气中带着深深地疲惫。 指挥部内的通讯主任。 一位脸色苍白的上校听到声音,几乎是硬着头皮回答:“报告元帅,我们尝试了所有备用频率和呼号,第二集团军司令部……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其下属的各军,师级指挥部,大部分部队也都失去了联系,仅有少数单位反馈回零散且混乱的信息,确认防线遭遇苏军主力装甲部队的突破,第二集团军的防线和指挥部,怕是……” 通讯上校没有说完,但曼施坦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转身,放在窗台上的手微微收紧,曼施坦因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已经化为了现实。 魏斯和他的第二集团军,那二十多万官兵,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用区区24万人,不足400辆堪用坦克的兵力,在基辅北部平原硬扛苏军中央和沃罗涅日两个方面军近百万大军,超过一千五百辆坦克的猛攻近两天,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也耗尽了第二集团军这支部队的最后一丝元气。 而如今,奇迹结束了,钢铁的洪流终于冲垮了第二集团军这不牢靠的堤坝。 曼施坦因深吸一口气,自己现在该怎么做……怎么做才最合适,他的脑袋在飞速的转动着。 就在他思考时。 总参谋长斯派达尔面色凝重的快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几份刚刚收到的电文,脚步沉重。 “元帅阁下。”斯派达尔的声音低沉:“第二集团军司令部已经确认失联超过五十分钟。根据最后收到的零星报告和空中侦察汇总,其主力防线已被全面突破,苏军装甲先锋正长驱直入,向第聂伯河方向迅猛推进。基辅北面的屏障已经不复不存在了。” “第四装甲集群暂时无暇顾及已经崩溃的第二集团军防线。” 斯派达尔的话音刚落,曼施坦因刚想说什么,副司令弗里斯纳也从通讯处方向走来,他的脸色比斯派达尔还要糟糕,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报告。 “埃里希。”弗里斯纳省略了客套,语气急促:“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不仅仅是北面,这是五分钟前收到的综合战报,我们南部整个防线都在慢慢瓦解!”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桌前,将报告放下,拿起指挥部重重地的点在几个关键位置: “这里,苏联的草原方面军在第八集团军的防区成功开辟并巩固了两处大型登陆场,他们已经连续突破了我军两道主要防线,第八集团军报告压力巨大,难以封闭缺口。” 说着,他接着拿着指挥棒顺着地图往下挪移。 “这里,第17集团军的防线同样被敌军西南方面军主力撕裂,其‘东方壁垒’的两条防线均已失守,部队伤亡惨重,正在混乱后撤。” “还有南部的第一装甲集群的防线,他们的第二条防线也被敌军南方方面军突破,克莱斯特大将正在尽力组织弹性防御,但缺乏预备队。” “还有最南端,第十一集团军,他们面对的是他们的老对手,克里木方面军对方攻势极其凶猛,我们的三道防线全破!部队在节节败退,几乎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弗里斯纳说到这里抬起头,眼中因为疲惫和无奈已经布满了血丝,他看着曼施坦因,一字一句地说道:“结论很清楚,元帅阁下。面对敌军从北到南的六个方面军全面猛攻,我们的‘黑豹-沃坦’防线已经千疮百孔,不可能再守住了!” “更何况,我们手里已经没有战略预备队了!所有的师,包括那39个步兵师和19个装甲、装甲步兵师(原历史是29个步兵师,13个装甲师和装甲步兵师。)这些部队都已投入战场,并且绝大部分都处在伤亡惨重,极度疲惫的状态。我们现在已经无兵可调了!”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弗里斯纳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电报机微弱的嘀嗒声。曼施坦因缓缓转过身,目前局势的恶化速度超出了他最坏的预计。 弗里斯纳深吸一口气,看着曼施坦因挂着大大黑眼圈的眼睛,接着就继续提出了那个在他看来是唯一理智的建议:“元帅阁下,我们必须立即放弃第聂伯河下游弯曲部及南部矿区,全线收缩兵力,撤至更西面的预设阵地,南面的第11集团军已经溃不成军,那些剩下的矿区根本守不住的,不如我们主动放弃,在后续的部队继续重整部队。”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我们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被苏军的南方方面军和克里木方面军从两翼包抄,逐个围歼!我们不能把宝贵的,仅存的作战师浪费在注定守不住的土地上。” “不行!这绝对不行!”总参谋长斯派达尔立刻出声反对。 他语气十分的严肃:“弗里斯纳将军,我理解你的军事考量。但放弃南部矿区?元首绝不会同意!那里是帝国重要的矿产资源地,是战争经济的命脉之一!没有元首的直接命令,我们擅自放弃如此重要的战略区域,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你忘了之前元帅阁下擅自调动基辅部队的惩罚吗!!一旦我们放弃那片剩下的矿区,刚刚被我们反将一军的那帮ss肯定还会继续借机发难!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向元首报告,指责我们怯战,乃至于叛国!” “到时候元帅阁下,毫不意外的还会被逮捕的!这次元首还会不会‘网开一面’可不一定啊!” 第861章 决定撤退了 “我知道!我知道斯派达尔!可是究竟是矿区重要,还是我们整个南方集团军群几十万将士的性命重要?!是矿石重要,还是避免一场彻底的、无法挽回的军事灾难重要?!我相信狼穴自会有决断。” 弗里斯纳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指着地图上那些代表着被突破防线的标记:“斯派达尔!你看看!一旦苏军完成合围,丢失的不仅仅是矿区,而是我们整个第十一集团军!到那时候,说不定连保卫帝国本土的力量都要葬送在这里!” “况且,我也没说要元帅阁下擅自下令撤退!我们不主动撤退!我们先将锅甩给狼穴!看看他们的态度!” “元帅阁下……您的意见如何?”斯派达尔见状看向曼施坦因问道。 “可以。”曼施坦因很干脆的同意了,毕竟现在南方集团军群的战线拉的太长了,需要缩短。 曼施坦因紧接着继续说道:“向最高统帅部发报。如实汇报当前战况,重点强调第二集团军防线崩溃,以及敌军在多处达成战略突破的严峻形势。陈述继续固守现有防线,尤其是南部矿区,所面临的被合围的巨大风险。请求基于当前军事现实,授予我相机撤退,收缩防线的权限。” 消息很快就发上去了,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曼施坦因、斯派达尔和弗里斯纳三人围在巨大的地图桌旁,刚刚发出的那封请求“相机撤退”的电报,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牵动着他们每一根神经。 等待是煎熬的,每一分钟都如同一年。他们心里都清楚一件事,狼穴的这次回复将决定几十万德军的命运。 电报机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通讯官几乎是跑着将译电纸送了进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回信并不算好。 斯派达尔一把接过电文,快速扫视,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随即他将电纸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居然被断然拒绝了!竟然不许!”斯派达尔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绝望:“元首命令南方集团军群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现有阵地!” “jf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绝不能放弃,南部矿区则是帝国战争经济的命脉,一寸土地也不准丢失,要求我们立即组织反击,封闭突破口,恢复防线!” “nya!” “最高统帅部在开玩笑吗!?不惜一切代价?他知不知道‘一切代价’指的是什么?!”弗里斯纳怒吼一声,猛地一拳砸在地图桌上,震得上面的标记物都跳了一下,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这简直是疯了!第十一集团军现在连维持一条连贯的防线都做不到,拿什么去守矿区?让他们用刺刀去对付俄国人的坦克吗?这是让他们去送死!毫无意义的送死!甚至连拖延一下俄国人前进的脚步都做不到。” 他挥舞着手臂,指向地图上南部那片被圈起来画上问号的第十一集团军防区:“看看这里,第十一集团军的防线已经支离破碎,部队建制被打乱,士气低落,后勤濒临崩溃,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有些师级部队撤退到那个地方!” “把他们钉死在那片注定要丢失的矿场上,除了让名单上多出几万个阵亡,失踪的数字,还能有什么结果?这甚至在战场上掀不起一点浪花!” “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弗里斯纳!我们是军人!” 斯派达尔颓然地揉了揉眉心说道,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他:“只是,我们现在想封上口子也做不到了,没有预备队了……一兵一卒都没有了。基辅北面的缺口像一张血盆大口,我们填不上。南面的第十一集团军,我们也救不了。” “归根结底,还是我们的战线拉得太长,而兵力太少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 指挥室内到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 在短暂的沉默后,弗里斯纳眼中的愤怒慢慢变成决绝,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斯派达尔,最后定格在曼施坦因脸上:“既然狼穴要我们当瞎子,那我们只能自己睁开眼睛了。我以副司令的名义,直接向第十一集团军下达撤退命令,收缩至c后备防线。” “撤退的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你疯了,弗里斯纳!”斯派达尔惊骇地看着他:“你这是公然违抗元首的直接命令!你知道后果吗?不仅仅是撤职,军事法庭,甚至更糟……想想博克元帅!你在拿你的生命冒险!” “我知道!”弗里斯纳低吼道,他努力平复着自己因为愤怒而有些急促的呼吸:“但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几万名士兵因为一个愚蠢的命令而白白送死!我是军人,我的首要职责是尽可能保全我手下士兵的生命,而不是为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们去填战壕!这个责任,我扛了!” “不,约翰内斯,不用你抗。”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曼施坦因开口了,他的声音却平静的出奇。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疲惫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极其淡薄,带着自嘲意味的笑容:“这个命令,由我来下。责任,由我来扛。” 弗里斯纳和斯派达尔同时震惊地望向他。 曼施坦因迎着他们的目光,继续坦然的说道:“我年龄也不小了,指挥了这么多年,也有些累了。” “正好,可以学习一下博克,回柏林去‘养老’,过点清闲日子,我还想养养花,回去给地里松松土,再养只猫。”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仿佛在谈论一次普通的休假。 但话语背后的沉重,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这意味着他准备用自己的军事生涯,乃至个人自由和家庭安全,像是博克元帅一样,来换取部队生存的机会。 第862章 约德尔感觉完蛋了 “元帅阁下……”弗里斯纳喉头滚动,目光紧紧的盯着曼施坦因,想说些什么。 曼施坦因见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用争了。我是集团军群司令,最终的决定是我定的,也理应由我负责。” “不行!”弗里斯纳回过神来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十分的坚定:“既然要违抗命令,那就我们一起扛!我是副司令,参与决策,责无旁贷!要上军事法庭,我陪你一起去!” 斯派达尔看着眼前这两位同僚,内心经历着激烈的斗争。 一方面多年的理智让他不要参与,另一方面内心也仿佛有小人在说,难得有几个真兄弟… 作为总参谋长,斯派达尔深知此举的风险有多大。 但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的理智和良知那个化身的小人告诉他,弗里斯纳和曼施坦因的选择,是此刻唯一符合正常军事逻辑和最道德人情的决定。 玛德,干了!反正自己年龄也不小了。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脸上的犹豫立刻被一种共赴危难的决然所取代。 “那么……也算我一个。”斯派达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理智的分析着:“这份撤退命令,由我们三人联合签署。三个人扛,总比一个人扛要好。我不相信,元首会因为一个旨在保全兵力的军事决策,而同时撤掉我们三个。” 他这话既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给自己,也给其他两人打气。 曼施坦因看了看弗里斯纳,又看了看斯派达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他两人见状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此时的三人,就犹如三只苦命鸳鸯一样,自愿的彻底的绑在了一条船上。 随后,曼施坦因转向待命的参谋,用清晰且平稳的声音下达了那道在后来将改变无数人命运,也在历史书上震动狼穴的命令:“记录命令。致第十一集团军司令部及各下属单位,鉴于当前战局急剧恶化,为保全兵力,避免被敌围歼,命令你部立即放弃现有阵地,包括南部矿区,有序撤往代号‘d’的预设防线,组织节节防御。” “此令,由南方集团军群司令曼施坦因元帅、副司令弗里斯纳大将、总参谋长斯派达尔上将联合签署。” 命令被迅速编码、发送。这封电报飞向了危机四伏的前线,也飞向了一个不可预测的风暴中心。 三人选择了军人职责中对士兵生命负责的一面。 他们都将个人的前途命运,交给了变幻莫测的未来…… ………………………… 1943年7月29日深夜11点40左右。 约德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正准备离开办公室回到他那狭小的寝室。 连续多日的熬夜和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窝都有些深陷。 他现在只想一头栽倒在床上,哪怕只能睡上三四个小时也是好的,好好缓一缓自己承受的多日压力与精神疲劳。 约德尔打个哈欠,刚拿起军帽,一名通讯中枢的中尉就几乎是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将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递到了他面前。 “将军阁下!紧急电报!来自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最高等级!” 约德尔闻言,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驱散了他的睡意。 他接过电文,快速浏览起来。随着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他的脸色从疲惫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一种近乎绝望的惨白。 “曼施坦因……他……他是疯了吗?!”约德尔不可置信的出声道,拿着电文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刚刚想睡觉的欲望在看到这封电报后的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清楚地记得一件事,就在不到四天前,曼施坦因未经最高统帅部明确批准,擅自调动了jf地区的部分守军去支援岌岌可危的第六集团军。 为了那件事,SS的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元首暴怒之下,曼施坦因甚至被短暂扣押了十多个小时。 是他约德尔,还有凯特尔,甚至拉上了爱娃·布劳恩和元首的私人秘书施罗德女士,费尽唇舌,几乎是磨破了嘴皮子,才勉强将元首的怒火平息下去,把曼施坦因“捞”了出来,这件事还差点造成SS与南方集团军群的分裂,差点造成对于德意志来说最糟糕的结果。 最后他还贴心给曼施坦因做了售后服务,并且多次叮嘱曼施坦因,有啥事跟他商量着来…… 可现在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伤疤还没结痂,曼施坦因竟然又来了,这是何意味。 而且这次玩得更大!不仅仅是擅自撤退,而是直接放弃了元首三令五申,严令必须死守的剩余南部矿区。 更让约德尔眼前发黑的是,斯派达尔和弗里斯纳这两个平时看起来还算稳重的家伙,居然也跟着一起疯,在命令上联合签署了名字,这意味着这不是曼施坦因一个人的独断专行,而是整个南方集团军群最高指挥层的集体抗命! 这下子更严重了。 约德尔此时感觉自己就像是天下最苦命的军官。 苦得像被反复碾压的车轮底下的野草,苦得像卡在石头缝里吸不到半点雨露的黄连。 他之前在拼尽全力想维持前线的稳定和元首情绪的稳定,可底下的这些野战指挥官们,主观能动性也太强了。 强到一次次把他架在火上烤,这屁股还怎么擦?这根本是无底洞! 约德尔此时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干涩地问那名通讯中尉:“这封电报,元首还没看到吧?” 中尉闻言脸色变的更加难看,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艰难地回答道:“将军……电报送达通讯中心时,正赶上不是我们的人在当值,SS派驻的那两名少校军官刚好在那里‘巡查’。” 他刻意加重了“巡查”两个字,意思不言自明:“我们的人没办法遮掩,动作稍微慢一点都会引起怀疑,只能按照程序接收并译电。然后其中一名SS的少校就拿走了电文副本,说是要立刻呈送给元首。” 约德尔听到这里,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在疯狂回响。 完蛋了。 第863章 好疯啊,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 有些人觉得世上最苦的事情莫过于有情人终没有成为眷属。 有些人觉得最苦的事情莫过于不能早点下线,然后自刎归天带走三军,再说一句风从h,云从l,龙虎英雄傲苍穹。 而约德尔感觉自己人生最苦,最艰难的时刻莫过于接到这封电报的时刻。 伴随着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约德尔几乎能想象到元首看到这封电报时的反应。 他再也顾不得疲惫,一把抓起刚刚放下的军帽,来不及仔细整理一下皱巴巴的军服,就急匆匆地冲出办公室,朝着元首通常在这个时间点用来喝茶和阅读报告的私人客厅跑去。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将他匆忙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路小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运动,而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恐惧元首再次发癫,要抓捕处决曼施坦因他们。 来到客厅那厚重的橡木门前,他勉强停下脚步,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一下急促的呼吸和慌乱的心情,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元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平静。 这不对劲。 以往这时候元首已经开始狂暴状态了…… 约德尔提心吊胆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客厅内灯光不算明亮,希儿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夹克,坐在他常坐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茶,还有几份散乱的文件。 而最显眼的,是那份他刚刚看过的电文副本,正静静地躺在希儿的手边。 元首并没有看他,而是低着头,目光似乎聚焦在一边的地图上,也许是桌上的文件。 他的右手此时正拿着一支红色的铅笔,正无意识地在指间转动。然而,约德尔敏锐地注意到,元首左手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显示着他内心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约德尔。”希儿深吸两口气,似乎在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然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你知道了吧,曼施坦因居然带着南方集团军群的司令部一起违抗我的命令。” “我给他的机会,我对他的宽恕,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说着,希儿停下了自己手上无意识转动铅笔的动作。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支质地坚硬的铅笔两端。 然后,在约德尔的注视下,他缓缓的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支铅笔竟被他硬生生从中间捏断了,断裂的木头和石墨芯掉落在铺着地图的茶几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yha。” “曼施坦因。”希儿将断掉的铅笔随手丢在桌上的地图,语气之中满是压抑的愤怒与不满:“约德尔,这家伙他又一次,公然地,彻底地违背了我的直接命令。他放弃了至关重要的矿区,让第十一集团军不战而退。” “在他的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元首?还有没有我这个德意志的最高统帅?他怎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集体抗命!这是公然的反叛!”希儿的声音有些拔高,越说越失去了最初的平静:“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对最高统帅的忠诚?!失去了南部矿区,帝国会失去多少宝贵的锰、镍、煤炭?!这些是支撑我们战争机器的血液,曼施坦因这个傲慢的家伙,他以为他是谁?!前线的救世主吗?!” 说到这里,希儿从沙发上站起身,开始在铺着巨大地图的茶几前来回踱步。 “斯派达尔!还有那个弗里斯纳!他们还都陪着曼施坦因一起疯。” “好!很好!既然如此,那就把他们全都给我抓起来!送上军事法庭!让他们都滚回柏林来‘养老’!我的军队里不需要这种自作主张的‘英雄’!” 我的元首!请您冷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约德尔顾不上礼仪,急忙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 “再次逮捕曼施坦因元帅,后果不堪设想啊!南方集团军群去年刚刚经历了博克元帅被解职并受到指控的事件,军心已经受到过一次冲击!” “况且曼施坦因本人就在不久前刚被短暂扣押过!如果现在再次逮捕他,而且是连同参谋长和副司令一起逮捕,这……这会在前线将士中引发何等剧烈的震动?!元首!万万不可再逮捕他们了!” 约德尔说到这里十分的焦急,语速十分急切,他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试图用最直白的方式让元首理解其中的风险:“我的元首,如果再行逮捕之事…这会严重挫伤指挥层的积极性,让所有高级将领感到人人自危!” “更可怕的是,它可能会加剧前线士兵们对最高统帅部的不信任和不满情绪。” “一旦这种情绪蔓延,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或者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在战场上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比如,士气崩溃,甚至……瓦列里可能……” 约德尔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知道元首明白他的意思。 哗变,或者大规模的、失控的溃退。 到那时,瓦列里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而在斯大林格勒之后,德军再也经不起又一次伤筋动骨的内部动荡和信任危机了。 希儿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当然听懂了约德尔的弦外之音。 但他不甘心。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痛恨这种被掣肘的感觉,痛恨这些自以为是的将领用“前线实际情况”来挑战他的权威。 但他残存的理智,以及对军队稳定性的最后一丝顾虑,让他没有立刻爆发出来。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希儿因为愤怒而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良久,约德尔只感觉时间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希儿才用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打破沉默:“话虽如此。” “但惩罚绝不能取消,否则,我的威严何在?以后是不是任何一个前线指挥官都可以随意违抗我的命令?!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我可以稍作修改。” 第864章 曼施坦因算个蛋 “稍作修改?元首……您……有什么其他想法吗?”约德尔有些迟疑的问道。 希儿闻言走到墙上挂着的小型地图边上,指着南方集团军群的位置:“我给过曼施坦因那么多次的机会,可他不是在顶撞我就是在违抗我的命令,还总是用那独立指挥权……正好……” “博克不是已经去了前线吗?很好!就让博克接替曼施坦因,担任南方集团军群司令!” 希儿的语气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对于这种比较重要的人事决定,看起来他就是像下棋一样随手就决定了。 “至于曼施坦因……先撤销他的一切职务!但不是在这里,让他去明斯克!到了明斯克再逮捕他!这样影响会小一些。那个斯派达尔和弗里斯纳……哼,全都降职处理!军衔也给我降下去!让他们尝尝违抗我的代价!” 闻言,约德尔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虽然这避免了关于曼施坦因可能产生轰动性的大逮捕,但这依旧太不理智了……曼施坦因绝对不能逮捕。 自己必须尽力保下曼施坦因! “我的元首!”想到这里,约德尔再次恳切地劝道:“撤销曼施坦因的职务,从军事角度进行人事调整,这是可以接受的。但是……逮捕这一步,请您务必三思!哪怕是到了明斯克再执行,消息也绝对封锁不住!这依然会被视为对曼施坦因个人的zz迫害,会极大地激化陆军内部的怨气!”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上一次博克元帅被逮捕,已经在陆军元老和许多中级军官中引起了极大的不满和私下议论,这种情绪只是被前线的压力暂时压抑着。” “如果再次对一位功勋卓着的元帅采取如此严厉的措施,我担心这会突破很多人的心理底线,引发的反弹将远超我们的预料,这不利于内部的团结,更不利于接下来的艰苦防御作战啊!” 希儿闻言,心中的逆反情绪立刻被激发出来,他猛地一挥手,打断了约德尔的话,他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够了!” “约德尔,曼施坦因是你天王老子吗?你怎么老帮他说话!” “必须逮捕曼施坦因!这一步必须走!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违抗我命令的人,哪怕是元帅,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约德尔还想说什么,被转身的希儿立刻抬手制止了,他盯着约德尔说道:“你放心,约德尔,我有度的。” “军事法庭未必会给他多么严厉的实质惩罚,或许只是软禁,或许只是象征性的申斥。” “但是,这个过程必须有!这关乎到权威!关乎到纪律!这也关乎到我作为元首和最高统帅的尊严!如果连他都不能惩治,以后我还如何统帅全军?!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希儿内心这次打算狠狠地惩罚曼施坦因。 独立指挥权? 每次都拿这种可笑的东西来肆无忌惮的在战场上用! 即便曼施坦因战功赫赫,他也必须得听自己的命令!而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更像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绝对不行! 约德尔看着希儿那决绝的表情,知道这次自己再也无法改变这个决定了,哪怕拉上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身体突然涌现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约德尔明白,这不仅仅是为了惩罚曼施坦因,更是元首为了维护自己那不容挑战的权威,而进行的一场zz表演。 只是,这场表演的代价,很可能是南方战线已经摇摇欲坠的军心士气。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道命令下达后,博克能以老将的风范稳住前线,让前线的崩溃不会来得太快,太彻底,乃至于幸运些会让这次撤职带来的后果消失。 约德尔无奈且沉重地低下头,低声应道: “是,我的元首。我将立即草拟相关命令。” “好,约德尔,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必须要逮捕曼施坦因,我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 听到这句话,约德尔内心再次活络起来,至少自己还能草拟逮捕的命令,既然元首是要一场ZZ表演的话,那自己就给他一场zz表演,同时给曼施坦因最大的宽限,到时候再联动博克,将前线因为曼施坦因被撤职产生的波动降至最低。 ……………… 1943年7月30日清晨,战火依旧在wkl广袤无垠的平原上燃烧着,苏军整体战线在缓缓前进,与此同时…德军的战线则在不断后退。 司令部内依旧忙碌,昨夜的决策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曼施坦因,斯派达尔和弗里斯纳三人几乎彻夜未眠,处理着防线崩溃后雪片般飞来的坏消息,同时也在默默等待着来自狼穴的消息。 他们知道,抗命的代价一定会来,只是不确定会以何种形式,以及会多么严厉。 当通讯员起身拿着一份来自最高统帅部的特急电报,面色紧张地走到他们面前时,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张薄薄的纸上。 该来的,终于来了。 曼施坦因平静地接过电文,快速地阅读起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浏览一份普通的战况报告。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斯派达尔和弗里斯纳,却清晰地看到曼施坦因捏着电文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电文的内容十分的简洁。 “致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元帅。” “鉴于您近期一系列未能严格执行最高统帅部战略意图与各种行动,私自调取防守部队,尤其是未经授权擅自下令大规模撤退,严重违背元首的直接命令,同时对战线稳定造成很严重的负面影响。” “因此,经最高统帅部决议,即日起免除您南方集团军群司令一职。请您留守司令部,等待新任司令费多尔·冯·博克元帅抵达并完成交接。您的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德军最高统帅部,威廉·凯特尔。” 第865章 一对苦命鸳鸯 在曼施坦因接到自己被辞退的命令后, 紧接着,另外两份分别发给斯派达尔和弗里斯纳的个人命令也送达了。 内容同样直接,斯派达尔总参谋长军衔由陆军大将降至陆军中将,弗里斯纳副司令军衔由陆军大将降至陆军中将。 但两人均留任现职,继续“戴罪立功”。 阅读完自己的降职命令,斯派达尔和弗里斯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极度不公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太荒谬了!”一向文静的参谋长斯派达尔首先爆发了,他一把将自己的帽子摔在桌上,脸因激动而涨红:“这个判决实在是不合理!明明决策是我们三人一起做的!要承担责任也应该一起承担!为什么只撤您的职,元帅阁下?!而我们却只是……只是降级留任? “这他妈的不公平!简直就是对我们的一种侮辱!” “最高统帅部和元首简直就是一对没脑猪,两头乌角鲨!” 弗里斯纳内心同样怒火中烧,他整个人都快‘燃’起来了,他紧握着拳头,声音之中满是毫不遮掩的愤怒:“没错!这算什么?把主要责任都推给元帅阁下,而我们这两个‘从犯’却轻轻放下?” “最高统帅部,不,是元首,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必须立刻回电质问!为什么做出如此不公正的决定?!我们的决定完全是为了避免集团军群被围歼,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的脑子都是猪吗!这下去,帝国就会……” 说着,两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就要冲向通讯处,准备起草一份措辞强硬的抗议电报,发往最高统帅部。 “够了!都停下!” 曼施坦因出声说道,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味道,这道命令瞬间制止了冲动的两人。 他缓缓将手中的电文折好,放在桌上,动作依旧保持着一贯的镇定。 曼施坦因抬起头,看着两位情绪激动的同僚,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极其淡薄、带着疲惫和了然的笑意。 “没关系,不必再去争了。”他平静地说,“这恐怕就是元首本人的意思。再为难最高统帅部,为难约德尔和凯特尔他们,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可是元帅阁下!这完全就就是不公平对待!” “没关系,我们也同样要理解后方的约德尔他们,他们已经尽力了,元首的意志不是几个人能忤逆的。” 说着,曼施坦因走到斯派达尔和弗里斯纳面前,语气变得温和了些:“只是撤职,没有被直接送上军事法庭,没有被逮捕,这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我们保全了第十一集团军的主力。” 他特意强调了“我们”这个词,曼施坦因语气平和,他希望两人能够冷静下来,当然,他内心也很感动… 至于为什么不去继续蒸,因为没有意义。 这是元首的决定,那个固执的家伙,你越蒸,得到的结果越差。 勒布,博克,皆是如此。 自己能回家养老,浇浇花,陪陪夫人和孩子也挺不错的……毕竟前线的压力太大了。 想到这里曼施坦因继续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博克,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稳重而老辣,也是你们的老上司。” “或许,在当前这种需要稳固防御、而不是冒险进攻的局面下,他比我更适合指挥这片战线。我相信,他会做得很好。” 他紧接着安抚性的拍了拍斯派达尔的肩膀,又看向弗里斯纳:“前线,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们二位了。你们要像以前一样好好辅佐好博克元帅,稳住阵脚。” “记住,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还没有改变。” 斯派达尔和弗里斯纳闻言,两人一起看着曼施坦因。 听着他这番几乎是交代后事般的话语,心中的愤怒和不平渐渐被一种更深的酸楚和敬意所取代。 他们明白,曼施坦因是在独自承担最大的压力,以保护他们,也为了维持前线指挥体系的最基础的稳定。 否则,曼施坦因一旦想要蒸,整个前线必然会慢慢变的乱套的,这是无法避免的。 为了大局,曼施坦因没有。 对两人简单又安抚一会儿。 曼施坦因转过身,走向窗边,背对着他们,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心中那强烈的不舍,壮志未酬的遗憾以及对未来的迷茫,都被他死死地压抑在那副平静的外表之下。 自己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软弱,因为曼施坦因知道,这是作为元帅,离开自己倾注了心血和智慧的战场时,最后的风度。 不甘心是有的,但…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准备交接工作吧。”曼施坦因最后平静的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等我交接完毕,去明斯克转个机,就可以回柏林‘述职’了。然后……大概就能好好‘养老’,清闲清闲了。” 只是,这“清闲”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却带着无尽的沉重和落寞。 斯派达尔两人心中都不是滋味。 ……………… 夕阳的余晖透过指挥部的窗户,给冰冷的指挥室内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暖。 交接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这种秩序之下,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在大部分文书工作接近尾声时,门外传来了车辆引擎的轰鸣和卫兵敬礼的声音。 片刻后,指挥部的门帘被推开,风尘仆仆的费多尔·冯·博克元帅出现在了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旧军服,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如同从前。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站在地图桌旁,正准备收拾个人物品的曼施坦因身上。 两位老帅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言语,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 他们都曾是东线举足轻重的人物,都曾辉煌过,也都曾因为“忤逆”元首的意志而跌落谷底。 斯大林格勒战役后的那段艰难岁月,他们某种程度上是同病相怜的“难友”,也是同一战线的战友,更是知己。 短暂的沉默后,博克率先大步走上前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他没有保持以往普鲁士军人的优雅,而是张开双臂,给了曼施坦因一个有力的熊抱。 “埃里希。”博克的声音带着一丝见到好友的激动。 “费多尔。”曼施坦因回应道,脸上露出了自收到撤职命令后第一抹真实的笑意:“刚开始我收到被撤职的命令时,没想到来接替我的会是你。” “也好,这片烂摊子,交到你手里,我至少能放心一些。” 第866章 失去的胜利名字由来 简单的寒暄和必要的公务交接程序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中快速完成。 博克很快正式接管了南方集团军群的指挥权,斯派达尔和弗里斯纳向他汇报了当前岌岌可危的战局。 博克简单听了一下前线的情况,跟他预料的没什么区别,就是比他想的还要糟糕不少,但还算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在听完汇报后,博克带着曼施坦因来到了原本属于曼施坦因用来休息的私人帐篷内。 博克确认附近无人后,才拉下帐篷门口的帘子,随后转身面向曼施坦因,他的脸色变得慢慢严肃起来。 “埃里希,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博克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在明斯克动身之前,约德尔和凯特尔想方设法给我递了消息。狼穴那边,他们想的不仅仅是撤你的职那么简单。” 曼施坦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了更坏的结果。 博克继续说道:“他们计划在明斯克逮捕你。等你到了那里,一下飞机,恐怕就会有‘相关人员’在等着你。” “但是。”博克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你不用太过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约德尔告诉我,负责执行这次‘逮捕’行动的人,是他们精心挑选和指定的,都是可以‘沟通’的自己人。” “他们不会真正地粗暴对待你,整个过程会尽可能保持体面,这更像是一场做给元首看的傀儡戏。” 他看着曼施坦因的眼睛,试图传递更多的信心给这位比他还要年轻的元帅:“而且,即使后续要上军事法庭,法庭的组成人员也已经被提前‘安排’过了。” “最终的判决,最糟糕的情况,可能也只是剥夺你的军人荣誉和所有职位,像我之前一样,这虽然难以接受,但埃里希,听我说…” 博克说到这里慢慢向前踏出一步,语气更加恳切:“只要我们的人还在,只要我们还活着,荣誉和职位这些东西,未来未必没有机会再拿回来。但前提是,人必须活着,必须保持冷静,不能给他们任何动用更极端手段的借口。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你还可以多陪陪自己的家人们,相信我,只要你的心静下来,后方的日子其实是很甜美的。” “没准到最后你都不想回来了…因为我就是那么过来的。” 曼施坦因听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情绪。 他透过帐篷简易的观察‘窗’,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几乎完全暗了下来。 曼施坦因明白,这是一场zz秀。 元首这么做主要用对他的“惩治”来维护自己的权威。 即使自己做的是对的,但自己多次违背了元首的意志,那就是错的。 而约德尔和凯特尔则在极限范围内,为他争取到了一线生机和最基本的尊严。 “我明白了,费多尔。”曼施坦因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平稳淡定:“谢谢你和他们所做的一切。替我转告约德尔和凯特尔,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他没有表现出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看透世事的疲惫。 曼施坦因知道,自己的军事生涯或许真的到此为止了,但至少,他保全了第十一集团军,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相对不那么难堪的结局。 没有被迫用枪结束自己的生命已经不错了。 “保重,埃里希。”博克再次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前线我会尽力的。” “你也保重,费多尔。”曼施坦因点了点头嘱托道:“这片战场比看上去的还要凶险,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来自敌人。” 说到这里,两位元帅再次用力地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曼施坦因拿起自己那个已经收拾好的,并不沉重的行李箱,跟着博克走出帐篷,最后看了一眼那间他曾经运筹帷幄的指挥部。 然后在博克的陪同下,曼施坦因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走向营地门口,早已准备好的黑色高级轿车停在营地外围,护送的卫兵们也早已登车。 曼施坦因只感觉自己现在正走向那个吉凶未卜的,被安排好的“逮捕”与审判之地。 自己为什么最后会沦落到这个结局呢…… 不过,也无所谓了,自己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如果未来能活下来的话。 自己就写一本回忆录吧。 那回忆录的名字叫什么呢? 曼施坦因登上车的背影在略显昏暗的夕阳下,显得格外孤独,在最后上车前,博克再次给了曼施坦因一个熊抱,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路顺利,埃里希。” “嗯!祝你在前线一切顺利,费多尔。”曼施坦因也紧紧抱住了博克,两人就这么相拥了一小会儿。 “放心吧,我会尽力维持住前线的秩序的,倒是你,要在后方多在意些,放心,约德尔和凯特尔以及我的那些学生们都会帮你的。” “多麻烦你费心了。” 说完,两人慢慢松开怀抱,博克帮曼施坦因将他看起来不大的行李箱装入后备箱内,然后静静的站在营地门口,看着黑色高级轿车在两辆装甲运兵车和三辆装甲车的保护下缓缓驶向通往远方的道路。 …车上…… 曼施坦因将自己脑袋上的军官帽摘下来放在一边,看着窗外伴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变黑的景色,他细想着自己老年的回忆录该叫什么名字才最好。 是该叫《弱者的生存》,还是叫《我的奋斗回忆》,还是就简单的以自己的人名加回忆录的方式,这样的更简单,便利,让人们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看的是谁的回忆录。 左思右想,曼施坦因最终想出一个特别合适自己回忆录名字,这个名字就叫《失去的胜利》。 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合适了,失去的胜利。 德意志的胜利,就是因为上面每一个不经过脑子的决策而慢慢失去的。 第867章 苏联三人聚首 博克站在营地门口,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他看着那支由黑色轿车和装甲车辆组成的车队卷起尘土,逐渐消失在通往远方的道路尽头,最终化为地平线上的几个小黑点。 他久久没有离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霜的眼睛里,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种情绪有对老友命运的担忧,有对前线烂摊子的凝重,也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 他想起自己当初被解职,被冷落的日子,如今曼施坦因步了他的后尘,处境可能更为艰难,更加微妙。 博克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就是我们品尝的苦果吗?1941年,我们让俄国人饱尝这种闪电战,喘不过气的滋味,现在,轮到我们自己了……” “只是挨揍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又望了一会儿天边,博克他才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向那间刚刚接手的,弥弥漫着焦虑气息的指挥部。 现在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 干不好,可能真的就成了德意志的罪人。 博克感觉自己好像是救火队员一样,每次接手部队面对的情况都是数不尽的烂摊子。 ………… 与德军指挥部压抑绝望的气氛截然不同,尽管也面临着前线压力很大的挑战,但在瓦列里的中央方面军前进指挥部里,却因为目前一连串的胜利而洋溢着一种相对比较谨慎的乐观和难得的松弛。 由于隆美尔的第六集团军在遭受重创后已转入防御,不敢再轻易发动大规模进攻,且他们需要应对后方兴风作浪的游击队和伞兵队,以及要面临苏军两支坦克军的强力进攻。 他们目前还能防守就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战线后方的伞兵和游击队不少也都被前进的苏军坦克军给接应出来了,没补给的大多数都安全的回到苏军队伍当中,有补给的则继续在后方配合游击队一起兴风作浪。 而原本防守第六集团军侧翼的德军第二集团军更是在罗科索夫斯基的沃罗涅日方面军猛攻下彻底崩溃,苏军的战线出现了难得的短暂稳定期。 现在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指挥和作战,让指挥部里的军官和下面的士兵们都疲惫不堪。 瓦列里也深知弦绷得太紧会断的道理,因此昨天开始特意下令,接下来的三天,各部队轮流休整,指挥部人员也开始分批放松。 时间已是深夜,指挥部巨大的帐篷内比往日安静了许多,大部分参谋和通讯人员都已去休息睡觉,只有关键岗位还有人值班。 明亮的油灯下,瓦列里独自一人坐在铺满地图和文件的桌案后,眉头微蹙,正专注地批阅着最新的伤亡报告和后勤补给清单。 经过数场大型战役他早已习惯了熬夜,毕竟在战事紧张时,睡眠是一种奢侈品。 他的副官兼秘书谢尔盖悄无声息安静的走过来,将一杯刚泡好的,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放在他手边:“将军同志,喝点东西提提神吧。” 瓦列里道了声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味道……很特别,感觉不像是以往的咖啡。”他咂咂嘴,感觉一股强烈的苦涩伴随着草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这是那些英国和美国同志们捣鼓出来的英美式联合咖啡,将军同志。”谢尔盖解释道:“部队里那些负责指导我们使用美援装备和战术的美国教官们都很喜欢喝。他们说这能让他们保持清醒。” 他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而且,不仅是美国人,那些自愿前来、出于对您敬佩而组成的国际装甲步兵团的英国同志们,也经常喝这个。” “这样啊……英美同志们喜欢的味道……很特别。” 瓦列里点了点头,又对国际友人的支援他表示感谢,但那杯黑褐色的液体他终究没再碰第二口。 他的思绪随后回到了眼前的文件上。最新汇总的后勤报告显示,中央方面军的物资储备已经下降到了基准需求的30%。 药品、炮弹、子弹,乃至于是最基本的食品,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而补充却远远跟不上。 尽管工兵部队和大量动员起来的民工,包括一些“转变”的德国同志们组成的后勤军,正在日夜不停地抢修后方被德军撤退时彻底破坏的道路,但夏季的泥泞和破坏的严重程度超出了预期,后勤车队的行进速度极其缓慢,如同蜗牛爬行。 瓦列里已经多次亲自打报告,要求后勤部门优先,加量供应药品和弹药,但面对如此巨大的消耗。 即便是大林子对瓦列里青睐有加,倾尽全力调配资源,甚至动用了大批运输机进行空投,对于庞大的部队来说也依然是杯水车薪。 战争的巨兽,张着永远也填不满的血盆大口。 物资,弹药都消耗的飞快,更别提金钱了… 想到这里,瓦列里思绪又想到上辈子自己玩钢丝一直爆兵来着……若是按照现实来说,恐怕那些爆兵炼成出来的部队消耗的补给数量和钱财一定也是惊人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继续耐着性子,在文件上写下一条条批示和请求。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方面军副司令,同样还没睡觉的基尔波诺斯上将笑着走了进来,声音洪亮地打破了夜的宁静:“瓦列里,看看是谁来看望我们了!” 瓦列里抬起头,只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跟着基尔波诺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风尘仆仆却又爽朗的笑容。 正是沃罗涅日方面军司令员大帅哥康斯坦丁·罗科索夫斯基。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瓦列里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绕过桌子,大步迎了上去。 两位将军如同久别重逢的兄弟,在帐篷中央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有力的熊抱,互相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哦,孩子们。 还记得瓦列里在1941年的故事吗?)(旁白音) 在莫斯科保卫战那段最艰苦的岁月里,瓦列里曾在罗科索夫斯基麾下任职,两人并肩作战,在那时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 第868章 对于jf总攻的序幕 “好家伙,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你那边战线稳定了?”瓦列里松开手臂后,面容带着笑意问道。 罗科索夫斯基闻言爽朗地大笑起来:“当然稳定下来了,目前jf唾手可得,闲下来就想着来看看我们的‘胜利将军’啊,顺便,给你们带点‘慰问品’!”他说着,侧身指向刚才他进来时随手放在一个弹药箱上的几个油纸包和布袋。 “光顾着说话,差点忘了正事。”罗科索夫斯基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干净利落的解开包裹,一股诱人的肉香立刻在帐篷里弥漫开来。 里面是两只油光发亮,烤得焦黄的肥嫩烧鸡,两只熏制得恰到好处,呈现深褐色的野兔,还有一大块酱色浓郁,看起来就十分入味的烧牛肉! “放心吧,不止这些,我这次带了不少呢,之前我的部队在德国人的补给基地里找到不少好东西。”罗科索夫斯基看着瓦列里和基尔波诺斯惊讶的表情,得意地补充道:“我还给你们指挥部里所有今晚值班的同志都带了!通讯员、参谋,还有门口站岗的小伙子们,人人有份!” 果然,外面很快传来了低低的、压抑着的欢呼声。 值班的通讯兵,两名刚刚打包整理文件回来的年轻参谋,以及帐篷外的警卫员们,都分到了一份难得的肉食,这对于这个月以黑面包、罐头和杂菜汤为主的他们来说,无疑就是顶级的美味。 而在瓦列里的个人专用的休息帐篷里,气氛开始热烈起来。 三人转移阵地来到休息帐篷内后,围坐在一张临时拼凑起来的小桌旁,谢尔盖迅速拿来了几个军用饭盒盖当作盘子,将烧鸡撕开,兔子切块,牛肉切片,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瓶还未开封的伏特加。 “来!为了我们再次并肩作战,为了即将到来的胜利,干杯!”基尔波诺斯作为较大,经验较为丰富的‘长辈’,率先举起了倒满清澈酒液的搪瓷缸。(现在基尔波诺斯已经51了,罗科索夫斯基47。) “为了胜利!为了斯大林!”瓦列里和罗科索夫斯基齐声应和,三人用力碰杯,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深夜的带来的一点点寒意和疲惫。 而谢尔盖则在休息帐篷外平时自己用来睡觉的休息点内抱着被分配到自己手上的烧鸡香喷喷的啃着,能抱着这么一大块汁水肥嫩的烧鸡啃着,太幸福了,虽然有点凉了,不过也很好吃。 洗干净手后,三人开始用手抓着香喷喷的鸡肉和兔子肉,大口吃着,畅快地喝着。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当前的战局上。 “说真的,瓦列里,我这次过来,除了看看老朋友,也是有点担心。”罗科索夫斯基撕下一只鸡腿,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些:“我这边的后勤压力也很大,但我看你这边推进速度这么快,消耗肯定是个天文数字。刚才进来时,看到你还在批文件,是不是补给跟不上?” 瓦列里点了点头,用一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是啊,罗科索夫斯基同志。” “弹药,尤其是大口径炮弹和坦克用燃油,库存已经快见底了。药品也紧缺,很多伤员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后方的道路被德国人破坏得太彻底,修路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需求。虽然空军同志们在拼命空投,但毕竟是杯水车薪。” 基尔波诺斯放下酒杯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点乐观:“瓦列里同志说的没错,不过,眼前的困难说到底只是暂时的!” “只要我们打赢了这第聂伯河战役,彻底收复了wkl南部,打通了更顺畅的补给线,情况一定会好转,到时候,我们就能直指希tl那个可恶fxs土匪的老巢!” 喝兴奋的罗科索夫斯基听到这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说得对!这次战役,我们必胜无疑,德国人的防线已经被我们撕得七零八落,他们的士气也在不断下跌。” “说不定曼施坦因也马上就要被撤职了,就像是博克那个老家伙一样,不论现在敌军南方集团军群的指挥换上谁,我看也都挽回不了目前的颓势,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我们一定能把fxs匪徒彻底赶出去,收复我们所有的土地,然后直抵柏林!” “好!好志气!” 三人的搪瓷缸再次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跨越第聂伯河,解放南方,直至最终的胜利,是他们最终的目标。 “直到最后?” “直到最后!” “直到最后!” ……………伴随着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喝酒,漆黑的夜幕逐渐也被星星挂满,然后又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消失。 时间就这样来到1943年8月2日,黎明前的寂静被震耳欲聋的炮火准备彻底撕碎。 沃罗涅日方面军的数百门火炮,以及各个部队凑出来的“喀秋莎”火箭炮,将炮弹和火箭以及怒火倾泻在jf北部德军苦心经营的防线上。 这片区域许多工事是依托苏军在1941年仓促构建的旧防线加固,扩展而成,如今却成了阻挡苏军前进的障碍。 炮火延伸的哨音响起,这就是发起总攻的信号。 地平线上,无数t-34-85中型坦克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引擎轰鸣着,引导着伴随的步兵,开始向硝烟弥漫的德军阵地发起冲击。 它们庞大的数量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刚刚还没从炮击余波中反应过来的德军士兵们已经感受到了大地传来的震颤感,许多人都清楚一件事。 来了,他们来了。 而在苏军这些t-34集群之中,还夹杂着体型更加庞大,装甲更厚的IS-1重型坦克。 在更后方,SU-152自行火炮则沉稳地占据着射击阵地,用其恐怖的152毫米大口径高爆弹,对疑似德军重要防守点,疑似补给和弹药库以及重火力点进行毁灭性的“点名”。 对于jf的总攻,开始了,这比历史上提前了两个月。 (正在赶番外,过一段时间就给各位读者大大们呈上来,今天可能就这一章,作者需要思考接下来的内容!谢谢各位读者们支持与理解。) (一休尼……每次都想说一些mygo的台词,最近看这个与新三有点入迷) (各位读者听令!……) 第869章 基付城真乃是第一雄关 开始进攻jf后。 苏军才发现一件事。 德军的抵抗异常的顽强。他们隐藏在修复和加固过苏军1941年用过的碉堡,反坦克壕以及纵横交错的战壕里,用一切可用的武器进行还击。 mG42机枪那如同撕裂亚麻布般的急促射击声不绝于耳,在苏军步兵冲锋的道路上编织出一道道死亡火线。 当然,最致命的威胁来自那些精心伪装的反坦克火力点。 在废墟和伪装网下,德军经过1943年改良过的88毫米高射炮再次展现了其‘坦克开罐器’的可怖威力。 它们平射的穿甲弹以极高的初速飞出,能够在远距离上轻易击穿t-34-85充当沙包,沙袋被打穿后裸露出的正面装甲。 不时有冲锋在前的t-34被精准命中,车体猛地一震,随即爆燃起巨大的火球,殉爆的弹药将炮塔掀飞,里面的乘员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在一瞬间就牺牲。 更令人头疼的是德军部署在防御纵深的一些“钢铁怪兽”。 数量不多的“虎式”重型坦克利用半埋入地下的防守,以及各种地形和建筑残骸作为掩护,其厚重的正面装甲让t-34-85的85毫米炮本身就在常规交战距离上难以撼动,更别提埋入地下后了。 而它的88毫米长身管坦克炮却可以轻松摧毁任何敢于露头的苏军坦克。 此外,一些残存的“斐迪南”的坦克歼击车在经过库尔斯克战役后也被送到jf城内当作固定的堡垒使用,它们虽然没有旋转炮塔,但其pak 43\/2 88毫米反坦克炮威力极其巨大,射程极远,往往在苏军坦克还未发现其位置时,就能够精准狙杀敌方的坦克。 最后,德军丧心病狂的在1943年初耗费重金,在jf南北两侧修建了堪称‘小柏林防空塔’的jf防空塔,虽然规模不如柏林防空塔,但看起来也很吓人了。 从20毫米的 Flak 38 四联装机关炮到致命的88毫米高射炮数量都有不少,这些高射炮无论是对空还是对地都形成了一个恐怖的交叉火网。 面对北部苏军的进攻,建立在北面的这座防空堡垒正在对着天空全力开火,其实原先耗费重金修建这两座防空塔空军是极力反对的。 在jf修建这么牛逼的防空塔,那要我们空军干嘛? 结果现在看起来反而修对了。 因为空军对于地面的支援完全就是招笑的,经历过第聂伯河两次大规模空战后,空军就再也没有提供过大规模支援了,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所以,现在的陆军只能靠自己。 ‘小柏林防空塔’处,无数高射炮弹如同炽热的红色鞭子抽向天空,编织成一张密集的黑网。 88毫米高射炮发射的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弹片如同冰雹般洒落。 在这片极其凶猛且组织严密的防空火力下,原本负责清理城外围防御点的苏军的伊尔-2机群不得不暂时拉高高度,或者绕行规避,它们不敢轻易低空突防,这里防守太过严密。 因此,苏军现在对地攻击的效率和准确性受到了很大限制。 这两座堡垒,确实如德军所期望的那样,在一定程度上尽量限制了苏军空中优势的发挥。 外围的德军‘堡垒’防线也抵抗的十分激烈。 负责进攻的苏军一时间打的很艰难,他们被四面八方的火力压制的非常惨, 在坦克的残骸之间,苏军的卫生员冒着横飞的子弹和弹片,匍匐前进,奋力将受伤的战友拖离火线,进行紧急包扎。 机枪手们趴在弹坑里或是坦克后面,拼命向德军阵地倾泻子弹,试图压制对方的火力,为步兵冲锋创造机会。 生命在这里显得无比脆弱,一名刚刚还在投掷手榴弹的士兵,可能下一秒就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子弹击中,无声地倒下,一名正在指挥的班长,刚刚探出头,就可能被狙击手的冷枪夺去生命,不断有人倒下。 惨叫声,哀嚎声,充斥在整片战场上。 但苏军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们每个人都是为了雪耻而来。 进攻依旧在艰难地推进。 苏军士兵们依靠着坦克的掩护,使用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和火焰喷射器,一个接一个地清理着德军的碉堡和火力点。 每一步前进都付出了鲜血的代价。 而德军的防线如同被敲打的铁砧,虽然出现了凹陷和裂痕,但在其核心支撑点和凶猛的反击火力下,依然没有完全崩溃。 基辅城外的这片土地,在8月初的阳光下,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吞噬生命的熔炉,双方都在这里倾注着最后的力气和决心。 战斗,在每一寸焦土上激烈地进行着。 ……………… 基辅城内,北部市政厅改成的前沿观察所最高层处。 瓦尔特·魏斯将军站在观察所巨大的,镶嵌着厚实防弹玻璃的窗口后,手中举着高倍率炮兵观测镜,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城市东北方向那片被浓烟,火光和尘土笼罩的郊区。 那里正是沃罗涅日方面军主力猛攻的方向,也是基辅‘堡垒’外围防线的核心区域。 密集的枪炮声即便隔着数公里传来,依然沉闷而持续,如同远方滚动的雷鸣。 他看得非常仔细,观察着苏军进攻的浪潮如何撞击在德军的防线上,又如何被击碎,分流,亦或是艰难地嵌入某一处薄弱点。 “这条防线果然名不虚传……”魏斯放下观测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发出一声不知是赞叹还是忧虑的感叹:“这座城市在按照元首的意见被加固之后,jf简直就是呜科兰平原上的第一雄关。俄国人的坦克集群,在这里完全施展不开。” 他看到的景象确实如此,德军在防线内占据了优势。 苏军t-34-85的洪流在接近外围主防线时,就不得不分散开来,试图寻找突破点,而不是像在开阔平原上那样进行大胆的迂回穿插。 那些依托旧苏军防线改建,又用混凝土和钢板强化过的碉堡群,形成了交叉火力,迫使苏军坦克必须停下来,他们必须用主炮逐个‘敲掉’这些钉子,这大大迟滞了他们的推进速度。 第870章 我德国小瓦列里战他不过? 观测镜内,魏斯看到每当有坦克过于突前,试图快速穿越某些看似安全的区域时,往往就会从意想不到的角落飞出来对于苏军坦克来说是十分致命的东西。 可能是从半埋的废墟内,也可能是一丛特意未被清除的隐蔽掩体后后,突然飞来致命的88毫米炮弹或‘铁拳’火箭弹,亦或者是76毫米火炮剩余不多的特效钨芯穿甲弹。 总而言之,俄国人排山倒海的攻势在这边看起来太贫弱了,就像是汹涌的海浪撞到崖壁亦或者洪水撞到提前修建的坚固水坝上一样,撞不出来一点波澜。 站在他身旁的,是原基辅城防司令,现担任他副手的少将雷瑞恩。 这是一个身材敦实,脸上带着长期负责筑垒工事特有的固执和自信的军官。 听到刚才魏斯所说的话,雷瑞恩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乃至于十分骄傲的笑容。 “将军阁下,请您完全放心。”雷瑞恩的语气充满把握,他指着窗外那片战场,仿佛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艺术品:“不是我夸口,就算俄国人再调来三十万人,把他们的那个叫‘is-1’坦克全都开过来,也休想在短时间内啃下基辅这块硬骨头!” “他们从第聂伯河一路打到这儿,赢得太多了,部队已经成了‘骄兵’!东方有句古话怎么说的?‘骄兵必败’!他们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注定要在这座坚城之下碰得头破血流,吃一个大亏!” “就算是瓦列里来了,也得在jf城下栽一个大跟头!红色战神,防守大师都不算什么,就听起来有点吓人而已。” “将军阁下,瓦列里其实没什么可怕的,正是怕他的凡俗苏子多了,才助长了世人对他的恐惧!” “要知道我可是德意志顶尖的防守设计大师,难不成战他不过?” 听到这么多雷人的话。 魏斯微微侧头看了雷瑞恩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他承认基辅的防御体系设计的确实厉害,尤其是那两座耗费惊人的既能防空也能防地的防御塔和纵横交错的堡垒区,确实极其坚固,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不得不承认,雷瑞恩在构筑工事方面确实是个偏执的天才。 但是,作为一位经历过东线诸多战役,深刻理解现代战争机动性和火力密度的集团军司令,魏斯内心远没有雷瑞恩那么乐观。 “骄兵必败”是有道理,但战争不是简单的格言游戏。 俄国人或许有轻敌冒进的时候,但他们现在的指挥官是罗科索夫斯基和那个更可怕的瓦列里,这两人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俄国莽夫。 而且,俄国人拥有的火炮和坦克数量是实实在在的,他们的士兵战斗意志也极其顽强。 光靠静态的堑壕和堡垒,真的能挡住这种规模的,持续不断的进攻吗? 现在早已不是一战那种依靠铁丝网和机枪就能守住阵地的时代了。 缺乏足够的机动预备队进行反击,再坚固的防线也终有被耗尽、被渗透的一天。 万一俄国人直接围城呢?缺少补给的德军不是直接炸锅了。 不过,魏斯没有把这些担忧说出口。此刻需要的是鼓舞士气,而不是散布疑虑。 他重新举起观测镜,语气平淡地附和道:“雷瑞恩将军言之有理。我们的工事体系确实发挥了巨大作用。看来,元首和你的远见卓识,如今正在拯救成千上万士兵的生命。” 雷瑞恩听到魏斯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这么夸他,自然是无比开心的,他脸上露出更为骄傲的笑容。 前线的老将都这么说,自己的设计果然是最棒的! 而魏斯则继续通过他的观测镜,目光再次聚焦于战场细节: 市政厅东北方向,代号“橡树”的支撑防御点的位置。 一群苏军步兵在四辆t-34-85的掩护,正试图穿越一片雷区标注的开阔地,许多地雷已经被炮火给清理掉,所以苏军顺利的冲向一个不断喷吐火舌的德军机枪碉堡。 但一辆t-34的履带似乎压到了未被清除的反坦克地雷,猛地一震,停了下来,车体倾斜。 步兵们立刻以这辆受损坦克为掩体。然而,就在此时,从侧面一处看似被炸毁的农舍废墟中,突然闪出短促的炮口焰!那是一辆被巧妙伪装的坦克,魏斯不知道是什么型号。 但那发炮弹十分精确的击中了另一辆正在转向的t-34的侧面,穿透,起火。苏军步兵的攻势顿时受挫,被碉堡和侧翼火力压制在弹坑里。 魏斯随后又调整自己的炮兵观测镜看向其他方向。 正北方向,主要公路附近。 两辆IS-1重型坦克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用其厚重的装甲硬抗着德军反坦克炮和步兵反坦克武器的攻击,车体上叮当作响,溅起火星。 它们的目标显然是远处一个不断用88炮开火的半埋式炮垒。 然而,其中一辆IS-1的侧面突然爆出一大团耀眼的火光,整个炮塔都被掀歪了。 魏斯推测这发用来埋伏的炮弹是从更后方一栋几乎被炸平,但经过加固的教堂地下室射出的! 很可能是隐藏在那里的一门pak 43反坦克炮或者其他坦克的杰作。 幸存的IS-1立刻转向,用主炮猛烈轰击教堂废墟,激起的砖石尘土有十几米高,魏斯很难想象那底下还有人能活着,那种威力的高爆弹大概率会让那些隐藏在地下的炮手或者坦克直接报废。 而视线内不远处防空塔的火力网也让迫使大部分伊尔-2不敢低空突袭,但仍有一些勇敢苏军飞行员试图从高空大角度俯冲投弹,或者用火箭弹进行骚扰性攻击。 看是否可以能炸塔这座建筑物。 而防空塔和周围阵地上的20毫米,37毫米高射炮组成的中低空火网极其致命,不时有伊尔-2被击中,拖着浓烟歪歪斜斜地坠落,在田野或城区边缘炸成火球。 但苏军似乎也在调整战术,魏斯能看到到有战斗机的影子也在高空盘旋,也许是在试图吸引或压制德军防空火力。 第871章 一千个来,一千个嘎 战场上每一处都是生与死的搏杀。 魏斯能通过自己特制的观测镜看到,在双方战线交错的“无人区”。 苏军的卫生兵如何拼死抢救伤员。 也能看到德军掷弹兵如何从交通壕跃出,向逼近的苏军坦克投掷集束手榴弹,然后迅速缩回,有些人成功了,有些人则在苏军伴随步兵的弹雨下倒下。 战争的残酷,在这片被阳光照射的焦土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身为老将的他,倒是希望战争能快点结束…… “报告!”此时一名通讯兵跑进来,向魏斯敬礼:“前线各堡垒区报告,击退俄军营级以上规模进攻七次,摧毁坦克确认数量超过四十辆,自身伤亡和工事损毁在预计范围内。” “东墙’部分地段报告弹药消耗过快,尤其是反坦克炮弹和机枪子弹,请求紧急补充。另外,俄国人的炮击非常猛烈,我方多处观察所和通讯线路被毁。” 魏斯点了点头,面色略带一丝凝重。 消耗战,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基辅的防御再坚固,也是一个消耗品,需要弹药,燃料,士兵的生命等等许多东西去填充。 而俄国人,现在似乎最不缺乏的就是消耗的资本。 “命令后勤部队,优先向前沿堡垒运送反坦克弹药和机枪子弹。炮兵,集中火力轰击俄国人可能的步兵集结区域和炮兵观测点。告诉各堡垒指挥官,灵活运用预备队,进行小规模反击,不能让俄国人轻易巩固他们占领的任何缺口。”魏斯思索后迅速下达指令。 雷瑞恩在一旁听着,似乎对“四十辆坦克”的战绩颇为满意。 但老将魏斯与他不同,这位见过大风大浪能力也不算平庸的老将心中计算的却是基辅的防御还能承受多少次这样的进攻。 这次进攻并非是俄国人的全部实力。 而俄国人的进攻浪潮,下一次,下下一次,又会从哪里涌来? 他看着远方依旧汹涌的苏军攻势,知道这场对于jf这座雄关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坚固的堡垒能否真的抵挡住决堤的洪流,远非几句类似于骄兵必败,败兵必骄的豪言壮语能够断定。 ……俄国人的进攻持续了数个小时,强度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下午四点钟,透过高倍观测镜,瓦魏斯能勉强透过太阳的余晖看到,在持续了数小时的激烈交火后,苏军的进攻浪潮开始出现了退却的迹象。 他们如同被顽强的礁石击碎的浪头,但这种撤退并非溃逃,而是以一种有序且带着不甘的方式向后收缩。 苏军军队的素质比1941年他们军队的素质可以说优秀不知道多少倍,他们懂得配合,压制,撤退也有规律,没有破绽。 犹如当初的德军似的。 苏军一直在战争中不断经过惨重的代价来进行学习。 观测镜内,一发发烟雾弹被打到两军之间的地带,迅速形成一道道乳白色的屏障,现在苏军现在撤退还会利用烟雾弹了。 苏军步兵们依托着尚能行动的坦克作为移动掩体,小心翼翼地拖拽着伤员和阵亡战友的遗体,交替掩护着向出发阵地撤退。 坦克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吼声,开始慢慢倒车,履带碾过遍布弹坑和残骸的土地,留下深深的辙印。 焦灼的战场暂时陷入一种暴风雨间歇般的宁静,只有零星的冷枪和远处伤员的哀嚎以及地上各处的尸体以及坦克残骸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的血腥搏杀。 “看!他们退了!这些懦弱的俄国人不过如此。”站在魏斯身旁的雷瑞恩放下手中的观测镜,脸上满是难掩的得意之色,他用手指敲了敲坚固的防弹玻璃,仿佛在敲打自己未来的功勋勋章:“将军阁下,您现在可以完全放心了!俄国人也就这样了!在我们精心构筑的防线面前,他们那些钢铁洪流就像撞上岩石的海浪,除了粉身碎骨,没有第二个结局!” “来一千辆坦克,我们就埋葬一千辆!一千个来,一千个死!想啃下基辅这块硬骨头?哼,除非他们愿意把整个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士兵都填进这片焦土!” 魏斯闻言,缓缓放下观测镜,揉了揉因长时间凝视而酸胀的眼眶。 他没有直接反驳雷瑞恩的豪言壮语,而是语气平淡的说道。 “雷瑞恩将军,你的设计和士兵们的英勇,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说着,他转头,目光看向脸上带着请教神色的雷瑞恩继续说道。 “不过,我们或许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 “假设,我只是说假设,俄国人并不急于立刻正面撞碎我们的‘岩石’,而是利用他们巨大的兵力优势,逐步完成对基辅的合围,切断我们与后方的联系。那么,再坚固的堡垒,如果变成一座孤岛,缺少持续不断的弹药、食品、药品补给,它还能坚持多久?” 魏斯的话说得很委婉,但其中蕴含的担忧清晰可辨。 他经历过很多次围城战,深知一座被包围的城市最终会面临怎样的命运,无论它最初的防御看起来多么固若金汤。 雷瑞恩显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但他脸上的自信并未减退,反而笑了笑,似乎觉得魏斯的担忧有些多余:“将军阁下,您过虑了。” 他走到地图的另一侧,用手指划拉着基辅周边:“请看,将军阁下,我们的北面,有第四装甲集群建立的机动防线进行防守,他们可不是摆设,随时可以策应我们,打击俄军的侧翼。” “我们的后部,第八集团军的防线虽然承受俄国人进攻的压力,但依然完整,保障着通往西面的交通线。” “更何况,kf城内,不仅有您的第二集团军主力,还有原先就在这里驻防的两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以及我们的盟友意大利‘罗马’步兵师和罗马尼亚‘多瑙河’骑兵旅的这两支精锐部队,城内兵力充足,士气高昂!” “不论怎么想,将军阁下,优势在我们啊。” 第872章 苏军的‘火焰流星雨 “我的将军,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俄国人想要完全包围我们,他们得先突破这一层层的外围防线,每一层都得让他们崩掉几颗牙,流干几桶血,等到他们真有那个能力兵临城下形成合围,恐怕自己的兵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而我们,以逸待劳,补给充足,正好可以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魏斯听着雷瑞恩充满激情的分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继续争辩。 他知道,此刻争论战术优劣没有意义,维持指挥层表面上的信心和部队的士气更为重要,本身德军士气也不算高了 所以魏斯他干脆顺着雷瑞恩的话说道:“嗯,你分析得也有道理。我们内外结合,互为犄角之势,确实有一战之力。希望一切如你所料。” 雷瑞恩听到这里,神态骄傲的笑了笑。 很快,下午晚餐的时间到了,利用俄国人进攻的间隙,德军上上下下的士兵乃至于魏斯和雷瑞恩也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 卫兵端上来两个简单的军用饭盒,里面是还算浓稠的匈牙利红汤,漂着几块土豆和少量的肉末,旁边配着几片坚硬的黑麦面包。 这就是现在德军前线高级指挥官的伙食,看起来与德军普通士兵们并无本质区别,只是可能更干净些,因为德军现在还是非常缺粮的。 两人就着面包,默默地喝着汤。雷瑞恩似乎为了活跃气氛,开始点评起这红汤的味道:“嗯,今天的汤还不错,至少盐放得够,土豆也炖得烂。比起去年冬天在顿河那边喝的马铃薯皮汤,这简直就是国王的盛宴了,您说是不是,将军?” 魏斯“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他吃得很快,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 他的目光不时瞟向窗外那片暂时沉寂但危机四伏的战场,看着硝烟飘荡在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上,耳朵捕捉着无线电里各单位传来的零星报告。 雷瑞恩则显得轻松许多,他甚至开始回忆起战前在奥地利滑雪度假的趣事。 夕阳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观察所,带来一丝慵懒的暖意。 战斗间隙的短暂宁静,让高度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稍松弛。 两人吃完简单的晚餐,卫兵收走饭盒,又送来了两杯用缴获的法国咖啡豆磨煮的,味道还算纯正的黑咖啡。 他们靠在铺着地图的桌边,就着咖啡,继续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话题从战前的琐事,偶尔跳到对国内局势的模糊担忧,但都小心翼翼,不敢深入。 ……两人继续闲谈着。 …………下午五点钟,苏军炮兵阵地上。 在阵地上原有的152毫米榴弹炮和“喀秋莎”部队不远处,苏军开辟出了新的,更为坚固的发射位。 地面被工兵们用工具给压实,垫上了厚厚的原木和钢板。 然后,在履带式牵引车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中,一个个真正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入阵地。 那是b-4型203毫米重型榴弹炮,红军炮兵序列中最令人望而生畏的攻坚利器,德军士兵们对其恐惧地称之为‘斯大林之锤’。 这种武器对于阵地上许多来自普通炮兵旅,习惯了相对‘轻巧’的师属火炮的士兵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传说级别的武器。 “我的天啊,看那粗壮的炮管!”一个年轻的装填手忍不住低呼,停下了手中擦拭普通炮弹的动作。 只见那看起来有些短粗夸张的203毫米炮管,在夕阳的映照下下泛着冷冽的血红光芒,与其说这是一门炮,不如说是一根钢铁铸造的古代攻城槌。 炮管根部是厚重得令人咋舌的弧形装甲炮盾,仿佛中世纪骑士的塔盾,足以抵御绝大部分炮弹破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独特的底盘,它看起来不像是放在普通的炮架上,而是安装在类似坦克的履带式行进装置上的,许多没有太多知识的士兵都慢慢发现了这一点。 这个特点使得这个重达15.8吨的庞然大物看起来像一只蹲伏着的猛犸,充满原始的力量感。 “同志们,眼睛都收回来,没见过世面吗?”经验丰富的炮兵团上校大声呵斥着,但他自己的眼神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走到一门刚刚就位的b-4旁边,粗糙的手掌拍了拍那冰凉厚重的装甲盾牌,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语气忍不住兴奋的说道:“这才是能敲开‘乌龟壳’的好家伙!同志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检查弹药!” 这东西是终于到了,因为德军破坏道路,破坏桥梁,再加上大雨磅礴,道路泥泞,这种超重型武器的运输极其缓慢,如今在第聂伯河战役打到一半后,这种武器终于运到前线了。 后勤兵们开始从特制的弹药车上用工具和起重机卸下专属于b-4的炮弹。 单独的弹头和发射药包被小心翼翼地搬运下来。 那重达98.75公斤的混凝土破坏弹以及高爆弹弹头,需要数名壮实的士兵用专用支架才能抬动,其巨大的体型让旁边堆放的152毫米炮弹相形见绌。 空气中伴随着武器箱的拆开,慢慢开始弥漫开一种混合了润滑油,发射药和钢铁的特殊气味。 伴随着重型武器的到来,更加凝重,更加充满期待的战前氛围也慢慢开始席卷整片炮兵阵地。 炮长们拿着射表,围在连长身边进行最后的任务简报和坐标确认。 瞄准手开始缓慢而精确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那短粗的炮管如同巨兽抬起头颅,缓缓指向远方基辅外围防线那些被标注为最坚固堡垒的坐标。 装填手们进行着模拟装填练习,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迅速变得流畅。 所有准备工作都在快速而高效地进行着。 这些新加入战场的‘斯大林之锤’并未立即发出怒吼,它们只是静静地蹲伏在阵地上,黑洞洞的炮口遥指天际,仿佛在积蓄着足以粉碎一切障碍的力量。 苏军版的‘火焰流星雨’已经准备完毕。 第873章 毁天灭地 “咚!!!!!” 夜晚,一声沉闷至极、仿佛大地心脏骤停般的巨响,从东北方向极远处传来。 这声音不像普通的火炮射击,它更厚重,更压抑,带着一种撼动地脉的原始力量。 声音传来的同时,刚刚处理完手中文件的魏斯甚至感觉到脚下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都微微震颤了一下,手上咖啡杯里的褐色液体荡起了明显的涟漪。 紧接着,几乎没有任何延迟。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撕裂了夜晚那短暂的宁静,那声音之大,之猛,之暴烈,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炮击或炸弹爆炸。 观察所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声,远处的天空,在东北防线某处,一团混杂着暗红火光和浓重黑烟的巨大蘑菇云缓缓升腾而起,直冲云霄,完全照亮了有些漆黑的夜晚。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卷起地面的尘土,形成一圈向外急速扩散的浑浊气浪。 “什么情况?!”听到这种规模的爆炸声,熟悉战场的魏斯将军脸色骤变,手中还剩半杯的咖啡被他随手扔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溅洒在地图和文件上。 他一个箭步冲回到那架高倍炮兵观测镜前,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将军,反而像个年轻的小伙子。 魏斯急切地将眼睛贴上目镜,迅速调整焦距,对准爆炸发生的方位。 那是外围防线中一个被称为‘钻石’的支撑点区域,那里有几个重要的永备火力点和一个营级指挥所。 浓烟尚未完全散开,但透过翻滚的烟尘和爆炸光亮的余波和不断升起的照明弹,魏斯看到了令他心悸的一幕,原本那个位置应该矗立着的数个坚固的,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反坦克炮堡和机枪堡防御群,但此刻能隐隐约约看到两处永备碉堡的上半部分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个个扭曲的,冒着浓烟和火光的巨大缺口,仿佛被某个巨人的拳头硬生生砸塌。 周围的土木工事被掀飞,残骸抛洒得到处都是。 魏斯能勉强看见,爆炸点中心出现了一个应该是深达几米,直径惊人的弹坑。 还没等魏斯从这骇人的景象中回过神来,第二声那熟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沉闷巨响再次传来,方位略有不同,但依然指向外围防线的关键节点。 “咚!!!” “轰隆!!!!!!!!” 又是一次毁天灭地般的爆炸,这次,魏斯透过观测镜,看到一辆被冲击波掀翻 如同玩具般抛到半空再重重砸下的德军模糊的德军坦克的残骸,以及无数被抛起的沙袋、木料和人体残肢! 观察所内一片死寂,只有无线电里突然爆发出惊慌失措的呼喊和嘶啦的电流杂音。 魏斯缓缓直起身,脸色略显苍白,嘴唇紧抿。 他转过头,看向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打击惊得目瞪口呆、脸上自豪之色荡然无存的雷瑞恩少将。 魏斯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依旧十分冷静,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斯大林之锤’,俄国人把b-4重型榴弹炮拉上来了,他们看起来是真的没有耐心了。” 雷瑞恩听说过这等武器,但一直驻守在后方的他对于这种武器的威力向来是嗤之以鼻的,纸上冰冷的文字和同僚略带夸张的描述,与亲眼见证其毁天灭地的实际效果,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脑海中那些由精密计算,最优材料配比和从瓦列里和莫德尔那里“借鉴”来的先进防御理念所构筑的“完美”防线图景,在那两团腾空而起的死亡蘑菇云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斯大林之锤’。 是苏军b-4型203毫米重型榴弹炮的恐怖绰号。 这种拥有短粗炮管,厚重装甲炮盾和履带式底盘的庞然大物,是专门为了摧毁最坚固的永备工事而生的怪物。 它发射的高爆弹重量接近100公斤,装药量极大,其破坏力绝非普通师属火炮可比。 这等重武器的出现,意味着苏军已经失去了耐心,开始动用他们武器库中最野蛮,最直接的攻城重器,决心要用一切的手段,也要砸开基辅这扇‘务kl平原第一雄关’的大门。 黑夜中,‘斯大林之锤’的‘问候’并未结束。 那沉闷如大地心跳的‘咚!’声,开始以相对缓慢但极其规律的节奏,从东北,正北多个方向隐约传来。 每一次令人心悸的闷响后,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撕裂夜空的轰隆巨响,以及远方地平线上新升腾起的,照亮一片区域的灼热火光和翻滚浓烟。 “这里是防御支点‘瓦列里’!我们遭到超重型炮击!主堡被直接命中!重复,主堡被毁!伤亡惨重!需要紧急增援和医疗队!” “钻石’区域报告!俄国人的怪物火炮!我们的反坦克炮阵地消失了!至少两门88炮被炸飞!” “北门哨所呼叫!炮击!前所未有的炮击!冲击波震塌了我们的掩体入口!” “观察哨‘鹰眼’失去联系!最后一次通讯提到看到巨大的炮弹落下……” 报告如雪片般涌入这个已升格为临时前沿指挥部的观察所。 魏斯将军站在铺满地图和杂乱电文的长桌后,面色凝重,但动作却丝毫不见慌乱。他一手接起各个不断传来呼叫声的野战电话,一手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快速标注着遭受攻击的位置和大致损失,并条理清晰的给出自己的命令 “命令支点‘瓦列里’残余人员,放弃原阵地,向第二道堑壕转移,建立新的阻击点。” “通知医疗营,优先前往‘钻石’区域,但注意炮火间隙。” “北门哨所’,如果掩体入口被堵,尝试从备用出口撤离,若无法撤离,则固守待援,节省弹药。” “各个炮兵观测单位,一定要尝试定位,不要灰心,他们距离我们的阵地不会卡极限距离的,找出俄国人这些重炮的大致阵地!我们的炮兵必须进行反制!” 第874章 陪你去看流星雨 魏斯在这个临时指挥部内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他的声音不高略带一丝沙哑,却在士兵们的耳中无比的清晰,冷静,条理分明,每一个指令都切中要害。 这就是一个德意志久经沙场老将的常规素养。 他或许无法阻止敌人的重锤落在防线上,但他知道如何让部队在重锤在挥舞锤击的间隙中存活下来,并尽量的去保持着战线上反击的意志和能力。 即便战局恶劣,他依旧试图在全面袭来的毁灭风暴中,尽力维系防线的骨架,减少无谓的损失。 相比之下,一旁的雷瑞恩则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他胖胖的脸上那一对眼睛呆呆地看着地图上被魏斯不断标记出的,代表每个位置遭受‘斯大林之锤’打击的红色叉叉,那些叉叉有许多都落在他精心设计,曾夸口“固若金汤”的关键支撑点和火力节点上。 他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不可能……混凝土标号是最高的……钢筋密度经过计算……借鉴了苏军,瓦列里,以及塞瓦斯托波尔的经验……怎么会一炮就……” 显然,苏军这种简单,粗暴,依靠绝对力量与口径进行‘拆解’防线的战术。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雷瑞恩那种偏重‘精巧设计’和‘以静致胜’的防御理念范畴。 理想中的‘盾’,在现实中最锋利的‘矛’面前,意外的显得如此脆弱。 “好了!雷瑞恩,别在这里想防线的问题了,你的防线确实很有用,帮我们拖延了苏军沃罗涅日方面军一天的猛攻,而现在你要帮我堵住防线上的缺口,记得你说过的吗?要让俄国人在这座城下把血流干。” 刚刚放松一瞬间的魏斯看见一边在指挥桌旁失魂落魄的雷瑞恩内心叹口气,上前语气较为温和的劝解道。 这个年轻的天才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年轻了,在后方没有积累多少前线的经验,赖以为傲的本事一旦被对方轻松拆解就蒙圈了。 雷瑞恩闻言抬起头看着面前魏斯那瘦削和有些干瘪的脸庞,听到这些话,他的内心再次跳动起来,魏斯的话相当于一针肾上腺素,让他‘活’了过来。 “好!没问题,魏斯老将军,我会好好辅佐你的。” “那你……”还没等魏斯说出自己的命令。 观察所内一名正在角落整理刚译出电文的年轻通讯兵,无意间抬头瞥向了窗外东北方的夜空大叫起来。 “那……那……那是什么…………?”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眼睛猛然睁大,瞳孔中倒映出令人窒息的景象,一边有一名通讯兵也失声惊叫说道:“是,是流……流……星?” 他们的叫声引起了魏斯等人的注意。魏斯和指挥部里其他几名军官也迅速扑到窗边或拿起望远镜。 原本被‘斯大林之锤’爆炸火光不时照亮的夜空深处。 接连出现无数道细长的,拖着明亮橘红色尾焰的轨迹,它们如同神话中复仇女神射出的炽热箭矢,又像是从天际倾泻而下的火焰瀑布,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半片天空,将漆黑的夜幕染成了一种不祥的,像是有生命一样跃动的暗红色,那景象既壮丽非凡。 又隐隐带着一种纯粹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感觉。 “该死!是喀秋莎!”魏斯在几天前第二集团军防线尚在的时候在夜晚见过这种场面,太熟悉了…… “是喀秋莎!快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的爆炸打断。 第一批‘流星’如同疾风暴雨般砸落在德军外围防线的广阔区域。 那不是单发重炮的精准“锤击”,而是无差别的、覆盖性的烈焰洗礼。 “呜,嗖嗖嗖嗖嗖!!!!!” 尖利到刺耳的密集呼啸声瞬间压过了一切。 那不是炮弹划空的声音,而是大量火箭弹同时飞行时产生的噪音,是很多老兵所熟悉,也是所恐惧的噪音。 喀秋莎,俄国人的喀秋莎来了!阵地上的德军士兵面对这种情况乱成一片。 随后…… “轰!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不再是间隔的巨响,而是完全连成了一片,化作持续不断,震耳欲聋的滚滚雷鸣。 无数团火光在德军防线的前沿,纵深接连同时爆开,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泥土,碎石,残骸被抛向数十米高的空中! 大地在剧烈密集的爆炸中疯狂颤抖着,仿佛发生了持续的地震。 即使是远在城内的观察所,也能感觉到脚下楼板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剧烈晃动,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墙上的地图被震得脱落,桌上的水杯、墨水瓶纷纷翻倒碎裂。 “该死的,娘的!”魏斯扶着墙壁,稳住有些摇晃的身体,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糟糕。 他明白一件事,苏军这也不是在‘点名’,这是用灼热火箭弹和火焰给德军防线进行的‘剃头’式清洗。 旨在将他们白天探出来的火力点,一个接着一个的彻底覆盖,压制和摧毁德军防线。 并且消灭防线上面表面的有生力量,暴露的武器阵地,通讯线路以及一切敢于在炮击下活动的东西。 爆炸的火光将基辅北郊映照得如同白昼,连绵不绝的巨响持续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才渐渐稀疏下来。 夜晚的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硫磺味,即使在这里也似乎能隐约闻到。 炮击结束后,观察所内一片狼藉,灯光因为震动而闪烁不定,通讯设备发出嘈杂的嗡鸣。 “快!”反应归来的魏斯对着一边还在从炮击中缓过来的通讯兵们和参谋们厉声喝道,他努力放大自己的声音,试图压过了耳朵里的嗡鸣:“观察所内的所有通讯兵,立刻尝试联系前沿各军,师,团指挥部。” “了解损失情况!命令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戒备状态,俄国人的步兵和坦克可能随时会趁着炮火延伸发起冲锋!” 毕竟这种可怕规模的火箭炮覆盖,必定是意味着苏军的进攻准备已经进入最后阶段,这是总攻前最凶猛的火力准备之一。 前些天第二集团军的主体防线就在这种火力之下溃散了,被苏军轻易给击穿了…… 如今,魏斯绝对不能让jf城也变成一戳就穿的纸壳子。 第875章 曼波·费舍尔 “曼波……曼波……快醒醒……呜呜呜呜呜……” 耳边似乎是有人在呼唤,随后便是持续性的耳鸣。 尖锐的,持续的高频噪音像锥子一样钻刺着曼波·费舍尔少尉的脑仁。 他感到一阵阵恶心,喉咙里满是尘土和硝烟的苦涩味道,想张嘴呼吸,只感觉有硬硬的类似于泥土的东西往嘴里滚,意识像是沉在浑浊的水底,费力地向上挣扎。 慢慢的,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他感到身下是粗糙,潮湿,略微坚硬的泥土,还有碎裂的木片和尖锐的石头硌着身体。 然后是嗅觉,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硫磺味、炸药残留的辛辣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血腥味。 最后,被压抑的听觉开始接纳外界的声音。 远处模糊但密集的枪声,隐约的喊叫,伤员的呻吟,以及自己胸膛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不断传递到耳中。 随后……曼波猛地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昏暗,只有头顶一道狭窄的缝隙透下些许微光,映出翻滚的尘埃。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隐约勉强拼凑起来,震耳欲聋的连续爆炸,地动山摇,掩体支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就是黑暗和窒息……总而言之,情况很简单,他只是被活埋了而已。 曼波勉强的深深的嘘一口气,身体各处都传来不适的感觉 但内心求生的本能很快便压倒了身体上的一切不适。 他试着动了动四肢,万幸,除了几处碰撞的疼痛和额头上火辣辣的伤口,骨头似乎没断。 曼波猜测,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型防炮洞应该在喀秋莎轰炸时,室内被坍塌的泥土和碎石封死了大半,他也是因为刚好靠在入口附近,才没被完全活埋。 “有人吗?!哈根?米勒?回答我!”他用沙哑的声音喊道,只听到自己声音在狭小空间里的回响和外面隐约的嘈杂。 没有任何人回应。 感受着上面小石子掉在脸上的疼痛感,他明白自己在这里不能等了,万一有下一轮炮击,万一这个继续坍塌,自己就要真的被活埋了! 想到这里,曼波咬紧牙关,用还能活动的胳膊在身边摸索,很快摸到类似于铁棍的东西,他尽量挪动自己的视线,配合着手不断的摸索。 他确认这是自己的工兵铲。 这东西幸运地没有被埋得太深,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 想到这里,曼波先清理身上的碎石,随后他抓起铲子,依靠着旁边半塌陷的木顶梁,他趴着尽力给自己开辟出新的道路。用工兵铲挖掘堵在出口的碎石和泥土。 每一下动作都牵动着全身的疼痛,额头伤口流下的血模糊了左眼的视线,但他不敢停。 汗水混合着血水和尘土,在他年轻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污痕。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可他却感觉像几个世纪。 曼波终于刨开了一个勉强能钻出去的洞。 在洞口被挖开的瞬间,冰冷,混杂着浓烈硝烟味的空气马上涌了进来。他贪婪地吸了几口,然后不顾一切地爬了出去。 外面的景象十分的糟糕。 月光和远处尚未熄灭的火光映照下,曼波之前熟悉的战壕地段已经面目全非。 一段战壕完全被炸塌,沙袋,木料,扭曲的金属构件和难以辨认的杂物堆积在一起。 几个巨大的弹坑狰狞地张开在附近,边缘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除了硝烟,还有一种东西烧焦的臭味。 可他顾不得想那么多,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曼波立刻转身,用工兵铲继续扩大洞口,朝着记忆里其他几个士兵的位置挖去。 他很快因为身体的原因就开始喘粗气,手臂酸软,但动作依旧没停。 很快,他碰到了布料,然后是人体。是二等兵哈根,脸色苍白,昏迷不醒,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接着是米勒,他被一根掉落的横梁压住了腿,正发出痛苦的呻吟。 另外两人也被陆续找到,都还活着,但情况不妙,一个被震晕,一个手臂以奇怪的角度弯曲着。 曼波用尽最后的力气,连拖带拽,将四名部下从废墟中弄到了相对完好的壕沟里。随后他丢下手中的工兵铲,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耳朵里的嗡鸣声再次响起,浑身各处再次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他感觉有点困,曼波刚想打起精神起身,就在这时,一连串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嗤~砰!嗤~砰!” 几发照明弹被后方的迫击炮阵地打上半空,惨白的光芒骤然洒下,将这片狼藉的阵地照得一片光亮,视线立刻变的清晰起来。 光芒刺得曼波眯起了眼,但也让他彻底看清了周围地狱般的景象,阵地周围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弹坑,自己身边不远处还有被炸剩半截的下半身。 浓烈的血腥味和空气中那强烈的硫磺和火药味也很快将曼波最后一丝眩晕感驱散。 “坦克!俄国人的坦克!好多!他们上来了!” 右前方陡然传来某个士兵变了调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有些还没缓过来的曼波闻言一个激灵,身体本能的挣扎着爬起来。他捡起掉落在不远处,沾满泥土的毛瑟98K步枪,检查了一下,枪栓似乎还能活动。 他顾不上细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在明弹的光芒下,大约三四百米开外,原本是雷区和铁丝网的开阔地,此刻正涌动着无数黑影。 打头的是一辆辆低矮而敦实而面容熟悉的t-34坦克们,它们的履带碾过弹坑和障碍物,引擎轰鸣着,如同从黑暗中涌出的狮群,像是在狩猎一样。 而在坦克之间和后方,则是密密麻麻的苏军步兵身影,他们弯着腰,快速移动,如同决堤的洪水。 曼波能勉强透过信号弹的光亮看到那些不断在坦克之间晃动着的人影,身上传来的疼痛告诉他,这肯定不是幻觉,俄国人趁着夜晚发动了进攻。 第876章 欧玛吉利 曼波 “不行……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待着,得尽快回到自己负责指挥防守的阵地上。”曼波·费舍尔少尉尽力稳定住自己的心神。 回过神来,他对后方吼着: “医护兵!这里需要医护兵!” 同时他还抓住两个从旁边跑过的、惊魂未定的士兵,对他们认真的吩咐道:“你们!帮忙把哈根和米勒他们抬到后面包扎所去!快!” 曼波的声音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强硬的态度暂时压倒了那两个士兵的恐慌。 他们迟疑了一下,还是服从了,开始笨拙地拖拽伤员往后方去。 曼波自己则提着枪,弯着腰,沿着残破的战壕向他记忆中自己排的防御地段跑去。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一个机枪巢被直接命中,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属和焦黑的残骸,那烧焦的糊肉让人觉得有些恶心,让曼波差点将自己刚吃的晚饭吐出来。 他还看见一截战壕里躺着好几具姿势各异的尸体,幸存下来的士兵们脸色苍白,有的在默默整理武器,有的则眼神空洞地坐着,看起来是被吓傻了,但曼波没空管这些不是自己部队被吓怕的士兵。 阵地上的枪声开始密集起来,不再是零星的冷枪。 突然,左前方大约一百米处,一个半埋的混凝土碉堡侧翼射孔喷出长长的火舌,那是mG42机枪在咆哮,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向接近的苏军散兵线。 几乎同时,另一个加固过的反坦克炮位也重新开火了,50毫米或者75毫米炮的炮口焰在黑暗中一闪。 但他们的暴露火力立刻招致了苏军毁灭性的报复。 至少两辆Is-1的炮塔几乎同时转向,炮口红光一闪,高爆弹呼啸而至! “轰!轰!” 一处碉堡侧面被炸开一个大洞,机枪声戛然而止。 反坦克炮位更是被直接命中,炮盾扭曲,碎片四溅,操作手生死不明。 更多的苏军迫击炮弹和苏军坦克的机枪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到德军暴露的火力点上。 见到这种情况的曼波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顾不得继续停驻观看,匆忙的连滚带爬地冲到一段还算完整的战壕拐角,这里正是他所属排的防御区域。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稍感安慰,至少这里自己的部队还有些组织没有溃散。 一挺mG42正架在沙袋垒成的射击位上,副射手满头大汗地递送着弹链,射手是一个面色冷峻的老兵,他短点射打得又准又狠,有效地压制着一小股试图利用弹坑接近的苏军步兵。 周围的步枪手们也依托战壕边缘,朝黑影闪动的地方射击。 “少尉!您还活着!”一个挎着绷带、额头也缠着渗血纱布的上等兵看到曼波,激动地喊了一声,他是排里的资深军士,欧马吉利。 听说是他家族里之前一匹战马的名字。 “我们损失很大,炮击太猛了,全排还能战斗的不到二十人,伤亡超过三成!不过还有很多人被埋在掩体里,我们正在挖……但大部分兄弟只是受伤,躲得好的没事。” 欧玛吉利立刻汇报道。 “我知道了。”曼波紧接着继续说道:“现在不是详细统计的时候,我们的反坦克武器呢?!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曼波少尉,就在那边!”欧马吉利指向斜后方一个用沙包和废墟巧妙伪装的阵地。 那里,排里唯一那门宝贵的75毫米轻型反坦克炮刚刚完成装填,炮手正在紧张地瞄准一辆冲得最近的t-34。 “开火!” “砰!”炮口喷出火焰和后坐力的烟雾。 但飞出的穿甲弹似乎擦着那辆t-34的炮塔飞了过去,打在后面的空地上,激起一蓬泥土。 “该死!脱靶!”炮长的咒骂声未落。 “咻!轰!!咻!轰!!!” 至少两发坦克高爆炮弹,或许可能来自更后方的苏军坦克或自行火炮,反正不像是t-34能有的威力。 那两发高爆弹准确地砸在了反坦克炮阵地的附近,巨大的爆炸将伪装的沙袋和废墟炸得粉碎,火光中可以看到炮身被掀翻,炮组成员的身影被吞没。 “该死!”曼波痛苦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燃烧的残骸,还有一只被烧焦的胳膊。 曼波深呼吸一下,强迫自己冷静,跟着欧玛吉利上等兵爬到一处稍微高一点的观察点。 战场上的照明弹的光芒足够亮了。 所以曼波的视线并没有受阻。 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在迫击炮不断投射的照明弹的光晕下,苏军的进攻浪潮仿佛无穷无尽。坦克的数量多得令人绝望,t-34后面似乎还有体型更大的黑影。 步兵更是像潮水般涌来,他们利用每一个弹坑、每一处废墟跃进,虽然不断有人被德军的机枪和步枪击倒,但后面的立刻补上。 苏军的进攻部队仿佛无穷无尽,而且他们学聪明了,士兵们基本上都是三人一组,分散的很开,所以机枪也只能带来一点点压制力,并不能造成极大的杀伤。 他们的经验越学越多了。 “迫击炮!我们的迫击炮呢?!”曼波顾不得那么多,对着后面立刻嘶声喊道。 “在这里,少尉!”两名士兵操作着一门80毫米迫击炮,炮口已经调整好角度。 “放!覆盖前方150米到250米区域!延迟引信,打他们的步兵和轻型车辆!”曼波快速下令。 “咚!咚!咚!” 沉闷的发射声响起,几发迫击炮弹划着弧线落入正在推进的苏军队列中,炸起团团火光和烟尘,暂时阻滞了一小片区域的进攻。 其他阵地上幸存下来的德军迫击炮小组也开始零星还击,炮弹落在苏军进攻队形中,造成了一些杀伤。 但相比于苏军庞大的兵力和猛烈的直射火力,这点反击如同投石入海,只能激起微小的浪花。 曼波重新跟着欧玛吉利回到阵地上,他靠在冰冷的战壕壁上,填装了一个新的五发弹夹。 微微抬头看着眼前仿佛永无止境的苏军洪流,听着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越来越近的坦克轰鸣,曼波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以及一丝荒谬的疑问。 “俄国人……到底有多少坦克?多少士兵?这场战斗,我们真的能守住吗?” 但下一秒,曼波就将这个念头狠狠压了下去。 他端起步枪,瞄准了一个从弹坑中跃出的苏军士兵身影,扣动了扳机。 无论结果如何,作为德意志的军人,作为这个阵地的指挥官,他必须战斗到最后一刻。 枪声,在基辅北郊燃烧的夜空下,持续地回响着。 第877章 曼波的坚持 扳机扣动,枪托传来的后坐力熟悉而沉重。 曼波少尉几乎没时间去确认战果,但透过枪口腾起的淡淡青烟和远处照明弹晃动光影下,他清楚地看到那个刚刚从弹坑边缘跃起,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准备冲锋的苏军近卫军士兵,仿佛被一记无形的重锤迎面击中,整个人向后仰倒,钢盔飞落,消失在黑暗中。 “一个。” 曼波心中默念着,没有喜悦,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完成任务般的计数感。毕竟战场从不允许片刻喘息 “嗖嗖嗖嗖!!!” 几乎就在他枪响结束的同时,一连串灼热的机枪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扫过他刚才探头射击的位置。 子弹狠狠咬在战壕边缘的沙袋和泥土地上,噗噗作响,溅起的泥土碎石劈头盖脸砸在曼波的头盔和肩膀上。 一发子弹甚至擦着他的m35钢盔边缘飞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留下了一道灼热的擦痕,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wow~该死…好险……” 曼波猛地缩回脖子,心脏狂跳。 旁边的欧玛吉利反应同样迅速,他背靠着战壕壁,单手举起鲁格p08手枪,看也不看就朝着子弹大概来袭的方向“砰!砰!”连开两枪,对其敌军远方的火力点进行一种威慑和扰乱。 阵地上四处都是枪声,战斗伴随着苏军的推进很快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哀嚎声不断交织着。 曼波所指挥的防御阵地上,每个人也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战斗,救援,挖人,士兵们都尽力完成着自己的任务。 …… “萨尼特他!这里!汉斯不行了!” 左前方,一个年轻的列兵抱着一名腹部被子弹穿透,正大口吐着血沫的战友,声音凄厉。 听到声音,刚刚处理完一名伤员,背着沉重医疗包,手臂戴着红十字袖标的医护兵匍匐着快速爬过去,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眼神没有一丝犹豫,令那名年轻的列兵十分意外,因为这名医疗兵比他还要年轻。 医疗兵迅速检查着伤员的伤口,撕开急救包,用止血粉和绷带进行紧急处理,动作熟练的令人意外。 为了给伤员建立静脉通道,他四下张望,直接将一包血浆挂在了旁边一杆插在泥土里,枪口朝上的98K步枪的枪管上,针头在晃动的照明弹光影下颤动着刺入伤员苍白的手臂。 年轻的列兵在一边帮忙止血。 另一处,两个工兵正疯了似的用工兵铲挖掘一段被近失弹震塌的防炮洞入口。 铲子与碎石泥土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们的手上很快磨出了血泡,但动作不停。 洞里隐约传来微弱的敲击和呼救声。“坚持住!汉克尔!我们马上挖开!” 一个工兵一边挖一边嘶吼着,声音带着哭腔。 伤亡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一名趴在射击位上的步枪手突然身体一僵,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额头上多了一个细小的弹孔,鲜血汩汩流出。 不远处,一发不知道从哪飞来的苏军76毫米反坦克炮的高爆弹落在战壕前缘。 “轰”的一声,爆炸的气浪和破片将两名正在投掷手榴弹的士兵直接掀飞。 其中一人惨叫着摔回战壕,左腿从膝盖以下已经不翼而飞,断骨狰狞地刺出血肉,他痛得几乎晕厥。 另一人更惨,腰部以下被炸得一片模糊,内脏混合着碎裂的衣物和组织溅得到处都是,他仅仅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还有一个士兵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从阵地前坡狼狈地滚落下来,摔在战壕底部,头盔掉了,满脸是血,抱着胳膊痛苦地呻吟。 很快,赶来的一名医疗兵急忙开始救治这名受伤的士兵… 空气中四处都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皮肉烧焦的焦糊味。 曼波现在防守的阵地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虽然仍在顽强地在海浪中坚持着,但已被汹涌的海浪依旧不断的冲刷着,剥落着,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缩在战壕内的曼波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种熟悉的,有节奏的沉重震动。 那不是爆炸的瞬间冲击,而是履带碾压地面的持续震动,而且越来越近。 “坦克警报!正面!” 欧玛吉利尖声预警。 曼波小心翼翼的探出小半个头观察着,只见一辆体型比t-34略大,有着独特倾斜车体前装甲和圆滚滚炮塔的m4谢尔曼坦克,正碾过铁丝网的残骸,推开燃烧的木料和废铁,轰鸣着朝他们这段战壕直冲过来。 透过照明弹的光亮,他看见这坦克车体前部焊接了额外的履带板和沙袋,而炮塔上的并列机枪和航向机枪正疯狂地向两侧扫射,压制任何可能的反坦克火力。 “铁拳!” 曼波厉声吼道,同时伸手。欧玛吉利立刻鼓起劲,将一直放在身边,早已准备好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递到他手中。 摸起来的冰凉金属触感让曼波精神一振。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更好的射击位置。 这辆谢尔曼已经冲到了不足三十米的距离,再近就进入“铁拳”的极限盲区了。 曼波深吸一口混杂着硝烟和血腥味道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快速完成发射准备,干净利落的拔掉后保险销,解脱扳机护盖垂直,将沉重的发射筒牢牢夹在右臂腋下。 随后他左手熟练的稳住筒身前部,低下头,透过简陋的缺口式瞄具,将那辆正在不断放大,如同钢铁墙壁般压过来的谢尔曼坦克的车体正面套在准星里,他尝试着尽力避开那些焊接装甲和沙包… 曼波要一击即中,将这辆狂妄自大的谢尔曼给彻底击毁! “为了德意志,也是为了自己!曼波加油!” 他在内心无声地呐喊,随后狠狠扣动了扳机。 “嘭!!!” 一声闷响,发射筒尾部喷出炽热的气浪和长长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几乎同时,锥形装药弹头拖着细小的尾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出,狠狠撞在了谢尔曼坦克车体前部偏左的位置! “轰!” 第878章 不好!俄国人太强啦! 撞击点爆起一团耀眼的火光和浓烟,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声响甚至压过了附近的枪声。 那辆谢尔曼像是被按了某个暂停键一样,车体猛地一顿,停了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变成了无力的空转嘶鸣。 而坦克车体前部的焊接装甲和沙袋被炸开一个凹坑和破口,装甲板向内凹陷,有微微扭曲的现象,但似乎并未被完全击穿。 不过,巨大的冲击力和爆炸震波显然对内部乘员造成了严重影响。 坦克的炮塔舱盖被猛地推开,浓烟从内部涌出,曼波猜测里面的苏军坦克兵肯定被震得七荤八素,必定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打停它了!” 在一旁的欧玛吉利挥舞着手中的p08,语气兴奋地低吼着。 但曼波还来不及庆幸,坦克炮塔上的并列机枪在幸存还算清醒乘员的操作下,依旧朝着大概方向扫射过来。 一串子弹“嗖嗖”地擦着曼波刚刚缩回头的战壕边缘飞过,最近的一发甚至划破了他左侧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曼波他立刻滑下身,背靠着冰冷的泥土和加固战壕的护木,忍不住剧烈地喘息着,额头的冷汗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流下。刚才那一下,生死只在毫厘之间,自己差点就没了。 接下来在阵地上的十多分钟,战斗慢慢进入了白热化的僵持。 曼波指挥着为数不多残存的部下,利用战壕,弹坑和废墟,顽强地阻击着苏军步兵一波接一波的冲击。 他们用步枪、机枪、手榴弹,甚至刺刀和工兵铲,与试图突破的苏军士兵展开近战。 弹药消耗极快,伤亡不断增加,最初算上后勤人员从快三十的人数,慢慢变成了二十,除去中间因为几个被深埋的防空洞被挖开后,还能动的士兵参加了战斗,但这在苏军面前犹如杯水车薪,阵地上的人数依旧在继续减少着。 曼波自己也记不清开了多少枪,扔了多少颗手榴弹,只觉得手臂酸麻,喉咙干得冒火,耳朵里除了嗡鸣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就在他刚刚给打空了的mp40冲锋枪换上一个新弹匣时,旁边连通另一段阵地的交通壕里,突然连滚带爬地窜过来七八个身影,个个灰头土脸,神情仓惶。 领头的是一个曼波认识的上等兵,属于隔壁2排,名叫基米森,但大家都习惯叫他前两个字,基米。 “曼波少尉!曼波少尉!” 基米看到曼波,像是看到了救星,但他并没有给曼波和欧玛吉利等人带来了好消息,而是一种噩耗,他的声音嘶哑急促:“完了!我们那边侧翼……侧翼阵地丢了!” “什么?!” 曼波闻言,自己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这名士兵,语气急促:“说清楚!怎么丢的?俄国人从侧翼突破的?” 这可不是好消息,他的阵地右翼直接暴露了。 “不是俄国人正面打穿的!” 基米喘着粗气,脸上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是那帮意大利佬和罗马尼亚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他们突然就开始后撤,然后像是崩溃了一样跑了!枪都不要了!俄国人一下子就发现了缺口,从那边涌了进来!我们排长带人想反击把缺口堵上,根本堵不住!俄国人太多了,还有坦克从那边绕过来!我们被打散了!排长让我带几个人过来通知你们,快撤!这边守不住了!侧翼一丢,你们这里马上就会被包饺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基米的话,右翼的方向骤然传来了更加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其中还夹杂着俄语的呐喊和坦克引擎的轰鸣,声音明显比之前更近了。 甚至有几发子弹从侧后方“嗖嗖”地飞过,打在战壕后壁上。 阵地上剩下的其他德军士兵也听到了基米的话,脸上都纷纷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侧翼崩溃,意味着他们据守的这段还算是突出部的阵地,已经陷入了被两面夹击的危险境地。 “撤?往哪撤?” 曼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目光扫过周围惊恐的面孔,继续对着基米说道:“侧翼被突破,往右后方的常规撤退路线肯定已经被俄国人卡死了!” “还有路!” 基米闻言急忙说道,他来之前就已经熟悉附近挖掘阵地的位置和备用通道了:“在我们阵地后面偏左一点,有一条以前挖的备用交通壕,被炸塌了一部分,但还能过人!” “沿着它穿过一片废墟,大概四五百米,就能通到后面代号为‘二号瓦列里’支撑点的外围阵地!那里应该还在我们手里!得快!等俄国人完全控制侧翼,把那条路也封死,就真完了!” 仿佛是为了催促他们,右翼的枪炮声又近了一分,甚至能看到照明弹的光芒映照出一些苏军士兵的身影在侧翼的断壁残垣间闪动。 又有两名从侧翼逃过来的二排士兵,狼狈不堪地跳进了曼波所在的战壕,带来了更坏的消息:“俄国人的坦克从缺口进来了!正在清剿残存据点!二排已经撤退了!” 战场的形势急转直下,容不得曼波丝毫犹豫。 继续固守下去,最后的结局也只有被全歼或俘虏的下场。 曼波看了一眼身边残存的部下,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基米和那几个二排的士兵。欧玛吉利也望向他,眼神里是询问和决绝。 深吸一口气,曼波做出了决定。 他嘶声下令,用最大声吼着,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依然清晰: “所有人听令!放弃阵地!交替掩护,跟着二排弟兄们,向他们说的备用交通壕撤退,伤员能动的互相搀扶,动不了的……由医护兵和指定人员负责搬运。” “带上所有能带的武器弹药,特别是‘铁拳’!动作要快!基米,你带路!欧玛吉利,你找几个老兵断后,用机枪和手榴弹迟滞追兵!执行命令!” 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留恋。求生的本能和军人的纪律驱使着残存的德军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抓起武器,搀扶起伤员,在基米的指引下,如同受伤的狼群,仓促而有序地撤离这片即将被苏军钢铁洪流彻底淹没的阵地。 身后,枪炮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基辅北郊的夜空,也照亮了他们狼狈撤退的背影。 通往“二号瓦列里”的那条狭窄,残破的交通壕,成了他们此刻唯一的生路。 第879章 这就是我们的羁绊啊(上) 伴随着命令在空气中回荡…残存的士兵们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艰难却也迅速迅速地运转起来开始执行命令,每个人内心中都不想在这片地狱中待着了,毕竟没人愿意无缘无故的送死…… 能走的伤员被同伴架起,无法行动的重伤员则由尚有余力的战友或医护兵咬牙拖拽。 基米一马当先,带着两个自己排的士兵冲向战壕后方一处被瓦砾半掩的缺口。 这就是那条“生路”的简单入口,看起来简单又残破。 曼波与欧玛吉利对视一眼,后者立刻领会其意点了三名还能继续战斗的老兵,带着一挺所剩子弹不多的mG42机枪被架设在撤退路线的拐角。 “快走!我们顶一会儿!” 欧玛吉利对着其他人吼着命令道,这声命令夹杂着远方的爆炸和接连不断的枪声,听起来是如此的渺小。 架设不久的机枪随即爆发出断断续续的嘶鸣,试图压制从侧翼渗透过来的苏军散兵线。 曼波则协助最后两名伤员挪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浓烟弥漫的侧后方。 就在大部分人员涌入那条狭窄的备用交通壕时,右翼传来一阵不同于坦克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紧接着是液体燃烧时特有的呼呼吹风的响声! “是喷火坦克!苏军的喷火坦克!小心!” 不知是谁凄厉地喊了一声。 曼波调整自己的视线,只见侧翼混凝土废墟的缺口处,一辆体型矮小的苏军ot-34喷火坦克狰狞地探出了头,它那标志性的喷火管正对准这片区域。 随后一道炽烈的橙红色火龙猛地喷吐而出,舔舐过一段暴露的战壕和残存的木制支撑。 高温瞬间点燃了一切可燃物,两名来不及躲避的德军士兵惨叫着变成了翻滚的火球,焦臭味弥漫开来。 恐怖的炽热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喷火坦克缓缓调整方向,那死亡之光似乎瞄向了撤退人群集中的交通壕入口,曼波见状刚拿起一边的铁拳准备上,即使不成功…也不能让自己和自己的部下活活烧死,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炙热,几乎能想象下一秒自己和部下被化为焦炭的景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曼波刚提起铁拳往前冲的时候。 “轰!!!” 一声沉闷而厚重的炮响从德军后方纵深传来。 几乎同时,那辆ot-34喷火坦克的侧面车体猛地爆开一团火光,焊接的装甲板被撕裂,里面的燃烧剂被引爆,整辆坦克瞬间化作一个巨大而凄惨的火炬,照亮了周围漆黑的夜晚,内部弹药发出噼啪的殉爆声。 紧接着,又是几声节奏分明的炮击,从侧翼缺口涌入的苏军步兵人群中被炸出几个血雾弥漫的空白区域。 苏军士兵们被这强劲的火力压的暂时不敢抬头。 曼波也惊愕地回头,透过硝烟,隐约看到后方起伏的废墟坡地上,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轮廓。 在信号弹的光亮下,曼波能隐约分辨出那是德军的长身管四号坦克和三号突击炮。 它们明显是是从更后面的机动预备队中抽调出来的,因为前沿阵地没有坦克。 这一小批装甲部队肯定是上面派来建立一道临时火力屏障,掩护溃散下来的步兵用的,这正是他们撤退的好机会。 “是我们的坦克!” 一旁的欧玛吉利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狂喜。 曼波并没有多激动,而是立刻嘶声催促着其他人:“快!趁现在!全部进去!” 他一把推走最后一名有些踉跄的士兵进交通壕,自己则留在了壕沟外,他对欧玛吉利喊道:“你们先走!我和基米带几个人垫后!快!” 欧玛吉利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曼波决绝的眼神和越来越近的,绕过坦克火力盲区的苏军步兵,他咬了咬牙,选择听从曼波的命令,带着断后小组最后退入了交通壕。 一边的基米也留了下来,带路工作由其他二排士兵进行,另外还有两名自愿留下的二排士兵帮忙掩护。 “长官,往这边走!” 基米喊着,手指向侧翼一个被炸塌了一半的机枪掩体。 四人随后迅速占据这个临时位置。曼波接过一支士兵递来的毛瑟98K步枪,将自己的mp40跨在腰间,基米则端着他的mp40。 苏军士兵显然不想放过这群即将逃脱的猎物,大约一个班的步兵呈散兵线快速逼近,依托弹坑和瓦砾快步前进。 飞来的子弹“啾啾”地打在四人掩体的沙袋和泥土上,噗噗作响。 “稳住……放近点打!” 曼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因疲惫和紧张而发抖的手稳定下来。他瞄准了一个冲在最前面、手持ppSh-41冲锋枪的苏军士兵。 “砰!” 枪响人倒。基米的mp40也打出一个短点射,逼得另外两名苏军扑倒在地。但更多的子弹泼洒过来,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手榴弹划着弧线落向掩体附近。 “手榴弹!” 基米惊呼。 爆炸的破片在掩体外四散飞溅。 曼波看着面前因为手榴弹爆炸而扬起的烟尘,立刻反应过来,眼疾手快,捡起脚边一颗己方的长柄手榴弹,拉火后延时两秒,猛地向斜前方抛出,并非投向苏军,而是扔向掩体前一片开阔地。 “轰!” 爆炸扬起的烟尘增多,再次短暂遮蔽了视线。他紧接着又撇出一颗。 “走!” 趁着手榴弹爆炸制造的混乱和烟雾,曼波低吼一声。四人立刻弯腰,沿着交通壕边缘的阴影,向后狂奔。身后传来苏军士兵愤怒的喊叫和盲目的射击。 他们也很快钻入这段交通壕,里面的情况极其糟糕,这条所谓的备用交通壕状况极差,多处被炮火炸塌,只能勉强爬行或侧身挤过。 里面挤满了先期撤退的士兵,气氛压抑,只有粗重的喘息,痛苦的呻吟和催促前进的低声咒骂。 黑暗,狭窄,以及不知何时会从头顶落下的炮弹或追兵,让这几百米路程看起来如同穿越地狱的肠道。 第880章 这就是我们的羁绊啊(下) 曼波等人跟在队伍末尾,跌跌撞撞,不知爬过了多少瓦砾,钻过了多少断墙。 有时前方传来“停下!侦察!”的紧张低语,所有人便如惊弓之鸟般趴伏在地,心脏狂跳,直到确认只是虚惊或小股渗透的敌人被清除。 沿途他们看到更多溃散下来的零星部队,有德国人,也有意大利人,个个丢盔卸甲,神情恍惚,看起来十分狼狈。 就在他们艰难的挤过一段几乎被完全堵塞,需要迅速用徒手扒开已经被堵塞的隘口后,前方突然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交火声,子弹从斜侧方射来,打在断壁上溅起火星。 “有埋伏?” 基米脸色一白。 曼波闻言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小心翼翼探头观察。 只见大约十几名穿着不同于德军、但也不完全是标准罗马尼亚军服,显的更精良更好看的士兵们,正依托一段被打穿的碉堡残骸的矮墙,与后方追来的一股苏军激烈对射。 出乎预料的他们的火力很准,战术动作也意外的很专业,不同于罗马尼亚普遍军队的素质低下,他们的战术素质显的十分优秀,凭借着比较坚固的掩体,他们暂时挡住了追兵。 领头的一名军官戴着罗马尼亚军帽,军衔是中尉,正用有些生疏的意大利语向旁边一名惊慌的意大利士兵喊话,让他递弹药。 队伍中还有两名德军士兵的身影,这名罗马尼亚军官还用德语对着他们说了什么。 曼波见状当机立断,对基米说:“是我们这边的!打追兵的侧翼!帮他们一把!” 他举起步枪,瞄准了正试图迂回那支小部队的一个苏军机枪组。 几声枪响后,那名苏军机枪手倒下,其他人也开始火力压制侧翼的苏军。 那支罗马尼亚部队的侧翼压力顿时一轻。 罗马尼亚军官也注意到了曼波他们,立刻加强己方的火力,压制着不远处的苏军士兵们,随后挥手示意他们靠拢。 曼波带着人迅速弯腰跑过去,滑入矮墙后的掩体。 “德国国防军第62步兵师,曼波少尉。” 他喘着气自我介绍。 “罗马尼亚第三近卫‘弗格拉什’山地步兵师,阿西哈耶库中尉。” 军官迅速回礼,他年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脸庞瘦削刚硬,眼神有些疲惫,但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保持着一种刻板的镇定,看起来是个能打的选手,他看着曼波继续用流利的德语说道:“感谢支援,少尉。看来我们同病相怜。” “你们怎么在这里?侧翼怎么突然崩溃了。” 基米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对盟军突然崩溃的不满。 阿西哈耶库中尉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有愤怒,也有无奈,他语气疲惫的说道:“大溃退……命令混乱,通讯中断。我们师一部奉命固守侧翼支撑点,但相邻部队毫无征兆地后撤,把我们侧翼暴露了。我们连被打散,我集合了还能找到的人,且战且退。你们是去‘二号瓦列里’阵地?” 是的,你知道路?” “大致方向。一起走吧,人多力量大。” 阿西哈耶库很干脆的说道。 “好!”曼波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合兵一处后,这支小小的混合部队战斗力有所增强。 曼波和基米发现阿西哈耶库手下这些罗马尼亚山地步兵确实是实打实的精锐,枪法精准不说,战术意识也很好好,而且体力似乎也比久战疲敝的德军强一些。他们隐隐成了成了撤退中的尖兵和支柱。 然而,这场地狱之路并未结束。 苏军的追击十分迅速,如同跗骨之蛆,炮弹不时落下,小股渗透步兵的袭扰接连不断。 他们经过的废墟中,有时会突然射来冷枪。伤员在颠簸和缺医少药中不断掉队或死去。人数从最初的三十多人,又慢慢减少。 而他们从交通壕走出去后视线豁然开朗,但曼波等人发现并没有到达二号防线点,交通壕只有这一段,他们出来的位置是用来撤退的链接处,经过炮击,这里也只有极少的掩体,但他们也只能选择继续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小跑着,毕竟后面就是苏军,没有犹豫的时间。 慢慢的,众人的视线视野中开始出现更多溃兵的身影,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污浊的河水,有德军各个师的残部,有罗马尼亚人,甚至还有个别匈牙利士兵。 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基辅城西方向,士兵们麻木地奔逃,就像是在举办某种特殊的马拉松大赛。 队伍越来越大,但也越来越混乱,像一道四溢流动的污水。 后方地平线上,追击的苏军的炮火延伸射击越来越密集,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升起,将溃兵们仓皇的背影拉得老长。 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和枪声,爆炸声和炮声从多个方向传来,分不清是敌是友,加剧了恐慌。 就在他们越过一片被b-4榴弹炮炸塌的堡垒时,灾难几乎再次降临。 侧翼突然响起了t-34坦克特有的柴油机咆哮声,两辆坦克带着一队步兵从另一侧废墟中冲出,试图截断这股溃兵。 人群发出绝望的惊呼,几乎要四散奔逃。 “咚!咚!咚!” 低沉有力的炮声从他们撤退方向的前方传来。冲在最前面的那辆t-34炮塔正面迸发出一团耀眼的火花,紧接着殉爆开来,炮塔被掀飞。 另一辆t-34慌忙转向,但车体侧面也被狠狠击中,瘫在原地起火。 曼波震惊地望去,只见前方已然在望的,有着依托一片坚固建筑群和反坦克壕构建的新防线,那正是“二号瓦列里”支撑点的外围。 防线上,几辆线条刚硬的德军坦克开了出来,正是他们掩护了这股溃兵。 为首的一辆,是低矮轮廓的四号坦克歼击车(初期型),其75毫米长管炮还在冒着硝烟。 而它旁边,那个庞大、厚重、极具压迫感的身影,让所有看到它的德军士兵几乎要热泪盈眶。 那是一辆虎式重型坦克,它那88毫米主炮缓缓移动对着溃兵队伍身后的苏军追兵继续开火,炮管上还画着许多白色的圆环,看起来舞舞生风。 “虎式!是我们的虎式!” 溃兵中爆发出夹杂着哭喊的欢呼。 “别欢呼了!所有人!快!跑步前进!进入防线!” 溃兵队伍中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催促着。 第881章 烂摊子 最后一百多米,溃兵们挤出了最后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道用沙袋,铁丝网,坦克残骸和堡垒废墟构筑的生死线。 防线上,德军士兵大声呼喊着,指引他们通过预留的通道,机枪警惕地指向他们身后的方向。 当曼波终于踉跄着跨过一道反坦克壕上的简易木板,踩在防线后方相对坚实的土地上时,一股虚脱感几乎让他瘫倒在地。 这里相对安全。 有组织的后勤人员冲了上来,搀扶那些几乎站不稳的伤员,戴着红十字袖标的医护兵们开始检查每个人伤势,进行简单的包扎,有人递上来水壶,那清冷,带着铁锈味的水,此刻甘甜如蜜。 欧玛吉利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曼波,他的脸上沾满了黑灰和血渍,但眼睛还活着。 基米也拖着脚步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剧烈咳嗽。 阿西哈耶库中尉则站在不远处,正用罗马尼亚语清点着他仅存的七八名部下,神情显得疲惫而略带悲伤。 枪炮声被暂时隔绝在防线之外,虽然依然很近,但毕竟多了一道屏障。 紧绷了不知道多少分钟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以略微松弛。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死去战友的悲恸、极度的疲惫、以及对未来命运的茫然,交织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眼中。 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是活下来了。 很快,一名满脸烟尘的德军上尉在防线上指挥着士兵引导溃兵,看到曼波肩上的少尉肩章,立刻走了过来:“哪个部队的?还有多少能战斗的?” “第62步兵师第192团一连三排,曼波少尉。”曼波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些:“我们排……只剩这些了。”他回头看了看,跟着他冲进来能站着的只剩下不到三十个人,其中包括欧玛吉利,基米,还有阿西哈耶库中尉和他手下的七个罗马尼亚山地步兵。 上尉闻言,眼神暗了暗,迅速扫视这群疲惫不堪的士兵,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抱歉:“我知道你们很累,但现在没有时间休息,少尉,请你组织你们的伤员去左侧的临时医护站,然后让还能拿枪的立即补充到防御阵地内,你知道的,俄国人不会给我们多少喘息的时间。” “我明白,上尉,我明白,我这就组织人手。” 曼波语气之中带着理解,回应道。 上尉点点头,随后继续去组织其他的溃兵部队还能作战的加入战场。 防线前方此时传来履带碾压瓦砾的沉重声响。 曼波抬头望去,那辆刚刚开火的虎式坦克正缓缓后退到预设的掩蔽阵地,它的炮塔侧面清晰地涂着“212”的战术编号。 炮管上那些白色圆环,曼波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每个代表一次击毁。 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曼波数了数,足足有二十一个。 意味着这辆坦克是个王牌,整个车组也是一个王牌车组。 德军为防御苏军进攻做着慌忙的准备,这片阵地伴随着时间流逝也在源源不断的接收着来自前线的溃兵。 不久后,一名哨兵从观察点跑过来对着防线上拿着扩音器大喊:“坦克警报!俄国人上来了!他们有至少几千人的步兵和几十辆坦克在后面!准备迎接冲击!” 防线上的气氛瞬间再度紧绷。 曼波和还能战斗的士兵们也很快被分配到一段用碎石和沙袋加固的战壕,那里已经有一些守军。 有人递过来几箱弹药和几壶水。曼波对着那名年轻的德军士兵说了声谢谢,然后抓起水壶猛灌了几口,清凉的水流过灼烧般的喉咙时,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欧玛吉利检查了一下那挺跟随他们撤下来的mG42,子弹已经不多了,他对着曼波说道:“我去找找有没有多余的弹药。”随后一瘸一拐的离开。 基米则靠坐在战壕壁上,呆呆地望着天空中被照明弹映亮的烟云,突然开口:“少尉,我们能守住吗?” 曼波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防线前方,那片他们刚刚穿越的死亡地带。在照明弹的光晕下,可以看到苏军士兵的身影正在战壕间移动集结,坦克的轮廓隐约可见。 “我们必须守住。”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只能这样说。 与此同时,重新设立的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位于基辅以西约八十公里处的一座加固地下掩体内,这里的气氛比前线更加压抑。 陆军元帅费多尔·冯·博克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眉头紧锁。 地图上,代表德军防线的蓝色线条支离破碎,他已经尽力坚持了三天,可战况一直在不断的变烂,各处防线如同被撕碎的纸片,而象征苏军攻势的红色箭头则从多个方向深深刺入蓝色区域,许多甚至已经形成了合围态势。 “第六集团军最新报告,”参谋长斯派达尔的声音在昏暗的指挥所里响起:“瓦列里的中央方面军主力突破了他们围绕着基姆镇以北的最后一道防线。第57步兵师和第44掷弹兵师被分割,通讯时断时续。隆美尔元帅请求批准向后撤退3公里,重组防线。” 博克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地图上基辅北部那片已经变得混乱的区域:“批准后撤?撤到哪里?后撤三公里所在的红星村已经被苏军第38集团军先头部队渗透。他们撤过去只会一头撞进俄国人的口袋,难不成他想获得跟古德里安一样的结局吗?” 他转过身,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与焦躁。 重新被希儿调回东线,接替曼施坦因指挥南方集团军群还不到一周,前线形势已经恶化的速度超出了他最坏的预计。 目前前线这样,看起来自己真的是被找过来背锅的… 曼施坦因……他给博克留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虽然博克心理早有准备,但情况还是超出了他的最坏预估的结果,后方的简略战报跟前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狗屁不通。 北面第六集团军所驻守的东方壁垒三道防线全部丢失,南方集团军群部队损失惨重,士气低落,而苏军的进攻势头丝毫没有减弱。 第882章 博克:我也要违反你的命令 博克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不知道曼施坦因现在在明斯克怎么样了,是否已经转移回柏林了,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继续说其他部队的情况吧。” 斯派达尔闻言拿起另一份电报汇报道:“第二集团军方面,他们仍在jf城内及近郊苦战,沃罗涅日方面军给的压力极大。由于第六集团军的后撤,他们的北翼已经完全暴露。第88步兵师报告,苏军至少两个师的兵力正从西北方向迂回,试图切断jf城内守军与后方的联系。” 博克的手指划过地图上jf城的位置:“也就是说,第二集团军已经快要被被孤立了,第四装甲集群是否可以提供支援?” “不行,元帅阁下,霍特上将汇报他们已经是分兵乏术,他们绝大多数的机动力量都缺少燃油。”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位于第二集团军现在暂时还未被完全包围,但态势极其危险,元帅阁下,我们得想一想其他的办法。”斯派达尔接着汇报道:“目前第四装甲集群面对草原方面军的猛攻,已从原防线后撤二十五公里,首批部队已经接近jf西部。 “克莱斯特将军的第一装甲集群情况稍好,但他们也只能勉强维持,无力发动任何反击。最糟糕的是第十一集团军…” 参谋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如何说出更坏的消息:“克里木方面军的攻势完全击溃了他们在第聂伯河下游矿区后部的防线。” “第336步兵师和罗马尼亚第2山地师已经失去组织性溃退,集团军司令部与多个军级单位失去联系。曼施坦因元帅在任时调往该地区的最后预备队,第13装甲师,在反击中损失了超过一半的坦克,他们现在缺少燃油,现已丧失进攻能力。” 指挥所里一片寂静,只有电台传来断断续续的通讯声和打字机的敲击声。几名参谋军官低着头,不敢看向元帅的方向。 现在的战况太糟糕了。 博克闭上眼睛,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他想起三天前刚到任时与曼施坦因的那次简短会面。 那位“战略天才”当时在最后语气平静地告诉他:“防线已经过度拉伸,部队精疲力竭。最理智的选择是全面后撤到更短的防线,但元首不会同意放弃任何领土。” 曼施坦因当时的神情中有一丝博克难以解读的东西。 是解脱?是对于他这个被重新抓上来顶包的老家伙的可怜?还是或许只是纯粹的疲惫… 可博克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事了。 “第八集团军呢?”博克再次重新睁开眼。 “仍在jf以南坚守最后一道完整防线,但部队匮乏,预备队已用尽。集团军司令报告,最多还能坚持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 斯派达尔放下手中的文件:“此外,后方地区的游击队活动显着增加,特别是在主要撤退路线上。第221保安师报告,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发生了六十五起针对补给车队的袭击,两条主要公路被迫暂时关闭。” 博克走到另一张较小的地图前,这张图标示着整个南方集团军群的态势。蓝色区域被红色箭头从北、东、东南三个方向挤压,形如一个正在被捏碎的核桃。 “死守jf已经不可能。” 博克再次出乎意料的说出那个所有人都在想却不敢说的话:“第六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已经脱节,苏军随时可以从这个缺口涌入,包抄jf守军后路。届时不仅这座城市会失守,这两个集团军的主力也将面临被围歼的风险。” 斯派达尔谨慎地问道:“您的意思是……” “全面后撤。”博克的声音斩钉截铁:“放弃基辅,放弃第聂伯河以西所有难以防守的阵地,撤往更后方的防线。同时,释放战俘营中部分非战斗人员,破坏道路,桥梁和铁路,迟滞苏军追击。没有充足补给的苏军部队在穿越这片破坏区时会放缓速度,这将给我们重组防线争取时间。” “元首不会同意的。”斯派达尔说出了那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放弃jf,放弃第聂伯河以东的领土……这违背了元首‘寸土不让’的命令。” “元帅阁下,曼施坦因元帅之前多次建议战略性后撤都被否决了。” “更别提,您…您刚刚回来,倘若您说要撤退,元首再次您撤职怎么办?我们已经没人能挑大梁了……” 博克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苦笑:“放心,元首暂时不会把我这个老头子再次撤职的,毕竟我这个元帅到任还不到一周,放心吧,顶多就是骂我一顿。” 博克继续说道:“我知道jf不能放弃,但如果我们不撤,结果将是整个南方集团军群的崩溃。第六集团军、第二集团军、第四装甲集群……这些部队一旦被歼,从黑海到白俄罗斯的整条战线都会瓦解。” 指挥所里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知道博克说的是事实,但每个人也都知道希儿会如何反应。 那位身处东普鲁士“狼穴”大本营的元首,早已与现实脱节,他相信“意志的胜利”,相信德国士兵能够创造奇迹,却无视兵力对比,补给线和战场态势这些冰冷的事实。 “斯派达尔,立刻起草一份电文。”博克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听天由命的疲惫,“放心,元首不会做什么的,他们会理解我们的。” 博克简单着自己的言语:“向最高统帅部详细汇报当前战场态势,说明固守现有防线的巨大风险,并建议进行有限度的战术调整,收缩过于突出的防线,以缩短战线并建立更有弹性的防御体系。” 斯派达尔听出了博克措辞中的微妙之处。 不是“全面后撤”,而是“战术调整”;不是“放弃jf,而是“收缩过于突出的防线”。这是在玩文字游戏,试图以不那么刺激的方式提出那个可能会被否决的建议。 第883章 活下去 “这很危险,元帅。如果被大本营以及元首发现,您可能不止是挨骂……” “如果我不这样做,几周后我们讨论的就不是谁该负责的问题,而是如何在战俘营里活下去的问题了。”博克的声音强硬,带着一丝不可反驳的意味:“现在,执行命令吧,参谋长。” 斯派达尔听到博克如此说,明白自己是无法用言语来改变这名老将了,他熟悉他的行事风格,一般博克这么说,就是必须得这么干…怎么说都是没有用的。 斯派达尔内心叹口气,他现在只是希望元首不要把博克再调走了,再调走南方集团军群就真没人了…… 随后他转身去安排电文。 博克见状再次看向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他的目光落在jf这座最重要城市的位置,想象着此刻正在那座城市及其周边防线苦战的数十万德军士兵。 他们中的许多人将无法看到明天的日落,而他们的牺牲,很可能只是为了一场早已注定失败的防御。 “曼施坦因,你这狡猾的狐狸,”博克低声自语,“你肯定早就看到了这一切,你肯定早就做好面对这烫手山芋的准备……就算上面不批准,你肯定也要撤退…现在这烫手山芋倒是传到我手上了……” 但抱怨已无意义。他是军人,他的职责是指挥。 无论结局如何,他都必须履行这份职责,直到最后一刻。 自己是德意志的军人,那么…就该为了德意志而继续战斗,仅仅只是为了德意志。 ……………… 在防线代号名为“二号瓦列里”支撑点,正在举枪等待苏军进攻的曼波听到了防线后方传来轰隆隆的炮声。 那应该是德军炮兵在轰击苏军的集结区域。炮弹划过夜空的声音令人心安,至少说明他们还没有被后方的指挥部给完全抛弃。 背着G41步枪的阿西哈耶库中尉走到曼波身边,递给他半块黑面包:“从你们的后勤兵那里要来的。吃吧,少尉,下一顿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曼波轻轻的接过面包,道了声谢。 这位罗马尼亚军官虽然来自一个被认为不可靠的盟国,但他的专业和冷静赢得了曼波的尊重,他是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 “你的德语说得很好。”曼波咬了一口面包,说道。 “在慕尼黑大学读过两年工程学,然后一直在慕尼黑生活来着,那时我还跟我的一些朋友学习了不少军事知识。”阿西哈耶库简单回答,他的目光扫视着防线前方,“1939年我才带着妻儿回国,然后就是战争,那时候我还想不到我能成为一名军人。” “我也是,你知道吗?阿西哈耶库,在当兵之前我还是养马的,我家世代都是养马的,去年下半年我才被征召上来…也不知道我的老婆将那些小马们养的如何,我已经很久都没回家了。” 说到这里,两人沉默了片刻。远处传来苏军坦克引擎的轰鸣,似乎正在重新组织进攻。 “你觉得我们能守住吗?”阿西哈耶库突然问出了和基米同样的问题,但他的语气更加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个技术问题,而不是防御的问题。 曼波想了想,诚实地说:“我不知道。但如果连这里都失守,我们进入jf这座城市后,那就再也没有像样的防线了,俄国人现在可是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在城内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就像是1941年那样…” 阿西哈耶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借着照明弹的光芒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子,曼波看到了。 阿西哈耶库笑了笑:“这是我的妻子,那时候我们的女儿刚出生,看见这可爱的孩子,我俩开心的不行,曼波,我真想快点回去看看她们,真…” “我相信她们也很想你,阿西哈耶库,不过我推荐你还是把照片给收起来吧,你应该看过小说吧,知道这么说话人的结局吗?”曼波打断了他,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心。 “哈哈哈哈!曼波!曼波!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信这个?那好,我也听你的。”阿西哈耶库之后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收回口袋。 就在这时,防线上的扩音器突然响了起来,是那个德军上尉的声音:“注意!所有单位准备!俄国人要上来了!” 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挣扎着回到战斗位置。曼波检查了一下步枪,确保子弹上膛。欧玛吉利找到了两箱mG42的弹药,正在往弹链上压子弹。基米和其他人趴在战壕边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逐渐逼近的阴影。 照明弹再次升空,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曼波看到,这一次苏军的进攻规模更大。 至少有几个团的步兵,人影根本数不清,几十辆t-34以及其他各式坦克,还有好多重型坦克和装甲车。 虎式坦克的引擎慢慢轰鸣起来,那辆钢铁巨兽隐藏在掩体中,88毫米主炮缓缓转动,寻找着第一个目标。 战斗即将再次开始。 而在八十公里外的地下掩体中,一场关于这些士兵命运的争论,才刚刚拉开序幕,时间过的很慢。 博克的电报已经发出,正在通过加密频道传往东普鲁士。 而那位正在狼穴内吃着晚点喝着茶的元首的回复,将决定这些人以及整个南方集团军群数十万官兵是能够有组织地撤退求生,还是要在注定失败的防御战中流尽最后一滴血,全军覆没。 但无论如何,此时对曼波和他身边的士兵而言。 此时此刻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活过接下来的这一个小时,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他们趴在战壕里,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盯着逐渐逼近的敌军,心中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 活下去。 无论命令是什么,无论战略如何,无论元帅和元首在争论什么。 活下去,才是士兵最朴素也最艰难的使命,也是他们心中为数不多最坚定的信念。 第884章 霓虹战况评估(上) 1943年深秋的东京,与几年前庆祝“金陵陷落”或“新加坡投降”时的狂热相比,已显出一种疲惫的气氛。 街道上的行人步伐匆匆,多数人面色沉郁,妇女们挎着的菜篮子空空荡荡,商店橱窗里陈列的多是粗糙的代用品和鼓舞士气的标语海报。 虽然美军b-29机群尚未开始对霓虹本土的毁灭性轰炸。 但1942年杜立特空袭留下的心理创伤仍未愈合,偶尔响起的防空演习警报仍能让整条街道陷入短暂恐慌。 街角处,宪兵队戴着白袖标,挎着三八式步枪的士兵三人一组地巡逻着,如狼似虎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路人。 墙上贴着“灭私奉公”,“一亿玉碎”的标语,旁边是数个月前在瓜岛“玉碎”的官兵名单。 报童用力的地叫卖着《朝日新闻》,头版头条是‘皇军在所罗门海域予敌重创’,但真正了解情况的明眼人都能从字缝里看出败退的真相。 而在东京中心,被高墙和森严警卫环绕的皇宫区域,却仿佛与外界隔绝。 特别是位于吹上御苑深处、为防轰炸而修筑的地下御文库,更是彰显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气息。 御文库地下深处,裕仁天皇的书房内。 这里的灯光柔和,空气中有淡淡的墨香和线装书特有的陈旧气味。 墙壁是厚达三米的钢筋混凝土,不过内部装饰仍保持着传统和风。 榻榻米地板,樟子门,墙上挂着狩野派的山水画。 唯一显示时代特征的是角落里的加密通讯设备和一台美国产的电子管收音机(战前进口的)。 裕仁身着深蓝色西式常服,戴着圆框眼镜,正俯身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 他手握一支狼毫笔,手腕悬空,在宣纸上缓缓移动。 笔锋过处,“武运昌隆”四个楷体大字逐渐成型。他的神情专注,仿佛此刻不是战时,而是某个和平年代的午后。 一旁,身着传统十二单衣的女官跪坐着,动作轻缓地为茶筅添水,准备抹茶。 这种宁静被轻轻的敲门声打破。 “陛下,内大臣木户幸一侯爵求见。”侍从长在门外低声通报。 裕仁的笔锋没有丝毫停顿,直到最后一笔完美收锋,他才轻轻放下笔,取过一方小巧的寿山石印章,在朱砂印泥上按了按,稳稳盖在落款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用特有的、略带鼻音的声调(俗称死人腔调萎靡不振那种)说:“让他进来。” 得到许可后,樟子门随后便无声滑开,内大臣木户幸一躬身进入。 这位时年五十三岁的贵族zz家是裕仁最信任的顾问之一,自1940年起担任内大臣,实际扮演着天皇首席机要秘书和z坛操盘手的角色。 他也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中拿着一个深褐色皮质文件夹,看起来文质彬彬。 木户先向天皇深鞠躬,然后安静地跪坐在书案对面的坐垫上,等待天皇示意。 裕仁接过女官奉上的茶碗,啜饮一小口,才缓缓开口:“木户卿,有何要事?” “陛下,”木户幸一打开文件夹,声音平稳而清晰:“这是来自东欧的报告,您上次要求的,目前的情况就是德国人在第聂伯河附近被苏军打的节节败退。” 裕仁放下茶碗接过报告简单扫视一遍,语气有些不太满意:“我们的盟友看起来被苏联人打的很惨啊…德国人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坚持的住。” “陛下,据大本营推测,德国人可以坚持到1945年以后,他们请您勿要忧心。” 裕仁轻轻颔首:“这样啊,我相信大本营的推测,等我们获胜之后,就可以去支援我们的欧洲盟友了,还有别的事吗?” “陛下,还有两件事,陆军省和参谋本部联合呈报了《关于湘鄂地区第二阶段作战纲要》,请求御前会议审议。同时,参谋本部情报部有一份紧急评估报告,事关支纳西北地区。”(同音字代替,各地读者理解一下。) 裕仁示意继续。 “湘鄂作战计划旨在巩固江夏(武h)地区防御,同时向南扩展控制区,打通与华南方面军的联系。陆军预计投入八个师团,作战周期四个月,但……”木户停顿了一下:“他们同时请求增拨军费一百亿日元,并特别要求调拨两百辆战车,一百五十门重炮,以及相应的航空兵支援。” 裕仁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问:“西北地区又是何事?” 木户的表情凝重起来:“情报显示,盘踞在单甘宁这一片地区的8l军及其所谓的‘游击队’,在过去六个月内获得了远超以往的物资补给。 “他们的物资补给不是零星的步枪子弹,而是成体系的军火,包括轻重机枪、迫击炮、反坦克武器,还可能有野战炮组件。” 来源?”裕仁的声音依然平静。 “苏联。”木户吐出一个词,然后补充道,“但不是通过传统的蒙g通道。我们的情报人员在张j口,s远等地多次拦截到可疑运输队,但始终无法摸清完整路线。俘虏的8l军情报人员供称,有一条‘北方秘密通道’,武器从苏联中亚地区启运,穿越极端偏僻的戈壁和山地,直接进入衫北。” 裕仁放下茶碗,陶瓷与木托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规模?” “据不完全评估,足够武装四到六个师级单位。” “而且不仅仅是武器。”木户翻过一页报告:“还有人员。苏联派遣了至少三百名军事教官,一百名医务人员和数量不明的工程技术人员进入西北。他们在帮助8l军建立正规的野战医院,兵工厂。”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女官此时添茶的水流声显得格外清晰。 “苏联人。”裕仁终于开口,声音里第一次透出寒意:“他们不满足于在欧洲与德国人厮杀,还要把手伸到远东,伸到朕的‘圣战’之中。” 木户低头:“参谋本部分析,这是斯大林试图在东方开辟第二战场,牵制我帝国兵力,使其无法全力应对欧洲局势。而推动此事的,据可靠情报显示,正是那个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正是他说服了斯大林…” 第885章 霓虹战况评估(中) 听到这个名字,裕仁原本平放在膝上的右手缓缓握紧。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这个名字在过去两年里,如同梦魇般萦绕在霓虹陆军高层心头。从莫斯科城下的反击,到斯大林格勒的炼狱,再到如今wk兰平原上的钢铁洪流,这个年仅二十三岁的苏联将领以一系列凌厉攻势,不仅重创德军,更向全世界展示了苏军战术思想的革新。 霓虹驻德武官传回的战报中,屡次出现这个名字,陆军大学校将其战例编入教材研究;而更让裕仁如鲠在喉的是。 正是瓦列里在欧洲战场的出色表现,促使关东军在1942年启动了耗资巨大的“关东军特别大演习” “关特演……”裕仁低声念出这三个字,语气复杂。 那是1942年春夏之交,当瓦列里去访问美国时,他和日本军部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不仅仅是因为苏美的联合,更是因为如果苏军在欧洲能打出如此漂亮的机动歼灭战,那么在远东呢? 当时关东军主力已被抽调到太平洋和东南亚,man州薄弱,所以面对远东苏军七十个师的威慑,裕仁当时决定以一场不超过1939年的关东军大演习来展示实力,震慑苏联,结果规模后来越来越大…但真的有作用吗…? 木户此时自然明白天蝗在想什么。 关特演耗费了惊人的三百二十亿日元,动员了关东军及朝闲军七十万兵力,动用了几乎所有储备在东北的战略物资。 演习本身声势浩大,确实一度让苏联远东方面军高度戒备。 但大本营和陆军高层以及许多大臣们在事后复盘,许多有识之士心中都存有疑问,如此巨额的投入,真的只是为了‘威慑’吗?还是陆军当中许多人借着威慑之名,行中饱私囊之实? 事实上,木户在之前展开的秘密调查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 负责演习物资调配的‘man州国’总务厅特别顾问佐藤专员,与陆军军需部门的部分官员关系暧昧,数批价值数十亿日元的钢材,燃油,粮食在账目上已经‘去向不明’。 而汉j周佛海等人把持的汪汪w政权银行,也有大笔资金以‘演习特别经费’名义流转后消失。 但这些事,木户现在还不敢对天皇和盘托出。 毕竟这实在是牵扯太广,当中也有许多大佬,况且目前的证据不足,都是一些指向小鱼小虾的证据,时机未到。 “陛下,关特演暂时稳住了北方。”木户决定选择谨慎措辞:“不过这场多次举办的演习已经消耗了帝国本应用于太平洋战场的资源。” “而如今看来,苏联这头老虎已经从我们多次演习之中回过味来,大概率现在并未被真正威慑。” “这个可恶的瓦列里……他不仅在欧洲打仗,没想到这头露西亚的猛虎还直接影响着斯大林对远东的战略。” “这个碍事的家伙!八嘎呀路!” 裕仁没忍住小声骂了一句,木户就权当没听见,下一秒,他看见面前的天蝗居然伸手,拿起了书案上那支刚刚书写过“武运昌隆”的狼毫笔。 笔杆是上等湘竹,笔头是辽尾狼毫,是天蝗最爱的珍藏之一。 裕仁盯着这支笔看了几秒,然后双手握住两端。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静谧的书房里异常刺耳。一边的女官吓得肩膀一抖,头埋得更低。木户也屏住了呼吸。 裕仁将断成两截的笔轻轻放在宣纸上,随后,那四个墨迹未干的大字被竹屑玷污。 他的声音平静当中带着一丝愤怒:“瓦列里……这头露西亚的猛虎。他的手伸得太长了。苏联人真的不怕吗?不怕朕的关东军从满洲直捣西伯利亚?不怕帝国的联合舰队封锁海参崴?” 木户沉默片刻,给出了令裕仁都意想不到的答案:“陛下,从种种迹象看,苏联恐怕……是真的不怕。” 他继续解释:“第一,欧洲战事虽激烈,但苏军远东部队自从斯大林格勒后一直在补充兵力,始终保持在七十个师以上,且近年来不断换装新式装备。” “第二,瓦列里在欧洲的成功,给了斯大林超级强大的信心,也明显提升了苏军整体士气。”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英美美国通过《租借法案》已经向苏联源源不断输送了大量的物资,苏联现在有能力两线支撑。而我们……” 木户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帝国同时在与美,英,东大,荷,法,加,澳等多国作战。 现在太平洋战场吞噬着越来越多的资源,在东大战场陷入泥潭,已经没有余力在北方向苏联主动开战。 关特演的本质,其实恰恰暴露了霓虹的这种心虚,他们没有能力处理苏联的威胁,只能像是一只疯狂哈气的基米上蹿下跳。 裕仁闭上眼睛。当他再度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那个‘现人神’(现神人)的深不可测。 “木户卿,苏联那边的事先放一边,我们先谈谈陆军的请求吧,对西北扫荡,然后进行湘鄂作战……他们想要多少资源?” “除了之前提到的军费,他们希望从关东军调拨两个战车联队,从南方军调拨三个炮兵联队,还要求海军提供至少一百架陆基攻击机的支援。” 木户顿了顿:“但海军方面……尼米兹美军正在中太平洋反攻,联合舰队主力必须小心应对,海军明确表明态度,他们无暇应对与支援陆军,抽调宝贵的航空兵力… 又是一个死结。裕仁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木户知道,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太平洋……”他喃喃道,“从太平洋战场抽调吧。” 木户闻言一惊:“陛下,这……太平洋战线已经吃紧,瓜岛失守后,所罗门群岛防线岌岌可危,如果再抽调兵力……” “抽调的,不是前线部队。”裕仁打断了他,思路逐渐清晰起来:“抽调储备。本土的,台员的,c鲜的储备物资。”(台员,读者大大们就是zg母亲现在还没归家的孩子之一) “战车……就用那些‘豆战车’吧,反正对付8l是足够了。重炮调拨老旧型号。航空兵力,告诉陆军,就让他们用自己的航空队解决。” 第886章 霓虹战况评估(下) ‘豆战车’指的是日军装备的94式、95式等超轻型坦克,装甲薄弱、火力贫弱,在欧洲或太平洋战场面对美军谢尔曼已是活靶,就犹如哈基米遇大狮子,哈基米遇大狗 哈基米遇擎天柱,但在缺乏反坦克武器的东大战场,仍是移动堡垒。 不过已经补充完装备的西北是豆战车能拿捏的吗?这还犹未可知。 “陛下,这样湘鄂作战和西北作战的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木户试图提醒。 “木户卿。”裕仁看着他,眼神如古井深潭,语气依旧是惯用的死人语气:“帝国现在就像一个人同时与多名壮汉搏斗,每一拳都必须打在要害,不能浪费丝毫气力。苏联通过瓦列里的手在西北下注,想拖住我们。那我们就以最小的代价,斩断这只手。湘鄂作战要打,但不必追求完美,稳住战线即可。西北……必须扫荡干净,摧毁那条运输线,抓住苏联人的证据。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把证据摆到斯大林面前。问他,是想在东西两线同时与两个强国开战,还是管好他的将军,不要多管闲事。” “给我狠狠的警告瓦列里!” “还有,”他抬眼看着木户,那古井般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露出一抹死人般的笑容:“关于苏联这条运输线的存在和规模……找个可靠的渠道,‘无意间’透露给山城的那位总裁。不必太详细,但要确保关键信息,苏联人正武装他的死敌,规模不小,而且有‘guoj主义’教官直接参与。” 木户瞬间领会了天皇的意图,眉头微微一展:“陛下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嘿嘿,他们自己内部的纷争,比我们派十个师团去扫荡更有效。” 裕仁的声音带着一丝算计和得意,带着一丝新三曹大佐的声韵:“那位‘先生’,最擅长的不就是‘攘外必先安内’么?他对西北那些人的忌惮和恨意,恐怕比对我们帝国更深。尤其是当他得知,斯大林越过他,直接武装他的敌人时……他会怎么想?” 裕仁缓缓靠回椅背,仿佛在欣赏一盘即将落子的棋局:“他会看到背叛,看到威胁,看到他后方一个正在被苏联全面武装起来的‘大威胁’。” “以他的性格,清洗和限制的力度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猛烈,更可能会不顾一切。到时候,无论苏联的瓦列里有什么谋划,那条运输线都将暴露在山城的全力打击之下。而我们的军队,只需要在必要时‘协助’或‘督促’一下即可。”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冰冷笑容:“让他们自己去狗咬狗吧。消耗的是他们的力量,流的是他们自己的血。而我们,既能达成摧毁苏联渗透的目的,又能让山城与莫斯科的关系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甚至可能断掉苏联在远东最重要的潜在盟友。一举多得。” 木户心悦诚服地低下头:“陛下圣断。如此一来,无论西北扫荡结果如何,帝国都已立于不败之地。即便那些‘豆战车’奈何不了更新了装备的8l军,山城的全力限制与绞杀也足以让他们元气大伤,那条运输线必然难以维持。” “去做吧。”裕仁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那被玷污的“武运昌隆”上,仿佛刚才那番阴狠的算计不过是日常政务的寻常一环:“记住,透露情报要巧妙,要像风吹过树叶一样自然。让山城方面以为是他们自己‘英明’地发现了线索,而不是我们送的礼物。礼物,总是会让人心生警惕的。” “是,臣定会安排最精干的人员,通过最难以追溯的渠道办理此事。”木户深深鞠躬,将天皇这番借力打力,祸水东引的毒辣计策牢牢刻在心里。 这已不再是单纯的军事对抗,而是上升到了更复杂的后方战场上。 而他们的敌人,那个远在基辅的瓦列里,恐怕不会想到,自己在欧洲战场的威名与决策,竟会在地球另一端的东大西北,引发这样一场由天蝗本人精心策划的,旨在挑动其盟友内讧的计划。 “对于西北和湘鄂的行动,你也要尽快开展下去。” 木户闻言再次深深鞠躬:“臣明白了。臣即刻与陆军、海军协调。” “还有。”裕仁补充道:“告诉东条首相,关于西北扫荡的计划,朕要亲自过目。对于那个瓦列里……让情报部门搜集所有关于他的资料,他的战术特点,他的性格弱点,他的家庭背景。老虎再猛,也有软肋,我们要动用我们自己的情报网…” “遵命。” 木户很快就退出了书房,这里再次重归寂静。 裕仁独自坐在书案前,目光落在断裂的毛笔和玷污的“武运昌隆”上。 女官小心翼翼地上前,想收拾残局。 “留着。”裕仁说。 女官闻言退下。 裕仁拿起那两截断笔,仔细端详断裂处参差的纤维。他想起祖父明治天皇,想起父亲大正天皇,想起自己即位时“八纮一宇”的理想。 如今,帝国战舰正在四面八方的惊涛骇浪中颠簸前行,而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苏联将军,竟成了其中一个看不见的掌舵者。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朕真的恨不得亲手扒了你的皮!你这个敢插手圣战的混蛋…”裕仁轻声念着这个俄语名字,然后又碎碎念着骂道,仿佛要透过时空无视万有引力以以及地形,看清那个让帝国陷入如此困境的对手的模样。 帝国终将会获胜,裕仁是如此相信的,毕竟太平洋战争中美利坚和澳和加等部队的伤亡数量最近都在激增,他相信,这群盟军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他们必定会因为更加惨重的伤亡而与他们和谈。 到时候,霓虹就可以借机吞并东南亚和东大,彻底巩固自身在亚洲的地位,然后再次闪击美利坚! 这就是最完美的计划,在陆军海军的倾力合作下,裕仁相信那一天终将到来。 第887章 最长的一天(上) 8月3日在那道轻微改变历史的‘战术调整’命令下达后,南方集团军群如同一台生锈却依然庞大的机器,开始快速而痛苦地收缩己方防线。 jf,这座第聂伯河畔的古老城市,在经历了1941年惨烈的围城与1943年更为残酷的拉锯后。 于8月5日被德军‘主动放弃’。 或者说,在苏军排山倒海的攻势下,德军残存守军遵循博克的密令,在炸毁最后几座桥梁和关键设施后,向西撤离。 而最高统帅部的反应比博克等人预想的更为夸张,来的又狠又急。 从8月3日下午到8月6日清晨,来自“狼穴”的加密电报如同冰雹般砸向博克的指挥部,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从‘严重关切战术调整的规模’一直到‘责令立即停止未经批准的后撤’。 再到最后直白的‘元首对jf的失守表示极度失望与愤怒’。 博克让参谋长斯派达尔处理这些电报,标准回复永远都是一条:“部队正在进行弹性防御重组,以建立更稳固的防线。” 至于元首要求‘立即反击夺回jf这座城市’的命令,则被以“部队重组尚未完成,反击条件不成熟”为由,被博克无限期搁置。 而这场战斗中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8月6日中午。 一架 Fi 156“鹳”式联络机在中午时出现在指挥部上空,在己方士兵们的愕然的注视下,投下了一个系着红白两色降落伞的金属筒。 里面是希儿亲笔签署的手谕,要求博克‘立即马上停止一切形式的退却,坚守第聂伯河西岸现有阵地,违者军法处置’。 博克简简单单的看完手谕,随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将其递给斯派达尔:“先存档。然后回复最高统帅部,就说命令已收到,我们正在研究执行这道命令的方案。” “元帅,这……”斯派达尔闻言有些想劝阻,这不就是跟最高指挥部阳奉阴违吗…在玩文字游戏,等文字游戏玩完了,德军也就撤完了。 “放心,斯派达尔,他不会撤换我,至少现在不会。”博克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条正在形成的,从科罗斯坚延伸到黑海的新防线:“曼施坦因走了,克卢格在中央集团军群焦头烂额,伦德施泰特在西线应付盟军可能的登陆。” “他现在没有其他能稳住情况的人选。”博克说到这里转过身,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讥诮:“而且,元首也知道我说的有道理。只是作为元首,他不能承认失败,更不能公开批准撤退。所以我们来做这个‘违令者’正好,承担骂名,换取部队的生存,否则我早就被ss给逮捕了。” 毕竟博克现在的战术确实已经开始管用了。 从8月3日到7日,短短四天时间,德军各集团军平均后撤了70至80公里,让出了一块快要相当于比利时面积的区域。 但这片区域不是礼物,而是陷阱。 工兵部队系统性地破坏了几乎所有公路,铁路桥梁,炸毁了电站,供水设施,通讯枢纽,在关键路口和可能集结的区域布设了大量地雷和诡雷。 更为精明是,在博克的要求下德军‘主动释放’了超过四万五千名苏军战俘,这些人大多是41年42年,还有一些是近期俘虏的,有些人身体状况糟糕无比,有些人忍受着饥饿,大批士兵军官都需要急时的医疗援助来稳固他们因为压榨本就羸弱不堪的身体。 这批人突然涌入后方,立即在第一时间便成为了苏军后勤体系的巨大负担,苏军给他们粮食,药品,进行安置,还更需要仔细的甄别审查,以防德军间谍混入。 与此同时,原本在德军占领区活跃的部分五k兰民卒主yi游击队和地方自发被德军允许的少部分武装,突然发现自己被皇军给‘抛弃’了。 德军撤退时并未通知这些忠诚的‘合作者’,许多人一觉醒来发现德国人不见了,而苏军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混乱,恐慌,倒戈,清算,这些不稳定因素进一步迟滞了苏军的推进速度。 一直至8月8日,一条新的虽然依旧漫长但相对连贯的防线初步形成。 北端,第六集团军在科罗斯坚附近与中央集团军群第九集团军的右翼连接,中部,第二集团军和第四装甲集群在诺沃拉德,沃林斯基区域建立防御枢纽。 这两支部队连接南线,而第八集团军与匈牙利第二集团军退守文尼察,并与第17集团军沿南布格河布防。 最南端,第一装甲集群在沃兹涅先斯克,第三集团军,罗马尼亚第一,德军第十一集团军则守卫着南布格河下游直至黑海岸边。 因为种种原因,苏军的攻势明显放缓了。 罗科索夫斯基的沃罗涅日方面军、科涅夫的草原方面军,瓦图京的西南方面军,在经历数周高强度进攻后,部队已经疲惫,补给线一直在拉长。 现在突然需要消化大片区域,处理数万战俘,清剿不稳定的敌军游击队,修复基础设施。 这些事让他们已经无法继续进攻了。 因此,红军的钢铁洪流不得不暂时停下来喘息。 第聂伯河战役。 现在从军事角度看已经分出了胜负,苏军赢得了攻势,渡过了第聂伯河,收复了包括jf在内的大片领土,南方看起来已经要解放了。 但博克的主动以及勇敢也让德军避免了被围歼的命运,保存了诸多有生力量,并成功将战局拖入了新的相持阶段。 … 8月10日,基辅西北方向,普里皮亚季河沿岸公路。 一支规模不大但戒备森严的车队正在向北行驶。 打头的是两辆t-34-85坦克,炮塔不停缓缓转动,车长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树林和田野。 随后是两辆t-70轻型坦克,再往后是三辆半履带式装甲运兵车和三辆装备了重机枪的bA-64装甲车,队伍末尾还有两辆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和三辆载满内务部部队的卡车。 而车队中央,则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吉斯-101轿车。 车窗玻璃加厚,车门内衬钢板,底盘加固,轮胎为防爆实心橡胶胎,可以说是这支车队武装到了牙齿。 车内,瓦列里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翻阅着一份前线简报,深邃的眼眶下有一圈淡淡的疲惫阴影,那是连续一月高强度指挥作战留下的印记。 他的军装今天特意的熨烫平整,风衣搭在旁边的座位上。 尽管是8月,乌克兰清晨的风依然带着凉意。 车队在道路上不急不缓的行驶着。 副官谢尔盖少校坐在前排,回头汇报道:“将军同志,预计一小时后抵达科罗斯坚郊外的集结地。近卫第82空降师师长谢苗诺夫上校已经在那里等候。另外,近卫第1独立机械化军军部报告,周边三十公里范围内已经过三轮清剿,未发现成建制德军残部。” 瓦列里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简报:“游击队代表都到了吗?” 今天是收编他们的日子,所以为了安抚他们,也是为了进行顺利收编,瓦列里收到最高统帅部的任务,要前往前线去跟游击队各个主要代表们碰面,他是最合适的,这也是最合适露脸的机会。 “主要支队的指挥员基本都到了,但……”谢尔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情绪比较复杂。有些人对整编到正规军很积极,有些人则担心会被分散打乱,失去独立性。还有……根据内务部同志提供的情况,少数游击队的zz倾向需要进一步甄别…” 因为历史的变化,德军对于wkl的压榨是更狠的,所以也迫使更多wk兰人加入了游击队,如今他们赶跑了德国人,苏联人又来了,少部分狂热神人心中对此极其不满。 第888章 最长的一天(中)-遇袭(3k字) “谢尔盖,等我们到了,之后进行的甄别工作一定要细致,绝对不能粗暴。”瓦列里终于抬起头,看向窗外掠过的景色。道路两旁,不时可见苏军工兵部队在清理德军遗弃的装备,排除地雷,也有农民在田野里收割被战火摧残后残存的庄稼。 远处的村庄冒着炊烟,这片伤痕累累的大地正在艰难地恢复生气。 “这些人在敌后坚持战斗,很多人付出了巨大牺牲。要尊重他们,但也要讲清楚,战争进入了新阶段,我们需要更统一的指挥,更正规的补给。分散游击战仍然重要,但必须纳入整体战略。” “是,将军同志。” 车队继续平稳行驶着。 这条通往科罗斯坚的公路是工兵部队优先修复的主干道之一,路面虽然仍有修补痕迹,但足够车队快速通行。 沿途每隔五到八公里就设有一个检查哨,由近卫部队的士兵把守,哨卡配有机枪工事和反坦克障碍。 更远处的丘陵和树林里,部署着机动巡逻队和隐蔽的观察哨,防范着任何可能造成威胁的德军小股部队。 瓦列里放下手中的报告,用着这不多的时间开始闭目养神。 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从莫斯科城下的寒冬,到斯大林格勒废墟中的血战,再到今年夏季这场浩大的第聂伯河攻势。 战争改变了一切。 有时候他会想起1941年那些已经永远留在战场上的战友,想起他们在战壕里分享的最后一块黑面包,想起那些再也无法兑现的战后约定…… 不知过了多久,瓦列里听见司机的声音响起。 “将军同志,前面是第三个检查哨。” 闻言,瓦列里睁开眼。 车队这时也开始减速。 前方是一个标准的十字路口,检查哨设在路口东北侧,哨卡用沙袋垒砌了环形工事,一挺郭留诺夫重机枪架设在显眼位置,旁边站着四名哨兵。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打头的那辆t-34-85在哨卡前缓缓停下,坦克车长与哨兵交谈了几句,一名警卫从吉普上下车递上文件。 而坐在最前面吉普车里的警卫分队少尉利特维年科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有些细节不对劲。 首先,这个哨卡应该由近卫独立第一机械化军的部队负责,他们的士兵一般都应该穿着这支精锐部队特有的深棕色马裤和带有近卫徽章的军服。 但这几名哨兵穿的却是普通的野战军服,虽然整洁,但缺少近卫标志。 其次,那名检查文件的哨兵,接文件的手势过于随意。 专门在检查哨工作的士兵,会养成一种标准而警惕的接递姿势。 即使是临时顶替的,按照近卫独立第一机械化军的精锐程度,他们也完全不会这样随意。 最重要的是,利特维年科注意到,哨卡工事后面,似乎有几个人影在轻微晃动,不像是在正常警戒站位。 “注意警戒。”利特维年科低声对吉普车上的机枪手说,同时手缓缓移向腰间的tt-33手枪。 吉普车后方,有些年迈的坦克车长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大声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番号?” 那名检查文件的哨兵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但表情僵硬的脸。他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将文件往地上一扔,右手闪电般伸向腰间。 “砰!” 利特维年科比他更快。少尉的手枪几乎在哨兵动作的同一瞬间开火,子弹击中对方右肩,哨兵踉跄后退。 但就在枪响的同时,检查哨的那挺重机枪也突然开火了。 “哒哒哒哒!” 子弹并非是射向天空示警,而是直接扫向开路的吉普车和为首的t-34坦克,吉普车驾驶员猝不及防被数发子弹打中当场牺牲,t-34的装甲弹开大部分子弹,但车长来不及缩回舱内,被一发子弹击中颈部,鲜血喷溅。 “敌袭!防御!”利特维年科狼狈的滚下吉普车,躲在车轮后嘶声大喊。 整个车队在枪响的一瞬间就做出反应。训练有素的警卫士兵和内务部士兵从装甲运兵车和卡车上跳下,依托车辆和地形迅速建立防御圈。 为首的t-34-85坦克的炮塔快速旋转,85毫米炮对准重机枪工事。 “轰!” 炮弹准确命中沙袋工事,将重机枪连同射手一起炸成灰飞。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从道路两侧的稀疏树林和早已挖好的隐蔽散兵坑里,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步枪、冲锋枪、轻机枪……火力从至少十几个点同时袭来。 更致命的是,道路中央突然发生剧烈爆炸。 “轰隆!!!” 埋设在路面下的炸药被引爆,首当其冲的两辆t-70轻型坦克被炸得腾空而起,化作两团燃烧的火球。 破碎的履带和装甲碎片四散飞溅,数名来不及躲避的苏军士兵被气浪掀飞,惨叫声被更大的爆炸声淹没,连队伍前面的t-34也没能幸免于难… “倒车!倒车!”谢尔盖在吉斯轿车内对着无线电大喊。但后方也立刻传来爆炸声。 狡猾的袭击者同样在车队后方路段埋设了炸药,将退路炸毁。更让苏军士兵心惊的是,袭击者使用的武器,无论是枪声还是爆炸物的特征,都是标准的苏式装备。 “是自己人?!难不成是游击队?!”司机难以置信地喊道,但他还是反应迅速的拿起车内的简易无线电向周围巡逻的单位开始求援。 窗外也开始有人射出一发又一发代表着车队遇袭的红色信号弹。 瓦列里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伏低了身体。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穿着苏军旧式军服、使用苏式武器,熟悉检查哨运作模式、能提前在主干道埋设炸药,结合原历史瓦图京遇袭… 这绝不是德军小股部队能做到的。 有两种可能,第一,这是伪装成苏军游击队的袭击者,收编行动因为规模太大所以泄露出去了… 其次,这就是原本收到消息参加收编的其中一支小股游击队,毕竟听着外面的火力也不算太为密集……但不论是哪种,现在的情况都十分危险。 “该死的……这绝不是普通的德军残部或土匪!”诺斯克拉夫特中校压低声音咒骂道,他那双惯于在审讯室里洞察谎言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车窗外闪动的枪火。他握紧手中ppSh-41冲锋枪木质护木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能提前知道这条路线、这个时间,还精准地伪装成我们的检查哨,只有那些已经被我们列入待审查名单的游击队中层以上干部才可能掌握这种级别的行程情报!” 他转头看向一边的瓦列里,语速极快:“将军同志,这帮人很可能就是我们准备收编的小股游击队其中之一。” “两天前,我们内部的安全通报显示,至少有三个在基辅西北活动的小股游击队支队,其领导层与‘wkl起义军’的敏zu主y分子有牵连,但他们已经是我们的人了,本以为这群家伙会安分一点…” “上周的军官汇报会上还特别提到,这些人有人在私下抱怨‘莫斯科来的混蛋要夺走我们的自主权’……”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住胸腔里翻腾的怒火:“这些忘恩负义的混蛋!我们给他们武器、药品、电台,他们却在背后策划这种肮脏的背叛!” “他们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车窗外,又一阵子弹扫射传来,震得防弹车窗嗡嗡作响。 诺斯克拉夫特透过侧面布满弹坑划痕的玻璃,死死盯着那些在树林边缘闪动的,穿着苏军旧制服却朝自己人开火的身影,牙关紧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在德国人滚蛋之后,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对着把他们从nc手里解放出来的军队开枪?!就为了那些‘独li’的幻梦,那些被德国人灌进脑子里的毒药?” “所以是…因为整编行动,他们知道今天会来一名高级将领专门负责这件事,所以他们有计划的发起了这个袭击,无论这高级将领具体是谁,只要这次袭击成功,就能制造混乱,打击士气,甚至可能拖延整编进程,为他们的计划争取时间?”瓦列里迅速整理好自己获得的情报,结合前因后果,闻言出声说道。 “没错…将军同志,该死的,希望援军能快点来,司机,快点开车,从草原上拐,我们得快点突出去,在这边待着肯定不行,我们得进后面的树林。”说着,诺斯克拉夫特开始通过车内后座的另一个简易无线电开始指挥车队。 车外,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幸存下来的一辆t-34-85坦克得到命令试图转向,用主炮轰击树林中的火力点,但刚驶下路基,碾上草地 “轰!” 又是一声闷响,坦克右侧履带被炸断,车辆倾斜,失去了机动能力。 是反坦克地雷! 袭击者显然做了周密准备。他们选择这个十字路口,因为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车队不易隐蔽,他们提前埋设了路面炸药和路旁地雷,限制了装甲车辆的机动,防止车队重要目标逃跑,同时还在树林和伪装散兵坑里布置了交叉火力点,看起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该死!是他妈的反坦克地雷,诺夫克拉夫特同志,我们不能开车拐。”谢尔盖透过前风挡注意到了窗外的这一点,他立刻在车内出声喊道。 (3k字大章,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们的支持!谢谢!) 第889章 最长的一天(下)-中枪 “该死的,我知道了!谢尔盖同志!车先别往前…” “咚咚。” 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传来,第一发落在车队前方二十米处,第二发就校准到了车队中央! “轰!” 爆炸点在吉斯轿车左前附近,弹片噼里啪啦打在加厚车窗和装甲车门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痕。轿车剧烈晃动,但防弹玻璃和装甲发挥了作用,车内人员没有受伤。 “玛德,是迫击炮,还是我们的82mm迫击炮!将军,我们必须下车!轿车目标太明显了!”诺斯克拉夫特中校见状立刻喊道。 “好!就听你的!” 瓦列里点头回应道。 目前袭击者的迫击炮手正在快速校正,下一发很可能直接命中轿车。 而轿车现在前有堵截,后无退路,两侧是雷区,待在车里就是活靶子,所以必须得下车。 “以轿车为掩体,向路边水泥排水沟转移!注意地雷!” 诺斯克拉夫特中校推开车门,借着车门当掩护,率先跃出,车外负责接应保护汽车安全的数名内务部士兵也跟了上来,他们手中的ppSh-41冲锋枪向疑似敌军伏击阵地的方向扫射,试图压制他们的火力。 瓦列里则在谢尔盖和另几名内务部士兵的掩护下从诺斯克拉夫特那一侧下车。他现在只穿着普通野战军服,他的大衣被留在车内。 六七名士兵组成松散但严密的保护圈,簇拥着他向路边那条深约一米,宽半米的水泥排水沟移动。 排水沟虽然暴露,但至少能提供一定的防护,而且沿着沟可以向东侧一片小树林移动。 那是对于车队来说最近的掩蔽处了。 子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打在轿车车身和路面上溅起火花。 一名在保护圈外侧的士兵闷哼一声,肩膀中弹倒地,立刻被战友拖拽着继续前进。 另一名士兵在跃过一段缺口时被机枪子弹击中腿部,惨叫倒地,诺斯克拉夫特中校回头想救,但更多的子弹压制过来,他只能咬紧牙关放弃。 距离排水沟还有十米,八米,五米。 迫击炮再次开火。这一次是两发急促射。 尖啸声从空中传来。 “卧倒!” 所有人扑倒在地。炮弹落在轿车周围,其中一发直接命中轿车引擎盖! “轰!” 吉斯轿车被炸得翻滚起来,油箱破裂,燃油泄漏,随即被引燃,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灼热的气浪和碎片从趴倒的众人头顶掠过。 瓦列里感到左耳一阵嗡鸣,嘴里有泥土的腥味。 他抬起头,看到轿车在燃烧,看到周围的士兵们在奋力还击,看到更远处,装甲运兵车上的重机枪正在向树林疯狂扫射,试图压制那些致命的火力点。 “快!掩护将军进排水沟!”诺斯克拉夫特中校嘶吼着,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鲜血淋漓,骨白隐隐裸露,显然也受伤了。 保护圈重新聚拢,但经过炮击,队形已经不可避免地松散了一些。 瓦列里被两名士兵半扶半推着,冲向最后几米。 就在他们即将跳入排水沟的刹那… “砰!” 一声与众不同的枪响,在战斗中响起,清脆而冷静… 瓦列里感到左小腿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狠狠捅了一下,剧痛袭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他听到谢尔盖的惊呼,听到更多的枪声,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将军中弹!掩护!” 两名士兵毫不犹豫地扑在瓦列里身上,用身体为他遮挡,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 “砰!砰!” 趴在瓦列里身上的两名士兵身体接连一震,不再动弹。温热的液体浸透了瓦列里的后背。 狙击手… 而且是高手。袭击者中竟然有如此精准的狙击手,在混乱的战场上依然能锁定目标,抓住保护圈因炮击松散的短暂瞬间… 瓦列里心中如此想道,心中的愤怒隐隐燃烧起来…这两名士兵为了他… 但周围的许多苏军士兵根本顾不得这么多,见到将军同志受伤,他们都像是疯了一样。 “狙击手!十点钟方向!树林边缘!”有眼尖的士兵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枪口焰的位置大喊道。 装甲运兵车上的重机枪立刻调转方向,子弹暴雨般泼向那片树林,打得枝叶纷飞,其他轻机枪和冲锋枪也开始往那里招呼,隐蔽的狙击手很快被打成一坨模糊的血肉。 “狙击手解决了!”有人看见后大喊一声。 诺斯克拉夫特立刻指挥其他两名苏军士兵,推开那两名士兵的身体,将排水沟外的瓦列里拖拽进来。 不远处周围的其他苏军士兵们见状也急忙向瓦列里身边赶去。 但下一秒,令许多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从距离排水渠不远处树林边缘的草丛中,竟然在同一时间内站起了两个人,他们显然已经在这里埋伏多时。 两人身上都穿着破旧的苏军军服,身上披着树叶做着的伪装网,戴着钢盔,其中一个手中端着一支加装瞄准镜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另一个手持冲锋枪。 两人脸上涂抹着泥灰,但眼神疯狂而炽热,死死盯着倒在不远处排水渠外的瓦列里。 “为了自由的呜kl!”端狙击枪的人用呜科兰语嘶吼了一声,再次举枪瞄准。 他完全无视了扫射而来的机枪子弹,眼神中满是那种同归于尽的决绝与狂热。 “砰!” “砰!” “不!保护将军!” “保护将军!” 狙击手连开两枪,然后和同伴一起被重机枪和密集的轻机枪子弹撕裂。但他们的子弹已经出膛。 瓦列里还没来得及爬起身,感到后背遭受两次重击,仿佛被大锤砸中。剧痛从背部蔓延到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火烧般的疼痛和铁锈味的血腥气。 他的视线一时间有些模糊,随后又变的清晰起来,听到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遥远然后又被枪声拉扯回来。 他想用力爬进排水沟,身上却仿佛是被卸了力气一样…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周围赶过来的苏军士兵们急忙用身体将他围起来,生怕还有狙击手。 “将军!将军!” “将军同志!” “别凑在这里,把将军同志抬进排水沟!铺上防水毯!” 闻言,周围几名内务部士兵看见他背部逐渐被鲜血染红的棕色军装,手忙脚乱的将他抬进排水沟… 排水沟底,两名内务部士兵迅速铺开随身携带的防水毯,将瓦列里小心地放平。 谢尔盖手忙脚乱地想检查伤口,但他的双手抖得厉害。 “让我来。”一个冷静的女声响起。 随队军医安娜·彼得罗芙娜大尉在见到瓦列里倒下后第一时间就冲着排水沟匍匐着爬了过来。 她三十岁左右,齐耳短发,脸上沾着泥土和血渍,她微微起身蹲在瓦列里身边,迅速打开医疗箱,剪开瓦列里小腿和背部的军服。 三处伤口触目惊心。 小腿是贯穿伤,子弹从小腿后侧射入,前侧穿出,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骨头会被擦伤,可能会受损。 背部则有两处枪伤,一处在右肩胛骨下方,子弹似乎卡在了肋骨间。 另一处在左肺侧后下方,微微靠近肺部,非常的近,唯一的好处是贯穿伤,鲜血正慢慢涌出。 安娜大尉深吸一口气,她翠绿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己必须要救下将军,她的动作迅速而专业。 她先检查呼吸道,确保没有血块堵塞,然后迅速给瓦列里注射了吗啡和用了止血剂,接着用大量的消毒纱布按压背部出血最严重的伤口。 但十分靠近肺部下方造成的贯穿伤可能造成的轻微血气胸让止血变的有些困难,鲜血开始慢慢浸染厚厚的纱布… 第890章 昂首面对死亡(4k6) 子弹依旧在头顶不断尖啸,排水沟边缘的泥土被不断掀翻。 瓦列里侧躺在防水毯上,背后两处枪伤传来的剧痛被快速涌上来的肾上腺素的激流暂时压制,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肺下缘,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喉咙里隐约的铁锈味。 “将军同志,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后背伤口,仔细查看一下。”安娜一边说着,一边将厚厚的被鲜血浸染的纱布扔在一边。 “我知道……我没事…”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出奇地平稳,甚至试图对重新正用剪刀剪开他背部军服的安娜大尉挤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鲜血正从他小腿和背部的伤口不断慢慢渗出,将身下的毯子迅速染成深红。 “将军同志,请您别说话!”安娜头也不抬,语气尽量维持着冷静,但手下动作快得近乎粗暴。 她扯开另一块被血浸透的布料,露出的伤口让旁边紧盯着这里的谢尔盖倒吸一口凉气。 安娜习惯性的迅速检查着呼吸,伴随着瓦列里的呼吸,鲜血并没有涌出速度更快,看起来将军没有明显的气胸体征,她简单拿出自己腰间手电观察着伤口,子弹貌似奇迹般地避开了主要的肺叶和大气道。 但贯穿伤依旧造成了严重的出血和可能的局部血气胸。 她随后将电筒来不及收起扔在一边,给瓦列里扎了一阵强心针,从医疗包内又拿出一大把止血纱布用力压在瓦列里肺下部位置的伤口上,进行轻微的加压包扎,同时她向旁边大声喊道:“诺斯克拉夫特中校!” “在!”左臂几乎被弹片撕裂,仅靠皮肉和骨头相连,刚刚在另一名卫生员手中包扎完毕的诺斯克拉夫特咬着牙挪近他们,他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依旧聚精会神,不时盯一下排水沟外。 “询问援军确切到达时间,我们需要立即后送手术,将军失血速度略快,这样下去,血压和脉搏都会慢慢下降的!”安娜一边说,一边快速给瓦列里建立静脉通道,挂上代血浆。她的手出乎自己意料的稳定得可怕。 诺斯克拉夫特猛地转头,对着刚连滚带爬挤进排水沟,背上还背着电台的无线电操作员大吼着:“通讯恢复没有?!立刻呼叫!最高紧急等级!重复,最高紧急等级!‘夜莺’重伤!我们需要医疗后送和火力清场,立刻!马上!告诉他们,我们死了没关系,但将军同志必须活着出去!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滚过来!” 操作员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手指颤抖却准确地敲击着电键,嘶哑的声音对着话筒重复着紧急呼号。几秒钟后,他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联系上了!最近的快速反应装甲步兵营在第一时间收到信号的时候就已经在路上了!距离我们……大约一公里!他们说五分钟!最多五分钟!” “五分钟?!太长了!”谢尔盖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握着瓦列里冰凉的手,眼泪混着脸上的污血往下淌:“再快一点!让他们再快一点!” 这时,又一发迫击炮弹在不远处的路基上炸开,震得排水沟里尘土簌簌落下。碎土掉在瓦列里脸上,安娜迅速用手拂去。 瓦列里躺在安娜为了让他呼吸顺畅而微微垫高的大腿上,视线有些模糊地扫过周围。 他能看到排水沟边缘,几名士兵正以近乎疯狂的姿态向外射击,一名年轻的士兵头部中弹,悄无声息地滑倒下来,他能看到诺斯克拉夫特中校用没受伤的右手单手给手枪换弹夹,牙齿咬开保险,他能看到一边的谢尔盖紧握着他的手,眼泪一颗颗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慢慢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惧,突然悄无声息地漫过了剧痛的堤防,渗入他的意识深处。 他不是惧怕死亡本身。从1941年冬天莫斯科郊外的冻土战壕,到斯大林格勒废墟中又到现在与死神共舞的日日夜夜,他早已无数次与之擦肩而过。 他怕的是……再也见不到冬妮娅了。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会在信中抱怨很多事情,又总叮嘱他注意安全的傻姑娘。 如果他死了,那个外表温柔内里却刚烈至极的姑娘会怎么样?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苍白的脸,紧闭的嘴唇,和那双决绝的眼睛…… 不,那绝对不行,希望那傻姑娘不要做蠢事……母亲和父亲肯定能劝住她… 还有母亲阿丽娜,她总在信里絮叨着莫斯科和医院的琐事,把部分攒下的糖寄到前线,父亲米哈维奇,那个沉默可靠威严满满的老古板局长,肯定会背对着人偷偷抹眼泪吧? 想到这里,瓦列里想动一动,却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自己体内的生机似乎在被慢慢剥离出去。 他此刻多希望自己宁愿像个战士一样,在冲锋中倒下,就像是昂首挺胸走进斗兽场的角斗士一样,即使不敌,但死的英勇,或者在指挥岗位上殉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泥泞的排水沟里,生命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 这太憋屈了,也太……舍不得了,这等待死亡的时间,让他有时间能思索许多东西,也更增加了他的不舍… 肺部的刺痛让他呼吸越发困难,思维却像挣脱了缰绳的马,在记忆的原野上混乱奔驰。 他恍惚想起很多面孔,倔得像头驴,伤没好利索就嚷嚷要回前线的老兵安东,他现在应该还在躺在病床上吧。 总爱在絮絮叨叨,有些活泼却十分可靠的廖金,可怜的小伙子应该在接受第二次面部手术吧…?还有列夫,那个憨厚的机枪手,总把配给的黑面包多分给伤员,米利亚,那个瘦弱害羞,被自己送去后方进修的卫生员小伙子,现在是不是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还有好多好多人面孔从脑袋里闪过…… 时间流逝的似乎很慢很慢,慢到瓦列里能细细想起这两年发生的事… 我……应该改变了一些事情吧? 我应该救下了一些人吧? 以后的历史书里,会怎么描述这个二十三岁就死在水沟里的上将? 是‘闪耀而短暂的将星’,还是‘未能实现全部潜力的天才’?亦或者是‘憋屈死在水沟里的将军’,毕竟他看起来比原历史许多高级将领死的更加憋屈… 这些念头杂乱无章地涌上来,带着失血带来的眩晕和冰冷。 温热的眼泪此时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混入地上的泥土。 这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对于死亡的恐惧,而是自己心中因为那汹涌的,对生命和所爱之人无比强烈的眷恋。 身体越来越冷,一种深沉的疲惫感像黑色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 耳边似乎有谁在温柔的呢喃着,睡过去吧……就睡一会儿……也许就轻松了…… “将军同志!不能睡!看着我,看着我!”安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一只手维持着加压包扎,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瓦列里的脸颊。 她的指尖也沾着点点血,此刻贴在瓦列里的皮肤上,他却感觉异常温暖。 “保持清醒!跟我说话!谢尔盖,跟他说话!” “将军!您答应过的!您答应要带我们去柏林的!”谢尔盖闻言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瓦列里的耳朵在喊,声音嘶哑破裂,眼泪吧嗒吧嗒的如同水珠子一样掉着,滴在瓦列里的手上:“您说过的!我们要把红旗插上帝国大厦!您不能食言!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您看着我!” 柏林……红旗……帝国大厦…… 这些词语像微弱但顽强的火苗,在逐渐黑暗的意识边缘跳动了一下。 瓦列里的意识就像是溺水的人在努力往上游一样,沉重的眼皮挣扎着,又睁开了一条缝隙。 视野里是谢尔盖模糊的,泪流满面的脸,和安娜紧抿的,苍白的嘴唇,她的眼角也有泪光… “……是……”瓦列里努力翕动着自己的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微弱如游丝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我……答应了的……我会……带你们去……一定……” 他喘了几口气,每一次吸气都更费力,瓦列里似乎听见自己胸腔里发出细微的,不祥的杂音。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一些话,必须得快点说出来。 “告诉……冬妮娅……”他断断续续地,字句艰难地从齿间溢出,“别……伤心……我只是……睡着了……会一直……陪着她……”脸上的泪水再次涌出:“告诉……父母……他们的儿子……很勇敢……我只是……先……去探探路……” 那种极其疲惫的感觉再次传来,眼皮似乎似有千斤重,瓦列里抵抗不过那沉闷的睡意……伴随着两人的喊声,意识似乎又要进水了,声音朦胧起来。 忽然…瓦列里想起了那些可能会因为这次袭击而被牵连,被怀疑的忠诚的游击队员,以及那些无辜的人,他们都是苏军自己的力量,也是苏联普通的人民。 内务部的调查有时会像燎原之火,例如大清洗… 瓦列里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皮,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补充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尔盖低着头贴着他的嘴边才勉强听见他在说什么。 “千万……别……牵连……无辜的人……” 重复几遍这句话耗尽了他最后集聚起来的气力。 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从四肢百骸汇聚过来,裹挟着那令人难以抗拒的疲惫。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周围的声音。 枪声,喊叫声,诺斯克拉夫特对着电台的咆哮、谢尔盖的呜咽,安娜的挽留声。 这些声音都迅速远去,变得朦胧而扭曲,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也许…这就是自己的结局,希望自己所做的那些人,能让这场战争,会有更多的人活下来吧……………… “将军!瓦列里同志!睁开眼睛!”谢尔盖的哭声变得惊恐。 安娜见瓦列里没有反应,脸色骤变。 她迅速检查瓦列里的颈动脉和呼吸。 脉搏微弱,快速,呼吸浅促,意识正在丧失。 “休克加重!失血性休克!准备人工呼吸辅助!小心避开背部伤口!”她对旁边一名稍微懂点急救的士兵喊道,让他帮自己把住瓦列里胳膊,同时自己毫不犹豫地低下头,清理瓦列里口腔可能存在的血沫,然后捏住他的鼻子,对准他的嘴,将宝贵的空气渡入他濒临停滞的肺中。 她的动作专业而迅捷,每一次吹气都小心控制着力度,避免加重可能的胸部损伤。 排水沟里,时间仿佛凝固了,又仿佛在以残忍的速度飞驰。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沟沿上,残存的苏军士兵们已经打红了眼。他们知道将军倒下了,生命垂危。这非但没有击垮他们,反而激发了一种近乎悲狂的斗志。 “为了瓦列里将军!”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随后这成了短促而有力的战斗口号。 弹药即将耗尽的士兵捡起阵亡战友的武器,轻伤员撕碎衣服捆扎伤口后再次架起枪,装甲运兵车上的机枪手不顾暴露,站直身体向所有可疑火力点倾泻弹雨,直到被子弹击中倒下,紧接着立刻又有人补上机枪的位置,对这些倾泄着自己愤怒的火舌。 诺斯克拉夫特中校单膝跪在瓦列里身边,用身体挡住可能飞来的流弹,右手的枪始终指向沟外。 他不再催促通讯兵,只是死死盯着东南方向,那是援军应该来的方向。 他的左臂无力地晃动着,血滴滴答答染着包裹着的纱布,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谢尔盖握着瓦列里慢慢变的冰凉的手,一遍遍重复着:“坚持住……坚持住……我们还要一起去柏林……您答应过的……” 他看着安娜一次次进行人工呼吸,看着将军胸膛微弱的起伏,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远处…突然传来熟悉的t-34引擎声,天空中,还出现了五架伊尔-2攻击机的身影,他们是原本掩护其他部队,然后因为接近被空军指挥部迅速调派过来的援军。 负责指引空军的信号兵见到飞机来了,对着那群人藏身,远离排水沟的树林射出一发蓝色的信号弹。 火箭弹接连犁过被标记的树林,连绵不断的爆炸迅速升腾而起。 坦克和装甲运兵车组成的集群也迅速接近着车队,枪声,炮声十分的激烈。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同志们,为了将军同志,干掉他们!”排水沟内外,还活着的苏军士兵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呐喊声。 安娜听见外面传来的呐喊声也并没有抬头,依旧在全神贯注地进行着人工呼吸和胸外轻轻按压的循环。 她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她能感觉到,手下这具年轻躯体的生命之火,正在狂风暴雨中摇曳,微弱,却仍未熄灭。 谢尔盖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泪汹涌而出。 诺斯克拉夫特中校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又被旁边的士兵扶住。 在逐渐清晰起来的坦克轰鸣和己方压倒性的火力覆盖声中,排水沟内,对瓦列里生命的争夺,仍在与死神进行着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赛跑。 那抹微弱的呼吸,在安娜坚持不懈的辅助下,依然艰难地延续着,如同黑暗深渊边缘,一缕不肯消散的微光。 ………… 同一时间,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内,内务ren民w元会办公室内,贝利亚放下手中刚刚泡好茶的茶杯,这些茶叶都是上等货,等下一次瓦列里回来可以给他尝尝,他肯定会喜欢喝。 想到这里,贝利亚继续轻轻优雅的泡着茶,然后认真仔细的滤茶,随后倒出一杯温热的茶水… 他拿起手中这杯有些滚烫的茶水,慢慢的品上一口。 等会自己还得去找朱可夫一趟,他今天刚好回莫斯科来述职,自己得找他谈谈工作上的事。 今天依旧是时光悠然,岁月静好啊。 (4k6百字大章,求求各位读者们动动可爱的小手点一点催更和用爱发电打赏投喂!谢谢各位!谢谢!) 第891章 混乱的克里姆林宫(上)(2k4) 上午冉冉升起的阳光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温暖的光带,光带中微微的尘埃在缓慢舞蹈。 红木办公桌一侧,一只小巧的银质酒精炉正燃着幽蓝的火苗,炉上架着来自格鲁吉亚的精致铜壶,水将沸未沸,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贝利亚拿起桌上的报纸享受着此刻宁静的生活,偶尔拿起茶杯喝上一口,舌尖享受着茶水清香与带来的淡淡清甜与苦涩的味道。 等这次瓦列里从前线回来,一定要让他尝尝这个。 那年轻人虽然总是一副温和沉稳的模样,但对美食好物其实有着不动声色的鉴赏力,每次吃到喜欢的,那双过于锐利的眸子会微微眯起,像只满足的猫。 想到这里,贝利亚又往茶壶里注入第二泡水,盖上盖子,耐心等待。 茶叶在热水中舒展的时光,让他难得地从那些永无止境的监视报告,审讯记录中暂时抽离。 贝利亚再次感叹,今天真是难得的宁静,什么事都没有,真是罕见的一天。 窗外的莫斯科进入8月后此刻显的秋高气爽,远处隐约能听见红场卫兵换岗的脚步声,规律而安稳。 他端起刚刚斟入茶杯,色泽红艳明亮的茶汤,凑近鼻端轻嗅。 馥郁的蜜糖香和淡淡的花果气息流入鼻尖,他正要将第二杯茶水送到唇边。 “铃铃铃!!!” 办公桌一角那部颜色沉黯,没有拨号盘,直通内务部各主要部门和前线特别情报站的黑色电话,突然爆发出尖锐急促的铃声。 听见电话铃响,贝利亚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声。 贝利亚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着那部仿佛在抽搐般震动的电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种直通电话极少响起,一旦响起,通常意味着最高等级的紧急状况。 例如前线崩溃、重yao人物被捕或叛逃,暗杀阴谋……或者是,最高领d人的健康出现重大问题。 难不成前线出事了…?但能出什么事呢?苏军在各个方向此刻都是极其的顺利,可以说是所向无敌。 想到这里,贝利亚伸手,拿起听筒,还没放到耳边,里面就传来一个几乎破音的,熟悉的声音。 这是他的一个副手,伊万诺夫,一个以冷静甚至冷酷着称的老内务部,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完全失了方寸一样:“贝利亚同志!紧急情况!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瓦列里同志他……在前线,科罗斯坚方向通往收编地的公路上,遭遇了伏击!” 贝利亚的心脏猛地一提,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毕竟苏军的车队防守严密,己方机动部队也有不少,他们会处理好的:“说清楚,伊万诺夫同志,不要慌乱,不论什么情况我们都要冷静。” “伏击?德军残部还是土匪?瓦列里情况如何?” “不是德军!更不是土匪,而是我们的人!是那三支被我们列为‘倾向需审查’的乌克兰游击队其中一支下属的分队干的!他们伪装成我们的检查哨,使用我们的武器,提前埋设了炸药和地雷!车队损失严重!” 伊万诺夫语速快得像打机枪,即使贝利亚要求他冷静,他也冷静不下来,这件事简直就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瓦列里同志……他身中三枪!胸口处和背部以及腿部!” “现场军医报告失血严重,已经……已经有轻微休克的迹象,我们的援军第一时间赶到后,就将他紧急后送,此时正在进行抢救以稳定情况!但听说情况不容乐观非常危险,瓦列里同志的心跳已经停止了一次了…” 时间仿佛有几秒钟的凝滞,办公室内无比的安静,只能听见贝利亚的呼吸声… 贝利亚此时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脸上那种惯常的,面具般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瞳孔不可置信的微微收缩,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确定?伊万诺夫同志?这怎么可能?车队的路线,警卫方案都是我们……” “贝利亚同志!千真万确!我以档(dang)性担保!消息来自现场内务部保卫军官诺斯克拉夫特中校的直接呼叫!‘夜莺重伤’的紧急暗码已经发出三次了!相关简报已经在第一时间呈送斯大林同志办公室了!” 伊万诺夫几乎是在喊,声音都有些破音了:“还有……朱可夫元帅!他不知从哪里也听到了风声,正怒气冲冲地往您这边来!贝利亚同志,您最好……最好暂时避一避!他现在的状态……” 朱可夫…贝利亚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脾气稍微火爆,风格比较粗犷的元帅形象,这家伙向来就跟他不对付,瓦列里是朱可夫老战友米哈维奇的儿子,几乎可以说是被朱可夫看着长大,和他的女儿一起玩耍,上学,情义很重。 并且朱可夫对这个才华横溢的“侄子”的欣赏和爱护,也是全军皆知的。 而瓦列里……可不仅仅是朱可夫的侄子。 贝利亚比任何人都清楚斯大林对这位年轻上将的看重。 那不仅仅是对于一个杰出将领的赏识,更隐约有一种对于“未来”的寄托。 斯大林虽然从未明说,但多次在极小范围内的谈话中流露出对瓦列里的期许,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上下级的,近乎长辈对杰出晚辈的复杂情感。 联想到数年前基洛夫遇刺后引发的滔天巨浪,那次事件中原本要被审讯的警卫队长的离奇死亡,线索的中断……让斯大林无比的愤怒。 这件事一手促成了后来的大清洗。 如果瓦列里,这个被斯大林隐隐视为某种“延续”的年轻人,也以这种方式出事,而且是在内务部负有主要安全责任的情况下…… 贝利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他几乎能想象斯大林将会是何等的震怒,那怒火足以熔化钢铁,也足以将他贝利亚多年经营的地位烧成灰烬。 还有朱可夫,那个手握重兵、在军队中威望极高的元帅,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 “我知道了,伊万诺夫同志。”贝利亚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语速略快:“现在马上,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 “快速调动一切资源,确保瓦列里同志得到最好的救治,命令沿途所有医院、军医站待命,给我接科罗斯坚前线的电话,我要直接和抢救医生通话。” “另外,立刻逮捕那三支游击队所有已知的军官和可疑分子!一个不漏!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立刻!” “明白,贝利亚同志。” 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展示出最高的效率和绝对的关切。 然后,他得马上去见斯大林,主动汇报,承担“失察”的责任。 在斯大林面前主动认错,远比被他问责要好。 而在朱可夫面前……那个莽夫可能真的敢掏枪。 贝利亚刚放下手中的电话,手还没从听筒上完全移开,办公室门外就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和沉重的脚步声。 朱可夫…来了…… 第892章 混乱的克里姆林宫(中)-差点单杀大林(3k) “让开!我说让开!你们内务部的人也想拦我?!”门外传来怒吼声,那是朱可夫咆哮的声音,就如同受伤的暴熊似的。 “元帅同志,请您冷静!贝利亚同志正在处理紧急事务……”这是他的卫兵紧张劝阻的声音。 “滚开!紧急事务?什么是他马的紧急事务?我侄子的命就是最紧急的事务!” 下一秒。 “砰!!!” 厚重的橡木办公室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门锁处的木头都出现了裂纹。 格奥尔基·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此时如同一只暴怒的雄狮般的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站在门口。 贝利亚看见他身上穿着元帅常服,显然是从某个会议或指挥部直接冲过来的,帽子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此刻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里面满是极致的愤怒与一丝对于亲人离开的恐慌。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办公桌后,缩着身子的贝利亚,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贝利亚!!!”朱可夫大吼一声,像一头熊,如同坦克启动,他下一秒大步流星地就朝贝利亚冲过去,拳头已经握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后面猛地扑上来,双臂死死抱住了朱可夫的腰,是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华西列夫斯基。 这位苏军最高统帅部的总参谋长得到消息后就知道要坏事了,他也知道这件事内务部做的不对,心中也很焦急,对于瓦列里的情况也很担忧,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去找朱可夫了。 双方再怎么说也不能在克里姆林宫打起来。 “格奥尔基!冷静!冷静点!”华西列夫斯基用力拖住朱可夫,他的力气显然不如对方,被带得踉跄了几步。 另外两名跟着朱可夫来的参谋也急忙上前,一左一右帮忙拉住朱可夫的胳膊。 “放开我!华西列夫斯基!你放开!”朱可夫奋力挣扎,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他死死盯着贝利亚,咆哮道:“贝利亚!我操你马!我侄子要是救不回来,我他妈第一个毙了你!你信不信?!我说到做到!你这混蛋!” “我告诉你!我侄子有事!我踏马的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贝利亚此时已经从最初的惊愕中恢复过来,他慢慢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略带一丝痛心说道。 “朱可夫元帅,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和场合,发生这样的事,我和您一样感到震惊和愤怒。但咆哮和威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解决不了问题?!”朱可夫气得浑身发抖,他伸手指着贝利亚的鼻子,手指因为激动而在空中颤抖:“那三个支队有问题!你手下的报告早就递上去了!他们他马的有问题!” “你贝利亚一贯的手段呢?!你的‘传统’呢?!为什么不把他们解决掉?!为什么还让他们拿着枪,待在我们后方?!” “朱可夫同志!你要知道,那三个支队,都是从1941年,1942年最艰苦时期坚持下来的有功部队,在敌后立下过战功,有很多当地居民的基础!”贝利亚说到这里提高了声音。 “对他们的监控一直在进行,但缺乏直接证据前,贸然进行大规模抓捕清洗,这会动摇整个敌后游j战的军心,会寒了那些真正相信我们的,相信莫斯科的同志们的心!这是z治问题,不是简单的抓人就行!” “放你娘的狗屁z治!”朱可夫闻言更加愤怒:“现在呢?!现在就是你的z治把我侄子害了!他中了三枪!失血过多轻微休克了!” “贝利亚!他才二十三岁!他妈的二十三岁!你跟我谈z治?!我告诉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那些狗娘养的杂种全抓起来!枪毙!一个不留!” “现在当然要抓!我已经下令了!”贝利亚被朱可夫吼一顿也火了,声音陡然拔高:“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竭尽全力抢救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我已经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医疗资源!而不是像你这样在这里表演愤怒!” “我表演愤怒?!”朱可夫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挣扎的力道更大了,华西列夫斯基和两个参谋几乎要抱不住他:“我他妈是真的要杀了你!贝利亚!你保护不了他,就是你的失职!你该死!” “格奥尔基!够了!”华西列夫斯基也吼道,他脸上也满是汗水和焦急:“贝利亚同志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瓦列里的生命!争吵没有意义!我们应该一起去了解最新的抢救情况!” 办公室内的争吵还在继续……而在另一边克里姆林宫的走廊尽头内的办公室里,气氛依旧安宁。 斯大林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戴着老花镜,审阅着一份关于后方乌拉尔工业区生产情况的报告。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手中的蓝色铅笔偶尔在文件边缘写下简短的批示。 窗外的光线勾勒出他略显佝偻的背影和斑白的鬓角。 轻轻的敲门声在此时响起。 “进来。”斯大林头也没抬。 他的私人秘书波斯克列贝舍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乃至于拿着文件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波斯克列贝舍夫缓缓的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开口。 斯大林终于察觉到有些异样,从文件上抬起眼睛,透过镜片看向波斯克列贝舍夫:“什么事?” “斯大林同志……”波斯克列贝舍夫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刚刚收到……来自科罗斯坚前线的……特急电报。” “念。”斯大林重新低下头,准备继续看报告。 “是……是关于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索洛科夫上将的。” 闻言,斯大林手中的铅笔停了下来。 他再次抬头,这次目光专注地投向秘书:“瓦列里?他怎么了?前线又有新战果?还是对于游击队的收编工作已经完成了?有什么意外发现…?”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隐约的期待,瓦列里总能带来好消息。 波斯克列贝舍夫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念出接下来的话:“瓦列里上将,在今天下午前往科罗斯坚参加游击队收编会议的途中,遭遇伏击,车队损失严重。” “将军本人,根据报告来看身中三枪,伤势严重,有些失血性休克,正在抢救中……报告里说…可能…可能救不回来…” 听到一句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斯大林脸上的期待的表情定格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冻结。 他先是疑惑,仿佛没听懂这串词语的组合,然后是细微的,难以置信的动摇,最后,所有的情绪像退潮般迅速消失,只剩下一种石头般的僵硬与不可置信。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摘下了脸上戴着的老花镜,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斯大林的眼睛看着波斯克列贝舍夫,但那目光又好像穿过了他,落在虚空中的某个地方。 “……你说什么?”斯大林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罕见的、不确定的迟疑:“你再说一遍?瓦列里……怎么了?” 波斯克列贝舍夫强忍着声音的颤抖,又重复了一遍:“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索科洛夫上将,遭遇伏击,身负重伤,正在抢救,情况……非常危险。”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斯大林的脑海里炸开了。 那石头般僵硬的表情瞬间破碎,被一种急剧涌上的,混合着震惊,暴怒和某种更深层恐慌的情绪所取代。 斯大林的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又变得煞白。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椅子,沉重的实木椅子倒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不可能!”斯大林低吼了一声,声音嘶哑。他一只手猛地撑住桌面,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规则地擂动,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跳出来。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浅薄,额头上瞬间沁出了大颗的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 “斯大林同志!”波斯克列贝舍夫惊骇地冲上前,扶住有些摇晃的他,语气焦急:“您怎么了?药!您的药在哪里?!” 斯大林用力摆了摆手,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捂着心口,他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失控的心跳和涌上头顶的血气。 秘书慌乱地从斯大林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片硝酸甘油,塞进斯大林舌下。 也许是几秒钟,或者是几分钟。 在难熬的寂静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药效似乎起了作用,那可怕的心绞痛稍稍缓解。 斯大林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惯常深不可测,充满威严的眸子里,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近乎苍老的,脆弱的惊慌。 但这种情绪只存在了一刹那,就被更猛烈,更无法抑制的怒火所吞噬。 (求催更,求用爱发电,依旧是3k字大章,希望读者大大们用可爱的小手点一点~你们的支持对我真的很重要!谢谢!) 第893章 混乱克里姆林宫(下)-前往办公室。(2k3) 在强烈的心绞痛缓过来后,斯大林轻轻推开了秘书搀扶的手,站直了身体。 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远未平息,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是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斯大林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语气当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谁负责他的安全?路线是怎么泄露的?敌人是谁?!” “来自前线负责保护瓦列里安全的诺斯克拉夫特中校的初步报告显示……是内务部长期监视的三支乌克兰游击队中的一支……他们对整编不满,想要追求独l,策划了这次伏击,打算扰乱整编……然后他们完全使用的都是我们的武器,我们的装备……”波斯克列贝舍夫艰难地汇报。 “也就是说…我们的将军是被自己人给打伤的!?”斯大林语气之中的疑问也夹杂着无法言表的愤怒,然后他又像是捕捉到了某个重点:“内务部…监视?” “只是监视?贝利亚……贝利亚他在干什么?!那些不稳定的,有问题的家伙,只是‘监视’?!战功赫赫?!战功赫赫就可以把枪口对准我们自己的将军?!” “这他妈的简直就是放屁!!!” 最后一句,斯大林是咆哮出来的。 他猛地挥动手臂,将办公桌上的一切,那些厚重的文件,墨水瓶,电话机,那副老花镜,还有他心爱的烟斗,全部扫落在地! “哗啦!噼里啪啦!” 东西砸在地毯和地板上,墨水泼洒开来,染黑了一大片,烟斗最惨,被甩飞到一边,摔成了两截。 暴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短暂的惊慌。 斯大林的脸因极度愤怒而扭曲,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通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同时又因为幼崽受伤而陷入疯狂的老年雄狮。 “瓦列里……他还那么年轻……他应该站在柏林……站在胜利的阅兵台上……而不是……”斯大林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哽咽,但立刻又被更深的怒火覆盖:“贝利亚!这个废物!失职!严重的失职!”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开始急躁地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 “我的外套!我的帽子!”斯大林吼道。 “斯大林同志,您要去哪里?医生嘱咐您不能激动……”波斯克列贝舍夫试图劝阻。 “闭嘴!”斯大林粗暴地打断他,他已经从衣帽架上扯下了自己的制服外套,胡乱地往身上套:“走,跟我一去贝利亚的办公室!现在!立刻!我要亲自问问他,他这个内务部部长,到底是怎么‘保卫’我们最重要的指挥官的!” ………… 斯大林就这样在在波斯克列贝舍夫的陪同下,沿着克里姆林宫那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漫长走廊快步前行。 他的步伐又急又重,平时爱惜的制服的下摆随着动作翻卷。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的文艺画像在快速后退的目光中模糊成一片片斑驳的色彩,此刻,他的心中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和一种近乎钝痛的焦虑。 波斯克列贝舍夫紧随其后,大气不敢出,他能感觉出来,此时这位钢铁之人的愤怒几乎能化为实质。 两人转过一个弯,接着继续走,前方就是内务人民委员部主要办公室所在的区域。 还没走到门口,斯大林就看到了一幅不同寻常的景象,内务部那标志性的深色大门外。 竟然乌泱泱聚集了二三十名身着各色军服的军官。 深蓝的是空军,棕绿的是陆军,星星点点的将星和勋章在走廊灯光下反射着微光,他们低声交谈着,脸上无一例外地写满了愤怒,焦虑和一种共同的凝重。 斯大林认出了其中一些人,那个身材高大、正在对身边人激烈地说着什么的是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司令员库兹涅佐夫上将。 旁边紧锁眉头,不停看表,脸色有些铁青的是负责协调前线航空兵支援中央方面军的鲁坚科中将。 这位以冷静着称的空军将领此刻看起来也明显失了方寸。 人群边缘,还有一位留着短发,身姿挺拔却眼圈通红的女军官,是安德娜上校,斯大林记得她。 在1942年哈尔科夫反击战和访英期间乃至于后续的斯大林格勒战役,她就是内务部专门负责统筹瓦列里的警卫工作的军官。 据说因为表现突出被瓦列里推荐,然后在贝利亚的允诺下送去进修,准备提拔成少将。 此刻,她紧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扣着腰间手枪套的搭扣,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更外围,几名内务部的卫兵显得有些无措地站着,想维持秩序又不敢上前。 面对这么多怒气冲冲的高级将领与参谋,其中不乏有战功赫赫的前线指挥官,他们显然也感到了压力。 况且……瓦列里遇刺,内务部确实难辞其咎,他们根本就不敢维持秩序。 “斯大林同志!”一个眼尖的参谋发现了走廊尽头走来的身影,下意识地立正喊道。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交谈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斯大林。 军官们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纷纷挺直身体,抬手敬礼,低声问候:“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他的心中原本翻腾的怒火,在这一刻奇异地混入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按理说,如此多不同军种,不同部队的高级军官未经召集,聚集在内务部门口施压,这本身就带有某种“结d”或“逼宫”的嫌疑,是他平时最为警惕和忌讳的。 但此刻,他清楚地知道,他们聚集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为了瓦列里讨个公道。 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不仅在战场上赢得了一次又一次胜利,更在军中赢得了如此多同僚发自内心的拥护和关切。 这种威望,不是仅仅能靠简单的职位或军衔能获得的,而是在一次次并肩血战,一次次信任托付中积累起来的。 连一贯与陆军存在一些竞争关系和少部分资源争夺的空军将领们,都因为瓦列里在库尔斯克为空中支援争取的功劳以及活捉古德里安带来的共同荣耀而站到了这里。 这不仅仅是人情,这是军心,正是因为瓦列里…空军们也获得了一份天大的功劳,他们也有了雪耻的机会。 斯大林那因愤怒而快速跳动的心,在这一道道混合着焦虑,愤怒,期盼的目光注视下。 他的心房的某个角落悄然松动了一下,心中泛起一丝近乎“欣慰”和“骄傲”的涟漪。 这只逐渐成长的“小苍鹰”,这个苏联的“未来”。 他居然在苏联军中竟已有了如此根基,这怎能不让斯大林欣慰呢? 第894章 洗涤前奏(3k) 可欣慰归欣慰…欣慰过后却是那无法抑制的愤怒…这一丝欣慰的涟漪很快便被更庞大的怒火和担忧淹没了。 斯大林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没有看那扇虚掩的,里面正传出隐约争吵声的门,而是再次回头,面向这群沉默而神情焦急的将领与参谋们。 对着这些敢于围堵内务部的将领们,斯大林用那双此刻布满血丝与愤怒的眼睛,再次缓缓扫视了一圈,仿佛要将每一张脸庞刻进记忆里。 然后,斯大林在众人各种情绪的眼神中轻轻地点了点头,用嘶哑但清晰的嗓音说了一句:“你们来得都很好。” 短短一句话,没有责备,没有训斥,甚至没有过多的询问。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道赦令,更像一种特殊的认可。 军官们闻言,紧绷的神色微微一松,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减少。 许多人都听出了最高统帅话语中压抑的颤抖和深沉的怒意。 说完,斯大林不再停留,对波斯克列贝舍夫微微颔首。两人再次凑到那虚掩的木门前 还没推开木门,斯大林就听到朱可夫那标志性的咆哮:“……你就该把他们全毙了!留什么后患!”紧接着是贝利亚急促的辩解,还有华西列夫斯基试图调停但效果甚微的声音,中间似乎还夹杂着罗科索夫斯基那特有的、带着冷幽默的讽刺,以及……肉体碰撞和家具挪动的闷响? 斯大林直接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的景象比外面更加,热闹’。 原本宽敞整洁,透着威严和一丝阴冷气息的内务人民委员办公室,此刻已经一片狼藉。 几张椅子翻倒在地,文件散落,贝利亚那套珍贵的茶具被摔碎在墙角,茶叶和茶水泼了一地。 办公室内的中心区域,华西列夫斯基和两名身材较为魁梧的参谋正死死地从后面抱住暴怒的朱可夫。 朱可夫像头被激怒的公牛般挣扎,军服都被扯开了领口,对着贝利亚的方向怒目而视。 而在办公室另一侧,情况则更加“微妙”:罗科索夫斯基和叶夫列莫夫,正“气势汹汹”地追着贝利亚。 贝利亚显得十分狼狈,头发凌乱,制服皱巴巴,额头上似乎还有一小块红肿,他一边灵活或者说慌张地绕着巨大的办公桌躲避两人的围攻,一边试图解释什么。 拉着罗科索夫斯基和叶夫列莫夫的那两名参谋,动作看起来颇为“卖力”,但实际上明眼人。 尤其是类似于斯大林这样的老手,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在“打假赛”。 这四个人看似用力拽着,实则巧妙地为两人的追击留出了空间和角度。 罗科索夫斯基狠狠一拳挥过去,贝利亚慌忙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耳朵砸在书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叶夫列莫夫则比较直接,看准机会一脚踹在贝利亚的屁股上,让他踉跄了一下。 显然,华西列夫斯基作为总参谋长,脑子很清醒。 他知道完全放任朱可夫,这位暴脾气元帅真可能把贝利亚打成重伤甚至闹出人命,那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但将军们的怒火此时必须有一个宣泄口,否则无法平息。 于是,他‘默许’了罗科索夫斯基和叶夫列莫夫这种“有分寸的教训”。 出拳有速度,下手有痛感,让贝利亚吃点实实在在的苦头,既能让其感受到军方的愤怒,但又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罗科索夫斯基和叶夫列莫夫也都是聪明人,下手狠准,却避开了要害。 贝利亚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只是躲闪和招架,虽然他看起来身材现在比较椭圆,但是以他的身手,真拼命的话未必会如此狼狈,并且他也并没有呼叫外面本应守卫的内务部人员。(虽然呼叫了他们也来不了,外面的人都在呢。) 贝利亚知道,那样做只会激化矛盾。 当他眼角瞥见斯大林走进来的身影时,简直像看到了救星,立刻高声喊道:“斯大林同志!您来了!” 这一声让办公室内的“追逐战”瞬间暂停。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转向门口。 朱可夫的挣扎也暂时停住,华西列夫斯基等人松了口气,但仍不敢完全放开他。 斯大林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贝利亚,看着有些怒发冲冠的朱可夫,看着神色凝重的华西列夫斯基,还有脸上余怒未消,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克制的罗科索夫斯基与叶夫列莫夫。 斯大林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出言制止刚才那场‘闹剧’,只是用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静静地看着。 这种沉默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压力,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所有人的呼吸声。 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直到贝利亚被看得额头冒汗,朱可夫的怒火也被这冰冷的沉默压下些许,恢复了一些理智,斯大林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停下来吧。” 简简单单四个字,如同给这场闹剧按下了暂停键。 华西列夫斯基和参谋们放开了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和叶夫列莫夫也整理了一下军服,退后两步,但目光依然如刀子般钉在贝利亚身上。 朱可夫一得自由,立刻上前两步,胸膛依旧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指着贝利亚对斯大林说:“斯大林同志!您来得正好!您得评评理!贝利亚严重失职!他明明早就知道那些游击队有问题,却只是看着!监视!现在好了,我侄子……瓦列里他……生死未卜!这都是内务部的责任!是贝利亚的责任!” 罗科索夫斯基也立刻跟上,他的语气比朱可夫稍微克制,但讽刺意味更浓:“是啊,斯大林同志。贝利亚同志一贯以‘警惕’和‘果断’着称,怎么这次对明晃晃的威胁如此‘宽容’?难道对内务部‘自己人’的监控,反而比不上对军队干部的‘关心’?” 这话就差直接说贝利亚对内务部系统外的威胁更敏感了。 叶夫列莫夫言简意赅:“保护不力,必须严惩!” 斯大林见状抬起手,示意他们先安静。他的目光转向贝利亚,声音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解释。为什么没有提前清除威胁?瓦列里的行程安保,为什么会出现如此致命的漏洞?” 贝利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一丝委屈:“斯大林同志,朱可夫元帅,华西列夫斯基元帅,两位将军,请听我解释。那三支乌克兰游击队支队,确实在我们的监控名单上,对他们的敏珠主以倾向和部分指挥官的可疑背景,我们一直有记录。但是……” 说到这里,贝利亚他加重了语气:“他们在1941年jf这座城市陷落后的最困难时期开始成立,在敌后坚持了两年多,破坏德军交通线,袭击仓库,传递情报,立下过不少战功,在当地群众中有一定基础。” “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们有直接叛变或刺杀意图的情况下,仅仅因为‘倾向可疑’就进行大规模清洗,会严重打击其他敌后游击队的士气,也会给敌人宣传提供口实,说我们‘兔死狗烹’。” “这个影响,不得不考虑。瓦列里同志本人……在和我之前的电报交流中,也倾向于谨慎处理,主张以教育和整编为主,并且多次跟内务部商讨过。” 贝利亚顿了顿,小心翼翼观察着斯大林的神色,继续说道:“至于这次行程的泄露……我们正在全力调查。” “这次瓦列里出行,知道的范围极小。我们估计很可能是那支参与伏击的分队,通过他们在游击队内部的某种渠道,获悉了‘有高级将领将出席收编会议’这一大致信息,然后结合对已经修缮道路的熟悉,选择了那个最适合伏击的地点守株待兔。” “这是我们安全工作上的疏漏,我承认,并且已经下令……” “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你刚才说你的考虑?你的影响?”斯大林打断了他,声音不自觉的陡然拔高,说着每一步都在向前逼近,距离的靠近让贝利亚感到压力倍增。 斯大林站在他面前一字一顿的压抑着怒气认真说道。 “瓦列里年轻,心善,考虑团结,可以理解!你也年轻吗,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这么‘讲究方法’了?!我可不记得你这么心善啊!” “对潜在的、已经亮出獠牙的敌人讲仁慈,就是对自己同志的残忍!现在,瓦列里躺在那里,生死不知,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嗯?!” 闻言,贝利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斯大林说的话点明了一个关键要素,那就是瓦列里可以怀柔,因为他是前线指挥官,他一直都是那么温柔,一直都需要考虑全局和人心。 但你贝利亚是刀,是盾,你的任务就是在他怀柔之前,把潜在的刺提前拔掉。 而现在你没有做到把刺拔掉的这一点,反而还让使用刀和盾的人受伤了并且快要死了… 看见斯大林那种审视的眼神,贝利亚心跳停了半截… (各位读者大大们,依旧是3k字大章,为了让各位读者大大们看的爽,稍晚一些我还会加一更,在这里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求各种礼物摆碗碗~各位读者大大们用你们可爱的小手点一点就好!作者会更加努力的!) (解释一下为什么有点慢,因为作者得加班,要年末了,很忙,虽然平时也和忙,不过,还是希望各位读者大大们希望能给我多一点时间,去思考情节!) (最后!依旧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 第895章 提心吊胆贝利亚(2k5) “那我问你,那些参与伏击的人,抓起来了吗?”斯大林指着他,语气当中满是压抑不住愤怒,语气微微颤抖。 “斯大林同志!我已经下达了命令!那些参与伏击的游击队成员,以及那三支支队所有已知的军官和骨干,内务部正在联合当地的独立机械化军开始实施大规模逮捕!”贝利亚听出斯大林语气当中的愤怒,立刻语气快递的回答道 “你就做了这些吗?” “是的,斯大林同志,我……” “不够。”斯大林缓缓吐出两个字打断了贝利亚想要继续说的话,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办公室内的所有人后背有些发凉。 他又向前走了两小步,逼近贝利亚,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因为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所以,你只做这些,远远不够!明白吗!” 最后一句斯大林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所有人都知道斯大林的嗓子受过伤,所以说话经常都是温声细语的,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如此控制不住愤怒还是头一回。 而接下来的话,斯大林对贝利亚说得很清晰,缓慢,生怕他听不懂一样,每个词语缓慢的流入空气中,也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我告诉你,贝利亚!” “听好了!所有与那三支支队有牵连的,哪怕是曾经一起行动过,提供过任何帮助,有过联系的,全部给我筛查出来,全都给我逮捕!” “所有在占领期间,与德国人有过合作嫌疑,立场摇摆的呜科澜的地方人员,马上给我重新审查,有问题的,立马逮捕,审讯,该枪毙的,决对不留情!” “并且,所有在本地与那些叛徒支队关系密切,为他们提供过庇护或资源的每个家族,每个人员,连同他们的直系亲属,全部控制起来!严加看管并且要立刻开始审讯!”并且…所有开始整编的,那些由wkl人执掌的游击队全都给我撤下去!” “而且要迅速逮捕所有有那种‘杜丽’倾向支持者!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旦合适,立刻枪毙!”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已不仅仅是针对直接某个凶手的惩罚,毕竟打瓦列里黑枪的凶手已经被射成肉沫了,身体碎片都拼不全。 这说白了就是一次针对特定区域,特定人群的,严厉而迅速的‘小清洗’。 不过说是小清洗,但放眼整个西呜,那也可以称得上是范围之大,牵连之广了。 这些话令刚刚还怒气冲冲的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等人都暗自心惊。 斯大林此举,既是要彻底铲除呜西部地区,尤其是以前游击队活动区域的不稳定因素,为后续能够安心扫清障碍,更是一种极其严厉的报复和威慑。 用鲜血和恐惧,警告任何潜在的背叛者,你们彻底惹怒我了,动了不该动的人。 说完这些话,斯大林的目光继续盯着脸色发白的贝利亚,语气森然: “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同志,刚才我说的那些你应该听懂了吧?” “听懂了…斯大林同志!” “很好,我最后再跟你嘱咐一件事,如果你还想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斯大林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想到瓦列里跟贝利亚的关系,两人的关系其实也很不错,并且这家伙似乎是把宝押到了瓦列里身上,这些他都看在眼皮子底下。 想到瓦列里…斯大林心中的愤怒又继续熊熊燃烧着……他本来是懒得再磨这把已经有些生锈的刀了,但是想到瓦列里跟他之前偶尔谈论贝利亚的话… 似乎瓦列里对于贝利亚这把刀很认可,斯大林之前也用的很顺手,况且贝利亚也算是有点小功,这么多年下来,多少还是有点感情。 所以,如果这次清抓捕再有些小失误…这把刀就不要也罢。 想到这里,斯大林语气十分狠厉带着压抑着的愤怒一字一顿的说道。 “想要继续做下去,你就立刻,彻底地把你掌管的内务部,给我从上到下筛一遍!” “清洗掉那些怠惰的,无能的,或者心思不纯的人!” “我要的是一个高效,忠诚,能真正起到保卫作用的机构,而不是一个只会写各种监视报告,却让将军在自己后方中弹的废物部门!你明白吗?” “如果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不…没有下次了…”斯大林看着贝利亚继续说道,眼中满是冰冷的味道。 “你明白了吗?我亲爱的贝利亚同志!没!有!下!次!了!” “一旦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或者某些失误…到那时候就没有内务部,也就应该把内务部部长撤职了……”斯大林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盯着贝利亚的眼睛,那目光似乎是要把他烧穿一样,冰冷,满是寒意,还带着一丝审视的味道。 贝利亚明白…下次如果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不论什么规模大小,说是撤职,但那就意味着自己肯定在肉体上就别想活着了… 那也意味着贝利亚将失去一切,从巅峰坠入最黑暗的深渊,甚至可能面临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 贝利亚想到这里浑身一颤,立刻深深低下头,语气有些打颤:“我明白,斯大林同志!我将亲自督导,立即进行最彻底的对于内务部的审查和整顿!保证绝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对于呜地区的肃清工作,我也会立刻部署,联合机械化独立第一军,确保以最快的速度,最严厉的手段执行!” “当然,对你的惩罚…你现在就是代理内务部部长吧,贝利亚同志,我会亲自审核你的报告的。” “如果你连我刚才嘱咐你那些小事都做不好或者有漏网之鱼……” “我确保不会有那种情况出现的,斯大林同志。”贝利亚急忙保证道。 “很好。”斯大林终于移开了目光,仿佛多看贝利亚一眼都嫌费神。 他转向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等人,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都听到了。该抓的会抓,该清的会清。” “现在,各位同志们,立刻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吧。前线的指挥现在不能乱,总参谋部的工作也不能停。” “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我们会动用一切力量与资源进行抢救。而你们…”说到这里,斯大林的目光扫过将领们的脸,紧接着继续说道,语气之中带着未平的愤怒夹杂着一丝悲伤:“用胜利,用更快地推进战线,就是对瓦列里这次意外受伤最好的回应,也是对那些家伙们最有力的回击。” 他随后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但这一系列雷霆手段的部署,已经明确表达了斯大林的态度和决心。 朱可夫重重地喘了口气,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华西列夫斯基轻轻拉了一下,他对着朱可夫轻轻摇头。 而罗科索夫斯基和叶夫列莫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以及一丝寒意。 斯大林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激烈,但也确实……很解气,毕竟贝利亚这鸟人一贯冷静那种令人作呕的派头,现在却看起来如此的狼狈。 “是,斯大林同志!”众人随后齐声应答。 斯大林闻言不再停留,转身,在波斯克列贝舍夫拉开房门前,走了出去。 走廊里,那些尚未散去的将领们看到斯大林出来,立刻再次肃立。 斯大林没有再看他们,径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挺直,但仿佛又苍老疲惫了几分。 办公室内,贝利亚缓缓直起身,掏出手帕,擦拭着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眼前几位神色复杂的元帅大将,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各位读者大大们,这也是一个2k5大章,如果看爽了的话请动动小手点了催更,用爱发电,评论一下,支持一下作者吧,每条评论我都会看的,我也想体验一次评论99+的感觉~) (最后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了!你们的支持就是给我最好的动力!作者会继续加油的!好啦!继续滚去加班了!) 第896章 贝利亚的苦涩与重振(2k3) 办公室的大门在斯大林的身后缓缓关闭,走廊里很安静,办公室内也是如此。 朱可夫依旧站在原地,胸膛中依旧有一种无法熄灭的愤怒燃烧着,方才被华西列夫斯基强行按住的怒火并未完全熄灭,他死死盯着站在狼藉中央、正用手帕擦拭额头冷汗的贝利亚,那双因血丝密布而更显锐利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冰冷。 “亲爱的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同志。”朱可夫的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像是用砂纸打磨过:“斯大林同志的命令,你最好一个字不差地执行,用上你全部的本事,干点实事。把那些渣滓清理干净,把内务部的老鼠洞堵死。” “至于瓦列里……如果……如果我们的医疗同志没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朱可夫停顿了一下,脸颊紧绷的有些抽搐,语气当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不管你到时候是不是已经被撤职查办,也不管你在哪里。” “我,格奥尔基·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以元帅的荣誉发誓,一定会找到你,用我腰间的配枪,亲手执行对你的最终判决。你听懂了吗?” 贝利亚抬起头,迎上朱可夫的那冰冷的目光。 他脸上那惯常的,精于算计的平静面具此刻因为斯大林的警告已经破碎。 脸上的面容还残留着惊讶与后怕。 贝利亚听到朱可夫的话没有争辩,也没有示弱,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略显低沉:“我听见了,格奥尔基·康斯坦丁诺维奇。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为了我自己,也为了……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 华西列夫斯基再次轻轻拉了拉朱可夫的胳膊,低声道:“格奥尔基,走吧。前线还有无数事情等着我们。我们要用胜利来告诉那些人,他们错了。” 罗科索夫斯基和叶夫列莫夫也默默上前,一左一右,两人眼神复杂地最后看了贝利亚一眼,那目光中有未消的余怒,也有理解其处境不易的复杂情绪,当然,也有一丝幸灾乐祸。 毕竟内务部嘛,很少有吃瘪的时候。 他们知道,经此一事,贝利亚的日子绝不会好过,斯大林给他的几乎是一道“不成功便成仁”的催命符,失败了跟阿瓦达啃大瓜没什么区别,基本上直接就被索命了。 朱可夫闻言重重地“哼”了一声,终于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军靴踩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刺耳的声响。华西列夫斯基等人紧随其后。 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又关上。终于,只剩下贝利亚一人。 办公室内的寂静重新降临,却比之前的喧闹更让人心头发沉。 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些偏移,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歪斜的光影,恰好照亮了那摊泼洒的茶渍和瓷器的碎片。 贝利亚缓缓走到碎片旁,蹲下身,捡起一片较大的、绘着青花缠枝莲纹的瓷片。 指尖传来瓷器边缘冰凉锐利的触感。 这套茶具,他本来真的想等瓦列里回来,和他一起品评的。 那孩子懂得欣赏这些,也懂得欣赏他这份隐晦的,不便言说的关切。 “唉……”一声深长的叹息,从他胸腔深处逸出,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不仅是精神上的高压,更是一种计划被打乱,人情落空,自身地位岌岌可危混合的复杂苦涩。 难受吗?当然。 苦涩吗?毋庸置疑。 他精心计算,本想借着整编呜柯蓝游击队的机会,一方面完成肃清不稳定因素的任务,另一方面又顺应瓦列里“注重团结、减少流血”的思路,卖一个大大的人情,将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上将与自己更紧密地绑定。 他贝利亚是“坚定的瓦派人”,这一点他从未怀疑。 他看好瓦列里的能力、眼光和那独特的人格魅力,更看好他在斯大林心中那非同一般的地位。 投资未来,押注最具潜力的领袖,这是他多年在权力漩涡中生存并一直在攀升的超级法则。 可现在呢?人情没卖成,反而因为‘怀柔’,导致了最坏的结果。 瓦列里生死未卜,自己的投资先不说会不会失败,就说斯大林暴怒,朱可夫等军队的领头实拳派将他恨之入骨。原本与陆军将领们因为瓦列里的原因,他们的关系微妙,已经并不仅仅是维持表面的工作关系,甚至已经开始更进一步。 瓦列里和罗科索夫斯基和朱可夫都和贝利亚吃过不少次烤肉,贝利亚都已经想好怎么继续跟这些未来的同事们打好关系,可现在恐怕已降至冰点。 苦涩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怪谁呢?怪那些疯狂的冥猪主意游击队?怪内务部具体负责监视的人员无能?怪瓦列里自己或许过于理想化的倾向? 不,贝利亚摇摇头,将这些推诿的念头甩开。 到了他这个位置,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怪任何人都是懦弱和无能的表现。 要怪,只能怪自己。 怪自己大意了,低估了那些“不稳定因素”的疯狂程度和行动能力,怪自己过于注重平衡和长远算计,在关键时刻未能展现内务部应有的,雷厉风行的铁腕。 斯大林骂得对,在这件事上,他忘了自己首先是一把该提前斩断所有威胁的“刀”。 现在,斯大林把刀重新磨快了,架在了他贝利亚自己的脖子上。 不能再犹豫,不能再有任何“温柔”的幻想。 斯大林的话就是最终律令,没有打折执行的余地。 这不仅关乎内务部的存续,更直接关系到他拉夫连季·贝利亚个人的生死存亡。 瓦列里认可的“温和”方式,只有等他本人醒来后再说了,到那时自己在尽量不会让他受伤的前提去帮他。 现在…他该办正事了。 眼神中的最后一丝彷徨与苦涩迅速褪去,贝利亚站起身,将手中的瓷片扔回碎片堆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东西让其他人打扫吧,他还有正事。 贝利亚走到办公桌前,尽管桌面空了一半,电话机也歪倒着,但他毫不在意。 伸手扶正电话,然后拿起听筒,贝利亚拨通了一个直达内务部前线特别行动指挥部的绝密号码。 几秒钟后,线路接通。 “我是贝利亚。”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立即召开紧急电话会议,代号‘凛冬’。” “我要在十分钟内,听到西呜特别行动处,中央方面军,沃罗涅日方面军内务部代表以及独立近卫第一机械化军内务部部长,以及所有相关军区负责人的声音。” “此次会议主题,全面执行来自最高统帅的最高指示,对呜西部地区所有不稳定要素,进行彻底、迅速、无差别的肃清行动。代号‘重生。” “我需要完整的行动计划,从逮捕名单的最终确定,兵力的调配,行动时间表,到审讯流程、处置标准,以及……后续的巩固措施。记住,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有任何‘漏网之鱼’。” “是!贝利亚同志!我马上去召集人手!”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依旧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897章 元首的晚餐(上) 特拉德尔·琼格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换上了一套她为数不多的、相对正式的晚装,一条深蓝色天鹅绒长裙,款式简洁,领口点缀着细小的珍珠,这还是在战前购置的,如今显得尤为珍贵。 镜子里的自己,红润的脸色被深色衣料衬得更加明显,对着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美人也同样回应着她,简单画了画淡妆,她看起来更漂亮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为何元首通知她们要换上礼服出席狼穴的晚餐,但琼格猜测应该是某位大人物来到了狼穴参观,难不成是墨索里尼吗? 不过她想那么多也没用。 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琼格走出分配给自己的休息房间。 她恰好看见宣传部长约瑟夫·戈培尔博士正站在走廊一侧的镜子前,仔细地整理着自己黑色制服的领口和那枚金色的dang徽。 戈培尔的身形瘦削,但此刻站得笔直,脸上似乎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愉悦笑容。 不如去问问戈培尔博士。 琼格想问问他关于今晚的事情,打听一下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在她的印象里,戈培尔博士只要是不涉及到机密要务,在很多事情上都很好说话。 即便他不告诉自己也无所谓,顺嘴问一问嘛。 想到这里,琼格简单再搭理搭理自己的裙摆,然后走上前。 “戈培尔博士?”琼格轻声的招呼说道,目光困惑地扫过走廊里那些忙碌悬挂装饰的身影:“外面这是……?还有晚宴,元首的心情是好转了嘛?是不是今天有某位贵客要来,毕竟做这么多布置…还有在晚餐前不到两个小时突然要求以礼服出席晚宴,我有些惊讶与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措辞,内心却充满疑虑。 毕竟前几天元首还因为前线的失利而震怒不已,也开始有人在私下传言,元首的健康和精神状态在药物和压力下已经开始不稳定。 难道……是真的出现了某些人不敢明言的糟糕变化?还是今晚是如同自己猜测一样,有某位贵客要来。 戈培尔闻声转过身,看到是琼格,那张精明的脸上露出一丝惯有的,略带矜持的礼貌笑容。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个“轻声”的手势,然后稍稍靠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混合着认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煽动性口吻说道:“啊,琼格小姐。今晚没有任何贵客到访,外面的小小布置,只是为了庆祝一个对我们帝国,对东线战局而言,至关重要的好消息。” “好消息?”琼格眨了眨眼,东线近期除了博克元帅稳住阵脚,在最高统帅部看来或许是“违令”,但是在许多人心中博克是真在做实事的,他的决定没有任何错误。 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值得‘庆祝’的捷报。 戈培尔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意,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是有一个好消息,一个我们期盼已久,却屡次被狡猾的伊万们愚弄的消息。” 这一次,是来自最可靠,也同样让我们付出巨大代价的渠道确认了这消息是真的。”他略微停顿,似乎要加重这个消息的分量:“那个苏联的‘红色战神’,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他死了。是真的死了,不是斯大林格勒时的拙劣骗局。” 琼格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毕竟一周前关于瓦列里的战报还一直往狼穴发,这么突然就没了:“死了?戈培尔博士,您确定吗?这……这太突然了。 “而且,您知道,斯大林格勒之后,我们有过好几次错误的‘喜讯’……” 。 琼格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瓦列里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东线德军某种程度上的梦魇。 他的“死亡”传闻也曾带来短暂狂欢,随后便是更深的挫败。 戈培尔脸上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自己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放心,我亲爱的琼格小姐。这次不同。消息来源非常可靠,是卡纳里斯海军上将的‘阿勃维尔’,还动用了我们在西呜地区最深、最隐秘的几条线,甚至可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确认的。” “伏击,重伤,抢救困难无效……细节很充分。元首已经亲自审阅了初步报告。” 说到这里,戈培尔露出一抹笑容,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看来,元首坚持增加对阿勃维尔的经费和支持,在某些关键时刻,还是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的。卡纳里斯这次总算没让人失望。” 他看了看腕表:“很快就是晚餐时间了,琼格小姐。今晚元首在小餐厅举行小型正式聚会,就是为了庆祝这个‘转折点’的。届时,你自然会听到更详细的情况,或许……还能感受到元首对未来的新部署。” 戈培尔的话语中充满了,开心与对于未来的期望,仿佛瓦列里的死不仅仅是一个敌军将领的陨落,更是第三帝国命运的一个重大转折信号。 琼格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心中的震惊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如果果这是真的,那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瓦列里的指挥才能和对苏军士气的提振作用有目共睹,他的消失必然对苏联红军造成沉重打击。 但经历过之前几次“狼来了”的经历,她内心深处仍保留着一丝谨慎。 而且,看着走廊里那些匆忙布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装饰,她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这种将希望寄托于敌方一个人死亡上的“庆祝”,在战争远未结束的当下,是否过于……轻率了? 戈培尔似乎看出了她的犹疑,彬彬有礼地微微颔首:“安心吧,琼格小姐,这次我们不会错的,另外,请允许我多说一句,您今晚这一身非常得体,甚至可以说颇有光彩。深蓝色很适合您,庄重而不失优雅,请敬请期待晚上的晚宴吧,元首准备了许多精致的菜系与糕点,其中也有你很多喜欢吃的,琼格小姐。” “我就不多说了,我还得去看看我夫人和孩子们穿搭的如何,请恕我失陪,琼格小姐。” 说完,戈培尔转身朝着起居区的方向走去,步履间带着一种轻快意味。 琼格站在原地,望着戈培尔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走廊里那些色彩突兀的彩带,感觉有些不真切…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今天因为加班两更,下周我放假会加更的,所以请各位读者大大们动动可爱的小手点一点催更,再点一点用爱发电的话作者会更惊喜的!谢谢啦!各位读者大大们!) 第898章 元首的晚餐(中)-十四人 狼穴的小餐厅通常用于非正式的元首聚餐或小型会议,与那些用于正式外交宴请的大厅相比,这里少了些令人赞叹宏伟雕刻与室内设计,多了几分专门设计的私密感。 今晚,这里显然经过了一番刻意的布置,显的十分的有‘烟火气’。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擦得锃亮,插着未点燃的白色长蜡烛。 墙壁上悬挂的旗帜和鹰徽一如既往,空气中飘散的食物香气和隐约的交谈声,带来了一丝不同往日的‘庆祝日’气息。 特拉德尔·琼格跟随着同样换上了一身得体深色套裙的秘书克里斯塔·施罗德走进餐厅。 施罗德小姐脸上也带着一丝礼节性的微笑,但眼神中同样有着与琼格相似的困惑,今日怎么如此大张旗鼓的庆贺呢?难不成元首真的是老糊涂了? 落座后,她们的目光首先被坐在长桌主位上的那个人吸引。 希儿今晚看起来精神极佳,甚至也可以说容光焕发。 他罕见的没有穿那身朴素的灰色军装常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熨烫平整的褐色冲锋队旧制服上衣,这似乎是他心情极好时的一种标志。 鼻子下方的那一小撮标志性的胡须显然精心修剪过,头发也是明显经过打理显得的一丝不苟。 希儿正微微侧身,与坐在他左手边的爱娃正在低声交谈。 爱娃则穿着一身浅色的长裙,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看起来妥妥的一个大美人,听着希儿说的话,她偶尔点头附和。 元首的眼神明亮,神态悠然,看起来十分的绅士,与几天前那个在作战地图前咆哮,因战事失利而眼窝深陷,手指神经质抖动的形象判若两人。 紧挨着希儿右手边坐着的,是海军上将威廉·卡纳里斯。 琼格自然认出这位阿勃维尔的负责人,他是个老绅士,待人和善,也来过狼穴不少次,他今天穿着一身挺括的海军上将礼服,坐姿端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对元首的谈话不时颔首表示赞同。 然而,琼格敏锐地察觉到,在那副微笑的面具之下,卡纳里斯的目光似乎有些游离,偶尔会短暂地定格在面前晶莹剔透的水晶杯上,嘴角的弧度也显得有些僵硬。 难不成他立功了还不高兴吗? 琼格这么想了想,然后暗自摇头,自己笑自己,肯定只是自己多心了,毕竟卡纳里斯上将是搞情报的,本就以性格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着称。 她继续看这些参加晚宴的人们,紧挨着爱娃的是帝国的空军元帅大力士·赫尔曼·戈林,他庞大的身躯将元帅礼服撑得紧绷绷的,胸前密密麻麻的勋章和奖章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这胖戈林红光满面,正饶有兴致地摆弄着面前精致的银质餐具。 坐在戈林旁边的则是希姆莱,忠诚的SS.领袖。他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位严谨的学者或公务员,而非令人闻风丧胆的ss以及盖世太饱的头子。 此刻,他正与戈林低声交谈着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居然颇为融洽。 再往下是马丁·鲍曼,元首的私人秘书,然后是戈培尔博士和他的夫人玛格达。 戈培尔夫妇已经就座,玛格达穿着优雅的晚礼服,仪态万方。 琼格和施罗德两人则被安排在靠近餐桌末尾的位置,她们对面坐着的是新任德国陆军总司令的蔡茨勒大将,以及凯特尔元帅,约德尔大将和哈尔德大将。 这四位身着笔挺军装的将领构成了晚宴的“军队”一侧,他们表情相对严肃,看起来对于这场晚宴也没有摸清头脑,不清楚这场意外的晚宴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好消息? 而餐厅内的侍者们则悄无声息地穿梭着,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和饮品呈上。 冰桶里镇着数瓶标签古旧,来自法国勃艮第以及波尔多名庄的珍贵葡萄酒。 银质餐盘盖被挨个揭开,露出里面令人食指大动的佳肴,烤得恰到好处、表面泛着油光、点缀着迷迭香和蒜片的巴伐利亚风味烤猪肘,肉质粉嫩,淋着浓郁黑胡椒酱汁的维也纳炸猪排。 用黄油煎得外焦里嫩,搭配柠檬和荷兰酱的挪威三文鱼排。 蔬菜也绝非战时普通人家可见的简单品种,奶油焗菠菜,芦笋配荷兰酱,淋着橄榄油和香醋的时蔬沙拉。 一旁的餐车上,更是摆满了各式精美的糕点:黑森林蛋糕,苹果卷,撒着糖霜的柏林果酱包,还有小巧的马卡龙。 空气里混合着烤肉,香料,甜点和葡萄酒散发出来的香气。 这丰盛的程度,远超狼穴平日的工作餐,乃至于比一些节假日和纪念日的餐点都要强上十几倍,这些餐点比某些战前容克贵族的家宴还要讲究。 当所有餐点酒水摆放完毕,侍者悄声退到墙边侍立。 希儿用勺子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餐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我的同志们,女士们。”希儿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带着许久不见的欢快语调:“今天,我邀请大家共进晚餐,是为了宣布一个好消息,一个对于我们伟大的德意志帝国,对于东线的英勇将士们,乃至对于整个欧洲的未来都至关重要的好消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餐桌旁的每一张脸,似乎在享受这种宣布前的期待感:“我知道,有些人可能已经听说了风声。”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戈培尔,后者回以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 “但更多的人,可能还在为我们英勇的军队在东方暂时进行的战术调整而感到一丝焦虑。” “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黑暗即将过去!因为,那个被苏联宣传机器吹捧上天、给我们制造了无数麻烦的所谓‘红色战神’~” 希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斩钉截铁的意味: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 “他死了!这一次,是真的死了,死透了!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战报上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求各位读者大大们动动可爱的小手点一下催更,如果可以的话再点一下用爱发电就更好啦!说一个好消息,明天能休息的话作者会再加更一到两章。) 第899章 希儿的晚餐(下)-独属于希儿的狂欢(2k3) 虽然戈培尔事先向少数人透露过,但亲耳从元首口中听到如此确凿的宣告,还是在餐厅内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希姆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轻轻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矜持而满意的笑容,率先鼓起掌来。 戈林立刻跟上,拍着他肥厚的手掌,发出响亮的“啪啪”声。戈培尔夫妇、鲍曼等人也纷纷鼓掌,脸上洋溢着笑容。 希儿显然很享受这种反应,他哈哈大笑,显得极为受用,他意气风发的挥舞着手中的叉子说道:“请各位放心,那个该死的小畜生,这次是真的见了撒旦!” 说着他转向右手边的卡纳里斯,热情地拍了拍这位海军上将的肩膀:“而这都要归功于我们可靠的情报机构,归功于我们亲爱的卡纳里斯海军上将和他领导的阿勃维尔!他们用无可辩驳的证据确认了这一胜利!让我们的大英雄给我们介绍介绍详情吧!” 希儿说完,亲自带动着鼓掌,其他人见状接连跟着鼓掌。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卡纳里斯身上。 卡纳里斯不得不站起身来,他微微欠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训练有素的,略带谦逊的微笑:“为元首和帝国服务,是我的荣幸。” 他的声音平稳温和,听起来像是一个侃侃而谈的邻家大叔:“这次根据我们在呜‘湛蓝’游击队内部最可靠渠道的确认,该支队下属的一支分队,在伏击前往整编呜游击队的苏联高级军官车队时,成功击毙了车队的核心人物。 “多方证据交叉印证,可以确定,那位身中至少六枪,当场重伤不治的军官,正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本人。” 他的叙述简洁清晰。 卡纳里斯说完,在大家的掌声中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起来好像是因为立功很快开心的模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此刻是如何的翻江倒海。 他提供给苏联内务部的情报不少,唯独关于某些呜敏卒游击队可能失控的预警,因为涉及部分线人安全和未来可能的“合作”价值,他选择了暂时搁置或模糊处理,毕竟这些人肯定是要被苏军整编的,到时候都是苏军的力量,给不给其实都无所谓。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群疯子会疯狂到去袭击自己人,而且好死不死的还偏偏伏击成功打中了瓦列里!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意外立功’。 这功劳谁他马的要啊! 况且,苏军的内务部是睡着了吗?还是在神游天外?明明那三支支队倾向不对劲的情报他们上周就收到了,结果内务部就跟挂机一样没有动手清理。 如果可以,他都想派阿勃维尔的人来保护瓦列里了! 毕竟卡纳里斯想要的是一场能尽快结束战争的,体面的和平,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激怒斯大林,让战争滑向更不可控的深渊。 但现在,他只能扮演好这个‘功臣’的角色,将眼泪和苦水都咽回肚子里。 在卡纳里斯发言后,希儿继续他充满信心和勇气的讲话,语气充满了对敌人的蔑视和对自己判断的自信:“你们看,斯大林到底还是个无能之辈!他把宝押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现在呢?我笑那瓦列里自大轻敌,斯大林更是少智,轻易就让宝贵的将领落入险境。恐怕没了这个瓦列里,俄国蛮子们连像样的仗都不会打了!” “元首所言极是!”戈培尔立刻接过话头,他的声音富有感染力,将餐桌上的气氛推向了高潮:“瓦列里的死,不仅仅是消灭了一个敌军指挥官,更是击碎了苏联宣传部门精心打造的神话,沉重打击了苏联红军的士气!斯大林格勒的‘奇迹’不会再重演了,莫斯科的‘救星’已经陨落!” 他的夫人玛格达也适时地柔声附和:“是的,约瑟夫说得对。苏联人剩下的不过是些墨守成规的老将和一群失去灵魂的士兵,在元首的英明领导和德意志军队的无敌锋芒下,他们的溃败指日可待。” 戈林嘴里塞着一块烤肉,含糊不清但声音洪亮地赞同:“没错!那些俄国佬,没了这个耍小聪明的瓦列里,就只会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我们的空军和装甲部队,很快就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闪电战!帝国必胜!” 马丁·鲍曼也连忙点头:“戈林元帅说得对,在元首的领导下,我们必将赢得最终的胜利。” 餐桌另一侧的四位将领,蔡茨勒、凯特尔、约德尔和哈尔德四人也纷纷举杯,说着符合场合的祝贺之词。 “这确实是东线战场的重大好消息,元首。”凯特尔元帅语气稳重:“瓦列里的战术灵活性确实给我们造成过麻烦,他的消失有助于稳定我军防线士气。” “情报工作功不可没,卡纳里斯将军的阿勃维尔是好样的。”约德尔大将补充道,同时向卡纳里斯的方向微微颔首,举起自己的酒杯:“这为我们下一步的部署创造了有利条件。” 蔡茨勒和哈尔德也简短地表达了类似的看法。 然而,在四人心中,浓浓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 瓦列里真的这么容易就死了? 会不会又是苏联人的诡计?他会不会又复活? 况且即便他真的死了,苏军难道就无人可用了吗? 朱可夫,基尔波诺斯,叶夫列莫夫,罗科索夫斯基,科涅夫,瓦图京,库兹涅佐夫等人…… 这些名字哪一个不是久经沙场,能力出众?战争说白了本质上还是国力的比拼,是整体战略的较量,绝非除掉对方一两个将领就能轻易扭转乾坤。 但四人都明白一件事,在此刻元首情绪高涨的情况下,提出任何实质性乃至于悲观的分析,都是极不明智且危险的,博克和曼施坦因都是前车之鉴。 他们只能将疑虑压下,扮演好庆祝者的角色。 “为了帝国的胜利!”希儿站起身,高举手中的酒杯,里面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摇曳。 “胜利!胜利!”餐厅里响起一片附和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鸣响。 祝酒之后,晚宴正式进入用餐环节。 侍者们再次上前,为宾客们分餐倒酒。 琼格拿起刀叉,开始享用自己面前那份鲜嫩多汁的法式煎鹅肝,配着烤得酥脆的面包片。 耳边是元首继续高谈阔论关于如何利用瓦列里之死进行宣传攻势,如何规划东线下一步‘决定性’行动的声音,夹杂着戈林对某瓶葡萄酒年份的点评,戈培尔夫妇恰到好处的奉承,以及希姆莱偶尔插言的,关于如何甄别和利用呜内部矛盾的冷静分析。 琼格则是没有搭话,她只是小口品尝着美味的食物,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餐桌。 卡纳里斯似乎专注于切割盘中的牛排,动作一丝不苟,作为大功臣,他却跟自己一样很少主动加入谈话。 那四位将军则更多是在倾听,偶尔交换一个简短的眼神。 而主位上的元首,在葡萄酒和“胜利”消息的双重作用下,谈兴越来越浓,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浓郁的,如同孩童一般的开心光芒。 (谢谢各位读者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们的支持!明日加更!) 第900章 大清洗(上)(3k) 晚宴的气氛在酒精和‘捷报’的催化下愈发热烈。侍者们悄无声息地撤下前菜的餐盘,又端上了主菜。 希儿显然谈兴正浓,他挥动着手臂,继续描绘着瓦列里死后东线战场“必然”出现的有利局面,以及如何借此机会发起新一轮“决定性”的攻势。 戈培尔夫妇和希姆莱以及戈林等人附和着他。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希儿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他转向身旁的侍从官,低声吩咐了一句。 侍从官立刻点头,快步离开了餐厅,片刻之后,侍从官捧着一个深蓝色天鹅绒衬垫的盒子走了回来,恭敬地站在希儿身旁。 “各位先生女士们!”希儿对着餐厅喊了一句,声音显的中气十足:“我觉得,光是口头表彰我们的英雄肯定是不够的,我们要用真正的荣誉来让我们的英雄开心!” 听见希儿这一番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小餐厅内的交谈声也渐渐平息。 希儿说着站起身,从侍从官手中接过那个盒子。他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勋章,即使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也难掩其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是一枚钻石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现在还是德意志第三帝国最高级别的军事荣誉之一,通常只授予取得‘改变战局’级别功绩的军人,也是目前德意志军人最高等级的荣誉,数量还算数极其稀少的。 “先生女士们!”希儿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他看向卡纳里斯,“今天,我们不仅庆祝一个敌人的陨落,更要表彰一位为我们带来这一关键胜利的功臣!威廉·卡纳里斯海军上将!” 卡纳里斯闻言心脏猛地一沉,这傻狗荣誉谁要啊!妈的,他才不愿意被牢牢绑定在这个注定要沉船的游轮上。 心里虽如此想着,但他的老脸上还是迅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惶恐,以及深深的感动,他连忙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 “元首…我什么也没有做…这……真实在是太……” “不!你不要谦虚!卡纳里斯!你领导下的阿勃维尔,正是拥有你卓越的专业能力和手下无畏的牺牲精神,为我们获取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希儿语气激动,双手将勋章从盒中取出,那钻石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炫目的光。 “这枚钻石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是你应得的荣誉!它表彰的不仅仅是一次成功的情报行动,更是你对帝国无比忠诚和杰出贡献的见证!” 餐厅里再次响起掌声,比之前更加热烈。戈林吹了声口哨,希姆莱微笑着点头,戈培尔夫妇带头鼓掌,眼神中充满“与有荣焉”的光芒。那四位将领也礼节性地拍着手,凯特尔元帅的眼神在勋章和卡纳里斯之间移动了一下,没有太多情绪。 虽然对于一个未经确认的情报如此大动干戈显的有些不太好,毕竟瓦列里有复活过成功的先例。 但此刻餐厅内的气氛热烈,希儿也很久没如此开心,所以很多人也都暂时性的压下了心中的疑问,并没有选择这个时候去不开眼的打搅元首的兴致。 卡纳里斯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希特勒面前,以标准的军姿立正,微微低头。希儿亲手将沉甸甸的勋章别在他的海军中将礼服左胸口袋上方,动作庄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对待‘自己人’的亲昵,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头我会专门给你在柏林体育场内举行一个专门的授勋仪式。” “感谢元首的信任与厚爱!”卡纳里斯闻言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激,甚至还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哽咽,这就是独属于老戏骨的魅力,他语气带着三分激动,三分感激,四分兴奋的说道:“这荣誉属于阿勃维尔全体忠诚而勇敢的成员们!我们将继续竭尽全力,为元首和帝国的最终胜利贡献一切!” 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希儿看着他满意地回礼。在更热烈的掌声中,卡纳里斯回到座位。 他能感觉到那枚新勋章冰冷的金属质感隔着衣料传来,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 这东西他真的不想要,日后若是瓦列里复活了…到时候这反而变成刺向自己最大的利剑,到时候他还怎么给内务部提供情报。 可恶的呜疯子,真是害惨了他。 简单的授勋仪式后,晚宴接着继续。 希儿的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他不再仅仅是高谈阔论,开始更随意的与身边的人交谈。他又转向卡纳里斯,语气亲切:“我亲爱的卡纳里斯,那个提供关键情报的游击队,叫‘湛蓝’支队,是吗?他们的队长,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在这种时候还能为我们效力,真是难得。他有没有提出什么要求?比如…转移到我们更安全的后方?” “帝国是欢迎他这样的忠勇芝士来为我们效力的。” 卡纳里斯放下酒杯,脸上维持着恭敬的微笑,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与机会来了。 现在必须用最真实的情报碎片,编织一个符合元首期待,又能尽可能撇清自己后续责任的回答。 “是的,元首。支队长名叫别里申科,一个坚定的呜杜丽者。”卡纳里斯选择着词汇,语气平和且顺畅的说道,完全不会让人感觉到他在瞎编:“关于转移的请求…….据我所知,他并没有正式提出。” 他顿了顿,看到希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立刻补充解释道:“这可能是因为,俄国人在事件发生后,出于稳定大局和继续整编其他游击力量的考虑,表面上仍然维持着对“湛蓝等几个有功支队的整编承诺。” “别里申科认为,留在当地,隐藏在即将被整编的队伍里,反而比匆忙撤离更安全,也更能持续发挥作用,苏联人不会为了瓦列里破坏当地大局的。” 他巧妙地隐去了别里申科实际上通过秘密渠道,多次急切请求阿勃维尔协助其本人和核心成员撤离的事实。 那个疯子不仅想要跑,还想要带上他的骨干队伍一起跑,卡纳里斯自然不会让这个傻b跑掉,他早已将这份撤离请求,连同别里申科叛徒的情报以及关于班德啦去往基辅藏身的位置情报都通过另一个绝密渠道,传输给了苏联内务部这个他认定效率较高的部门。 如果苏联人这都抓不到人,那他或许真的要考虑,是否让阿勃维尔留存的唯一一支“清理小组”自己动手了。 这个惹出泼天大祸的蠢货,活着的价值已经远小于他带来的风险,卡纳里斯会让这几个疯子都活不过下周的,他相信内务部也是这么想的。 希儿听了,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赞赏的表情,他抿了一口红酒,感慨道:“没想到,在呜这个土地上,也有这样为了理想敢于潜伏敌后、不计个人安危的勇士!这种忠诚和勇气,正是我们德意志精神所欣赏的!” “卡纳里斯,记住这个人,别里申科。如果未来帝国获得最终的、应有的胜利,我不仅要给他授勋,还要授予他荣誉上将的军衔!像他这样的人物,应该在新秩序下的斯拉夫拥有一席之地。” 卡纳里斯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他微微欠身:“元首的胸怀和远见,令人敬佩。别里申科如果知道元首如此赏识,必定会更加奋力效命。” 这个表面看起来恭恭敬敬的上将他内心却在无声地怒吼。 荣誉上将?见鬼去吧!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莽夫,差点毁了我所有的布局!他只希望苏联内务部的动作能快点,再快点。 将这些疯子全都给抓起来打包送去西伯利亚,送去哪里都好!最好是喂给他们一颗花生米,让他们睡在泥土地里,永不苏醒! “当然,我相信这位勇士会更加乐意的为我们德意志效命的。”希儿兴致勃勃地补充道:“那枚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也要给他留着一枚!这是勇士应得的奖赏!” “元首英明。”卡纳里斯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发自肺腑,他心中的想法与有点崩溃的内心无人可知。 快点动手吧……内务部。 卡纳里斯真诚的在心中呼唤着贝利亚的内务部能够快点发力…… 8月11号凌晨一点钟,瓦列里遇袭一天后。 在科罗斯坚前线后方约八公里,一个名叫维克村附近的山谷里,散布着“湛蓝”游击支队的营地。营地由几十顶大小不一的帐篷和几栋半塌的农舍组成,篝火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大多数游击队员已经入睡,鼾声此起彼伏。连续多年的战斗和最近的“整编”风声,让这些在敌后挣扎求存的人们,难得地感受到一丝松懈和安全。 这里毕竟是“自己人”控制的区域,距离前线有相当距离,德国人似乎真的被赶跑了。许多内心淳朴的队员真心憧憬着穿上正规军的制服,领取充足的弹药和给养,继续堂堂正正地打击德国人,为自己饱受蹂躏的家乡报仇。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腔热忱已经因为某些疯子而成了在一段时间内不可能实现的事儿。 夜幕渐起… (各位读者大大们!今天放假啦!先来一章三千字大更!感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作者没想到有一天作者的书还能排230多名,这都是多亏了各位读者大大们的努力!在此作者谢谢你们了!今天因为有事要出去,还要去开点感冒药,所以打底是今天会来三更。) (希望各位读者大大们能动动可爱的小手点一点催更和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了!在此,作者谢过!) 第901章 大清洗(中)(3k字) 1943年8月11日,凌晨1点刚过。 湛蓝营地外围的黑暗中,响起了低沉而密集的窸窣声。 那是无数军靴踩过草丛和泥土的声音,轻微 却持续不断。 金属部件的碰撞被刻意压到最低。 树林的边缘,土坡的后面,道路的拐角,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沉默的身影。他们穿着苏军制服,每个人在钢盔下的眼神在稀薄的星光下都显得冰冷如铁。 营地门口,两名被安排守夜的队员裹着缴获的德军大衣,他们靠在一个用沙袋堆砌的简易岗哨旁,眼皮都在不断打架。 他们的武器,原先是两支莫辛-纳甘步枪和一把波波沙冲锋枪。 但现在按照‘整编条例’的要求都被统一锁在营地中央的木屋里,‘湛蓝’游击队的武器都在木屋内,只有岗哨旁放着两根粗实的木棍。 远处森林边缘,树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沉。某种不寻常的窸窣声和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被夜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掩盖。 一名守夜队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视线模糊地望向营地外有些残破的土路。 他好像看到了一些移动的影子,但很快又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伊万,你听见什么没?”他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同伴伊万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什么?别吵……天亮还得去听报告呢……”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苏军标准野战军服,戴着钢盔的身影,从土路两旁的阴影里清晰地走了出来。 他们大约二十人,呈松散队形,步伐稳健而迅速,没有打火把,但月光足以照亮他们肩上步枪的轮廓和手臂上近卫军的臂章。 “喂!站住!什么人!”守夜队员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抓起木棍,大声喝道。 虽然来的是苏军,但这凌晨时分、如此多的人接近营地,还是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那队苏军没有回答,反而加快了脚步。领头的一名中尉军官甚至小跑起来。 “停下!报出部队番号!不然我……”守夜队员举起木棍,声音里带着紧张。 他的话戛然而止。冲在最前面的两名苏军士兵突然加速,其中一人抡起手中一根明显是特制的,泛着冷光的实心铁棍,狠狠地砸向他的肩膀。 “咔嚓!”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守夜队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打得瘫倒在地,剧痛让他瞬间蜷缩起来。 另一名守夜队员伊万完全懵了,他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另一名苏军士兵用枪托砸在腹部,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随即被缴了木棍,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行动!按名单和预案!所有人都必须要迅速的控制起来!”领头的是苏军中尉,近卫第35机械化步兵团侦察连连长科瓦廖夫中尉,他尽量压低着自己的声音,但依旧控制不住语气中燃烧着的怒火。 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坚决。 瓦列里将军遇袭重伤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所有近卫军官兵的心上,而这支被标记的“湛蓝”游击队,就是最大的嫌疑源头之一,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愤怒。 更多的苏军士兵如同沉默的潮水般涌进营地。他们分工明确。 一部分人直奔各个营房门口,用铁棍或枪托猛烈敲击门板。 另一部分人迅速控制营地中央的空地,架设起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还有一队人由内务部军官带领,径直冲向存放武器和文件的木屋。 “起来!所有人!立刻到空地上集合!快!”粗暴的吼声在各个营房外响起。 沉睡中的游击队员被惊醒,许多人睡眼惺忪,不明所以地走出营房,嘴里嘟囔着抱怨。 当他们看到的是荷枪实弹、面色冰冷的苏军士兵,以及营地中央那几个黑洞洞的机枪枪口,顿时都愣住了。 骚动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一名名叫彼得罗的游击队员,正好在半夜被尿憋醒,披着衣服迷迷糊糊地走向营地边缘的简易厕所。他腰间习惯性地别着一把在去年一次伏击战中缴获的鲁格p08手枪。 这是他最珍视的战利品,即便在整编期间上交了长枪,他也偷偷把这把小手枪藏在了铺盖卷里,这东西他终究是不舍的上交的。 当他解开裤子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树林边更多涌动的身影,还有坦克履带碾压地面发出的低沉轰鸣。 那不是幻觉!他瞬间汗毛倒竖,尿意全无,凭借着本能应激一样,猛地抽出腰间的鲁格手枪,都来不及提上裤子,就对着人影晃动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划破了夜空,也造成了营地内的混乱。 这一枪马上成了导火索。 营地内那些原本就心怀鬼胎,对整编极度抗拒呜分子,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就行动了起来。他们之中,有些人在枕头下藏着匕首和手枪,有些人则迅速冲向营地内存放备用武器,有一些武器还未来得及完全上交,他们都藏在了很秘密的角落内。 “苏联人要杀我们!同志们,拿起武器反抗!为了自由的呜!”一个狂热的吼声在某个营房里响起。 紧接着,零星的枪声从几个营房和角落里爆开,子弹射向正在控制场面的苏军士兵。 “有武装抵抗!开火还击!”科瓦廖夫中尉怒吼道,同时敏捷地扑倒在地,子弹从他头顶嗖嗖飞过。 训练有素的苏军士兵立刻寻找掩体,手中的冲锋枪和步枪喷吐出火舌。 营地里顿时枪声大作,火光闪烁。 那些听从命令,空手走出营房的普通游击队员吓得抱头趴在地上,尖叫着,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一辆t-34坦克碾过营地外围的矮墙,粗短的76.2毫米炮管转动,对准了一处不断向外射击、由原木加固过的营房。 炮口火光一闪! “轰隆!” 那处营房像被巨人的拳头砸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砖石和人体残骸四散飞溅。 里面的枪声戛然而止。 坦克的参战彻底粉碎了抵抗者的侥幸心理。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他们的狂热逐渐消退,害怕重新占据他们那本就不冷静的大脑。 因此这群家伙完全就是不堪一击。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用呜柯蓝语高喊着。 只见湛蓝游击队的副支队长安德烈·波波夫连外衣都没穿好,只穿着一件衬衣,从最大的营房里连滚带爬地跑出来,高举着双手,脸色惨白:“误会!这是误会!同志们!我们是自己人!我们正在等待整编!为什么攻击我们?!” 毕竟白天苏军还是和和气气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负责整编的将军中途有事来不了了,但他们也一直老老实实的没有做出格的事。 怎么一到晚上苏军就开始夜袭他们了。 科瓦廖夫中尉闻言从掩体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冷冷地看着他,用俄语大声回应,他的大嗓门都快让声音传遍大半营地了:“不是误会!‘湛蓝’支队内隐藏着袭击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的叛徒和凶手!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接受调查!抵抗者,格杀勿论!” 波波夫副支队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袭击瓦列里将军?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只是一个因为原副支队长生病而被临时推上来处理日常事务的老兵。 对支队内部某些小团体的极端有所耳闻,但绝没想到他们会疯狂到去袭击苏联的高级将领。 “投降!所有人都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波波夫马上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用呜语对着营地大喊:“不要反抗!这是命令!” 他的呼喊起到了一定作用,毕竟波波夫作为老兵还是非常有可信力的,许多人也都愿意听从他的命令。 所以更多原本不知所措的队员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老老实实地抱着头,在苏军士兵的呵斥下,聚集到营地中央的空地,蹲在地上,接受逮捕,基本上所有没问题都非常的听话。 但那些铁了心反抗的‘叛徒’们,大约三十多人,知道投降绝无好下场,他们利用对营地地形的熟悉,聚集在营地西侧几个较为坚固的仓库和地窖里,用为数不多手中为数不多的近战武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清理残敌!尽量抓活的!”内务部带队的少校命令道。 他要口供,要线索,要挖出更深的网络,也要遵从命令,要将这片土地彻底清洗一下。 而对付这些失去重火力,困守狭小空间的亡命徒,用长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也不太方便,毕竟苏军士兵们要抓活的。 所以近卫军的士兵们放下了枪,抄起了那特制的实心铁棍和由坦克的侧裙甲临时改装防爆盾牌,组成一个个战斗小组,准备开始逐屋清剿,他们对于这些家伙可不会有任何一点的手下留情。 小铁棍来了哦。 (谢谢各位读者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点!谢谢!稍晚还有一更!) 第902章 大清洗(下)-喜欢我铁棍吗?(3k) 接下来的战斗的场面是近乎残酷的碾压。 当近卫军和内务部的苏军士兵们撞开仓库门冲进去时,里面的呜极锻分子嚎叫着扑上来,手里拿着工兵铲,匕首,乃至于木棍。 但迎接他们的是经过严格训练、配合默契、且满腔怒火的近卫军和内务部战士的铁棍。 “砰!”一根铁棍砸在一个挥舞着匕首的壮汉胳膊上,骨头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匕首当啷落地。 “啊!”的一声惨叫声刚起,另一棍就砸在他的腿弯,让他跪倒在地,随后就是接连两棍打在他的后背上,这个男人随后一声不吭的…晕过去了。 “为了将军!”一名年轻的苏军士兵怒吼着,用盾牌撞翻一个敌人,随后铁棍狠狠砸下,惨叫声随后随之响起。 这些呜分子虽然狂热,但缺乏系统的格斗训练,在装备和人数都占绝对优势,且带着复仇心态的近卫军和内务部面前,他们的抵抗如同土鸡瓦狗一般的被迅速瓦解。 不到十分钟,三十多名抵抗者全部倒在血泊中呻吟,骨折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大部分人此时都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很多人满脸是血,牙齿脱落,模样甚是凄惨。 此时,湛蓝游击队的营地才算是彻底被控制。 所有的游击队员,包括受伤的,都被驱赶到空地上,蹲了一片,大约有两百多人。 他们惊恐地看着周围杀气腾腾的苏军士兵和那辆炮口还冒着点点青烟的坦克。 一名内务部少校走到空地前的一个木箱上,拿起简易扩音器,他有些冰冷的声音响彻营地: “全体‘湛蓝’支队人员注意!你们支队内部人员,涉嫌参与策划并实施了8月10日针对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上将的卑鄙伏击,导致将军身负重伤!” “根据最高命令,你们所有人将被拘留,接受内务部的彻底审查!” 人群一阵骚动,惊恐的低语和辩解声不断接连响起。 “安静!”少校厉声喝道,“调查期间,你们将被分开看管。没有参与阴谋,忠诚于祖国的,在经过审查后,将会被释放,并按照原计划纳入正规军编制。”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蹲在地上的人群。 “但是!任何与袭击事件有关联,或企图隐瞒、包庇罪犯的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现在,按照指令,所有人排成两队,依次上车!” 内务部士兵们开始上前,给每个游击队员戴上手铐或用绳索捆住手腕,然后粗暴地将他们推搡上早已等候在营地外的数辆军用卡车。 哭喊声,抗议声,哀求声响成一片,但在铁棍的寒光下和士兵们冷酷的眼神中,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同一时间,在距离此地数十公里外的另外两处游击队主要集结地,相似的场景也在上演。 近卫第82空降师和第63步兵军的部队,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森林”支队和“jf雄鹰”支队的营地。 过程同样伴随着短暂的,激烈的交火,任何试图拿起武器反抗的人都被当场击毙。 超过六十名被认定为呜分子的游击队员在冲突中死亡,数百人被逮捕。 除去三个支队的最高指挥官,没有其他的漏网之鱼…而这三人,此时正在jf这座城市‘换大盏’。 jf城郊外,一栋在战火中侥幸留存、被简单修缮后用作临时招待所的二层小楼里,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湛蓝”支队支队长别里申科,“森林”支队支队长维留诺,“jf雄鹰”支队支队长霍利特,三人正围坐在一张铺着旧桌布的方桌前,推杯换盏。 桌上摆着几瓶见底的伏特加,一些德军留下的罐头食品,还有半条黑面包。 他们是昨天下午接到‘上级通知’,前来jf参加一个‘重要的整编工作协调会议’的,别里申科本来不想来,想兄弟跑路来着。 但上面的通知措辞正式,且苏军看管有些严密,在瓦列里出事后,似乎是因为没有进行预定的整编,为了稳住他们,还派了专人跟他们聊天。 还暗示会议将决定他们支队未来的具体番号和驻地,并且邀请他们来商谈这些事,来这里的还有其他呜游击队大大小小的支队长。 没办法,大家都来,他们三不来是何意味啊? 因此三位支队长也都带着几名亲信前来参加这次会议。 紧接着三人他们就被安置在这栋相对独立,环境安静的小楼里,被随同的苏联军官告知会议将在明天中午举行。 “为了我们的大业,干杯!”别里申科满脸通红,举起手中满是透明液体的玻璃杯,粗声笑道。 他四十多岁,身材粗壮,脸上有一道被德军马刀留下的伤疤,此刻在酒精作用让脸色显的比较红润,那道疤痕在红润之下显的更加狰狞。 “干杯!”维留诺和霍利特也大笑着举杯。 维留诺看起来较为瘦削,眼神灵活,霍利特则是个大胡子,声音显的洪亮。 三人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三人随后吃着肉,喝着酒,随后还换上了更大的扎啤杯,紧接着又有人给搬上一箱新的酒,又整来点面包和香肠以及罐头。 “哈哈哈!”别里申科重重放下杯子,抹了把嘴:“痛快!真他妈的痛快!维留诺,霍利特,你们听到消息了吗?那个该死的俄国崽子瓦列里,像条野狗一样,挨了八枪!八枪啊!听说当场就断气了!” 维留诺咂咂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当然听说了!别里申科,还是你有魄力!这手玩得漂亮!既给了莫斯科那帮老爷们一个狠狠的耳光,又搅乱了他们的整编计划!看他们还敢不敢小瞧我们!” 霍利特拍着桌子,震得酒杯乱跳:“你们两个懂什么?这不仅仅是出一口气!这是告诉苏联人,我们呜柯蓝人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摆布的绵羊!我们有枪,有人,有决心!瓦列里?哼,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毛头小子罢了!死了就死了,斯大林能拿我们怎么样?” 他灌了一口酒,继续高谈阔论,唾沫星子横飞:“我们是谁?我们是从1941年基辅陷落那天起,就在德国人眼皮子底下战斗到今天的英雄,我们立下的战功,拯救的村庄,干掉的德国人,数都数不清!在这片土地上,我们的名字就是旗帜!” “苏联人?他们敢动我们一根汗毛试试?他们就不怕寒了所有在呜游击战士的心?不怕坏了他们‘团结一切力量’的大局?” 别里申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给自己倒满酒:“霍利特说得对!斯大林不是傻子,瓦列里再重要,也不过是个将军。为了一个死去的将军,冒着激怒整个呜敌后抵抗运动的风险?他不会这么干的!我敢打赌,莫斯科现在肯定在头疼怎么压住这件事,怎么安抚我们呢!说不定,明天开会,就是来给我们封官许愿,让我们闭嘴的!” 维留诺稍微谨慎一些,他压低声音:“话是这么说……但苏联内务部那帮蓝帽子,可不是好惹的。他们万一真要追查到底……” “追查?”别里申科不屑地嗤笑一声:“拿什么追查?执行任务的小伙子们都是死士,要么战死了,要么早就分散隐蔽了。剩下的人,谁敢乱说?” “至于我们三个……”他环视两个同伴,眼神凶狠而自信:“我们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喝酒,是来开会的‘贵宾’!我相信,苏联人没有任何证据能把我们和袭击联系起来!他们暂时只能怀疑,但绝对不敢动手!” 霍利特闻言哈哈大笑:“没错!我们就是他们必须供着的‘有功之臣’!对了,别里申科,班得拉那边……联络上了吗?他这次会来基辅吗?” 提到“班得拉”这个名字,三人的神色都严肃了一些。 别里申科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联系上了。班德拉的人传话过来,他很满意这次行动。打掉了瓦列里,等于打断了俄国人在呜最锋利的一根爪子。” “至于他本人……他说会想办法,利用这次整编的机会,派一些我们的人,甚至可能他的一些骨干,设法打入苏联的军队系统内部。只有这样,才能在最关键的地方,为我们未来的事业铺路。” 维留诺眼睛一亮:“打入内部?好主意!到时候里应外合……” 霍利特兴奋地搓着手:“那我们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明面上是苏联的军官,暗地里是我们的人!哈哈哈!” 三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独立呜柯蓝”的宏伟蓝图在他们手中实现。 酒精和幻想彻底冲昏了他们的头脑,让他们完全忽略了窗外过于的寂静。 原本应该在外围警戒的,他们各自带来的亲信卫兵,已经很久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了。 (ciallo~(∠?w< )⌒☆) (谢谢各位读者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也希望各位可爱的读者们能留下你们的足迹!作者会更加努力的!又是三千字大章!所以求点点催更,点点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们的支持啦!) (你们的支持永远是我的动力!) 第903章 瓦列里与众人(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都喝的有些上头了。 “妈的,这一箱酒怎么只有几瓶,喝几口没了!”别里申科晃了晃空酒瓶,不满地嘟囔着,对着门口方向粗鲁地大喊:“喂!外面的!死哪里去了?再拿几瓶伏特加进来,要满箱的!快点!” 可外面没有任何回应。走廊里一片死寂。 “妈的,这帮懒鬼,肯定又躲到哪里睡觉去了!”别里申科骂骂咧咧,他特别了解自己手下亲信的水准,基本上都是偷奸耍滑的,但该靠谱的时候也很靠谱,他们毕竟都是老兵油子。 维留诺也有些醉醺醺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房门:“我去看看……这帮废物,非得好好教训……” 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还没来得及拧开。 “砰!” 房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随后厚重的木门板狠狠拍在毫无防备的维留诺脸上! “啊!”维留诺惨叫一声,鼻梁骨发出可怕的碎裂声,整个人被撞得向后飞起,重重摔在地板上,当场昏死过去,鲜血瞬间从他脸上汩汩涌出。 别里申科和霍利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们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就看到五六个穿着内务部蓝色制服,戴着蓝帽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的冲了进来。 这些士兵们的手中都端着黑洞洞的波波沙冲锋枪,数个枪口冰冷地指向房间内的两人。 还有两人手持那种熟悉的,令人胆寒的,那种实心铁棍。 为首的一名内务部中校,大概四十岁年纪,面容普通,嘴角却挂着一丝极其‘和善’,也许可以堪称为‘礼貌’的微笑。 他看着神情比较惊慌的两人,慢条斯理地摘下自己的蓝帽子,弹了弹上面似乎看起来并不存在的灰尘。 “晚上好,别里申科同志,霍利特同志。”中校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酒喝得还尽兴吗?抱歉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不过,三位同志你们的休息时间到了,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些关于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遇袭的小问题,需要二位‘有功之臣’……协助调查一下。” 别里申科闻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微微冒出,酒意一下子全无。 霍利特则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他张大嘴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满脸是血的维留诺,又看看那些面无表情、眼神如冰的内务部军官,最后目光落在别里申科脸上,充满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 他们终于明白,苏联人不是不敢动手。 只是动手的时候,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那中校的笑容依旧‘和善’,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身后,两名内务部士兵上前,动作利落地将瘫软的别里申科和霍利特铐了起来,铁钳般的手掌紧紧抓住他们的胳膊。 …漆黑如墨的夜晚偶尔传来一声枪响,三人被逮捕也只不过是拉开今晚清洗的序幕…… 太阳很快再次照在这片被清洗过一次的大地上…… 1943年8月11日,上午八点整,莫斯科第一人民医院。 这座在战火中始终坚持运转,接收最危重伤员的首都核心医院,今日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位于大楼东翼顶层的特设重症监护区,平时就戒备森严,此刻更是被内务部便衣和医院保卫人员双重把守,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滴落下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许多人的忧虑和某种期待着什么消息的压抑。 专门为最高级别伤员准备的‘一号监护室’门外,红色警示灯依旧亮着,像一只不眠不休的红色眼睛紧盯着门外的众人。 门上的玻璃窗被帘子严密遮挡,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能隐约听见仪器规律的,轻微的电子音,以及偶尔传来的、压低的俄语交谈声。 那是医生们在交流瓦列里的身体情况。 长椅冰凉,冬妮娅·伊万诺夫娜·罗曼诺娅坐在上面,仿佛一尊失去色彩的雕塑。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格子衬衫和长裤。 这都是昨天匆匆从家里出来时随手抓的。 以往总是被她精心打理、如丝般顺滑的棕色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未干的泪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那双在恋人瓦列里口中‘像贝加尔湖湖水一样’的湛蓝色眼眸,此刻红肿不堪,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空洞和不断涌出的泪水。 眼泪无声地滑落,在下巴汇聚,滴落在她紧紧交握、指节发白的手上,但她似乎毫无知觉。 她此刻蜷缩着,肩膀垮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彻底抽走灵魂的脆弱感。 与以往那个之前在学校,后来在家里自信满满,在瓦列里身边笑语嫣然、生气时会瞪圆那双漂亮蓝眼睛的活泼姑娘判若两人。 “冬妮娅,我的孩子,求你了,吃一点吧……”冬妮娅的母亲,叶卡捷琳娜·彼得罗夫娜·罗曼诺娅。 这位戴着眼镜,气质温婉的莫斯科大学历史学教授,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她手里端着一个医院食堂打来的搪瓷缸子,里面是还温热的燕麦粥。 蹲在女儿面前,声音哽咽,满是心疼,“从昨晚到现在,你一滴水都没喝……这样身体会垮掉的,瓦列里知道了也会很担心的……” 冬妮娅的父亲,谢尔盖·尼古拉耶维奇·罗曼诺夫,莫斯科几家重要兵工厂的特聘武器设计师,此刻也站在一旁。 这个平日里沉溺在武器设计图中,说话很少,只会干实事的男人,面对女儿心碎的模样,显得笨拙而无措。 他伸手想拍拍女儿的肩,却又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看了一眼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识,又烦躁地塞了回去。他的眉头同样紧锁,眼袋深重,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冬妮娅对母亲的劝说毫无反应。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墙壁,落在了某个只有她和瓦列里存在的空间里。 耳朵依旧在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着昨天岳母阿丽娜那带着哭腔、几乎崩溃的话语: “……失血太多了……休克了两次……前线条件太差……就算……就算最好的情况,救过来……也可能……也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们支持!) 第904章 瓦列里与众人(中)-真爱 她的记忆有些模糊,但他记得当时,她正在她和瓦列里的小公寓厨房里,哼着歌,准备继续练习着瓦列里最喜欢的几道菜,想着他快从前线回来了,要给他一个惊喜。 她手中还拿着一个精致的瓷盘。 那是瓦列里去年从列宁格勒围城最艰难时期给她带回来的礼物,冬妮娅十分的珍惜。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如同世界毁灭般的消息后,这个盘子滑落在地,摔得粉碎,尖锐的响声她都没听见。 整个世界在那一刻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阿丽娜阿姨那张悲痛欲绝的脸和那些残酷的字眼。 “再也醒不过来”……“可能”…… 这两个词像是刀子一样,反复穿刺她的心脏。 疼,是一种不可置信到麻木,再从麻木之后弥漫开的,深入骨髓的那种心冷疼痛。 从昨天赶到医院后,听到医生所说的更详细内容,以及那令人绝望的伤情描述。 看着那扇紧闭的,决定瓦列里生死的抢救室大门,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点捏紧,直到碎裂。 她是真的爱他。 这不是少年时代朦胧的好感,也不是青春期的热烈迷恋。 是从高中时代那个午后,在课外活动时,在阳光里他坐在树边安静看书的侧影开始,一点点沉淀,发酵,深入骨髓的爱。 是那单恋那四五年里,默默关注他每一场比赛,每一次演讲,为他产生欢喜为他忧的酸涩与甜蜜的情绪。 是1941年战火纷飞中,他终于回应了她的感情,两人在医院内病房的阳光下第一次笨拙接吻时,那种晕眩般的幸福。 是这两年朝夕相处,如胶似漆,分享每一个清晨和黄昏,规划着战后的未来,在彼此身上找到完整世界的爱。 他们还没有结婚,但早已在心灵和生活中缔结了比婚姻更紧密的纽带。 他的军装口袋里有她的照片,她的笔记本扉页上是他的签名。 公寓里每一件家具都是两人一起挑选布置的,连左邻右舍的父母们都早已把他们看作不可分割的一对。 他们做过所有恋人间最亲密的事,在彼此的身体和灵魂上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如果他走了……这片印记就会变成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空空荡荡,鲜血淋漓。 冬妮娅感到一种冰冷的决绝在心底滋生。 爸爸妈妈对不起……她在心里无声地道歉。 她知道这个念头自私,不负责任,会让深爱她的父母承受双倍的痛苦。 但她一想到瓦列里可能要独自踏上那条冰冷,黑暗,漫长的黄泉路,她的心就疼得无法呼吸。 他那么年轻,那么明亮,应该活在阳光下,活在胜利的欢呼里,活在她的怀抱中。 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她想象着他受伤流血时的痛苦,昏迷中的孤寂,如果最终离去时的冰冷……不,她不能忍受。 如果他真的没撑过来……那她就去陪他。至少路上有个伴,他不会孤单。 她不怕死,只是怕没有他存在的世界。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她破碎的心,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眼泪流得更凶了,但那不再是纯粹的悲伤,混杂了一丝绝望的认命和隐秘的打算。 阿丽娜,这位医院的资深护士长,此刻也坐在旁边,眼眶红肿,但比起几乎崩溃的冬妮娅,她还在强撑着。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正在里面和死神搏斗,而她因为身份敏感,既是家属又是医护人员,被院方恳切地要求不要参与直接抢救,以免情绪影响判断。 这种近在咫尺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让她发疯。 她握住冬妮娅冰凉的手,想传递一点力量和温暖,但自己的手也在颤抖。“冬妮娅,好孩子,别这样……瓦列里,他……他很坚强,他一定会挺过来的……我们要相信他,也要相信里面的医生……”她的安慰苍白无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远处,走廊的窗边,烟雾缭绕。 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大将,谢尔盖·尼古拉耶维奇,还有瓦列里的父亲米哈维奇,四个男人沉默地站在一起,指间夹着点燃的香烟,尽管墙上贴着禁烟标志,但此刻没有人来制止他们。 朱可夫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浓烈的烟雾吐出,也无法驱散他眉宇间深刻的焦虑和愤怒。 他昨天在克里姆林宫对贝利亚发完火后,收到瓦列里回来的消息后,就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罗科索夫斯基也陪着他,这位大将同样的脸色阴沉,偶尔看一眼那盏刺目的红灯,眼神复杂。 米哈维奇,这位身材不高但结实,脸上有着多年基层工作留下的风霜痕迹,从骑一军下来的老警察,此刻的后背微微佝偻着。 他仿佛一天之间老了许多。 他现在不太爱说话,只是不停地抽烟,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仿佛能用视线把那扇门看穿,看到里面自己生死未卜的独子。 而在走廊尽头的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斯大林静静地站立着。 他没有穿那身显眼的元帅制服,只是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大衣,戴着一顶旧帽子,几乎融入了背景。 他的身边也只有四个人,如同影子般肃立的波斯克列贝舍夫和两名贴身警卫。 斯大林拒绝了去专门的休息室等待的建议,坚持要在这里,这里离抢救室近一些,但又是不会过分打扰家属的地方。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姿有些僵硬,目光透过走廊的窗户,似乎落在远处莫斯科清晨的天空,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那张惯常不露声色的脸上,此刻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平静。 厚重的黑眼圈包裹着他深陷的眼窝,里面的血丝如同蛛网,证明了他同样的一夜无眠。 没有人知道这位钢铁领袖此刻内心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长椅上那个仿佛失去生命力的棕发姑娘,他知道她,冬妮娅,瓦列里提起时眼神会发亮的恋人。 随后他又看着窗边那几个沉默抽烟、如同困兽般的将军和父亲,看着那盏代表生死未卜的红色警示灯。 斯大林的思绪渐渐铺展开来…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不断的跳动着,仿佛带有某种魔力。 (谢谢各位读者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05章 瓦列里与众人(下)-压力医生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一个多么好的孩子啊。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不断划过,带着丝丝尖锐的痛处。 他想起第一次在莫斯科第一人民医院单独看望这个刚满二十多岁却已在jf城下崭露头角,策划红星行动的年轻团长时,对方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智慧的光芒,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孩子不一般…… 他想起他在斯大林格勒报告战况时,虽然疲惫却逻辑清晰、充满信心的样子。 想起他偶尔在非正式场合,提到自己父母和恋人时,那瞬间流露出的,属于年轻人的柔和笑意,想起他将那些复杂战略构想用简单易懂的语言阐述出来时的才华。 想起他私下里对自己某些正策提出委婉但切中要害建议时的勇气和真诚。 这不仅仅是一个杰出的、不可多得的将领。 对于斯大林而言,瓦列里身上承载着某种更复杂的期许。 他是军中年轻一代中最闪亮的代表,是连接过去荣耀与未来希望的桥梁。 是斯大林在审视自己和未来未竟事业时,偶尔会感到一丝慰藉的存在。 他也经常想,等战争结束,要好好培养和引导这个年轻人,让他去承担更重的担子…… 而现在,这个年轻人躺在那里抢救着,这都是因为自己人的背叛和某个部门的失职,粗心,让他生命垂危。 一想到这里,他就非常的生气…那个家伙对于瓦列里的事情居然不上心… 愤怒如同地壳下的岩浆,在他冰冷平静的外表下奔涌,但他强行压制着。 现在不是发泄愤怒的时候,至少不是在这里。 耳边此时传来一阵刻意放轻但依然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穿着内务部蓝色制服的少校,在得到警卫示意后,快步走到斯大林身边,立正,压低声音汇报道: “斯大林同志,遵照您的命令,行动已经取得初步成果。” 斯大林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少校脸上,神色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轻轻嗯一声示意他继续。 少校见状语速很快且清晰继续说道:“昨夜,我部联合近卫机械化第一军第82空降师等部队,对‘湛蓝’,‘森林’,‘jf雄鹰’三支目标游击队实施了突击抓捕。 “这三支游击队目前的主要营地已被完全控制,三个支队的支队长别里申科,维留诺、霍利特及其主要亲信共十七人,已于jf郊外落网。” “初步审讯已经展开,他们交代了一些关于袭击动机和部分参与人员的线索,与我们在现场掌握的情况基本吻合。” 少校说到这里顿了顿,小心翼翼打完看了一眼斯大林的表情,他依旧面无表情,他只得继续道:“在呜西部地区,针对与这三支队有牵连的地方势力和可疑人员的清理正在快速同步进行。 “根据现有情报,我们也做了一些必要的预防性措施,目前我们已经控制,逮捕了包括五个被认为有重大嫌疑的地方家族主要成员在内的相关人员,总数超过一千八百人。” “其中,经过初步甄别和紧急审判,对证据确凿,罪行严重的四百三十七人,已执行枪决。目前的行动还在继续深入,预计今天能逮捕超过4000人……” 斯大林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听到少校汇报的战况成果时,几乎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钟,走廊里只有远处监护室里传来的隐约的滴滴声。 “班得拉呢?”斯大林此时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稳,依旧听不出喜怒。 少校微微一凛,继续汇报道:“班得拉及其核心团伙的行踪仍在追查中。他们非常狡猾,在jf城内有多个预设的藏身点和掩护身份。但我们加大了搜查力度和情报网密度,并且调动两个后备军已经将jf这座城市层层封锁,相信很快会有突破。” “不够。”斯大林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让少校感到脊背发凉。 斯大林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盏红灯,语气里压抑着极深的怒意“告诉贝利亚,也告诉前线执行任务的同志,抓捕范围还要扩大,力度还要加强。任何有嫌疑的,哪怕只是耳闻,哪怕虚无缥缈,哪怕暂时没有确凿证据,先控制起来,给我狠狠地审讯清楚再说。” “我要的是‘干净’,是‘彻底’,是让那片土地上,再也滋生不出敢把枪口对准我们自己人的毒菌,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臭虫,这些隐藏在阴影里的恶心人的虫子们,给我连根拔起,明白吗!?” “是!斯大林同志!坚决执行您的命令!”少校立刻挺直身体,低声应道。 斯大林摆了摆手,少校立刻敬礼,随后迅速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这条气氛有些压抑的走廊。 斯大林的目光重新变得深邃。 他当然知道这种扩大化的清理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伤,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甚至在将来被很多人诟病。 但此刻,他心中的天平完全倾斜了。 理性告诉他需要控制范围和力度,但自己的感性与情绪以及内心无法平息的怒火已经将理性给撕碎了一半。 尤其是看到那盏红灯,看到冬妮娅空洞的眼神,想到瓦列里可能永远沉睡。 这让他的理性已经快要消失… 他此刻在内心冷酷地想。 如果抓错了人,关错了人,那又怎样? 等瓦列里醒了,让他来决定这些人的命运。放掉那些无辜的,他还大概率还会因此获得他们的感激和效忠,到时候西呜就能完全无恙,让瓦列里以后高枕无忧。 至于那些有问题的,正好清除干净。 这个“恶人”,自己来做。 如果瓦列里……没醒…… 斯大林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他强迫自己停止这个念头。 没醒?不,他必须醒。 如果没醒…那么,那些被抓的人,就多关一阵子吧,以后就算放了,也不再是值得信任和使用的力量了。 他的思绪被一阵突然的、轻微的骚动打断。 只见抢救室门上的红灯,闪烁了几下,然后慢慢熄灭了。 紧接着,门被从里面打开,一名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主刀医生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极度疲惫,眼窝深陷,帽子里的额头全都是汗珠,他的衣服已经有隐隐被染湿的痕迹,但他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和激动。 (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们支持!) 第906章 拉回来与德军的欲望 伴随着急救室里的医生出来,刹那间,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般投射过去。 冬妮娅听到清脆的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空洞的蓝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亮和希冀。 阿丽娜和叶卡捷琳娜同时捂住了嘴,眼神里爆发出点点希冀,他们希望医生带来的能够是好消息。 窗边的四个男人立刻掐灭了烟头,快步走了过来。 医生看到他们凑过来,摘下有些润湿的口罩,露出一张已过中年,略带严肃的脸,他先是对着聚拢过来的家属们点了点头,然后才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语气有些激动的开口道。 “瓦列里将军的第二次抢救手术已经结束了。他的身体情况暂时是稳定下来了。” 冬妮娅闻言,紧绷一天一夜的身体在放松下来后晃了晃,几乎要晕倒,被母亲和岳母一左一右紧紧扶住。 医生继续说道,语气谨慎但带着一丝庆幸与感叹:“瓦列里将军的生命,真的是我们从未见过的顽强。” “我们成功清除了胸腔和腹腔内的积血和子弹碎片,尽力修复了部分受损的血管和一点点被误伤的肺部组织。将军的失血性休克得到了初步纠正,但他的主要生命体征目前维持在临界但相对安全的水平。” “真是多亏那个给将军进行紧急救治的军医了,她的水平很高。” 他语气顿了顿,看向众人紧张无比的脸,语气疲惫当中满是严肃:“不过,将军身体的危险期远未过去。” “严重的创伤,大失血和多次休克,对身体各器官造成了巨大负担,尤其是大脑。” “接下来24到72小时至关重要。他能否完全脱离危险,能否……恢复意识,都还需要密切观察和进一步治疗。” 这并非一次胜利的宣告。 只是医生们递上来的一份勉强从死神手中抢回一线生机的战报。 但对于走廊里这些在绝望中等待了一天一夜的人们来说,这已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透出的第一缕微光。 冬妮娅闻言,她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混杂了巨大的后怕,无尽的感激和一丝微弱的,不敢奢求的希望。 她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紧紧抓住母亲和岳母的手,目光死死盯着那扇依旧紧闭的抢救室的门。 阿丽娜和叶卡捷琳娜面对面低声啜泣着。 米哈维奇和谢尔盖重重地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点点泪光。 朱可夫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罗科索夫斯基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斯大林依旧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没有上前。 但他也勉强听到医生的话。 斯大林的脸上的疲惫似乎更深了,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某种坚硬的、冰冷的东西,似乎微微融化了一丝,神态也微微放松一丝。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看相拥哭泣的女眷们和如释重负的男人们,转过身,对波斯克列贝舍夫低声说了一句别让人打扰他们,随后便默默的,脚步略显沉重沿着来时的楼梯离开了。 …………莫斯科的清晨一直显的如此宁静。 斯大林走出医院大楼,清晨略带寒意的空气扑面而来,稍微驱散了一些在消毒水气味和压抑氛围中积累的疲惫。 但他心头的沉重并未减轻。 瓦列里还活着,但他的情况仅仅是“暂时稳定”,这消息带来的安慰极其有限,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更坏的消息吹灭。 不过有这个好消息总比没有更好。 斯大林在数名的卫兵保护下迈步走向在门口等候许久停着的吉斯轿车,他刚准备坐上去,一名穿着内务部制服的上尉便急匆匆地从侧门跑出,在卫兵检查核实后才来到斯大林面前立正敬礼,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和焦虑。 “斯大林同志!有紧急情况报告!” 斯大林拉开车门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上尉:“说。” “我们设在收复区的各个无线电监听站,还有莫斯科的中央广播部门,刚刚同时截获并确认了一个消息。 “德国方面正在动用多个大功率电台,以多种语言,向全球,特别是向我国境内和东线的我军控制区,进行着高强度重复性的广播宣传!” 上尉咽了口唾沫,语气快速清楚的汇报核心内容:“广播的核心信息是。” “他们宣称,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已经死亡。他们不仅宣布了这个消息,还详细描述了袭击发生的经过,包括时间、大致地点、袭击者身份,甚至夸张地描述了将军中弹的细节……宣称‘红色战神’已被呜柯蓝的自由战士彻底终结。” 闻言,斯大林的眼神变的有些锐利,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上尉继续汇报道:“此外,根据前线多个集团军司令部刚刚发来的急电,大约一小时前,德国空军利用晨雾掩护,在我军防线后方多处地域,进行了大规模传单空投。” “传单内容与广播一致,标题多用醒目的俄语大字写着‘瓦列里已死!’,‘你们的战神陨落了!’,‘苏联已无希望!’等煽动性语句,并附有简化的袭击过程描述。 “部分前沿部队,特别是新补充的部队和某些非俄罗斯族裔占比较高的单位,出现了短暂的情绪波动和小范围议论,个别地方甚至有士兵因争论此事发生轻微冲突。” “不过,各部队的基层军官、zheng委和老兵骨干反应迅速,已经及时介入,平息了骚动,并向士兵们强调了德国宣传的不可信。 “目前看来,绝大多数红军战士并未轻易相信敌人的这套说辞,士气整体稳定,但目前对于部队的影响已经产生,士兵们的疑惑和担忧确实存在。” 听到最后一句关于部队反应的话,斯大林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微微握紧。 德国人这一手既毒辣又精准,还是运用他们的老套路,就是提前宣传,说大话… 利用一个尚未证实,却足以动摇军心的事件,进行夸大和歪曲宣传,试图从心理上打击红军高昂的士气,特别是在苏军刚刚取得第聂伯河战役胜利,战场主动权,正需要一鼓作气的时候。 “我们的盟友方面呢?”斯大林接着问道。 “英国,美国、以及流亡zf等的外交和情报渠道,肯定也收到了这些广播。预计很快就会有相关的询问甚至报道出现。”上尉回答。 斯大林沉默了几秒钟,目光投向远处莫斯科湛蓝色的天空。 他在思索。 (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们支持!) 第907章 罗斯福的思考 “必须得先处理这个问题…”斯大林最终开口,语气沉稳:“这样,你回去立刻让国防rm委员会和最高统帅部,起草一份面向全军的简短通告。” “内容要明确,让他们这样说,德国法xs关于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的所谓‘死讯’,是无耻的,是卑劣的,更是毫无根据的谎言,是其穷途末路之际惯用的卑劣宣传伎俩,目的是扰乱我军心民心。” 他一边组织着自己的思绪一边快速说道:“在通告里,要提醒我们的指挥员,zz工作者和全体红军战士。” “问问他们,还记得斯大林格勒吗?当时德国人也曾大肆叫嚣他们的‘胜利’,也曾捏造过许多我军将领的‘死讯’。” “结果呢?他们被一个已经死去的将领打的落花流水,连元帅都被俘虏了,历史已经给了他们最好的耳光。让他们去重复这些陈词滥调吧,这恰恰证明了他们的虚弱和恐慌。” “是!斯大林同志!我立刻去传达!”上尉记录着要点。 “另外。”斯大林的声音压低了些,语气依旧严肃:“关于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的真实情况,必须严格保密,定为最高国家机密。” “除了他的直系亲属,以及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等最高统帅部成员,方面军司令员等极少数必要人员,任何人不得打听,更不得传播。” “莫斯科第一人民医院的相关楼层,立刻实行比昨天还要更严格的最高等级的军事管制和内务部封锁。未经我本人或贝利亚同志的亲自批准,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近瓦列里的病房区域,所有医护人员必须经过最严格的zz审查,并签署保密协议。消息,必须被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明白!斯大林同志,我会联系贝利亚同志,让他亲自监督执行!”上尉挺直身体。 斯大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坐进了轿车。车门关闭,车队缓缓驶离医院。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端。 美国dc特区,白宫。 由于八个小时的时差,美国此刻正是8月10日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白宫内的椭圆办公室里灯光柔和,驱散了窗外的夜色。 壁炉里没有生火,初秋的夜晚尚不寒冷。 罗斯福坐在他那张特制的,带有扶手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1943年下半年军事拨款及租借法案执行情况预估报告》。 他戴着自己那副标志性的夹鼻眼镜,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但目光并未完全聚焦在文件上,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深夜的疲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 得益于被称为“瓦列里债券”的特别战争公债在美利坚民间引发的空前认购热潮。 因此美利坚国库前所未有的充盈。 这让罗斯福在审批一系列庞大的军费开支和对外援助计划时,少了许多来自国会财政委y会和那些顽固的孤立主义者的掣肘。 钱,目前不是最大的问题了。 他放下钢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伸手调整了一下桌上那台造型精美的全波段收音机。 深夜的华盛顿电台大多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或重复的新闻摘要,显得有些沉闷。 罗斯福忽然心血来潮,将旋钮轻轻转动,跳过了几个国内频道,开始搜索短波波段。 作为一个精明的zz家,他偶尔也会听听“对手”的声音,以获取不同的视角以及只是单纯找点乐子。 虽然有时候接收不到德国的信号,但总要试试嘛。 人在找乐子的时候精力总是无限的,罗斯福也是如此。 信号有些嘈杂,收音机里传来了滋滋滋的电流声,但很快,一个情绪激昂,正在使用英语进行播报的男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重复,来自东线战场的绝对确凿消息!苏联那个被其宣传机器吹捧上天的所谓‘军事天才’、‘红色战神’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已于昨日在呜西部地区,被追求自由的呜籽油战士伏击身亡。 “这是对斯大林这个暴徒的一次沉重打击,这是正义的胜利。” “详细情况如下,米哈维奇诺夫在前往强制整编呜游击队的途中,遭到了英勇的‘呜起义军’分队的迎头痛击……他身中多枪,当场毙命!” “所谓的‘红军奇迹’已经终结!德意志帝国及其盟友的胜利曙光就在眼前……” 罗斯福听见广播里所说的话,脸上的随意神色瞬间消失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眉头蹙起,仔细听着。 广播里的英语非常流利,用词都极具煽动性与欺骗性,并且细节过于丰富了。 时间,地点,动机,乃至于袭击者的身份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这不像是一般的宣传夸大,更像是在陈述一个真正的基础‘事实’。 他迅速将旋钮转到德语波段,听到的是内容几乎一致,但用德语播报的版本。(罗斯福小时候学过德语和法语。) 随后他又切换到法语,以及西班牙语波段……结果发现,德国人似乎在动用相当大的广播资源,用多种语言向全球播报同一条消息。 “瓦列里……死了?”罗斯福喃喃自语,摘下眼镜,用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他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毕竟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德国人也曾短暂宣称过瓦列里‘阵亡’,结果不久后他就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更关键的战场上,那被证明是苏联人一次成功的战略欺骗。 但这一次……感觉不同。 如果是苏联人自己搞的‘诈死’,真的有必要在目前东线局势明显对苏军有利的情况下进行吗? 这除了给前线士气带来不必要的波动,还能有什么好处?而且,德国人这次宣传的详细程度和投入的资源规模,也远超上次的宣传程度,似乎德国人确认瓦列里是真的死了。 想到这里,一种不祥的预感在罗斯福心中升起。 他立刻按下了办公桌下的呼叫铃。 几秒钟后,他的首席军事顾问兼得力助手,哈里·霍普金斯,快步走了进来。 霍普金斯脸上也带着熬夜工作的痕迹,语气有些疲惫:“总统先生?” (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这两天作者在加班!下次休息会继续爆更!请各位读者大大们放心!) 第908章 罗斯福的决定 (3k) “哈里,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立刻通过我们和莫斯科最直接的,最保密的那条线路,发一份紧急询问过去。” 罗斯福语气略显疲惫,但依旧很平静:“这次麻烦以我个人的名义,直接询问约瑟夫·斯大林,或者至少是莫洛托夫那个级别。不要让他们拿外交辞令来糊弄我。 “不转弯弯绕绕的,直接就问德国人广播里关于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如果真的出事了,他的伤势如何?” 罗斯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仔细思索一下又接着补充道:“在电文里可以提一下,看在我们在《租借法案》中,以远低于市场甚至成本的价格,提供了大量战略物资的份上。” (这确实是事实,瓦列里在访美时展现出的巨大潜力和个人魅力,一定程度上促成了国会批准更优惠的援助条件。) (更别提罗斯福为了响应瓦列里在东线的不断胜利和国内民众对于瓦列里的热情,他在后面又与支持的自己的议员们多次修改租借法案,给苏联都是最优惠的价格)。 “作为苏联紧密的盟友,我们有权利,也有必要了解真实情况。这关系到我们对东线战局的评估和后续援助的调整。” 霍普金斯迅速在速写本上记下要点,点了点头:“我明白,总统先生。” “措辞我会把握好分寸,既表达关切和盟友的立场,也避免显得过于咄咄逼人。我马上去办。” 等待回电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在深夜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漫长。 罗斯福没有再处理文件,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里,目光落在窗外白宫草坪被灯光勾勒出的轮廓上。 他想起了1942年春天,瓦列里作为苏联军事代表团成员访美时的情景。 那个年轻人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的眼睛清澈美丽而充满智慧,在机场的那一幕,还有在白宫和之后的国会联席会议上的那数次演讲的逻辑都十分清晰,更充满感染力。 这不仅征服了那些难缠的议员,更通过无线电波赢得了无数美国普通民众的心。 “瓦列里债券”的疯狂认购就是明证。 私下会面时,瓦列里对战争形势的分析、对反法xs同盟意义的阐述,也给罗斯福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军人,更像是一个有着深邃战略眼光的未来领袖。 如果他真的……那将是整个反法xs事业和军事领域的巨大损失。 罗斯福思索着与瓦列里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 时间就这样缓慢流逝着。 大约四十分钟后,霍普金斯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译电纸,他的表情略显凝重。 “莫斯科的回电,总统先生。”霍普金斯将电文递给罗斯福,“措辞比较谨慎。” 罗斯福接过电文,快速阅读。 电文是以苏联外交人m委y会的名义回复,首先感谢美国总统先生的‘亲切关怀’,然后断然否认了德国广播中所谓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已死’的说法,称其为‘德国宣传机构毫无新意的无耻谎言’。 但是,在苏联否认‘死讯’之后,电文并没有断然宣称瓦列里安然无恙,而是用了一个模糊的表述。 “米哈维奇诺夫将军近期在前线执行任务时,确实遇到一些意外情况,但具体情况属于军事机密,不便详细透露。请理解也请放心,将军正在后方接受妥善的照料。” 罗斯福放下电文,和霍普金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是美利坚经验丰富的政只家,立刻读懂了这‘外交辞令’背后的潜台词。 瓦列里没死,但肯定出事了,而且事情不小。 “意外情况”,“军事机密”,“不便详细透露”,“正在接受照料”。 这些词串联起来,几乎可以肯定瓦列里受了重伤,而且伤势可能相当严重。 如果是轻伤或者普通的伤病,以苏联人一贯的风格,尤其是涉及到瓦列里这样有巨大宣传价值的英雄,早就大张旗鼓地宣传‘轻伤不下火线’或者‘战神很快归来’以稳定或者激励军心了。 在电报里都如此讳莫如深,只能说明瓦列里的情况确实很不乐观。 “果然……”罗斯福轻轻叹了口气,将电文放在桌上:“不是诈死,是真受了重伤。德国人这次,恐怕是得到了一些确切的风声,至少是重伤的消息,然后把它夸张成了死亡进行宣传。” 霍普金斯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看来是这样。斯大林格勒那次是主动的欺敌,这次是被动的危机。这对东线士气会是个打击,德国人肯定会趁机做文章。” 罗斯福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的扶手,他让霍普金斯扶着他做上轮椅 然后他在霍普金斯的目光中转动轮椅,来到办公室一侧的一个老式红木文件柜前,打开其中一个抽屉,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蓝色的硬皮支票夹。 他打开支票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印制精美,但显然存放了很,、边缘都有些微微泛黄的空白支票。 霍普金斯有些疑惑地看着总统的举动。 罗斯福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在那张支票的金额栏上,流畅地写下了一串相当惊人的数字。 然后,他在收款人栏略微停顿,写下了‘美利坚陆军医疗物资采购署(特别账户)’。 最后,在签名栏,他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全名。 ‘Franklin.delano. Roosevelt。’ 签完名,他并没有立刻把支票交给霍普金斯,而是又拉开另一个小抽屉,取出一个雕刻着罗斯福家族徽章的小铜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同样带有家族徽记的,有些氧化发暗的金属印章。 他呵了口气,用力将印章按在支票签名旁。清晰的印痕显现出来,似乎连积攒的灰尘都一起印了上去。 “哈里,我的老伙计”罗斯福将支票递给一脸愕然的霍普金斯:“用这笔钱,以最快速度,采购一批当前最先进、最精密的军用医疗器械。” “尤其是用于重症监护,外科手术和术后恢复的。” “我记得德国人之前有些技术不错,但我们现在自己的产品更好。 “还有,采购最好的抗生素,血浆,营养药剂,所有能促进重伤员恢复的药品和补品,不要考虑成本,都买最好的,都找最好的公司,量要足,告诉他们,产品的质量要有保证都是最好的,这是我要求的。” 霍普金斯接过支票,看着上面的数额,倒吸一口凉气:“总统先生,这……这可是一笔巨款。” “而且,采购如此敏感的高技术医疗设备送往苏联,国会里那些反对议员们,还有军方的某些人,恐怕会借机发难……说您通苏门。” “没关系,放心吧,国会那边,这笔钱是我个人的,不动用zf拨款,他们没理由插手。”罗斯福语气淡然:“至于技术外流……哈里,你以为我们不给他们,他们就永远造不出来吗?” “苏联的医疗水平或许在某些尖端设备上落后,但他们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并不差。这些设备,他们迟早能研究出来,时间问题而已。” “现在若是送过去,可是雪中送炭。” 罗斯福继续说道:“而且,这不仅仅是人道主义援助。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他对苏联的价值,对你英美的价值,你我都很清楚。他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将军,更是一种象征,是连接苏联军民,乃至影响国际舆论的关键人物。” “挽救他的生命,不仅仅是挽救一个优秀的军人,更是对苏联战争潜力的一次重要投资,是对我们共同事业,以及牢不可破同盟的一次巩固。” “况且,一个年轻的军事天才若是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我可不忍心啊,而且…我们都想再见他一面,不是吗?” 他看向霍普金斯,笑了笑语气温和的说道:“这笔钱,应该也足够安排一架经过改装的、可靠的远程运输机,装载这些物资,直飞阿拉斯加,然后从那里想办法转运到苏联远东,再通过他们的内部交通送往莫斯科。 “当然,前提是立刻联系莫斯科,请求并获得必要的飞行许可和空域指引。告诉他们,这是总统的私人赠与,用于挽救一位对反fxs同盟至关重要的英雄的生命。” “措辞要诚恳,但也要让他们明白我们的心意和期待,让他们明白我们与英国佬可不一样。” “我们可不是幸灾乐祸的搅屎棍。” 霍普金斯看着手中沉甸甸的支票,又看了看总统脸上那种神情,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医疗援助,更是一次高明的投资,一份沉重的人情,一次在关键时刻展现同盟诚意。 雪中送炭,毕竟远胜于锦上添花。 “我明白了,总统先生。”霍普金斯将支票小心收好,脸上露出了然和敬佩的神色,“我会立刻去办,动用一切必要渠道,用最快的速度完成采购和运输安排,同时起草给莫斯科的电文。” 随后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他离开后,罗斯福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遥远的东欧,一个年轻人的生死牵动着无数人的心,也影响着战争的脉搏。 他能做的,就是为那微弱的生命之火,添上一份来自大洋彼岸的,尽可能容易燃烧的燃料。 剩下的,只能交给莫斯科的那些高明的医生们,以及那个年轻人自己顽强的生命力了。 他真的很想再见瓦列里一次,他的夫人和他都是如此,还有美利坚的民众们。 (今天依旧是3k大章,所以请各位读者大大们动一动可爱的小手按一按催更和用爱发电!谢谢各位可爱的读者大大们啦!) 第909章 班得拉的心跳大冒险(上) 一周前,德军的仓促撤离和苏军的进驻,在这座第聂伯河畔的古老都城留下了最鲜明的战争印记。 城市内目光所及,到处是断壁残垣。宏伟的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洋葱顶被炮弹削去一角,赫雷夏蒂克大街两侧那些19世纪的优雅建筑如今只剩一片废墟和焦黑的骨架。 街道上遍布弹坑,瓦砾和烧毁的坦克以及车辆残骸。 空气里混杂着硝烟末散尽的刺鼻味,灰尘味,以及一种来自废墟深处的火药气息。 许多市民早已逃离,留下的,大多是无力远行或无处可去的老人、妇孺,以及一些在战火夹缝中艰难求存的普通人。 苏军的到来,至少在表面秩序和基本生存保障上,带来了许多变化。 穿着土黄色军服的红军工兵和后勤部队迅速行动起来,在城市相对完好的区域设立了十几个物资发放点。每天清晨,简陋的木棚前都会排起长队,面色憔悴,眼神茫然的市民们领取着定额的黑面包、土豆、偶尔有一点咸鱼或罐头,以及至关重要的干净饮用水。 对于房屋被毁、无家可归的人,苏军在几个公园和广场的空地上搭起了成片的军用帐篷,作为临时安置区,虽然拥挤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然而,这种情况自从8月10日晚上就开始变了…8月11号,清晨,许多市民们发现内务部的‘蓝帽子’们和配属行动的苏军步兵,手持名单和照片,驾驶着蒙着帆布的卡车,频繁地出入许多街区,敲开或直接破开一些尚且完好的公寓或地下室的门。 尖叫,呵斥,哀求,哭喊,然后是一个个被反绑双手,面色灰败的人被推搡着押上卡车。 当然,这些行动引起了目睹民众们的普遍反感和恐惧。 “他们和德国人有什么区别?”一个老妇人在自家有些破败的窗户后,看着楼下邻居一家被带走,颤声对孙女低语,“德国人抓人,他们也抓人....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 “说是抓通德国人的,以及帮助他们的家伙们.…可谁知道呢?”街角面包店侥幸未死的老板,在重新开张的第一天,一边分发着稀薄的面糊汤,一边对熟客摇头叹气,“伊万诺夫家的儿子,就是给德国人修了几天路,也被带走了.…这算什么罪?” 短短一天时间,不解,疑虑,逐渐发酵成一种沉默的愤怒和隔阂。 领取物资时,民众们不再像最初几天那样对苏军士兵投以感激或好奇的目光,更多的是警惕和疏离。 士兵们也能感觉到这种变化,但他们大多奉命行事,许多士兵还都是从基辅周围以及呜柯出来的,面对自己家乡人的指责,他们显的有些迷茫,但依旧按照命令行事。 他们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解放的城市里进行这样的抓捕… 直到他们听到了关于德国人的广播(谢谢德国人给的助攻。) 以及那些疯子们自己败坏名声的愚蠢行为… 8月11日下午,市中心最大的一个物资发放点前,队伍排得很长。 一个裹着破旧大衣、看起来和周围难民别无二致的干瘦男人,在即将领到面包时,猛地撕开自己的衣襟,露出绑在胸前的一排粗糙的炸药管,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句含混但足以让人听清的“呜万岁!” 然后拉响了引信。 “轰!!” 剧烈的爆炸吞噬了临近的几个人,破碎的肢体和血肉横飞,惨叫声和惊恐的哭喊瞬间撕裂了午后的沉闷。硝烟散去,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洞和一片狼藉。 仅仅几个小时后,在另一个区的安置帐篷区入口,一名年轻男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支藏匿的老旧ppSh-41冲锋枪对着排队等待进入的妇孺人群疯狂扫射。 枪声爆响,子弹呼啸,人们惊叫着四散扑倒。附近的苏军哨兵反应极快,几秒钟内就将他击毙,但已有七八个无辜平民倒在了血泊中。 这两起事件,像两颗投入冰面的巨石,彻底改变了jf残留市民的心态。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一种混合着后怕与极度憎恶的情绪蔓延开来。 再加上11号清晨开始,德国宣传电台就在昼夜不停地播送着“瓦列里遇刺身亡的泪息,细节详尽。起初很多人将信将疑,认为是德国人的宣传把戏。 但当城里的爆炸和扫射发生后。 这两条信息,一个数苏军大规模抓捕,一个是德国人宣传瓦列里遇袭。 在许多普通市民的脑海中连接了起来。逻辑变得简单而直接,原来,是城里藏着这样的叛徒,疯子,袭击了那位听说很能打仗,赶走了德国人的年轻将军 (瓦列里的名字和事迹,即使在德军占领时期,也通过地下渠道广为流传,许多人其实还挺崇拜他的。)。 苏军这两天抓人,是在清除这些祸害,而那些疯子今天的暴行,恰恰证明了他们抓得对,抓得有必要。 同情和疑虑迅速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苏军行动的默许甚至支持。当内务部的卡车再次驶过街道时,躲在窗后观察的目光里,少了许多愤懑,多了几分理解的意味,没有人再公开质疑“和德国人有什么区别”。 这也为后来这片地区的和平奠定了最重要的基础。 8月13日凌晨四点,jf城东,一片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工人住宅区深处。 班得拉蜷缩在一栋半塌楼房的地下室角落里,身上裹着一件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沾满泥污的德军大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油垢,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在黑暗中偶尔转动,闪烁着疲惫与焦虑。 寒冷,饥饿和高度紧张折磨着他的神经。他在这里已经躲藏了近三十个小时,只靠半块发霉的面包和几口从破损水管里接的脏水维持。外面不时传来苏军巡逻队沉重的皮靴声,装甲车驶过的隆隆声,以及远处清理废墟的隐约敲击声。每一次声响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心中充满了对别里申科那些蠢货的怨毒咒骂。 ‘籽油战士’?‘英勇行动’?呸!一群没脑子的疯子!还在城内搞袭击。 还袭击瓦列里?他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杀了一个苏联将军,这是捅了马蜂窝。 不,是捅了熊窝!斯大林他会善罢甘休吗? 肯定不会! (谢谢各位读者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我看有读者大大问瓦列里什么时候醒,他马上就会打赢复活赛,这几天时间,就能肘赢。) 第910章 班得拉的心跳大冒险(下)(3k3) 这次行动的结果呢? 班得拉损失惨重,他多年苦心经营,在呜西部和jf部分区域织就的网络,在短短几天内被连根拔起。 那些与他暗通款曲,提供资金和庇护的地方家族,那些隐藏在各行各业、甚至基层苏维埃内的同情者,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内务部的卡车上。 广播里含糊其辞的清除公告,私下流传的‘枪决名单’,都让他不寒而栗。他在短短两天时间内失去了几乎jf城内的所有联络点、资金渠道和掩护身份。苏军的报复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彻底,远超他最初的预计。 瓦列里这个名字,似乎具有某种可怕的魔力,让苏联这台战争机器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只为碾碎任何与之相关的威胁。 “必须离开这里……”班得拉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无声地告诉自己。 jf已经成了巨大的陷阱,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只要逃出去,逃到西边的森林或农村,那里还有他的许多支持者,还有机会重整旗鼓,或者……等待德国人卷土重来的那一天再洗寻找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地下室里唯一一扇还能透进些许微光的气窗下,透过破损的砖石缝隙向外窥视。 一队大约六人的苏军巡逻兵正沿着残破的街道走过,手电筒的光柱漫无目的地扫过废墟。他们看起来很疲惫。 班德拉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手电筒的光柱在视线内消失。 机会来了。根据他事先反复揣摩的路线,穿过前面两个街区,避开那个据说有苏军固定哨的十字路口,再钻过一段被炸塌的厂区围墙,就能到达 他最后一个秘密据点。 一处位于偏僻小巷、属于一个早已逃往西部的钟表匠的地下工作室。那里应该有他最后的几个忠实部下,或许还出城的渠道。 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佝偻着身体,从地下室的破口钻出,迅速融入黎明前的阴影里。他利用每一处坦克残骸,每一个弹坑,每一堆瓦砾作为掩体,走走停停,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任何不寻常的声响。 废弃的电车轨道、倾倒的路灯半扇烧焦的门板…….都成了他逃亡路上的遮挡物。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汗水浸湿了破旧的内衣,但求生的本能依旧驱使着他。 七拐八绕,他或许是幸运,或许是别的,总之他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两拨巡逻队,班得拉终于摸到了那条狭窄,堆满垃圾的小巷。 巷子尽头,一扇看似被封死,实际留有暗门的地下室入口,就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左右张望,确认无人,然后按照约定的节奏,轻轻敲了敲那扇锈蚀的铁皮门。 三长,两短,再三长的敲击声有节奏的响起两轮。 里面沉寂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谁?” “草原的雄狮永远巡视着他的领地。”班德拉说出暗号,声音因为这两天没吃饱睡好还很疲惫有些嘶哑。 门后传来门栓滑动的声音,铁皮门无声地打开一条缝。一张熟悉而紧张的脸探了出来。 是所克列切,他手下最得力的行动队长之一。 “快进来!”所克列切一把将他拽了进去,迅速关上门,重新上栓。 地下室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空气混浊,弥漫着灯油,长久没有打扫的灰尘和人体汗味。除了所克列切,还有另外七个人,或坐或站,但是看起来个个都是面黄肌瘦。 看到班得拉进来,他们纷纷站起,脸上露出散发着点点希望的神情。 班得拉的目光迅速扫过所有人,心猛地一沉: “就.……就这些了?” 所克列切沉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深刻的皱纹在跳动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晦暗:“就我们八个了。其他的联络点.……...不是被破获,就是失去了联系。派去试探其他几条出城路线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西边和北边的检查站和巡逻队密得不像话,南边第聂伯河上的桥都被控制了,有船巡逻。” “难道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声音发颤。 “并没有,其实还有一条路。”所克列切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草图,铺在油腻的工作台上,“这是我们一个兄弟,在德国工兵撤退前,偷偷记下来的。他们在城东南角的排水系统深处,打通了一条临时的秘密通道,原本可能是留给他们自己小股部队用的,非常隐蔽,出口应该在城外三公里的一片荒弃的砖窑附近。” 班得拉俯身仔细看着那粗糙的线路图,心脏再次因为看到些许希望而加速跳动:“确定吗?德国人没毁掉?苏军没发现?” “不确定。”所克列切老实回答道:“但这是我们知道的最后一条可能有希望的路了。其他已知的,哪怕是最隐秘的下水道出口,都发现了苏军新设的岗哨或者行动的痕迹。这条路,至少地图上是新的,我们还没来得及去探查。去其他路线的人都没回来,或许……这条路还没暴露。” 另一个年纪较大的成员补充道:“我们还有机会,现在是凌晨,是人最困的时候,苏军的警惕性相对低一些。” “如果再等到白天,活动更困难,万一这条秘密通道的入口附近白天有苏军活动,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班得拉闻言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做出了决定:“那就赌一把。所克列切说得对,事不宜迟,现在就走。收拾东西,只带必要的武器和一点食物,其他全部丢掉。” 所克列切从角落拿出几个牛肉罐头,撬开一个递给班得拉:“你先吃点东西,恢复点体力。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来。你赶了半夜路,吃几口,五分钟我们就出发。” 班得拉没有推辞,接过冰冷的罐头,用脏兮兮的手指挖出油腻的肉块,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咸腥的味道此刻显得无比珍贵,他一边咀嚼,一边环视着这些最后的追随者,心中五味杂陈。 五分钟后,煤油灯被熄灭。九个人悄无声息地聚集到门口。负责打头探路的,是一个名叫瓦西里的十八岁小伙子,他动作最灵活,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泯的稚气和盲目。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所克列切和班得拉点了点头,然后极其缓慢,小心地拉开了门栓,将铁皮门推开一条缝隙,向外窥探。 巷子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两道汽笛声。似乎安全。 瓦西里侧身闪了出去,脚刚踏上巷子里的碎石一道黑影从他侧面的垃圾堆后猛地窜出,一根裹着橡胶,但内芯显然是坚硬金属的短棍,挟带着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在他的右侧脸颊上。 “噗!” 一声闷响传来,伴随着骨头碎裂的细微声音。 瓦西里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被打得凌空转了半圈,重重摔在墙上,然后软倒在地,鼻血和被打落的牙齿瞬间喷溅在肮脏的墙面上。 “有埋伏!关门!!”门内的所克列切魂飞魄散,嘶声大喊,全身用力想把门推上。 但已经晚了。门被一只穿着厚重军靴的脚猛地从外面卡住,紧接着,巨大的力量传来,门被“砰”地一声完全撞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近卫军野战服,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身高接近一米九的苏军中尉,如同铁塔般堵在了门口,他手里也握着一根同样的短棍。 “快跑!从后面!”不知是谁在极度惊恐中喊了一嗓子。 地下室里顿时炸了锅,剩下的八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向那个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后门涌去。但后门早已被从外面堵死,用力撞击只发出沉闷的响声。 与此同时,更多的苏军士兵从正门蜂拥而入,他们同样手持短棍,两人一组,扑向各自的目标。 狭窄的地下室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斗兽场。 “马拉松开始了,混蛋们!”一个苏军士兵用带着浓重西伯利亚口音的俄语吼了一句。 但这场‘马拉松’根本没有跑道。棍棒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吃痛的惨叫声,咒骂声,物品被撞倒的哗啦声混杂在一起。 一个试图反抗的家伙刚举起手中的撬棍,就被就被一棍砸在手腕上,撬棍脱手,紧接着肋部又挨了沉重一击,惨叫着蜷缩倒地。 另一个想从侧面裂开地下室窗户钻出去的,被苏军士兵抓住脚踝拖了回来,劈头盖脸就是几棍,直接安详的睡着了。 班得拉被眼前的混乱吓懵了,他试图躲到书柜后面,但一名苏军士兵已经盯上了他。一棍扫来,班德拉下意识抬手去挡,小臂传来钻心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要断了。 他踉跄后退,后背又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另一根棍子已经狠狠捣在他的腹部。 “啊!”胃里的罐头肉混合着酸水一下子涌上喉咙,他痛苦地干呕起来,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更多的棍影落下,砸在他的肩膀,后背,大腿上。疼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只能双手抱头,发出不成调一样的哀嚎声。 战斗在不到两分钟内就结束了。九个人全都毫不犹豫的全部躺在了地上, 他们呻吟着,抽搐着,脸上身上布满淤青和血迹,刚开始被抽倒的瓦西里依旧昏迷不醒。 那名领头的苏军中尉跨过地上呻吟的身体,走到蜷缩在墙角,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班得拉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被小心保存、边缘有些磨损的照片,借着门外透进来的,越来越亮的晨曦微光,仔细对比着照片上那个穿着西装,眼神阴鸷的瘦削男子,和眼前这个满脸血污,脸蛋肿了一圈的家伙进行比对。 “就是他,将他们带走。”他简洁地下令,士兵们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地上的人一个个拖起来,反剪双手,用粗糙的麻绳捆紧,然后粗暴地推搡着,押出地下室。 这场持续两天的大清理终于抓到了主要目标。 (依旧是3k字大章!求催更!求用爱发电!希望今天催更能破一千!在此谢谢各位读者们大大们的支持啦!) 第911章 瓦列里的奇妙冒险-他们已不再变老(上)(3k字) 意识像沉在深水底的羽毛,缓慢,却又不知为何飘忽地浮起。 首先感知到的,是眼皮外一片朦胧却强烈的光亮。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费力的,极其缓慢的,掀开了仿佛重若千钧的眼帘。 湛蓝。 无比纯粹,辽阔,没有一丝云朵的湛蓝,占满了整个视野。 那颜色干净得不像人间的天空,倒像孩童用最鲜艳的颜料毫无顾忌泼洒出的梦境。 微风拂过脸颊,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又奇异地混杂着夏末青草被阳光炙烤后残留的暖香。 空气清新得惊人,每一次呼吸,肺叶都仿佛被清凉的泉水洗涤过,充满了一种带着甜味的,混合着新鲜泥土又带着成熟野草和某种不知名野花芬芳的气息。 他躺在……似乎是草地上。 瓦列里反应过来,他感觉身下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草垫,草尖轻轻搔刮着他的颈侧和手腕。 试着动了动手指,能感觉到青草划过皮肤的细微触感。 我还活着?这个念头像水底的泡泡,轻轻冒了一下,旋即破灭。 疼痛呢?那些记忆中撕裂般的剧痛,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体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只有一种不知为何像是熬了数天加班熬夜令人昏昏欲睡,不想思考的疲惫感弥漫在四肢百骸。 思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迟缓,粘滞,任何试图深入的思考都会滑向不知到何处的,一片温暖的混沌。 他并不感到恐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本就该如此。 瓦列里支撑着坐起身。 这个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松。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边缘。 草色青黄相间,延伸向天际,与那炫目的湛蓝相接。 不远处,一条宽阔的河流静静流淌,河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床下的鹅卵石清晰可辨,明明水那么深,他却意外的能看清河底…心里觉得如此才正常。 这河……有些眼熟。 磅礴如第聂伯河?蜿蜒如顿河?记忆模糊地搅动着,却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横跨河面的,是一座结构简单却异常坚固的军用桥梁。 钢架结构漆成暗绿色,桥面铺着厚重的木板,可供车辆通行。 桥的那一头,隐约可见一些低矮的建筑轮廓,像是营房或仓库,更远处,似乎还有铁轨,似乎是个运输站? 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从河对岸传来。 不是声音,也不是景象,更像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无声的呼唤。 同时,另一种作为人类更原始的本能却在低语,不要过去,不要过去。 但这种矛盾的感觉并未引起瓦列里太多的困惑,他混沌的思绪只是将它们接收,却无法准确的分析出来为何。他此时一切的一切都在遵循着本能 站起身,瓦列里的脚步有些虚浮,踩在地面上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但他还是一步一步,朝着那座桥走去。 踏上桥面的木板,脚底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空旷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刚刚走过的地方,桥头湿润的泥土中,一点鲜艳的红色破土而出,迅速舒展那是一株形状奇特的花,细长的花瓣向后卷曲,红得惊心动魄,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燃烧的火,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在风中微微摇曳。 瓦列里无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那抹红色映入眼帘,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但转瞬即逝,他的注意力又被对岸吸引。 歌声,是歌声。 过了桥的中段,对岸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许多人合唱的歌声,旋律悠扬而熟悉,带着这片土地上特有的深沉与辽阔。 是熟悉的《喀秋莎》。 歌声不算嘹亮,却异常整齐,温暖,仿佛能驱散空气中的最后一丝凉意。 与此同时,远方传来了火车汽笛的长鸣声。 “呜~”。 汽笛声悠长而苍凉,穿透辽阔的草原,与歌声交织在一起。 瓦列里的脚步仿佛被这合唱与汽笛声牵引,变得不再迟疑。 他走过桥,踏上了对岸坚实的土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典型的苏军简朴的野战营地。 几顶褪色的绿色帐篷,几个用空弹药箱和木板搭成的桌椅,中央一堆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然而,吸引瓦列里全部目光的,是营地中活动着的人们。 他们大约有五十多人,男女都有,大部分穿着苏军不同时期的野战军服,有的整洁,有的沾着污渍和破损。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些人手拉着手,围着将熄未熄的篝火轻轻哼唱,慢慢转圈,有些人坐在弹药箱上,低声交谈,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还有人在一旁擦拭着武器。 虽然那些武器看起来干净得发光,并没有擦拭的必要,但这仿佛是他们的习惯一样。 瓦列里的目光扫过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了。 一种混杂着刺痛与温暖的熟悉感汹涌而来。 他看到了那个站在营地入口处,倚着一根木桩站岗的年轻士兵。 是安德烈·彼得罗夫,他的警卫班战士,来自莫斯科周边村落的小伙子,笑起来会露出两颗虎牙。 在斯大林格勒,在那座作为临时指挥部的地下室被德军飞机用炸弹击中坍塌的瞬间,就是这个年轻的卫兵,用尽全身力气将身边一名吓呆的参谋猛地推离落石区域,自己却被崩塌的水泥板砸中…… 瓦列里依旧记得自己徒手挖开碎石救人时,看到的那张苍白的年轻脸庞,和那几乎被压碎的下半身。 他还看到了围在篝火边,拉着手轻声歌唱的人群中,那个四十多岁,鬓角已有些灰白的中年军官。 安东尼奥·伊万诺维奇·索科夫,他的军事参谋之一,一个严谨到近乎刻板,却又无比可靠的老兵。 在那次坍塌中,他和他的作战地图,电报机一起,被埋在了最深处。 他还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安静地听着别人唱歌的文静姑娘,伊娃·谢苗诺夫娜。 指挥部的电报员,声音轻柔,打字速度却快得惊人。 她和安德烈来自同一个村庄,是青梅竹马,才刚开始交往没多久的恋人,她也没能逃过那场灾难,永远躺在了废墟深处,每个人连尸体都分不清,根本没办法好好下葬。 瓦列里接着看去,似乎自己能看的更清楚似的。 那些人原本模糊的脸,渐渐变成自己熟悉的面孔面孔浮现出来。 在列宁格勒围城最艰难的时期,冒着炮火跟他驾驶卡车运送物资,作为头车第二,最终连人带车消失在冰窟窿里的老司机米哈尔。 在莫斯科的鲁扎反击战中,为了传递一道至关重要的命令而强行穿越德军火力网,身中数弹的通信兵瓦西里。 在哈尔科夫反击战初期,负责侧翼侦察却遭遇敌军埋伏,全体牺牲的一个侦察班成员。 许多他甚至叫不出名字,但那些年轻以及不再年轻的熟悉面容,却深深烙印在他记忆的某个角落。 他们都在这里。穿着整齐,尽管有些人的军服上还带着当时的血迹和破口,但他们神情平和,并且带着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站岗的安德烈第一个发现了走近的瓦列里。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仿佛要敬礼,却又僵住了。 一声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惶惑的低呼脱口而出:“将……将军同志?!您……您怎么也……来这里了?”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篝火边的歌声戛然而止,低声的交谈停止了,所有人都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瓦列里。 一瞬间,营地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风拂过草原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汽笛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每一张看向瓦列里的脸上,最初的惊讶迅速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种混合着深深惋惜,无尽遗憾,乃至于……心疼的神情。 仿佛看到了一件极其珍贵,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珍贵宝物。 军事参谋安东尼奥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他深深地看了瓦列里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瓦列里朦胧的意识,看清某些本质的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对周围的人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水幕,模糊不清,瓦列里一个字也没听懂。那似乎不是俄语,也不是英语,更不是任何他熟悉的语言。 更像是一种……意念的传递。 但他说话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周围的人们脸上那种沉重的惋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仿佛一个危险的误解被澄清,一个不该有的担忧被放下。 安东尼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瓦列里面前,就像无数次在指挥部里汇报战况时那样。 他脸上带着瓦列里熟悉的,那种沉稳而可靠的笑容,微微欠身:“将军同志,您终于来了。我们指挥部和陆续从各个战场上下来的同志们的篝火夕会,就等您来主持了。” (3k字大章,写到这章的时候真的让我想起了看过的不少电影和历史书……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 (番外作战也在继续赶,第一个是关于牢古和牢保的,二战后的,至于第二个,各位读者大大们可以猜一猜哦!) (先不说了……今晚依旧加班。) 第912章 瓦列里的奇妙冒险-他们已不再变老(中) “安东尼奥同志……”瓦列里开口,声音因为控制不住的难过而有些沙哑,和他握了握他伸过来的手,他的手十分冰凉,像是冰块一样,随后松开。 看着这张熟悉的有些严肃的脸,他鼻腔猛地一酸,一股难以遏制的热流冲向眼眶。 尽管思维依旧如同陷在水中似的,无法进行清晰的思考,但身体内某些情感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后亲自带着抚恤金和那枚沉重的‘苏联英雄’金星勋章,敲开安东尼奥家门的那个下午。 安东尼奥的妻子,那位同样有着灰白头发、气质优雅的中学教师,是如何强撑着笑容接待他,如何手指颤抖地接过勋章,又如何在他离开后,在门外他不经意间透过那隔音不好的墙听到那压抑到极致的,随后呜呜的,死死忍耐般的哭泣声。 他们的小女儿,才十三岁,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哭出来,反而用稚嫩的声音安慰母亲:“妈妈别哭,爸爸是英雄,他打败了法xs……” 还有伊娃……他记得把消息带给她在集ti农庄的父母时,那位沉默的老父亲瞬间佝偻下去的脊背,和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 安德烈的家人……老司机米哈尔在故乡等待他归来的老妻和孙子…… 愧疚,浓厚的愧疚,死死的愧疚。 这几乎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的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本就混沌的意识。 他平时用繁忙的战事,无尽的指挥决策,对胜利的执着将自己层层包裹,瓦列里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对死亡和牺牲麻木了。 但此刻,当这些因他的决策(他心中潜意识依旧是认为是自己决策的问题,这在战后也被医生确认是他的心理创伤),在他的指挥部而逝去的生命们。 如此鲜活,如此平静地站在他面前时,那坚硬的层外壳瞬间粉碎,露出底下从未真正坚硬过的柔软内里。 “对不起……安东尼奥同志,伊万诺夫娜同志,彼得罗夫同志……还有大家……”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滚烫地淌过他的脸颊。 难过,愧疚,懊恼,这些情绪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瓦列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哽咽,语无伦次,“也许……也许当初我不该把指挥部设在那栋楼的地下室……也许我应该更早察觉到空袭的威胁,也许我应该让人好好的加固……或者……或者选择另一个地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那些牺牲的参谋,军官,通讯兵,司机,警卫,说着他们的名字,跟他们道着歉,但所有人都没有怪他,都在轻声的安抚他,围在他的身边。 他能认出他们每一个人,乃至于记得其中一些人的趣事,口头禅,家乡,想到这里,他眼中的眼泪飚的更厉害了。 被瓦列里点到名字的人们,脸上没有怨恨,没有责备。 他们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眼神温和得像草原上的月光,语气温柔平和。 随后,安东尼奥轻轻走上前,用他粗糙但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力道沉稳而且充满着安抚的意味。 潜意识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奇怪,之前握手时明明是冰凉的,但这种奇怪在他混沌的思绪和无尽的悲伤中只是一闪而过。 “将军同志,别这么说。”安东尼奥的声音温和平静:“战争就是这样。选择哪里做指挥部,是根据战况,地形,情报综合判断的。” “您已经做了当时情况下最合理的选择。要知道没有人能预料到所有意外,即便是最伟大的军事家也不能,战争就是多变的。” “是啊,将军同志,”安德烈也凑过来,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瓦列里记忆中的那种开朗笑容:“您带领我们打赢了那么多仗,守住了莫斯科,又带着几十万大军冲出哈尔科夫,还在斯大林格勒挡住了德国人好几天!我们都为您骄傲!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你就是我们的大英雄。” 伊娃轻轻开口,她站在安德烈身边,声音依旧温柔软糯:“将军同志,您不用自责。能为保卫祖国牺牲,是我们的光荣。您争取到的抚恤金和荣誉,我们的家人都收到了,他们虽然难过,但肯定也会为我们感到骄傲的。” “对,将军同志,您做得已经足够好了。”老司机米哈尔的声音带着他特有慢吞吞的腔调:“至少,您带着活下来的人,继续向前,替我们多杀几个法xs!一鼓作气打到柏林,让那些德国人他们知道招惹一头巨熊的错误。” “将军同志,看开点,至少我们现在不用挨饿受冻,也不用担心空袭啦!”一个调皮的年轻侦察兵做了个鬼脸,引来周围一阵善意的轻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温和的话语像一双双无形的手,轻轻拂去瓦列里心中沉甸甸的负罪感。 有人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细心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有人故意讲起以前在指挥部里的趣事,逗他开心。 一个面容慈祥,像是炊事班老兵模样的人,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颗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的水果糖,剥开糖纸,轻轻塞进瓦列里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奇异地带来一种安宁感。瓦列里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更加朦胧了,但那蚀骨的悲伤却真的渐渐淡去,被一种温暖的,被包围的平和所取代。 “好啦,好啦。”安东尼奥拍了拍手,脸上重新露出爽朗的笑容:“今天是将军同志难得来参加我们的夕会,大家不要总说这些过去的事情,徒增伤感。”他伸出手,握住瓦列里有些冰凉的手,转向众人,提高了声音:“同志们!在我们登上火车之前,让我们陪着将军同志,好好度过这个夜晚吧!每个同志把最好的节目都拿出来,让将军同志看看我们最好的风采!” “乌拉!”众人齐声欢呼,气氛瞬间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求催更!求用爱发电!因为得加班!所以请各位读者大大们万分理解!时间太少了!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 第913章 瓦列里的奇妙冒险-他们已不再变老(下) 时间在这个奇异的地方里似乎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瓦列里感觉只是和大家说了几句话,唱了一两首歌,那天边高悬火红的有些不真实的太阳,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温暖的金红色夕阳,缓缓沉向草原的地平线。 绚烂的晚霞将天空、草原、河流,乃至整个营地都染上了一层瑰丽而温暖的橘红色。 营地中央重新燃起了篝火,比之前更加旺盛。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那种松脂自带的开始慢慢香气弥漫开来。 一位在1941年斯摩棱斯克战役中牺牲的文艺兵用手中的手风琴拉响了一首欢快的曲子。 “将军同志!来一个!”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起哄似的喊起来:“来一个!来一个!” 瓦列里懵懂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众人笑着推到了篝火旁的空地上。 但他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记忆,一种熟悉的韵律在血液里苏醒。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那是哥萨克刀舞的起手式。虽然生疏,他只在战前闲暇时跟一位老哥萨克骑兵学过几招,步伐和挥臂的力度都远不及专业的。 但在篝火的映照下也别有一番刚健洒脱的风采。 旋转,踏步,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马刀在空中划出有力的弧线……每一个动作都引来周围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曲舞罢,瓦列里微微喘息,额头上却没有任何汗水。 众人欢呼着,簇拥着他坐下。 接下来的节目更加精彩纷呈,有人用口琴吹奏忧郁的俄罗斯民谣,有人表演夸张的战场哑剧,模仿军官训话,惟妙惟肖,最令人惊叹的,是那位牺牲的另一名通讯兵,柳德米拉·亚历山德罗夫娜。 瓦列里记得她。 她的丈夫原本是苏军的空军飞行员,1941年秋天牺牲在莫斯科上空。 这位原本在莫斯科歌舞剧院有着大好前程的芭蕾舞演员,毅然报名参军,从后勤单位一再申请,最终以通讯兵的身份来到了前线,并被分配到了瓦列里的指挥部。 她总是很安静,但工作极其认真。 此刻,她脱下军装外套,露出里面不知何时换上的,一条简单的白色长裙,赤着脚,走到篝火旁草地更平整的地方。 没有音乐伴奏,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风声。 但她微微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变了。 柔软的手臂缓缓抬起,足尖轻点,一个优雅的旋转…… 随即,一段融合了古典芭蕾的优美与某种深沉情感的即兴舞蹈,在她脚下、在她伸展的肢体间流淌出来。 那不再是单纯的舞蹈,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诉说,对逝去爱人的思念,对故乡的眷恋,对生命本身的礼赞,最后归于一种超越人生的宁静与美丽。 篝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草地上,随着她的舞姿摇曳,如梦似幻。 所有人都看得入了神,营地鸦雀无声,只有风声和火焰声应和着她无声的旋律。 就在柳德米拉的芭蕾舞渐入尾声时,远方那如同背景音般时而响起的火车汽笛声,又一次清晰地传来。 “呜!呜!” 这次,伴随着汽笛声的,还有隐约的越来越近的歌声。 那旋律沉稳、深情而充满力量,瓦列里觉得无比熟悉,心弦仿佛被轻轻拨动。 是《为了你,祖国母亲》。 他脑海里隐约记得,那是1941年秋天,他在莫斯科医院养伤时写下来的…后来在前线传唱开来,成为许多部队行军或休整时鼓舞士气的旋律。 循声望去,只见草原更深处,那条延伸向雾霭的铁轨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列长长的队伍。 许许多多穿着各色苏军军服的身影,排着并不那么整齐的队列,正随着那低沉而坚定的合唱,缓缓走向远方那个闪烁着微弱信号灯光的火车站。 他们的面孔在渐浓的暮色中看不真切,但歌声却在空中随着风儿飘荡着。 瓦列里朦胧的思绪被这景象和歌声触动,一种莫名的钝痛伴随着困惑迅速涌上心头。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安东尼奥,眉头微微蹙起,像个迷路的孩子在询问方向。 “安东尼奥同志。”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他们这是要去哪儿?那边……”他指向歌声和队伍远去的方向,那是与来时那座桥截然相反的一方:“那边不是家的方向啊…… “我记得,明斯克,基f,哈尔科夫,塞瓦斯托波尔,莫斯科,列宁格勒,斯大林格勒,都不在那边,他们应该往回走,过桥,回到河的那一边才对……” 他心中在隐隐作痛,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那个方向,会离家越来越远,远到再也回不来。 安东尼奥没有立刻回答。 他顺着瓦列里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悠远,仿佛能看到那列正常唱歌的队伍正在登上远去的列车。 篝火的光在他脸上跳跃,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柔和,带着一种看淡生死的平静。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瓦列里困惑的脸上。 他没有直接反驳,也没有解释什么地理方位,只是用他那平稳而温暖的声音,轻轻说道: “将军同志,您看错了,那里,就是他们的家。”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好让眼前这位在这里思绪无可避免迟缓的将军能够理解。 “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他的目光扫过营地里的众人,大家都安静下来,脸都带着相似且了然的平静:“我们的‘家’已经不是一个有具体街道门牌的地方了。 “它在那里。”他再次指向歌声飘来的远方,指向那即将载满人的列车:“在歌声抵达的终点,在使命最终完成的地方,在…那再也不用分离和等待的宁静里。” 他收回目光,看着瓦列里依旧不解的眼神,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我们过了桥,来到了这里,相聚,告别。然后,我们从这里出发,去往我们最终的‘家’。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他指向那些唱着《为了你,祖国母亲》远去的身影:“也是他们,正在去往的地方。你看,他们唱着您写的歌,步伐坚定,没有回头。因为那不是离去,将军同志,那是……归乡啊。” “至于河的另一边…”安东尼奥最后望向那座静默的桥,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伤感:“那里是生者的世界,是未竟的道路,是像您一样还必须继续前行,继续战斗,继续爱与被爱的人暂时停留的岸边。” “那不是我们该久留的方向。” 瓦列里呆呆地听着,安东尼奥的话语像流水般漫过他无法深入思考的脑海。 他听着这些话,它们沉甸甸的,带着他无法完全理解的分量…也许安东尼奥说的才是对的。 思绪混沌瓦列里不再追问,继续陪着他看着芭蕾舞表演。 (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们支持!下一章憋个大的!) 第914章 瓦列里的奇妙冒险-终将醒来(4k3) 舞毕,柳德米拉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满足的微笑,走回人群,重新披上了军装。 片刻的寂静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瓦列里用力拍着手,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敬意。 他随后和安东尼奥并肩坐在一个空弹药箱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军用水壶,里面是清冽如水的液体,喝起来不像是水,也不像是酒,但喝下去却有着伏特加般的灼热感,不过并不难受。 他们看着篝火,看着周围欢笑歌唱的同志们。 安东尼奥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喝了一口‘水’,缓缓开口,声音并不高,却依旧能绕过周围的杂音清晰地传入瓦列里耳中:“将军同志,您说……这场把整个世界都卷进去了,该死的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们……真的能赢吗?” 他的问题似乎意有所指,目光并没有看瓦列里,而是投向篝火跳跃的焰心。 奇怪的是,明明营地里的歌声,笑声,手风琴声并未停止,但瓦列里却似乎感觉到,周围的所有人似乎都在静静地等待着,等待他的回答,连草原上的风声都小了些。 但此刻,瓦列里混沌的思维无法进行复杂的战略分析,但心中根深蒂固的信念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带着一丝醉意的,肯定无比的语气说道:“会赢的,安东尼奥同志。一定会赢的。德国人现在只是在强撑着,他们国内已经快被希tl那个疯子给榨干了,前线德军的兵力现在也越来越捉襟见肘。” “他们的失败是注定的,我估计……最多再有一年,也许一年半,战争就会结束。我们一定会把红旗插上柏林!” 安东尼奥听着,脸上的平静逐渐化开,变成一个无比灿烂,无比释然的笑容。 他猛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水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整个营地,朝着无垠的草原和天空,朝着火车站的方向大声吼道: “同志们!你们都听到了吗?!将军同志说了!战争最多还有一年半就要结束了!我们会赢!我们会把红旗插上柏林!乌拉!!!” “乌拉!!!” 刹那间,整个营地沸腾了,不,可以说整片草原都沸腾了,从远处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欢呼声与乌拉声,连成一片。 营地内的所有人此时也都站了起来,高举双手,或挥舞着帽子,或互相拥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欢呼声里没有对未来的焦虑,只有纯粹的,为未来到来的胜利而感到的喜悦。 以及…… 一种仿佛终于放下了某种重担的轻松,他们笑着,跳着,泪水却从很多人的眼角滑落,那是喜悦的泪,也是不舍的泪。 瓦列里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也开心地笑着。 他们高兴,那就太好啦,他如此模糊简单地想着。 欢呼过后,众人再次围拢过来,紧紧挨着瓦列里坐下,手风琴拉响了《喀秋莎》的前奏。安东尼奥起了个头,然后,所有人,包括瓦列里在内,齐声合唱起来: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嘹亮,都要充满感情,在辽阔的草原夜空下回荡,乘着晚风,飘向远方。 火光映亮了一张张带着笑意的,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 他们唱了一曲又一曲,从《喀秋莎》《为了你,祖国母亲》到《神圣的战争》,再到一些不知名的,旋律悠扬的民歌。 所有人仿佛不知疲倦,要将所有的热情都在这个夜晚释放。 其间,瓦列里和安东尼奥又低声交谈了许多。 安东尼奥问起前线一些老战友的近况,瓦列里尽力回忆着,模糊地回答着。 安东尼奥则说起了他们在这边‘营地’的日常生活,平淡却安宁。 他们还聊到了战后的打算,安东尼奥笑着说,等战争结束了,他真想回去看看他的小女儿长大了没有,妻子是不是又多了白发。 瓦列里说他肯定能回去的,安东尼奥只是露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并未多说什么,随后又归于释然的平静。 瓦列里随后又喃喃地说,他想和冬妮娅结婚,生两个孩子,带父母去克里米亚度假……两人聊着,聊着,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 就这样,时间流过,月亮不知何时已升上中天,清辉洒落,给草原披上了一层银纱。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 远方,那仿佛一直存在的火车汽笛声,又一次响起。 “呜”汽笛声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悠长,仿佛近在咫尺,仿佛在通知着什么。 营地里的歌声,笑声,交谈声,在听到这声汽笛后都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一片温馨的宁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汽笛声传来的方向,脸上并没有恐惧或不舍,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的期待。 安东尼奥转过头,看着瓦列里,眼神清澈而温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慈爱:“将军同志。” 他轻声说,声音清晰得仿佛直接在瓦列里心中响起:“时间差不多了,您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去? 瓦列里混沌的思绪捕捉到这个词语,本能地涌起一丝抗拒。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我应该和你们一起走。我们一起离开。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我……我不该和你们一起走吗?安东尼奥同志?我们一起上车?你们可都是我的兵……都是我的人,都是我的同志……我们一起回家……” 围过来的众人都看着他,然后,整齐地,温和地摇了摇头。 “不,将军同志,这趟列车不属于你,那也不是你的家。”安德烈咧开嘴,露出那两颗熟悉的虎牙:“您的车票还没到呢,我们的车先来了,我很开心这辈子能当你的警卫员。” 伊娃柔声说:“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将军同志,麻烦请您替我们,要多看看胜利的那一天。” 老司机米哈尔慢吞吞地说:“将军同志,替俺……多喝两杯胜利酒,如果可以的话,替我对老婆子说声对不起,她的丈夫没啥大出息。” 柳德米拉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将军同志,请带着我们的那份,好好生活下去吧,拜托了。” 安东尼奥握住瓦列里的手,他的手不再冰冷,反而有一种温馨的暖意:“回去吧,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我们永远的将军。” “回到需要你的地方去,冬妮娅同志在等你,你的父母在等你,前线千千万万的战士在等你,替我们打赢这场战争,替我们看看我们为之牺牲的土地上,将来会变得多么美好,多么和平。” 剩下的所有人他们一句接一句,声音平和,但语气都带着笃定,火车那边不是他的家,他应该离开。 他们像最温柔的家人,哄劝着一个迷路的孩子回家。 瓦列里那颗被悲伤和愧疚浸泡过,又在此刻被温暖包裹的,无法正常思考的心,渐渐地,相信了他们的话。 那股想要跟随他们而去的冲动,慢慢平息下来。 “那……那我送你们上车?”瓦列里迟疑地问。 安东尼奥闻言笑了,摇了摇头:“不,我们送你。” 在安东尼奥的示意下,众人再次簇拥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嘴里哼唱着轻快的旋律,像举行一场欢送的仪式,簇拥着瓦列里,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座军用桥走去。 来到桥头,瓦列里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心中那股即将永别的不舍再次翻涌上来:“我们握握手,拥抱一下吧?”他恳求道,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们的存在多留住一刻:“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没有人拒绝。 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理解和包容的笑意。 瓦列里首先走向安东尼奥。 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参谋长那粗糙而温暖的大手。安东尼奥用力回握,目光深深地看着他:“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保重身体。以后少熬夜看地图,多听医生的话。祝你健康,快乐。” 然后,他们拥抱。安东尼奥的怀抱宽阔而坚实,带着淡淡的烟草和旧军装的气息。 接着是安德烈。年轻卫兵的手很有力,笑容阳光:“将军同志,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多打胜仗!乌拉!” 拥抱时,他用力拍了拍瓦列里的背。 伊娃的手小巧而柔软,微微有些凉:“将军同志,祝您永远平安,幸福。” 她的拥抱很轻,像一片羽毛。 瓦列里一个接一个地,和在场这五十多位同志握手,拥抱。 老司机米哈尔祝他“一路顺风”。 柳德米拉祝他“找到属于自己的宁静与幸福”。 那个爱讲笑话的侦察兵祝他“永远有讲不完的笑话”。 那位手风琴手祝他“生命里永远有美妙的音乐” 每一个握手,都带着不同的温度。 每一个拥抱,都传递着不同的祝福。 每一句嘱托,都饱含着最真挚的情谊。 没有悲伤,只有温暖的告别。 最后,瓦列里看着大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我们一起留个纪念吧?一起拍张照片?” “好主意!”安东尼奥立刻赞同,他朝人群中喊道:“谢尔盖!你的‘相机’呢?”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军官,瓦列里记得他是司令部的绘图员。 这年轻人笑着应了一声,跑到一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老式的,带三脚架的方盒子相机。 那款式古老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众人在桥头迅速站好,瓦列里被大家簇拥在正中间。 安东尼奥站在他左边,安德烈和伊娃站在他右边,其他人或蹲或站,围成半圆,每个人都对着镜头,露出最灿烂,最温暖的笑容。 “看这里!笑一个!” “绘图员”谢尔盖喊道,然后按下了‘快门’。 没有闪光,没有“咔嚓”声,只有一道柔和的白光一闪而过。 “好啦!”谢尔盖收起相机,抱歉地对瓦列里笑笑:“将军同志,照片需要时间冲洗,暂时不能给您啦,等洗好了,我们替您保管着!” 众人也纷纷笑着附和,像哄孩子一样:“对,先放着!” “等以后有机会再给您!” 瓦列里懵懂地点点头,虽然有点遗憾,但并没有坚持。 该走了。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所有人一眼,仿佛要将每一张笑脸都刻进灵魂深处。 “我会记住你们的!同志们!我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点头笑着。 然后,他转过身,独自踏上了那座横跨清澈河流的军用桥。 脚步踏在木板上的“咚咚”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桥中央时,他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去。 桥的那一头,营地,篝火的余烬,那些熟悉的身影…… 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 只有一片茫茫的、乳白色的雾气,缓缓流淌,翻滚,笼罩了对岸的一切。 雾气深处,那熟悉的《喀秋莎》的旋律,仿佛从未中断过,依旧在轻轻飘荡,只是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飘渺。 火车汽笛的“呜”声,也最后一次响起,悠长得仿佛贯穿了时空,然后渐渐消散在风中。 瓦列里怔怔地站在桥中央,望着那片白雾。心中空落落的,却又感到一种圆满的平静。 “将军同志!继续走!我们都在这里!” 不知何时,似乎是他一眨眼的功夫,那些身影依旧站在桥边,不知为何,他们所有人依旧都看不清面容,但声音依旧熟悉。 “我们都在这里!将军同志继续走吧!” “不要舍不得我们!你还有应尽的使命!”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的说着,瓦列里的眼泪再次不自觉的流淌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哭,但是就是想哭,心里弥漫着悲伤。 在众人的鼓励声中。 他一边流泪,一边转回身,继续向前走,走过桥,重新踏上来时那片草原,天空依旧是那样不真实的湛蓝,微风依旧轻柔。 走着走着,他感到自己身体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袭来,意识像潮水般迅速褪去,沉向黑暗的深处。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耳边似乎传来无数声音的呼唤,交织在一起,忽远忽近: “瓦列里……” “将军同志……” “儿子……” “臭小子……” “孩子…” “瓦列里……求求你……醒过来……” 这些接连不断的熟悉声音直抵他灵魂的最深处。 他鼓起全身力气,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念,挣扎着,对抗着那无边的疲惫和黑暗。 眼皮沉重得像两座山,但他拼命地想要掀开它们。 一道缝隙……光…… 模糊的,晃动的光影慢慢出现…… 白色的天花板…… 嘀,嘀,嘀有规律的电子音…… 他看见了。 虽然只是一瞬,虽然立刻又被无边的黑暗和疲惫吞噬,但他确实看见了。 那是医院的天花板。 (依旧是一个大章,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作者会继续努力的!如果看的爽!各位读者大大们点点催更和用爱发电!) (话不多说,今晚继续加班!) 第915章 哦?可爱的小德军,我打赢复活赛了哦(上) 时间,在等待与祈祷中,变得格外漫长。 四十五个日夜,如同窗外的梧桐树叶,从夏末的深绿悄然染上秋日的金边,又一片片无声飘落。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如同一尊沉睡的大理石雕像,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他的脸色从最初的惨白,逐渐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胸膛随着呼吸机平稳的节奏微微起伏,但那双曾洞察战场的眼睛却始终紧闭着。 这四十五天里,许多人来了又去。 他的母亲阿丽娜几乎以医院为家,这位坚强的护士长在儿子床前展示出了超越职业的耐心与温柔,擦拭,按摩,低语,仿佛要用手心的温度和话语的力量将他从深渊中拽回。 父亲米哈维奇沉默地陪伴,那双握惯了手枪和案卷的手,如今只会笨拙地替儿子掖好被角,或在走廊尽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冬妮娅,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褪去所有稚气的姑娘,成了在病房内待了时间最久的守候者之一。 她会在清晨朗读战地报纸上关于胜利的消息,会在午后低声哼唱瓦列里喜欢的民歌,会在夜深人静时,握着他微凉的手,诉说那些只属于两人的回忆和琐碎愿望。 她的父母,谢尔盖和叶卡捷琳娜,也时常前来陪着自己的女儿,说着他们俩人的趣事,希望能用这种方法来唤醒瓦列里的意识。 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在奔赴前线前,也曾专程前来,站在床边许久,元帅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了握瓦列里无知无觉的手,两人只说了:“臭小子,快点醒过来,仗还没有打完呢…”。 随后便带着未消的担忧重返战场。 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元帅也多次前来,他总是静静地看一会儿,与主治医生低声交谈几句,眉头紧锁。 从前线风尘仆仆赶回莫斯科述职的瓦图京,还带来了一些前线战友们的问候和战利品,包括一枚缴获的德国铁十字勋章,被轻轻放在瓦列里的枕边。 而大林子也数次在深夜或清晨悄然到来。 他不进病房,只是站在观察窗外,默默凝视片刻。 没有人知道那双深邃眼眸下具体翻涌着什么,但那日益加深的疲惫和偶尔流露出的凝重关切……让随行人员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阵压力 压力最大的,无疑是瓦列里的主治医生,尼古拉·尼洛维奇·布尔坚科。 这位已经67岁的苏联外科学界的泰斗,战伤救治的权威,已经倾尽毕生所学和苏联能用的所有资源来挽救瓦列里的性命。 手术是成功的,致命的出血止住了,受损的器官得到了修补,最危险的感染期也度过了。 从纯粹生理指标上看,瓦列里的身体正在艰难而缓慢地恢复,美国盟友紧急运抵的那些顶尖监护设备也发挥了巨大作用,提供了更精准的数据支持和更好的维持环境。 但是,意识,那个神秘而关键的‘开关’,却始终没有亮起的迹象。 毕竟人体很神奇。 大脑的损伤评估复杂而微妙。 布尔坚科组织了多次会诊,用尽了当时所有可能的神经学检查手段。 可结果却令人焦虑。 瓦列里的大脑并未出现大规模器质性坏死,但持续的重度休克和缺氧可能对某些高级功能区造成了弥散性,并且难以精确评估的影响。 他有基本的脑干反射,但对声音,光线,疼痛刺激缺乏有意识的反应。 通俗地说,他脱离了最危险的生死线,却滑向了另一个令人绝望的深渊。 他有成为持续性植物人状态的倾向。 当布尔坚科不得不将这个初步但沉重的结论,在克里姆林宫的小会议室里,当面汇报给斯大林时,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能感觉到斯大林的目光中瞬间迸发出的寒意和极度不悦,那是一种混合了失望,愤怒与更深层担忧的复杂情绪。 但斯大林最终没有像对待失职将领那样发火,他只是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声音沙哑:“布尔坚科同志,我理解医学的局限性。但‘倾向’不是‘结论’。我要你,和你的团队,用尽一切办法,尝试所有可能。他不是普通的伤员,你明白吗?” “是,斯大林同志。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布尔坚科这位老同志深深低下头,感到肩上的担子重如千钧。 日子一天天过去,希望如同秋日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稀薄而冰凉。 冬妮娅的笑容越来越勉强,阿丽娜的眼眶总是红肿,连最乐观的米哈维奇,背也佝偻得更厉害了。 外界的战事仍在继续,捷报频传,但这里的寂静却仿佛与世隔绝。 瓦列里,就像童话里中了咒语的睡美人,沉静地躺在那里,对周围的关切,呼唤,毫无回应。 1943年9月25日,一个寻常的秋日午后。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气中有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菊花香。 床上的瓦列里,睫毛忽然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极其缓慢地,那紧闭了四十五天的眼帘,像是推开一扇生锈已久的沉重铁门,艰难地掀起了一条缝隙。 光。 模糊的、带着光晕的白色……逐渐聚拢,清晰。 依旧是那熟悉的,带着细微裂缝的医院天花板,映入他重新开始工作的视觉中枢。 “……呼……”一声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他干裂的嘴唇间逸出。 意识,如同退潮后重新显露的沙滩,一点点恢复。 首先感知到的,是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的虚弱和‘失联’感。 他试着想动一下手指,却发现大脑发出的指令如同石沉大海,指尖没有任何反应。 不仅仅是手指,手臂、腿脚、躯干……整个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沉重、麻木、软绵绵地陷在床垫里,除了能微微转动眼球和做出极其细微的面部表情,他几乎无法控制任何一块肌肉。 喉咙里又干又涩,像被砂纸打磨过,他想喊人,想问问时间,想发出一点声音,却只能从喉管深处挤出一些破碎的、微弱得如同幼猫呜咽的“啊……啊……”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声音。 他转动眼球,勉强能看到床边柜上放着的水杯和一小盆绿植,阳光洒在上面,病房内安静得不真实。 (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 第916章 哦?可爱的小德军,我打赢复活赛了哦(中) 我还活着……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随即,那场漫长却清晰的不可思议的‘梦境’。 湛蓝的天空,草原,河流,篝火,安东尼奥,安德烈,伊娃,所有人的脸庞,所说的话语,所唱的歌,以及那温暖的握手,温暖的拥抱,最后的白雾和汽笛声。 这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地回溯。 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乃至于比许多真实的记忆还要清晰。 瓦列里可以确定那不是梦。 毕竟那种真实的触感,情感的流动,逻辑很通顺,尽管当时自己思绪混沌,但那不绝不仅仅是通过梦境能解释的。 难道……自己真的在生死边缘,去到了某个地方,见到了那些逝去的同志? “man!” “自己这也算是打赢复活赛了?”一个带着些许黑色幽默的念头划过,让他在内心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一下。 思索了一会儿,瓦列里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能思考,能清晰地回忆和分析,乃至于身体的感觉……思维的速度和广度,似乎比以前更加敏锐和深邃了?这奇异的感觉一闪而过。 火车,车站,歌声《为了你,祖国母亲》,以及安东尼奥所说的‘归乡’。 ……那是……天堂的意象吗? 如果那是战士们最后的归宿,瓦列里由衷地希望,所有那些勇敢,可爱,可敬的人们,都能去往那样一个安宁,有歌声,有篝火,有战友相伴的‘家’。 可惜……最后那张‘合影’,自己大概是永远也拿不到了,它或许会留在那个彼岸的营地,成为一段永恒的纪念。 不过自己既然侥幸回来了,既然被他们‘赶’了回来,那么,就像安东尼奥他们叮嘱的,好好活下去,完成未竟的事业。 尽快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替他们看一看没有烽火的未来,替他们体验和平年代的生活,把他们的那份也活出来。 “吱呀……”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穿着洁白护士服、戴着护士帽的年轻姑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护理盘,目光习惯性地先投向监测器械,确认这设备数据稳定,然后才转向病床。 就在她的目光与瓦列里刚刚睁开的、还有些迷茫却明显有了焦距的眼睛对上的一刹那 “啊!!!” 年轻护士手中的护理盘差点脱手砸在地上,她一只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她死死盯着瓦列里的眼睛,确认那不再是空洞无神,而是真的在看着她,甚至对她微微眨了眨眼。 “医……医生!!!”下一秒,她爆发出了一声几乎能穿透走廊的、带着哭腔的尖叫,转身像一颗子弹般冲出了病房,狂喜的呼喊声回荡在安静的走廊里:“布尔坚科!快!瓦列里将军醒了!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醒了,他睁开眼睛了!!!” 瓦列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随即听到外面迅速响起的,由远及近的纷乱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声。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只能再次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啊……啊……”,其中带着些许无奈。 最先冲进病房的,是头发有些花白,步履依旧矫健的尼古拉·尼洛维奇·布尔坚科,身后跟着他的两名主要助手和刚才那位激动不已的护士。 院士脸上混杂着震惊,期待和作为一名顶级医者的谨慎。 他几乎是扑到床边,俯下身,仔细观察瓦列里的瞳孔,同时快速检查了几项基本的生命体征。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能,请眨两下眼睛。”布尔坚科的声音略显沉稳,但依旧微微发颤。 瓦列里努力聚焦视线,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显的比较严肃,眼袋深重的老医生,依言缓慢而清晰地眨了两次眼睛。 布尔坚科的瞳孔明显因为激动而收缩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很好!现在,尝试动一下你的右手食指,哪怕只是一点点弯曲,可以吗?” 瓦列里集中全部的力气,试图驱动那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右手。 他能感觉到意识在努力,但手指依旧纹丝不动。 眼中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挫败和焦急,最终只能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布尔坚科立刻明白了,他安慰道:“别着急,这是长期卧床和神经肌肉休眠后的正常现象,需要时间慢慢恢复。我们现在进行一些简单的测试。” 他示意助手打开手电,检查瞳孔对光反射,又用棉签轻轻触碰瓦列里的角膜和脸颊。 “感觉到触碰了吗?感觉到就眨一下眼。” 瓦列里眨眼。 “能分辨我手指的数量吗?这是一,还是二?”布尔坚科伸出两根手指。 瓦列里盯着看了一会儿,用力眨了两下眼。 “很好,看起来认知和基础感官功能看起来没有严重受损。” 布尔坚科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激动,但他立刻克制住,继续用专业而温和的语气说:“你现在非常虚弱,喉咙和声带也因为长期插管和缺乏使用需要恢复,暂时不能说话是正常的。” “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感觉‘是’或者‘好’,就点头,感觉‘不是’或者‘不好’,就摇头。明白吗?” 瓦列里点头。 “头还疼吗?或者身体有其他难以忍受的疼痛?” 瓦列里闻言,缓慢但坚定地摇头。 “有没有感觉恶心,想呕吐?” 瓦列里摇头。 “呼吸感觉顺畅吗?有没有憋闷感?” 瓦列里再次轻微摇头,表示没有。 “口渴吗?想喝水吗?” 这次是用力地,连续点了几下头,眼中露出明显的渴望。 “还不能直接喝水,容易呛咳引起危险。我们会用棉签沾水湿润你的口腔,并通过静脉补充液体。” 布尔坚科解释道,同时示意护士准备:“你现在需要绝对静养,但可以尝试在医护人员辅助下,进行非常轻微的被动手脚活动,防止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记住,任何不适,立刻用眼神或表情告诉我们,好吗?” 瓦列里点头。 布尔坚科直起身,对助手们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后续检查和护理方案,然后看向瓦列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多月来第一个真正轻松些的笑容:“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 “欢迎回来,你创造了一个奇迹,米哈维奇诺夫同志,但现在,你需要的是时间和耐心。好好休息。” “瓦列里醒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春雷,瞬间炸响了克里姆林宫沉寂多日的角落。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 (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17章 哦?可爱的小德军,我打赢复活赛了哦(下)(3k5) 内务部办公室里,多日熬夜的贝利亚神情看起来十分的疲惫,他正在审阅一份关于西呜地区清理进展的绝密报告。 此刻,他的副手几乎是用撞的方式冲进门,结结巴巴地报出这个消息时,贝利亚猛地从椅子上如同子弹一般‘弹’射了起来,手中的红蓝铅笔不自觉的‘啪’地掉在地上。 “什么?!你再说一遍?!”贝利亚几乎是在吼。 “医院……医院刚来的电话!布尔坚科院士亲自确认,瓦列里将军恢复了意识!睁眼了!能简单回应了!” “哈哈!哈哈哈!!”贝利亚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几乎有些神经质的大笑。他猛地一挥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震得文件跳起。 “活了!他真的活了!太好了!太好了!!” 在自己的副手面前,他竟像个孩子一样,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兴奋地转了两圈,甚至还笨拙地跳了一下他那并不擅长的舞步,嘴里不停地念叨:“不用被朱可夫那莽夫枪毙了……不用丢官了……我的投资保住了……斯大林同志那边也好交代了……哈哈哈!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你真是我的福星!!” 他脸上那惯常的算计此刻被一种纯粹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取代,那份激动是实实在在的。 而在斯大林那间办公室里,波斯克列贝舍夫几乎是屏着呼吸,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这一消息。 正在地图前沉思的斯大林动作顿住了。他没有像贝利亚那样失态,只是缓缓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秘书。 办公室内的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窗外的秋阳照在他略显单薄却依然挺拔的背影上。 “……知道了。”最终,他声音平稳地说了三个字,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波斯克列贝舍夫敏锐地注意到,领袖那一直微微绷紧的肩颈线条,似乎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点点。 他轻轻退了出去,知道此刻不需要自己再多言。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向瓦列里的家,飞向冬妮娅正在帮忙整理书籍的公寓。 电话铃声响起,当听筒那边传来医院官方确认的声音时,冬妮娅整个人仿佛僵住了,手中的一本厚重的医学典籍‘砰’地掉在地板上。几秒钟后,一声混杂着巨大喜悦,长期压抑后释放的痛哭和无法置信的哽咽爆发出来,她捂住脸,泪水瞬间决堤,顺着指缝汹涌而出。 回到家的阿丽娜和米哈伊尔抱在一起,老泪纵横,叶卡捷琳娜擦着眼泪,连声说“真是太好了”,谢尔盖重重地坐到沙发里,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了一口气。 医院内… 布尔坚科带着助手们进行完初步检查和处理后,便体贴地暂时退出了病房,叮嘱瓦列里好好休息。 病房里暂时恢复了安静,只有仪器声和瓦列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刚才的检查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消耗。 他疲惫的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不知是多久过去了,他忽然听到门外走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到有些慌乱的奔跑声,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似乎有人在外面停顿了几秒,做了个深呼吸,然后门被极其轻缓地推开。 他睁开眼,向门口望去。 冬妮娅站在那里。她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棕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贴在因激动而潮红的额角和脖颈上。 她身上还穿着居家的浅蓝色毛衣和长裙,外面随意套了件大衣,扣子都没扣好。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湛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太多情绪。 狂喜,不敢置信,后怕,心疼…… 以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珍视。 她的目光一触及病床上那个虽然消瘦苍白、却真的睁开了眼睛望着她的瓦列里,眼眶瞬间就红了,蓄积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但她没有像刚才在家那样放声痛哭,而是死死咬住了下唇,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扑上去的冲动,只是那样贪婪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另一个虚幻的梦。 她一步步挪到床边,每一步都走得那么小心,仿佛怕惊醒了什么。 来到床边,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床沿,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却努力想说得清晰:“瓦……瓦夏(瓦列里的小名)……你……你真的……醒了?”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瓦列里无法说话,只能看着她,努力地想弯起嘴角,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但自己的面部肌肉似乎是不太听使唤,他最终只做出了一个有些滑稽却无比温柔的弧度。 喉咙里发出“啊……啊……”两声气音,眼神里满是歉意和安慰。 听到这如同幼兽般微弱的声音,冬妮娅却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她又是想哭又是想笑,嘴角扯动了一下,终于没忍住,带着泪花“噗嗤”笑出了声,虽然那笑声里还夹杂着哽咽。 “你……你这声音……好像池塘里夏天快死的青蛙……”她边笑边流泪,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拂开他额前有些汗湿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但她接下来的举动,却大胆得让虚弱的瓦列里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双手轻轻捧起了瓦列里消瘦的脸庞。 瓦列里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但动作却很坚定。俯下身,闭上眼,将自己颤抖的,带着泪水泥泞咸涩的嘴唇,轻轻地,无比虔诚地,印在了瓦列里干裂的唇上。 这是一个毫无色彩的吻,却倾注了她四十五个日夜的所有恐惧,思念、祈祷和此刻奔涌而出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巨大喜悦。 她的唇瓣柔软而冰凉,带着泪水的咸涩,紧贴着他的。 良久,没有深入,只是那样贴着,仿佛要通过这最亲密的接触,将生命的活力,将‘我在这里’的信念,渡给他。 瓦列里无法回应,因为虚弱和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困难。 但他能感受到她唇间的颤抖,泪水的味道,以及那背后沉重如山的爱意。 他的心脏在虚弱的胸膛里重重地跳动着。 他能说什么呢?这是一个女孩最为纯粹且炙热的爱意,他也要用心回应。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冬妮娅才缓缓分开,她的脸颊绯红,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看到瓦列里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她连忙松开手,脸上露出愧疚又羞涩的神情,慌忙替他顺了顺胸口:“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是不是弄疼你了?还是让你喘不过气了?医生说了你不能激动……我……我太想你了……” 她又开始语无伦次,眼泪流得更凶了。 瓦列里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她‘没关系’。 冬妮娅抹了把眼泪,努力平复心情,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他无力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还算温暖的手心里:“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除了没力气?”她问,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瓦列里想了想,先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特别难受,然后用力眨了眨眼,目光瞟向自己的腹部。 冬妮娅看懂了:“饿了?想吃东西?” 连续,用力地点头,瓦列里眼中乃至于露出一点渴望的光。 “好!好!我马上让人去准备!医生说你刚开始只能吃流食,我去叫他们煮最烂的米粥来!”冬妮娅立刻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候的卫兵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又快步回到床边坐下,仿佛离开一秒都舍不得。 重新握住他的手,冬妮娅的话匣子打开了,仿佛要将这四十五天没说的话都补上。 她不再哭泣,脸上带着一种柔和的笑容,声音轻快起来,虽然眼眶依旧微红。 “你知道吗,你昏迷的时候,前线又打了好几个胜仗。朱可夫伯伯和罗科索夫斯基伯伯来看你的时候,脸色可臭了,尤其是朱可夫伯伯,好像你欠了他一百万卢布没还一样……不过他们走之前都偷偷摸你手了,别以为我没看见。”她皱皱鼻子,像个告状的小女孩。 瓦列里眼中泛起笑意,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这俩人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即便没有自己,他们也能狂揍德国人。 毕竟现在德国人的许多部队已经被苏联给out了。 “还有,你妈妈,阿丽娜阿姨,她可厉害了,一边照顾你,一边还把医院的护士们管得服服帖帖,那些小护士看到她都跟看到老师一样。我爸爸帮你弄来了好多最新的外文医学期刊,虽然你看不了,但他说摆在那里,也许‘知识的氛围’能唤醒你……”她说着自己都笑了:“我妈妈天天变着法给我做好吃的,说我守着你瘦了,其实她自己才瘦得厉害……”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病房窗台上那盆被她养得半死不活,最后被阿丽娜救活的绿萝,说到莫斯科河畔的树叶黄了,说到她自学的医学课程进度,说到街角那家甜品店出了新的拿破仑蛋糕,她买了一块,等他好了带他去吃…… “对了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你还记得你高中那次,你代表学校去参加全市的数学竞赛,结果走错了考场,差点迟到的事吗?急得你在楼道里狂奔,领带都飞起来了,像个滑稽的兔子!”她咯咯笑起来。 瓦列里有些窘迫地眨了眨眼,记忆被勾起,那确实是少年时代的一次狼狈经历。 她说着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人,琐碎而温暖的回忆,时而轻笑,时而噘嘴假装生气。 瓦列里只是安静地听着,用眼神回应着她,偶尔点头或摇头。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阳光慢慢西斜,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安静的病房墙壁上。 粥很快送来了,是熬得稀烂、米油都熬出来的清粥。 冬妮娅小心翼翼地,用小小的瓷勺,舀起一点点,吹得温凉,再慢慢喂到瓦列里嘴边。 吞咽对他来说依然有些困难,每一口都需要时间,但她极有耐心,一边喂,一边继续轻声说着话,描绘着等他好了以后,要一起做的无数件事:去听最新的交响乐演出,去看那部据说很好笑的美国电影,去郊外的森林散步,去看望安东尼奥参谋的妻女,去…… 窗外,莫斯科的秋天,天高云淡。 今天,对于许多人来说,那盏希望之灯已经点亮,也是许多人难以忘却的一天。 (3k5百字大章,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啦!年末作者有点忙!所以尽量会抽出空来加更!) (元旦会加更,提前祝各位读者们新年快乐了哦,求催更!求用爱发电!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永远是我的动力!) 第918章 年战场总体形式 1943年8月下旬至9月的呜可兰与白俄罗斯,仿佛被浸泡在一个永无止境的水洼里。 往年此季虽多雨,但像今年这般狂暴持久,仿佛要将整个东欧平原重新化为沼泽的雨季,实属罕见。 天空每天都是灰蒙蒙一片,雨水时而如瓢泼,时而如细密冰冷的针,持续不断地倾泻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曾经的道路已经慢慢化为没膝的泥潭,田野成了泛着油亮黑光的湖泊,连原本坚硬的路基也在无休止的浸泡和零星炮击下变得酥软,最后慢慢坍塌,让道路难以通行。 这对于正在努力消化德军给予‘馈赠’的广袤土地,并试图继续向西挤压的德军生存空间的苏联红军而言,可以称之为一场天灾。 博克那看似‘懦弱’的后撤,此刻显露出其极其精明的算计。 并且他让出的并非干净的领土,而是一片被系统破坏后的烂摊子。 桥梁坍塌,铁路扭曲,电站化作废墟,水源因为战争的原因被意外污染。 苏军工兵部队在泥泞与雨水中抢修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补给线拉长和消耗的速度。 燃油,弹药,药品,乃至最基本的粮食,运抵前线的数量都大打折扣。 卡车深陷泥潭,马车举步维艰,连履带式车辆的活动范围都受到极大限制。 况且自从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在8月10日的遇袭与开始长期昏迷后,无疑给苏军高歌猛进的士气和精细协调的‘大纵深’进攻节奏,投下了一块沉重的绊脚石。 尽管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等将领迅速接管并调整了部署,试图维持压力,但进攻的规模与锋芒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环境与补给的制约。 失去了那位最擅长在复杂局面下寻找突破口,以灵活战术和极强攻击韧性着称的年轻上将,红军的攻势更像是一柄沉重挥舞稍显迟缓的利斧。 然而,德军的处境并未因此变得轻松。 南方集团军群在经历了夏季的惨败和第聂伯河防线的崩溃后,已经元气大伤,兵力兵器损失严重,许多师团都只剩下骨架不说,部队士气整体还特别低落。 博克所能做的,仅仅是利用这恶劣天气和苏军补给困难带来的喘息之机,在更西面的河流和城镇外围仓促构建新的防线,并拼命将后方刚刚送上来的预备队和迅速修复的装备填进去。 对于德军来说,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用士兵血肉和泥泞沼泽拖延进攻的挣扎。 并且苏军的进攻并未停止,只是变成了在泥泞中的缓慢啃噬。 在呜柯蓝方向,经过艰苦战斗,日托米尔在9月初被收复。 苏军先头部队的侦察兵已经能望见文尼察郊外的建筑轮廓,西南方面军也成功逼近了乌曼。 若非那该死的,比1941年‘秋雨将军’更为凶悍的持续暴雨,导致多次计划中的攻势不得不推迟,削弱亦或者是在达成有限目标后便无力为继,苏军极有可能已经拿下这两座关键城市,将德军的南翼防线撕开更大的口子。 而在白俄罗斯方向,为回应瓦列里遇袭,同时为牵制德军中央集团军群,阻止其抽调兵力南下,苏军最高统帅部于8月18日提前发动了第二次斯摩棱斯克战役。 原本负责加里宁方面军叶夫列莫夫被调走去接管空缺方面军副司令的中央方面军,由新上任的,以勇猛有些鲁莽着称的叶廖缅科大将指挥加里宁方面军,他们与西方面军投入了巨大力量,向德军坚固的‘豹’防线发起猛攻。 战役异常惨烈。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克卢格这条老狐狸早已预见到苏军可能在此方向施加压力,提前加强了防御。 更关键的是,德军部分部队开始有意识地学习和模仿他们从瓦列里那里领教过的防御战术,弹性防御,精心布置的反坦克阵地,大量的诡雷和障碍物,小股部队的顽强迟滞与反击。 尽管学得不够彻底,但结合固有的顽强和坚固工事,依旧给进攻的苏军造成了极大麻烦。 叶廖缅科大将虽然吸取了1941年乃至于以往的一些教训,指挥比过去细致了些,但其骨子里那种崇尚正面强攻,追求速决的‘莽劲’仍未完全根除,依旧在某些情况下导致了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血战持续了23天,至9月10日,第二次斯摩棱斯克战役以苏军收复部分领土,但未能造成决定性突破而告终。 德军虽然损失惨重,防线多处被突破后又勉强缝合,但终究勉强稳住了阵脚。 对于柏林而言,能在斯摩棱斯克顶住苏军蓄谋已久的猛攻,已属不易。 同样,北方集团军群也在列宁格勒方向顶住了苏军的试探性进攻。 东线三大战场,在1943年深秋,竟意外地呈现出一种僵持的稳定。 更令德军最高统帅部内部某些人感到‘欣慰’的是,远在南欧的意大利战场,盟军的推进也异常艰难。 盟军在萨勒诺登陆后,向北推进的每一步都付出了高昂代价。 德军以及部分意大利部队充分利用了亚平宁山脉崎岖的地形,构筑了大量隐蔽巧妙的防御工事、碉堡和山洞火力点。 更让盟军头疼的是,德军同样将东线学到的一些‘脏活’带了过来。 无处不在的诡雷,真假难辨的假阵地,小股部队的偷袭骚扰,以及类似‘滚筒’式的层层防御。 尽管盟军拥有压倒性的海空优势,舰炮和飞机将许多山头犁了一遍又一遍,但德军士兵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落重新冒出来,用冷枪和迫击炮给前进中的盟军部队造成伤亡。 法军,英军,美军等国的士兵在意大利的群山和谷地中苦战,伤亡数字不断攀升,英军伤亡超过一万五千,美军也类似,双方都打红了眼,进展却缓慢得令人心焦。 这在某种程度上,分散了柏林对东线压力的担忧。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因为今晚忙,所以字数有点少,白天的大章希望各位读者大大们能吃饱!最后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19章 希儿的晚宴 1943年9月25日,傍晚。 狼穴深处,元首私人小餐厅内。 这里布置得相对温馨,墙上挂着风景画与日常腓特烈大帝的画像片,桌布洁白,银质餐具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 今晚只有两人用餐:希儿和他的伴侣布劳恩。 希儿今天早早地坐在了主位,还非常勤快的自己系好了餐巾。 他看起来心情非常愉快,手指轻轻敲打着铺着洁白亚麻桌布的桌面,哼着一段瓦格纳歌剧的旋律。 爱娃坐在他对面,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蓝色连衣裙,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情绪。 她知道,最近几周是元首近年来少有的,情绪一直在持续稳定的时期,而这几乎全部归功于那个苏联将军确凿的死讯。 此时,侍者无声地端上一道道主菜,精心烤制的乳鸽,配以秋季时蔬和浓郁的酱汁。 鸽子烤得表皮金黄酥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哦,爱娃,你看看,”希儿用餐刀优雅地指了指盘中餐,却将话题引向了他最近最热衷的谈资:“这就像前线的形势。我们的士兵,就像这经过精心烹制的乳鸽,虽然在不断经历烈火烘烤,但内在也在逐渐变的更加坚韧,更加坚强。而苏联人呢?” 说着,希儿他切下一小块鸽胸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嫩肉伴随着料理的香味在舌尖上绽放开来,这让希儿露出满意的神情:“没了瓦列里那个小杂种,他们连像样的进攻都组织不起来了。” “斯摩棱斯克那边,叶廖缅科那个莽夫,除了让他的士兵在我们的机枪前白白送死,还会做什么?他们损失惨重,却一无所获,这就是失去核心军队的下场。” 爱娃笑着点点头,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十次,乃至于第几百次听到元首用类似的语调,类似的比喻来谈论瓦列里的死亡和苏军的‘无能’了。 最初她还会附和几句,表达赞同和欣慰,但现在,她更多的是扮演一个安静的倾听者,适时地引导话题,避免元首陷入过于冗长的军事论述而影响用餐心情。 她知道,元首需要的不是讨论,仅仅是重复确认这个能让他安心的事实。 “是的,元首,苏联人现在看起来确实已经不如从前了。”爱娃柔声应和,同时切着自己盘中的食物:“您应该仔细尝尝今天厨师做的烤乳鸽,我听说他特意选了最嫩的乳鸽,用了一种新的香草腌制,味道应该很不错。” “嗯,是的,爱娃,我很期待。”希儿的注意力被成功地拉回到美食上。他品尝着鸽肉,点了点头:“确实很嫩,火候恰到好处,酱汁的风味也很独特。不错,很不错。” 希儿看起来今天的心情极佳。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刀叉轻碰瓷盘的细微声响。 忽然,希儿拿着餐叉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轻松表情凝固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向自己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 “元首?您怎么了?”爱娃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 “没什么。”希儿很快恢复了常态,放下按在胸口的手,无奈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刚才吃得太急了,或者这鸽子确实太‘补’了。一瞬间有点……不太舒服的感觉。很奇怪,好像……有什么很讨厌的东西,又回来了似的。” 他摇摇头,仿佛要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错觉,一定是错觉。都过去四十五天了,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他若是还能从地狱里爬回来,那撒旦恐怕都得给他让路了。哈哈!” 他笑了起来,心中的担忧转眼消失不见,爱娃担忧地看着他,递过水杯:“喝点水吧,元首。您最近工作还是很辛苦的,虽然气色好了很多,但也要注意休息。” 希儿轻轻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将那一闪而过的不适感压了下去。 他重新拿起刀叉,目光回到餐盘上,依旧像刚才那样兴致勃勃。 “爱娃,”希儿咽下一块烤乳鸽,随后用一种比刚才低沉一些的语调说:“你说,命运是不是很奇妙?一个像瓦列里那样的人,崛起得那么快,像流星一样照亮……不,是灼伤了一半的欧洲天空。然后,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他死于一次卑劣来自他自己后方的伏击,这难道不是上帝,或者某种更高意志的启示吗?它告诉我们,布而是未克那种违背自然,违背弱肉强食的东西,无论包装得多么华丽,都是不堪一击的。” 爱娃不太理解这些关于命运和意志的宏大论述,但她知道此刻该如何回应希儿这种神叨叨的话语:“元首,您的意志和远见,才是引导德意志走向最终胜利的明灯。” “瓦列里,他只是一个意外的干扰,现在干扰排除了,一切都将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正确的轨道……”希儿喃喃重复,目光有些飘忽:“是的,正确的轨道。东方需要巩固,需要消化。意大利的山地能拖住英美很久。而我们需要时间,时间来完成那些新的武器,时间来训练新的师团……” 他的思绪似乎飘向了那些尚未实现的秘密武器计划,飘向了关于‘最终胜利’的遥远蓝图,脑内再次兴奋起来。 “要来点红酒吗,元首?”爱娃轻声提议,试图让气氛重新轻松起来:“今天有不错的法国波尔多。” 希儿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少来一点。为了……为了东线的稳定,也为了我们厨师出色的手艺。” 侍者上前,为两人斟上深红色的酒液。希特勒端起酒杯,对着灯光看了看酒的颜色,然后轻轻与爱娃的杯子碰了一下。 “为了德意志。”他说。 “为了德意志,元首。”爱娃回应。 他将酒杯送到唇边,饮下一口。醇厚的酒液滑入咙,带来一丝暖意,心中的不安已经消失不见。 毕竟,四十五天了。 时间,足够埋葬一切‘意外’打赢复活赛的可能了,不是吗?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了!年末了!让作者冲刺一下吧!) 第920章 曼施坦因被逮捕的54天(上) 时间回到8月2日,当曼施坦因乘坐的火车抵达明斯克时,迎接他的不是鲜花或仪仗队,而是几名臂戴袖标的国防军宪兵。 在车站一间临时腾出用来充当审判现场的办公室里,他被正式宣布逮捕。 程序十分的简洁,可以称得上是高效。 一名上校军官十分残酷地宣读了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命令,然后两名宪兵上前,摘下了他肩上代表元帅军衔的金色肩章,取下了他胸前那些记录着波兰,法国,克里米亚,直至不久前还象征着东线辉煌与个人荣誉的勋章。 伴随着每一枚勋章被宪兵们取下,都仿佛从他身上剥离了一段过往的荣光。 最后,连同那顶饰有鹰徽的元帅大盖帽一起,这些东西被士兵们漫不经心的收进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牛皮纸袋。 整个过程,曼施坦因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投向火车站外窗外明斯克那有些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这一切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顺利的成为了许多人口中的“前陆军元帅,埃里希·冯·曼施坦因”。 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囚徒。 随后,他被押上另一列火车,车窗被封死,在卫兵的看管下,他们穿越战火尚未波及到的的广阔土地上,回到了柏林。 最终,他被送进了一座位于柏林市郊用于关押高级别军事和整只犯的监狱。 这里没有普通监狱的那种喧嚣,只有一种昏沉死寂的味道。 分配给曼施坦因的牢房是一个约莫四米乘三米的狭小空间。 墙壁是斑驳的灰白色,刷着厚厚的,有些地方已经有点剥落的石灰。 屋内只有一张坚硬的铁架床,一张固定在墙边的小木桌,一把同样固定的木椅,一个简陋的盥洗盆和一个马桶,这就是这里的全部家具。 哦,对了,曼施坦因还发现房间里其实还有一扇高高挂在墙上,镶嵌着粗铁栏杆的小窗,这也是唯一与外界联系的通道,从这里透进的光线极其有限。 房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以及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监狱里特有的那种阴冷潮气感。 在这个蔽塞的小房间内,最初的日子是十分难熬的。 身为南部集团军群的前总司令,即使被撤职了,他的思绪也总是不由自主地会飞回东线那片血与火交织的土地。 博克会如何应对? 文尼察能守住吗? 日托米尔那边怎么样了。 泥泞季节过去后,苏军会发动多大强度的进攻? 那些他熟悉并且曾经指挥过的师团,现在又在哪里苦战? 然而,这些思绪很快就被他自己给否决并且掐断。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决策者,连知情者都算不上,这种落差感让他很难受,内心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失落,那种空虚感和无力感更是要将他吞没一样不断涌上心头。 一段时间过后,他决不能允许自己就这样自甘堕落的沉沦下去。 况且他身为前军人的自律和骨子里的骄傲也不允许他这样堕落下去。 于是,他为自己制定了一套严格的,类似于军事化的作息表。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清晨的阳光透过铁窗栏杆,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温暖的阳光时,他便准时起床。 曼施坦因只能用冷水洗漱,因为这里也只提供冷水,但这样做也有好处。 就是好让自己彻底清醒。 而关于曼施坦因的日常三餐也通常是在送餐口递进来的。 每餐仅仅只有几片粗糙的黑面包,一点人造黄油或劣质果酱,有时会有一小截苍白寡味的香肠。他吃得很快,每一餐都不浪费。 早餐后,就是他雷打不动的晨练时间。 不过监狱房的狭小的空间限制了他,只是他依然能找到属于符合自己活动的方式。 原地高抬腿,俯卧撑,这些动作因为空间的限制,最初做不了几个,但他依旧咬着牙靠着墙壁深蹲,活动手腕和脚踝的关节。 运动前两天,每次运动时汗水都能浸湿他粗糙的囚服,他做这些简单的动作也仅仅是为了保持自己的体力不下降。 而运动完后上午剩下的时间,他会阅读。 起初只有狱方提供经过严格审查的几份报纸,内容千篇一律,充斥着戈培尔那套对于最终胜利的陈词滥调。 不过曼施坦因依旧读得很仔细,试图从字里行间,从战报的地名和模糊的表述中,尽量尝试拼凑出前线的真实态势。 后来,或许是由于典狱长的某种默许,也或许是看守他的狱卒中有人愿意行个方便,他幸运的能够获得一些书籍莱来看,用来打发时间。 这些书籍里没有任何军事着作,而是一些历史哲学,文学书籍。 歌德,席,、叔本华,还有描写古希腊罗马时代的作品。 书中的这些优美生动的文字将他带离了现实的牢笼,让他在思想的国度里获得暂时安宁的喘息。 午餐跟早餐同样简单,然后是短暂的午休。 下午,他会继续阅读,或者在牢房里缓慢踱步,一圈又一圈,思考着书中的内容,或者干脆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来放松一样的渡过下午。 晚餐后,是另一段简短的晚间运动,晚餐后的运动幅度较小,做的各类动作也主要是拉伸和放松。 最后,他会用冷水认真擦洗自己的身体,然后早早地上床睡觉休息。 入狱起初,他躺在那张坚硬的床上,听着监狱深处隐约传来的铁门关闭声,久久无法入睡。 前线指挥部的电话铃声,作战地图画笔记的沙沙声,元首大本营那些冗长而繁杂的电话会议。 偶尔有类似于这种幻听困扰着他。 不过在习惯监狱的生活后,曼施坦因也在内心卸下了指挥百万大军的重担,摆脱了来自狼穴那永无休止,常常自相矛盾的命令和问询。 毕竟他现在无需再为每一寸丢失的土地,每一支被击溃的部队负责。 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降临并且包裹了他。 曼施坦因这一段时间睡觉都不再需要来服用安眠药了。 每次都能睡的又香又饱,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博克接任指挥的时候一脸苦涩了,在后面待着太得劲了,太带派了。 几乎每晚,他都能睡足八个小时,醒来时感觉精神比在东线指挥部熬夜熬到凌晨时要好上一大截。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明天加更!求催更!求用爱发电!各位读者大大们,年末了帮助作者冲冲刺吧!你们的支持永远是我的动力。) (不说了,先去加班了。) 第921章 曼施坦因被逮捕的五十四天(中)-他与瓦列里(3k) 在监狱的这些日子里,曼施坦因能感觉到狱卒们对他的态度也颇为微妙。 他们显然知道自己这位囚犯的身份,毕竟自己上过很多次报纸。 因此曼施坦因也获得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优待,递送餐盘时,狱卒们的动作会稍轻一些。 偶尔,他的黑面包下面还会多藏一小块真正的奶酪,亦或者香肠的份量似乎比规定的多了那么一点。 有一次,他还得到了一小包真正的咖啡粉。 要知道在战时柏林,特别是在这种前线形式不利的时候,这包咖啡粉简直就是真正的奢侈品。 并且典狱长偶尔会‘路过’他的牢房,隔着铁门简短地问候一句“元帅阁下,今天感觉如何?”。 语气里带着一种含蓄的敬意。曼施坦因会礼貌地回应,他后来出狱才知道这里的典狱长是之前自己下属的后辈,对自己其实挺关照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每天曼施坦因都十分规律。 他习惯了牢房里那种特定的日光变化,习惯了餐盘与水泥地接触时特有的轻微声响,习惯了狱卒换班时皮靴踏过走廊的节奏。 他也开始在这极度的简朴和自律中,找到一种在前线从未有过的内心平静。 曼施坦因偶尔能通过那有些脏污的镜子上确认身体似乎比从前更健康了些,毕竟自己的脸颊不再那么瘦削,长期紧锁的眉头看起来也舒展了许多。 这里没有枪炮声,没有需要他立刻做决定的压力局。 也没有需要他绞尽脑汁去填补的防线漏洞。 有的只是四堵灰墙,一张硬床,几本书,和日复一日的简单循环。 在这种平静的生活中,曼施坦因也经常不自觉的会想元首和最高统帅部如何处置他。 是把自居送上军事法庭,以‘擅自撤退’,‘违抗命令’的罪名进行审判吗? 还是持续这种永久性的软禁,让他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默默无闻地老去,让他后悔做出那个擅自撤退的决定。 亦或是……某种更糟的结果。 在每个夜晚入睡前,这些念头都会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中浮现,扰乱着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思绪。 不过时间依旧日复一日,外面也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的消息传进来,自己也没有任何要遭受审判的迹象。 仿佛元首和最高统帅部的所有人,已经彻底遗忘了这座监狱内还关着一位前陆军元帅。 曼施坦因不理解这是为何。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那大约是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一名相对年轻的狱卒在收走他的餐盘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隔着铁门,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八卦和不自觉的兴奋语气说道:“元帅阁下,您听说了吗?东边……那个俄国佬的‘红色战神’,叫瓦列里的,死了!死的狼狈不堪,俄国人一定伤心坏了。” 曼施坦因擦拭嘴角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铁门回答道:“死了?消息确切吗?”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千真万确!”狱卒用力点头,语气十分肯定的说道:“现在大街小巷全都是宣传单,广播里也全都是关于瓦列里的消息,听说是被呜柯蓝那边的游击队给伏击了,身中起码十枪!当场就断气了。” “有人说尸体都打烂了,浑身都是血窟窿,惨不忍睹。” “广播还说,说这是‘呜籽油战士’的壮举!他们是真的牛啤啊!” 年轻的狱卒显然深受宣传影响,语气里带着一丝对‘敌人头头’陨落的快意。 曼施坦因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年轻的狱卒见这位大人物似乎反应平淡,感觉他的反应有些无趣,便拿着餐盘快步离开了。 牢房里重新恢复寂静。 曼施坦因坐回床边,目光落在对面灰白的墙壁上,思绪快速的流动着。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就这么草率的死了?他真的就这么草率的死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深深的怀疑,而且觉得还有些荒谬。 那个狡黠如狐,坚韧如钢,总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的年轻对手,会以这样一种近乎戏剧性且草率的方式落幕? 死于自己后方游击队的伏击?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出拙劣的戏剧,是作者编不下去后草草给角色整死了,因为这显的十分的窝囊。 这不是一个英雄将领应当有的结局。 不过曼施坦因也立刻想起了斯大林格勒。 想起了那个一度广为流传,最终被证明是精心策划的‘诈死’骗局。 要知道这条莫斯科的雪狐,最擅长的就是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在绝境中布置陷阱。 这会不会是另一个圈套? 一个旨在麻痹德军,为某个更大规模进攻创造条件的烟雾弹? 就这样,曼施坦因内心怀疑的种子种下了,并且随着时间悄然生长。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曼施坦因仔细倾听狱卒们换班时偶尔的闲杂交谈,仔细阅读送来的报纸上任何关于东线的报道。 让他失望的是,上面没有瓦列里指挥战役的消息,也没有他惯常在关键时刻通过广播鼓舞士气的报道。 苏联的宣传似乎陷入了静默,对这位他们曾经塑造红色战神近况讳莫如深。 后来曼施坦因为了知晓瓦列里的消息,甚至还出乎许多人意料的请求狱卒们帮忙,在允许的时候将监狱公共区域的收音机调到能收到莫斯科广播的频段,虽然这很困难,且信号时常被干扰。 他耐心地等待,捕捉着任何关于瓦列里的消息。 然而,十天,二十天,三十天过去了。 那个带着激励人心力量的年轻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取而代之的,是其他苏军将领的声音,是千篇一律的‘在最高统帅部英明领导下’的公式化捷报。 难道……他真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曼施坦因那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心中没有简单的‘敌人死了,值得高兴’的情绪,一点都没有,只有一种不自觉的惋惜。 对于曼施坦因这样级别的职业军人而言,对手是什么层次,决定了自身价值的一部分。 古德里安,霍特,博克,他们皆是如此。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这个比他年轻三十三岁的对手,早已在他心中超越了一个普通敌军指挥官的意义。 他清晰地记得1942年初的克里米亚,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苏军指挥官是如何利用刻赤半岛复杂地形和顽强的‘刺猬’战术,硬生生顶住了德军的猛攻,后来还发起反击夺回部分土地。 这最终让苏军塞瓦斯托波尔创造了一个相对体面的撤退。 他还记得蓝色行动初期,在广袤的顿河草原上,自己指挥的尼伯龙根装甲军与瓦列里麾下那几个坦克军的多次碰撞与缠斗,虽然最终德军凭借经验和装备优势略占上风,但那是一种并不轻松的胜利。 他更记得斯大林格勒那个地狱般的秋天,瓦列里指挥的部队将他和博克的救援努力以及保卢斯的求生希望一点点磨碎…… 在曼施坦因心中,瓦列里就是一个天才,一个无与伦比的天才。 一个在战术层面极具想象力,在意志力上无比坚韧,对现代机械化战争有着深刻理解的军事天才。 他的崛起速度之快,战法新颖有效,给曼施坦因,乃至整个德国陆军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是他们心中某种程度上的阴影。 与这样的对手交锋,固然压力巨大,但也逼出了曼施坦因自己最好的状态,那是一种高手对弈时特有的痛苦但又带着满足感的智力较量。 “如果没有这场该死的战争就好了……”曼施坦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铁窗外的方寸天空,心中忽然涌起这样一个念头。 在和平年代,他会非常乐意与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同行交流军事思想,探讨战略战术,他们俩可以成为忘年之交。 他们本该是棋盘两端的弈者,或者是军事学院讲台上的同僚,而非必须在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敌人,他们可以是很好的知心朋友。 曼施坦因是如此相信的。 然而,这场糟糕的战争扭曲了一切,扭曲了人性,扭曲了和平,扭曲了许多人。 这个他暗自欣赏的天才,最终陨落于一场背后打来的冷枪,死得如此潦草,如此……毫无军人的尊严。 这让他内心感到一种浓浓的悲哀,他内心甚至诞生出想去找斯大林去面谈关于瓦列里事情的冲动,质询他苏军为何如此粗心…… 瓦列里仿佛是一颗刚刚开始闪耀,本应划破更长夜空的流星。 现在却被一股泥流所吞噬,骤然熄灭,这何尝不令人所感伤。 这对战争本身,对军事艺术而言,都是一种损失。 而作为曾与之多次交锋的对手,曼施坦因心中没有多少‘敌人已去’的轻松,反而泛起一丝物伤其类的淡淡怅惘。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3k字大章!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 第922章 曼施坦因被逮捕的五十四天(下)-回家(2k8) 心中带着对于瓦列里的淡淡忧伤,曼施坦因在自己的监狱里用一些纸壳子,上面贴着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瓦列里的照片,他简陋的给瓦列里搭了个灵位,用来祭奠这位天才一样的对手,当然,这看起来并不明显,毕竟他可不想再被举报然后罪加一等。 时间就这样继续流淌,来到了1943年9月26日。 清晨,像以往那明媚的阳光,穿透那带着铁栏杆的窗户,斜斜地照射进来,一如往日的落在曼施坦因那张沉睡的脸上。 光线带着初秋的暖意,似乎驱散了一些这座监狱牢房内那种阴冷。 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早已醒来正在眯觉的曼施坦因缓缓的睁开眼,他适应了一下光亮,然后如同过去的五十多天一样,有条不紊的整理好自己身上的囚服,然后起身,用冷水洗漱。 镜子内倒映出的面容,比五十多天前少了些那种身为高级指挥官的凌厉,多了些沉静以及一丝平和,唯一的不同,就是自己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缕。 送餐口传来熟悉的声响。 他走过去,端起那个陪伴自己五十多天的盘子。 今天的早餐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二致,三片摸起来质地坚硬的黑麦面包,一小团用各种边角料压制而成的香肠碎,还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坨暗红色的果酱。 他坐在小木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 面包粗糙的口感,带着独属于麦麸的颗粒感,即便吃了五十多天他也吃不习惯,这面包片需要仔细咀嚼。 而香肠碎一如既往的咸而油腻,果酱则甜得发齁,完全就是劣质用品的味道,刚吃起来会有一种令人十分恶心的感觉。 但现在嘛……他已经习惯啦。 曼施坦因感觉自己每天吃这种比较糟糕的餐点还有一种平淡生活感,至少每天的用餐点再也不用四处倒了。 餐毕,他将光洁的盘子放回门边的地上,很快便被狱卒给收走。 然后,他照常开始了每日的锻炼。 一小时的汗水挥洒后,他感到身体微微发热,精神也为之一振。 曼施坦因坐在床边,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额角的细汗。 思绪,如同往常一样,开始飘散。 他又想到了瓦列里,想到了之前交锋的点点滴滴。 随后,思绪慢慢的飘向了远方,作为德意志最深情的男人之一。 曼施坦因的思绪飘向了他的家里。 他的妻子,此刻在做什么?是在花园里照料那些她精心培育的玫瑰吗? 还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冬季储备物资?他的长子,那个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大儿子,现在应该在家中静养,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有小儿子…… 自己的家人们是否从官方渠道得知了自己的处境? 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情绪?是担忧?是害怕? 一种深切的混合着愧疚的心思伴随着思绪开始弥漫在心头。他渴望见到他们,渴望回到自己家里与家人们一起生活,渴望呼吸没有铁锈和消毒水味的自由空气。 “咔哒。” 一声清晰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紧接着,是关押曼施坦因的牢房那扇厚重老旧铁门铁门被向外拉动时,发出那种生涩而沉重的摩擦声 问声,曼施坦因抬起头。 一名穿着笔挺的国防军少校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军官走了进来。 他大约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端正,看起哦爱很精神。他先是在门口立正,然后向曼施坦因行了一个简单的军礼。 “元帅阁下。”少校的声音显的有些恭敬,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 曼施坦因缓缓站起身,以示回应。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等待下文。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但他心中那根沉寂了许久的弦,被这突如其来的轻轻拨动了一下。 少校放下敬礼的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他并没有宣读,只是象征性地展示了一下封面上最高统帅部的鹰徽印记,然后开口说道:“我奉命前来通知您,元帅阁下。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决定,并经由元首本人批准,您的拘押状态,自即日起解除。您被允许返回家中。” 军官说到这里简单停顿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补充道:“不过关于恢复您原有军衔、荣誉及相关待遇的事宜,目前暂无进一步指示。” 曼施坦因静静地听着。 他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消化这个消息,又仿佛只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嘴角甚至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少校。”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能够回家,已经足够了。至于军衔和荣誉……” 曼施坦因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这间囚禁了他近两个月的狭小牢房:“经过这些日子,那些东西,对我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 在这五十四天与世隔绝,十分规律的生活里,许多他曾经视若生命的东西。 荣誉,权利,以及在元首心中的地位,在军界的声望。 这些东西在他心中的地位都慢慢悄然褪去,他现在最渴望的,是自由。 是与家人团聚的平凡温暖,是窗外真实的阳光。 其实也是曼施坦因打算开摆了,反正能把自己拘捕近两个月不做决定,最高统帅部和元首都挺神的。 少校似乎对曼施坦因这幅看淡一切的反应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自己那副看起来很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我理解,元帅阁下。” 曼施坦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粗糙印着编号的灰色囚服,他抬起头,看向少校,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请求道:“少校先生,在离开这里之前,能否麻烦你,带我去换一身得体些的衣服?我不希望我的家人看到我这副模样。” 少校立刻颔首:“当然,元帅阁下这是我应该做的。请随我来。”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曼施坦因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熟悉的牢房。 依旧是他来时的模样,四个灰白的墙壁,坚硬的铁床,小小的木桌,高高的铁窗,以及那个瓦列里灵位 这里曾是他的囚笼,却也意外地成为他战争生涯中给予他喘息与平静的一处避风港。 但他对于这里没有丝毫留恋。 曼施坦因将瓦列里的灵位收拾起来后,在少校有些惊讶的眼神中将它放进袋子里,然后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出了那扇开启的铁门。 门外走廊的光线比牢房内明亮许多,空气似乎也流通了一些。 在少校的引领下,他穿过寂静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他们来到监狱内部一个类似接待室的房间,里面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干净熨烫平整的便服。 普通的深色西装,白衬衫,没有领带,也没有任何军队标识。 曼施坦因在少校的陪同下换上了衣服。 粗糙的囚服被脱下,叠好放在一旁,柔软的棉质衬衫贴上皮肤,羊毛西装的质感传递着久违的自由感。 他对着房间里一面模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 镜中的男人,面容清瘦,眼神平静,鬓发斑白,穿着一身朴素的便服,看上去更像一位饱学的教授或者是某个文学家,而非曾经叱咤风云的陆军元帅。 “我们走吧,少校。”曼施坦因转过身,声音平静。 “是,元帅阁下。我的车就在外面,我会直接送您回家。”少校恭敬地回答。 他们走出建筑物的大门。深秋上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这让许久没有看到完整阳光的曼施坦因感觉有些刺眼。 他立刻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 深呼吸一口,空气是清冷的,带着柏林郊区特混合着泥土和远处森林气息的味道。 新鲜的空气自由的涌入他的肺叶。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静静地停在门口。 曼施坦因没有回头,直接打开车门坐上了轿车。 少校紧跟着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轿车平稳地驶离了监狱,驶上了通往柏林市区,通往他家所在方向的公路。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移动,光秃秃的树木,收割后的田野,偶尔驶过的军用卡车,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 曼施坦因靠在后座上,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 平静生活……他来了。 (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你们的支持永远是作者的动力!不说了,继续加班。) 第923章 瓦列里与瓦图京(上)(3k字) 1943年9月30日。 守在楼层入口、负责警戒的士兵们早已熟悉了这位几乎每天都会准时出现的姑娘。 看到她走来,一名年轻近卫军士兵笑着为她抬起那条象征性的隔离礼带,让她进来。 这整个楼层,按照斯大林的直接命令,由三十名精心挑选的近卫军士兵和内务部军官混合编组,日夜轮班守卫。 他们中的许多人,有的曾在瓦列里麾下战斗过,有的深受其战功和人格感染,忠诚度都毋庸置疑,且他们的战斗力量都相当强劲,警惕性也都是一等一的,可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 冬妮娅对楼层内负责巡逻的士兵们点头微笑,士兵们回应着她,对于这个活泼的姑娘,他们已经习惯了她的出现。 脚步轻快地走过寂静的走廊。 整个楼层安静得能听到她鞋跟敲击地面的轻响,以及远处某间病房隐约传来的收音机播报声。 …… 秋日清晨的阳光,已褪去了夏日的灼热,变的平和而温柔,如同金色的薄纱,透过擦拭的锃亮的玻璃窗,铺洒在特护病房光洁的地板上,也温柔地笼罩着病床上瓦列里的面庞上,仿佛在轻抚着他的面容。 瓦列里靠在摇高了一些的床头,身上盖着洁白的薄被。 相比五天前刚刚苏醒时那种脸色骇人的苍白与虚弱,他的面色已然好了许多。 虽然看起来依旧清瘦,颧骨略显突出,眼窝下还残留着淡淡的青影,但脸颊上已能看到些许属于人的血色,皮肤也恢复了属于活人的润泽感,不再是那种死寂苍白。 看起来是真的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他的一只手臂露在外面,手背上固定着输液的针头,透明的药液正一滴一滴的流入他的血管。 瓦列里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转动着眼珠,目光追随着窗台上那盆绿萝上缓慢爬行的一只小飞虫,偶尔看看天花板上某处细微的裂纹。 他现在的思维清晰无比,感觉比受伤前更加敏锐,仿佛那场漫长的昏迷与奇异的梦洗涤并淬炼了他的心智。 但他的身体依旧沉重,大部分时间都只能保持这样一个姿势,连自己拿起水杯喝口水都颇为费力。 这种思维的活跃与躯体的困顿两种截然不同的冲突感,有时会让他感觉到一丝焦躁,不过在更多的时间这也是他用来自我内省的时间。 “吱呀。” 病房门此时被轻轻推开,一个轻盈而熟悉的身影携着一缕清冷的秋日空气和属于菊花的芬芳,闪了进来。 “笨蛋!一个人睁着眼睛发什么呆呢?” 轻快而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如同银铃敲破了病房的寂静。 瓦列里抬眼去看,是冬妮娅。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苏式女军官风格的卡其色双排扣束腰短上衣,配着同色的及膝A字裙,裙摆下露出穿着深棕色长袜套着的那双笔直修长的小腿。 身上的衣服妥帖地勾勒出她挺拔而优美的身姿曲线。 她棕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披散着,而是在脑后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十分的活泼。 肩上还挎着一个草编的小篮子,里面放着几支新鲜采摘的黄白相间的菊花和几枝深红色的秋海棠。 她笑着,几步就走到窗台边,那里放着一个素净的玻璃花瓶,里面原先的花枝已经有些萎蔫。 “快两个月啦,该给我们的大英雄换点新鲜颜色了。”她一边动作麻利地清理旧花枝,一边像只快乐的小鸟般絮叨着:“这些是从医院后面小花园偷偷摘的,别告诉护士长阿丽娜阿姨,这些花开得可好了,看着它们,心情都会变好,对吧?” 插好花,仔细调整了一下花枝的角度,让它们在阳光下呈现出最好的姿态,冬妮娅才满意地拍拍手,转身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坐在床沿,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瓦列里那只没有输液的手。 瓦列里能感觉出来,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带着室外的微凉。 他转动眼珠看向她,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勉强挂起一抹微笑。 随后他尝试说话,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依旧嘶哑,干涩,仿佛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气音,微弱而费力:“我刚才……在发呆……无聊……” “哈哈哈哈!”冬妮娅闻言忍不住笑出声,笑声清脆,打破了病房里过于沉静的气氛。 她毫不客气地嘲笑道:“瓦列里,你现在的声音啊,真的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癞蛤蟆在叫!噗嗤……不过呢。” 说到这里,她收敛了笑声,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呢,我很喜欢,只要是你发出来的声音,哪怕是这种‘呱呱’声,我都喜欢得不得了,再说了,这比快要死在池塘边上的青蛙音好多了,不是吗?” “是……”瓦列里已经习惯了。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评价。 斯大林在为数不多的探视中,听到瓦列里费力地吐出几个词后,严肃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瓦列里还隐约的听到他在走廊外面曾对布尔坚科低声说过:“这声音……倒是别致”。 贝利亚在电话中间接得知时,据负责递交报告的人所说在办公室里嘀咕了一句:“能出声就是好事,管他像什么,就算是青蛙音也挺好的,嘎嘎挺低沉性感的。” 就连瓦列里自己的父母,冬妮娅的父母,在最初的激动过后,也都私下里带着心疼的笑意议论过儿子女婿这副破锣嗓子。 冬妮娅此时握着瓦列里的手,轻轻摩挲着他有些冰凉的手指,眼神渐渐飘远,声音也轻了下来:“你能回来,能这样跟我说话,哪怕是这样的声音……” “我只是想说真是太好了,我有时候半夜醒来,还会害怕这又是一场梦。瓦列里,我真希望……这场该死的战争能快点结束,然后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再也不用分开了,不用担心哪一天又会收到那种让人心碎的消息。”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瓦列里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微光,心中最柔软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他尝试反手握紧了她一些,嘶哑的声音努力想表达得清晰些,却依然难听:“我也想……亲爱的,很想……战争会结束的……我答应过……很多人……我们要一起……看和平。” “好啦,我知道啦,大英雄,那你先答应我,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 冬妮娅说着把脸贴近他的手背,感受着他手背上的温度:“等你能下床了,我们先在医院的院子里散步。” “然后,等医生批准了,我们就回家。我妈妈说她珍藏着一块很好的布料,要给你做一件新衬衫。我爸爸把他收藏的,战前从法国带回来的葡萄酒都找出来了,说要庆祝。” “对了,还有音乐会,莫斯科音乐厅恢复演出的规模又扩大了一些,虽然曲目依旧可能不多,但我们一定还要去听。” “还有电影院,不知道现在放映什么片子……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去看!” 她开始兴致勃勃地描绘战后的生活图景:“我们要有一个带小花园的房子,不用很大,但要阳光充足。” “你可以在院子里种点你喜欢的……嗯,或许可以种点马铃薯?哈哈,开玩笑的。我们可以种点花,或者草莓。” “我继续跟着阿丽娜阿姨学医,你呢……如果你还想在军队,那就随你,如果不想了,我们就去做点别的。你可以去军事学院教书,你的那些战术思想,肯定很多年轻人想学。” “或者,我们也可以一起去旅行,去看看高加索的山,去看看贝加尔湖……你不是总说想去看看真正的贝加尔湖吗?” 瓦列里静静地听着,目光不离她神采飞扬的脸庞。 冬妮娅描绘的每一个画面,他都静静的听着,因为嗓子的原因,他只能偶尔用力点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嗯”,“好”的声音简单作为回应。 不过冬妮娅依旧热情似火,所说的话依旧滔滔不绝,即便瓦列里快速不能出声回应,她也是依旧很有兴致的说着。 不久,病房门外响起了两声清晰的敲门声。 “请进。”冬妮娅停下话头,扬声应道。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笔挺的苏军大将常服,有些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尼古拉·费多罗维奇·瓦图京。 现在调任到草原方面军充当司令员。 瓦图京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握着瓦列里手的冬妮娅,以及病床上清醒着的瓦列里。 他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但随即又显出几分歉意,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自己剃得很短的头发:“啊……非常抱歉,看来我打扰你们了。我……我可以在外面等一会儿。” 他说着就要退出去。 “没关系,瓦图京同志!”冬妮娅连忙松开瓦列里的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站起来说道:“您和瓦列里聊吧,他肯定也闷坏了,想听听前线的事情呢!正好,我去医院的餐厅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可以给他加餐。” “医生说他可以开始适当补充营养了。” 她像一只懂事又活泼的精灵,对着瓦列里眨了眨眼,又对瓦图京礼貌地点点头,便提着她的小草篮,脚步轻快地走出了病房,并细心地把门虚掩上。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依旧是3k字大章!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 第924章 瓦列里与瓦图京(中)第三次斯摩棱斯克战役 瓦图京这才走进来,在现在床边的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 他将军帽脱下,放在膝上,看向瓦列里,眼神里充满了应有关切和一种对于老战友重逢的感慨。 “再次抱歉,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瓦图京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长途跋涉后疲惫:“我知道特别是这个时候,对于你来说私人时间很宝贵。” 瓦列里微微摇头,用嘶哑的声音表示:“没关系”。 “我从前线回来述职,正好有几天时间在莫斯科,就打算赶紧过来看看你。”瓦图京打量着瓦列里的气色:“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要好。布尔坚科院士确实很厉害,他说即使用上最好的医疗手段,你能醒过来,也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谢谢……瓦图京同志……你……除了述职……还有其他事吗?”瓦列里努力的从喉咙中挤出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除去例行述职,还有一些补给和下一阶段作战的协调会议。”瓦图京简单解释,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模样看起来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其实……除了来看你,我还有件……有点奇怪的事,想跟你说说。可能是我最近压力太大,胡思乱想。” 瓦列里投去询问的目光,示意他但说无妨。 瓦图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我昨天……做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梦。” “那个梦清晰得可怕,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梦中的细节,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我梦见自己坐着吉普车,在前线某处视察,大概是一条穿过林间或者靠近村庄的土路……” “突然,就遭到了伏击,不是德国人的正规军,更像是……游击队,或者某种散兵游勇,枪声从路两边的树林里响起,非常突然,火力也很猛。” 他的描述让瓦列里平静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瓦图京沉浸在自己的叙述中,没有察觉。 “很真实……子弹打在车身上的声音,司机中弹时闷哼的声音,警卫员还击的喊叫……我都感觉清清楚楚。然后……” 瓦图京的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丝困惑:“然后梦里的场景突然变了。我梦见……你出现了。不知道你怎么会在那里,但你就那么出现了,然后……你好像替我挡住了什么……一颗子弹?或者别的什么危险。接着,梦就突然中断了,我就醒了。” 他抬起头,看着瓦列里,眼中满是不解:“醒来之后,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做噩梦后的心悸或者疲惫感,反而感觉自己神清气爽,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头脑特别清醒。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一个本该是噩梦的梦,却带来了这样的效果……而且,梦里你的出现那么突兀,却又那么……自然。” 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最近战事紧张,想的太多,加上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潜意识里混杂在一起了吧。” 瓦列里静静地听着,灰色的眼眸深处,思绪翻涌,看起来自己是帮瓦图京挡下了1944年那历史性的一枪……挺好的,瓦图京也是个军事人才,算是拔尖了。 不过呜柯蓝这片土地怎么跟姓瓦的过不去。 瓦列里,还有瓦图京,难不成这片土地拥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必须要让姓瓦的挨一枪。 这种可笑的思绪在他脑海里存在了几秒就消散了。 瓦列里沉默了几秒,才用嘶哑的声音努力的缓缓说道:“瓦图京同志……梦……本来就是……杂乱而无序的……可能是你……最近……思虑过多。” 他补充了一句:“况且……我听说……那边……正在进行……‘清理’……应该……不会再有人……能组织起……那种伏击了。” 瓦图京点了点头,他完全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后站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壶和杯子:“喝点水吗?你说话很吃力。” 瓦列里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但示意自己可以拿杯子。 瓦图京帮他把杯子倒满温水,递到他勉强能活动的那只手里。瓦列里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温水流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瓦图京坐回椅子上,看着瓦列里喝水,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个了。我知道你躺在这里,心恐怕早就飞到前线去了。” “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叶夫列莫夫他们现在忙得脚不沾地,都没空回来。” “正好,我跟你絮叨絮叨最近的情况,让你解解馋,也了解一下局面。” 果然如瓦图京所预料的,瓦列里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那股对战场态势的本能关切瞬间被这句话点燃。 他放下水杯,专注地看着瓦图京,嘶哑地吐出两个字:“说吧……” “好。”瓦图京调整了一下坐姿,神情有些专注:“我先从北边,斯摩棱斯克那边说起吧,叶廖缅科同志打得…… 瓦图京似乎在组织着语言,憋了一会儿才说出一句:“很艰苦。” 随后他开始讲述着斯摩棱斯克的情况。 ………… 时间倒回至1943年9月28日,白俄罗斯,斯摩棱斯克城南。 这座饱经战火摧残的城市,如同一个尚未冷却的绞肉机,每一寸砖石都浸透了鲜血与硝烟。 德军在一个月前的溃败中并未完全放弃这里,经过数周的增援和加固,中央集团军群在斯摩棱斯克南部城区及外围,依托残存的坚固建筑,地下室,以及匆忙构建的街垒工事,建立了一条顽固的防线。 苏军加里宁方面军和西方面军都得到了死命令,第二次斯摩棱斯克战役的目标,正是彻底拔除这颗钉子,将战线向西推进,并且这次不准再失败了。 苏军前些日子血战23天并未能完全拿下斯摩棱斯克,损失还不轻,再加上瓦列里处于抢救中,这次还是打着为瓦列里复仇的旗号发动的进攻,还失败吃瘪了。 这让斯大林非常的不开心。 他给加里宁和西方面军下了一道死命令,必须在10月5号前拿下斯摩棱斯克。 (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 copyright 2026 第925章 瓦列里与瓦图京(下)-斯摩棱斯克 斯摩棱斯克城内。 苏军步兵主要隐蔽在街道北端几栋相对完好的建筑后面,以及沿着街道挖掘的,较浅的交通壕呢就。 士兵们或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或蹲在临时的战壕中,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武器。 莫辛纳甘步枪,波波沙冲锋枪,加兰德步枪,以及捆扎好的集束手榴弹。 许多人脸上都站着脏灰,泥水,以及硝烟,许多士兵们的眼神里混合着疲惫,紧张,以及一种被战火磨砺出的麻木。 很多人的军服上都沾满了泥浆,绑腿已经破烂不堪。 一名佩戴着大尉肩章的军官,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手里紧握着一支托卡列夫tt-33手枪。他透过墙上的裂缝,死死盯着街道对面大约一百五十米外,一栋相对完整,所有窗户都被沙袋和杂物堵死的五层公寓楼。 那里,是西南部城区已知的德军一个强力火力点,也是西南部防线的守门员。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盘上有些模糊的刻度,侧耳倾听了一下周围无比安静的氛围,时间就这样到了。 深深吸了一口满是火药味的空气,他猛地从墙后站起身,高举着手枪,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吼声: “乌拉!同志们!为了祖国!为了斯大林同志!冲啊!” 这吼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乌拉!!!” 刹那间,城内的寂静被四处响起的声音打破。 数以百计的褐色身影从各个掩体中跃出,沿着街道,利用每一处残骸、每一个弹坑作为掩护,向着南面德军的防线发起了决死冲锋,皮靴践踏着瓦砾,发出哗啦的声响,沉重的呼吸声,怒吼声,武器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嗖嗖嗖嗖!!!” “砰!砰!砰!砰!” 那栋五层公寓楼面向街道的几个窗户猛地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两挺mG42通用机枪那标志的高速射击声,瞬间成为战场的主旋律,子弹如同镰刀一般,呈扇面泼洒向冲锋的苏军士兵们,机枪的全威力弹轻而易举地穿透薄墙,撕碎薄木,随后撕裂血肉之躯。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苏军士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身体剧烈地抖动,鲜血从多个弹孔中迸射出来,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 后面的人来不及躲避,也被纷飞的跳弹和直接瞄准的子弹击中,惨叫声、闷哼声瞬间响起。 街道两侧其他废墟的阴影里,德军的步枪和冲锋枪随后也开始射击。 精准的点射,短促的连发,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飞来。 一名苏军士兵刚躲到一辆烧毁的卡车残骸后面,就被侧面射来的子弹打穿了太阳穴。 另一名士兵试图翻滚躲到一边的弹坑里,被来自二楼某个破洞的冷枪击中大腿,抱着伤腿在瓦砾中痛苦翻滚,侥幸滚到一个大弹坑内。 冲锋的浪潮仿佛撞上了坚硬的礁石,势头为之一滞。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迅速染红了灰白色的碎石路面。 “机枪!正前方公寓!五楼左侧和第二扇窗户!” 一名躲在一处半蹋墙壁后面的苏军中士嘶声大喊着,但他的声音在激烈的枪声中显的很是微弱。 “步兵炮!把步兵炮推上来!快!” 另一名军官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吼道。 几名苏军士兵冒着横飞的子弹,奋力从后面将一门沉重的76毫米团属步兵炮沿着坎坷的街道向前推来。 炮轮碾过路上的碎石,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炮组成员猫着腰,拼命将火炮推到一处能勉强遮挡正面火力的断墙后面。 “高爆弹!装填!” 炮长半跪在炮盾后,眯着一只眼睛,通过简易的瞄准镜死死锁定那个喷吐火舌的窗口。 装填手迅速打开炮闩,另一名士兵将一枚沉甸甸的涂着橄榄绿的高爆弹塞进炮膛。 “准备!” “放!” 炮长猛地压下击发手柄! “轰!” 炮口喷出一大团炽热的火光和浓烟,炮身剧烈后坐,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脱膛而出,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仅仅不到一秒的时间,便精准地撞在了那栋公寓楼五楼左侧的窗户下方。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之响起,砖石,水泥块,木屑,沙袋,还有变成几块废铁的金属枪管和破碎的人体残骸,混合在橙红色的火球与黑烟中,从窗户洞口猛然喷涌出来。 那挺mG42连同它的射手和副射手,瞬间被爆炸的威力撕碎,抛飞。 整面墙壁被炸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烟尘弥漫。 “打得好!继续!瞄准另一个火力点!” 军官兴奋地吼道。 然而,德军的抵抗并未因此瓦解。 正面火力点被敲掉一个,但更多的步枪和冲锋枪火力从其他位置,从地下室的通气孔,从废墟的缝隙中依旧持续射出。 战斗迅速演变成残酷的逐屋室内站,近距离绞杀。 苏军士兵们以班组为单位,利用火炮和随行的迫击炮提供的短暂掩护,开始向街道两侧的建筑发起冲击,手榴弹的爆炸声和冲锋枪有节奏的哒哒声此起彼伏,短兵相接的怒吼和哀嚎声在狭窄的楼道以及房间内回荡。 每前进一米,苏军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一名苏军士兵刚冲进一栋半塌的楼房入口,就被门后隐蔽的德军工兵铲劈中了面门。 另一组士兵试图从侧面窗户突入,却踩中了德军布置的诡雷,猛烈的爆炸将几人同时掀翻。 部分狂热的德军士兵同样死战不退,他们深知失去这些据点是上面无法接受的,他们也向往元首描述的新世界,因此都往往战斗到最后一刻,然后拉响手榴弹与冲进来的苏军同归于尽。 街道上,运送伤员的后勤人员冒着流弹,艰难地将一个个伤员拖拽回后方临时医疗点。 牺牲者的遗体被暂时放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盖上能找到的任何东西,一块帆布或者是一件破大衣亦或者是其他的东西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这条街道及其两侧的建筑群反复易手。 苏军凭借兵力优势和决死的勇气,一点点地啃食着德军的防线。 德军的抵抗虽然顽强,但在持续的消耗和侧翼压力下,依旧逐渐被压缩。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copyright 2026 第926章 第三次斯摩棱斯克战役(上) 加里宁方面军的指挥室内,浓烈的马合烟与劣质咖啡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充斥在整个指挥室内部的空气中,压在每一个人的肺叶上。 墙壁上代表着斯摩棱斯克以及周围的战区地图,已被红蓝铅笔涂抹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代表苏军突击集群的红色箭头,在市中心区域凝滞不前,周围密密麻麻标注着黑色的“F”,那代表着德军的坚固据点和骷髅标志,那代表着雷区。 叶廖缅科站在地图前,皱着眉头看着这张地图。 他没有穿常服外套,只穿着一个白色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狠狠吸了一口手中快要燃尽的烟卷,辛辣的烟雾从鼻孔喷出。 “彼得罗夫斯基同志!”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压过了室内的杂音:“看看这张地图,看看同志们用血换来的每一寸土地,公园区,火车站东翼,面粉厂废墟……我们像钉子一样插进德国人防线了,现在你说要把主要力量抽到两翼,让城里的德国佬喘口气? “要知道他们下一秒就会把预备队填进我们撕开的伤口,然后把我们就得把这些天的牺牲全他妈吐出来,这绝对不行!” “安德烈·伊万诺维奇。”站在一边打完彼得罗夫斯基用了更正式的称呼,语气平稳:“没有人否认正面部队的英勇和取得的进展。战争是算术,也是战略交换。”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支蓝色铅笔,走到地图边上,轻轻点在地图斯摩棱斯克城外围的南北两翼,那里代表德军的蓝色防线上,随后开口说道:“叶廖缅科同志,西方面军的同志们在城市两侧在继续战斗,在野外,我们的炮兵和航空兵优势能更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作用。 “如果我们加强这两翼的突击力量,哪怕只是形成强大的佯攻态势,迫使德军指挥部从城内抽调兵力增援侧翼,哪怕只调走一个团,一个营,对我们城内的攻坚部队而言,压力就会减轻一分,突破德军防线的机会就会增加一成。” 他指着地图上市中心上的区域:“要知道在城内,每一米都在用我们同志们的生命去丈量。” “在斯摩棱斯克城内,德国人已经把每一栋建筑都变成了堡垒,现在每一个地下室都是火力点,还有那些防不胜防的爆炸物,我们今天伤亡报告您也看了,很多损失并非来自正面交火,而是来自冷枪、陷阱和德军用来偷袭的反击。这种消耗,对我们部队产生的伤亡太大了。” “德军在学习斯大林格勒以及各种城市攻坚作战以及防守作战这方面学习的很少,并且他们正在用这些经验来对付我们。” 叶廖缅科沉默了,又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像一只困兽寻找突围的缝隙。 作为从1941年大溃败时期老打败仗还一直活到现在没被枪毙认真学习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瓦列里和德军战术的老将并非不懂彼得罗夫斯基的道理。 但身为前线将领的骄傲和那种近乎本能的莽子性格,让他基本上打上头了就不会去在乎一些细枝末节了,虽然部队伤亡在叶廖缅科系统性的学习下比1941年时候要低,但是他一旦上头了就不会在意伤亡这方面了,特别是斯大林还规定了拿下斯摩棱斯克的时间,这让他更加无暇顾及下面士兵们的伤亡了。 但这么打仗,即使胜了,严重的损失也代表着苏军也没有真正的取胜,反而让德军达到了己方的战略目的。 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简单思索一会儿,看着彼得罗夫斯基,语气软了下来:“你说得对,彼得罗夫斯基同志,伤亡数字不会说谎,但是,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是‘解放斯摩棱斯克’,重点是‘解放’,是拿下这座城市,而不是在野外和德国人面对面的较量,况且德国人在外围设下的雷区更多,他们甚至还把之前缴获的我们的木盒雷全给用上了。” “西方面军在野外的进展也不算顺利。” “我知道,叶廖缅科同志,但想要快速拿下斯摩棱斯克是需要策略的,不能只是单纯的蛮干。”彼得罗夫斯基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我们并没有放弃正面进攻,只是调整重心。 “让城内保持足够的进攻压力,让城内德军无法轻易调动,同时在外围寻求决定性突破。 “一旦侧翼动摇,城内的德军防御体系自然会出现裂痕,他们有极大的可能会被迫撤退,因为要避免被合围,那时我们的正面部队再全力压上,损失会小得多,速度也可能更快。” “好吧。”叶廖缅科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彼得罗夫斯基同志,就按你说的办,近卫第31师和第52步兵军可以加强到北翼突击集群,配合西方面军第20集团军的行动。” “南翼……把步兵第16军调过去,告诉他们,我要看到进展,真正的进展!” “不过城内的进攻,一分钟都绝对不能停,给德国人的压力必须持续,第16,第19集团军必须像钳子一样,继续收紧,尤其是公园区和火车站区域,告诉同志们,我不要他们无谓的牺牲,但要他们像最狡猾的猎手一样,找到德国人的弱点,一点一点啃下来!明白吗?” 彼得罗夫斯基闻言松了一口气,知道这已经是叶廖缅科能做出的最大妥协,这个莽子能听进去劝就是已经进步不少了。 毕竟他在1941年还摆过一字长蛇阵呢,那场战斗能打的那么糟糕也是不容易。 随后彼得罗夫斯基立正,神情的郑重回答:“明白,司令员同志。我会亲自协调侧翼部队的部署和与西方面军的衔接。” 叶廖缅科斩钉截铁的继续说道:“好,两翼交给你,你去确保两翼的进攻能踢疼德国佬的屁股,城内由我继续盯着。” “是!” (各位读者大大们!因为临近年末所以需要加班!所以这两天会有点少!求催更!求用爱发电!元旦休息加更!) copyright 2026 第927章 第三次斯摩棱斯克战役(中)(2k6) 第16步兵团团长拉斯夫中校蹲在一段被炸塌了半边的地下室走廊里,这里被临时充当团指挥所。 这里空气浑浊,弥漫着尘土,汗味,血腥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 他手里拿着刚刚由师部通讯兵冒死送来的最新命令,看见这道命令,他眉头紧锁。 命令要求他们团,协同友邻两支步兵团,于一小时后,即下午三点整,再次对公园区东部边缘的德军支撑点发动坚决的牵制性进攻。 “牵制性……”拉斯夫哼了一声,把命令递给身旁的副团长科里罗斯少校。 (哦!孩子们,还记得拉斯夫和科里罗斯的故事吗?他们都是原本瓦列里三团三营的营长和副营长。) 他是个典型的哥萨克汉子,脸庞棱角分明,留着浓密的胡须,即使在晦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也锐利如鹰。1941年,他还在瓦列里团长的三营当营长时,就以勇猛和带点野性的战术直觉着称。几年残酷战争下来,勇猛未减,反而看起来比以前还壮了。 科里罗斯快速扫过命令:“‘配合侧翼主要突击,积极行动,吸引并粘住当面之敌’……说得好听。德国人在公园区那些钢筋混凝土的观察所和地堡可不会因为是牵制进攻就少开几枪,我真的很怀念老团长……拉斯夫同志,至少瓦列里同志他不会让我们的士兵同志们去白白送死。” “科里罗斯同志,我也很想念老团长,可你也应该听到了那个消息了……所以我们这次要减少自身损失的同时也要多杀点德国佬。” “我明白,拉斯夫同志。” “现在上面来命令了,为了完成命令,也是为了复仇,即使是硬仗我们也要打。”拉斯夫干脆的说道,像是说给科里罗斯,也像是说给自己和周围几个疲惫的参谋听:“况且命令里说了,我们会得到师属炮兵营一轮急袭支援,还有几辆t-34配合。让各营长过来商议一下吧,快。” 等待的间隙,拉斯夫走到坍塌的缺口处,用望远镜小心翼翼地向外观望。 公园区方向,一片狼藉。 原本优美的林木大多只剩下焦黑的树干和枝桠,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花坛早已被炮火翻犁了无数遍,变成混杂着弹片,碎砖和各种残骸废墟堆砌的残破土地。 几栋巴洛克风格的建筑残骸在公园区附近倔强地立着。 但拉斯夫明白一件事,这些建筑上的每一个窗口,每一处破洞后面,都可能藏着德军士兵。 更远处,隐约可见德军拉起挂着空罐头和碎金属片的铁丝网,以及一些巧妙利用地形和瓦砾构建的火力点。 科里罗斯让通讯员开始联系各个营长后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侦察排报告,德国人昨晚又往前沿埋了不少东西,除了他们的S型地雷和防坦克雷,确实发现了更多我们自己的‘木盒雷’被起出来重新布设的痕迹。这帮混蛋,学得真快。” 拉斯夫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告诉战士们,进攻队形一定要散开,跟着坦克的履带印走,但别挤在一起,火力组和突击组交替掩护,优先用冲锋枪和手榴弹以及火焰喷射器和堑壕枪来清理可疑的掩体门窗,遇到开阔地或可疑地面,先让工兵上,哪怕慢一点都无所谓。”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让各连注意收拢伤员……别落下任何人。” 很快,三个收到消息的营长猫着腰钻了进来,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泥土,脸上写满了疲惫。 拉斯夫没有废话,摊开一张粗糙的手绘地图,用刺刀尖指点着:“听着,一小时后,炮兵会覆盖我们正面大约三百米宽的区域,时间不长,就五分钟。炮击延伸后,一营从左,二营从右,沿着这两条废墟线向前推进,目标是前方那个半塌的音乐厅和它旁边的花园围墙,那里根据情报和侦查确定有德军的一个连级支撑点阵地。” “三营做预备队,同时派出侦察小组,尝试从右侧那个下水道破裂口摸过去,看看能不能迂回。记住,是施加压力,粘住他们,不是让你们一头撞死在铁板上,利用好每一堵残墙,每一个弹坑!坦克会提供直射火力,但别指望它们能冲到最前面,反坦克炮和‘铁拳’毕竟在城内到处都是,你们各位心里一定要有点数。” “同志们,我们不仅要完成作战任务,还要尽可能减少己方的损失,上面的打发很莽,我们不能接着莽,你们三个都是三营的老骨干,跟着老团长,也跟我,要熟记以前老团长教授的要领,不能硬着头皮打。” 营长们凝重地点头,随后拉斯夫再次简单复述了任务的关键要点。 他们三人便匆匆返回各自的部队传达命令。紧张的气氛开始迅速在集结区域弥漫开来。 士兵们开始最后一次检查武器,将手榴弹的保险针稍稍拔松以便快速投掷,往弹夹里压入最后一发子弹,工兵则默默整理着探雷针和爆破筒。低低的交谈声响起: “又是公园区……那里简直是个绞肉机,上次六团上去没多久就损失不少人……” “少废话,准备好你的冲锋枪和手榴弹,等会跟紧我。” “嘿,记得留点德国人的香烟,我的早就抽完了。” “先活过今天下午再说吧……到时候我给你两盒都行。” 士兵们低声的交谈着,准备着各自的武器。 下午两点五十分。 由彼得罗夫少尉率领的第16团下属3连2排1班,已经慢慢运动到了进攻发起线。 一条被炸毁的电车轨道旁堆砌的瓦砾矮墙后面。彼得罗夫是个年轻的军官,脸颊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稚气,但眼神已经和身边的老兵一样。他仔细检查着班里每一个战士的位置和状态。 “瓦西里,你的机枪架在这里,瞄准那个有破损雕像的窗口,看到动静就扫射,压制他们!” “伊万,你和萨沙是第一突击组,跟在我后面,注意我手势!” “工兵安德烈,看到前面那片相对平整的烂泥地了吗?优先检查那里!其余人,散开!保持间隔。” 士兵们沉默地点头,调整着姿势。 空气中,大战前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也让很多人十分的紧张,手心都不自觉的出汗,空气中只有远处零星响起的冷枪和炮弹划过天空的尖啸。 他们能看到更前方,有其他友军部队的身影也在废墟间小心翼翼地穿梭着,找地方隐蔽。 街道上,倒伏的尸体们以各种姿态倒在街道上,苏军的淡棕色军服和德军的田野灰混杂在一起,有些已经被炮火反复覆盖,血肉模糊,难以辨认。 一辆被击毁的四号坦克残骸歪斜在路中央,炮塔舱盖打开,里面一片焦黑。 充斥着浓烈的死亡气息在这片残破的土地上无处不在。 彼得罗夫少尉深吸一口气,混合着硝烟和腐烂味道的空气刺激着他的肺叶。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秒针正不紧不慢地走向开始进攻的时间。他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木制枪托被手心的汗水浸得有些滑腻。 他低声对身边的战士们说,声音在寂静中却显的格外清晰: “同志们,为了斯摩棱斯克,为了胜利,也为了活下去……都要紧跟着我。一步一个脚印。乌拉不一定非要喊出来,但一定要打出来。” 所有士兵的目光都看向他,或看向前方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公园废墟。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武器金属部件轻微的碰撞声。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等待着炮兵怒吼撕破寂静的那一刹那,等待着命运再次将他们抛入血火交织的绞肉机内。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们支持啦!) copyright 2026 第928章 第三次斯摩棱斯克之战(下)分析与保卢斯(5k1) 斯摩棱斯克,公园区东部边缘,下午三点零五分。 炮击的最后一发炮弹掀起的烟尘尚未完全落下,尖锐的哨声就在苏军阵地各处此起彼伏的响起。 彼得罗夫少尉十分干脆的挥手,第一个翻过面前瓦砾矮墙:“前进,同志们,跟我上!” 士兵们听到命令后像是弹簧似的,沿着预定的路线向前前进。 最初几十米还算顺利,只有零星的步枪射击声从前方传来,子弹嗖嗖地划过空气,打在残垣断壁上溅起碎屑。 “保持间隔,千万别挤在一起!”彼得罗夫边跑边喊,他的眼睛紧张地扫视着前方的每一处疑似可以藏人的地方 “嗖嗖嗖嗖嗖嗖!” 如同暴雨一般的子弹从至少三个方向同时倾泻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侦察兵小组刚刚依托一辆被击毁的t-34坦克残骸试图观察前方,就被来自一栋三层建筑二楼窗口的精准点射击中。 一名侦察兵惨叫一声,肩膀上爆开血花,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仰倒,滚进旁边一个积水的弹坑里。 他捂住血流如注的肩膀,脸色瞬间惨白:“卫生员!妈的……卫生员在哪!” 这声惨叫像是信号。 “嗤嗤嗤嗤嗤!!!” 那种撕裂亚麻布般的电锯声响瞬间充斥了整个街道。 依旧是mG42,而且不止一挺。 至少有四挺通用机枪从不同的角度编织起交叉火力网。 子弹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土浪,将两名试图冲过开阔地的苏军士兵拦腰扫倒。 另一挺从右侧废墟堆砌的临时工事后开火,压制着试图从侧面迂回的苏军班组。 “趴下!找掩护!”彼得罗夫声嘶力竭地大吼,自己猛地扑向一段倒塌的砖墙后面。 子弹啪啪啪的打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激起一连串尘土。 整个公园区入口的街道瞬间变的热闹起来。 而德军显然早已标定了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和掩护点,迫击炮弹也开始带着特有的尖啸声落下。 “轰!”第一发在街道中央爆炸,破片四处纷飞横扫。 一名正端着冲锋枪试图向疑似机枪位置还击的士兵被弹片击中胸口,一声未吭就倒了下去。 “咻轰!咻轰!”炮弹接二连三地落下,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人耳膜刺痛。 一名工兵刚刚用探雷针标记出一片雷区,还没来得及后退,一发迫击炮弹就在他身后不到五米处炸开,他的身体被气浪掀起,重重摔在瓦砾堆上,一动不动了。 “坦克!我们的坦克呢?”有士兵在爆炸间隙嘶喊。 两辆作为支援的t-34这才终于从废墟后艰难的冲出,主炮和并列机枪开始向暴露火力的德军位置还击。 一发76毫米炮弹准确钻入那栋巴洛克建筑的一楼窗口,引发了内部弹药的小规模殉爆,那挺mG42终于哑火了。 苏军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 从距离苏军比较近的一栋残破建筑屋顶上,一道细长的火光闪过。 “铁拳!”有眼尖的士兵大声地喊道。 火箭弹拖着尾焰,撞向了领头的那辆t-34。 “轰!” 一声闷响,坦克的侧面装甲被击穿,内部紧接着爆发出更剧烈的爆炸,炮塔的舱盖被冲开,浓烟和火焰喷涌而出,车组成员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另一辆t-34见状急忙倒车转向,试图寻找掩体,但另一发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反坦克炮弹击中了它的履带。 坦克猛地一歪,瘫痪在路中间,成了活靶子,车长不得不下令弃车,三名乘员仓皇爬出,其中一人在跳下坦克时被机枪子弹击中,倒在履带旁。 “压制那个屋顶!机枪!机枪!”彼得罗夫红着眼睛吼道,手中的波波沙对准屋顶的火力点扣动着扳机。 闻言,瓦西里架好自己手中的dp机枪疯狂地向发射铁拳的屋顶扫射,打得瓦片纷飞,暂时压制了那里的火力。 但更多的机枪子弹从其他方向射来,压得苏军几乎无法抬头。 街道上已经横七竖八躺倒了十几具苏军士兵的尸体,还有更多伤员在弹坑或残骸后痛苦地呻吟,呼救。 卫生员们冒着弹雨匍匐前进,试图拖回伤员,不时有人中弹倒下。 燃烧的坦克残骸发出噼啪声,浓烟滚滚,混合着血腥味和炸药气味,令人作呕。一名被炸断腿的士兵靠着半截墙根,用绷带徒劳地试图捆住大腿根部,鲜血很快浸透了粗糙的布料,他的脸色苍白无比,眼神开始涣散。 赶到的卫生员尝试着给他止血,做临时稳定心跳的处理…… 彼得罗夫看见周围的情况感到一阵难受。 他们甚至连公园区的边缘都没能真正触及,就在这条街道上流干了血。 他看了一眼手表,进攻开始才不到十五分钟。他摸向腰间的手榴弹,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他的班很快就会全部葬送在这里。 “伊万!萨沙!烟雾弹!向两点钟和十点钟方向投!瓦西里,烟雾升起后,向十一点钟方向那个矮墙后的火力点全力射击,其他人,准备跟我向前冲,就冲到前面那辆卡车残骸后面!快!”彼得罗夫思维转动的飞快,语气迅速命令道。 ………… 回到现在,9月30日,上午,窗外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给病房内洁白的墙壁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瓦图京讲述着斯摩棱斯克的战况:“叶廖缅科同志的压力非常大。” “城内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都在反复争夺。德军把整个斯摩棱斯克变成了一座堡垒,特别是核心区域,我们的战士非常英勇,但代价……很大,有时候一天的推进只能用米来计算,而伤亡名单却很长。” 瓦列里静静地听着,听到伤亡数字时,他的嘴唇不自觉抿紧了。 “敌方的将领,海因里希很擅长防守,叶廖缅科同志还是个火药桶,越啃不下来的就越要啃……” 说到这里,瓦图京无奈的叹口气。 瓦列里出声问道,声音依旧无比的嘶哑:“他……吸收了……我们的……防御经验?” “情报部门是这么分析的。”瓦图京闻言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你在41年沃洛科拉姆斯克外围建立的纵深梯次防御,利用交叉火力点,伪装良好的反坦克阵地,还有在斯大林格勒……那种将每一座废墟都变成独立堡垒的巷战战术,都被德国人仔细研究过。” “现在,看起来他们在斯摩棱斯克是正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瓦图京继续道:“海因里希是个谨慎又顽固的防守专家。跟莫德尔,曼施坦因,博克他们都不一样,这家伙他不追求华丽的战术反击,而是把精力全部用在完善防御体系上。” “他的雷场布置得极其刁钻,不仅有标准地雷,还大量使用诡雷和利用缴获的弹药制造的简易爆炸装置。 “火力点也不是挨个孤立的碉堡,而是形成相互支援的战斗群,你拔掉一个,会立刻暴露在另外两三个的火力下,炮兵观测点和迫击炮阵地也藏在废墟深处,学习你的经验,德军也是打了就跑,很难依靠火力去定位清除。” “而且,”瓦图京说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海因里希一反常态的非常重视反突击和局部反击。” “一旦我们在某处取得突破,投入预备队扩大战果时,经常会遭到他预先部署的机动战斗群,这些部队通常由装甲掷弹兵和少量突击炮组成。” “德军在这之后会发起猛烈反冲击,这些反击规模不大,但时机和地点都选得很毒,旨在消耗我们的突击力量,打乱我们的进攻节奏,而不是为了收复失地,等我们稳住阵脚准备围歼这些反击部队时,他们往往已经后撤到新的预设阵地了。” 瓦列里闭上了眼睛,在脑海中简单勾勒那样的战场图景,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问道:“我们的……炮兵……和航空兵……优势……没有发挥?” “发挥了,但效果被完全削弱了。”瓦图京叹了口气:“在城内,建筑废墟提供了大量掩蔽,德军的指挥所,弹药库,重要的火力点都设在坚固的地下室或经过加固的半地下工事里,空中轰炸很难直接摧毁它们。” “炮兵方面,德军利用我们对炮击的依赖,设置了大量的假目标,消耗我们的弹药,而且他们的迫击炮和步兵炮机动灵活,对我们进攻部队的威胁很大。叶廖缅科尝试过集中炮兵轰开缺口,但往往炮击一停,德军残余兵力又会从废墟中冒出来,用轻机枪和反坦克武器封锁突破口。”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瓦列里略显吃力的呼吸声和远处莫斯科街头汽车的隐约声响。 “彼得罗夫斯基……同志……也在那里?”瓦列里接着问道。 瓦图京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瓦列里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随即点头:“是的,他被任命为加里宁方面军副司令,就是为了和叶廖缅科同志搭档。” “一个善攻有些莽可以激励士气,一个善攻守和协调……最高统帅部希望他们能互补。” “但根据我听到的一些风声。”瓦图京压低了声音,“两人在具体战术上时有分歧,叶廖缅科同志倾向于持续向德军防线施加高压,不惜代价打开局面,彼得罗夫斯基同志更倾向于寻找薄弱环节,加强两翼配合西方面军,试图迫使德军主动收缩。 “两天前下午的进攻……听说就是妥协后的结果,正面牵制,侧翼寻求突破。” 瓦图京接着说道:“对了,你的老手下也都在,拉斯夫同志和科里罗斯同志,,他们隶属于目前正在城内攻坚的集团军旗下的第16步兵团,一个是上校团长,一个是中校副团长,现在都是老同志了。” 他看着瓦列里眼中闪过的一丝忧虑,补充道:“放心吧,瓦列里同志,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员,知道如何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瓦列里沉默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他的思绪似乎飘远了,飘到了那些他曾经战斗过,指挥过的地方,飘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上,廖金,安东,列夫,米利亚,拉斯夫,科里罗斯,还有无数他曾带领过的士兵们…… “海因里希……”瓦列里再次念出这个名字“他的……弱点?” 瓦图京思索着:“根据现有情报和分析……他极度谨慎,有时可能过于保守,不愿冒险。” “他的防御体系虽然坚固,但需要大量的兵力和资源来维持每一个节点,如果我们在多点同时施加足够压力,迫使他不得不从某些区域抽调预备队,就可能出现真正的薄弱点。 “另外,他的防御严重依赖预设阵地和工事,机动兵力推测是相对有限,如果我们能成功实现一次战役级的迂回或突破,迫使他不得不放弃精心构筑的阵地进行机动防御,可能会打乱他的指挥节奏,到时候他会露出破绽。” 瓦列里微微颔首:“侧翼……和……后勤线。”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没错!”瓦图京闻言眼睛一亮,果然瓦列里的脑子就是好使:“西方面军和加里宁方面军正在努力做的就是威胁他的侧翼和后勤补给线,但德国人也在拼命加固这些方向,现在这是一场意志和资源的比拼。” 病房内又是一阵沉默。瓦列里的体力显然在迅速消耗,他的眼皮有些沉重,但依然强打着精神。 “瓦图京同志……”瓦列里打算换个话题,声音更轻了:“你刚才……说的梦……” 瓦图京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脸上有些苦笑:“那个荒诞的梦?别在意,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可能真是我太累了,况且你也说了,那边都被清理干净了。” 瓦列里却缓缓摇头,目光直视着瓦图京:“我想了想……瓦图京同志…其实有时候……梦……不全是……无意义的。” 为了让瓦图京活下来,不被manba out,瓦列里还是打算叮嘱一手,毕竟瓦图京的作战能力真的很出彩。 “你的……直觉……很重要,前线视察……务必……加倍小心,警卫力量……不能……松懈。路线……要经常变换,要记住,绝对……绝对……不能坐敞篷车或者是吉普车……。” 他的语气异常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特别是最后一句话,瓦列里几乎是用浑身力气说出来的。 瓦图京闻言怔住了,他没想到瓦列里会如此郑重地对待他那个看似无稽的梦境,但看着瓦列里那双仿温柔的眼睛,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我会的,我保证。”瓦图京郑重地点头,“谢谢你,瓦列里同志。” 瓦列里似乎耗尽了一些力气,重新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斯摩棱斯克……会拿下的……但代价……这么打下去会很重。” “麻烦…你…联系最高统帅部…告诉……叶廖缅科同志和彼得…罗夫斯基同志……配合西方面军…形成钳形攻势…,主力放…城外……最终……胜利……很轻松。” 瓦图京闻言点点头,起身再给瓦列里倒上一杯水,他拿着水杯凑到瓦列里身边,语气有些温柔道:“喝口水,张嘴,你先休息一下,我等会给你讲南线的战况,瓦列里同志。” 瓦列里也感觉目前浑身也没啥力气了,听话的张开嘴喝着水… 窗外,莫斯科的日光依旧明媚…… ………… 郊外疗养院… 身着灰色普通军服的保卢斯站在临时为瓦列里在菜园搭建的坟墓前,墓碑上刻着他的生年月日和死亡年月日,都是保卢斯打听来的,照片则是从他从与瓦列里的一张合照上裁下来的。 一块粗糙的木质十字架墓碑插在土堆前。木头是新砍的,还带着树皮的纹理和淡淡的树脂气味。碑面用刀小心地刻着几行俄文字母: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1920.11.6 — 1943.8.11 红军上将 保卢斯静静地站着,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小小的肖像上。 菜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远处白桦林梢的沙沙声,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莫斯科防空部队日常训练的警报试鸣。阳光将他瘦长的影子投在松软的泥土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动作有些生涩,他并非东正教徒,这也是他学习好几天得到的成果。 “因父,及子,及圣灵之名。” 他的俄语带着明显的德语腔调,不过发音很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念得很慢,很重。 他开始用俄语诵读东正教安魂祷文中的段落。 这些词句是他向疗养院里一位教授课程的苏联军官学来的。 “主啊,求你让你的仆人瓦列里的灵魂安息…”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在念到“瓦列里”这个名字时,有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他的眼睛不自觉红了半圈,此刻风似乎也静默了片刻。 “…赦免他一切自愿与非自愿的罪过,赐予他天国的国度。” 保卢斯在简易的墓碑前祷告着…… (作者是真燃尽了,5100大章……求各位读者大大们看开心了给个催更和用爱发电!年末了!作者想要冲冲数据!这也算是新年爆更的前奏!不多说了,继续加班!) copyright 2026 第929章 瓦列里与保卢斯 雨丝开始变得细密,落在菜园的泥土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打湿了木质十字架粗糙的表面,也让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显得更加模糊。 保卢斯和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古德里安并没有立即离开,他们继续默哀者。 古德里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灰色的手帕,那是战俘营发的,布料粗糙,但他一直保留着,把这份手帕当做回忆。 他慢慢将手帕递给了保卢斯。 保卢斯这才意识到自己脸颊上的湿润不仅是雨水,还有泪水,他接过手帕,没有擦拭,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我记得很清楚。”古德里安打破了沉默,声音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1942年10月27日那天晚上,我从前线没听到第六集团军突围出来的消息,我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来接受投降的会是他。” 保卢斯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墓碑上,语气夹杂着怀念与悲伤:“是我要求他来的,他真的亲自来的,来到我面前时只带了几个参谋和卫兵。” “我记得那天风很大,瓦列里也看起来很从容,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面对的不仅仅是胜利者,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他的思绪飘回了那个改变了一切的下午和夜晚。 1942年10月27日,傍晚,斯大林格勒郊外,原第六集团军指挥部附近的战俘区帐篷内。 他们就着晚餐时间谈了很久。 起初是瓦列里例行公事般的询问。 部队番号,残余兵力,指挥系统状况,但渐渐地,话题转向了别的方向。 “你认为战后德国应该是什么样的?”瓦列里双手捧着茶缸取暖出声问道,他的声音很温柔,也很平静,那双眼睛在煤油灯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深邃。 保卢斯闻言愣住了。 战败者通常不会在这种时候被问及如此未来的问题。 “我……我不确定我是否有资格谈论这个。”保卢斯迅速组织好语言谨慎的回答。 “每个人都有资格思考未来。”瓦列里捧着茶缸回答道,语气依然平静:“战争总会结束,无论以何种方式,然后人们需要重建自己的生活。 “元帅阁下,德国人民也是人民,他们需要面包,工作,尊严,以及一条不再被引向灾难的道路。”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太多。 瓦列里说起他读过歌德和海涅,说他很喜欢《浮士德》中关于人类追求与挣扎的描绘,但也直言那种纯粹精神的追求在战争的残酷面前显得如此遥远。 他问保卢斯对康德‘永久和平论’的看法,问他对德国工业重建的设想,甚至还问起巴伐利亚的啤酒的事和黑森林的风景以及我的奋斗好不好看。 “等战争结束了。”瓦列里在谈话接近尾声时说,那时已是深夜,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如果可能,我想去看看柏林,不是作为胜利者去炫耀,只是作为一个好奇的人。” “我想听听真正的柏林爱乐乐团的演奏,想去博物馆岛看看那些藏品是否安好,想去菩提树下大街走一走。” 他顿了顿,看向保卢斯:“也许到时候,元帅阁下,你可以当我的向导呢。” “如果我们都还活着。” 保卢斯记得自己当时的震惊。 这种话从一位刚刚击溃了他整个集团军的年轻将军口中说出,真的有一超现实的感觉,瓦列里到底在干什么?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不是在交朋友吧? 但瓦列里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嘲讽或施舍的意味,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认真,他真的是认真的。 “那将是我的荣幸,将军同志。”保卢斯那天听见自己是这样回答,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尊重与认真。 “叫我瓦列里就好。”年轻的将军微笑道,那笑容很淡,却第一次让他疲惫的面容再度柔和了些,“在这种时候,军衔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自从那以后,每当瓦列里从前线返回莫斯科述职,只要时间允许,他总会来这处被称为疗养院的地方看望保卢斯,伴随着时间流逝和关系逐渐加深,他们的谈话范围也越来越广。 保卢斯记得瓦列里说过他小时候在乡下祖母家度过夏天,喜欢在河边钓鱼,虽然总是没什么耐心,钓不了多久就开始看书。 他说他喜欢俄罗斯的民间音乐,特别是巴扬琴的声音,觉得那声音里有种土地的灵魂在歌唱是的。 有一次,保卢斯提到德国作曲家瓦格纳,瓦列里很坦率地说自己欣赏音乐中的宏大叙事。 “音乐就应该是让人感受美和力量。”瓦列里当时这样说,保卢斯对其印象极其深刻。 还有一次,他们聊到体育。 保卢斯惊讶地发现瓦列里对足球很了解,甚至能说出1936年奥运会几场关键比赛的细节。 “运动是和平时期的战争。”瓦列里曾半开玩笑地对他说:“有规则,有胜负,但不会真的死人,这样的竞争才是健康的。” 他们之间最深入也是最郑重的谈话之一,是关于军事伦理的 保卢斯曾问瓦列里,如何在如此年轻的年纪承受如此巨大的指挥压力,尤其是那些必然的伤亡。 瓦列里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每一次签署进攻命令,我都知道会有人因此死去。” “可能是几十,几百,甚至更多。” “我无法不感受到这份重量。我能做的,只是尽我所能让每一次牺牲都有价值,让计划尽可能周密,让胜利尽可能迅速,这样总的牺牲或许会少一些。” “我也尝试过麻木自己,但…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后来我也想通了,幸好我没有麻木,如果我开始对此麻木,那么我就配不上士兵们对我的信任,也不配坐在指挥的位置上。” 他看向保卢斯,眼神清澈语气诚恳:“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每一天的拖延,都意味着更多的母亲失去儿子,更多的妻子失去丈夫,更多的孩子失去父亲。” “无论是你们的,还是我们的。” 保卢斯当时无言以对。 他想起自己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后期那些绝望的坚持,那些在元首命令和现实困境间的挣扎,那些差点最终导致数十万人毁灭的决定。 羞愧感几乎将他淹没。 (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们支持!) copyright 2026 第930章 古德里安与瓦列里 雨还在下,已经慢慢打湿了两人的肩头。 耳边传来的古德里安的声音将保卢斯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听你说了那么多,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在库尔斯克之后。”古德里安说,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保卢斯很少听到过的柔和:“我被俘时受了点轻伤,晚上他亲自来看我,你知道在交流完后,我们在互相探讨军事理论的时候他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保卢斯摇摇头。 “古德里安将军,我读过您的《注意!坦克!》,有些章节我反复看了很多遍。” 古德里安模仿着瓦列里那种平静而认真的语调:“真的,保卢斯,你能想象吗?” “他就那么坐在我的病床边,跟我探讨一会儿作战理论后,就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问我关于装甲部队纵深突破后的后勤保障问题,问我在波兰和法国战役中如何协调空军支援,问我如何看待t-34坦克的倾斜装甲设计……上帝啊,他当时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古德里安说到这里,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我们聊到了后半夜凌晨三点钟。” “他还给我看了一些苏军装甲部队的战例分析,有些还是我指挥的战役,他的分析非常精准,指出了我的成功之处,也点明了少部分我没意识到的风险和疏漏。” “战报很客观,没有任何贬低或炫耀,我从未想过,我会在被俘虏的后,与击败我的对手进行一场专业的军事探讨。” 古德里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后来还没转移到这里的时候,他在处理完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后也经常来看我,我们聊战术,聊技术,聊历史上的经典战役。” “他说他在学德国的文化知识,因为要了解对手,首先要了解他们的知识和思维,有一次他带来一本翻旧了的《战争论》,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俄语和德语的批注,他指着克劳塞维茨关于战争是zz的延续那段,问我如何理解其中zz的含义在当今时代的演变。” 古德里安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是如此聪明,如此好学,如此年轻。他本该有漫长的一生去学习、去成长、去做出更多贡献,而不是……” “而不是死在自己人的手里。”保卢斯接过了话,声音里满是苦涩与悲伤:“古德里安,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在斯大林格勒之后,我曾经怨恨过他一小段时间,仅仅是因为他是作为击败我的人,还是如此的年轻。” “但后来,我逐渐明白,他给予我的,不仅仅是战败的耻辱,还有一种平静的解脱。 “从那场开始慢慢变的疯狂的战争中解脱,从那个越来越扭曲的泥潭中解脱,上帝啊,瓦列里还给了我能思考未来的机会。” 保卢斯说到这里终于用手帕擦了擦脸,不知擦去的是雨水还是泪水:“而现在,那个给了我这种思考未来机会的人,却被剥夺了所有未来的机会,这公平吗?上帝如果存在,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吗?” 古德里安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墓碑上在自己视线中那个已经变的有些模糊的名字。 “他说过想战后去柏林看看。”保卢斯喃喃道,“他说想听柏林爱乐,想看博物馆岛……我们还约定,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带他去我最喜欢的咖啡馆,告诉他哪些地方是真正的柏林人才知道的。” “他还说过想学弹巴扬琴。”古德里安轻声说:“有一次他说,等战争结束,他要找个老师好好学,他说因为音乐能让人记住生活中还有美好,我当时还笑他,说一位将军学手风琴听起来有点奇怪。” “他反驳我说,一位将军首先是一个人,而人需要音乐。”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雨势似乎小了些,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雨雾,笼罩着整个菜园,笼罩着那简陋的十字架,笼罩着两个穿着灰色军服的人,笼罩着一段真实存在过的友谊,以及一个过早凋零的年轻生命。 “也许,”古德里安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也许他没有真的离开。” 保卢斯闻言不解的看向他。 “保卢斯,你想想,像他这样的人,”古德里安平静的说道:“他的思想,他的影响,他教给别人的东西,他留下的那些关于如何更智慧,更人道的对战争的思考……” “这些可不会随着肉体消失。”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人们回忆起这场可怕的战争时,会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位年轻的将军,他在最残酷的战争中中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对和平的向往。也许这就够了。” 保卢斯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海因茨。”他说道,叫了古德里安的名字:“我只知道一件事,世界失去了一个本可以让它变得稍微好一点的人,而我失去了一个宝贵的朋友。” 他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然后用德语低声说了一句简单的话:“再见,我的朋友。安息吧,希望你能好好享受你的寂静,不要为世间的事务在操心了。” 古德里安也轻声重复了一遍保卢斯所说的话。 他们又站了一会儿,直到疗养院的钟声在雨雾中隐约传来。 两人这才转身,沿着菜园泥泞的小径慢慢往回走,两个灰色的背影在蒙蒙细雨中逐渐模糊,留下那座简陋的十字架墓碑独自立在渐渐昏暗的天光下。 而十字架上,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里,年轻的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依然用他那双平静的眼睛,注视着这片他曾誓死保卫,却最葬身的土地。 雨水顺着照片表面滑落,像是无言的泪。 ……“啊切!啊切!啊切!” 躺在病床上的瓦列里在听瓦图京讲述南方战事的时候不知道为何鼻子很痒,打了三次喷嚏…… “瓦列里同志,你感冒了吗?我用去给你拿点药吗?”瓦图京关心的问道。 “不用……瓦…图京……同志……你接着说…你的……我只是……鼻子有点……痒……不知道…谁……在念叨我……” 瓦列里依旧用那死青蛙一样的嗓音回复着说道。 见瓦列里没事儿,瓦图京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接着继续讲述关于南方战线的事情。 (今天要加班,很忙,不加更了,明晚加更!所以求各位读者大大们的催更和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啦!) copyright 2026 第931章 他将犹如闪电般归来(上)-霓虹战况汇报(3k2) 深秋的东京,黄昏显得略显萧瑟。 火烧云低低压在城市上空,将夕阳最后的光线染的昏黄。 街道两旁树木的叶片已凋零大半,剩下些枯黄蜷曲的残叶在晚风中瑟瑟发抖着,偶尔有几片被吹落的脱离枝头,打着旋儿落在空旷冷清的街面上,被驶过的军用卡车车轮碾碎。 街道上行人寥寥,偶有走过的市民,墙上张贴着最新的玉碎名单,有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站在名单前互相聊着。 宪兵队的巡逻现在也比较松懈,对于这些聊天的妇人,亦或者停留稍久,形迹可疑的市民他们也很少进行盘查。 全民战争开始后的第二个深秋,霓虹内部最初的狂热早已被漫长消耗带来的疲惫感所慢慢取代。 …………御文库地下深处,天皇书房内。 在柔和的电灯光照耀下,裕仁在一张名贵的和纸上用着自己手中的狼毫笔十分苍劲有力的慢慢写下‘武道昌隆’四个大字。 书房内极静,只有毛笔笔尖偶尔与纸面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就在裕仁提起笔,准备在落款处扣上自己的印章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片来之不易的宁静。 “陛下。”侍从长走到裕仁身边不远处弯下腰躬身,语气轻轻的汇报道:“内大臣木户幸一紧急求见,称有要事禀奏。” 裕仁轻轻点头,在和纸上重重扣下自己专用的印章后才用那种惯用的被一些不满的军官成为死人腔的语气说道:“让他进来吧。” “遵旨。”耳边传来侍从长退下的脚步声。 片刻,厚重的樟子门发出微微的摩擦声,随后向两侧滑开,内大臣木户幸一躬身走了进来,他走到御案前约三米处才停下,面向天皇,以最标准的姿势深深鞠躬。 然后他才安静的走到御案对面预先摆放的锦缎坐垫前,再次躬身示意后,才端正地跪坐下去,双手将文件夹平置于膝上,背脊挺得笔直。 女官适时地将刚刚点好的抹茶,用双手捧至裕仁面前。 裕仁接过茶碗分三口轻轻的喝下去,茶叶的醇香在口齿间绽放开来,他满意的放下茶碗,抬起眼,透过圆框眼镜看向自己的大臣,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此时求见,是有何要事?” “莫非是东条首相又为军费之事催促?”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耐,明显是对陆军的军费需求的无底洞有些厌倦了。 “陛下。”木户幸一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激动了一些,他再次微微躬身,语速也比平时稍快:“臣此次前来,并非为了这些琐事来打扰陛下,而是专程为陛下贺喜而来。” “贺喜?”闻言,裕仁的那张脸上掠过一丝疑惑,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有些疑惑,又夹杂着一些期待:“朕何喜之有啊?莫非是海军在南海终于又击沉了两艘美军航母?” 近期战报多是陆军转进和海军玉碎,真正的捷报他已经许久未闻了。 “比击沉两艘航母的喜事还要大!陛下。”木户脸上流露出一丝无法抑制的兴奋之色,他一口气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颤抖:“陛下,此喜非同小可,这可是天佑霓虹,祛除一我们大心腹大患。” “那个屡屡与霓虹圣战作对,胆敢伸手远东,通过秘密渠道武装西北的苏联将领,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他死了!确认已然毙命!” “什么?!”裕仁的身体猛地一震,语气当中满是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激动:“木户卿,此言当真?消息来源可靠吗,那个瓦列里真的死了?” 他一连串地问道。 “千真万确,陛下!”木户语气斩钉截铁,十分自信:“消息已由我们驻德国以及驻蔓周的情报网多方交叉证实。” “以往,这个瓦列里在苏联宣传中地位极高,每逢重大战事告捷或节日,其讲话以及照片必充斥在其广播报纸上,苏联人以此炫耀,鼓舞士气。” “然而,自今年八月中旬起,所有公开场合,所有宣传材料中,再未出现过此人的身影与声音,距今已近三个月,这绝非正常!” 木户越说越激动:“我们分析了所有能获得的苏联《真理报》,《红星报》,那个以往经常出现的名字和形象,自八月份后如同人间蒸发。 “德国盟友方面也传来类似情报,他们监听苏联前线电台通讯,以往常以‘瓦列里同志’名义下达鼓励或嘉奖令的惯例也已中断,并且他们还提供一份准确的情报,瓦列里已经在8月11日当天被呜岢岚游击队袭击,身中十二枪,彻底身亡了。” “综合判断下来,一定是苏联当局因其死因涉及内部不光彩,因此才严密的封锁消息,秘而不宣。” 裕仁静静地听着,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翻腾,随后他零帧起手:“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地下书房里回荡:““死了?那个瓦列里,那个被斯大林视为利刃,被欧罗巴称为‘红色战神’,胆敢在万里之外算计朕的圣战,妄图在朕的后院点火的家伙,就这么死了?” “他还是死在了自己人手里,这也太讽刺了吧!哈哈……天命!这就是天命啊,木户卿!” 裕仁感叹道:“这一定是天照大神的庇佑,除去此獠,不仅让远东隐患消弭大半,更折断了斯大林伸向东方最有力的一只手臂。 “帝国之敌,先是东大,然后是苏联,他们接连自毁长城,岂非天助?” “木户卿,你此番带来的,确是朕近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你办事得力,情报确认及时,功不可没。” 得到天皇如此直接的赞赏,木户幸一激动得面色微微发红,他再次深深俯首:“陛下过誉,这都是因为陛下洪福齐天,大神护佑,我等身为臣子不过是谨遵圣意而已,尽本分。” “瓦列里之死,就是其必然下场,帝国的正义之战,也必得神佑!” 裕仁闻言满意地点点头,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他重新戴好眼镜,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仿佛瞬间年轻了几岁,他接着继续说道。 “说吧,木户卿,除了这天大的好消息,你方才说是贺喜,想必还有其他喜事吧,一并奏来,让朕今日好好高兴高兴。” 木户抬起头,继续吹捧道:“陛下圣明,臣确还有捷报奏闻,皆来自支那战场!” “哦?”裕仁来了兴趣:“细细道来。” “是!陛下。”木户汇报着陆军的战绩:“其一,我派遣军于华中战场,近期发动常德作战及巩固豫湘桂攻势,战果辉煌!” “而敌军的指挥系统已经混乱不堪,他们甚至都搞不清我军主攻方向,皇军的勇武之士们,现在都势如破竹,不仅仅予敌重大杀伤,更是在豫湘桂地区成功打通了平汉线南段重要地区,极大改善了南北交通与兵力调动条件” “虽然敌军部分部队抵抗颇为顽强,也组织了一些反击,但在皇军的绝对火力与武士精神面前,终究一切都是徒劳的。” “目前,皇军已控制湘北,鄂南这两片地区的很大区域,俘虏敌军过万,缴获物资堆积如山,这让山城震动,其国际声誉再次遭受一次重挫。” 裕仁听得眉飞色舞,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着,言语毫不吝啬的夸奖:“好,很好,东条首相和杉山参谋总长果然未辜负朕的期望,如此,则帝国在大陆上的战略态势将会更加稳固,山城的资源与空间会进一步被压缩,告诉他们,朕心甚慰!对有功将士,一定要重重褒奖。” “臣遵旨!陛下天威所至,皇军自然奋勇无前!”木户趁势奉承一句,然后继续说道:“陛下,还有第三个喜。” “讲。” “陛下可还记得,此前关于苏联通过瓦列里暗中援助西北的事,臣等遵照陛下指示,寻可靠渠道,无意间将相关情报透露给了山城那位总裁?” 木户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裕仁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自然记得。如何?那条妙计,见效了?” “见效了,陛下,而且见效很快,很猛”木户的声音里带着佩服:“那位总裁得知消息后,果然如陛下所料,反应异常激烈,其恐惧与愤怒,远甚于对我帝国逼近的担忧,他不久后就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下达了一系列极其严厉的限制与防范措施。” “虽然未敢公然撕破脸皮,毕竟他们现在名义上仍属统一战线,但那位总裁的手段严酷,围堵紧密,已经出乎我方所有人的意料,对自己人,他是真的狠。” 木户说到这里,翻开自己所带的文件夹,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笔记:“据我们潜伏人员及山城方面线人回报,其主要措施包括,第一,严令胡棕喃等部,加强围绕西北边区的军事封锁,增调精锐部队,构筑更加绵密的碉堡,壕沟,铁丝网体系,他们放线修建的很快。” 其二,大幅削减原计划拨付给西北的微薄军饷,以及本就少的可怜的被服和弹药补给。” “第三,那位总裁还加强了渗透行动与t务活动,在其控制区与西北交界处大肆搜捕疑似与西北有联系的人。” “第四,在国际场合和宣传中,那位总裁不知道发什么羊癫疯,开始含沙射影指责苏联破坏东大形势,暗中援助非法吴庄。” “其清洗与限制力度,堪称绝伦,眼下,西北方面对外联络,物资获已变得异常困难,压力骤增。” (这是今天第一更,求各位读者大大们的催更和用爱发电以及评论,最近评论好少…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 copyright 2026 第932章 他将如闪电般归来(中)-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2k5) 裕仁闻言,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这次的笑声更加的畅快。 带着一种棋手看到对手按照自己设计的步调走入陷阱的得意内。 “哈哈哈!好!好一个‘攘外必先安内’啊,这位总裁先生,果然从未让朕失望过,他这个人真是奇怪,对于内部威胁的恐惧,居然永远优先于外敌。” “如此一来,无论那条苏联运输线是否已被我们找到,西北那些人在其盟友的全力绞杀下,必然步履维艰,元气大伤,现在就让他们自己去消耗,去流血吧。 “木户卿,此计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全都赖陛下圣断如神,洞悉人性!”木户适时送上颂扬,但随即话锋一转说道:“但是,陛下,关于对西北的直接军事扫荡,近期尝试的几次大规模模进攻,效果都不甚理想。” “那些获得了苏械的8卢,战斗力明显显着提升,他们不仅装备了反坦克步枪,还有一定数量的步兵炮,迫击炮,对我方参与扫荡的豆战车和缺乏重武器的守备部队构成了有效威胁,即使我们有规模数量相当的黄协军,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更别提,8卢军熟练依托西北的复杂地形和民众支持,战术灵活,我方几次进攻仅夺取少数边缘村落,未能实现突破,反而折损了些许兵力,目前暂时以巩固封锁线为主。” 裕仁听了,只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退:“无妨,无妨,木户卿,你需知,战争如同下棋,胜负不在一子一地之得失。” “我们在正面,在常德、在豫湘桂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沉重打击了山城,这才是最重要的大局。” “西北再怎么说也只是一片角落,癣疥之疾而已。” “如今,苏联的触手瓦列里已死,来自山城的绞索已紧,那些西北家伙,纵有一些苏式枪炮,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困兽犹斗罢了,迟早会被他们自己人,被时间,慢慢耗干。朕说过,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坐收渔利,如今局面,不正一步步印证朕的所料吗?此乃战略之胜,远非几次战术受挫可比。” “陛下英明!”木户抓到机会吹捧道。 裕仁闻言心情大好,看着恭敬跪坐的木户,接着继续开口道:“木户卿,今日朕很开心啊,你带来如此多好消息,功不可没。” “今晚,你便留在此处吧,陪朕共用晚膳,我们好好喝几杯清酒,品尝一下宫中的寿司,一来,庆贺瓦列里这头露西亚猛虎终于毙命,去了朕心头一大患,二来,也犒赏你近日辛劳。” 木户闻言受宠若惊,连忙伏身行礼:“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能陪伴陛下用膳,是臣无上的荣耀。” 裕仁见状微笑着对侍立一旁的女官吩咐:“去准备吧,按最高规格安排,酒要用朕珍藏的贺茂泉大吟酿,寿司食材,今日特许,都用上好的鲜鱼。” “遵命,陛下。”女官深深鞠躬,随后立刻退下安排。 不久后,两人来到御文库内专门用来吃饭的小隔间内。 女官们也开始鱼贯而入,奉上手中的料理,鲷鱼刺身,看起来十分美味的金枪鱼大腹,牡丹虾,醋饭颗粒分明的各类握寿司,还有小巧的碗物,煮物,以及那瓶被裕仁珍藏的清酒。 裕仁这次难得亲自执壶,为木户斟了一杯酒。 木户诚惶诚恐,双手捧杯接过,连声道谢。两人先共饮一杯,庆祝瓦列里已经死去。 几杯醇酒下肚,气氛更加松弛,裕仁的话也多了起来。 “木户卿,”裕仁夹起一块金枪鱼寿司,若有所思地说:“你说,这瓦列里,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能在如此年纪,搅动欧亚风云,让斯大林如此倚重,甚至让朕都不得不专门设计对付,可惜,未能与他真正交手,便听闻其死讯。” 木户感觉他的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对于重视的对手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开心的轻松。 想到这里,木户小心地措辞:“陛下,根据情报综合分析,此人确为军事奇才,战术灵活大胆,尤擅逆境作战与战略欺骗。” “其对装甲兵运用,后勤组织,乃至宣传与士气鼓动的,都有独到的见解之处。” “更关键的是,他似乎具有超越单纯军事视角的战略眼光,早早看到远东局势与欧洲战场大局势联动,这才有冒险援助西北之举。” “不过其锋芒过露,功高震主,这肯定就是取祸之道。” “在苏联内部,在斯大林手下,岂容他人声望如此浓厚?绝对不可能,斯大林是个多疑的人。” “瓦列里的死,苏联都未明言,这可见,瓦列里虽然善谋兵,却未必善长谋身。” 裕仁缓缓点头,饮了一口酒:“有理。” “俗话说得好,过刚易折,古今皆然。” “不过,他的死,对帝国确是天赐良机。苏联失去此等悍将,其在东线对德压力必然有所转移,或能延缓德国的颓势,为我争取更多时间。” “而在远东,斯大林经此损失与内部猜忌,短期内必不敢再行冒险之举,西北之事,可告一段落,现在应该当集中精力,解决支那的问题,并应对太平洋上的美军。”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美军虽在瓜岛、中途岛小有得手,然而这些家伙大意的跨洋作战,他们的补给线及其漫长,士兵不像皇军一样吃苦耐劳(指挨饿吃草)不耐苦战。” “朕看近期战报显示,美军在太平洋上伤亡惨重,听说他们国内反战之声渐起,只要联合舰队寻机再予其主力沉重一击,他们未必不会考虑谈判。” “届时,帝国不仅能巩固目前的成果,还有望迫使美国承认霓虹在西太平洋的霸权。瓦列里之死,或许正是这一连好消息的开端,朕已看到胜利曙光,就在眼前!” 木户连忙举杯附和道:“陛下远见,帝国在陛下英明领导下,必能克服万难,武运长久!臣坚信,胜利之日,马上就来了!为陛下健康,为帝国最终的胜利,干杯!” “干杯!”裕仁也举起了酒杯。 ……………… 半夜,喝的有些上头的木户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在皇宫附近一处高级御宅内…躺在床上他给自己勉强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水醒了醒酒,或许是酒意上头,木户并没有睡着……而是摆弄着桌子上的收音机,他想听一听美国人的广播里今晚会说什么。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滋滋滋滋……滋滋滋……” 收音机里不断传来的杂音让有点喝高的木户有些心烦,这战前从英国买的大功率收音机难不成就这样坏了?亏那个商家说这还是军用版的前身!简直就是破烂货,这才用几年! 想到这里,木户狠狠拍了拍收音机。 “啪!啪!” “滋滋滋滋滋滋滋……”电流声响着,随后变成了一阵较为激昂的音乐,随后……一段俄语从中传来。 “这里是莫斯科中央广播电台!这里是莫斯科中央广播电台!” 里面似乎在调音一般,随后再次沉寂下去,没过几秒钟,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 “各位士兵同志们!军官同志们!亲爱的任民同志们!世界各国的民众们,我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我并没有像德军宣传的那样死于非命!” “我现在回来了!”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年前第二更。) copyright 2026 第933章 他将如闪电般归来(下)-世界振动(4k字) 深秋的华盛顿特区,天空是清澈的冷蓝色,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带来一丝暖意,将一切照得格外清晰。 波托马克河的风穿过城市,卷起凋零的梧桐叶,在风中自由的飘荡着。 白宫以北数个街区的拉斐特广场边缘,那片被称为总统公园的绿地上。 此刻正汇聚着超过一万五千名美国人,男人,女人,年轻人,老人,退伍军人,工人,学生,家庭主妇。 他们沉默地聚集在一座青铜雕像周围。 人群的密度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公园的草坪几乎被完全覆盖,许多人不得不站在周边的人行道和街道上,导致交通早已瘫痪。 警察设置了路障,试图控制人流,但收效甚微,更多的人正从地铁站,从公交车 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座雕像,是在1942年夏秋天落成的。它描绘的并非美国历史上的总统亦或者是英雄,而是一位年轻的苏联将军。 正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雕像高约四米,基座是打磨光滑的灰色花岗岩。 雕像中的瓦列里身着苏联军大衣,但未戴军帽,略显凌乱的头发被艺术家巧妙地塑造出被风吹拂的动感。 他微微侧身,右手握着一副望远镜垂在身侧,左手摊开一份卷起的地图,眉头微蹙,目光凝视着远方,那正是欧洲的方向。 雕像基座上镌刻着两行字: 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 1920-1942 我们的盟友,自由的战士。 这座雕像是在1942年夏秋天交际时落成的,那时瓦列里诈死…导致民意汹涌,罗斯福也很爽快的在这里修建了这座纪念雕像。 毕竟瓦列里已经成为了美利坚人心目中最具魅力的战争英雄之一,一个来自遥远国度,却仿佛能理解的他们的自己人,一个象征勇气、智慧与胜利希望的符号。 因此,当1943年8月中旬,德国宣传机器开始大肆鼓噪瓦列里已死于呜岢岚自由战士的手里时。 美国民众最初是不信的。 “又是nc的谎言!” “瓦列里同志可是只狡猾的雪狐,他假死过!” 很多人都没拿这个当回事,毕竟德国人宣传的面子已经跟鞋垫子差不多了。 然而,一天,两天,一周,两周……整整三十天过去了。 往常几乎每周都会通过莫斯科电台对苏联军民发表讲话,并且总会顺便向远在大西洋彼岸的盟友朋友们问好,有时甚至会闲聊几句美国天气或 baseball的瓦列里,现在音讯全无。 苏联官方对此讳莫如深,没有任何正式否认,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现身的报道。 《真理报》和《红星报》上他的照片消失了,名字不再被提及,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不安开始蔓延。 到了九月中旬,怀疑变成了恐慌,恐慌又化为了确信。 《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生活》杂志的记者们发疯般地想从各种渠道求证,但从苏联那里得到的情报只有沉默亦或者模棱两可的东西。 民众的情绪从担忧,到焦虑,最终化为悲愤。 他们觉得自己失去的不仅是一位遥远的盟友将军,更是一个象征,一个他们投注了情感,金钱和胜利希望的具体化身。 如果没有了瓦列里,东线还能守住吗?战争会不会无限期延长? 怒火与悲伤也随之爆发。 从九月底开始,各大城市相继爆发大游行,这是自大萧条时代后,再一次的全美大游行。 纽约时代广场聚集了十万人,高举着“为瓦列里报仇!”,“立刻在欧洲开辟第二大战场!”的标语。 随后是芝加哥,洛杉矶,旧金山……游行规模越来越大,请战情绪空前高涨。 可口可乐公司董事长,那位将瓦列里视为偶像的罗伯特·伍德拉夫,公开宣布个人捐赠1000万美元,成立瓦列里复仇基金,用于加速美军装备生产和训练,敦促政美军尽快在欧洲登陆。 好莱坞巨星贝蒂·戴维斯则在广播中哽咽着说:“他答应过等战争结束,要来好莱坞看看拍电影是怎么回事……这个承诺不该就这样消失。我们必须赢,为了所有像他一样牺牲和奋战的人。” 她随后捐出了自己大部分片酬,这让她后来成为了好莱坞历史上称霸数十年的荧幕女王……她的粉丝粘性也是前所未有的高,后来还和瓦列里有幸拍了个喜剧片,这部在2002年上映的电影在当时可谓是座无虚席,创造了影史上收入最高。 而在贝蒂后不少好莱坞明星都捐赠了许多片酬。 而在华盛顿,这座瓦列里雕像下,也成了全国性的悼念中心。 鲜花堆积如山,从简单的雏菊到昂贵的玫瑰,从手写的卡片到精心装裱的照片,层层叠叠,几乎淹没了雕像基座。 人们自发前来,沉默地献花,长时间地站立,许多人低头垂泪。 退伍老兵们穿着旧军装敬礼。 母亲们带着孩子,指着雕像讲述那位遥远的苏联英雄叔叔的故事。 今天,10月31日,距离传闻中瓦列里遇袭的8月11日已经过去了整整81天。 正午时分,人群的规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压抑的啜泣声,愤怒的低语声,悲伤的祈祷声交织在一起。 警察们如临大敌,满头大汗地试图维持着脆弱的秩序。 他们手拉手组成人墙,大声喊话,但面对如此庞大而情绪激动的人群,他们的努力显得苍白无力。 人群在缓慢地向前涌动,每个人都想更靠近雕像,献上自己的花束或纪念物,压力越来越大。 而在靠近公园边缘广播车,正在现场报道悼念活动的地方,发生了骚动。 几名情绪激动的年轻军人开始用力冲击警察组成的人墙。 冲突瞬间爆发,推搡,叫骂,警察的哨音凄厉响起。 更多的人被卷了进来,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那几名军人凭着体格和一股蛮劲,冲破了警察的阻拦,径直扑向那辆漆着华盛顿邮报标识的广播车。 其中一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台体积不小的军用规格收音机。 他们猛地拉开车门,将里面正在做现场连线的播音员和工程师吓了一跳。 “播这个!立刻!”为首的一个名叫杰克的陆军中士,将收音机塞到惊慌失措的播音员查理手里催促道:“接上你们的发射器!快!” 查理是个老资格的播音员,他起初被这暴力的闯入惊呆了。 但当他看到那台收音机的频率指针锁定在一个熟悉的波段上,并且听到里面传出的能勉强辨别的俄语广播呼号时,他不由得睁大眼睛出声说道 “莫……莫斯科电台?” “对!他们在调试,调试很久了,肯定是有大事,这跟平时的广播不一样,接上去,让所有人都听到!”杰克吼道。 查理几乎没有犹豫。 他太清楚此刻外面聚集的人群渴望什么了。 一把推开还在发懵的工程师,他自己扑到控制台前,以惊人的速度将收音机的音频输出线接入了广播车的调音台,同时对着麦克风急促地说:“这里是华盛顿邮报现场广播,紧急插播,我们有来自莫斯科的信号广播,请大家注意收听!” 他的声音通过车顶的大功率喇叭和电台的广播频率,瞬间传遍了整个公园区域。 骚动的人群听到这个声音为之一静,无数双眼睛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着。 起初,喇叭里传来的依然是滋滋的电流杂音和模糊的俄语片段,信号很不稳定。 但人群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连正在维持秩序的警察也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然后,杂音慢慢减弱了。 “这里是莫斯科中央广播电台!这里是莫斯科中央广播电台。” 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自广播当中响起。 “各位士兵同志们,军官同志们,亲爱的苏联人民同志们!世界各国的朋友们!我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公园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万多张脸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许多人张大了嘴,手里的花束掉在了地上。哭泣声也都戛然而止。 “我并没有像德军宣传的那样,死于非命。” 俄语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华盛顿清冷的空气中。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换成了流利且清晰的英语,重复了一遍上面的话。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响,又像堤坝瞬间崩塌,混杂着震惊,狂喜,解脱和难以置信的声浪冲天而起。 “上帝啊!是他!是他的声音!” “瓦列里!他活着!他活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只狐狸不会那么容易死!” “天哪……天哪……” 人群立刻沸腾了,帽子被抛向空中,素不相识的人拥抱在一起,跳着,叫着,哭着,笑着! 刚才的悲伤和愤怒,在几秒钟内被狂喜的洪流冲刷得一干二净,警察们也呆住了,忘记了维持秩序,随后许多人摘下帽子,抹着眼角,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广播车里,播音员查理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死死抓住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你们听到了吗?华盛顿!美国!世界!他活着!瓦列里将军还活着!”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向更远方。 喇叭里,瓦列里的声音继续传来,依旧是先俄语,后英语。 “在过去的近三个月时间里,我因一次卑鄙的袭击而身受重伤,不得不暂时离开前线,进行必要的治疗和静养。” 人群安静下来,专注地聆听着每一个词,许多人在默默流泪,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这段时间沉默让我的同志们,我们伟大的苏联人民,以及我们远在大洋彼岸忠诚的盟友,美利坚合众国和英国的以及世界各国的朋友们担忧了。” “对此,我深表歉意,也由衷地感谢你们持续的关切与支持。你们的支持,是我们战士在泥泞和硝烟中前进的动力之一。” 提到美国,人群爆发出又一阵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现在,我已基本康复。” “德国及其轴心伙伴的末日丧钟从现在开始已经敲响,从斯大林格勒的废墟到库尔斯克的草原,从第聂伯河的波涛到列宁格勒的风雪,德国fxs野兽正在我们的联合打击下节节败退,流血哀嚎。” “乌拉!!” 现场不知是谁先用俄语喊了出来,紧接着是更多的“万岁!”,“干掉他们!”的英语呼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他们的宣传机器编造我已经死亡的谎言,企图动摇我们的军心,离间我们与盟友的团结。” “这恰恰暴露了他们的恐惧和绝望!他们害怕还活着的我,更害怕团结起来,决心将他们彻底埋葬的全世界人民!” 人群的欢呼声几乎要压过广播声。 “我在这里,再次站在话筒前,告诉你们,我,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还活着,并且将和我的战友们一起,继续战斗,直到将最后一面德国轴心旗扔进历史的垃圾堆,直到柏林和东京以及罗马的上空升起胜利的旗帜,直到每一片被fxs践踏的土地重获自由!” “胜利属于英勇的红军,胜利属于伟大的反fxs同盟,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演讲结束,但公园里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人们哭泣,欢笑,歌,、跳舞。 鲜花不再是被悲伤地放置在基座下,而是被兴奋地抛向空中。 美国国旗和苏联的旗帜被所有人一起挥舞。 秩序?此刻不再需要警察维持秩序,因为洋溢在全场的只有无边的喜悦和团结的热情。 广播车里,中士杰克和他的同伴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播音员查理对着麦克风,声音哽咽的喊道:“女士们先生们!你们都听到了!奇迹发生了!我们的英雄回来了,让今晚的灯火为瓦列里点亮,让明天的工厂为胜利轰鸣。” 瓦列里打赢复活赛的消息如同像野火一样在世界上蔓延。 (4k字大章,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这是第三更,三更量都不算小……求催更,求用爱发电!番外明天会发,今晚作者要早点下班去看电影了!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 copyright 2026 第934章 年的两人(上) 1966年,柏林,夏洛滕堡区,一栋战后重的别墅,庭院里的老橡树染上了金黄,落叶在修剪整齐的草坪留下一抹不属于它的痕迹,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铺着深蓝色土耳其地毯的客厅里,给一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独属于夕阳的黄昏色泽,像是添加了一层滤镜似的。 别墅的主人,是已七十八岁高龄的海茨·威廉·古德里安,他正站在客厅的壁炉前,背着手,身体微微佝偻着,端详着壁炉上方悬挂的一幅油画。 画中是1944年12月末柏林帝国大厦插上红旗的历史性场景,但视角比较独特,画中的柏林看起来披上一层银色的雪纱,带着一抹鲜艳的红旗…… 门铃响起,打断了古德里安的思绪。管家引进来客,是老朋友弗里德里希·保卢斯,七十七岁,但看起来比古德里安还要稍显清瘦,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手持一根黑檀木手杖,步伐有些缓慢,但走的依旧很稳,岁月在他脸上也留下了很浓重的雕刻痕迹。 “海因茨,你还是这么准时在这儿等着,或者说,是我又来早了?”保卢斯微笑着说道。 他如今是德国总参谋部的名誉部长兼高级战略顾问,主要负责军事历史研究,和与华悦盟友的协调联络,实权虽然不大,但地位尊崇,他是自己从当时的总参谋长位置上申请调下来的。 古德里安则是德国装甲兵总监兼总教官,负责装甲部队的战术训练和教材编撰,如何在新的防御性军事学说下,有效运用装甲力量。 “是你早了,弗里德里希,像我一样,人老了,觉少,总想找点事做。”古德里安转过身,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上前与老友握了握手,然后轻轻拥抱了一下:“欢迎,老朋友,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总参谋部的文牍工作居然还没把你最后几根头发熬白。” “比不上你整天在坦克里钻进钻出,”保卢斯调侃道,脱下手套和大衣交给管家,随后坐在椅子上继续说道:“至少我的膝盖不用忍受那些钢铁坦克的颠簸。不过说真的,看到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熟练操作着t-55和后来那些更精密的家伙,有时候会觉得,我们当年的三号和四号,简直像是从博物馆里开出来的古董。” “虎式和豹式也是,现在美苏双方的坦克恐怕能把我们这些动物园里的老朋友直接给送上天。” “技术总是在进步嘛,保卢斯先生。”古德里安引着保卢斯走向餐厅。 餐厅不大,布置得简洁而舒适。一张不大的橡木餐桌,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中央摆着一个简单的白瓷花瓶,插着几支庭院里剪来的金褐色秋菊。 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多是勃兰登堡的田野与森林。 两人落座。 管家兼厨师是一位曾在保卢斯参谋部服役,擅长厨艺和家务的老兵,他非常迅速的端上了晚餐。 一人一份新鲜蔬菜沙拉,淋着清淡的油醋汁主菜是烤得恰到好处的乳鸽,配以煎土豆和小胡萝卜,闻起来香气扑鼻,还有一篮全麦面包。 酒是来自法国勃艮第产区的红葡萄酒,已经在醒酒器中散发出独属于它那醇厚的果香。 “简单了点,比不上当年在巴黎。”古德里安示意保卢斯自便:“不过,我们的医生和瓦列里都建议我们吃得清淡些。” “这样最好,”保卢斯熟练的拿起刀叉:“在斯大林格勒之后,我对食物的要求降低到了只要能维持生命,现在的每一餐,都值得感恩。” 说着他切下一小块鸽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点了点头。 “乳鸽火候正好,说到瓦列里….” 他看向古德里安,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不管说几次,我都是想说瓦列里给德国的优惠真的很多,可不仅仅够我们这两个老家伙能安享晚年的。” 古德里安咽下口中的沙拉,表情变得有些感慨:“是啊,最初那几年…….这片土地满目疮痍,百废待兴,所有人都活在饥饿,寒冷和对未来的恐惧中,他促成了对德要求的缓和版,工业拆迁的规模被大幅压缩,保留了相当一部分恢复民生的基础,战争p款虽然仍有,但允许以产品交付和劳务输出的形式分期进行,给了我们喘息之机…” “当时我怎么也不敢相信,瓦列里能促成苏联内答应这些条件,你知道的,许多家乡毁于战火的俄国人恨不得将德国的一只蚯蚓给劈成两半,后来大学和许多科研机构也都按照他的要求重新建设起来…” “后来那两年还有不少的物资援助过来,帮这片土地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保卢斯说到这里喝了口红酒继续说道:“他真的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对比柏林外西边那一小块地方,这边活的真的是相当滋润了。” “是啊,”古德里安笑道,语气轻松起来,“不过他现在也有点忙啦,以往每年差不多这时候,只要他在欧洲,总会抽空来看看咱们这两把老骨头,带上点伏特加或者鱼子酱,听我们发发牢骚,或者争论些战术问题。这顿饭没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有点寂寞。” “谁说不是呢?”保卢斯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不过他一说到他,我就忍不住想起1943年秋天,在莫斯科郊外那个菜园子里,咱俩给他立的那座衣冠冢。天知道我们当时多么伤心,多么严肃地念着东正教祷文。” 他笑得咳了几声,用餐巾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他接着继续说道:“我甚至还掉了眼泪,以为世界失去了一位伟大的将军,我失去了一位难得的朋友,谁知道这条小狐狸,根本就是在演戏!躺在医院里听着全世界为他哀悼呢!” 古德里安也将嘴里的蔬菜沙拉咽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快活的光彩:“当然,当然记得,弗里德里希,我当然记得你第二天早上听到莫斯科广播里传出他声音时,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先是呆若木鸡,然后是不敢置信,反复拧自己的胳膊,最后是抱着那台破收音机又哭又笑,像个孩子。”他模仿着保卢斯当时的动作,逗得保卢斯再次发笑。 “你呢?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保卢斯反击道,“你当时可是说了句这该死的狡猾的俄国佬,然后整整一天嘴角都没下来过!哦,对了,你还记得吗?确认他没事的那天晚上,你胃口大开,吃了...不少呢!”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作者今天要出去拜年有事!所以番外以两更形势发出!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了!) copyright 2026 第935章 年的两人(下)(2k6) “行了行了,”古德里安笑着摆手:“是你吃了三颗土豆和一根宝贵的香肠!我可没那么多配额。” “嘿嘿,没想到你还记得呢,那为了当年的好胃口再干一杯”保卢斯举起重新斟满的酒杯,脸上红润,混合着是酒意以及兴奋:“也为了我们还能坐在这里,为了这该死的、美好的和平,干杯!” “干杯!”古德里安也郑重举杯。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他们缓缓 饮下醇厚的红酒,葡萄味道在口中化开。 放下酒杯,保卢斯切着盘中的乳鸽,继续说道:“这法国的葡萄酒,还是这么好喝,说到法国,我突然想起了戴高乐,说真的,我当年可没想到,法国还能出这样一位坚毅的人物,毕竟1940年夏天,那一切结束得……实在太快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回顾者的调侃,但并无多少当年的轻视。 古德里安也忍俊不禁:“说实话,弗里德里安,当年我们从阿登森林冲出来,开始那场环法拉力赛时,我也惊讶于法军的崩溃速度,他们毕竟是拥有当时公认欧洲最强陆军的国家,历史真是充满了讽刺。”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不过,戴高乐和那些自由法国的战士们,后来证明了法国人的勇气并未消失,北非、意大利,乃至1944年法国本土的战斗,们打得很出色,戴高乐是个聪明人,有骨气,也有手腕。” “最聪明的是他在战后。”保卢斯点评道,“尤其是在美苏合作推动全球非志敏的那几年,当英国还在为自己的血包时焦头烂额,丘吉尔那老家伙发表铁幕演说搞得自己灰头土脸,国内罢工潮不断时。” “还是戴高乐审时度势,主动与阿尔及利亚,以及越等地谈判,虽然过程血腥曲折,但基本上本实现了相对和平的过渡,保住了法国在前志敏弟的大量经济和文化影响力。这比英国人那种拖泥带水、最后往往闹得里外不是人的做法,高明多了。” “丘吉尔……”古德里安撇撇嘴,“他那套帝国永不落日的执念,在战后新时代显得格格不入,他想拉着鹰全力对抗苏联,恢复大英帝国的荣光。” “结果呢?酥仪式河危机(在这个世界线因美苏共同施压而更快解决)让他栽了大跟头,国内经济一团糟,民众厌倦了战争和紧缩,他最后只能狼狈下台,只能说,他只属于上一个时代。” 保卢斯点头表示同意,随即语气变的有一丝无奈:“不过,真正让我感到意外和遗憾的是美利坚。你还记得吗?战争期间,瓦列里在美国有多么受欢迎。他的战争债券,他的形象,他偶尔在广播里对美国民众说的那些话……他甚至有好几百万的粉丝俱乐部会员,可现在呢?” 他叹了口气:“虽然还有一些老派人士,学者,范战团体尊敬他,但主流报纸……特别是艾森豪威尔来后,几乎把他说成了沙皇的继承者,世界上最大的威胁,真是一个疯子。” 古德里安闻言表情也变的,也严肃起来,他放下刀又,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是啊。罗斯福在1946年初病逝,真是巨大的损失。他寄希望的那个顺应他决策的人继任后,虽然想延续合作路线,但还是根基太浅。” “难以相信,不到两年,他就被艾森豪威尔联合军内强硬派和国会里的那些家伙,以所谓的“通苏门’为借口,近乎是像古代皇帝被手握重兵的臣子似的逼下了台,艾森豪威尔上来,杜勒斯兄弟掌舵外交和安全,一切都变了,遏制取代了合作,大规模报复战略出台,b约的也从防御联盟变得越来越具进攻性,和平重建的宝贵时期,就这么关上了。” “最荒诞的是肯尼迪,”保卢斯摇摇头,带着一丝讥讽:“他竞选时打‘缓和’牌上来了,跟苏关系重新破冰也做的不错,跟瓦列里关系也还重新回暖,但在费城演讲时差点被刺杀,幸亏抢救回来了,经历那次,他剩下的时间变得非常谨慎,基本沿着艾森豪威尔留着的东西走完,然后.….就美美地退休写回忆录去了,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说到这里,他喝了一口酒:“瓦列里一直希望能建立一种持久的和平,避免新的竞赛和对抗。但现在看来…….难啊。他自己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了。” 气氛有些沉重。古德里安适时转换了话题,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好了,不说这些令人烦心的事情了,说起瓦列里,还记得1946年他和冬妮娅在莫斯科的那场婚礼吗?我们居然都被允许去参加了,时间过的真快,想不到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保卢斯闻言,他的表情立刻明亮起来:“当然记得!那是我们改造取得显着成果,被提前解除拘押、成为‘军事顾问’后第一次去莫斯科。婚礼不算特别奢华,但很隆重。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华西列夫斯基……那些老面孔都在,我当时还喝他们拼酒了,结果还是没打过他们。” “即便喝酒了,我也记得斯大林本人也露面了,给了新人祝福。”他继续回忆着:“瓦列里穿着崭新的上将礼服,依旧那么年轻挺拔。冬妮亚……那真是个美丽的姑娘,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她看着瓦列里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崇拜。” “我还记得婚礼后的宴会上内。”古德里安接着说:“瓦列里拉着冬妮娅来我们这桌敬酒。他对我们说:‘两位老师,谢谢你们能来。希望未来,我们都能为创造一个和平美好的世界努力。’冬妮娅则用她有限的德语对我们说:‘谢谢你们照顾过瓦列里。’天知道,当时是谁照顾谁啊!” 说到这里,两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那一刻,感觉他不仅仅是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也是一个幸福的普通年轻人。”保卢斯感慨道:“以前战争夺走了太多这样的平凡幸福。看到他能得到,我们都由衷地高兴。后来他们有了孩子,一儿一女.……时间过得真快。” 晚餐在温馨的回忆中接近尾声,乳鸽和沙拉被消灭干净,面包篮也空了,酒瓶里的红酒所剩无几。两人移步到旁边的起居室,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管家送来了咖啡。 壁炉里跳动着真实的火焰,驱散了秋夜的微寒。 古德里安望着火焰,缓缓说道:“有时候,弗里德里希,我会想,如果1942年冬天的斯大林格勒,结局是另一个样子,如果1943年我没有在库尔斯克被俘,如果瓦列里真的死在了那场袭击中……我们,德国,世界,现在会是什么模样?可能我们早已化为尘土,而欧洲地图,乃至世界,都会截然不同。” 保卢斯沉默了片刻,摩挲着手杖光滑的顶端:“历史没有如果,海因茨。我们走过了我们选择的,以及被选择的路。其中有罪恶,有错误,有耻辱,也有侥幸,有救赎,也有意想不到的温情。我们活了下来,见证了废墟上长出新芽,参与了这片大地上的重生。比起莫德尔,克莱斯特他们…我们幸运得多。至少,我们站在了历史正确的一边,先说好我指的是,和平与重建的这一边。” “你说得对。”古德里安端起咖啡杯,向保卢斯示意:“为我们的幸运,为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夜晚,也为……希望那条小狐狸下次来看我们时,别又带来什么吓人的‘惊喜。” 保卢斯笑着举杯:“为这个,干杯。” “干杯!” 第936章 瓦列里与斯大林的病房谈话(上) 1943年11月1日的莫斯科清晨,空气中已带着冬天将至的清冷寒意…… 昨晚气温骤降产生的霜花凝结在窗玻璃上,阳光穿透这些薄薄的冰晶,在病房内投下带着暖意的阳光。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在熟悉的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和身下亚麻床单的清爽触感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过程比前些日子快了许多,那种重伤后仿佛意识沉在浑浊水底的感觉正在快速消退。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适应着比较刺激的光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然后是窗外那片被霜染得有些朦胧的天空,几声遥远的汽车鸣笛声从窗外传来,这座城市正在逐渐从夜晚恢复生机 他轻轻吸了口气,肺部没有传来明显的刺痛以及滞涩感,恢复的很不错,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脚趾,然后是手臂和腿。 恢复过程是缓慢的,但布尔坚科亲自设计的那套结合了轻度物理治疗,营养补充和深度休息的康复方案,这种专门定做的治疗方案,对于他来说特别的合适。 如今,他已经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从床上坐起,也可以在旁人轻微搀扶或借助拐杖的情况下,在病房里缓慢行走十几分钟。 更重要的是,他的声音终于找回来了。 虽然还达不到受伤前那种清亮有力的程度,但已不再是嘶哑破碎的青蛙音,恢复了以前平稳和清晰的咬字。 脸颊上也重新有了些血色,尽管离健康红润还有距离,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在康复的人了。 昨晚那场面向全球的广播,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准备讲稿,调整呼吸,集中精神以最佳状态面对麦克风,这一切对他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来说是个挑战。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能想象,此刻在前线的战壕里,在后方的工厂中,在无数家庭的收音机前,那些担忧了数月的人们脸上露出的释然与狂喜。 他也能猜到,在柏林的帝国总理府,那些将他视为心腹大患的敌人听到他声音时,会是怎样一副惊愕,气急败坏的表情。 想到这里,一丝孩子气的得意笑意掠过他的嘴角,战争的胜负,虽然终究不取决于宣传,但他还活着,并且明确宣告自己要回归啦,这对前线的士气和信心的提振,肯定是有明显效果的。 “时间过得真快……”他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八月那个血腥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但转眼已是深秋。 两个多月的时光,在昏迷,疼痛,缓慢的恢复和安静的思考中悄然流逝,快得如同指间流沙,却又在自己这副身体和心灵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这段被迫的闲暇,让他有了太多时间去回顾,去思索,关于战争,关于生命,关于那些在梦中草原上许下的承诺。 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瓦列里收回目光,他几乎立刻就知道门外是谁。 冬妮娅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然后门会直接被推开,伴随着她开心的问候,而护士或其他医护人员,敲门声会更随意一些。 这肯定是陆军某位将领……不知道今天来陪自己聊天的是谁,朱可夫叔叔?帅哥罗科索夫斯基?还是亲爱的基尔波诺斯,亦或者是叶夫列莫夫?还是科涅夫?崔可夫?华西列夫斯基? “请进。”瓦列里收回自己的思绪应道。 门被推开,一个高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深呢子大衣,头戴同色鸭舌帽的身影走了进来。 当他摘下帽子,露出那标志性的浓密头发和胡子,瓦列里有些惊讶…… “斯大林同志。”瓦列里下意识地想将手中刚端起的温水杯放下,准备坐直身体。 斯大林却摆了摆手,他快步走到床边。 目光扫过瓦列里的脸庞,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以及看到瓦列里身体明显好转迹象后的放松。 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让他惯常严肃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不少:“不用起来,孩子,继续休息,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顺便……聊聊。” 他拉过床边那张为访客准备的结实木椅,坐了下来,很自然地将帽子和手套放在并拢的膝盖上:“看到你能坐起来,气色好多了,这比什么好消息都让我高兴。” “先喝两口水润润嗓子,没关系,你现在恢复身体呢,应该多喝点水。” 瓦列里顺从的拿起杯子喝两口水,等待斯大林的下文。 斯大林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像一位真正的长辈那样,默默的看着瓦列里,仿佛在确认他的吞咽真的无碍,然后,他才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口。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等你身体完全好了之后,有什么打算?还想回到前线去吗?”他的语调平稳,目光盯着瓦列里那副面庞。 闻言,瓦列里拿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斯大林,眼神里有些困惑:“斯大林同志,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应该回到前线吗?昨晚我已经向全军,全国,甚至全世界广播我回来了,我相信,前线的士兵同志们需要看到他们的指挥员和他们在一起。” 听到瓦列里这么说,斯大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那是一种复杂的笑容。 似乎混合着赞许,也似乎混合着无奈,看起来也很平常的微笑没有区别,瓦列里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斯大林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语气带着几分诱人的描绘: “回到前线,当然是一种选择,一种光荣的选择。” “但是,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具说服力的托词。 “留在莫斯科,留在后方,在克里姆林宫里,在我身边工作。” “你可以学习如何从更高的层面看待战争,处理更复杂的战略规划和资源调配问题,这对于前线来说同样是至关重要的战斗,并且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更能决定战争的最终走向。” 他看到瓦列里想说什么,抬起手示意他听完:“听我说完。” “在后方,并不意味着远离战争,恰恰相反,你会接触到关于前线,关于各个方面最核心的情报,我会给你开放所有权限,你还可以参与最重要的决策讨论。” “我知道你喜欢研究战术,你也可以系统的研究德国的军事思想,经纪潜力,为最终彻底击败他们做准备。” 斯大林的声音随后变得更加温和,带着一丝明显的关怀:“而且,在这里,在莫斯科,你能得到最好的医疗照顾,确保身体完全康复,不留隐患。” “你可以住在自己的公寓里,我会让人安排好,每天早晨有车接你到克里姆林宫,晚上再送你回去。你可以有相对规律的作息,不必再忍受前线的严寒,潮湿,饥饿和有可能的死亡威胁。”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祝各位读者大大们元旦快乐!) 第937章 瓦列里与斯大林的病房谈话(中) 斯大林接连列举着留在后方的优势,每一条都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吸引力。 安全且依旧关键重要的工作,学习成长的机会,以及舒适的生活条件,并且还能在斯大林身边学习,工作。 这些提议对于任何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都是难以令人抗拒的提议,特别是他还有亲爱的家人们。 斯大林目光灼灼的盯着瓦列里。 他内心深处,是真的希望瓦列里能选择留下。 列宁格勒冰湖上那疯狂而英勇的补给行动,每次想起来都让他后怕,八月那次袭击后的日日夜夜,更是让他真切体会到了可能失去这个年轻人的那种令人心悸的恐慌,那不仅仅是失去一位卓越将领的损失,更是对于未来的巨大损失。 让瓦列里留在相对安全的莫斯科,留在自己眼皮底下,既能继续发挥他的才智,又能最大程度地保护,这就是两全其美的方案。 瓦列里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水杯,他听得很认真,完全明白斯大林话语中那份深切的关怀和爱护。 这位钢铁领袖,此刻就像是一个担心孩子再次冒险的家长,让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但与此同时,他想起冰封的拉多加湖上呼啸的炮弹和机枪子弹,想起那些或因为炸弹掉进冰湖的或被破片波及的司机们,想起斯大林格勒废墟中战士们沾满灰尘的面孔,想起那些在一次次冲锋中永远倒下没办法醒来的的年轻生命,想起自己对许多人的承诺,也想起那个奇异的梦中,安东尼奥和那些战士们期盼的眼神。 留在后方?学习?参与决策?这些当然重要。 但前线才是战火燃烧最炽烈的地方,才是决定千千万万普通人命运的地方,才是他对自己,对那些信任他的人,对那些逝去的人做出承诺的地方。 他答应过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每拖延一天,就有更多的人失去生命,更多的家庭承受痛苦。 他怎么能因为自己差点死去,就躲在相对安全的后方? 如果连他都选择退缩,那些正在泥泞和血泊中奋战的战士们会怎么想? 瓦列里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眼眸坚定,直视着斯大林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 他察觉到那眼神深处的一丝期待。 斯大林同志或许真的希望我留下,但这也一定也是一种考验,考验我的勇气和决心是否依旧,在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瓦列里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带着歉意的弧度,声音不高:“斯大林同志,非常感谢您的关心和为我考虑的这些非常好的安排,我理解您的担忧,也明白在后方工作的重要性。”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但是,我仍然希望,能够回到前线去,我向许多人承诺过,一定要尽我所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我不能因为自己侥幸从一次袭击中活下来,就躲在后方,前线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员,战士们需要看到他们的将军和他们一起承受风险,分担困难,我的位置,应该在前线,一直从未变过。”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声响。 斯大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但并非不悦,而是一种更加深沉复杂的表情。 他看着瓦列里,眼神中有一瞬间的失望。 那是他希望瓦列里选择更安全道路结果被拒绝的本能反应,但紧接着,失望被更强烈的骄傲和赞许所取代,乃至于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早就该知道的,这才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这才是那个能从绝境中创造奇迹,永远将责任和承诺放在首位的年轻人。 如果瓦列里真的选择了安逸的后方,他或许反而会感到一丝遗憾,他的担忧是真的,希望瓦列里留下也是真的,但瓦列里此刻的选择,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唉,”斯大林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继续看着瓦列里耐心的说道:“瓦列里,我理解你的选择,但留在克里姆林宫,你也可以参与制定整个东线的战略,也可以调配几个方面军的资源,可以不用再亲冒枪林弹雨,这些也可以帮助前线更快解决战斗,这些,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 他做了最后一次尝试。 瓦列里坚定的摇了摇头:“斯大林同志,您也是个老战士,也知道计划,战略的制定离不开前线的真实反馈。” “我需要看到地形,感受到士兵们的情绪,亲眼判断敌人的强弱,坐在办公室里看地图和报告,永远无法替代亲临前线的判断,这会让我产生错误的决定,请允许我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好!”斯大林猛地一拍膝盖,这次笑声变得爽朗起来:“好一个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不愧是你,这份胆气和担当,正是苏联红军最需要的品质。”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既然你决心已定,那我也不再劝阻,不过,身体必须完全康复,在得到布尔坚科院士的最终许可才能出院回归前线,这是命令,明白吗?” “是,斯大林同志!”瓦列里回答。 “那么,关于你的去向,我之前已经有了考虑。”斯大林继续认真说道:“斯摩棱斯克方向的战役,打得并不理想,叶廖缅科同志勇气可嘉,但战术上有些过于直接了。” “在海因里希的防御面前,我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虽然最终配合西方面军迫使德军放弃了城市,但加里宁方面军的伤亡数字很难看。” “叶廖缅科是一位出色的猛将,但或许更适合担任突击集群的指挥,而不是统筹一个方面军,我打算,由你去接手加里宁方面军的指挥职务,将叶廖缅科调任为你的副手,彼得罗夫斯基这个老将思维敏捷,让他充当总参谋长,你觉得怎么样?” 瓦列里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或推辞。 他迅速在脑海中调出关于斯摩棱斯克战役和加里宁方面军现状的记忆,那些来自战报和偶尔探望的将领们带来的信息。 这是一个艰巨的挑战,海因里希是个难缠的对手,部队经过苦战也需要休整和重振士气。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他能直接发挥作用的战场。 “我全权服从安排,斯大林同志。”瓦列里平静的回答:“能回到前线,直接指挥部队,这就足够了。加里宁方面军的情况我有所了解,我会尽快熟悉,制定下一步计划。” 斯大林满意地点点头:“具体的任命和交接,会等你身体允许后正式下达,这段时间,你可以先通过文件和地图熟悉情况,也可以召见一些来自前线的军官了解细节,但一切以你的健康为重。”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38章 瓦列里与斯大林的病房谈话(下)(3k) “看到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布尔坚科那个老头子。”斯大林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调侃:“每次见到我都要念叨,说你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才能恢复到可以承受轻度工作压力的状态。 “他还拿出那些我听不懂的图表,什么肌肉量恢复,肺活量数据……”他模仿着老院士那种学究式的严肃口吻,随即无奈的摇摇头,语气关心的说道:“告诉我实话,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你自己这一段时间感觉怎么样?我其实要的不是报告上的数字,是你自己的感觉,现在早上醒来还会不会头晕?走路的时候,那条受伤的腿是不是真的不吃力了?没有别的后遗症吧?” “斯大林同志,您放心吧,布尔坚科院士的康复方案非常有效。” “头晕的情况大约十五天前就基本消失了。腿部的力量在恢复,现在借助拐杖可以独立行走二十分钟左右,当然,速度很慢。” “主要的障碍还是容易疲劳,而且集中精神处理复杂事务超过一小时,就会感到明显的精力不济。”瓦列里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眸坦诚地看着斯大林:“但这些都是时间问题,只要时间够了就会好的,我自己也感觉身体内部的各个部件正在重新啮合,一天要比一天顺畅。 “最重要的是,这里。”说着,瓦列里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斯大林同志,我的思路是清晰的,对前线的态势,部队的状态,敌我的强弱,思考起来没有半点堵塞之感。” 斯大林仔细地听着瓦列里所说的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他语气沉吟说道:“精力不济,我很熟悉,这是重伤后的正常反应。” “孩子,归根结底你的身体透支得太厉害了,不仅仅是这次枪伤,是你从列宁格勒,哈尔科夫,莫斯科,斯大林格勒一路积累下来的,要知道身体是有账本的。” 说到这里,斯大林抓起瓦列里的手,瓦列里感觉很暖和。 斯大林说到这里,语气变的无比认真:“所以,即使回到前线,我也要求你,必须配备最得力的参谋班子,非必要不熬夜,每天的作息要规律,这不是建议,是命令。你可以冲在最前面指挥,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当做一个不知疲倦的铁人。明白吗?” “你要知道,我年轻的时候都没你这么猛。” 那你真是谦虚了……你可比我猛多了,瓦列里在心中默默想到,随后开口道 “明白,斯大林同志。我会注意。”瓦列里自然能听出这严厉语气背后的关切。 “嗯,你知道就好,放心,内务部和我给你专门给你挑选人配备的警卫班子会好好保护你的。” “现在让我们聊一聊前线的事吧,那个海因里希确实是个很厉害的将领。”斯大林摩挲着瓦列里有些冰冷的手,似乎是想让他感觉到些许暖意接着说道:“他在斯摩棱斯克给我们制造了足够多的麻烦。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你的回归,本身就是对他防御体系最沉重的一击,在精神上的。”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抹笑容:“现在,让我们聊聊更有趣的事,瓦列里,关于我们那位亲爱的帝国宣传部长,保罗·约瑟夫·戈培尔博士。” 斯大林轻轻松开瓦列里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整整八十一天,他们叫了整整八十一天。” 他慢悠悠地说,语气中满是玩味:“从八月中旬开始,德国所有的广播电台,报纸,宣传,都在不遗余力地宣布你的死讯,‘红色战神陨落’,‘斯大林折断了自己的利剑’,‘布二事维克内讧的牺牲品’。” “总的来说花样百出,戈培尔也亲自上阵,在广播里用那种惯用的腔调,描述你可悲的结局,试图证明苏联的脆弱和野蛮,并宣称这预示着东线战局的转折点。” 瓦列里安静地听着,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 “他们太投入了,投入得都忘了给自己留退路。”斯大林继续道,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们把这件事做成了宣传战的一场决定性战役,倾注了巨大的资源,反复变着花样地灌输,德国需要这个可悲的胜利,需要用它来提振他们自己越来越低迷的士气,安抚他们国内对东线巨大伤亡的恐惧,也试图动摇我们和盟友的信心,这成了他们心理防线的一根支柱。” 斯大林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炯炯地看着瓦列里才说道:“然后,就在昨天深夜,这根他们自己精心树立的支柱,被你用不到二十分钟的广播,轻轻一推,哗啦一声,就从基座到顶端,彻底崩塌了。” “哈哈哈哈哈。” 病房里响起斯大林低沉而畅快的笑声:“我现在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景,在柏林广播大厦,或者在某个地堡里,戈培尔博士听到收音机里传出你的声音。” “先俄语,后英语,你的声音清晰的就像站在他面前时,那张嘴会张得多大,他那条好腿会不会支撑不住他的身体,让他不自觉的瘫软在地。” 瓦列里听到这里也微微笑了起来:“斯大林同志,他可能会立刻命令干扰电台,切断转播。” “当然”斯大林不屑地挥了下手:“但他们切断不了已经传出去的声音,更切断不了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占领区,在德国国内,在前线双方士兵中蔓延的速度。他们之前宣传得有多用力,现在脸就被打得有多疼。” “要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宣传失误,这是一次信誉破产,从此以后,戈培尔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是真实的,人们也会先打上一个问号,而我们的声音,会更具分量。” “比这更重要的是前线。”瓦列里不自觉的接口道,思维已经自动连接军事方面,切换到军事层面:“我们的战士听到广播,疑虑会打消,士气会大振。而德军士兵,特别是那些基层士兵与军官们,他们很多人可能真的相信了我已经死了,因此会产生极大的希望。” “现在希望破灭,取而代之的会是困惑,疑虑,以及对上级宣传的深深不信任,这种士气上的此消彼长,有时比多几个师的坦克还有用。” “说得对!”斯大林赞许地点头:“而且我敢打赌,此时此刻,在拉斯滕堡的‘狼穴’里,希儿的愤怒绝对不亚于他的宣传部长,要知道希儿一直将你视为一个令他不安的对手,你的死亡肯定曾被他当作某种命运转折的象征,现在这个象征活生生地回来了,还向全世界宣告了他的归来。这对我们可怜的希儿会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他可能会咆哮,会指责情报部门的无能,会迁怒于具体的人……但归根结底,这只会让本已紧张的德国高层指挥体系更加混乱。”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斯大林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收敛些接着说道:“我们也必须预料到他们的反扑,恼羞成怒之下,他们可能会在宣传上变本加厉地诋毁,可能会策划更卑劣的阴谋,你在前线,要格外注意安全,虽然有我专门给你配备的警卫班和内务部的警卫班双重保护,但你自己必须提高警惕,戈培尔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恐怕就是让他的宣传。变成现实。” “我明白,斯大林同志。”瓦列里认真说道:“我会小心,而且,我认为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当我好了之后,重返前线去指挥加里宁方面军,在战场上取得实实在在的胜利时,任何关于我的谣言和阴谋,都会不攻自破,戈培尔的谎言,最终会被红军的炮火彻底埋葬。” “就是这个气势!”斯大林站起身,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动作很轻,他语气尽量很温柔道:“好好休息,尽快把身体养得结结实实的,想吃啥让食堂做,前线需要你,苏联需要你。 “至于戈培尔和希儿,让他们在柏林或者地堡里继续听着你的广播,慢慢生气吧,很快,他们就会听到比广播更让他们惊喜的声音。 “那是我们红军火炮的轰鸣声。” …… …… 一小时前,东普鲁士森林深秋的清晨总是被浓重的雾气笼罩,树林的枝叶上都凝结着细密的露珠,在晨光下闪烁着暖洋洋的光。 这片被严密伪装网,雷区,铁丝网和高耸了望塔环绕的建筑群,此刻正从一夜的寂静中苏醒。 各处的柴油发电机的低沉嗡鸣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混合着远处卫兵换岗时皮靴踩在砾石路上的声音。 希儿慢慢在他的卧室里醒来。 这一觉睡得一如既往的安稳,没有三个月前的辗转反侧,也没有那些困扰他许久的,关于东线崩溃或盟军在北部登录的噩梦。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简洁的线条,感到一种久违的从内到外的轻松。 一想到瓦列里死了,他就是真的好开心。 (依旧是三千字大章!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39章 希儿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上) 他能这么舒服,全都是因为近三个月来,萦绕在他心头的阴影已经完全消散了。 那个该死的,年轻的苏联将军,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自从八月传来其死于呜岢岚兹有战士的消息后,经过戈培尔宣传机器的全力放大和这近三个月的静默证实,希儿本人已经越来越确信,那个给他带来无数麻烦,让他的东线计划屡屡受挫的红色幽灵,真的已经死了。 床身边的位置空着,但还残留着体温和淡淡的香水味。 爱娃,这个勤劳的女人总是起得比他早,会在他醒来前悄悄离开,去为他吆喝去准备早餐,或者去整理那些她带来的,与这个地下堡垒格格不入的小物件。 一些鲜花,相框,包括几本轻松的读物。 但希儿对此感到一种平静的满足。 这个女人从不过问前线事务,只关心他的健康和生活,在这充满压力的环境里,真的是他难得的避风港。 希儿起身伸了伸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自从莫雷尔博士在十月份重新回到他身边后,调整了治疗方案,那些光怪陆离的混合注射剂也被更常规的维生素和营养补充取代。 希儿不得不承认,虽然少了些立竿见影的精神感,但身体确实感觉比之前更舒服了。 睡眠质量改善不说,手抖的频率也迅速降低了。 至于七月份那场针对莫雷尔的未遂袭击,希儿他心知肚明是约德尔和凯特尔在背后捣鬼,企图除掉这个不靠谱的江湖郎中。 不过既然人没死,事情现在也过去了两个月,希儿他现在心情大好之下,也懒得再去追究。 毕竟,现在东线虽然压力巨大,但现在瓦列里的死亡,给了他德国可以用这段时间喘息和仔细思考就能重新布局的错觉。 希儿起身后动作比往日更加轻快。 穿上那套熟悉的灰色制服上衣和黑色长裤,仔细地对着镜子整理的仪容仪表。 他端详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似乎比前几个月清亮了些,尽管眼袋依旧明显,但总的来说比之前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好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日益稀疏的头发,让它们尽量服帖地覆盖住头皮,又修剪了一下标志性的小胡子,确保每一根都整齐划一。 很好,他对自己点点头,今天是个好日子。 走出卧室,穿过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 遇到的每一个副官,秘书,SS卫兵,无不立刻停步,挺直身体,用力抬起右臂45c,高喊“heil hitl了”。 希儿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平和表情,偶尔还会对熟悉的面孔说一句“早安”。 他享受着这种被包围的日常感,在这种开心早晨中,他走向专供他和自己核心成员用餐的私人餐厅。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踏入那间装饰着深色木板,悬挂着腓特烈大帝和俾斯麦肖像的餐厅。 长条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瓷器和银质餐具。 餐桌旁坐着几个人。 首先是爱娃布劳恩,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的指甲看。 帝国宣传部长约瑟夫·戈培尔博士,他坐在餐桌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往常那种风轻如云的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焦躁。 帝国总理府主任马丁·鲍曼,这位希儿最信任的私人总管正低头盯着面前的咖啡杯,眉头紧锁,仿佛杯子里有什么难解的数学谜题。 军备与战时生产部长阿尔伯特·施佩尔,这位最年轻的帝国奇迹创造者,此刻也目光游移,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有两位女秘书,特拉德尔·琼格和格尔达·施罗德,她们坐在稍远的位置,低垂着头,手里拿着记事本却一个字也没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气氛沉重的不行 餐桌上准备好的早餐。 简单的黑面包,烤香肠,蔬菜沙拉和新鲜的火腿,无人动过。 希儿的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他环顾四周,迅速扫过每个人的脸,捕捉到了那些脸上露出的勉强笑容,躲闪的目光和不自觉的紧张。 “早上好,我的朋友们。”希儿轻松的开口,他走到餐桌主位,爱娃抬起头脸上挤出微笑,快步起身为他拉开椅子:“怎么?今天大家的脸色都像是刚从俄国前线撤下来一样?难道我们的早餐厨师把盐当成了糖?”他试图用玩笑打破沉默,但回应他的只有几声干涩不成调的笑声。 爱娃在他身边坐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眼神里带着担忧。 希儿感觉到爱娃的触碰,这才收起笑容,语气变得直接了当:“好了,告诉我。是东线出事了吗?哪块又被突破了?还是博克亦或者是勒布还是克鲁格又发来了求援电报?” “亦或是意大利人又在意大利防线上搞出了新乱子?”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片黑面包,涂上薄薄一层黄油,语气满不在乎:“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已经撑过了最困难的时候。” 他的目光在几个男人脸上移动,戈培尔飞快地瞥了一眼鲍曼,用胳膊肘极其轻微地碰了碰他,眼神里写满了“该你上了”。 鲍曼的眉头锁得更紧,他感觉到了右边施佩尔也投来的带着催促意味的目光。 这两个混蛋!鲍曼心里暗骂,这种倒霉差事每次都推给我!但他无法回避元首投过来的问询眼神。 “我的元首,”鲍曼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些:“是关于广播的,昨夜,莫斯科的电台,用非常大的功率,进行了一场特殊的广播。” “广播?”希儿咀嚼面包的动作慢了下来,无所谓的说道:“俄国人每天都在广播他们的谎言和宣传。这次又说了什么?宣称他们即将解放明斯克?还是又虚构了一场歼灭我某个装甲师的伟大胜利?真是可笑。”他嗤笑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仅仅是这些。”鲍曼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广播的内容是一个你熟悉的人发表的演讲,他声称自己没并有死,只是受了重伤,现在康复了。” 闻言,希儿拿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轻松神色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敏的警惕,像是要濒临哈气的基米:“没有死?重伤康复?”他重复着这两个词,随后开口问道:“是谁?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还是别人?” “额……”鲍曼闻言压力暴大 戈培尔此时知道不能再让鲍曼独自承受了,他必须开口,毕竟这是他的职责范围。 他身体前倾开口说道:“我的元首,广播中自称发表演讲的人,是你熟悉的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哐当!” 希儿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顿在碟子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整个餐厅的氛围瞬间凝固了。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40章 希儿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下) 希儿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戈培尔,那双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迅速升腾的怒火,准备喷涌而出:“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他起身一字一顿地重复,似乎在慢慢咀嚼这几个字,随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戈培尔博士!你是想告诉我,那个身中六枪、被你们的宣传机器反复确认已经死了快三个月的俄国杂种,现在又通过广播活过来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懂吗!?” 戈培尔闻言,他似乎能感到背后渗出来的冷汗顺着脊背慢慢流下,一旦瓦列里真活了,这就是个重大失误,但他依旧能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说:“我的元首,从技术角度分析,广播中的声音与我们有记录的,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之前发表演讲的声音样本,进行比对,相似度非常高,超过百分之九十。 “我们的专家连夜进行了分析,虽然不能百分百排除是极其相似的双胞胎,或者经过严格训练的模仿者……” “相似度高?”希儿厉声打断他,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巡视着自己的领地:“戈培尔博士,这些数据能代表什么?九十?九十九又怎么样?声音能证明什么?!” “你们是亲眼看到他在广播吗?你们能确定那不是斯大林找来的一个替身,一个演员,用什么变声之类的东西来讲话吗?!身中六枪!从后背,近距离!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人能从那种伤势下活过来?!嗯?!难不成瓦列里是神吗?他踏马的中枪之后飞升了!?” 他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飞溅。 爱娃有些惊讶的捂住嘴,两位女秘书吓得瑟缩了一下,鲍曼和施佩尔刚开始深深低下头没敢去看希儿。 “我的元首,请您冷静。”施佩尔随后抬起头硬着头皮开口,试图平息希儿的怒火:“从生理学角度看,确实存在极小的幸存可能,如果战地医生抢救及时,送到后方后获得的医疗条件顶级,并且子弹避开了所有绝对致命的器官和血管,虽然概率极低,但并非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希儿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餐具哗啦作响,他怒吼道:“阿尔伯特!连你也开始相信俄国人的鬼话了吗?!绝对不可能!你们想想看看!拿破仑中六枪也得死,他做不到!腓特烈大帝也做不到!俾斯麦也做不到!他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一个布二十味克培养出来的屠夫,骗子,低等生物,他凭什么能做到?!凭什么?!” 他绕着餐桌快步走起来,开始用自己的手势比划着手风琴,餐厅内安静下来,随后他突然在众人担忧的眼光中突然哈哈大笑:“我明白了!我明白一切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华西列夫斯基无能,斯大林少智!阴谋!这就是斯大林黔驴技穷所以组织出来的一个可耻的骗局!” “因为他知道,瓦列里的死对苏军士气的打击有多大,对盟军信心的动摇有多大!现在东线压力巨大,他的其他将军们打得一塌糊涂,他需要一根支柱,一个代表来稳定军心,所以他制造了这个骗局!找一个声音像的人,编造一个重伤康复的故事!拙劣!卑鄙!但符合布二十味克一贯的欺诈本性!” 他停在戈培尔面前,俯视着他:“而你,戈培尔博士,你和你庞大的宣传部,在过去三个月里,向全世界,向德国人民,向我们的士兵,反复且确信无疑地宣告了瓦列里的死亡,现在,就因为一段来路不明的广播,你们就开始动摇了?就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你们让帝国的宣传信誉置于何地?!” 戈培尔脸色糟糕无比,他知道希儿此刻需要的是他绝对的否认和坚定的支持,任何模棱两可的回答都会招致一连串的怒气,自己可不想成为出气包,就当瓦列里死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确信轻松:“您说得完全正确,我的元首,我没想那么多,现在您说的话让我茅塞顿开,这一定是个骗局!一个精心策划的,针对我们心理战的反击,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揭露它!” 鲍曼闻言,知道戈培尔要溜溜球了,他也急忙附和:“是的,元首!俄国人越是急于证明他还活着,就越说明他们心虚!瓦列里肯定已经死了,斯大林这是病急乱投医!” 施佩尔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希儿那有些偏执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认可他们俩人说的话。 希儿的怒火因为亲信的幡然醒悟而平息了不少,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但没有坐下,双手叉腰,看着餐厅内的众人。 “瓦列里绝对不可能活着了,可能的假货,也没有可能。”希儿看着众人的面容说道:“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可能是假的这种说法,既然有可能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百分之百是假的!斯大林在虚张声势,他在害怕!他害怕没有瓦列里这根拐杖,他的军队会立刻崩溃!” 他对着戈培尔说道:“博士!我命令你,立刻发动我们所有的宣传力量,从每一个角度,用最犀利的语言,揭穿这个可笑的骗局!强调声音模仿的可能,强调重伤必死,人被杀就会死的医学常识,强调斯大林惯于制造谎言的特点,我们要让全世界,尤其是前线我们的士兵相信,广播里的那个,是个冒牌货!是斯大林对于目前情况绝望的呐喊!” “是!我的元首!”戈培尔立刻站起来,大声领命,仿佛重新找到了方向一样。 “还有,”希儿的眼神阴鸷的说道“让阿勃维尔和东线外军处加紧活动,立刻给我查,查莫斯科各大医院这三个月所有的异常动向,查有没有类似瓦列里体貌特征的重伤员,查克里姆林宫近期的情绪变化和决策变化!我要证据,证明这只是个骗局的证据!” “是!元首!” (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 第941章 丘吉尔的想法(上) 不提德意志那边的波动。 深秋的英格兰平原,灰暗的云层仿佛随时会泼下冰冷的雨水。 11月份的寒风毫无阻碍地刮过平坦的训练场,卷起沙尘和枯草,打在人的脸上生疼,居今天是11月1日,马上就要1944年了。 这个训练基地中央的观测塔楼,是一座用原木和沙包垒砌的三层建筑,顶部是一个带顶棚的开放式平台。 此刻,丘吉尔站在这里,如同一个雄狮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他裹着一件厚实的双排扣的海军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的三件套西装和标志性的马甲,圆顶礼帽稳稳地戴在头上,左手拄着一根黑色的手杖,右手夹着一根雪茄。 他眯着眼睛,透过袅袅升起的白色烟雾,俯瞰着下方的体能障碍训练场。 这是一片精心设计,模拟战上场可能遇到的各种极端地形和人工障碍的区域,此刻正有数百名伞兵在进行高强度的越障训练。 首先是一段长达五十码的泥泞匍匐通道,铁丝网离地面只有不到45厘米,上面还挂着哗啦作响的空罐头盒。 士兵们必须背着超过27千克的伞兵装备,包括主副伞包、武器、弹药、干粮和水壶,全身紧贴冰冷泥泞的地面,依靠肘部和膝盖的力量,艰难而迅速地向前蠕动。 泥浆溅满了他们的脸和军服,每一次抬头都可能撞上铁丝网,都可能发出叮当的警告声。 一些士兵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清晰可见。 通过匍匐区后,紧接着是一堵近3米高,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抓握点的木墙。 士兵们需要在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情况下,依靠队友托举或搭建人梯,将自己和沉重的装备运过去。 不时有人滑落,摔在墙下的沙坑里,但立刻又爬起来,在同伴的帮助下再次尝试。 吆喝声,鼓励声,身体撞击木墙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翻越高墙后,是一道宽约5米,深约1.9米底部布满泥水的壕沟。 旁边放着几根粗糙的原木。 士兵们需要两人一组,扛起原木,保持平衡,快速通过架在壕沟上的狭窄独木桥。 任何失误都会导致连人带木头摔进下面的泥水坑,然后引来教官严厉的呵斥和加罚。 接下来就是绳网攀爬。 一面高达九米 几乎垂直的绳网墙耸立着,网眼很大,在寒风中微微摇晃。 士兵们需要徒手攀爬,背着同样的沉重装备。 指尖必须死死扣住粗糙的麻绳,靴子寻找可以用来着力的点,全身肌肉紧绷,对抗着重力和背后负载的重量。 爬到顶端后,他们还要从另一侧迅速降下。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臂力和体力,不少士兵爬到一半就手臂颤抖,全靠意志力在支撑。 最后一段是综合障碍,有低矮的铁丝网,燃烧轮胎构成的火圈,火焰已经调小,确保不出现生命危险,接下来是摇晃的吊桥,以及一段需要全力冲刺的沙地斜坡。 完成所有项目后,士兵们还要立刻进行精度射击考核,以检验他们在极限体力消耗后是否还能保持基本的战斗技能。 这几百名士兵是空降组的尖兵,他们需要执行最重要的任务,所以也要接受最严酷的训练。 训练场边,手持秒表的教官们大声吼叫着,催促着士兵们加快速度。 穿着不同军服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有英国空降兵,也有美国空降兵。 尽管训练严酷,但大多数士兵的表现令丘吉尔印象深刻。 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即使疲惫不堪,依旧在向前冲,美国大兵们普遍体格更强壮,在扛原木和攀爬时力量优势明显。 而英国伞兵则显得更加敏捷,在通过复杂障碍和团队协作上更显老练。 丘吉尔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圆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带着欣赏,语气轻松:“好小伙子们,真是个好小伙子们”他喃喃自语,声音淹没在风中和下方的喧闹里。 “真想让他们在诺曼底或者加来海滩的后方快点试试身手。” 身后传来木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丘吉尔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 帝国总参谋长,布鲁克元帅走到了他身旁。 布鲁克依旧穿着瓦列里访英送给他那件苏制德野战风衣,风纪扣紧扣,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他先是敬了个礼,然后站定,目光也投向下方如同蚂蚁般奋力攀爬的士兵们,眉头微微蹙起。 “首相。”布鲁克开口说道“昨晚苏联那边的大功率广播,您一定已经听说了。” 丘吉尔右手拿下刚刚放在嘴里的雪茄,弹了弹烟灰,目光依然没有离开训练场,又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当然,布鲁克。我的床头就放着收音机,他们说的一切我都听见了。” 他转过头,眼睛闪烁着有些得意的光芒:“我也早就知道,瓦列里那条狡猾的小狐狸不会那么容易就钻进猎人的陷阱死掉,斯大林更不会让他那么容易死,想想看,如果瓦列里真的死了,按照斯大林那偏执又记仇的性子,你觉得东线还会是现在这种相对克制的推进吗?” “只打了个斯摩棱斯克,然后其他地方都在缓慢前进?不,绝不会。他会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命令全线不顾一切地猛攻,用德国人的血来祭奠他失去的利剑 那才符合约瑟夫乡巴佬的性格。” 布鲁克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几乎要翻个白眼。 首相的军事直觉和人物心理分析总是如此充满戏剧性,又如此脱离实际的军事逻辑,让人想笑。 瓦列里如果真死了,斯大林或许会暴怒,但那个格鲁吉亚人可是钢铁之人,是个能把任何事憋在心里的男人。 他绝不会在准备不充分,时机不成熟的情况下,仅仅为了复仇就发动代价高昂的全线进攻,那只会让苏联流血,让德国人获得反击的机会。 斯大林更可能做的是将悲痛和愤怒压抑下去,等待更好的时机,然后从德国人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用最有效率,最致命的方式。 不过跟倔脾气的丘吉尔争论这个,就像试图用扫帚阻止洪水,没有用。 千言万语的吐槽在布鲁克心中翻腾,最终到了嘴边,却化成了毫无波澜,略带敷衍的一句话:“首相高见。”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42章 丘吉尔的想法(下)-霸王行动的争论(3k2) 丘吉尔显然对首相高见,这个回答很满意,他转回身,直面布鲁克,雪茄在胖胖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语气变的有一丝急切,也有一丝渴望:“布鲁克,先别管俄国人的事了。他们打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 “现在关键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们的美国盟友那边怎么说?他们最终同意我们制定的时间表了吗?在1944年2月,最迟3月初,发动‘霸王行动’?” 丘吉尔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灼灼,脸上满是期待之色:“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布鲁克,现在你也知道东线的德军正在步步后退,虽然缓慢,但整条战线逐渐溃败的趋势已经形成,明眼人都知道德军已经无法掌握苏德战场上的战略主动权了。” “现在,瓦列里这只狐狸又活蹦乱跳地回来了,天知道他会策划什么?德国人还能在东线坚持多久?六个月?八个月?我们必须抓紧!绝不能等到苏联人把红旗插到柏林城下,我们才慢悠悠地渡过海峡去解放o州!那样的话,历史书会怎么写我们?战后o洲的格局又会怎样?我们必须尽快入场,发出我们自己的声音!” 布鲁克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痛袭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身为军人的专业和冷静,而不是愤怒:“首相,我与艾森豪威尔先生及其参谋部进行了多次深入沟通,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1944年2月或3月发动登陆,过于仓促,风险极高。” “风险?战争哪有没有风险的事情!”丘吉尔不耐烦地打断,但布鲁克这次没有停顿,继续清晰地陈述美方的理由: “首相,你先听我说完,艾森豪威尔先生指出,首先,我们需要更彻底地摸清‘大西洋壁垒’德军守备部队的详细部署,火力配系,预备队位置,以及指挥官的性格特点。” “这需要持续的空中侦察,渗透工作和无线电侦察,目前情报的完整度和可靠性尚不足以支撑如此大规模的行动。” “其次,成功的登陆依赖于战略欺骗,坚韧行动需要时间让德国人相信我们的主攻方向是加来,而不是诺曼底。” “过早行动,欺骗效果可能达不到预期,会导致德军预备队能够迅速且及时的调动,这一定会给我们滩头部队带来灾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气象和海况。” “英吉利海峡在冬末春初的天气极其不稳定,风大浪高,低云密布,这会影响空中支援的效力,导致登陆舰艇航行困难,部队可能会晕船丧失战斗力,有些时候还根本无法起航,并且大海上会有浮冰!” “历史上这个季节成功进行大规模两栖登陆的战例几乎没有,这个季节实在是太糟糕了,所以必须得谨慎。” “第四,部队训练和物资囤积。尽管小伙子们训练刻苦。” 布鲁克指了指下方泥泞中挣扎的士兵继续说道:“但这是历史上首次大规模,多兵种协同登陆作战,我们继还需要进行演习训练配合,从美国运来的物资,装备,船只,也需要时间集结和分配,艾森豪威尔先生认为,仓促行动只会导致不必要的巨大伤亡,乃至于可能导致登录行动可能失败。” 他顿了顿,看着丘吉尔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不打算磨磨唧唧了,委婉的托词是劝不了丘吉尔的,得硬一点,所以他毅然决然的开口说道:“基于以上所有因素,艾森豪威尔先生以及马歇尔将军和罗斯福总统的军事顾问们普遍认为,最早也是最合适的登陆时间,就是1944年的5月前后。” “那时东线的压力会迫使德军无法从东线大量抽调装甲部队西援,英吉利海峡的天气也相对稳定,我们的准备也能更充分,届时发动进攻,胜算最大,也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我们士兵的牺牲。” “五月?!绝对不行!”丘吉尔立刻跳脚回应道,他抖了抖手中的雪茄,烟灰簌簌落下:“五月份?!见鬼的五月!到那个时候,苏联人没准已经推进到波澜腹地,都可能打到东普鲁士边境了!布鲁克!那时候我们再去登陆,算什么?去打扫战场吗?去接受斯大林的慷慨邀请进入欧洲吗?我们要让全世界记住,是英国和美国,从西线给予了nc德国致命一击!我们必须主导这场戏的高潮部分!” 看着丘吉尔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庞,布鲁克内心无奈叹一口气。 “首相!”布鲁克他还是继续说道,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罕见的一丝强硬:“我认为艾森豪威尔先生和马歇尔将军的考量是审慎且负责任的!他们的方案是基于对天气,水文,情报,后勤和部队状态的客观评估,是胜率最高、也最珍惜士兵生命的方案!” 在五月份发动进攻,我们能更有把握把这么多优秀的小伙子。” 他指向下面那些刚刚攀上绳网顶端的士兵们继续说道:“尽可能多地,带回他们的家乡,而不是让他们因为仓促和准备不足,白白牺牲在法国这不属于他们家乡的海滩上和腹地内!” “懦弱!布鲁克,你这是被美国人那种过分谨慎,害怕伤亡的懦弱想法给裹挟了。”丘吉尔气的有些发抖,这还是布鲁克第一次跟他这么顶嘴:“战争就是要冒险!没有冒险,哪来的胜利?汉尼拔·巴卡越过阿尔卑斯山不冒险吗?纳尔逊在特拉法加海战中不冒险吗?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这种小孩子气的计算,而是纳尔逊那样见敌必战的勇气!” 他随后猛地吸了几口手中的雪茄,试图平复情绪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说道:“我的军事直觉告诉我,瓦列里的回归绝不仅仅是稳定军心那么简单,那头年轻的俄国熊一旦回到他的森林,一定会有大动作 这个动作很可能就在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发动!那将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到时候德国人将不得不把最后一点机动兵力、最后一点注意力都投向东方 那时候,大西洋壁垒才是最虚弱的时候,就像一扇门,门闩被东边的巨人用力拉扯着,我们只需要在西边轻轻一推……布鲁克!你明白吗?时机!这就是完美的时机,最完美的战略的时机!” 布鲁克闻言感到一阵无力。 直觉?时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能作为让数十万年轻士兵去冒巨大风险的依据? 他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克制:“首相,我理解您的急迫和考量。但谁也无法准确预测苏军的具体行动时间与计划。” “瓦列里回到前线,固然会提升苏军士气,但他也需要时间熟悉部队,调整部署,积累物资 东线战场那种超大规模的战场和节奏,并不是一个人短时间内就能彻底改变的,我们不能把盟军史上最大规模,最复杂的两栖登陆行动的命运,寄托在对苏军动向的猜测上,我们必须基于我们能够掌控的因素来做决定。” “猜测?不!布鲁克,这是战略眼光!”丘吉尔固执地摇头,随后毫不吝啬的吐槽道:“你们军人总是被细节缠住手脚,听着,我不再和你争论了。我要直接和富兰克林通话。今天晚些时候,我就给他发电报,必须敲定在1944年2月,最迟3月,发动‘霸王行动’!这是带英帝国的立场,我还会和斯大林通话,让他提前透露给我们冬季作战的行动细节!到时候我们就成了!” “首相,请您三思!”布鲁克几乎是在恳求:“即使是双面夹击,但强行在不利条件下登陆,如果遭遇挫败,后果不堪设想,那不仅意味着数万乃至于数十万士兵的会遭受何等可怕的命运,他们都想回家啊,更可能让盟军在西线陷入长期僵局,彻底打乱战争进程,乃至于影响战后……” “够了,布鲁克元帅!”丘吉尔用严厉的语气打断他,语气满是决意:“我意已决。你的职责是执行命令,并确保我们的部队做好一切准备,无论最终日期定在何时,现在,去忙你的事情吧。” 布鲁克张了张嘴,看着丘吉尔转过去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他真想踹他一脚那屁股,但他没有,他默默立正,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离开了观测台。 丘吉尔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大口抽着雪茄,眉头紧锁,望着远方阴沉的天空,思考着在规划着如何说服大洋彼岸的罗斯福以及斯大林。 布鲁克走到训练场边缘,寒风扑面而来。 他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丘吉尔那些让他心惊胆战的话语。 想到这里,他想到了加里波利之战,也是英明神武的首相大人力主要求的一战,却一败涂地,奥斯曼将他们打的找不到牙,后来甚至不得不撤退,因为他们的伤亡实在是太惨重了。 他望着场中,一组美国伞兵正协力将一根沉重的原木扛过独木桥,他们喊着整齐的号子,脸上混合着泥水和专注,另一边,几个英国伞兵正在攀爬绳网,咬紧牙关向上奋力。 这些年轻,强壮,充满希望的生命,他们信任长官,刻苦训练,渴望为终结fxs而战。 布鲁克元帅的心中充满了沉重的忧虑。 以首相那样的固执和整治优先,再加上罗斯福可能承受的国内压力。 这些优秀的小伙子们,最终有多少人能活着看到胜利,踏上返乡的路途?又有多少人,会因为一个过于急切的决定,永远留在诺曼底或更远地方的海滩,田野和树篱下?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我看到有些读者大大们说作者水,真不是水啊,这章完了后就回归主线了,作者这是为了之后写霸王做一下铺垫,不然各位读者大大们之后看的不也一脸懵嘛,突然就跳到霸王行动。)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最后一句话,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仁之剑,义之剑,别逼我用无情剑。) (三军听令!自刎归天!)(突然激昂!) 第943章 开罗会议前夕-斯大林的决定,就决定是你了!(3k6) 11月20日的莫斯科已彻底步入严冬。 鹅毛大雪无声地飘洒,将红场,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和金色尖顶温柔地覆盖在一层厚厚的银白之下。 寒风在宫墙外呼啸,但斯大林办公室内却依旧温暖如春。石砌壁炉里,劈啪作响的柴火散发出松木的香气,将房间烘烤得暖意融融。 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半掩着,窗外是一片旋转飞舞的雪幕,窗户与窗帘将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此刻,斯大林正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他今天没有穿惯常的军装上衣,只穿着一身便服。他手中捧着一杯冒着氤氲热气的红茶,正小口啜饮着,目光凝视着跳跃的炉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随后波斯克列贝舍夫将门推开一道缝,低声通报:“斯大林同志,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到了。” “让他进来。”斯大林放下茶杯,语气放松的说道。 门被完全推开,瓦列里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崭新剪裁合体的苏联陆军上将常服,棕灰色的呢料,胸前没有挂着那一连串的勋章,有些太多了。 他的身形比起受伤前依然显得有些清瘦,脸颊也带着伤后初愈的淡淡苍白,但步伐沉稳,看起来已经恢复过来了。 斯大林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仔细地端详着瓦列里,仿佛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来了,孩子,快过来,这边暖和。” 他拉着瓦列里的胳膊,将他带到壁炉旁的沙发区,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 小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简单的食物:一小碟香气扑鼻的格鲁吉亚风味烤羊肉串、一碗核桃酱炖鸡,几块金黄的哈恰普里奶酪饼,还有一小盘淋着蜂蜜的赫洛教堂葡萄干甜点。旁边放着两个干净的杯子和一壶红茶。 “坐,坐。还没吃午饭吧?先吃点东西,格鲁吉亚的老家风味,很对你的胃口,你之前喜欢吃的东西我一直留意着呢。”斯大林说着,亲自拿起一块哈恰普里放到瓦列里面前的碟子里随后继续说道“布尔坚科那个老家伙的报告我看过了,你算算是勉强达到了他的最低出院标准。” “他说你的脏器功能恢复得很好,骨骼愈合也理想,但整体的耐力和精力水平,大概只相当于健康时的百分之六十到七十,而且需要至少三到六个月才能完全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 斯大林的目光紧盯着瓦列里语气耐心的叮嘱道:“所以,回到前线可以,但必须不能过度劳累,绝对禁止熬夜工作,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瓦列里拿起那块温暖的奶酪饼,咬了一小口,浓郁的奶香在口中化开。他点点头,声音平稳地回应:“我明白,斯大林同志。我会严格遵守医嘱的。” “事实上,我自己也能感觉到身体的局限,现在如果精神高度集中处理复杂军务,大概两三个小时后就会感到明显的疲惫和注意力涣散,必须休息,走路虽然不用拐杖了,但慢走超过两三个小时,腿就会发软,心跳加快,我很清楚自己目前的状况,不会逞强的。” “你清楚就好,”斯大林松了口气,重新端起茶杯,语气也略显放松:“我就怕你这孩子,一回到部队就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当成铁打的。” “所以,我已经交代了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给你配备了一个经验非常丰富的参谋团。里面有几个是从总参谋部抽调的,还有几个是跟着罗科索夫斯基和朱可夫打过硬仗的,这两个人跟我哭半天别薅他们的人,我可不会惯着他们。” 瓦列里闻言轻轻含笑,罗科索夫斯基和朱可夫又被薅羊毛了。 “所以啊,日常的部队管理,后勤调度,情报汇总分析,大部分都由他们处理。” “你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在关键的战略战术问题上做决断就好。现在整个东线相对平静,德军在忙着修补各处防线,我们也在消化战果,补充兵员装备。” “况且加里宁方面军目前的主要任务是防御和有限度的侦察袭扰,没有大规模攻势计划,正好给你一个适应的阶段。” “我知道了,斯大林同志。我会善用参谋团,也会注意劳逸结合。”瓦列里认真地回答。 斯大林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像是闲聊一样说道:“另外,有件事需要你知道。我们的英美盟友,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在西欧开辟第二战场,罗斯福和我通了气,他们希望东西夹击,彻底拧断希儿的脊梁。” 瓦列里的眼睛微微一亮,这无疑是个重大的战略消息,难不成要来南北夹击啦!? 斯大林继续说:“不过,他们自己内部也有分歧。” “丘吉尔那个老家伙,急不可耐,恨不得明天就打过海峡去,他担心我们推进太快,战后o州的蛋糕就没他的份了。” “罗斯福相对清醒些,认为准备工作必须万全,特别是登陆作战,受天气和海况影响太大,仓促行动等于送死。” “他私下跟我说,他被丘吉尔吵得头疼,但又不能完全不顾及这个最重要盟友的面子,所以,他也没办法拿出了个折中方案,大致就是东西呼应,我们这边保持压力,适时发动一些牵制性进攻,吸引德军预备队,他们则在西线选择合适时机登陆,时间点,可能是在明年一月,也可能要等到春天。” 瓦列里闻言思索着分析道:“从军事角度看,罗斯福总统的审慎是有道理的,两栖登陆是战争中最复杂的行动之一,失败的成本太高,但如果拖得太晚,也可能错失战略良机。” “关键是如何平衡风险与收益,不过,有他们从西线施加压力,对我们东线的作战无疑有巨大的好处,德军将被迫两线作战,兵力会更捉襟见肘。” “没错。”斯大林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你在前线,也要有这个大格局,未来的作战,可能要更多地考虑与西线行动的配合与呼应,具体的协调,总参谋部会负责。” “现在你心里有数就行。到前线后,首要任务是恢复健康,熟悉部队,稳住阵脚,大规模行动,至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让你准备和休养。” “我记住了,斯大林同志。”瓦列里再次颔首。 “哎,你知道就好。”斯大林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但随即又换上一种家长式的嘱托语气:“你去前线后,多指导一下叶廖缅科。” “叶廖缅科那个家伙,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打仗是一把好手,敢打敢拼,冲锋在前,是个猛将,就是有时候脑子不会转弯,认死理,脾气上来了还有点犟。你去了,他是副手,但该用就用,该敲打就敲打,他要是敢不服从命令,或者阳奉阴违,你直接发电报给我,我亲自训他!放心,他大局观还是有的,我交代过,一切以你为主。” 瓦列里放下杯子微笑道:“叶廖缅科同志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兵,在指挥员中威望很高。我相信,在明确的任务和指挥关系下,他会是一个非常好的副手和执行者。我们之间会配合好的。” “嗯,你有这个信心就好。”斯大林继续认真的看着瓦列里说道:“总而言之,到了加里宁方面军,你就是最高指挥员,军事上的事情,大事小事,你都可以拍板决定,不用事事请示莫斯科,我相信你的判断,当然,如果涉及到方面军级别的重大战略行动,调动两个集团军以上兵力,或者改变最高统帅部既定的大方向,那还是需要简单报告的,这是程序。” “我明白,斯大林同志。我会把握好分寸。”瓦列里回答道。 “我对你很放心。”说着,斯大林又给瓦列里倒了一杯热茶,问道:“这两天,在家里跟冬妮娅他们过得怎么样?好好享受了一下天伦之乐吧?” 提到家人,瓦列里脸上柔和了许多,浮现出一丝温暖的笑意:“过得很好。母亲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虽然医生不让吃太多油腻。冬妮娅……她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我,读报纸,念小说,陪我进行恢复训练,我们还一起吃了好几顿真正的团圆饭家里很热闹。” 斯大林笑眯眯地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长辈的促狭问道:“那……你和冬妮娅,有没有把婚事定下来?这么好的姑娘,可别让人家等太久啊。” 瓦列里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红,他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才开口道:“我们商量过了,斯大林同志,现在战争还没结束,局势瞬息万变,我想等战争胜利后,在一个真正和平,安稳的日子里,给冬妮娅一个像样的,完整的婚礼。而不是在战火纷飞、前途未卜的时候匆忙办事,她也支持我的想法。” “哈哈,好!好志气!”斯大林开怀地笑了起来,举了举茶杯,仿佛在提前庆祝似的说道:“就该这样!等我们把fxs彻底碾碎,红旗插遍柏林的时候,我要亲自为你们主婚!在克里姆林宫,或者找个最漂亮的地方,办一个全苏联最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来祝福你们!” “谢谢您,斯大林同志。”瓦列里真诚地道谢,心里暖融融的。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斯大林问起瓦列里阅读的近况,瓦列里提到正在重读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并结合东线的实际战例做笔记。 斯大林则分享了一些他最近听到的,关于德国国内经济和民众情绪的情报分析。 他们还讨论了前线士兵的冬季补给问题,瓦列里根据自己过去的经验提了几点建议,斯大林认真记下了。 聊到食物时,斯大林热情地指着桌上的格鲁吉亚菜:“多吃点这个萨齐维,核桃酱对恢复体力有好处。还有这个苏鲁古尼,是我们家乡的味道。等你从开罗回来,我再让人给你做更好的。” “开罗?”瓦列里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地名,自己去开罗干嘛? “哦,对了,正事差点忘了。”斯大林放下茶杯,语气轻松的解释道“是这样的,英美方面,要举行一次盟国首脑会议,地点在北非的开罗 主要议题是商讨远东对霓虹作战,制定反攻缅店和援助东方的战略,会后还会发表一个要求霓虹无条件投降的联合宣言,东方的姜总裁也会参加。” 他顿了顿,看着瓦列里,语气有些嫌弃:“我不太想去见那位总裁先生,有些话题也比较微妙,所以,经过正治局讨论,决定由你作为苏联军事代表团团长,代表我去参加这次开罗会议。” (依旧是3k6的大章!求各位读者大大们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 第944章 开罗会议(上) “我?”瓦列里吃了一惊,他刚才提到开罗不是没想到开罗会议,但他也没想到是自己能去的地方,这让他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斯大林同志,这恐怕不太合适吧,这是各国首脑级别的会议,我的资历太浅,军衔虽然够了,但外交场合……” “听着,瓦列里,”斯大林无所谓的挥挥手打断他,语气耐心的说道:“没有什么不合适,首先,这是一次增长见识、开拓眼界的绝好机会,以后苏联在舞台上会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这种场合你迟早要经历,其次,这本身也是一次重要的宣传行动。” 说到这里,斯大林喝一口茶然后继续说道:“德国人,还有霓虹人,不是一直在疯狂宣传你已经死了,现在的瓦列里是冒牌货吗?戈培尔的宣传机器也正因为这件事信誉扫地。” “你如果活生生地出现在开罗,出现在全世界记者和各国所有的人员面前,发表讲话,参与会议,这就是最有力,最直接的驳斥!能让戈培尔那套谎言机器的最后一点信誉也彻底破产!这对我们整体的宣传战和心理战,意义重大。” 看到瓦列里仍在犹豫,斯大林缓和了语气:“别担心具体事务,莫洛托夫同志会安排一个精干的外交和军事顾问班子跟你一起去,负责所有的会谈细节和文件准备,你的任务,就是作为苏联的代表和象征,出席会议,适当发言,展现我们红军的形象和决心。至于你的份量……” 斯大林笑了笑,带着点玩笑的意味的说道“你以为你现在的份量轻吗?‘红色战神’瓦列里同志?我敢说,记者们的镜头追你会比追某些正客还要紧,去吧,大大方方地让他们拍!让世界看看,我们苏联的将军是什么样子!” 瓦列里深吸一口气,挺直胸膛,语气尽量平静的说道:“我明白了,斯大林同志。我接受这个任务。我会尽我所能,履行好代表的职责,展现军人的风貌,并彻底戳穿敌人的谎言。” “这就对了!”斯大林高兴地一拍沙发扶手,“你先去开罗,会议结束后,再直接飞伊朗的德黑兰。我们在那里和罗斯福,丘吉尔还有一次更重要的会议,商讨对德作战和战后安排。那时候我再过去和你汇合。” 他说完后关切地看着瓦列里:“我知道,连续的旅程和会议对你刚恢复的身体是个考验,但我会安排好一切,确保你在途中得到充分休息。就把这当成一次特殊的回到前线的前的工作兼疗养吧,多见见世面,多交些朋友,对我们未来的事业有好处。” “好的,斯大林同志。我会把这次出访当作学习的机会,也会注意身体,请您放心。” “好,好!”斯大林笑呵呵地连连点头,心情显得格外愉快。他又开始热情地给瓦列里添菜:“再尝尝这个,格鲁吉亚的香料很有特色,等我们从开罗和德黑兰回来,战争,也该进入一个新的、更精彩的阶段了。” 壁炉里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温暖的墙壁上。 窗外,莫斯科的大雪依旧无声地飘落,覆盖着伤痕累累又充满希望的土地。 ……………… 埃及,开罗,吉萨附近英军管控机场,1943年11月22日。 十一月下旬的开罗,白日依然温暖,不过干燥的空气中已带上了一丝沙漠夜晚将至前的凉意。 距离金字塔群不远的这处军用机场,今日气氛与往日看起来截然不同。 机场外围的铁丝网被加高加固,入口处设立了多重检查哨卡,英美哨兵仔细核查着每个人的每一份证件,连随行记者的相机都要打开检查。 通往机场主楼的唯一道路上,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背对道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沙丘和稀疏的棕榈树林。 更远处的制高点上,隐约可以看到狙击小组的望远镜镜片在阳光下反光。 十几辆美制m5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和英军布伦机枪车停在关键路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为了确保绝对畅通和安全,从市区通往机场的主要道路已被提前清空,封锁,民用交通全部绕行,只有贴有特殊通行证的军方车辆才能通行。 机场本身早已人声鼎沸。 来自世界各大通讯社。 美联社,合众社,路透社,塔斯社的记者们被限制在指定的警戒线外区域,他们架起老式的新闻摄影机,手持镁光灯,伸长脖子,焦急地等待着。 因为过去一段时间了,没有人从机场里出来,明明三拨人已经到了。 长枪短炮般的镜头对准了贵宾通道和停机坪。 各种语言的低语和猜测在人群中流动。 “他们到底在等谁?” “罗斯福总统和丘吉尔首相不是已经到了吗?” “姜夫妇也刚刚到了……难道斯大林同志真的要来?” “不可能,克里姆林宫从未确认。” “或许是某位重量级元帅?蒙哥马利?或者艾森豪威尔?” 没有人将那个已死的苏联年轻将军与这次会议联系起来,尽管关于瓦列里复活的广播新闻早已传遍全球。 机场贵宾等候区内 与外面喧嚣的记者区不同,用沙包和临时墙体隔出的贵宾等候区显得安静而平和。 这里原本是机场的一处休息室,现在改造成等候区后,临时铺设了地毯,摆放了几个舒适的沙发和茶几。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打着领带,脸上挂着一如平常的微笑,埃莉诺站在他身旁,穿着得体的套装,目光温和,他们周围是几名核心特勤局特工和高级副官。 丘吉尔也在场。 他嘴上叼着一支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圆胖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混合着期待,一丝不耐烦。 他深吸一口雪茄,随后拿下来,走到罗斯福身边问道:“富兰克林,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一直等下去吗?米娜豪斯饭店那边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最后敲定,而且姜先生他们也需要安顿。” 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停机坪,意思很明显,值得为一个人让所有重要人物等待吗?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45章 开罗会议(中)(3k字) 罗斯福微微转动轮椅,面向丘吉尔,他的声音平静:“温斯顿,我和瓦列里有些事需要私下先沟通一下,埃莉诺和我在这里等他就可以了,你和姜先生,姜夫人可以先乘车去饭店休息,我们不会耽搁太久。” 他的语气很客气。 埃莉诺也温和地补充道:“是的,丘吉尔先生。你们一路劳顿,可以先过去。这里交给我们。” 丘吉尔无奈的耸了耸宽厚的肩膀,吐出一个烟圈。 他内心深处对那位苏联年轻将领的感情现在依旧颇为矛盾。 一方面,他确实欣赏且钦佩瓦列里的军事才华和在英国民众中引发的热潮。 毕竟发行‘瓦列里债券’为英国战争筹款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也让大不列颠内部团结不少,因为战争的受损的经济也再次流动起来。 另一方面,作为一个老牌搅屎棍不列颠的首相,他对这个声望和荣誉愈发强大,象征着苏联强大军力和未来潜在威胁的红色战神内心不自觉的充满了提防和忌惮。 因此现在他不想表现得过于热切,尤其是在瓦列里面前,毕竟他们终究是两路人。 “好吧,富兰克林,如你所愿。”丘吉尔将雪茄从嘴边拿开,语气轻松下来,仿佛只是顺从朋友的普通安排:“那我就和姜先生,姜夫人先行一步了。饭店见。” 他转身,走向另一边正在安静等候的东方代表团。 姜身着笔挺的军装,表情略显严肃,头发显的有的稀疏,姜夫人则穿着优雅的旗袍,挽着他的手臂。 丘吉尔走到近前,用英语说道:“姜先生,夫人,罗斯福总统需要在这里稍候片刻,处理一些事情,我们先乘车去米娜豪斯饭店吧,可以先行休息,也可以就一些我们共同关心的问题先交换看法。” 姜夫人将话翻译给丈夫。 姜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用他那带着江浙口音的语气清晰地说道:“好的,丘吉尔先生,客随主便,那我们就先过去吧。” 姜夫人随即用流利的英语转述。 很快,在严密护卫下,英国代表团和东方代表团的车辆率先驶离了机场,扬起一阵淡淡的尘土。 等候区里只剩下罗斯福夫妇和他们的随从。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 罗斯福望着窗外广阔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对埃莉诺说道:“亲爱的,时间过得真快。感觉上一次和瓦列里在白宫聊天,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可仔细一算,已经是1942年4月了,快两年了。” 埃莉诺点点头,目光也投向远方:“是啊,两年。东线的战事如此残酷,难以想象这个孩子……不,现在应该是将军了,是如何在那样的人间地狱中生存下来,并且取得如此成就的,我记得1941年底的战报里,他还只是个基层军官。” 罗斯福的眼神变得悠远,陷入了回忆:“我永远忘不了他第一次来白宫的样子,那么年轻,有些拘谨害羞,他为了能平视坐在轮椅上的我,很自然地就半蹲下来,靠在椅子边和我说话。”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是军事天才,他有一种难得的,发自内心的尊重和共情能力。” 他顿了顿,微笑道:“记得在白宫吃晚饭的时候,我当时问他,对未来和平世界的构想是什么,他的回答让我印象很深。” “他说,他希望将来孩子们在学校里学到的历史,关于我们这场战争的章节,不再是哪个将军赢得了哪场战役,而是在史书上总结着,‘人类如何最终学会了不再用战争来解决分歧’。” “有些理想主义,不是吗?但又那么真实。”他接着说道。 埃莉诺温柔地笑了:“所以你认为他是应运而生的英雄,像历史上的那些伟人一样?” “某种程度上是的。”罗斯福肯定道,“像亚历山大大帝的锐气,像凯撒的战略眼光,也有一点华盛顿的纯粹信念。” “当然,他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英雄,我相信,历史会为他留下浓重的一笔。” “而这一笔,对于渴望和平的世界来说,会是积极的,因为他本质上是善良的,是有理想的,不是纯粹的权力野兽。” 埃莉诺握住丈夫的手:“我相信你的判断,富兰克林,也希望这次会议,能让他更理解我们共同奋斗的目标。”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外面的记者开始焦躁,频频看表,议论声越来越大,罗斯福依旧沉静的坐着,偶尔和埃莉诺低声交谈几句。 …… 就在太阳开始西斜,将天际染成一片金黄时,一个银色的斑点终于出现在北方的天空,并逐渐变大,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那是一架涂着苏联空军标志的里-2运输机。 机舱内,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紧紧闭着眼睛,额头抵在冰凉的舷窗玻璃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将军常服,但此刻形象全无,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已经半满的纸袋。 “我还想吐……”他声音虚弱地呻吟道,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脑袋里也感觉好晕…… 坐在他身旁的安德罗波娃·安德娜少将立刻对坐在过道另一边,一名神情紧绷的内务部安全军官低喝道:“快!再拿一个清洁袋来!” 这名留着齐耳短发、面容姣好的女军官,早就在瓦列里的推荐和贝利亚的认可下,进入了高级军官进修学院,并在十月份就以优异成绩毕业,被破格提升为少将,现在正式成为瓦列里核心团队中负责安全,情报协调与部分机要事务的关键人物。 军官迅速递来一个新的纸袋。 安德娜接过,轻轻拍着瓦列里的背,同时用一块浸湿的干净毛巾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动作熟练且轻柔,目光里此时充满了担忧。:坚持住,将军同志,马上就要降落了,深呼吸,尽量看远处的地平线。” 她低声指导着,像一位严厉又温柔的姐姐。 这次长途飞行对瓦列里尚未完全康复的身体是一次严峻考验。 从莫斯科出发,辗转多个机场,本就特别消耗瓦列里的身体精力。 最糟糕的是,谁都没想到在飞越土耳其东部崎岖山脉上空时,飞机遭遇了罕见而强烈的紊流和突如其来的暴雨云团。 乱流和暴雨云团这俩兄弟的组合技让里-2运输机像狂风中的一片树叶,剧烈地颠簸,摇晃,爬升又骤降。 剧烈的失重感和四面八方传来的金属呻吟声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机舱内灯光忽明忽暗,不少随行文职人员都面色惨白,紧紧抓住座椅。 瓦列里更是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胸腔,重伤初愈的身体对这种极端状态格外敏感和抗拒。 有一瞬间,剧烈的俯冲让他甚至产生了飞机即将解体的错觉,瓦列里当时觉得自己要see you again了,然后manba out,差点以为要man了。 直到飞行员凭借高超技术冲出云团,眼前重现晴朗天空和尼罗河三角洲的绿色沃野,所有人,尤其是瓦列里,才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怪不得都说飞机危险呢,尤其是二战的飞机…… 虽然境遇不同,但瓦列里还是想起了记载在史书上的倒霉蛋山本七乘八。 “我……没事……放心吧,安德娜。”收回想法,瓦列里强忍着恶心,接过新袋子,声音嘶哑:“只是……这天气……太糟糕了。” 他尝试深呼吸,但虚弱的身体对平衡感的失调反应依然强烈。 安德娜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再多说,只是继续帮他按揉着几个有助于缓解晕眩的穴位,试图让他好受一点,这是她出发前特意向布尔坚科院士的助手请教来的方法,听布尔坚科院士说挺有用的。 一边按摩,她一边侧着头,目光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下方越来越清晰的机场跑道和周围密集的车辆,人群,他们如同蚂蚁一样。 安德娜知道,一段艰难的飞行即将结束。 但另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斗,在外交舞台的亮相却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必须确保她的将军,能以尽可能好的状态,出现在全世界面前,这种刷脸的好机会千年难遇。 飞机缓缓降低高度,起落架放下,对准了那条被严密守卫的跑道。 轮胎接触地面,发出平稳的摩擦声,轻微的震动传来。 瓦列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尽管胃里依然翻腾,但最糟糕的时刻似乎过去了。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接过安德娜递来的湿毛巾,仔细擦了擦脸和手,整理了一下军装。苍白的面色一时难以恢复,他深吸一口气尽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努力让自己的双眼看起来比较有神,随后他看一眼安德娜,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又是3k字大章!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46章 开罗会议(下)-重磅亮相 改装过的里-2运输机的引擎轰鸣声在空中逐渐减弱,最终化作一阵低沉的嗡鸣,飞机缓缓滑行至指定的贵宾停机位,稳稳停住。 早已候命的地勤人员迅速将一架带有扶手的金属舷梯车推至舱门下方。 舱门从内部打开,埃及干燥温暖的空气瞬间涌入还有些闷热的机舱。 首先走出的是几位身着外交委员部制服,表情略显严肃的苏联外交官,他们提着公文包,走下舷梯。 紧随其后的是安德娜少将和几名核心内务部安保军官,他们动作利落,占据了舷梯上下关键位置,确保视野无死角。 这一连串程序化的出场让下方为数不多的,获得特批进入核心警戒区的顶级通讯社记者们更加屏息凝神。 他们手中的相机早已对准舱门,等待着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人物,看起来内务部如此小心翼翼,如此严格,出来的一定是大人物。 然后,他出现了。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站在舱门口,略微停顿了片刻,似乎让眼睛适应一下外面明亮的光线,也深吸了一口有些干燥跟苏联那边寒冷气候感觉截然不同的空气。 他穿着那身笔挺的苏联陆军上将常服,脸上还残留着长途飞行和晕机带来的苍白,眼圈下有一抹淡淡的阴影,眼眸在开罗的阳光下恢复了沉静与清澈,他伸手正了正军帽檐,然后迈步,沉稳地走下舷梯。 “上帝啊……是瓦列里!” 站在记者群最前方,胸前挂着路透社证件,名叫杰克的资深记者差点惊呼出声。 他的大脑在瞬间空白后飞速运转。 不是斯大林,不是莫洛托夫,也不是任何一位人们熟知的老资格苏联元帅,而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本人! 那个在过去三个月里被死亡传言笼罩,又在十一月初前用广播打赢复活赛,但依然被许多观察家私下怀疑是否真是本人的红色战神,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开罗机场内。 杰克瞬间明白了苏联人的用意。 不,可以说这简直是阳谋! 利用举世瞩目的开罗会议,让瓦列里以苏联代表团核心的身份公开亮相,用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宣告他的回归,彻底粉碎德国的宣传,并向全世界展示苏联新生代将领的活力与自信,瓦列里就是最合适的代表。 还有什么比这更有力的声明?他仿佛能看到听到明天全球各大报纸头版的标题和戈培尔气急败坏的咆哮。 周围的同行们也迅速从惊愕中反应过来,镁光灯瞬间如同爆发的群星,噼里啪啦地疯狂闪烁起来,银白色的强光几乎连成一片。 快门声密集如雨。 瓦列里对此似乎早有准备,他一边继续走下舷梯,一边朝着记者们的方向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礼貌性的微笑,还抬起手简单挥了挥。 这个从容不迫的姿态更是被无数镜头精准捕捉。 他没有停留,在外交官和安保人员的簇拥下,快步走向通往贵宾等候区的通道。 贵宾区内,罗斯福已经透过玻璃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瓦列里在随员陪同下走进来时,罗斯福脸上露出了真诚而温暖的笑容,那是一种见到欣赏的晚辈平安无恙的真诚笑容 “好久不见,孩子。”罗斯福的声音平静而亲切,像是邻家和蔼的老叔叔一样,他操控轮椅向前一些:“你看起来比1942年春天在白宫时要成熟一些了,肩膀更宽了,轮廓也更硬朗了,也更帅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埃莉诺·罗斯福也走上前,温柔地打量着瓦列里,打趣道:“没错,富兰克林说得对,脸上的青涩气少了很多,现在是真正大将军的气度了,怎么样,什么时候给我们发请柬,请我们喝你和冬妮娅的喜酒?我和富兰克林可都惦记着呢。” 这番亲切熟稔的寒暄,让跟随瓦列里进来的部分苏联外交官和内务部人员暗自惊讶。 他们知道瓦列里在国际上有声望,但没料到与总统夫妇的私人关系如此融洽,仿佛就像是多年不见的亲切好友一般。 只有安德娜少将面色平静,她太了解瓦列里那种纯粹的人格魅力和真诚待人的方式,能赢得罗斯福这类人物的友谊并不奇怪。 瓦列里被这对夫妇的热情感染,脸上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他忍俊不禁:“谢谢您,罗斯福总统先生,谢谢您,罗斯福夫人 婚礼的事,我和冬妮娅商量好了,等到战争彻底胜利,和平真正降临的时候再办,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们发请柬的。” 正好自己趁这个机会多提醒一下罗斯福和埃莉诺注意点身体,相信罗斯福和埃莉诺都能活的比原历史更长时间。 “哈哈,好,那我就等着喝这杯喜酒了!”罗斯福大笑起来,随后假装不满地摇摇头:“不对啊,瓦列里,不对,才多久没见,就叫我罗斯福总统先生了?这么生分?在白宫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私下叫我富兰克林就行。埃莉诺你也直接叫名字,不然她可要伤心了。”他眨了眨眼。 埃莉诺配合地做出一个略显伤心的表情:“是啊,瓦列里,难道我们不是朋友了吗?” 瓦列里赶忙解释,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不,当然不是!只是现在这是正式的外交场合,我代表苏联,所以……” 他看到罗斯福夫妇眼中促狭的笑意,明白他们是在开玩笑,自己也放松下来,改口道:“好吧,富兰克林,埃莉诺。能再次见到你们,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们在这里等我。” “这才对嘛!”罗斯福满意地点头,随即关切地问:“路上还顺利吗?我看你脸色还有点白,是不是长途飞行不舒服?要知道,我第一次跨洋飞行的时候,感觉可糟糕了。” 瓦列里闻言无奈的苦笑一下:“遇到了一些强气流和暴雨,飞机颠簸得厉害 说实话,真的有点难受,不过现在好多了,脚踏在实地上感觉真好。” 埃莉诺心疼地说:“可怜的孩子们,安德娜小姐,路上一定很辛苦。”她看向安德娜,安德娜礼貌地颔首回应。 “好啦,叙旧的话我们可以在车上慢慢说。”罗斯福看了看怀表,然后说道:“再不走,温斯顿该等得跳脚了,他脾气可不好,我们出发吧。” “好。”瓦列里自然地上前,和特勤局特工一起,熟练地协助罗斯福从等候区的特制座椅转移到轮椅上,然后推着他向出口走去,埃莉诺则微笑着走在旁边,时不时和瓦列里低声说两句话,询问他母亲的近况,双方其乐融融。 这让许多第一次跟着罗斯福和瓦列里参加事物的警卫和外交官都感觉不太适应……毕竟很少有双方气氛能如此其乐融融的时候。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各位读者大大们放心,开罗会议不会详细写的,之后直接简略写到最后的名场面~) 第947章 世界名画(上)(3k2) 当瓦列里这一行人走出航站楼,他们的身影再次暴露在外面更多记者的镜头下,场面再次无法控制的沸腾了。 在外面等候的记者们意外的看到苏联那位红色战神竟然气氛和谐与这一对总统夫妇并肩而行,神态更显亲密,更是迅速的疯狂按动快门。 现在明天的头条除了开罗会议开幕。 必然还有瓦列里将军现身开罗,与罗斯福总统亲切重逢,瓦列里健康亮相国际舞台等等这一连串新闻名字,明天这些新闻将会火爆全世界,他们都是获得第一手素材的记者,关于瓦列里的新闻总能卖的很好,所以他们十分的兴奋。 而对于苏联来说,这无疑是一次不费吹灰之力的宣传胜利,对于德国来说则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了。 众人来到车队前,瓦列里再次展现出令人惊讶的熟练行为与动作,他配合特勤局特工,小心稳妥的将罗斯福搀扶进那辆特制的宽敞轿车,然后弯腰,利落地将折叠轮椅收起,塞进后备箱。 他做这一切时动作十分的流畅自然,根本没有任何生疏的感觉,几个原本想上前帮忙的美方警卫见状都有些愣住,一时也插不上手。 埃莉诺对有些讶异的警卫领队微笑道:“不用惊讶,约翰,1942年瓦列里在白宫做客时,每次和富兰克林一起出门,他都会这样做。 “他很细心,也坚持要自己来,说这是朋友应该做的。” 她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对瓦列里的认可和喜爱。 警卫领队闻言点点头,他倒是没想到瓦列里和总统夫妇的关系这么好,本来他以为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没想到比外面盛传的朋友关系更加和谐。 瓦列里熟练的关好后备箱,然后从另一侧车门上车,坐在罗斯福旁边的座位上。 埃莉诺则坐在副驾驶。 不多时,由美苏双方车辆混合编组的车队在确认所有重要人员登车后,引擎齐齐发动,在摩托警车开道和沿途严密护卫下,缓缓驶离机场,向着尼罗河畔的米娜豪斯饭店驶去。 车窗外的开罗街景混合着阿拉伯风情的建筑,还有志敏时期的欧式楼宇和茂密的棕榈树,在车队两侧快速掠过。 瓦列里不知道为何突然想到了JoJo的奇妙小冒险……在动漫里,几十年后,这里将会上演不良青年暴走百岁老人。 罗斯福望着窗外,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向一边正在观望窗外的瓦列里,神情变得稍稍的严肃些,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瓦列里,抛开外交辞令和会议议程,我想听听你作为一个前线指挥官最真实的看法。” “如果我们在明年1月到2月之间,发动霸王行动,同时在东线,苏联能发动一场规模足够大,足以牵制德军大量机动兵力的攻势进行策应。” “你认为,登陆成功的几率有多大?代价又会有多大?” 瓦列里没有立刻回答。他身体微微后靠,灰色的眼睛望着前方流动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结合原历史的霸王行动和准备工作,瓦列里认真思索着,大约一分钟后,他才开口,声音清晰:“富兰克林,如果完全排除英吉利海峡冬春季恶劣天气和海况的影响。” “仅从纯军事角度看,东西夹击,尤其是东线先发起能让德军指挥部感到整条防线有崩溃危险的大规模进攻,迫使德军从西线的大西洋壁垒抽调精锐装甲师和预备队东援,那么,登陆作战的胜率肯定会显着提高,我认为成功是大概率的。” 历史是会改变的,东线德军之中已经有很多人学习了防御战术,那么在西线一定也会有更多人学习……况且盟军比原历史少了4-5个月的准备时间,这会极大的增加两栖登陆战的风险。 考虑到这里,瓦列里语气变得更加谨慎的说道:“即使成功,最后的代价不会小,德军在西线的防御体系经营多年,被抽调部分兵力,其海岸防御工事,雷场,预设火力点可能依然密集且致命。” “两栖登陆本身是战争中最复杂的作战行动,初期抢滩部队必然会承受极其沉重的压力,即使最终建立稳固的滩头阵地,伤亡数字恐怕也会相当惊人,而且一月,二月的英格兰海峡的天气是无法排除的因素。” “一月份的英吉利海峡,风暴,低云,大浪,浮冰,对空军支援和海军炮火准头的影响是致命的,因为天气原因,也可能直接导致行动推迟或取消。” 罗斯福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深深的思索。 他轻轻颔首轻声说道:“你的分析和我们军事顾问团的推演,特别是艾森豪威尔的判断,核心观点很接近,成功的可能性高,但风险和代价巨大,尤其是天气这个不可控变量。” 说到这里,罗斯福叹了口气,“温斯顿他催得很紧。” “我知道他非常焦虑,对你,瓦列里,我也直说了,他根本原因就是担心苏联推进太快。 “这次的两栖登陆规模是前所未有的,我想,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因此,我们目前初步的计划时间点,是倾向于1944年3月初。” “届时,希望东线的配合能够更同步一些。这件事,我也会在德黑兰与斯大林同志深入沟通。东西对进,彻底拧断希儿的脖子。” “富兰克林,东西夹击下,希儿坚持不了多久的。”瓦列里的语气很肯定:“他的资源和兵力现在已经捉襟见肘,如同一战的两线作战是他的噩梦,他是没办法应对的。” “没错。”罗斯福闻言,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他随后决定暂时抛开了沉重的话题:“好了,这些战略问题留到正式会议上去谈吧,说说轻松的,斯大林同志应该跟你提了,开罗会议后,我们还要在德黑兰会面?” “是的,他告诉我了。” “那么,德黑兰会议之后,有没有兴趣再去美国一趟?”说到这里,罗斯福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一种长辈邀请孩子回家般的热情:“我知道你归心似箭,想尽快回到前线指挥岗位。” “但是,不妨考虑一下?从德黑兰到美国,再从美国返回莫斯科或者前线,时间上完全来得及。毕竟大规模的东西线协同攻势,最快也要到明年春天,你现在回去,到行动开始前,至少有两个月,甚至接近三个月的准备期可以熟悉前线,抽出半个月时间访问美国,完全足够。” 埃莉诺此时闻言也回过头,热情地加入劝说:“是啊,瓦列里,你可以去看看不一样的地方。旧金山的金门大桥,洛杉矶的好莱坞,虽然你上次去过片场了,但可以更深入了解一下,还有南方的庄园,中西部的广袤平原。” “很多地方的人都想亲眼见见你,你的‘粉丝俱乐部’,外面人都是这么叫的,现在可是越来越壮大了。”说到这里,她狡黠地笑了笑:“而且,你不是总说想尝尝正宗的美式烧烤和苹果派吗,这次我们可以带你去最好的地方。” 瓦列里被这夫妻俩一唱一和说得有些招架不住,他试图委婉拒绝:“非常感谢你们的邀请,富兰克林,埃莉诺,但我确实需要尽快回到加里宁方面军,熟悉部队情况,评估敌情,为未来的作战做准备。时间很宝贵……” “哦,得了吧,孩子。”罗斯福摇摇手指,一副“你别想骗我”的表情,他像是提前有准备似的说道:“我可是仔细算过时间的,别想糊弄我哦~” “现在是11月,。就算你开完德黑兰会议立刻飞回莫斯科,再转到前线,那也是12月上旬,到明年2月底甚至3月初可能的行动发起日,你有足足两个半月到三个月的时间。” “这中间抽出宝贵的两周时间,最多三周,去美国访问,休息,交流,根本不影响你的准备。” “反而,你还可以亲眼看看我们目前全力以赴的战争生产,和我们的将军们交流一下两栖作战和空地协同的想法,这对你未来指挥大兵团作战也有好处,这可不是纯粹的游玩,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埃莉诺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温柔:“瓦列里,想想看,你的出现对鼓舞美国民众的士气有多大作用?上次你来的效果有多好?现在你复活归来,传奇色彩更浓,如果你能在这个时候访问,亲自告诉美国人民东线的真实情况和必胜的信心,对推动战争债券的销售,凝聚全国共识,甚至督促国会通过某些必要的战时法案,都会有难以估量的积极影响。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为反fxs战争做贡献吗?” 夫妻俩一个从军事逻辑和时间安排入手,一个从影响和人心士气着眼,配合默契,理由充分,让瓦列里实在难以找到坚决推拒的借口。 他苦笑着摇摇头:“你们……真是让我无法拒绝。不过,我是军人,最终的去向需要最高统帅部,需要斯大林同志批准,如果组织同意,我个人非常乐意再次访问美国。” “好!”罗斯福一拍大腿,喜形于色:“这就说定了!你放心,在德黑兰,我亲自跟约瑟夫说,我相信他也会理解这次访问的战略意义,到时候,我和埃莉诺陪你一起回去,我们好好规划一下行程。” ……三人继续聊着一些轻松的话题,关于彼此家人的近况,关于战争期间各国的趣闻。车队穿过开罗市区,沿着尼罗河行驶…最终抵达了被严密护卫起来的米娜豪斯饭店。 为期三天的开罗会议的帷幕,即将正式拉开。 (又是3k字大章,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48章 世界名画(中)-丘吉尔与姜的为难(3k2) 接下来的三天会议,对于瓦列里而言,就是观察,学习和在必要时刻代表苏联表明原则立场的过程。 关于远东对霓虹作战,反攻缅甸,援助h国战场等具体项目的磋商和文件起草,主要由经验丰富的外交专业团队负责。 瓦列里也在会上谨记斯大林的嘱托,将这些视为开拓眼界的机会。 他认真倾听各方的发言,观察英美与h国代表之间的互动。 只有在涉及军事合作和未来东西线战略协同的问题上,他才会在苏联外交官的建议下,适时表达自己简洁有力的看法,强调苏联红军将继续全力对德作战,消耗德军主力,并会在适当的时机,在远东履行对盟国的义务。 而在会议第二天,当讨论到对霓虹作战时间表时,丘吉尔却罕见的对瓦列里无缘无故的发难了。 1943年11月24日下午四点钟,米娜豪斯饭店的会议厅内。 关于远东对霓虹作战的讨论已接近尾声,在大部分原则性条件和宣言文本上各方都已达成共识,因此会议室内的气氛趋于一种较为轻松的感觉,众人都在聊着闲嗑。 苏联代表团这边。 瓦列里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坐在长桌一侧,他身旁的外交委员部代表特里弗申科等人,神经也放松放松,准备迎接会议的收尾。 此时,坐在长桌另一端的温斯顿·丘吉尔,将手中的雪茄在厚重的黄铜烟灰缸边缘轻轻点了点,抬起头,那双眼睛越过袅袅青烟,慢慢锁定了在瓦列里的脸上。 “将军先生。”丘吉尔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内暂时的休闲:“我们刚才愉快地讨论了共同击败霓虹的决心,以及战后处置的原则。” “这很好,但请原谅我身为一个老兵的务实和好奇。” 说到这里,丘吉尔身体微微前倾,继续一字一顿的说道:“能否请您,以一位前线方面军将领的专业视角,为我们讲述一个更清晰的时间点?” “当‘伟大’的苏联红军最终在欧陆碾碎希儿的脊梁之后,需要多久,这支无敌的军队能够转身东向,给予霓虹那决定性的最后一击?六个月?九个月?还是更久的时间呢?”丘吉尔特意在伟大这一词上面用重音读了读,颇有一丝阴阳怪气的味道。 丘吉尔这突然的找茬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毕竟苏军现在的重心都在应付德军身上,众所周知,谁都知道德军超过百万的主力部队还在苏联前线呢,作为希儿的头号对手,苏联现在面对越发疯狂的德国其实也不算很好打。 问题像一块突然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会议厅里细微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罗斯福闻言微微蹙眉,显然对这个在会议尾声提出的敏感问题有些意外与不满。 随后,他开口说道,语气温和:“温斯顿,我认为瓦列里将军和苏联代表团的诚意是毋庸置疑的,具体的时间表必然取决于欧洲战事的实际进展,这需要……” 然而,丘吉尔一副打定了主意的模样。 他没有给罗斯福说完的机会,紧接着补充道,语气更加恳切,带着一丝咄咄逼人的味道:“富兰克林,我完全理解,但这并非不信任我们英勇的苏联盟友。” “恰恰相反,这么一问,正是为了更有效地协调在反fxs的全球战略上,为了给我们在缅甸,在太平洋苦战的盟军士兵们一个明确的指望,也是为了,让某些可能仍在观望的力量更加坚定地站在我们一边。”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坐在他斜对面的姜总裁。 一直正襟危坐,面色沉静的姜总裁听到自己夫人的翻译,立刻收到了丘吉尔的信号,明白了丘吉尔的意思,虽然打仗他不在行,但是这方面他是专业的,况且他也想给不老实的瓦列里一个教训,谁叫他肆意插手西北事物。 此刻他轻轻咳嗽一声,用尽量沉稳清晰不带着浓厚方言味道的语气通过姜夫人的翻译说道:“丘吉尔首相的关切,也正是我们所关心的问题,h国军民已经独自抵抗霓虹已逾六年,军民皆牺牲巨大。” “我们迫切期待苏联盟友能尽早履行义务,开辟真正有效的第二战场,以解东方之困,一个明确的时间预期,对于鼓舞东方军民的士气,至关重要。” 两位首脑级的人物一唱一和,将问题尖锐的摆在了瓦列里面前,也摆在了整个苏联代表团面前。 压力陡然增大。 特里弗申科等外交官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们交换着眼神,事先准备的弹性回答方案在对方如此直接的追问下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没料到,这位曾在1942年深秋热情接待瓦列里访英,在白金汉宫高呼英苏同盟牢不可破,并因瓦列里带来的战争债券效应而受益匪浅的首相。 会在这样一个敏感公开的场合,如此突然像是有提前准备一样的发难。 会议室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瓦列里身上。 罗斯福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鼓励,他希望他能应付过去就行,自己再说几句好话圆一下。 丘吉尔则目光炯炯,等待着回答。 姜先生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仿佛在等待瓦列里出糗,这家伙这么年轻,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能会什么?他什么都不会的,这两天他都是一副挂机模样,所说的话都是苏联外交团提前准备好的。 因此,他推测,瓦列里打仗虽然是一把好手,但不会玩这种手段也没有用,想到这里,姜内心自豪一笑,他用这种手段平定了内部多少人,他可比瓦列里强多了。 特别是在张杨举办的西安睡衣大赛之后,他的手段更为精进了。 毕竟古话说的好,不战屈人之兵,乃是上上策。 瓦列里脸上那抹惯常的平静没有丝毫波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稍稍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文件思索着。 他没有预料到丘吉尔的突然发难,但是他对此也没有意外,历史上丘吉尔和带英是一贯相成的搅屎棍。 几秒钟的沉默后,瓦列里抬起头看向丘吉尔说道:“首相先生,总裁先生,在军事上,给予过于精确的长期时间承诺是轻率的,因为战争充满变数。” 他顿了顿,看到丘吉尔眉毛微挑,似乎准备抓住这个模糊的表述继续追问。 但瓦列里没有给他机会,他接着说道。 “基于苏联红军现有的实力,各个部队的部署,以及对德战事进程的合理预估,我可以代表苏联表明,在彻底击败希儿之后,苏联有能力,也必然会在1945年上半年前,完成必要的兵力调动与准备,在远东对霓虹发起一次决定性的军事行动,履行我们作为盟友应尽的义务。” 瓦列里的这番表态并非信口开河。 得益于他此前一系列战役中强调保存有生力量,推广经验交流,革新战术战法,这三步棋下去后,苏军各部队依次在1942年下半年1943年上半年就开始了菌改。 现在的苏军虽然经历了残酷战斗,但骨干老兵以及军官队伍得到较好保存,新兵成长速度也很快。 基辅的红星行动和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中成功实施的撤退,更是保留了数十万经验丰富的官兵。 这些力量如同种子在苏军各部队四散开来,在相对充裕的休整和补充后,正在各处迅速孕育着更强大的战斗力。 远东那六十万重新组建起来,装备精良,以逸待劳的部队,更是他有底气的根源。 不过,他这番关于时间的表态还是让在场的莫洛托夫首席副手,特里弗申科心里打了个突。 丘吉尔盯着瓦列里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犹豫或虚张声势,但只看到一片如同泥潭般的平静。 最终,他靠回椅背,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1945年……很好,一个值得期待的时间框架,谢谢您的坦诚,将军先生。” 姜先生脸上也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瓦列里这个家伙居然没有出糗,真该死啊。 罗斯福也适时的重新掌控了会议节奏:“感谢瓦列里将军清晰的说明,这让我们对未来的协同作战更有信心,那么,关于宣言的文本我们还需要重新修改再次商讨一下。” 会议就这样继续下去,然后在一个小时后,结束了。 在会后,特里弗申科私下通过保密线路向莫斯科做了汇报,电报中带着一丝不安,提到了瓦列里将军关于1945年明确开辟远东战场的表态。 ………… 莫斯科,11月24号,夜晚9点钟左右。 窗外的鹅毛大雪依旧在下着,斯大林叼着新的烟斗,原先那个跟着他好几年的烟斗在上次的克里姆林宫之怒中已经没了,回想起来,斯大林对于自己的老烟斗也有一丝怀念。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墙上自己师父画像中那副温和的脸,吐出一口白烟,放下烟斗,轻声的自言自语说:“师父,我找到了一个比我还合适的年轻人,我本以为找不到了,我本以为没有更合适的了。” 说到这里,斯大林仿佛松了一口气,对墙上的油画继续说道,语气仿佛像对着教授自己武功,提拔自己的老师父炫耀自己新收的弟子有多么优秀一样。 “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他是个优秀且善良的孩子……我相信,这份事业交到他手里,会爆发出不一样的活力,毕竟,他比我这个思维固化的老头可强不少。” “而且,我相信一件事,如果你能见到他,你会很喜欢他的。” “到时候我下去了,也可以坦坦荡荡的见你了。” 墙上油画内的师父并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眼神宁静而温和的看着这个在自己离开后接手的钢铁之人。 壁炉里的火小声地噼啪作响,丝丝缕缕的烟雾在斯大林那夹着花白的头发和浓密的胡须周围缭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斯大林继续盯着墙上的油画,声音透过烟斗显得有些含糊。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依旧是3k字大章!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49章 世界名画(下) 波斯克列贝舍夫推开门走进来,将一份刚译出的电报放在桌案上,紧挨着那堆待批的文件。 “斯大林同志,开罗来的紧急电报,特里弗申科同志发来的,关于今天下午会议的一些情况。” 斯大林低下头,放下手中还散发着白气的烟斗,他拿起那份电报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上面的内容不长。 “致莫斯科,斯大林同志亲阅。” 今日下午全体会议临近结束时,讨论远东对霓虹作战时间表。丘吉尔首相突然发难追问具体时间,罗斯福总统想斡旋,但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在丘吉尔首相和姜总裁的一再逼问下,不得不代表苏联方面表态,称苏联红军有能力在击败德国后,于1945年上半年开辟远东战场。” “此表态较我方预先准备的在适当时机开辟战场等说法更为具体。” “美,英,h三方反应各异,丘吉尔似对于瓦列里同志的回答很是满意,但我们认为,是否需在后续非正式接触中稍作斡旋,略微软化时间表述,以保留更多灵活性并安抚盟友?” “请斯大林同志指示。特里弗申科,于开罗。” 斯大林看着电报,眉头慢慢拧在了一起,这并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无奈的表情。 一方面是丘吉尔和姜总裁这种使绊子的恶心人的套路,他们在1942年还是牢不可破的同盟呢,这还没过一年,一方面是特里弗申科这有些古板的态度。 瓦列里都把话说出去了,还要再改?这是在干嘛? 这绝对不行。 他把电报纸轻轻扔回桌上,重新拿起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这个特里弗申科同志……即使丘吉尔逼问又如何。”斯大林的声音在烟雾后显得有些低沉:“他是不是坐在开罗的饭店里,跟丘吉尔一起被阳光晒糊涂了?还是被丘吉尔抽的雪茄烟雾熏得失去了判断力?” “我为什么要让瓦列里去开罗?仅仅是为了让他去金字塔前拍张照片,给戈培尔那个小丑添堵吗?” 斯大林无奈的对波斯克列贝舍夫吐槽道:“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你也知道瓦列里是军事指挥员,是加里宁方面军的司令,他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判断何时进攻,何时撤退,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是的,斯大林同志。”波斯克列贝舍夫快速的点点头,看起来斯大林同志对于特里弗申科这老古板一套有些不满意。 “所以啊,判断我们什么时候有能力,有必要在远东动手,难道不更是他的专业范畴吗?他既然回答丘吉尔在1945年上半反攻,自然有他的依据。” “我估计是依据远东特别集团军的战备状态,是依据对德军崩溃速度的预估,是依据西伯利亚铁路的运输能力,还是依据他对霓虹关东军战斗力的判断。” “这些,特里弗申科同志懂多少?外交部的提前准备那些预案,面对丘吉尔哪些逼问也没有用出。” 他并非迁怒于特里弗申科。 斯大林清楚特里弗申科的性格就是有些古板,一板一眼的。 因此,他也明白特里弗申科为什么发这封电报。 这不是挑战瓦列里的权威。 而是一个习惯于在既定套路和指令下工作的外交官,在面对意外时的本能反应,特别是对于特里弗申科这种有些古板的人而言。 这事儿也不算小。 他们寻求上级的明确指示,以避免承担不可预知的责任,也没问题。 “斡旋?软化?”斯大林内心想到这里哼了一声,然后出声说道: “如果我们自己都对什么时候能腾出手来对付霓虹心里没底,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罗斯福和丘吉尔会怎么想?那位姜先生又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我们虚弱,认为我们在预留退路,或者在待价而沽。” “瓦列里的表态,干脆,明确,有力量,没有问题。” “确实没有问题,斯大林同志。”波斯克列贝舍夫附和道,在未来越来越清晰的情况下,他现在也算是半个合格的瓦派了。 斯大林满意的点点头,他看向波斯克列贝舍夫平静的说道:“给特里弗申科同志回电,告诉他,也转告代表团,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是代表团的负责人。” “关于军事行动时机的判断,以他的意见为准。外交部同志的任务是做好外交配合与文件工作,确保宣言的顺利签署,此类问题,无需再报。” 波斯科雷贝舍夫迅速记下要点,躬身退了出去。 ………………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11月25日下午,所有主要议题讨论完毕,《开罗宣言》的文本也已最终敲定。 会议的最后一项重要日程,便是拍摄具有历史意义的合影。 在米娜豪斯饭店面向金字塔的宽阔露台上,工作人员精心布置好了拍照的场地。 按照事先的协调,罗斯福,丘吉尔,姜夫妇以及瓦列里,分别坐在前排的藤椅上。 罗斯福依旧坐在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丘吉尔坐在他左边,姜先生坐在罗斯福右边,蒋夫人坐在丘吉尔左边。 而瓦列里,则被安排在姜先生的右边。 摄影师们紧张地调整着镜头和灯光。 姜先生身着笔挺的戎装,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目光平视前方。 瓦列里则显得放松一些,他靠在椅背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膝头,面色仍有些许苍白,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镜头。 罗斯福,丘吉尔和姜夫人等三人依旧如同历史上的照片那样看着镜头。 在按下快门前的一瞬,瓦列里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了一眼身旁的姜先生。 这几天的会议中,这位东方盟友的领袖对他态度很微妙。 仅限于必要的礼节性问候和客套。 还缺乏深入交流。 其关注点和期望依旧如同历史上一样寄托在英美身上。 瓦列里能隐约感觉到对方的一种疏离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和冷淡。 当然,瓦列里也明白是为什么,他也随即不再深想。 眼下最重要的仍是打败共同的敌人。 “请各位看这里……好……保持微笑……”摄影师喊道。 镁光灯猛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五人以及他们身后肃立的各国高级军官,安德娜少将等苏联务部军官也位列其中,一同定格在了历史的底片上。 (由于苏联并未携带高级军官团,因此就由内务部来充当,苏联的重心都在德黑兰会议上。) 这张照片,以后一直被携刻在历史书上。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50章 罗斯福夫妇的劝说(3k) 德黑兰的冬夜略显寒冷。 繁星在无云的天幕上频繁的闪烁,星星笼罩了整片夜幕,很美很美。 1943年12月1日,喧嚣了最后一整天的三巨头会议终于落幕,夜晚的城市逐渐沉淀下去。 在苏联代表团下榻,被严密保卫的酒店深处,一间布置着厚重波斯地毯和俄式家具的私密会客室里,壁炉的火焰驱散了夜晚所带来的丝丝寒意。 斯大林独自坐在室内的扶手椅上,手中握着那只熟悉的烟斗,但这次他没有点燃。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用拇指摩挲着光滑的木质表面,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思索着关于白天会议的点点滴滴。 门被轻轻敲响,得到许可后,门后来开了。 埃莉诺推着罗斯福的轮椅缓缓进入房间。 瓦列里跟在他们身后,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作为此刻房间里唯一流利掌握俄语和英语的人,他自然地承担起了两伙人的翻译角色。 “斯大林同志,”罗斯福率先开口,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微笑,声音因一天的会议而略显沙哑,“很抱歉在这么晚的时间还来打扰您,但有些事,我觉得在私下更好的氛围中沟通更合适一些。” 他说完,稍作停顿,以便瓦列里能够有足够的时间进行翻译。 斯大林听着瓦列里清晰平稳的俄语转述,点了点头,脸上的严肃神情缓和了一些,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也将烟斗暂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请坐,罗斯福先生,罗斯福夫人,不必客气,我们现在是盟友,共同对抗最凶恶的敌人,只要是关乎我们共同事业的事,随时都可以谈。” 瓦列里将斯大林的话用英语再次重新复述出来。 埃莉诺协助罗斯福在壁炉另一侧的沙发上安顿好,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罗斯福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说太多的废话,而是直接迅速切入正题:“斯大林同志,我想和您商量一件事,一件可以看作是我们两个国家之间,在战略和人心上加深联系,颇具意义的事。” 他说到这里,目光看向瓦列里,随后又看向斯大林继续说道:“我希望,在德黑兰会议结束后,瓦列里能和我们一同前往美国,再进行一次短暂的访问,当然,他的内务部安保团队可以全程陪同,我们也会提供最高级别的协同保护,确保绝对安全。” 瓦列里翻译时,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他大概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果然,罗斯福夫妇开始了他们那套娴熟而强而有力的组合技。 罗斯福又开始从战略层面阐述这多么有必要:“您知道,瓦列里在1942年的访问取得了惊人的成功,他不仅仅是军事英雄,更成为了美国民众理解苏联,支持共同反fxs事业的一座桥梁。 “现在,他从袭击中奇迹般的归来,传奇色彩更浓,如果他能在这个时候再次踏上美利坚这片土地,亲自向美国人民再次讲述东线的战事,讲述他的亲身经历。” “再讲述东线苏联红军的英勇以及对最终胜利的坚定信念,这对于凝聚我国上下共识,推动机械生产,乃至为未来更紧密的盟国合作肯定会奠定更加厚实的基础,其价值是不可估量的,这不仅仅是友好访问,更是一次意义深远的信心之旅。” 他刚说完,埃莉诺便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她立刻从另一个角度补充道:“约瑟夫,请您理解一个母亲,一个普通美国民众的心情。” “瓦列里对于我们很多人来说,不仅仅是一位将军,他象征着勇气,希望和战胜邪恶的军人。” “他的到来,肯定能能抚慰无数有亲人在战场上家庭的焦虑,也能激励工厂里日夜赶工的工人,更能让孩子们懂得同盟与友谊的意义。”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瓦列里,眼中带着慈爱:“这孩子上次来,就对我们的很多事物充满好奇,可惜行程仓促,这次如果能多待半个月,我们可以带他看看更多的地方,更深入地了解这片大地,这对他个人开阔视野,未来更好地指挥大军团作战,也对促进我们两军之间的战术交流,都大有裨益。这绝非单纯的游玩。” 斯大林听着瓦列里的翻译,起初眉头微蹙,他习惯性地想要婉拒,理由很充分:“罗斯福先生,罗斯福夫人,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好意,只是瓦列里同志才刚刚恢复健康,前线也需要他尽快回去熟悉情况,协调未来的作战。时间非常宝贵……” “哦,约瑟夫。”罗斯福立刻回应,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理由,他摆摆手,笑得像只老练的狐狸,仿佛早就算到了斯大林会说这一句话:“我们仔细计算过时间,现在是十二月初,会议结束后,瓦列里跟我们飞往美国,访问两周到三周时间就会回来。” “即便一月初再返回苏联,距离东线准备配合的大规模春季攻势,至少还有两个月以上的准备时间,以瓦列里的能力,完全足够了统筹前线的战事了,而这半个月的投资,换来的战略收益和民心红利,肯定就是超值的。” 在罗斯福说完后,埃莉诺紧接着用更柔软的语气,更加温和的方式施加压力:“就当是给这个在8月份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年轻人放一个短暂有益的假吧,他需要从连续的战斗和紧张的国际会议中稍微喘息一下,在美国,他会得到最好的照顾,我向您保证,我们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陪伴他,保护他。” 她的语气真诚得令人难以拒绝。 斯大林看着眼前这对配合默契,理由层层递进的夫妇,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尝试再次寻找托词:“但是,长途飞行和密集的行程,对他的身体恢复会不会……” “美国的医疗团队全程陪同!”罗斯福立刻接上话茬,还没等斯大林反应过来他继续说道:“我们可以调用最好的飞机,安排最舒适的行程,绝对以他的健康为第一优先,斯大林同志,我们是有备而来的。” 说到这里,他和埃莉诺相视一笑。 瓦列里在一旁翻译着,心里暗自好笑又有些感动。 这对夫妇的“攻势”他早就领教过,如今看到斯大林同志也被他们用类似的“组合拳”说得有些招架不住,竟有一种奇妙的幸灾乐祸的感觉。 斯大林沉默了几秒,目光在罗斯福夫妇诚恳的脸上和瓦列里平静的面容之间移动。 最终,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嘴角却难得地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笑容,他不自觉的拿起烟斗,指了指罗斯福夫妇:“你们啊……罗斯福先生,罗斯福夫人,你们这是有备而来,把我可能拒绝的路都堵上了,看来,我要是再不同意,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也不顾全同盟的大局了。” 瓦列里将这话翻译过去,罗斯福和埃莉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斯大林轻轻颔首,做出了决定:“好吧,我同意了。瓦列里可以跟你们去美国访问,时间就按你们说的,半个月左右,不过,他的安全必须万无一失。内务部的警卫必须全程贴身,你们的安保也必须是最顶尖的选手,他必须完好无损地回来。” “当然!绝对没问题!”罗斯福大喜过望,连连保证:“我们的特勤局会和内务部的同志完美协作,安保级别会比保护我本人还要高一个等级,我以总统的名义向您保证,瓦列里将军会毫发无损、精神焕发地回到您身边。”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斯大林挥了挥手,算是为这件事画上了句号,气氛随即轻松下来。 随后斯大林似乎想缓和一下刚才被逼宫的微小尴尬,也是出于真正的闲聊兴趣,他通过瓦列里问道:“罗斯福先生,听说你们好莱坞最近又拍了不少新电影?有没有什么好看的推荐?瓦列里上次回去,还念叨过你们那种……嗯,动画片?米老鼠?” 罗斯福笑着回答,介绍了近期几部反映战争、鼓舞士气的影片,也提到了迪尼的动画在军队中很受欢迎。 埃莉诺则补充说,如果瓦列里这次去,可以安排他去真正的电影制片厂参观。 斯大林又问了问美国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美食,他记得瓦列里提过对某种夹着肉饼和奶酪的面包印象很深。 罗斯福夫妇便热情地介绍起各地的特色食物,从新英格兰的海鲜到德州的烤肉。 闲聊了约莫一刻钟,德黑兰的夜慢慢变的更深了。 罗斯福夫妇见主要目的已达到,便体贴地起身告辞。斯大林让瓦列里送他们到门口。 房间内重新只剩下斯大林和瓦列里两人,炉火噼啪,温暖而安静。 房间内,随后斯大林重新点燃了烟斗,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缓缓弥散。 他看着坐在对面沙发重新回到房间内的瓦列里身上。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又是大章!求催更!求用爱发电!四到六章回到前线,接下来是很大一段战略前进的主线了。) 第951章 斯大林与瓦列里的谈话-为未来奠定基础(3k) 室内只剩下斯,瓦二人。 斯大林见状重新点燃了烟斗,深深吸了一口,随后吐出,让烟雾缓缓弥散。 就在这时,斯大林注意到坐在对面的瓦列里,也从自己军服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扁平的金属盒。 他动作熟练地打开,抽出一支,那是美国的万宝路。 瓦列里将烟叼在唇间,俯身从壁炉边拿起刚才斯大林用过的那盒火柴,“嚓”地一声点燃。 火光映亮了他年轻的脸庞。 “什么时候开始的?”斯大林开口问道,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但语气并不是责备,只是一种好奇。 他记得瓦列里以前在1941年10月份住院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习惯。 瓦列里正将火柴梗丢进烟灰缸,闻言动作稍稍一滞,随后吐出一口烟,将火柴丢进烟灰缸。 “从明斯克开始的,斯大林同志。”他的声音很平静:“确切说,是1941年6月末,我们团在突围时在明斯克外围被打散没剩多少人。” “在撤退的路上,一个受了重伤,快不行的老班长给的。他塞给我半包皱巴巴的,说‘抽一口,小子,能提神,也能……压一压。’” “那时候,连续几天在德国人的追击和轰炸下突围,又累又饿,神经紧绷得像要断掉,我原本不想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那天晚上,躲在林子里,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炮声,看着身边同样疲惫不堪,眼中充满迷茫和的同志们和正在叼着烟卷的安东,我也鬼使神差地点了一支。”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目光似乎飘向了充满硝烟的过去。 “第一口呛得我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但慢慢地……那种辛辣感冲上头顶,再随着深呼吸慢慢沉下去,好像真的能把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混杂着恐惧,自责和对未来未知的焦虑……给暂时压下去一点点。” “后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莫斯科的防御,克里木半岛的攻防,哈尔科夫的突围,斯大林格勒的搏杀 ,宁格勒的冰路……压力越来越大,不知不觉就……” 说到这里,瓦列里无奈一笑:“就戒不掉了。现在,特别是需要长时间思考,或者战斗间隙神经需要放松一下的时候,就忍不住想点一支。” “战争……改变了很多东西。”斯大林并没有叮嘱瓦列里注意身体,他清楚瓦列里的担子有多重,自己也不也是如此嘛? 斯大林的声音的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慨叹,这慨叹不仅是对瓦列里,也对他自己:“很多习惯,很多想法,甚至很多人……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些改变,是我们主动选择的,有些,是环境逼着我们不得不接受的。” 他看了一眼瓦列里指间渐渐变短的香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它能帮你保持清醒的头脑,在需要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判断就行。” 瓦列里听懂了斯大林话中的未尽之意,他轻轻点了点头,将快燃尽的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我明白,斯大林同志。我会注意的。” 斯大林再次深吸一口烟斗,将话题重新引回了正事:“那么,瓦列里,关于你之前遇袭昏迷后,在后续扩大化的调查和清洗行动中。” “被错误波及的那些人主要是那些来自敌后的游击战士,还有一些其他被误伤牵连的同志的处理和补偿,命令在一个月前,以你的名义签署下发后,已经开始执行了。” 瓦列里闻言坐直了身体,专注地听着。 “核实工作基本完成。”斯大林继续说道,语气平稳:“被证实确属误抓,且没有其他问题的,都已经释放,其中,因这次事件身心受损,不再适合返回一线作战的,根据个人意愿和能力,我都以你的名义安排在了后方的文职,技术或教育工作,待遇从优。” “那些经过休整,依然渴望并能够重返前线的,档案里会得到特别标注,在接下来的部队整编和提拔中,会获得优先考虑。” “此外,所有被错误关押的人员及其直系家属,都会得到一笔数额可观的卢布补偿,标准是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在后方相对安稳地生活一年。你觉得,这样的处理方式,可以接受吗?” 瓦列里心中一震。这样的补偿方案,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虽然他当初确实在病床边上跟斯大林谈到了这个问题,并且也提到了给这些人适时的补偿,但他没想到斯大林居然如此慷慨。 不仅给了这些人活路,还考虑了未来发展和家庭生计,几乎可以说是在可能的范围内做到了最大限度的弥补。 瓦列里迅速反应过来立刻郑重的点头:“完全没有问题,斯大林同志。这样的安排非常周到,也非常仁慈,谢谢您。” 他的感谢发自内心。 斯大林却缓缓摇了摇头,烟雾从他鼻间逸出,他的目光和蔼的看向瓦列里:“不,瓦列里,你不用谢我。或者说,不该谢我。” 瓦列里微微一怔,有些疑惑:“斯大林同志?命令是您批准的……” “哈哈哈!孩子,我说了,命令是以‘你的名义’签署下发的。” 斯大林哈哈笑着说道:“补偿的方案,也是基于你苏醒后,在病床上与我据理力争时提出的那些核心要求拟定的。” “我,只是最终同意了这些要求,并指示下面去执行而已。” 他看着瓦列里眼中逐渐浮现的明悟,点了点头:“看来你明白了。” 瓦列里确实明白了。 斯大林是要把好人的角色,彻底让给他来扮演。 释放的命令,补偿的恩惠,都将记在他瓦列里的头上。 “没错。”斯大林证实了他的想法,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透彻:“瓦列里啊,我当不了这个‘好人’了,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太沉重。” “鲜血,清洗,恐惧……这些已经浸透了我的名字,在我死后也肯定会有许多人如此评论我,但我并不在乎。” “因此啊,即使那些被误抓的人最终知道,是我最终拍板放了他们,给了补偿,他们心底深处对我恐怕也难以产生真正的感激,更多的是敬畏,可能还有残留的怨恨。 “因为下令抓人的,终究是我,这根刺,拔不掉。” 他随后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瓦列里,那眼神里充满了灼热的期许:“但你不一样。你是‘红色战神’,是士兵和人民用胜利和希望塑造出来的传奇。” “你年轻,你代表未来,你在他们心中是太阳,是榜样。由你来下达赦免和补偿的命令,对他们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他们会真心感激你,忠诚于你,将你看作是能保护他们,为他们争取公正的‘统帅’。” “这份人心,比任何勋章都重要,孩子,你记住,不论合适,你都需要它,未来的苏联,也需要这样的凝聚力。” “斯大林同志……”瓦列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震惊,有沉重,也有一种被托付了巨大期望的责任感,他没想到斯大林居然如此看重自己。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孩子。”斯大林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有句话说得好,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我早就习惯了背负这些,但你不同,你的路还长,而且必须走得比我更稳,更好。” 他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瓦列里,你是苏联的未来,这一点我越来越确信。” “这几天的会议,你做得很好,在开罗面对那些老狐狸,你守住了立场,也展现了身为苏联军人的气度。” “这不仅仅是军事才能的展现,你也展现了你的另一方面的智慧。” “不过,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不要骄傲,你要做到不仅要会打仗,更要懂得如何团结所有人,你有这样的魅力,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我相信你能做到。” 要知道瓦列里是一个出色的人才,他跟马林科夫,日丹诺夫完全不同。 瓦列里完全是出生于苏联红军的代表,也是骑一军的脸面,他能镇的住这帮骄兵悍将。 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华西列夫斯基,库兹涅佐夫,基尔波诺斯,叶夫列莫夫,崔可夫,科涅夫,瓦图京等等等等许多人都是围绕着他转的。 内部还有贝利亚,安德娜,维金斯等一系列人围绕在他身边。 更何况日丹诺夫也在瓦列里身边,他可以辅导瓦列里。 你换其他人上来能坐的稳嘛?显然不行。 根基薄弱,驾驭不住。 如果说斯大林是一个黑矮星,是用铁血手腕来震慑其他人获得所有人的敬畏与服从。 那瓦列里就真的如同太阳一般,他热情似火,用真诚换真诚,要手段也很干脆不磨叽,是非对错也分的清,不然他也不会让所有人心甘情愿的围绕在他身边。 所以,斯大林认为,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想到这里,斯大林继续说道。 “还有,你也要学习如何驾驭复杂的局面,你要学习去当一个多面手。” “这次去美国,也是个学习的机会。看看另一个与我们不同的国家是如何运作的,听听不同的声音,结交一些真正有远见的朋友,但也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他目光投向壁炉内的火光:“好好去玩半个月吧,这是你应得的,也是罗斯福夫妇的一片盛情。” “放松一下,把身体彻底养好,等你从美国回来……” 斯大林的眼神重新投向窗外德黑兰的夜空:“就该真正忙碌起来了,一场对于苏德战争决定性的风暴,正在酝酿 我需要你以最佳的状态,去迎接它,去驾驭它。” 说到这里,斯大林看向瓦列里,目光里包含着期待,首肯,认可。 瓦列里迎着斯大林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一句坚定而简单的承诺:“我明白,斯大林同志。我会的。”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另外美国之旅可能得写3-4章,可能会更多,还有希儿的反应,今天看了一下大纲,接下来全都是塔塔开,所以让牢瓦多休息会儿吧,这阶段可能会写个十多章左右。) (你们觉得呢,各位读者大大们~) 第952章 气死偶嘞(上) 1943年12月2日,柏林中心医院高级病房区。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这里是专门为帝国最高层预留的医疗区域,楼层内守卫森严,因此也寂静无声。 马丁·鲍曼坐在病房门外走廊的长椅上,吧嗒吧嗒抽着嘴里的烟,随后拿下来放在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半截,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他却似乎毫无知觉,只是盯着对面雪白墙壁上的一块淡淡水渍,眼神有些疲惫。 烟雾在他面前缭绕上升,融入空气里。 走廊尽头传来了啪嗒啪嗒清脆的脚步声。 施佩尔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穿着一件做工精良的黑色羊绒长大衣,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风尘和难以掩饰的担忧。 他走到鲍曼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才脱下大衣搭在臂弯,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鲍曼,”施佩尔的声音压得很低,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元首的情况,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鲍曼仿佛被从遥远的思绪中唤醒,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快要烫到手指的烟蒂按灭在身旁铁制垃圾桶顶部的沙盘里。 “好多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其中夹杂着一丝乐观:“现在能吃东西了,胃口不错,情绪也比前几天稳定太多了,精神也恢复的不错,医生刚才出来说,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元首之前心里憋着的那股邪火,那股无法排解的郁闷,在23号那天彻底发泄了出来。” “用他们的话说,郁结之气发散,虽然过程惊险,但总比一直憋在心里,慢慢藏着要好。” 马丁鲍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椅冰凉的木质扶手,声音带着一丝:“我现在只是后怕,对当时感到后怕,我脑袋里永远无法忘记23号那天,得亏莫雷尔当时就在总理府,抢救及时,用了强心剂和镇静剂。” “否则,那天晚上,元首可能真的会因为突发的心脏问题和剧烈情绪波动就离开这世界了。” 话音落下,走廊中再次陷入沉默。 马丁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再次飘回了九天前,那个本应是轻松愉快的日子。 1943年11月24日,柏林帝国总理府 那天下午,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希儿的心情,如同这照在柏林这座城市上空的阳光一样,也明亮了不少,整个人也变成了中年阳光少男。 他已经在“狼穴”大本营连续待了数月,整个人在8月份前被无穷无尽的战报,争吵和日益恶化的局势压得喘不过气。 尤其是11月初,关于那个苏联将军瓦列里“复活”的广播消息传来后,他表面上强装不屑,斥之为骗局。 但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他一直为瓦列里留了一片净土,但是在这片净土内满是挥之不去的不安和烦躁。 他是真的怕瓦列里复活。 而在戈培尔,鲍曼等人的反复劝说下,希儿终于决定给自己放一个短假。 他计划带着爱娃·布劳恩,离开狼穴,先返回柏林收拾必要的行李,然后去他们常去的,位于巴伐利亚阿尔卑斯山区的贝希特斯加登别墅休憩几日。 那里有清新的空气,壮丽的山景,远离战火和烦人的报告,可以暂时忘记东线的泥泞和西线不断接近的威胁。 此刻,在他那间奢华又显得简朴的办公室内,希儿正站在一面高大的镀金边框镜子前,难得有耐心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他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便装,而不是一成不变的制服,戈培尔说过这样显得更休闲一些。 随后希儿用一把细齿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日渐稀疏的头发,然后又拿出小剪刀,修剪了一下他那标志性短刷般的小胡子,确保每一根都长短一致。 “鲍曼,”希儿对着镜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征询意见的意味:“你觉得我现在这一身怎么样?和爱娃出去,是不是应该更随意一些?更有格调一些?” 他调整了一下领带,又拉了拉外套的下摆。 马丁·鲍曼垂手站在一旁,脸上堆着一抹笑容,语气十分真诚的说道:“我的元首,您这一身非常得体,既不失威严,又显得亲切,灰色很适合您,衬得气色很好。” “我相信,爱娃小姐看到您这样精心准备,一定会非常高兴和喜欢的。” 希儿显得很是受用,他对着镜子又侧了侧身,炫耀炫耀自己的衣服,嘴角露出微笑:“我也觉得不错,爱娃喜欢清爽利落的打扮。鲍曼,你说,我们是先在慕尼黑停留一晚,看看歌剧,还是直接去贝希特斯加登?我记得山上的茶点屋,爱娃很喜欢那里的栗子蛋糕。” “或许直接去贝希特斯加登更好,我的元首。”鲍曼语气平静的建议道:“慕尼黑虽然也不远,但毕竟是城市,人多眼杂,贝希特斯加登清静,安全措施也更容易布置。您和布劳恩小姐可以完全放松,享受二人世界。早晨可以散步,下午喝茶,晚上壁炉边聊天……彻底摆脱尘世的喧嚣和压力。” 希儿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安排很满意:“有道理,那我们就直接过去。” “对了,山里现在冷,要不要给爱娃准备一件新的皮裘?我记得上次她说喜欢银狐的毛色……” “这件事您可以交给底下人去办,或者,给布劳恩小姐一个惊喜,让她自己去挑选。”鲍曼笑着说道:“或许,您还可以让人提前在别墅布置一些鲜花,点上她喜欢的那款香薰蜡烛。” “好主意,鲍曼,你总是想得周到。”希儿的笑容更明显了,他开始哼起了一段瓦格纳歌剧的旋律,心情十分的轻松愉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阿尔卑斯山巅的积雪,闻到了松林的清香,漂亮的爱娃,这些东西让他暂时将战争的阴云抛在了脑后。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那厚重的橡木门上,传来了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希儿的好心情被打断了一丝,他微微蹙眉,有些不悦,但想着或许是出发前最后的行程确认,便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预想中准备旅程的副官或侍从。 而是一名陆军少校军官。 他脸色苍白,额头挂着点点汗珠,尽管走廊里并不热。 这名少校中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深褐色的文件夹,他的眼神不敢直视希儿,目光有些游移。 第953章 气死偶嘞(下) 马丁·鲍曼看见少校这怂样心中猛的一沉。 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这是带来绝对坏消息的才会有的糟糕表情和压力表现。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一条冰冷的蟒蛇,瞬间缠绕在他脖子上似的,如同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怎么了?少校?”希儿闻言转过身,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语气还带着轻松之色,其中夹杂着一丝疑惑。 “元……元首。”少校的声音干涩的说道,他几乎是颤抖着双手,将那个文件夹举过头顶,递向希儿,仿佛手中拿着的东西是碳火块:“元首!这……那个……这是那个紧急情报,来自开罗……和世界各大通讯社……” 少校有些语无伦次。 希儿眉头皱得更紧,他接过文件夹,顺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专门用来看报纸的老花镜戴上,不耐烦地嘟囔着:“开罗?那些英国佬和美国佬又搞出什么狗屎事儿了,还是斯大林又说了什么大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松的翻开文件夹。 面面出乎他意料的没有什么冗长的报告,只有几张清晰度极高的新闻照片,以及一份简短的情报摘要。 照片上,是阳光明媚的开罗机场,也有在酒店门口的照片,还有刚出机场的。 第一张照片人群簇拥中,一个穿着苏联将军制服的年轻身影格外醒目。 他正走下飞机舷。 第二张照片,他正在与罗斯福夫妇交谈。 第三张照片,他正在酒店门口跟其他人说着什么。 但不论哪张照片,无论从哪个角度,那张脸,那副身形,都清晰无误。 照片旁边的情报摘要用加粗的字体写着:“确认,苏联将军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已经现身埃及开罗,作为苏联首席军事代表参加盟国会议,经多源交叉验证,确认是本人,全球媒体已经开始广泛报道。” 看完后,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希儿脸上的轻松,疑惑,瞬间冻结,他猛地摘下老花镜,动作僵硬,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死死盯着少校,蓝眼眸里先是充满了极度的困惑,随即被一种汹涌而至,不敢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你……再说一遍?”他仿佛没听懂一样问道:“这是什么?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看懂了,但他拒绝接受。 少校被元首眼中瞬间迸发出的要吃人的目光吓得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硬着头皮,鼓起勇气重复道:“元首!是瓦列里,他出现在开罗!参加了会议!所有报纸,所有电台,都在报道!他还活着!千真万确!” “这不可能!!!” 一声近乎非人的咆哮猛地炸响在宽阔的办公室里,仿佛震得天花板似乎都在颤动。 希儿手中的老花镜被他用尽全力掼在地上,精致的镜片和金属框架撞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碎片四溅。 “这绝对不可能!你明白吗?!你这个白痴!骗子!猪头!”希儿的脸瞬间涨成了可怕的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挥舞着双臂,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野兽,“那只臭虫!那个杂种!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身中六枪!从背后!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啊?!” 他猛地转身,双臂横扫过宽大的办公桌面。 上面的一切,墨水瓶,精美的瓷质笔筒文件,镶金边的相框,全部在稀里哗啦的声音中,被扫落到地上! 墨水泼溅,染黑了昂贵的地毯。 玻璃和瓷器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纸张如同暴风雪般漫天飞舞。 希儿此时仿佛化身成为了最彻底的桌面清理大师。 “他不可能还活着!为什么!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他继续咆哮,声音嘶哑,唾沫横飞:“一个人,身中六枪,他怎么可能活下来?!这他妈比上帝还厉害吗?!啊?!拿破仑做不到!腓特烈大帝做不到!俾斯麦也做不到!历史上所有伟大的统帅都做不到!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可以做到?!你们告诉我!你们谁能告诉我!!” 他的质问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希儿内心感到自己仿佛被愚弄了,被背叛了,戈培尔精心构筑的宣传攻势。 他自我安慰的心理防线。 在得到真实消息这一刻已经轰然倒塌,碎片扎进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来自军事情报局阿勃维尔的一些过时报告摘要,上面还写着“瓦列里已死可能性极高”的字样。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卡纳里斯!!”希儿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嚎叫起来,仿佛怨气有了发泄的对象:“都是这个混蛋 这个两面三刀 蠢笨如猪的废物,他给我的都是假情报,他骗我,他说瓦列里已经死了!消失了!不见了!他用这些垃圾糊弄我!他根本不配我颁发给他的勋章!不配穿着那身军装!啊啊啊啊啊!!我要撤了他的职!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他完全忘记了,当初正是他自己最愿意相信瓦列里已死的消息,并且压制了所有不同的情报分析。 此刻,所有的挫败和无力感,都化作了对对卡纳里斯个人的迁怒和歇斯底里的指责。 “元首!请您冷静!元首!”马丁·鲍曼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急忙上前,试图抓住希儿挥舞的手臂。 他从未见过元首如此失态,如此彻底的情绪崩溃。 这不仅仅是愤怒,更像是一种精神防线的全面溃决。 少校也吓傻了,呆立在一旁。 然而,希儿的咆哮声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左胸口,脸上暴怒的红色瞬间褪去,他张大了嘴,却好像吸不进空气,眼睛仿佛凸出一样,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 “呃……嗬……嗬……”他发出艰难的气音,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黄豆大的冷汗。 “元首!药!您的药!”鲍曼魂飞魄散,他立刻想起希儿随身携带的心脏病急救药。 他几乎是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在上衣内侧口袋里摸索,终于掏出了一个银色的小药盒。 他颤抖着打开,倒出两片的硝化甘油。 他试图塞进希儿嘴里,但希儿牙关紧咬,呼吸越来越急促,瞳孔都有些涣散。 药片根本喂不进去。 希儿的身体开始向一侧软倒。 “快!快去叫莫雷尔医生!立刻!马上!”鲍曼朝着吓呆的少校嘶吼道,同时和闻声冲进来的另一名副官一起,奋力架住希儿瘫软的身体,将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旁边的沙发上躺下。 希儿的脸色迅速灰败,嘴唇发紫,一只手仍死死抓着胸前的衣料,仿佛想将那颗剧痛抽搐的心脏挖出来。 少校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办公室。 时间在等待中煎熬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鲍曼跪在沙发边,徒劳地擦拭着希儿额头的冷汗。 他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如果元首在这个时候倒下,帝国会立刻陷入怎样的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无比漫长。 穿着白大褂,提着急救箱的圆滚滚的莫雷尔博士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希儿状况,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 迅速迅速专业的打开箱子,取出一支注射器,熟练地敲开一玻璃安瓿,里面装着正版制作精良的强心剂。 “按住元首的手臂!”莫雷尔随后急促地说道。 鲍曼和副官紧紧按住希儿无意识挥动的手臂。 冰冷的酒精棉擦拭过皮肤,莫雷尔立刻熟练的注射。 几秒钟后,也许是药物的作用,也许是剧烈的疼痛稍有缓解,希儿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急促的呼吸也稍微平缓了一些,但人依旧处于半昏迷状态,脸色依然难看至极。 莫雷尔摸了摸希特勒的脉搏,又听了听心跳,对鲍曼低声说:“必须立刻送医院!是严重的心力衰竭征兆,可能伴有心肌梗塞!这里没有设备,快!” ……………… 马丁·鲍曼从那段令人心悸的回忆中挣脱出来,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那天的恐惧和压力都排出体外。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身旁同样面色沉重的施佩尔。 “后来……你都知道了 急救,入院,抢救。”鲍曼的声音带着庆幸:“唯一值得开心的就是,元首的身体恢复的不错。” 第954章 再次美国之旅(一)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将波托马克河染成一片金红。 体型庞大的c-54“空中霸王-在两架p-51野马战斗机的护航下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波托马克河畔的国家机场缓缓降落。 而在机场外围,早已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尽管美方出于安全考虑,仅仅在半天前才有限度地释放了瓦列里将军将随总统专机抵达的消息,但热情的人群在收到消息后依然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警方和陆军士兵临时组成的多层警戒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手挽着手,汗水浸透了制服,大声呼喊着维持秩序,防止兴奋过度的人群冲垮栏杆。 而通往机场的主干道早已清空,专用通道两侧,涂着橄榄绿的美军m4谢尔曼坦克和m3半履带装甲车守在这里,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负责迎接总统及贵宾的车队都是清一色的黑色凯迪拉克豪华轿车,这支规模较大的车队静静的等候在机场贵宾出口区附近,特勤局的司机和士兵们在这里专心等候着。 而在机场外围的空地,附近的道路,远处的草坡上,此时已经黑压压地聚集上万人。 他们挥舞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用鲜艳的颜料写着:“wele back, Valery!”(欢迎回来,瓦列里!)。 “our hero From the East!”(我们来自东方的英雄!)。 “I love Valery!”。 许多人还高举着放大冲洗的瓦列里照片。 有些是1942年访问时的留影,有些则是刚从开罗会议新闻照片上剪下来的。 欢呼声,口哨声,呼喊名字的声音汇成一股持续不断的声浪,仿佛一场盛大的节日庆典似的。 在人群边缘,七八辆漆着醒目的coca-cola红色标志的厢式货车则开始发放可乐。 这是罗伯特·伍德拉夫亲自下令安排的。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从车厢里搬出一箱箱特别包装的“瓦列里胜利款”可乐。 这些瓶身上,不只有经典的红白波浪纹,还印上了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的侧脸剪影,下方有还一行艺术字:“为胜利干杯!瓦列里”。 这些联名款可乐在此刻免费向人群发放。 谁都想不到这些联名款的可乐瓶能在2024年能够拍卖到美元一瓶……为数不多的十瓶还被瓦列里的狂热粉丝给买走了。 (因为艾森豪威尔宣布开启对决后开始下令大力销毁这些瓶子…他要坚持毁掉一切瓦列里元素,重新将这片遭受荼毒的大地拯救出来,这也导致这瓶子能留下来的数量极其稀少。) 当然这也被许多人调侃为可口最早的联名产物。 “别挤!大家都有份!每人限领一瓶!”一个名叫汤姆的年轻工作人员站在车厢后挡板处,声嘶力竭地喊着,脸上却洋溢着与人群一样的兴奋笑容。 他手里不停地递出一瓶瓶冰凉沁人的可乐,看着人们接过时脸上绽开的惊喜和快乐:“这简直是奇迹!”他对身边同样忙碌的同事喊道:“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为了见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外国人!但这感觉真棒,不是吗?” “嘿嘿!汤姆!那是你没参与到1942年的见面会,那时候的人可比这还要多!”他的同事回应道。 而领取到可乐的人们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他们喝上一口,冰凉刺激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等待的焦躁,笑容更加灿烂。 许多人并不会立刻喝光,而是举着印有瓦列里头像的瓶子,朝着机场方向挥舞着。 “快看!飞机降落了!”人群当中有人眼尖,指着跑道方向大喊道。 人群的声浪瞬间又拔高了一个层级,无数目光聚焦在那架正在滑行的飞机上。 飞机随后缓缓停稳,舷梯车对接。 舱门打开,首先出现的是美方特勤局特工和苏联内务部安保军官,他们迅速控制了下机区域。 随后,埃莉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富兰克林出现在舱门口,紧跟其后的,便是身着苏联陆军上将常服的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当瓦列里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机场外围的声浪达到了沸点。 欢呼声几乎要压过一切。 罗斯福夫妇和瓦列里在严密的贴身护卫下,沿着专用的红地毯通道向等候的车队走去。 尽管通道两侧有高高的挡板阻隔了大部分人群,但透过缝隙和上方,依然能看到无数挥舞的手臂和激动的面孔,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呼喊。 罗斯福侧过头,对走在身边的瓦列里打趣道:“哦,我的上帝……看看这阵势。我们只是提前半天‘不小心’走漏了一点风声,看看来了多少人!瓦列里,我亲爱的孩子,这可不是普通的欢迎仪式,这简直是好莱坞巨星,不,是古代凯旋的罗马将军才有的待遇!” 埃莉诺也笑着附和,她的目光扫过远处涌动的人潮,眼中满是温柔和感慨:“富兰克林说得对。这热情比我参加的任何一场集会都要高涨。” “瓦列里,他们是真的爱你,为你骄傲,也为能与你和你的国家并肩作战而感到振奋。” 瓦列里被这超出预期的热烈场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苍白的脸上也因情绪和走动而泛起些许意外的红晕。 他一边走,一边不时朝着挡板缝隙外能看到的群众方向挥手,点头致意,引来一阵又一阵更疯狂的欢呼。 他听到罗斯福夫妇的话,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罗斯福先生,埃莉诺……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热情,比1942年还要惊人了。” “没想到?”罗斯福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孩子,你可能还不知道你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的影响力有多大。” “就在昨天,我的助手递给我一份简报,上面说,以你的名字或形象组织的‘粉丝俱乐部’,已经至少在全美62个主要城市正式注册成立了 这还不算那些无数自发的小团体。” “他们的行动力快得连我们的联邦调查局都要刮目相看。” 他眨了眨眼,语气十分幽默的说道:“我猜胡佛局长现在一定很头疼,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些‘瓦列里俱乐部’定性。” 小番外: (瓦列里的粉丝俱乐部在艾森豪威尔借助菌功复合体们稳住跟脚后被全面关闭,在1950年震惊全美的大清洗就是由此开始,数十万人被波及,绝大多数俱乐部被迫关闭,只有可口和一些顶尖牌子以及好莱坞自发成立的粉丝俱乐部还在运转,不过也都更名为瓦梨粉丝俱乐部引人耳目,一些崇拜瓦列里的大人物们通常会在这里聚会,不过俱乐部里面的粉丝装饰物因为安全也都全面被拿储存起来。) (而埃莉诺和罗斯福的亲戚和直系后代们因为艾森豪威尔以及菌功复合体鼓吹的通苏门的原因在战后被严密监视,各种受阻,待遇相当糟糕,跟原历史完全不同。) (最后瓦列里指挥克葛勃在美利坚本土不少人的帮助下,执行了代号瓦尔基里的计划,将愿意离开的直系后代和亲戚全给撤走) (内务部于1950年被瓦列里改名为克葛勃,依旧由贝利亚指挥。) (后来罗斯福家族在苏联获得的待遇非常好,家族重焕生机,年轻的后代们对瓦列里也都被这名二战老将折服,忠心耿耿,全都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后来的种种原因也让艾森豪威尔在后世的评价十分的糟糕。) (ps:瓦列里在后世被称为二战魅魔,也被收录进钢丝中,还成了一代名梗,当然无可避免也有被女化版的瓦列里出现。)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我打算时不时每章后面都加点这些小番外,也让各位读者大大们看的更有趣一些,不知道各位读者大大们觉得如何?行的话,作者时不时挑两章就接着写。) 第955章 再次美国之旅(二) 埃莉诺听见丈夫的玩笑也被逗乐了。 三人说着话,他们已经接近了车队等候的出口。 外围警戒线后,无数的记者早已架起长枪短炮对准三人。 看见三人的瞬间,镁光灯瞬间如同密集的闪电爆发,噼啪作响,银白色的强光瞬间连成一片,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记者们高声喊着:“瓦列里将军!看这里!” “罗斯福总统!” “请问您对此次访问有何期待?” “瓦列里!谢谢你为自由而战!” 瓦列里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激动地挥舞着帽子,随后他笑着朗声回应道:“这是共同的事业!谢谢你们的支持!” “将军!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了吗?我们都很担心!”另一侧的粉丝问道。 瓦列里随后朝那个方向微笑点头,提高声音:“好多了!谢谢关心!医生说我很快就能像以前一样了!” “欢迎回到美国!我们爱你!” 这次瓦列里只是挥手致意,脸上带着真诚的感谢笑容。 毕竟这样直白的情感表达,在苏联并不常见,但也让他心里暖洋洋的,不过这种热烈也有点让他招架不住。 每一次瓦列里与众人的互动都引来周遭人群更兴奋的尖叫和欢呼。 罗斯福夫妇也笑着向人群挥手,他们也同样获得了热烈的回应。 在登上轿车前,应记者们的强烈要求,三人在车边短暂停留,让摄影师拍下了一张历史性的合影。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居中,埃莉诺站在他右侧后方,手扶轮椅,而瓦列里则站在罗斯福左侧,微微弯腰,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三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 这张被拍摄照片随着历史的风愈发的珍贵,最后称为历史书上的常客。 三人随后登上披着防弹装甲的凯迪拉克汽车。 瓦列里松了口气,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他感觉走短短那一段距离的路,简直比进行了一场高强度作战会议还要更消耗精力。 罗斯福看着瓦列里这有些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埃莉诺说:“亲爱的,你看,我们的年轻战神好像被他的‘信徒们’的热情给淹没了。” 随后对着身边的瓦列里开玩笑似的说道:“说真的,瓦列里,你现在的人气,恐怕比最卖座的好莱坞明星,比如……呃,比如贝蒂·戴维斯小姐,还要厉害,她的影迷俱乐部可能都没你的多,也没这么多跨地域和跨年龄的粉丝。” 坐在前座的埃莉诺此时也表达着自己的赞同:“富兰克林说得没错,你现在跟好莱坞明星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如果你现在出道,肯定是现象级的巨星。” 瓦列里闻言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道:“罗斯福先生,埃莉诺,你们就别取笑我了,我哪里算得上什么明星,只是一个侥幸活下来的军人罢了。” “谦逊固然是一种美德,孩子。”罗斯福温和地说:“但是你也要学会接受人们真诚的敬意,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换了个话题,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晚上白宫有个小型宴会,都是熟人,为你接风洗尘。不过,按时间算,有位特别想见你的老朋友,可能现在已经到了,都不用等到晚上。” 瓦列里闻言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一个人。1942年4月,他第一次访美时,除了正式的军事交流和会晤,还有一段让他印象深刻的小插曲。 他与好莱坞着名影星贝蒂·戴维斯参与拍摄了一部名为《钢铁联盟》的战争债券宣传短片。 虽然只有几个镜头和一句台词,但那位热情似火、演技精湛又毫不做作的女明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她当时就毫不掩饰地表示是他的忠实粉丝,特别是回国的时候戴维斯还送了自己一个围巾。 “是……贝蒂·戴维斯小姐?”瓦列里随后猜测道。 “bingo!”罗斯福打了个响指,笑得更开心了:“就是她,听说你要来,她可是动用了所有关系,非要第一时间见到你不可。埃莉诺已经安排好了。” 埃莉诺也笑着说:“贝蒂是个好姑娘,热情、直率,而且是真的崇拜你。她为了这次见面,推掉了一个很重要的片约,我想,你会需要一点心理准备,她的活力……嗯,非常充沛。” 瓦列里想起上次见面时贝蒂·戴维斯那连珠炮似的提问和闪闪发光的眼睛,不由得暗自苦笑,看来这次的晚宴不会太轻松了。 ……………… 车队很快驶入白宫,穿过戒备森严的前院。 当瓦列里再次踏入这座熟悉的建筑时,心情与上次已有所不同。 少了些初来乍到的拘谨,多了份经历许多事物后的沉稳,但面对即将到来的热情攻势,他依然有些没底。 宴会厅并不大,布置得精致而温馨,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 空气中飘荡着烤肉的香气和鲜花的芬芳。 瓦列里轻轻扫视,果然如罗斯福所说,都是熟人。 除了罗斯福夫妇,还有两位瓦列里在1942年见过,与罗斯福关系不错的高级官员。 一个是战争部长亨利·史汀生和总统特别顾问哈里·霍普金斯。他们见到瓦列里,都热情地起身打招呼,寒暄间充满了对他在东线战绩的敬佩和对其康复的欣慰。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已经提前坐在餐桌旁的那位女士。 贝蒂·戴维斯穿着一袭剪裁优雅的宝蓝色晚礼服,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标志性的明亮大眼睛在见到瓦列里进门时瞬间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她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像一只轻盈的鸟儿般飞到瓦列里面前。 “瓦列里!哦,我的上帝,真的是你!你看起来……天啊,你还好吗?听说你受伤了,我们都担心死了!广播里听到你的声音时,我哭得像个孩子!” 她的话语如同机关枪般喷射而出,英语又快又清晰。 她不顾礼节,仔细地上下打量着瓦列里,仿佛要确认他每一个部件都完好无损。 瓦列里被她的热情逼得后退了半步,努力保持着微笑,用英语回答:“戴维斯小姐,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你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ps:罗斯福夫妇和瓦列里这次合影的照片被艾森豪威尔当做‘通苏门’的证据,严重抨击了与罗斯福有关系的所有人,并且在清洗行动烧毁了许多照片原件,但依旧有大量的照片原件辗转多地,一些被比较有钱的富商们所珍藏,一些被记者们当做传家宝。) 第956章 再次美国之旅(三) “叫我贝蒂!”贝蒂·戴维斯纠正道,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双手捂住嘴,眼睛里又泛起水光:“抱歉,刚下我实在是我太激动了,我只是无法相信你真的又回来美国了!开罗的照片我看了无数遍!你坐在那些大人物中间,太有气势了!” 她说话的语速极快,几乎没有给瓦列里插话的机会。 侍者此时也开始上前菜,大家随后接连落座。 瓦列里被安排在罗斯福的右手边,而贝蒂·戴维斯理所当然地坐在了瓦列里的旁边。 而在整个用餐期间,贝蒂的注意力几乎完全在瓦列里身上。 “瓦列里,我还是不敢相信东线的冬天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冷吗?零下四十度?上次你没跟我说完,你是怎么指挥作战的?” 瓦列里切着盘中的小羊排,尽量简洁地回答:“他们说的没毛病,是的,冬天非常寒冷,我们作战需要特别的装备和后勤保障,而指挥作战主要依靠通讯和提前制定的周密计划,以及需要信任你的士兵们。” “那些德国佬是不是特别难对付?我听说他们的坦克很厉害!” “他们刚开始确实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现在也是如此,不过苏联的红军战士们比这些德国人更加坚韧,而且我们逐渐掌握了东线战场的主动权。” 贝蒂显然不满足于这样官方的回答,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好奇和崇拜:“我不要这种答案啦,告诉我,瓦列里,你害怕过吗?在斯大林格勒,在那些最危险的时候?” 瓦列里闻言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桌上其他人。 罗斯福夫妇正微笑着看着他们交谈,史汀生和霍普金斯也面带笑意,显然对这位大明星采访苏联将军的戏码完全的乐见其成,一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模样。 瓦列里见状斟酌着自己词句准备回答她:“恐惧是人类的本能,贝蒂,正如你所说的,我也有害怕的时候,我也有恐惧的时候,毕竟我也是人,但重要的是如何控制它,并将它转化为让你和你的士兵们活下去,战斗下去的动力。” 贝蒂听得眼睛发亮,还想继续追问,比如“那你是怎么控制恐惧的?” 这时,罗斯福适时地举起了酒杯,拯救了有些应接不暇的瓦列里。 “好了,我亲爱的贝蒂,我们的英雄将军远道而来,需要好好享用一顿晚餐,补充体力,而不是一直回答你这名战地记者提问,先让他填饱肚子再说吧。” 罗斯福接着说道:“让我们举杯,欢迎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再次访问美国,祝愿他身体健康,也祝愿我们共同的伟大事业,彻底粉碎法xs,早日取得最终胜利!” 大家都笑着举杯,贝蒂也只好暂时放过瓦列里,举起了酒杯,但她的目光依然热切地停留在瓦列里身上,显然还有很多问题等着他。 ……………… 晚宴后的白宫南侧露台,华盛顿冬夜的空气显得有些清冷,仿佛将宴会厅内的温暖与喧嚣都过滤掉了,只徒留下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和头顶那片深邃的,缀满星辰上的天幕。 瓦列里和贝蒂·戴维斯倚在白宫阳台围栏大理石栏杆旁,身后隐约传来厅内柔和的音乐和谈笑声。 贝蒂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有些变温的香槟,但她并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看着杯中细小的气泡升起,破灭。 她刚才那股如烈火般的热情似乎沉淀了一些。 “战争……”她先开了口,声音比在餐桌上时轻了许多,颇有些思考的意味:“瓦列里,有时候我躺在加利福尼亚柔软的床上,听着广播里的战报,看着报纸上前线的照片。” “我就会偶尔想到那些身处于泥泞中,废墟中,风雪中冻僵的士兵。” “我也会觉得,我正在参演的,好莱坞工厂里生产出来的那些部战争片,不论我们多么努力去营造那种战场的真实感,都显得那么苍白。真正的战争,是不是根本无法被镜头和剧本给完完整整的诠释出来?” 瓦列里双手插在军裤口袋里,同样望着远方。 听见贝蒂的问题,他先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镜头可以捕捉到战争的表象,贝蒂。炮弹爆炸的瞬间,士兵冲锋的姿态,城市燃烧的火焰,或许也能捕捉到一些瞬间的情感,那些在战场上的恐惧,战场上的愤怒,以及那短暂的喜悦。” “但关于战争的核心,关于那种在漫长时间中,关于那种在残酷战争中会不自觉的将人的精神和内心道德感一点点磨损最后沦为野兽那种可怕的过程。” “以及那种在极端环境下人与人之间最赤裸的关系,还有在每个胜利背后都无法用影像去表现出来的那种沉重的代价。” “这些,可能真的真的很难被完全的呈现出来。” 瓦列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不过,有时候,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反而是最大的幸运。” 贝蒂闻言侧头,认真的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生活呢?在战争的间隙,你们怎么生活?我的意思是……除了战斗和生存之外的部分?哪怕只是一点点。” 瓦列里想了想,给她耐心的说道:“有的时候啊,战壕里会突然安静下来,可能是双方都打累了,或者天气太糟糕。那时候,老兵会拿出藏了很久的,皱巴巴的家乡照片,给新兵看,讲一些和平时期无聊的小事。” “也会有人去吹口琴,调子可能不准,但所有人都会去安静地听,我们会分享最后一点糖,或者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有时候,仅仅是看着日落,或者发现战壕墙壁里钻出的一棵倔强的小草,都会让人觉得……生活还没有完全死去。” “这些瞬间很短暂,但也很完美。” “所以。”贝蒂出声总结道:“无论战争还是演戏,真正重要的,决定性的东西,往往都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需要极大的耐心专注和爱?” 她特意用了“love”这个词,涵盖的范围很广。 “或许可以简单的称之为责任。”瓦列里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没有对自己事业和同袍的深厚感情,也很难坚持下去。” 第957章 再次美国之旅(四) 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属于一种思想交流后的沉淀,他们看着天上的星星,两个人想了许多。 夜风吹过,贝蒂微微瑟缩了一下,但她没在意。 她侧过身,目光灼灼的看着瓦列里,声音变得有些轻柔也有一些认真:“瓦列里,我真的很想一件事,如果在以后有机会的话。” “也许是我老的时候,快要告别银幕的时,我很想能跟你一起拍一部电影,并不需要是什么大制作,也可以只是个小故事。” 瓦列里闻言有些疑惑的看向她:“哦?为什么特别要等老了,还要跟我拍?” 贝蒂轻轻捂住嘴,发出低低的笑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呆子!这当然是为了给自己的人生留一份独特的纪念啊,想想看,红色战神和好莱坞‘票房毒药’的老年合作,多有意思!当然,对我也有很大的好处~” (票房毒药,当时许多评论家对贝蒂·戴维斯的评论。) 她继续坦诚的说道:“在好莱坞,有个很残酷的事儿,女演员老了,就意味着很难接到好角色了,我虽然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不过……我老了也是一样的。” “如果能有这么一部有特殊意义的电影留下,也许能让我优雅的落地,至少给好莱坞留下一部不一样的作品,也让新时代的观众看看,我们这群诞生自战争时期的老家伙,曾经也有过属于自己的时代和风采。” 她的目光随后转向星空,语气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不过,你就算不答应也无所谓哦,我感觉得到,你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真正能影响世界的那种。到那时候,再让你来跟我拍电影,反而不符合你的身份了呢。”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瓦列里安静地听她说完。 他听出了那份对事业的热爱,对时光流逝的淡淡忧虑。听见贝蒂所说的话,他走到贝蒂身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不,不会的,贝蒂。” 贝蒂侧过头,看着他。 瓦列里看着她,脸上带着诚恳的微笑,继续说道:“不论未来别人如何定义我,是否把我称作大人物,首先,我都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一个人,也是一个你的朋友。” “在今天,我向你保证,如果未来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在你的电影里出演一个角色,哪怕戏份不多,哪怕只是客串露个面。只要时间允许,只要情况合适。” “真的吗?”贝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里面满满的都是期待。 “真的。”瓦列里点点头,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认真:“我这个人说话从不轻易许诺,但许下的承诺,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尽力去实现。” “太好了!”贝蒂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她像个小女孩一样,一时忘情地抱住了瓦列里的胳膊,把脸颊在他笔挺的军装袖子上贴了一下。 瓦列里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手臂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这种亲昵的接触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贝蒂……这……不太合适吧……” 他有些窘迫,声音都绷紧了,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臂,但又怕动作太猛伤到对方的热情。 “什么不太合适?”贝蒂·戴维斯轻哼一声,反而抱得更紧了些,随即又主动松开了,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眼底却一片清澈:“我们又没干什么,瓦列里同志。” 她当然知道分寸,也知道瓦列里有深爱的恋人冬妮娅。 但这并不妨碍她表达单纯的喜欢和崇拜。用她私下里对闺蜜的话说就是:“吃不到天鹅肉,我还不能近距离欣赏一下,沾点仙气吗?” 刚才那一抱,纯粹是喜悦之下的自然反应,也兼带一点点揩油的小小满足。 感觉到贝蒂主动松开,瓦列里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他确实有些手足无措,直接挣脱显得太不近人情,毕竟对方是朋友,而且并无恶意。 气氛稍微缓和后,两人继续靠在栏杆上。贝蒂问起苏联的冬天是不是能看到特别亮的星星,瓦列里说在夜晚前线,笼罩大地的星空无比壮丽,但更多时候人们只顾着躲避严寒和敌人的炮火,无暇欣赏。 贝蒂则说起在加州沙漠拍夜戏时看到的银河,感慨自然之美与人类戏剧的渺小。 他们又聊了聊彼此最近读的书,瓦列里提到一本关于美国西部开发的历史书,贝蒂则说她正在啃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看得有些头疼。 宴会厅内 透过露台的玻璃门,罗斯福夫妇能将外面两人的身影尽收眼底。 富兰克林·罗斯福喝了一口侍者新换的热咖啡,对身边的埃莉诺笑道:“看这两个年轻人,在星空下聊得多投入,年轻真好啊,有无限的活力和话题,可惜我已经老了。” 埃莉诺闻言也微笑着侧过头看着他:“怎么,你也想不安分一下子。”她带着开玩笑的意味。 “我才没有。”罗斯福急忙拒绝道:“你是了解我的,埃莉诺。” 随后他继续急忙说道不给埃莉诺插话的机会。 “你看,贝蒂这孩子,虽然闹腾了点,但心地纯粹,热情如火,瓦列里也是,别看他战场上杀伐果断,私下里其实挺温和与腼腆?这种组合倒是很有趣。” 此时战争部长亨利·史汀生和总统特别顾问哈里·霍普金斯也享受完自己的晚餐慢慢走了过来。罗斯福示意他们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亨利。”罗斯福放下咖啡杯,看着两人立刻切入正题:“我们为这次访问准备的特殊礼物,怎么样了?明天新闻发布会和巡回演讲的日程都安排妥了吗?” 史汀生推了推眼镜,一丝不苟地回答道:“目前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总统先生,财正部和战争债券委员会联合设计的‘胜利第三期’债券,主视觉采用了瓦列里将军在开罗会议上的标准像,配以东西合力,胜利在望的标语,已经大规模生产完毕。” “宣传材料,认购网点,媒体通稿都已经部署到位,只要明天瓦列里将军在发布会上亮相,简单讲几句话,也许都只需要站在海报旁边,我敢保证,认购热潮会远超第一期,第二期,民众对他的信任和崇拜,现在正是最高点。” 第958章 再次美国之旅(五)-瓦列里与麦克阿瑟(上) 罗斯福听到战争部长的汇报的情况,神态满意的点点头:“准备好了就行,瓦列里来一趟美国不容易,我们一方面要让他好好放松,看看这片大地的风土人情,另一方面,也必须为战争筹款尽最大努力。” “毕竟,每一美元债券,都会变成飞往莫斯科的武器工具,或者变成太平洋舰队手中的一发炮弹。” 他的语气中带着感慨:“不过,这孩子答应得太干脆了,在飞机上我一提,他几乎没犹豫就点了头,还说盟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这反而让我和埃莉诺有点过意不去。” 埃莉诺也轻声笑着说道:“是啊,他完全没有提任何条件,或者借此要求更多援助,当时我还很惊讶呢。” 罗斯福手指轻轻敲着轮椅扶手:“所以,我们不能只是利用他的影响力,给苏的回馈必须是实质性的,我已经让霍普金斯重新审核了对苏援助的物资清单和运输优先级。” “除了既定的坦克,飞机,卡车,我想在食品方面,特别是高热量罐头和巧克力这部分,还有医疗物资,尤其是战地急救包和血浆,以及重型工程机械方面,再增加至少百分之十五的配额。” “另外,霍普金斯,催促一下英国人,他们承诺的北极航线护航力量必须按时足额到位,确保这批增加的物资能安全运抵摩尔曼斯克,这是我们作为盟友,对瓦列里个人,以及对苏联红军巨大牺牲应有的诚意。” 霍普金斯闻言立刻记录下来:“明白,总统先生,我会在宴会结束后立刻协调去各部门,尽快落实这个项目。” 罗斯福闻言轻轻点头,四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话题也自然而然的转到了太平洋战场上。 史汀生马上铺开一份简略的太平洋战区地图,指点了几个关键岛屿:“总统先生,正如我们之前分析的,日本人在太平洋的防御正在向霓虹本岛收缩,不过他们的抵抗依旧异常顽强。” “塔拉瓦的伤亡给了我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也给我们一个教训和经验,未来的跳岛作战,我们必须更加注重火力准备和情报,麦克阿瑟将军在西南太平洋战线方向的推进虽然声势浩大,但目前的后勤线已经拉得很长,面对的新吉内亚和菲率宾的霓虹军现在已经经营日久,工事坚固。” 罗斯福仔细地看着地图闻言轻声说道:“道格拉斯之前说过的‘我将会回来’口号在队伍当中已经很提振士气,但我们需要的是切实可行,减少伤亡的真正胜利,不能老停留在口号上。” “史汀生,海军和陆战队的意见呢?他们倾向于从中太平洋直插核心?” 史汀生闻言立刻回答道:“尼米兹将军和他的参谋们确实更倾向于中太平洋路线,认为利用我们快速增长的航母力量,可以更有效地切断霓虹本土与南方资源区的联系,逼迫与其剩下的舰队来决战,但两条战线并非完全冲突,可以相互策应彼此推进,关键是目前的资源分配和优先级调动的问题。” 罗斯福思索后沉吟说道:“两条路线目前还是要并行,给霓虹他们施加最大压力,但必须协调好,避免陆海军之间无谓的竞争消耗了我们自己的力量,我们可不能学习霓虹人那种状态。” “告诉下次参谋长联席会议,我要一个更清晰的,更完美的1944年太平洋整体战略规划,包括可能发动决定性战役的大致时间和所需资源,这些东西都要尽快规划出来。” “我清楚了,总统先生。”史汀生闻言轻轻点头。 随后史汀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罗斯福和埃莉诺和霍普金斯三人说道:“对了,总统先生,说到麦克阿瑟将军,我目前已经收到消息,他听说瓦列里将军访美,特意调整了行程,已经乘坐专机从布里斯班回来了,据说就在我们公布瓦列里将军抵达消息后不久启程的,他还放出话来,很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苏联同行。” 罗斯福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几乎咳嗽起来,他尽量调整着自己的状态,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道格拉斯?他要见瓦列里?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那就让他们见呗!正好,一个是我们太平洋战区的明星统帅,一个是东线的‘红色战神’,让他们交流交流,说不定能碰撞出什么火花。” 埃莉诺却微微蹙眉,有些担忧地提醒道:“富兰克林,麦克阿瑟将军的个性,你知道的,他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骄傲,自负,自大,还喜欢成为绝对的焦点,我担心他会……” 罗斯福摆摆手,打断了妻子的担忧,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松笑容:“亲爱的,别担心。瓦列里那孩子,看着温和,骨子里硬着呢。” “论战功,论战略眼光,论在国际上的声望,他现在全方面都比我们这位‘远东之王’强,就算是真要吵架辩论,我相信瓦列里的逻辑和冷静也能应付。至于其他方面嘛……” 他促狭地眨眨眼对着三人说道:“就算退一万步,两人说急了要动手,你以为瓦列里那套在泥泞战壕和斯大林格勒废墟里练出来的军体拳,会打不过我们那位习惯在指挥部里叼着玉米芯烟斗,发号施令的五星上将?我怕道格拉斯被打的连北都找不到呢。” 这番幽默又略带讽刺的调侃,让史汀生和霍普金斯都忍俊不禁,连严肃的埃莉诺也无奈地笑着摇头。 确实,麦克阿瑟在战争初期从菲律宾转进澳大利亚的狼狈,至今仍是私下里不少人的找乐子的谈资。 毕竟麦克阿瑟可以说是新一代吹牛大王,没有战功给自己创造战功,有战功了一定要抢一抢做做秀。 而瓦列里从哈尔科夫的勇气,列宁格勒冰湖上闯出生路,在斯大林格勒绝地反击的事迹,这都是硬核且真实的战绩。 并且他的种种事迹都被世人所知,也被世人所承认,也被世人所津津乐道,每个人都会感叹红色战神的勇气与强大。 如果两人能真的见面,场面想必会非常有趣。 第959章 再次美国之旅(六)-瓦列里与麦克阿瑟(中)(4k) 12月4日。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将白宫南草坪照得一片明亮。 原本宁静的草坪此刻已被改造成一个临时的露天新闻发布会场。 数百名来自世界各大通讯社,报社,新闻影片公司的记者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划定区域内,他们手中的照相机,新闻摄影机和录音设备齐刷刷地对准前方临时搭建的木质讲台。 讲台后方悬挂着美苏两国国旗。 中间是一个醒目印有瓦列里头像和‘胜利债券’花纹字样的巨大宣传板。 记者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镁光灯测试的闪光不时从现场上噼啪亮起。 草坪周围,特勤局特工和内务部安保人员的身影若隐若现,每个人的神情都高度警惕。 更远处,一些获得进入白宫院内观众席许可的民众和官员在座位上翘首以盼。 上午十点整,一阵轻微的骚动后,白宫办公厅主任出现在讲台侧,宣布新闻发布会开始。 然后,总统的轮椅被稳稳地推上讲台。 罗斯福今天穿着深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精神矍铄。 他脸上挂着一如往常那种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向台下的记者群挥手致意,引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快门声。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新闻界的朋友们,早上好!”罗斯福洪亮的声音通过桌上的麦克连接着四处的广播传遍草坪上。 “感谢大家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早晨聚集在这里,今天,我们聚集于此,不仅仅是为了发布消息,更是为了庆祝一种精神。” “一种跨越海洋,跨越天空,超越国界的勇气,牺牲与坚定信念的精神。” 他稍作停顿,目光然后扫过全场:“在过去几年里,我们共同目睹了人类历史上最黑暗最残暴的两国崛起,也见证了世界上所有自由人民最英勇无畏的反抗与牺牲。” “在这场全球性的斗争中,没有一个国家、一个民卒能够独善其身,我们,美利坚合众国,与我们的盟友,伟大的大不列颠,英勇的苏联,坚韧的h国以及所有热爱自由的国家和人民一众并肩而立!” 他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宣传板,语气变的更加庄重起来:“前线将士们的勇气需要后方的稳固支持,每一份物资,每一颗子弹,每一架飞机,都凝聚着后方人民的信念和奉献。” “而在今天,我很荣幸地宣布,我们将发行新一期的胜利债券第三期,东西合力版本的特别联动债券!” 他身后的幕布被助手拉开一角,露出债券样本的放大图案。 清晰的瓦列里头像下方,是雄鹰,锤子镰刀组合到一起的精美图案,以及一串较为醒目的标语。 “这一期债券,是象征着我们对最终胜利不可动摇的信心,也象征着我们对所有前线盟友,特别是正在东线与德国主力进行大战线较量的苏联红军的崇高敬意和实质支持!” 罗斯福的声音说到这里充满了激情:“我们筹集到的每一分钱,都将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转化为打击德国和霓虹以及fxs主义的实际力量!” 掌声再次响起。 “而今天,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位用自己的智慧,勇气和一次次胜利,诠释了信念的年轻人将亲自向大家讲述,你们的支持意味着什么。”罗斯福的声音内带着十分的亲切和自豪:“女士们先生们,我非常荣幸地向你们介绍,苏联红军上将,斯大林格勒的扞卫者,第聂伯河的突破者,我们亲爱而英勇的盟友,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 在台下响起的雷鸣般的掌声和剧烈的镁光灯中,瓦列里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讲台。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苏联陆军上将常服。 比起昨日抵达时的脸色挂着些许苍白,现在变的有些红润,经过一夜休整,他的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他先向罗斯福点头致意,然后转向台下汹涌的人潮和闪烁的光海。 他站在话筒前,没有立刻说话,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几秒钟后,掌声和快门声才逐渐平息。 “罗斯福总统先生,女士们,先生们,”他的英语清洗而流畅,还带着美国本地的味道,很多人都惊讶瓦列里口语进步的居然如此飞快:“感谢你们的欢迎,站在这里,面对如此多的面孔和关注,我深感责任重大。” “因为我不仅仅代表我个人,我代表的是数百万正在东线泥泞,风雪,和炮火中奋战的苏联红军将士,代表的是在废墟中坚持生产,支援前线的苏联人民。” 他微微转身,指向身后的债券宣传板:“罗斯福总统刚刚介绍了这期特殊的债券,我就不多废话了。”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在列宁格勒被围困的九百天里,在莫斯科郊外冰冷的战壕中,在斯大林格勒每一寸燃烧的废墟上,我们能够坚持下去并最终反击,也离不开来自大洋彼岸的宝贵援助。” 坦克、飞机、卡车、食品、药品,这些不仅仅是物资,它们是我们战士手中的武器,是伤员活下去的希望,是支撑我们战斗意志的第二战线。” 看着台下,瓦列里的语气十分坦诚的说道:“每一份这样的胜利债券,当它被认购,它所代表的就不只是金钱。” ”它代表的是希望与助力,助力战争快点结束。” “它穿越海洋,变成运往摩尔曼斯克的船队中的一箱弹药,变成草原上t-34坦克的一颗穿甲弹,变成掩护步兵冲锋的战机的燃油,它最终也将变成德国防线上一个摧毁的碉堡炮弹,一名被救下的伤员所需要的药品,一片被解放的土地所渴望所需要的物资。” 瓦列里接着继续说道:“我们苏联红军,向美国人民,向所有认购胜利债券的支持者承诺,你们对胜利的投资,绝不会被浪费。” “我们将用最大的决心,最有效的战斗,最彻底的胜利,来回馈这份宝贵的信任和支持,FxS主义的覆灭是历史的必然,而你们的贡献,正在加速这一天的到来,为了共同的胜利,为了永久的和平,谢谢大家!” 空气安静了下来,台下先是片刻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许多记者也忍不住跟着鼓掌,罗斯福在一旁微笑着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掌声稍歇,主持人宣布进入记者提问环节。手臂林立。 第一个获得提问机会的是《纽约时报》的资深记者,被点到名字后,他快速且激动的起身:“将军先生,感谢您的演讲。” 我的问题是,您个人如何看待自己的形象被用于战争债券宣传?这在苏联是否常见?您是否认为,这种将军事英雄符号化用于国内动员的方式,在这里和贵国有着不同的意义?” 瓦列里略微思考,随后坦然回答:“在苏联,英雄属于人民。卓娅·科斯莫杰米扬斯卡娅,亚历山大·马特洛索夫……他们的形象激励着我们土地上的千百万人。” “而我个人只是这场伟大卫国战争中普通的一员,如果我的面孔能够帮助筹集到更多资源,用于缩短战争时间,拯救更多生命,那么我认为这是值得的,也是我的荣幸,我会非常乐意被用于各种宣传。” “其次,无论在何种制都下,人民支持前线士兵们,渴望胜利的心都是相通的,区别可能在于具体方式,但我们的目标始终是一致的,那就是尽一切可能,快速打败我们共同的敌人。” 瓦列里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依旧说明这是双方共同的目标,但这名记者依旧满意的坐下了。 第二个提问的是英国路透社记者,问题十分直接,戳到了当前盟国合作的敏感点: “将军阁下,您提到美国援助的重要性,但许多观察家,包括一些贵国人士,都认为西方盟友,特别是英国和美国,在开辟欧洲第二战场上行动迟缓,客观上让红军承担了主要压力和伤亡 您个人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现场气氛微微一凝。 罗斯福的表情也严肃了一些,他对着现场一边走上前来的霍普金斯说了些什么。 瓦列里听到这个问题神色不变,他语气尽可能平稳的说道:“战争不是简单的过家家,而是复杂的全局博弈,东线是目前对德作战的主战场,苏联红军正在履行自己必要的责任。” “而想要在德国严密防守下开辟西线的战场,肯定是一项极其复杂的军事行动,这需要进行十分周密的准备。” “我始终相信罗斯福总统,丘吉尔首相,和各位盟军指挥官们正在为此付出最大努力。” “苏联红军的牺牲是为了解放自己的国土和人民,这是我们的职责。” “同时,我们也坚信,当决定性时刻来临时,我们的盟友绝不会缺席,协同作战,互相理解,比互相指责更能加速胜利,我们关注的是如何合力打败敌人,而不是计较谁付出得更多,因为最终,胜利属于整个反fxs同盟。” 这个回答十分的周密,没有任何问题,记者找不出毛病,只能有些失望的坐下。 第三个问题来自一位美国女记者,语气温和许多:“瓦列里将军,欢迎再次来到美国,我们都知道您不久前受过重伤,看到您如此精神地站在这里,我们都非常高兴。能否请您分享一下,您个人对未来的期待?除了赢得战争,您最希望看到什么?” 瓦列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终于来个合适的问题了:“谢谢你的关心。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得益于出色的医生们,至于未来的期待……” “我最希望看到的,是战争结束后,所有国家的孩子们能够在一个没有恐惧,没有饥饿,没有仇恨,并且较为和谐的环境下长大。” “而他们学习历史,是为了珍惜和平,而不是学习如何仇恨进行下一场战争,他们仰望天空,看到的是鸽子和彩虹,而不是轰炸机和战火硝烟,为此,我们必须赢得这场战争,并且赢得彻底。” “然后,一起努力去建设那样美好的世界。”” 这个回答触动了许多人的心弦,虽然有些天真,虽然有些理想,但依旧有很多人期盼着那样的世界。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提问环节结束。 在罗斯福的示意下,瓦列里和总统共同拿起一份特制放大版的“胜利第三期”债券样本,面向镜头留下合影。 ……………… 白宫外,叼着玉米烟斗的麦克阿瑟站在汽车旁边,脸上神色有些不耐烦的看向一边的卫兵,他拿下嘴中的烟斗,看向自己赶回来的亲卫:“怎么,里面的记者发布会还没结束呢?” “还没有结束呢,上将先生。”亲卫轻声回答道。 “真磨叽。”麦克阿瑟闻言烦躁的叼回手中的烟斗,啪嗒啪嗒的抽着烟。 ……………… 剧场小番外。 (ps:胜利第三期债券,这个债权是胜利系列最后一期债券,由于做工比第一期,第二期精良一大截,且印有瓦列里的侧面头像,在艾森豪威尔上台后全面回收,收购,然后焚毁胜利债券,导致第三期债券的数量急剧减少,特别是制作更为精良的大额债券,数量更加稀少,在瓦列里离开人世七年后的2024年,胜利第三期一份价值五万美元的胜利债券在美国一家拍卖行卖出了495万美元,这是高于市场的高价,自然无人竞争,被崇拜瓦列里的美国富豪mask所收购。) (ps:带韩马拉松的发起人,全小江也收藏了数期瓦列里债券,都是他极为珍藏的宝贝,全小江崇拜瓦列里,瓦列里是亚州大太阳,他就是半岛小太阳,他的好友卢也收藏了两套,两人没事就爱捣鼓一下瓦列里的周边产品,在1995年被逮捕时,两人家里都搜出了大批瓦列里联名产品,随后这些宝贵的收藏有许多都不知所踪,在监狱内的全小江得到这个消息后重病不起,气的不行,还是卢一直在劝他,最后恢复了健康。) (4000字大章!求读者大大们的催更!与用爱发电!) 第960章 再次美国之旅(七)-瓦列里与麦克阿瑟(下) 华盛顿冬日上午的阳光,对于刚从西南太平洋湿热战场归来麦克阿瑟来说显得有些苍白与寒冷。 他站在他那辆专门乘坐的擦得锃亮的豪华轿车边上。 今天他没有穿那身演绎的如同戏服般镶着金穗的四星上将常服,而是换了一套略显的剪裁不错,凸出身材,然后又稍稍略显低调,突出他气质的卡其布军便服。 当然,领口那不可缺少的四星领章和那顶压得恰到好处,缀满金线的军帽依旧醒目。 他的脸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雷朋墨镜,遮住了大半表情。 嘴里叼着一个崭新的玉米芯烟斗吧嗒吧嗒抽着。 烟斗看起来雕工精致,显然是刚弄到手不久的高级货。 他刚才是在学着电影里那些老派绅士的样子,把烟斗叼在嘴里,抽他是会了。 这是他会见瓦列里时打算要做的,就是要抽一抽装酷。 麦克阿瑟打算试一试更高难度的,比如说喷出一两个悠长的烟圈,又抽了两口,他刚要吐气便失败了,一股浓烈呛人的烟雾就直冲喉管,引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耸动,脸也涨红了。 “咳咳……见鬼!”麦克阿瑟一把拿下烟斗,皱着眉头盯着那袅袅冒烟的烟斗,仿佛在责怪这玩意儿不配合他的表演:“这劳什子怎么这么难抽!比我在菲律宾抽的雪茄差远了!” 他冲着抱怨的对象,是身边一位名叫杰克、跟随多年,深知他脾性的亲随副官。 杰克是个机灵的黑发中尉,此刻强忍着笑意,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将军,这烟斗的抽法啊,其实和雪茄,香烟都不太一样。” “您得先把烟丝压得松紧合适,点火的时候要慢慢来,均匀地吸,让烟丝充分燃烧,但别吸得太急太深,而且,最好别把烟吞下去,在嘴里过一圈,品味一下香气就吐出来。” 他边说边比划着,尽量说得委婉:“可能是您刚学,还没掌握窍门,多试试就好了。” 麦克阿瑟闻言依旧是听得半懂不懂,但“别吞下去”这句他记住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重新把烟斗塞回嘴里,按照杰克的提示,放慢了呼吸节奏,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口腔里停留片刻,然后缓缓吐出。 这一次,果然顺畅了许多,虽然依旧有些呛,但至少没有引起剧烈的咳嗽。 一股混合着焦糖和坚果味道的烟气在他周围散开,看起来他有几分像模像样了。 “嗯……有点意思。”麦克阿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满意地看了杰克一眼:“你小子,还是你机灵,比那些只知道立正报告的蠢货强多了,晚点儿,等我见完里面那位‘东方来的传奇’,给你批点特别津贴,让你在华盛顿好好放松放松。” 杰克连忙立正:“谢谢将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心里十分的清楚,这位上司虽然脾气古怪,自视甚高,但对手下懂事的人,赏赐起来也从不吝啬。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麦克阿瑟又练习了几口烟斗,渐渐找到点感觉,至少外表上看起来,他叼着烟斗,戴着墨镜、倚在车旁的姿态,颇有几分战场上运筹帷幄,闲庭信步的大将或者说像是好莱坞西部片里孤胆英雄一样的独狼风范了。 如果忽略他因为等待时间略显漫长,而微微踮起,显得有些焦躁的脚尖的话。 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给自己即将到来的会面做点心理建设,麦克阿瑟又对杰克主动挑起了话题。 “杰克,”他吐出一个不怎么圆的烟圈,目光似乎穿透墨镜,望向了白宫深处:“里面那个苏联小子,就是那个瓦列里,你了解多少?除了报纸上吹的那些。” 杰克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接收到的信息,谨慎地回答道:“将军,根据公开资料和我们情报部门的有限评估,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现年23岁,苏联红军最年轻的上将。他的崛起轨迹堪称传奇。” “1941年战争爆发时,他还只是明斯克附近一个步兵团的少尉连长,但在基辅战役和莫斯科战役前中后期开始崭露头角,据说他在局部反击中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直觉和指挥能力,因此获得了火箭式晋升。” 麦克阿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示意继续。 “真正让他名声大噪的还是莫斯科战役。1941-42年那个致命的冬天,他参与并主导了一次冰湖行动,那次完美的将湖面伪装成陷阱的行动被苏联宣传塑造成了一个象征。” 杰克尽量客观地叙述着。 “哼,运气不错。”麦克阿瑟评论道,但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莫斯科战役,俄国人确实能扛。然后呢?” “然后是刻赤半岛的战役,瓦列里狠狠挫败曼施坦因的进攻,并且还夺回了一小块地方,而在之后的哈尔科夫战役更为传奇,瓦列里当时刚刚结束美国的访问,发着四十度的高烧强撑着在前线代替铁木辛哥指挥苏联层层败退,即将被包围德西南方面军,最后他真的撤出来了十多万人,也有人说接近二十万,反正他救了不少的士兵,军官,以及集团军的高层,这彻底奠定了瓦列里在苏军之中的地位。” “在之后是斯大林格勒。”杰克的声音压低了些:“他是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关键防御阶段和最终反攻阶段的核心指挥成员之一,甚至有情报分析认为,德军第6集团军最终被合围于斯大林格勒城外的‘天王星行动’主要计划,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战后,他被授予了‘斯大林格勒保卫者’的专属荣誉,再往后,就是列宁格勒战役,他参与并很主导了一次极其冒险但成功的行动,指挥一支混合车队,强行穿越封冻的拉多加湖‘生命之路’,在德军严密的空中封锁下,为被围困的列宁格勒送去了关键补给,并撤出了许多伤员和平民。” “他在包围圈内与民众们,士兵们同甘苦共患难,整个人听说都饿得虚脱,不成人样,但依旧规划着列宁格勒周边的防守和反击行动,最后苏军两支部队相互配合,发动了火花行动,成功解了列宁格勒之围……” “库尔斯克战役,第聂伯河战役……他指挥的部队似乎总是能在最残酷的战斗中取得突破,伤亡率相对其他苏军部队却显得偏少,他的战术以大胆,灵活,善于欺骗和利用地形着称,尤其擅长装甲部队的快速穿插和步兵的近距离突击结合,苏联人现在称他为‘红色战神’,瓦列里在士兵和平民中威望极高。” 第961章 再次美国之旅(八)-王中王相会 麦克阿瑟静静的听着杰克说着,墨镜后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烟斗里的火渐渐熄了,他也忘了去点。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语气之中饱含者几分复杂:“听起来,这小子还真他妈是个打仗的天才。23岁,上将,指挥过百万人级别的大会战……啧。” 他咂了咂嘴,似乎有些不是滋味,也有些嫉妒似的,他随后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说道:“不过,该说不说,我麦克阿瑟打的仗也不差,是不是,杰克?巴丹半岛咱们也顶了很久,现在在西南太平洋,跳岛战术步步推进,把霓虹他们也打得节节败退。我好歹也是太平洋战区总司令之一,论地位,不比他瓦列里低。论功绩嘛……”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内心比较了一下:“他打的仗规模是大,但咱们太平洋的仗,海陆空协同,跨海作战,复杂性也不低,规模也不小,算是……各有千秋吧,无伤大雅。” 杰克闻言心里暗自腹诽。 “我的将军哎,人家是从东线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实打实的战功,从少尉到上将只用了两年,指挥的战役规模和取得的战略性成果,跟咱们在太平洋的岛屿争夺战,这各有千秋的(秋)恐怕不太一样长啊。”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他太了解麦克阿瑟了,这位将军才华和毛病一样突出,心高气傲,极端注重个人形象和荣誉,最听不得别人比他强。 尤其是同龄人或更年轻的人。 他能承认瓦列里是打仗的天才,没有贬低或者生气,已经算是难得的客观了。 于是,杰克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赞同笑容,语气真诚的附和道:“上将说的完全正确,您指挥的太平洋战争同样是史诗般的一系列战役,充满了智慧和勇气,您和瓦列里将军,一位在东线力挽狂澜,一位在太平洋乘风破浪,都是我们盟军不可或缺的支柱,上将高见。” 麦克阿瑟对这番高见的总结显然非常受用,他重新点燃了烟斗,这次的动作熟练自然了许多,嘴角也勾起了一丝自得的弧度。 “没错,就是这样。走吧,咱们去见见这位‘东线支柱’,看看是不是真像照片上那么年轻。” 恰在此时,另一名被他派去探听消息的亲卫也小跑着过来,立正报告:“上将!里面的新闻发布会结束了!人群正在散场,现在可以进去了!” “好!”麦克阿瑟精神一振,将烟斗从嘴里拿下,潇洒地在车门框上轻轻的磕了磕,对杰克和另一名高大卫兵一招手。 “随我进宫。” ……………… 白宫内,南草坪发布会结束后的喧嚣尚未完全平息。 罗斯福已经被推回办公室,处理后续事务。 瓦列里则被财正部,战争部等一众官员热情地围住,轮流合影,每个人都想和这位债券代言人留下纪念。 瓦列里虽然觉得有些疲惫,但依旧保持着耐心和礼貌,配合着每一个人的合影。 罗斯福的办公室里,总统特别顾问哈里·霍普金斯快步走了进来,俯身在罗斯福耳边低语了几句。 罗斯福正在翻看一份债券认购的初步预测报告,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道格拉斯来了?这么快?他还真是迫不及待。” 霍普金斯有些担忧:“总统先生,麦克阿瑟将军的脾气,您知道的。” “瓦列里将军刚开完发布会,是否需要安排他先休息,或者,我找个理由,请麦克阿瑟将军改日再来?” 他十分担心两位个性迥异,背景不同的名将见面,万一话不投机,闹出什么不愉快,对盟国关系总归不好。 罗斯福却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和信任:“不必,哈里,让道格拉斯进来。瓦列里那孩子,你以为他只会打仗吗?我看他应付记者和那些正客都游刃有余。” “道格拉斯那套明星将军的做派,吓唬吓唬别人还行,在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面前,不管用,说不定,我们还能让瓦列里杀杀他的锐气,对道格拉斯也有好处,省得他整天觉得天老大他老二,去吧,安排他们在蓝厅见面,自然一点。” 霍普金斯见总统心意已决,只好领命而去。 ……………… 另一边,瓦列里终于结束了最后一组合影,婉拒了共进午餐的邀请,正准备去找罗斯福总统道别,然后返回下榻处稍作休息。 他刚转过身,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明显中西部口音的声音: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 瓦列里闻言停下脚步,转身。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穿着笔挺卡其布军装、戴着雷朋墨镜、嘴里叼着一支玉米芯烟斗,里面的烟已熄,但姿态摆得很足的美国将军,在两名体格魁梧、神情严肃的卫兵陪同下,正龙行虎步地向他走来。 那架势,不像是来会面,倒像是来踢馆的。 瓦列里微微一怔,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这张脸。墨镜遮挡了部分特征,但那标志性的帽子,烟斗,以及那种扑面而来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强烈b王气场,让他立刻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正是历史上的吹牛大王,明星将军,道格拉斯·麦克阿瑟,西南太平洋战区盟军总司令,美国未来的五星天皇。 他下意识地稍稍调整了一下站姿,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上辈子他看过这位将军的许多事迹,好的坏的都有,也知道此人极为自负,且热衷于塑造个人神话。 对方此刻的做派,让瓦列里本能地感觉到一丝来者不善,麦克阿瑟不会是要在他面前装x吧。 麦克阿瑟走到瓦列里面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取下墨镜,动作十分刻意放缓,显得很从容。 露出一双此时努力想显得平和,但依然带着审视和比较意味的蓝眼睛。 他伸出手,脸上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具魅力,最将军派头十足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说道: “你好,瓦列里将军!我是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久仰大名了!” 他握手的力道很重,持续时间也长,仿佛在测试对方的手劲:“你在东线痛揍德国佬的事迹,我都听说了,干得漂亮!是一把好手!我在太平洋这边,收拾日本那些猴子,也算有点心得,今天能在华盛顿见到你,我非常高兴!”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62章 麦克阿瑟与瓦列里的午餐时间(上)(4k字) 瓦列里感觉到从麦克阿瑟手上传来的力度,他也恰到好处地回应着,尽量用力,同时脸上露出十分和善的微笑,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道:“麦克阿瑟将军,您好,我也久闻您的大名。很高兴见到您,您在太平洋的战绩,同样令人印象深刻啊。” 他的回应得体,但没有什么多余的奉承,语气中听起来有一丝阴阳怪气的问道,但麦克阿瑟看见他的目光清澈坦然,似乎并没有想那么多。 这反而让准备了一肚子开场白和,想要用自己成名已久在气势这方面来压制瓦列里的麦克阿瑟,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该死的柔软棉花上。 “哈哈,过奖,过奖!”麦克阿瑟松开手,顺势又将冷掉的烟斗放回嘴边叼着,然后发现这样说话有些不太方便,又拿下来看着他说道:“怎么样,第第二来华盛顿了吧?还习惯吗?这里的天气可比你们莫斯科那边暖和多了吧?” 他试图找个轻松的话题切入。 “是的,是我第二次来华盛顿,这里的天气很好,谢谢。”瓦列里简单回答,随即反问道:“将军刚从太平洋前线回来?辛苦了。” “没错!”麦克阿瑟闻言内心有些兴奋,他就等着这个话题呢,回答瓦列里后他骄傲的挺起胸膛,语气变得有些激昂起来:“刚从布里斯班回来。不得不回来一趟,有些战略物资和兵力调配的问题,必须亲自跟华盛顿这些官僚们沟通。” 说到这里他耸耸肩,他酷酷的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随后继续说道:“不过目前前线一切顺利!我们在新几内亚把日本猴子们赶得鸡飞狗跳,很快就要重返菲律宾了!我答应过那里的人民,我会回去!” 最后那句口号,他说得格外铿锵有力,然后眼神灼灼地看着瓦列里,似乎在期待对方的反应。 瓦列里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说道:“收复失地,意义重大,菲律宾的战役会很艰苦,日军他们在那边土地经营已久,地形复杂,预祝将军和您的部队取得成功。” 他的祝福很诚挚,语气也很诚恳,但也没有表现出麦克阿瑟那种期待的,诸如“哇,您真是太伟大了”之类的惊叹。 想到这里,麦克阿瑟稍稍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话题:“听说你擅长装甲突击和机动战,我们在太平洋主要是两栖登陆和岛屿攻坚,地形限制大,装甲部队用起来没那么痛快。” “不过,我们的海空协同火力倒是练出来了,你们在东线,面对德国人的装甲集群,压力肯定不小。古德里安,曼施坦因那些家伙,不好对付吧?” 他这个问题,一半是好奇,一半或许也是想听听对方对同行的评价,顺便掂量一下瓦列里的军事见解。 瓦列里沉吟了一下,谨慎地回答:“德军装甲部队确实训练有素,战术素养高,尤其擅长钳形攻势和闪电突击,早期我们吃了不少亏。但战争本质上是学习的游戏,我们逐渐找到了应对的方法,利用纵深,反坦克阵地,以及在合适时机发动我们自己的装甲反击。关键在于掌握主动权,迫使对方在你选择的时间和地点作战。” 麦克阿瑟听得若有所思,他不得不承认,对面这个年轻人说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没有虚言。 “掌握主动权……说得对。”他附和道,随即话锋一转,又带上了他特有的那种自信的语气说道:“我们在太平洋也是这么干的,跳岛战术,绕过重兵防守的岛屿,打击薄弱环节,切断补给线,让那些被困的日本猴子们自己在岛上烂掉,这种战术效率高,伤亡小,战争,不仅要勇敢,更要用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烟斗随着动作晃了晃。 “是的,正确的战略能节省无数生命。”瓦列里表示赞同,这句话发自内心,他经历过太多不必要的牺牲,同时他也在内心想起了一件事,好像今村均大酱还是某位大酱,正在带领好几万日军在岛上种地,玩我的世界呢。 想要饿死那些小日本……太不容易了,他们毕竟是优秀的食草人。 两人的对话就这样进行着。 麦克阿瑟主导着话题,时而谈论太平洋战局的宏大构思,时而不经意地提起自己当年在西点军校的优异成绩或某次,英明决策。 瓦列里大多时候是倾听者,偶尔简短回应,态度依旧礼貌平和。 他看出来了,这位在历史上毁誉参半的麦克阿瑟将军本质上是极度需要被认可和崇拜的一个人,性格十分鲜明。 此刻的他在瓦列里面前并未表现出真正的恶意,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在展示自己的羽毛。 作为目前的盟友,瓦列里选择给予基本的尊重,不迎合,但也不戳破。 因为时间临近中午,随后正在谈话的两人在也在匆匆赶来的霍普金斯的安排下来到了蓝厅继续聊天并用餐。 空气中飘散着烤牛肉,新鲜面包和咖啡的香气。 餐桌上的菜品精致但不算奢华,奶油蘑菇汤,烤肋眼牛排配时蔬,烤土豆,以及餐后的苹果派和咖啡。 侍者们安静地上菜、斟酒,然后退到适当的距离,静静的看着东西两位将军的谈话。 “瓦列里将军。”麦克阿瑟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诚恳:“我必须说,你们在东线进行的,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陆战争。” “广阔的平原,漫长的战线,大规模的装甲集群对决,这和我们太平洋战区的战争形态完全不同。” “我们面对的是无尽的海洋和星罗棋布的岛屿,每一场战斗都是一次独立且艰苦的两栖攻坚,要硬比喻的话,我们这种作战更像是中世纪拔除城堡。” 他的语气里,既有对东线规模庞大的承认,也隐含着一种炫耀,那就是太平洋的战争更具技术复杂性和特殊性,比他们那种直来直去的打要强一点。 瓦列里闻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他仔细地嚼完口中的食物,放下刀叉,才缓缓回应:“是的,将军。地理环境决定了战争的形式,东线是陆地力量的直接碰撞,战线绵延数千公里,胜负往往取决于后勤,预备队的投放和战略纵深的利用。而海洋是天然的屏障和通道,制海权和制空权是前提,两栖登陆才是尖刀。” “不过两者都极其考验指挥系统的综合能力和士兵的极限承受力。” 瓦列里的这个回答很客观,没有贬低任何一方。 麦克阿瑟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满意于对方没有轻视太平洋战场,语气满足的继续说道:“制海权和制空权,你说得对,没有我们海军那些小伙子们掌控海洋,没有陆军航空队和海军航空兵把日本猴子们的飞机从天上打下来,什么跳岛战术都是空谈。” 说到这里,麦克阿瑟突然话锋一转,带着些探究的意味:“不过,我很好奇,在你们那种动辄几百公里纵深的突破作战中,你们是如何解决通讯和协同问题的,特别是当装甲先锋突进过快,与后续步兵和补给脱节的时候?这在理论上是个巨大的风险。” 这个问题有些出人意料,能看出来麦克阿瑟并非完全不懂陆地大战。 瓦列里没有过多吃惊,也没有回避,他思考了几秒,随后组织语言道:“您指出了关键,通讯确实是大问题,特别是早期,我们缺乏足够可靠和便携的无线电,解决办法是多层面的。” “首先,进攻前会有极其周密的计划,各部队有明确的分阶段目标和备用方案。其次,非常依赖侦察兵和前指军官的机动联络,他们骑马或乘坐轻型车辆,冒着炮火传递命令和情报。” “再者,我们会预先建立前进补给点和野战维修站,尽可能跟上一线部队的节奏。当然,最重要的是选拔和信任先锋部队的指挥员,给予他们一定的临机决断权。” “有时候,冒险稍稍突进给敌人战线带来的混乱和机会,比按部就班的等待更有价值,就像在斯大林格勒合围战时,我们的装甲部队不惜代价地向卡拉奇疾进,虽然损失了一些坦克,但成功封闭了包围圈,这个险值得冒。” 麦克阿瑟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承认瓦列里说的有道理,但以他的性格,总是要找出点不同看法,不然他就不叫麦克阿瑟·找茬。 “临机决断权,这需要指挥官有极高的素质和默契,但在太平洋,我们更多依靠严密的计划和时间表。” “毕竟海空火力的准备,登陆波的次序,潮汐时间,每一个环节如果差之毫厘,可能就意味着一场灾难,个人的冒险精神,在波涛汹涌的海滩前,作用有限。” “确实如此。”瓦列里点点头,他听出来麦克阿瑟话语里的意思,但并不争辩:“不同的战场需要不同的指挥技巧,在太平洋,精确协同确实是指挥的本质。” “但在东线,我们的战线跟太平洋不一样,我们的战线犬牙交错,战机稍纵即逝时,过度的等待和请示可能意味着丧失突破德军防线的唯一机会。” “我们现在有许多优秀的集团军,军级指挥员,他们有能力在指挥框架允许内灵活应对。” 瓦列里再次补充道:“就像在太平洋,一位优秀的两栖特遣队指挥官,也必须能在炮火准备效果不佳,登陆遇到意外抵抗时,果断调整方案,而不是死守计划。” 这个类比让麦克阿瑟挑了挑眉。 他感觉到了对方言语中那份沉稳的自信,不是炫耀,而是基于大量实战经验的认知。 麦克阿瑟,决定换个角度,带点挑战意味的说道:“说到指挥员素质,我想问一下,瓦列里将军,你如此年轻就肩负方面军指挥重任,这在美军是不可想象的,我们更注重资历和系统的晋升,你不觉得,过于快速的晋升,有时候会让指挥员缺乏处理复杂人际关系和全局战略的经验吗?” “毕竟,战争不仅仅是打仗” 瓦列里闻言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慢慢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着麦克阿瑟,语气依旧十分和善诚恳:“麦克阿瑟将军,在1941年冬天,德国人的坦克距离莫斯科只有几十公里的时候,在列宁格勒每时每刻都有人饿死冻死的时候,在斯大林格勒每座楼房都要用尸体去争夺的时候。” “以往的资历和系统,都是不必要的奢侈品,都是不值一提的,我们需要的是能带兵守住阵地,能想出办法打破僵局,能让士兵愿意跟着他冲锋的人。” “年龄和过去的职位,在那种情况下,不是最重要的考量,很多像我一样,甚至比我还要年轻的年轻人们被推上前线,不是因为我们的苏联菌制设计的如此。” “而是因为一件事,老同志们牺牲得太快了,前线需要人,战争不等人。” “如果不是千千万万的年轻人顶上来,德国人的旗帜很可能已经插进克里姆林宫上了,我们也会崩溃,你也不会在今天看到我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眼神也很平淡,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但话语的内容却是那样残酷,那是麦克阿瑟从未亲身体验过的一件事。 国家命悬一线,整个民卒在毁灭边缘挣扎的绝望压力。 麦克阿瑟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那一瞬间的触动。 他指挥过败退,经历过艰难,但从未面临过那种整个国家和军队似乎下一刻就要崩溃的绝境。 “还有人际关系和全局战略。”瓦列里继续说道:“这些我是在战争中学习的,我的上级,比如朱可夫元帅,罗科索夫斯基将军,还有斯大林同志本人,都给予了我很多指导和信任。” “而在前线,与正委,与各部队指挥员,与游击队的配合,能充分锻炼自己身为指挥官的一切。” “战争是最好的老师,麦克阿瑟将军,虽然学费极其的高昂。” (今天要加班,不过还是硬憋出了四千字,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63章 麦克阿瑟与瓦列里的午餐时间(下) 麦克阿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跟他见过的许多‘美国式’年轻军官都不同。 他对于自己23岁就能成为上将并不骄傲,依旧谦逊,他的回答依旧无懈可击,而且有一种直面惨淡真相的勇气。 如果自己23岁就成为了上将…麦克阿瑟觉得自己会飘到天上去。 想到这里,他想起自己在巴丹的困境,那里也很残酷,也很艰难,但与东线的情况,似乎又显得不那么残酷,宛若过家家。 “也许你是对的,瓦列里,战争催人成熟。”麦克阿瑟的语气不自觉的缓和了一些:“那么,从战略层面看,你们认为德国人还能撑多久?希儿那个疯子,会不会把整个德国拖进彻底毁灭的深渊?就像日本猴子们现在做的一样,明明败局已定,还在进行疯狂的玉碎抵抗。” “从军事角度看的话”瓦列里闻言开始分析道:“德国的人力,资源,工业潜力正在迅速被压榨干净,东线持续性的放血,加上未来西线必然承受的压力,他们的崩溃是时间问题。” “不过正如您所说,希儿的疯狂和极端,可能会让这个过程变得更加血腥和漫长,也可能在最后时刻引发难以预料的混乱,我们正在准备1944年的春季攻势,目标就是进一步耗尽他们的机动兵力,解放更多被他们占领的领土,迫使他们两线无法兼顾。” “春季攻势……”麦克阿瑟若有所思:“我们会确保西线的行动能尽可能同步,对了,你对霓虹的关东军有多少了解?在曼州边境上,他们一直保持着一股相当庞大的兵力。” 瓦列里回答很谨慎:“关东军是霓虹陆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在曼州经营多年,筑垒地带坚固,我们一直对他们保持着必要的警惕和监视。” 麦克阿瑟当然听出了言外之意,他也没有追问,转而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有一天需要在远东动手,山地、森林、复杂的交通线,那与东线的平原战又不太一样。” “东线不光有平原战,我们有的地形也很复杂,等这些部队抽出精力后去对付曼州的关东军并不困难。”瓦列里简单回应。 午餐慢慢在两人的聊天中接近尾声。 侍者撤下主菜盘,端上咖啡和苹果派。争论的火药味始终没有真正浓烈起来,两人都很平和,麦克阿瑟也是如此,他并没有着急要炫耀什么。 麦克阿瑟吃着苹果派,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问了一个更偏重人本身的问题:“瓦列里,你指挥过这么多惨烈的战役,看到过最优秀的士兵在你面前倒下。” “作为一名最高指挥官,你如何平衡胜利的代价和夺取胜利的所付出的牺牲,要知道有时候,为了某些必要的战略目标,明知道某些任务会带来巨大伤亡,你也必须下令。” 这是一个沉重的问题,也是所有将领内心的最不愿意提及的问题。 瓦列里放下咖啡杯,望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蓝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壁炉里木炭轻微的噼啪声,他想起了许许多多的面孔,想起了那个奇异的草原,想起了许多东西…… “战争中没有完美的平衡,麦克阿瑟将军。”瓦列里终于开口,语气有些低沉:“每一次签署进攻命令,我都知道会有人回不来。这种重量,我没办法将其抛弃。” “能做的,只是在计划时尽最大努力,让他们的牺牲有价值,同时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为全局打开决定性的局面。” “有时候,为了突破一点,拯救整条战线,不得不投入部队反复冲击,那就像用身体去撞一堵墙,直到墙出现裂缝,你知道会有人撞得头破血流,但你必须下令去撞,因为墙后面是更多的生命,是整个战役所需要的转机。” 他抬起头,眼眸里有一种麦克阿瑟看不懂的情感:“前段时间我才明白,指挥官的责任,不是让自己免于这种痛苦,而是承受它,并且不让自己麻木,也确保士兵们的牺牲不被浪费,胜利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所以,我们研究战术,改进装备,加强训练,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在撞下一堵墙时,能少流一点血,或者,能更有效率的把挡在我们面前的墙撞开,这是唯一能做的。” 这番话语像重锤一样敲在麦克阿瑟的心上。 他习惯了在记者面前侃侃而谈战略,在司令部里装b运筹帷幄,享受着太平洋盟军总司令这个头衔带来的光环。 但瓦列里描述的那种具体而微的指挥,与士兵生命直接相连的沉重责任,是他很少深入去体会的,甚至可以说,他从来没有体会过。 他的战争,更多是隔着海图,电报和参谋报告。 麦克阿瑟放下了叉子,苹果派只吃了一半。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靠向椅背,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对面这个过分年轻的对手。 他现在才意识到一件事,坐在他对面的,不仅仅是一个军事天才,更是一个真正从地狱般的战场上爬出来、身上背负着无数生者期望和逝者重量的人。 这种重量,比他肩章上的四颗星,更为沉重。 他之前那些关于战争指挥风格的比较和隐隐的优越感,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有些轻飘了。 “承受它,并且确保牺牲不被浪费……”麦克阿瑟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不高,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 最终,他没有做出任何点评,只是拿起餐巾,慢慢擦了擦嘴角。 “瓦列里将军,”他再次开口时,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少了一些刻意营造的威严,多了一份尊重,或许是别的什么情绪:“感谢你的坦诚。这顿午餐对我来说很有启发性,太平洋和东线虽然是两片不同的战场,但我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战斗。希望未来,无论是在欧洲还是远东,我们都能看到彼此接连胜利的消息。” 瓦列里也礼貌地点头回应:“我也很高兴能与您交流,麦克阿瑟将军。预祝您在太平洋接下来的战役中,继续取得辉煌胜利。” 午餐很快结束。 两人起身,再次握手。 这一次,麦克阿瑟的握手,力道依旧,但少了较劲的意味。 他目送瓦列里在随从陪同下离开蓝厅,自己没有立刻走。 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白宫花园里冬日的景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早已冰凉的玉米芯烟斗。 这位骄傲的太平洋之王,在无人注视的这一刻,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沉思的神情。 (ps:两人在之后的半岛吃鸡大赛中在战场的棋盘上首次会面,瓦列里作为半岛红方的辅助指挥,可以称之为提供意见的,两人实打实的在半岛上较量了一番,麦克阿瑟很开心能够有瓦列里这个对手。) (ps:在二战刚刚结束一年左右,瓦列里来到霓虹时,身为霓虹五星天皇的麦克阿瑟带着来这里负责盘点驻军位置的瓦列里大肆游玩了一番,规模庞大,令人瞠目结舌,瓦列里在后来也被成为霓虹的另一位天皇,双皇共治了属于是。) (ps:麦克阿瑟晚年时(1966年,麦克阿瑟没有因为胆结石去世)写出了一个回忆录,里面记录着瓦列里闲散的一些对话,很多篇幅也都写着的都是瓦列里的事,这个回忆录在霓虹和美国都卖的相当火爆,让麦克阿瑟赚的盆满钵满。)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作者今天有了个奇怪的想法,瓦列里去参加圣杯战争会如何,作者想在牢瓦去世后再简单写这个番外,各位读者大大们觉得如何?如果想看的人多,作者就先写一份大纲。) 第964章 最后的晚餐-瓦列里与众人(上) 1943年12月的华盛顿冬夜,随着天气变冷,空气中的寒意也变的有些刺骨,但夜晚的白宫却被一片较为辉煌的灯火点亮,宛如黑暗海洋中一座温暖的灯塔。 白宫外围,特勤局的特工们穿着深色大衣,领口别着还算是隐蔽的步话机,他们配备了汤姆逊冲锋枪和柯尔特m1911手枪,腰间挂着多余的弹匣和应急工具。 更远处,身穿橄榄绿军服,头戴m1钢盔的陆军士兵组成了第二道警戒圈,这些美国大兵们依托沙袋工事和临时路障,手持加兰德步枪,枪口谨慎地指向地面,但手指始终靠着扳机护圈。 白宫屋顶的几个制高点上,隐约可见狙击小组的轮廓,他们披着伪装布,高精度的春田狙击步枪牢牢锁定着各个入口和邻近的街道。 华盛顿周围的警察们则负责最外围的交通疏导和车辆初查,任何想要靠近白宫区域的车辆都必须接受严格盘问。 所有获准参加今晚宴会的宾客,他们的座驾都不能直接驶入白宫主体区域。 所有车辆必须按照指引,停在距离白宫主楼约两百米外,一处被严密看管的专用停车场。 然后,宾客们无论是位高权重的部长,还是功勋卓着的将领,或是他们的家人,都必须步行穿过这段被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的空地,来到白宫今晚唯一开放的宾客入口。 一个用防弹玻璃和钢板临时加固,设有三道检查岗的哨卡。 哨卡处的特工和士兵装备精良,他们不仅检查每一张请柬,更会对照事先提供的详细名单和照片,仔细核对每一位宾客的证件 包括军官证,工作证乃至于驾驶执照,询问几个只有内部人员才知晓的验证问题。 对于随行的家人,无论孩童还是夫人,他们同样需要进行温和的金属探测仪检查和手提包查验。 不过现在处于战争时期,没人愿意参加宴会的时候被突然袭来的爆炸给直接团灭,更何况又是如此高规格的聚会,因此没有人觉得被冒犯,反而对如此严密的安保感到十分安心,每个人都配合着接受士兵们的检查。 财政部长小亨利·摩根索带着夫人和女儿来到哨卡前,他将一家三口的证件递给一位面色严肃的特工队长。 队长仔细核对,又用仪器扫描了请柬上的特殊防伪标记,又用金属探测器给三人搜身,确认没问题才立正敬礼:“晚上好,部长先生,摩根索夫人,小姐,请通过。” 摩根索并没有因为严格的检查而露出不耐,反而在通过时对那位队长点头微笑,闲聊般问道:“今晚的阵势可真不小,队长。小伙子们辛苦了吧?这天气够冷的。” 队长语气稍缓:“职责所在,部长先生,能为总统和今晚的贵宾提供安全保障,是我们的荣幸。天气确实冷,但里面很暖和。” 摩根索夫人也微笑道:“你们做得很好,让人放心。” 简单的寒暄后,摩根索一家才真正踏入白宫的门槛。 类似的场景在每个受邀宾客身上上演,无论是战争部长史汀生,总统顾问霍普金斯,还是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等人,都经历了同样严谨的检查流程,但所有人对于今天的情况都相当理解。 穿过重重守卫,步入白宫东翼那间宽敞华丽以金色和白色为主调的宴会厅,外面的寒冷瞬间被室内的温暖所隔绝。 天花板上下垂着的巨大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璀璨夺目,光晕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和镀金的墙壁装饰上四处流转反射着。 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散发出阵阵的暖意。 宴会采用自助餐形式,以便于宾客们互相交流。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蕾丝桌布,上面摆满了令人目不暇接的美食。 堆成小山的切达奶酪和冷盘火腿,装饰精美的烟熏三文鱼,热气腾腾的烤火鸡和蜜汁火腿,各式精致的小点心,以及大量当季水果。 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托着银质托盘,上面是斟满香槟,红酒或果汁的水晶杯,他们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宾客中优雅地穿梭,及时满足每个人的需求。 宾客们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陆续到齐,大约五六十人,都是罗斯福核心圈子的成员以及与瓦列里在1942年的行程中建立了良好关系的冠员们及其家眷。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持酒杯,低声谈笑。 男士们大多穿着深色西装或军礼服,女士们则穿着各色优雅的晚礼服,珍珠和钻石在灯光下闪烁。 孩子们也被允许参加,他们在大人腿边好奇地张望,或者被安排在不远处的休息区,由专门的人员照看。 战争部长亨利·史汀生正与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将军站在一幅油画前交谈。 “乔治,你今天下午听了瓦列里在国会的演讲吗?”史汀生抿了一口威士忌:“真是……出人意料,我以为他会强调红军的英勇和牺牲,呼吁更多援助,但他的演讲用了大量篇幅描述美国工人生产的坦克在库尔斯克的作用,美国罐头食品如何让列宁格勒的孩子活了下来,乃至于还引用了《独立宣言》里关于自由的段落,他真是个聪明绝顶的小狐狸,你看看,那好几个原本顽固的为数不多的孤立主义议员下来后脸色都变了。” 马歇尔将军的眼中也带着赞许:“他非常聪明,知道如何触动美国人的心 他也不是在乞求,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美国的援助是有效的,正在拯救生命,改变战局,这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控诉都更有力量,难怪总统先生下午就紧急签署了扩大援助预备法案。” 财政部长摩根索则与几位经济官员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扩大援助对国内经济的影响和债券销售的乐观前景,宴会厅内的气氛十分热烈。 麦克阿瑟则戴着墨镜看着不远处墙上的时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时钟指向晚上七点半,受邀的宾客基本到齐后,宴会厅内的交谈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大厅前方一个小小的讲台。 埃莉诺陪着罗斯福,缓缓来到讲台旁,侍者小心地将总统的轮椅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罗斯福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他轻轻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亲爱的朋友们,欢迎,欢迎来到白宫,在这个特殊的夜晚相聚。”他的声音通过面前小巧的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我们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享用一顿美餐,更是为了庆祝一种精神,一种跨越了遥远距离,克服了不同文化,在共同威胁面前凝聚起来的友谊,信任与决心。” 第965章 最后的晚餐-瓦列里与众人(中) 罗斯福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几位身着苏联军服或外交官制服的身影上简单停留了一下,然后继续慷慨激昂的说道:“今天下午,我们在国会山,再次见证了一个年轻人的勇气和智慧,他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讲述了我们美苏两国人民在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伟大的反法xs中如何血脉相连,休戚与共,他的话,不仅打动了国会,我相信也打动了在座的每一位,以及千千万万聆听广播的美国人民。” 下面的掌声适时地响起,每个人都热烈而真诚的鼓着掌。 “因此。”罗斯福的声音适时的提高了一些:“就在几个小时前,我签署了文件,进一步扩大和加速我们对苏援助的规模与范围!这不是单方面的赠予,这是对我们共同胜利的希望,也是对那些正在东线为自由而流血的英勇将士们最实际的支持!这也是对今晚我们这位年轻朋友,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和他所代表的一切,最直接的回应!” 更热烈的掌声爆发出来,许多人都看向站在人群稍前方的瓦列里。 埃莉诺·罗斯福上前一步,接过话筒,她的声音温和:“富兰克林说得对,今晚的聚会,是家庭的聚会,在我们的大家庭里,有来自远方的兄弟,瓦列里将军,欢迎你,再次成为我们家的一员,也欢迎所有为这份友谊和共同事业付出努力的各位朋友和同仁,让我们暂且放下工作的重担,享受这个夜晚,庆祝我们已经取得的成就,并为我们必将赢得的未来,举杯!” 她优雅地举起手中的酒杯。所有人都跟着举杯。 这时,罗斯福向瓦列里示意上台。 瓦列里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讲台。灯光下,年轻的脸庞轮廓分明,他的眼眸清澈而诚恳。 “罗斯福总统先生,罗斯福夫人,各位尊敬的朋友们。”他的英语十分的流畅,仿佛本地人一样:“感谢你们今晚的盛情邀请。站在这里,面对这么多友善的面孔,我心中充满了感激。今天下午在国会,我试图传达的,是我和我的战友们在前线最真切的感受,那就是我们并不孤单。”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史汀生,马歇尔,霍普金斯,摩根索,麦克阿瑟……这些在过去两天里与他深入交流,给予他支持的面孔。 (麦克阿瑟在下午也就是与瓦列里就餐后不久也充当军方代表之一前往了国会,在国会上他意外的为瓦列里站台说话。) “你们提供的援助,它们不仅仅代表着武器汽油和粮食,它们是希望,是力量,是告诉我们,全世界爱好自由的人民一同站在我们的身后,今天总统先生宣布扩大援助,这消息传回前线,将会极大地鼓舞每一个战壕里的苏联士兵。” 他稍稍停顿,语气变得更加真挚:“战争是残酷的,它带来了太多的分离和眼泪,但战争也让我们看清,哪些情感是真正值得守护的。” “今晚的灯火,你们的笑容,孩子们天真的眼神……这一切,就是我们正在为之奋战的东西。为了让这样的夜晚,能在莫斯科,在伦敦,在巴黎,金陵…在世界上每一个角落,不再被炮火和警报打断,为了和平最终降临的那一天,我们能真正像一家人一样,庆祝我们的胜利和重逢。”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我谨代表我个人,代表我的家人,代表所有无法到场的红军将士,衷心感谢各位的友谊和支持。为了我们牢不可破的同盟,为了即将到来的胜利,为了和平的明天,干杯!” “干杯!”全场齐声响应,酒杯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汇聚成一片祝福的声浪。 开场致辞后,晚宴正式开始。 宴会厅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活跃,宾客们开始取用美食,侍者们则忙碌的穿梭在人海之中添酒。 瓦列里自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不断有官员和将领走上前来,向他敬酒,表达敬意和祝福,瓦列里自然是也是杯杯都有回应。 战争部长史汀生端着酒杯走来:“将军,下午的演讲精彩绝伦,你对后勤重要性的阐述,尤其深刻,这杯酒,敬那些保障我们共同胜利的后勤英雄们,无论是美国的工人,还是苏联的运输兵。” “谢谢您,部长先生。有句话说得好,后勤是战争的血管。”瓦列里与他碰杯,互相客套的说道:“没有你们的高效组织,前线也将难以为继。” 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也走了过来,他轻轻举杯:“为了更有效地协同,为了早日结束战争。” 两人目光交汇,瓦列里也与他轻轻碰杯,两人一饮而尽。 在两人一饮而尽后,瓦列里再次从他身边专门候着的侍者手中的酒盘上拿一个盛满的酒杯。 总统顾问霍普金斯此时也拿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则带着略显狡黠的笑容:“瓦列里,我得告诉你,你下午的演讲,为我们省去了至少三个月的国会扯皮时间,这杯,敬你的外交天赋” 他眨眨眼。 瓦列里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说了实话,霍普金斯先生。” 随后两人碰杯。 之后财政部长摩根索也带着夫人和女儿过来,小女孩害羞地递给瓦列里一朵从宴会厅花瓶里拿来的小玫瑰:“送给你,将军叔叔,谢谢你打坏人。” 瓦列里郑重地接过,弯腰说道:“谢谢你,可爱的小天使,这朵花看起来很可爱。” 这一幕引来周围人善意的微笑。 罗斯福夫妇则如同大家长般,在人群中周旋。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与每一位重要宾客交谈,时而开怀大笑,时而认真倾听。 埃莉诺则关切地询问瓦列里的身体,叮嘱他多吃点有营养的食物,并把他介绍给一些文化艺术界的朋友。 宴会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人们谈论着战争进展,也谈论着家庭趣事,谈论着对未来的憧憬。 (ps:战争部长史汀生在总统华莱士被艾森豪威尔逼下台后便被同样以通苏的名义所逮捕,最终于1950年在牢狱中去世,享年83岁,但因为马歇尔等一众军事将领的袒护,并没有波及到他的家人。) (ps:财正部长小亨利摩根索在总统下台后也被以通苏的名义逮捕,家人也被波及,最终在1951年在里应外合下被苏军的特工从监狱转运到别地的时候伏击车队后救出,把他们一家带回到了苏联。) (ps:罗斯福私人顾问哈里霍普金斯因为在1949年因病去世而幸免于难,家人也是如此。) (ps:马歇尔因为1944年晋升五星上将并没有被波及到,他也没想到艾森豪威尔会如此极端上台,晚年因为权力逐渐被架空,他也没有做太多的事儿,一直在保护着被艾森豪威尔迫害的许多官员和家人们,最后在61年抱恙去世,比原历史多活两年。) (ps:麦克阿瑟在霓虹爽当天皇没有被波及到,并且他的关系在军队内很硬,多次在瓦列里写信后“不情愿”的帮助苏联从监狱中救援一些被艾森豪威尔迫害严重的人。)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作者打算关于fate zero的短篇从今天开始每天或者两到三天一更,持续一到三个月,初步估算为60-80章,并且作者不占用正常篇幅的内容,也就说这是额外更新的番外,并且作者也在找画师去画牢瓦的帅气姐姐形态,请各位读者大大们期待吧!) (因此作者在这里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来支援一下我吧!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 第1章 牢瓦的奇妙冒险-fatezero-降临序幕(上)(3k3) (各位读者大大们!这章是番外,如果不愿意看可以跳过的,这章已经归于单独的番外卷内,请各位读者大大们!每天正常两章还会更新的!作者不会把正事给抛下去!请各位读者大大们放心吧!如果觉得太跳戏的话,各位读者大大们可以攒着!或者可以跳过,一直到最后一口气看!) 英国…伦敦郊外。 作为魔术师协会本部的时钟塔自西历元年就已经屹立在此地两千年。 这处魔法的发源之地内部的走廊似乎永远笼罩在一种古老氛围中。 透过彩色玻璃窗射进的阳光倒映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露出橘黄色的反应光晕,偶尔有身着黑袍的魔术师和学员匆匆经过这段走廊。 韦伯·维尔维特站在教师单人办公室门外,手指紧紧捏着那份他耗费了一年多心血写成的论文。 羊皮纸的边缘已被他指心渗出的汗水浸得微微发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韦伯明白,自己目前实在是太紧张了,他希望自己的老师能够给到自己不一样的评论。 作为只有短短三代传承的魔术师,魔术刻印和魔术回路都特别粗劣的他在魔术方面资质并不高。 因此在时钟塔内也被许多人所嘲笑,可他并不想放弃…在双亲去世后,为了进入时钟塔,他已经散尽了家财,可以说是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进入了时钟塔。 韦伯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因此不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也因此他也想在魔术方面得到众人的承认。 “冷静,韦伯。”他低声对自己说,“这是你的机会。这是你证明自己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后敲门,在得到允许后,才缓缓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办公室内看起来比较明亮,墙边的书架上整齐排列着数百本精装书籍,每一本都按照分类完美的放置着。 窗边站着一位金发的年轻男子,他背对着门口,正望着窗外的雨景。 韦伯看着他的背影,自己的老师即使只显背影,他也能感觉到这位魔术神童浑身散发着的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与自信,他实在是太完美了。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 时钟塔最年轻的十二君主之一,降灵科的天才讲师,也是韦伯此刻最想得到其认可的人。 “教授。”韦伯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很多,在这位天才面前,他似乎又没了自信:“我带来了一份论文,想请您过目。” 肯尼斯没有立即转身,他缓缓将手中的泡着红茶的白瓷茶杯放在窗沿上,随后才转身看向韦伯,湛蓝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审视。 “维尔维特。”肯尼斯的声音比较平静:“我记得你的成绩单,在魔术实践方面很差,但在魔术研究上有过人的观察才能,不过像你这样的学生通常也不会主动提交额外论文。” 韦伯闻言感到脸颊发烫,但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肯尼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因为如此,教授,我认为我的研究才更有价值,这份论文探讨的是魔术天赋与后天努力之间的关系,我收集了大量数据,证明即使没有悠久的家系传承,通过正确的学习和训练,魔术师也能达到……” “放在桌上吧。”肯尼斯打断了他,走向自己的红木书桌。 韦伯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论文放在光洁的桌面上。 羊皮纸的封面上用精美的花体字写着标题,《论血统优势的可替代性,魔术才能后天培养的可能性分析》。 肯尼斯坐进高背椅中,显得很随意的随手翻开论文。 韦伯屏住呼吸,看着那双戴着精致手套的手一页页翻动他的心血,前几分钟,办公室里只有纸张摩擦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雨声。 然后,肯尼斯的眉头微微蹙起。 “第二章,第一节。”他缓缓开口说道,伸出手指敲击着上面某一段文字:“‘魔术协会现行的血统优先制度……这是你的观点嘛?” “是,是的,教授。”韦伯感到一阵兴奋,作为天才的老师注意到了自己的核心论点,他语气激动如同连珠炮一样说道:“我认为,如果我们能够改变选拔方案,给予非世家出身的学生更多资源,整个魔术界的水平将会……” “够了!” 肯尼斯合上论文,在韦伯震惊的目光中,他双手分别捏住羊皮纸的两侧,直接将其撕成两半。 撕裂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刺耳。 韦伯张开嘴,他想说话,他想阻止,可他自己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肯尼斯将撕成两半的论文叠在一起,再次撕开,然后随手丢进桌旁的黄铜垃圾桶里,那些浸透了他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字句,如今变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废纸被丢进了垃圾桶内。 “维尔维特。”肯尼斯的声音依然平静,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怜悯,“你显然不理解你在谈论什么。” 韦伯此刻只感觉到感到一阵眩晕:“教授,我只是想说,如果给予同等的机会……” “没有同等的机会!”肯尼斯站起身,绕过书桌,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位学生:“魔术世界不是童话,你明白吗!韦伯·维尔维特先生!” 韦伯的脸涨得通红:“我只是想证明...即使是我这样的人,也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成为一流魔术师?”肯尼斯摇了摇头,那种怜悯的神情此刻比直接的嘲讽更伤人:“维尔维特,听我一句劝,你这种胡思乱想的习惯不适合研究魔导学相关的问题,更何况若是有这种时间,你不如好好练习一下你的魔术,或者锻炼锻炼你的洞察力。” 他转身走回窗边,重新拿起窗沿上的茶杯,喝一口里面有些温和的红茶后才说道:“你的魔术虽然比较糟糕,但你的洞察力和观察力比较不错,你若是专注于基础,或许还能在这领域中有所小小的成就。” 韦伯的拳头在身侧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想反驳,想呐喊,但最终,他只是僵硬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 走在长廊上,韦伯机械地迈着步子,视线模糊不清。 过往的魔术师们交谈着,争论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失魂落魄的学生。 “他根本不懂...”韦伯咬着牙低语:“我看他是觉得我太天才了,什么血统,什么传承,不过是他们保持特权的借口...” 说到这里,他的步伐越来越快,随后几乎是在走廊里小跑。 愤怒和羞耻像两股火焰在他的胸腔中燃烧。 他想起了那些魔术世家子弟轻蔑的眼神,想起了自己每次在实践课上勉强及格时的窃笑声。 “我没错!”韦伯如此想道。 随后他的脚,像是突然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在失去平衡的瞬间,韦伯才意识到自己没看路。 他向前扑倒,手掌和膝盖重重地撞在大理石地板上,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哎呀!小心点!”一个比较担心的声音响起。 韦伯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时钟塔后勤制服的中年男人正扶着一辆推车。 推车上堆着几个棕色的纸箱,其中一个被撞歪了,里面的东西发出叮当的响声。 “对不起。”韦伯挣扎着站起来,对其道歉道。 “没关系。”随后这位中年男人打量着他,继续问道:“你是降灵科的学生吗?看起来面熟。” “是的,我是降灵科的学生。”韦伯轻轻点头回答道。 “哦,正好!”工作人员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认识阿奇博尔德老师吗?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教授?” 韦伯闻言心中一紧,语气有些拧巴的说道:“他是我的讲师。” “太好了!”中年男人闻言如释重负,从推车底部拖出一个铁盒子。那盒子不大,约莫一本大辞典的尺寸,但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上面还贴了好几张封条,他把这东西递给韦伯:“这玩意儿已经在这儿转了两天了,说是要给阿奇博尔德教授的,但每次去他办公室都没人,我还有其他十几个地方要跑,你能帮忙带给他吗?好像是挺重要的东西。” 韦伯犹豫地看着那个铁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记,只有那些封条上有些模糊的符号,也没有魔力波动,看起来是个挺简单的东西。 “我...”韦伯想拒绝。他刚刚才从那个人的办公室出来,他不想这么快就回去,更不想以这种跑腿的角色出现。 但中年男人已经把盒子不由分说的塞进了他怀里,语气抱歉说道:“拜托了,同学,我还有这么多要送”说着他指了指推车上的其他箱子:“反正你是他的学生,顺路嘛,回头来后勤部,我请你吃冰淇淋。” 铁盒子比看起来要重,冰冷的感觉透过衣服传到韦伯的胸口。他低头看着那些绳索和封条,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时钟塔内早有有传言说,肯尼迪老师要去远东去参加什么圣杯战争…… 如果是重要的东西...如果是连肯尼斯都会在意的神秘物品... “好吧,”韦伯听见自己撒谎说道:“我会交给他的。” 中年男人闻言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太好了,真是帮大忙了!”他转身推着车子离开,车轮在走廊上发出嘎吱声。 韦伯抱着铁盒子,站在原地,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叛逆的兴奋,想了想,他冲着一个地方跑过去。 那不是肯尼斯的办公室,而是时钟塔的图书馆…… 在他离开后,工作人员停下推车,从角落里捡起一个被遗忘的小包裹。 那包裹的包装纸被水浸得透透的,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收件人姓名和地址都成了一团墨渍。 “奇怪,这个什么时候...”工作人员嘟囔着,摇晃了一下包裹,也是个铁盒,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干燥的植物叶片:“没有魔术防护,没有清晰地址...谁寄的?” 他试图辨认快递单上的信息,但水渍让一切变得模糊不清。 就连快递编号也只剩下几个模糊的数字,他叹了口气,将包裹丢回推车角落。 “反正没有魔力波动,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改天退回去吧。” 第966章 最后的晚餐-瓦列里与众人(下)(3k8) 晚宴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继续。 瓦列里在应酬了几位将领后,看到副总统亨利·华莱士正端着一杯果汁,与几位内阁成员站在宴会厅东侧的正在燃烧的壁炉旁交谈这,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反正几人笑的都很开心。 “晚上好,副总统先生。”瓦列里礼貌地打招呼。 华莱士闻言转过身,他戴着眼镜,面容看起来依旧斯斯文文的,他看到瓦列里立刻露出真诚的笑容,伸出手:“晚上好,瓦列里将军!你比1942年的时候更帅了,是个棒小伙,还有今天下午您在国会的演讲,关于美国农产品如何帮助缓解苏联后方的粮食压力那段,说得非常好。” “毕竟不论什么时候,农业都是一个文明的根基。” “谢谢您的夸奖,副总统先生。”瓦列里与他握手说道:“我说的是事实,从美国运来的小麦,罐头肉类和奶粉,确实在困难时期帮助了许多平民,尤其是儿童和伤员 这使得我们能够将更多的国内资源集中于前线。” 华莱士闻言点点头:“能给你们提供帮助就好。” “而且按照现在战争的烈度来看,在战争结束后,重建将是一项巨大的工程,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利用现代农业科技和合理的方法,让美国,也让世界上遭受战争创伤的地区,尽快恢复生机,消除饥饿,恢复到战前生活水平。” “而苏联在集体农庄和机械化耕作方面有丰富的经验,也许未来我们在这方面也可以交流合作。” 瓦列里略微沉吟后回答道:“和平时期的建设需要不同的智慧,苏联人民渴望重建家园,发展自我,如果未来有机会,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交流经验,自然是好事,不过,眼下我们首要的任务还是赢得战争。” “当然,当然!”华莱士理解地笑了笑,“胜利是前提。但提前思考一下胜利之后的世界,也是必要的,敬未来的合作可能性!”他举起了果汁杯。 “敬胜利与和平。”瓦列里以酒杯相碰。 这时,战争部长亨利·史汀生也加入了两人的谈话。 他刚才正与海军部长弗兰克·诺克斯简短交流,此刻他走过来其实还是想跟瓦列里聊一聊。 “将军,你和马歇尔聊过后,他私下里对你评价很高,我相信你对装甲部队与步兵,炮兵协同的见解也一定不低。” 史汀生直言不讳:“我们正在研究如何将太平洋岛屿作战中获取的两栖经验,与未来可能在西欧进行的登陆作战相结合,东线的大规模地面战经验,目前对我们来说同样极具参考价值。” 瓦列里认真地说:“部长先生,战争是不断学习的过程,经验获取并不能着急,我们也从早期租借法案提供的装备中,慢慢摸索学习到了许多关于标准化生产和装备可靠性的理念。” “比如,你们的谢尔曼坦克,虽然装甲和火力在某些方面不如德国重型坦克,但其机械可靠性、生产速度和乘员舒适性,在持续作战中发挥了巨大优势,我们也不断尝试将一些思路融入自己的装备设计和战术中。” 史汀生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将之前的话题抛到一边,语气有些兴奋的问道:“哦?具体是哪些方面?我们的工程师一直很想得到前线使用者的真实反馈。” “比如更人性化的舱内布局,简化维护流程,还有无线电设备的普及率。”瓦列里尽力想出来一些优点列举着,随后语气更是毫不吝啬的夸奖道:“这些细节的改进,能在长时间高强度战斗中,保持我们部队显着的战斗力。” “当然,我们也结合了自己的经验和地形还有环境特点,做了许多许多的改动。” “宝贵的反馈!”史汀生记在心里,他对着瓦列里说道:“希望战争结束后,我们双方彼此的军事技术交流能够更深入,为了更有效的武器和更少的牺牲。”他举杯。 “为了更少的牺牲。”瓦列里郑重地重复道,与之碰杯。 内z部长哈罗德·伊克斯也端着酒杯踱步过来。 “将军,听说你在列宁格勒和斯大林格勒经历过最残酷的围城和巷战。”伊克斯轻晃着酒杯说道:“那些城市的基础设施,水电,交通,通讯。” “在近乎毁灭性的打击下,是如何维持最低限度运转的?这对于我们思考本土防御和城市抗毁能力,或许有借鉴意义。” 瓦列里回忆了一下,尽量详细的回答道:“伊克斯部长,在那种情况下,没有常规可言,依赖的是战前建立的,尽量分散和隐蔽的备用系统,大量的人力手工操作,以及……极其严格的配给和必要的纪律。” “市民,工人,士兵的界限在那种被包围的危机情况下变得十分模糊,每个人都是城市防御和生存系统的一部分,工程师和工人们一起在炮火下抢修管道和线路是常态,不管他们之前是什么人,什么职位,此刻都是城市之中的一份子,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民众们与士兵们都有着一种与城市共存亡的集体意志,支撑着大家在技术上看似不可能的条件下坚持下去。” 伊克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集体意志和强大的组织力,这或许就是任何计划或技术都无法替代的核心,对我来说很有参考意义。” “瓦列里将军,你们苏联的战后城市重建,将是一项庞杂的工程,而我们美国在大型工程,比如胡佛水坝和tVA的建设中积累了一些经验,或许到时候也能给你们提供一些参考和设备,希望能帮助你们快速从废墟之中建立新的城市。” “谢谢你,伊克斯先生。” 随后,财政部长小亨利·摩根索也笑呵呵的走过来。 “将军,我的小女儿可是你的忠实小粉丝了,那朵花她挑了很久,另外,我得告诉你一个初步数据,仅仅今天下午演讲后到晚上的几个小时,新一期胜利债券的认购意向就比平时再次激增了百分之三百!这简直是奇迹。你不仅是战场上的英雄,也是财正部最好的推销员,我们真的应该聘请您来当我们的形象代言人。” 瓦列里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部长先生过奖了。这证明了美国人民对胜利的渴望和对盟友的支持。我只是传递了前线的真实情况。” “你还真是谦虚,瓦列里先生。”摩根索感慨道,随后举杯说道:“让我们一起干杯吧,瓦列里先生。” “干杯!” 伴随着时间流逝,宴会厅内的气氛也逐渐达到了高潮,乐队们开始演奏一支舒缓而优美的华尔兹舞曲。 许多宾客成双成对地步入临时空出来的舞池中央。 忽然,瓦列里听到后面有人在叫自己,刚回头,只见贝蒂·戴维斯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边。 她换下了下午出席发布会坐在观众席时那略显正式的衣服,反而穿着一袭酒红色的,闪烁着细微亮片的露肩晚礼服,卷发优雅地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妆容精致,笑容灿烂看着瓦列里。 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瓦列里的胳膊,完全不顾旁边几位部长略显惊讶和莞尔的表情。 “瓦列里!总算找到你了!走吧,陪我跳支舞!”贝蒂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瓦列里明显愣了一下,身体微僵:“贝蒂?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今晚的宾客名单似乎以高官和军方人员及其家眷为主。 贝蒂·戴维斯扬起下巴,露出一个略带小得意且狡黠的笑容,她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因为我是特许嘉宾呀~” 她眨了眨大眼睛:“埃莉诺亲自邀请的我。她说,今晚的宴会需要一点好莱坞的光芒来点缀,而且……某个严肃的将军可能需要一点轻松的娱乐。” 她故意把“特许”和“娱乐”咬得重了些,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还有些懵的瓦列里就往舞池方向走,同时回头对几位部长嫣然一笑:“先生们,借你们的英雄用一下哦!” 史汀生,摩根索等人先是一怔,随即都露出了理解而善意的笑容,华莱士副总统还幽默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他们当然知道这位大明星对瓦列里的崇拜,也乐得看到年轻人放松一下。 瓦列里几乎是被贝蒂拖进了舞池。他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窘迫,低声用英语说:“贝蒂,我……我不太会跳这种舞。而且,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贝蒂已经摆好了标准的交谊舞起手姿势,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她能感觉到他手心有些汗湿,这是她头一次见到他如此紧张。 贝蒂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和鼓励:“跟着我的节奏就好,很简单的,别忘了,我可是专业的!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丑的。就当是你们休憩时间的战略放松,毕竟指挥官也需要休息嘛。” 在贝蒂坚定的引导下,瓦列里只好笨拙地尝试跟上音乐和她的步伐,起初几步确实有些僵硬,差点踩到贝蒂的脚。 “放松,瓦列里,你应该会跳一些舞吧,这种交际舞比你们苏联的舞蹈简单多了,这只是节奏慢一点,优雅一点,努力在试试~”贝蒂在他耳边低声指导,声音带着笑意。 或许是贝蒂的引导确实出色,或许是瓦列里超强的节奏感和学习能力起了作用,慢慢地,他的步伐变得流畅了一些,虽然远称不上娴熟,但至少能勉强跟上,不再显得那么手足无措。 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音乐节拍和贝蒂微小的引领动作上,暂时忽略了周围可能投来的目光。 “你看,这不是很好嘛?”贝蒂满意地说,随着音乐轻轻旋转:“在好莱坞,我教过很多笨手笨脚的男演员跳舞,你算学得快的了。” 瓦列里无奈地笑了笑:“这比指挥一个师进攻压力还大。” 贝蒂被他的话逗乐了,笑声如银铃般清脆。“那你觉得是打仗难,还是应付我难?”她调皮地问。 “各有各的难度。”瓦列里诚实地回答,这个回答让贝蒂笑得更开心了。 舞曲悠扬,灯光在水晶吊灯下变得柔和迷离。 瓦列里逐渐放松下来,开始能稍微分心观察周围。 他看到罗斯福夫妇在舞池边微笑地看着他们,埃莉诺还悄悄竖起大拇指,看到史汀生部长正与自己的夫人缓缓起舞;看到摩根索的小女儿在休息区好奇地望着舞池…… “谢谢你,贝蒂。”瓦列里低声说道。 “谢我什么?”贝蒂抬眼看他。 “谢谢你的特许,还有……让我暂时忘了那些烦人的前线报告和兴头上的压力。”瓦列里真诚地说。 这刚才那一刻他确实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贝蒂的心轻轻一动,她看着瓦列里近在咫尺的,褪去战场滤镜后后显得有些青涩和真诚的脸庞,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了。 “不客气,瓦列里同志。”她轻声说:“偶尔当个普通人,感觉也不坏,对吧?别忘了我们的电影约定哦。” “我记得。”瓦列里肯定地回答。 一曲终了,两人停下脚步,周围响起善意的掌声。瓦列里微微躬身向贝蒂致谢,贝蒂则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当瓦列里牵着贝蒂的手走出舞池时,他脸上的那丝窘迫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释然微笑。 晚会…依旧继续。 (正篇马上开始,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了!求催更!求用爱发电!另外各位读者大大们!fz番外如果觉得乱的话我就暂停更了,等到快要结束一口气放出来,目前保持两三天一更。) (另外fz番外不占正篇任何内容!每日两更依旧正常!关于牢瓦的第二个后世番外也已经完笔!这也不在正常更新的范围内,也属于额外加更!不占正篇!各位读者大大们可以猜猜是什么番外!) 第967章 加里宁方面军(序幕)-T44 1943年12月16日。 斯摩棱斯克附近,位于郊外的坦克部队的大规模营地内,今天天气零下25度,小雪纷飞。 披着防雪布,涂着崭新绿漆的坦克一辆一辆的被牵引到这片营地四周较为空旷的地方。 “好了!把剪刀递过来!” “咔嚓。” 接过一旁士兵递来剪刀的技术员轻轻剪开被打死的防雪布,其余两人随后将盖在坦克表面的防雪布轻轻扯下来,看起来比t-34小姐稍稍小一点的坦克车身展露在早已在周围等待,十分期待的坦克兵们的眼中。 “哇唔!这就是我们的新型坦克嘛?看起来比t-34还要再帅一点。”一名坦克兵看着这辆坦克身上崭新的墨绿色漆,看着她那威风凛凛的炮管,看着炮塔侧面那标准化,涂着瓦列里侧脸的油漆,这名老坦克兵差点馋的哈喇子都掉下来…这比自己那用了许久的t-34看起来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对不起了t-34小姐,现在是新的坦克小姐比较香…… 很多人的心中都是如此想法,许多坦克兵们都眼神放光,如同饿狼一般,幽幽的看着这辆沉默害羞的新式坦克。 “同志们!同志们!”戴着羊皮毛的技术员拿着大喇叭站在坦克上面喊道:“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的新式坦克!t-44-瓦尔米赫!我……” “瓦尔米赫?这是不是将军同志的名字首位音节的组合?”有一名机灵上过学的坦克车长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没错!没错!这位上尉同志说的没错,瓦尔米赫取自于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同志的首尾音节,拼成的新名字!” “乌拉!乌拉!” “乌拉!” 现在大部分瓦列里的粉丝听见这句话立刻兴奋的呼喊起来,开着这种坦克打德国人想一想就觉得太带派了! 想想这坦克还有将军同志的名字,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保佑。 毕竟空军那帮家伙许多人还把瓦列里将军的画像和海报给做成了护身符,听说还特别特别的灵,许多人本来都遇到了九死一生的境地,却还是顽强的挺了下来。 “好了!好了!请各位同志安静一下。”技术员接着说道,现在的坦克兵们马上控制住内心的激动,空气中再次安静下来,许多人都呼着白气,脸上被寒风刮的有点僵,但每个人都很期待的看着技术员。 现在先让我介绍一下这辆坦克!这辆t-44-瓦尔米赫坦克拥有100mm的炮管!虽然看起来比t-34要小,但这辆坦克内部要比t-34精致的多,工程师同志们参考瓦列里的意见和美国人提供的谢尔曼坦克,对舱内进行了简单的改造,虽然显得比较狭小,但里面绝对是要比t-34舒服的!并且!5名乘员也被缩减到4名成员!” “这辆坦克最大的装甲厚度能够达到120mm!正面普遍也有90mm,侧面使用垂直焊接也有80mm!后部为45mm!” 许多坦克兵听到这里都相当激动!如此牛逼的装甲防护厚度,已经要赶上了德国人的重型坦克虎式坦克!要知道他们这还不是重型坦克!t-44是t-34的进化版!定位也仅仅只限于中型坦克! 现在他们苏联的坦克仅仅中型坦克都这么牛逼,若是重型坦克……这想都不敢想! 按照这么发展下去,以后就是苏联坦克兵的王朝了!德国装甲兵的王朝已经out了! 很多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赶快用上这辆坦克驰骋熟练一下! 技术员又讲了一会儿,尽量让所有坦克兵听懂,然后在一边刚刚赶来的少校接过扩音器爬上坦克。 他站在炮塔旁边,防寒靴在倾斜的装甲上踩出轻微的闷响。少校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用手拍了拍那冰冷坚硬的炮管,又环视了一圈下面那一张张被寒风吹得发红,写满渴望的脸旁,嘴角慢慢咧开一抹笑容 他把扩音器凑到嘴边,声音故意压得有点低沉,仿佛要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同志们!安静,听我说!” 他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像被磁石吸住一样钉在他身上后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看着这些崭新的姑娘,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比我老家那只看到鱼干的公猫还急!” 下面爆发出一阵哄笑和赞同的嚷嚷。 “但是……” 少校拿着扩音器不自觉的拖长了语调,举起一根手指:“好东西,总是稀罕的,这第一批t-44,就三十辆!三十辆!” 他重复着这个数字。 “后面当然还有第二批、第三批……可是!” 少校说到这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 “只有这第一批,这最先到来的三十位瓦尔米赫小姐。” 说到这里,少校侧过身,深情地拍了拍炮塔侧面那个描绘着瓦列里将军侧脸的油漆标志:“只有她们,才拥有这个,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同志的亲笔设计侧像,以后来的?没了!就这三十个!独一无二!” 人群闻言嗡的一声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更加炽热地聚焦在炮塔侧面,现在那东西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油漆了,更像是一枚勋章。 少校很满意这效果,他微微俯身,扩音器离嘴更近,声音变得更具蛊惑,像是怂恿自己的兄弟们去干某件大事一样。 “想想吧,同志们,开着印有红色战神脸庞的坦克,冲进德国佬的阵地!这叫什么?这叫双倍的勇气!双倍的荣耀!德国人看见t-34都胆寒,现在看见这个,还带着咱们将军的脸,还不得吓得尿裤子?” “乌拉!!” 下方传来一阵一阵呼喊声,震得树梢的积雪簌簌落下。 “所以,这三十辆宝贝疙瘩,咱们不能随便分,得给最配得上它的车组,在场的都是老坦克兵,都有经验,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荣誉,这也不好分,那大家现在就会有疑问了,怎么选?” “瓦列里将军教导过我们,坦克兵不能只会蹲在铁壳子里!得是全能战士,没了坦克我们也不能任人宰割!” 少校说到这里,扫视着人群,目光像狼一样扫过那些跃跃欲试的强壮身躯,继续举起手中的扩音器。 “经上头决定,咱们,来一场友好的切磋!近身格斗,五对五!就用拳头说话,看看哪个车组的同志,不仅坦克开得好,拳头和身板也最硬朗!” “规则简单,不准下死手,不准玩阴的,每个坦克车组五人全部参赛,五对五混战,哪一方还有至少一人站立,哪一方获胜,再说一遍,只能使用拳头和擒拿技巧,禁止踢裆,挖眼,击喉等危险动作,每场比赛限时十分钟,如果到时双方都有人站着,就按站立人数多少决定胜负!”” 他看到一些体格稍逊或者年纪偏大的车长脸上露出犹豫,笑了笑继续说道,语气充满了过了这村没这店的催促: “都别怂!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比谁差?赢了,立刻把这位带着将军侧像的瓦尔米赫小姐开走!她是你的了!以后你就是整个方面军最让人眼红的车组!想想吧,等到反攻的时候,你就是率领大军的矛头!” 他的目光最后在几个明显最强壮的车组之间巡视着,声音里充满了挑衅和鼓动: “怎么?怕了?怕了就往后稍稍,把机会让给真正的勇士!但我猜,咱们加里宁方面军的坦克手们,没有孬种!对不对?” “对!!!” 下面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第968章 加里宁方面军格斗大赛(上) “今天下午两点,就在这里开始初赛!我们准备了三十个小组,抽签决定对手!” 听到少校的话,人群沸腾了,各车组开始窃窃私语,摩拳擦掌。 尤其是那些本就擅长近身格斗的坦克兵,眼睛都亮了。 比森·伊万诺维奇·科索夫,这位身高185公分的哥萨克汉子,此刻正和他的车组成员围在一起听着上面少校的讲话。 他的车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装填手彼得罗夫是个西伯利亚猎人出身,擅长步枪臂力惊人,炮手谢尔盖曾在莫斯科拳击俱乐部训练过,体力耐力很好,驾驶员尼古拉看似瘦小,但身法却极其灵活,机电员兼副驾驶安德烈则是一名老兵,也是个摔跤好手。 “伙计们。”比森压低声音对其他四人出声说道,棕色的眼睛闪烁着渴望的光芒:“这辆坦克我们必须拿到,它不仅仅是一辆新坦克,它还有瓦列里将军的名字,还有他的侧脸画像,更何况这是限量的,这就是荣誉的象征!” “没错,车长!”彼得罗夫握紧拳头,看着几人:“我宁愿不吃饭也要拿下它!” “但我们必须制定战术。”谢尔盖算是比较冷静的“五对五混战不是街头斗殴,要有配合。” 比森闻言点点头:“谢尔盖说得对。这样,彼得罗夫,你力气大,负责保护侧翼,尼古拉灵活,你骚扰对手,安德烈,你和谢尔盖配合,专门找机会摔倒对手,我负责正面突破。”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下午两点,雪停了,气温保持在零下29度左右。 几百名坦克兵在营地内围成一个大圈,中间空出约三十米见方的场地作为擂台,这里的积雪早已被踩实,此时成了坦克兵们的天然的格斗场。 穿着军大衣的少校一手拿着名单,一手拿着扩音器喊道:“第一组:比森车组对阵米哈伊尔车组!” 比森深吸一口气,带着他的队员们走进场地,他们看到对面走来的米哈伊尔车组,五个人都身材健壮,特别是车长米哈伊尔,几乎和比森一样高大。 “比森,听说你是哥萨克人?”米哈伊尔挑衅地笑了笑,看着他说道:“我们今天就来领教一下哥萨克人的拳头到底硬不硬。” 比森看着米哈伊尔很平静的回答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少校看见两方都走到比赛场地重心做好了准备,随后立刻吹响哨子,大声喊道:“开始!” 伴随着开始的声音结束,双方谁都没有先动手,都在观察着对面。 但米哈伊尔车组显然也制定了战术。 比赛一开始没多久,他们观察了一会儿后立刻分成两组,米哈伊尔带着两个人直扑比森,另外两人则分别冲向彼得罗夫和谢尔盖。 比森迅速做出判断,对着自己的坦克兵们喊道:“散开!按计划行动!” 米哈伊尔像一头熊一样扑向比森,拳头带着风声砸来。 比森侧身闪避,同时用左臂格挡,右手一记勾拳击中米哈伊尔的肋骨。 但米哈伊尔只是闷哼一声,反而抓住了比森的衣领,试图将他摔倒。 另一边,彼得罗夫正和对手角力。 那名坦克兵试图抱住彼得罗夫的腰,但彼得罗夫沉下重心,双臂如铁钳般锁住对方的肩膀,然后猛地发力,将对手整个提起,狠狠摔在雪地上。 他还想挣扎,彼得罗夫不得不再补上一拳,让这名可怜的坦克兵没有力气再挣扎起身。 “一个!”彼得罗夫随后喊道。 谢尔盖和安德烈则配合默契。 谢尔盖与对手周旋着,刺拳连续击中对方的面部。 当对手愤怒地扑上来时,安德烈突然从侧面冲来,一个标准的抱腿摔将对手放倒。 尼古拉则灵活地在剩余两名对手间穿梭,他身材较小,不断躲避攻击,偶尔出其不意地出拳,虽然力量不大,却成功靠游走战术干扰了对手的节奏。 此刻比森和米哈伊尔已经缠斗了将近一分钟。 米哈伊尔力量很大,但技巧稍逊。 比森抓住一个机会,当米哈伊尔再次挥拳时,他低头躲过,同时贴近对方,用肩膀顶住米哈伊尔的胸口,右脚勾住对方的左脚踝。 “给我倒下!”比森低喝一声,全身发力。 米哈伊尔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花。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比森立刻打一个追击组合技,迅速压在他身上,锁住他的手臂。 “认输吗?”比森喘口气问道。 米哈伊尔喘着粗气:“我才不认输呢,还……还没完!” 这时,米哈伊尔车组又有一名成员见状拜托了尼古拉的骚扰,从背后冲向比森。 比森听到风声,松开米哈伊尔,迅速翻滚躲开。 但那人紧追不舍,比森刚起身,对方的拳头就到了面前。 比森根本来不及躲闪,见状只能硬生生用脸颊接下这一拳。 脸颊上的疼痛传来,但他咬牙忍住,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对手狠狠砸在地上,鲜雪飞溅。 “呃啊!”对手痛呼一声,再也爬不起来。 此刻,场上形势已定,谢尔盖的对手被合力打倒,纠缠尼古拉的则被众人合力撂倒。 米哈伊尔车组五人全部倒地,而比森车组只有尼古拉脸上挨了一拳,轻微擦伤。 “胜利者:比森车组!”少校笑着宣布道。 观众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比森拉起米哈伊尔,两人互相拍了拍肩膀。 “打得不错。”米哈伊尔揉着胸口无奈道:“看来哥萨克人的拳头确实硬。” “你们也很强。”比森真诚的说,两人随后握了握手。 初赛持续了整个下午,三十个车组经过激烈角逐,最终剩下八组进入晋级赛。 比森车组轻松晋级,但他们的胜利并非没有代价。 谢尔盖的右手有些瘀伤,彼得罗夫的肩膀被擦伤。 “这只是开始。”比森在休息时对擦药的队员们说道:“接下来的对手会更强,我们要调整战术。” 第969章 加里宁方面军格斗大赛(下)(4k3) 关于这场晋级赛在第二天上午举行。 比森车组的对手是格里高车组,这组人有个特点,他们全员都是西伯利亚人,体格十分健壮,而且特别擅长雪地作战。 “我听说过他们,”尼古拉低声对比森说,“格里高以前是伐木工,听别人说,他能一人扛起半根原木。” 比森观察着对手。 格里高身高不如自己,但肩膀宽阔得惊人,手臂几乎有普通人大腿粗。 他的队员们也都是类似的体型,个个都是强壮的汉子,比森觉得他们重新填装炮弹的速度一定非常快。 自己这边的体格跟对面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我们必须改变战术,他们太强壮了。”比森迅速做出决定对着身边四人说道:“我们千万不要和他们硬碰硬,他们很强壮,我们要利用我们的灵活性,放开思维打打游击战,找机会一对一解决。” “好!” “明白,车长!” 四人纷纷说道。 哨声随后响起,宣告着比赛开始。 格里高车组果然采用了最直接的战术,五个人排成一排,他们犹如一堵墙一样直接朝着他们压过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有效的战术。 “散开!拉扯阵型!”比森见状立刻喊道。 比森车组立刻向不同方向散开,试图打乱对方的阵型。 但格里高车组经验丰富,他们不为所动,继续保持阵型,稳步推进。 第一个跟敌人接触的是彼得罗夫。 他试图用蛮力撞开对手,但这次他遇到了劲敌。 那名西伯利亚坦克兵稳稳接住了他的冲击,两人像两头公牛一样角力,脚下的雪被踩得嘎吱作响。 “彼得罗夫,不要硬拼!”比森见状喊道,但已经晚了。 两人互相锁住对方,在雪地上旋转,最终一起摔倒在地,继续在地上翻滚扭打着,谁都不能制服谁。 另一边,谢尔盖试图用灵活的刺拳去骚扰对手,但对手凭着硬朗的体格和结实的肌肉硬扛着拳头步步逼近。 谢尔盖根本没办法破对方的防。 当距离足够近时,西伯利亚人猛地扑上来,抱住谢尔盖的腰。 谢尔盖用肘部猛击对方背部,但效果有限。 安德烈和尼古拉也陷入苦战。 安德烈试图用自己灵活的摔跤技巧,但对手下盘极稳,第一次抱腿并没能成功摔倒对方,反而差点被对方给反杀。 众人苦战着。 比森面对的是格里高本人。 两人在场地中央对峙,周围是其他队员的混战。 “哥萨克人,我就是有一天想会会你们。”格里高说道,炫耀似的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让我们来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比森没有回答,他只是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对手,这是个强壮的家伙,跟他打很麻烦。 格里高首先发动攻击,一记重拳直取比森面门。 比森灵活的侧身躲过,同时反击一拳击中格里高利的肩膀。 但感觉拳头就像打在木头上一样,格里高几乎没反应,他似乎并不在乎肩膀上的疼痛,随后连续出拳,虽然速度不快,但每一拳都力量十足。 比森先被格里高两次老拳差点给打破防,这人的力气太大了,他随后基本上是灵活的躲避着拳头,不敢硬抗,寻找着机会。 几次试探后,他发现格里高利的右侧防守有破绽。 可能是因为长期从事伐木工作,他的右肩有些旧伤。 此刻,场上其他队员的战斗也都快接近尾声。 彼得罗夫终于凭借技巧将对手压在地上,双方还在僵持着,谢尔盖则灵活的摆脱了对手的环抱,但脸上已经挨了几拳,安德烈成功摔倒了一个对手,但自己也消耗了大量体力,尼古拉仍在与对手周旋,明显处于下风。 只不过目前的形势依旧不乐观,比森知道必须速战速决。 他故意露出破绽,让格里高以为自己有机可乘。当格里高利挥拳攻击时,比森突然下蹲,躲过拳头,同时一记上勾拳偷袭精准击中格里高利右腋下方。 “呃!”格里高痛哼一声,动作明显一滞。 比森抓住机会,连续两拳击中同一部位,然后一个扫腿试图摔倒格里高。 但格里高踉跄几步,随后竟然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不错的几拳。”格里高疼的直喘气:“但还不够!” 比森心中一惊,这家伙也太肉了吧,自己都感觉有些累了,他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 他只能改变策略,开始绕着格里高移动,不断出拳骚扰,专攻格里高利的右侧弱点。 对于此他很抱歉,但是为了瓦列里将军的坦克,比森心中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能获胜,他会请格里高车组在斯摩棱斯克狠狠的喝一顿,吃一顿大肉作为赔罪。 格里高,不是我想这样做的啊……是t-44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啊!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地,格里高的右臂动作越来越慢。 就在这时,己方的尼古拉也被对手摔倒,场上变成四对四。 但安德烈也成功制服了第二个对手,又变成了四对三 比森环顾着四周,知道时机到了。 他假装疲惫,动作慢了下来。格里高见己方陷入劣势,也放手一搏,甘愿上钩,全力一扑。 比森这次没有躲闪,而是迎上去,用肩膀硬扛格里高利一拳,同时双拳齐出,猛击格里高利胸口和右腋下。 格里高后退两步,比森紧追不舍,一记精准的右直拳击中格里高的下巴。 格里高晃了晃,终于倒下。 比森立刻转身支援队友。他和几人配合,很快解决了剩下的对手。 “胜利者,比森车组!”少校宣布道。 这一次,比森车组付出了更大代价,谢尔盖鼻子流血,彼得罗夫手腕扭伤,安德烈肋骨可能挫伤,尼古拉眼睛肿了,比森自己的肩膀也疼痛不已。 “还能继续吗?不行的话我们就退出”比森问队员们。 “绝不!!”彼得罗夫咬牙说,“为了瓦列里将军的坦克,这点伤算什么!” “没错,我们都走到这里了,绝对不能退出!” 比森笑着点点头,五个人没有一个退出的,果然和自己一样都是瓦列里的粉丝,随后他和众人一起上药。 决赛在下午举行,这一次比森车队在中午收到通知,他们的对手是瓦西里车组。 这支车组非同一般,属于半个王牌车队。 他们全部来自内务人民委员部下属的坦克部队,接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 下午,众人上场后。 “我认识瓦西里,”谢尔盖轻轻揉着自己的鼻子看着对面的对手们说道:“他战前是体育学院的格斗教练,他的车组每个人都是格斗好手。” 比闻言森观察着对手。瓦西里车组的五个人站姿标准,身形虽然不如上午的格力高车组强壮,但显然十分的训练有素,就连站姿都不一样。 他们不像前两个对手那样急于进攻,而是冷静的观察着比森车组。 “这将是最艰难的一战。”比森见状低声对众人说道:“我们的战术是,互相掩护,不要落单。彼得罗夫和我在前排,谢尔盖和安德烈在两侧,尼古拉在后排游走,我们要逼他们和我们打阵地战,不能让他们分割我们。” “明白车长!” “明白!” 决赛开始前,少校特意说道:“同志们,这是最后一场比赛!获胜的车组将获得第一批t-44坦克中的一辆!而且是有瓦列里将军侧面画像的那一批!” 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比森和他的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燃烧着势在必得的斗志。 哨声响起,决赛开始。 瓦西里车组果然采用了完全不同的战术。 他们不急于进攻,而是缓缓游走,寻找比森车组的破绽。双方在雪地上周旋了近一分钟,谁也没有先出手。 终于,瓦西里做了一个手势,他的队员们随后迅速发动攻击。但他们的攻击目标明确,不是比森或彼得罗夫,而是看似较弱的尼古拉。 两名瓦西里车组的成员迅速冲向尼古拉,试图将他与队伍分离,比森随即立刻意识到对方的意图。 “保护尼古拉!收缩阵型!” 比森车组迅速靠拢,形成紧密的防守圈。 瓦西里车组的第一次冲击被挡了回去,但他们的配合极其默契,一击不成立刻后退,重新组织。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双方进行了多次试探性交锋。瓦西里车组的技巧明显更高,他们的格斗技巧标准,防守严密。 比森车组则依靠实战经验和更强的力量与之抗衡。 转折点出现在比赛进行到第五分钟。 瓦西里亲自对上比森,两人的对决成为全场的焦点。 瓦西里的技巧无可挑剔,他的每一拳都精准有力,步伐灵活。 比森虽然力量占优,但很难找到进攻机会。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与此同时,其他队员的战斗也异常激烈。 彼得罗夫以一敌二,虽然力量惊人,但渐渐落入下风,谢尔盖和安德烈配合对抗两名对手,勉强维持平手,尼古拉则不断在众人间游走骚扰,但效果十分的有限。 情况对他们十分的不利,比森知道这样下去会输,他必须要打破僵局。 当瓦西里再次出拳时,比森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他不躲不闪,硬生生用胸口接下这一拳,同时全力挥出一记右勾拳。 “砰!”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比森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几乎喘不过气。但他的拳头也结结实实击中了瓦西里的脸颊,瓦西里踉跄后退,比森抓住机会,不顾疼痛扑上去,抱住瓦西里的腰。 两人一起摔倒在雪地上,翻滚扭打。 比森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瓦西里,但瓦西里技巧高超,几次险些反制。 “车长!”彼得罗夫看到比森陷入苦战,怒吼一声,竟然将两名对手同时推开,冲向比森和瓦西里。 但瓦西里车组的其他成员也反应过来,立刻加强了进攻,场面一度混乱。 比森和瓦西里随后在地上缠斗了将近一分钟,两人都已精疲力竭。 比森的脸上多处擦伤,瓦西里的鼻子也在流血。 “你很强,哥萨克人。”瓦西里喘着粗气说。 “你也是。”比森回答,“但我们一定要赢,为了这辆坦克。” 就在这时,比森听到彼得罗夫的一声痛呼。 他被对手从背后摔倒,随后依旧纠缠着两名瓦西里的车组乘员,两个人居然被他给死死地钳制着压在身下,即使他吃了很多次肘击也没放开,他要有瓦列里将军侧画的坦克,这个意志熊熊燃烧着。 谢尔盖和安德烈也和对面在相互扭打着,双方都在地上扭打着,而尼古拉则配合着彼得罗夫甩到一个选手开始补刀。 瓦西里的车组接连被放倒在地,但他们依旧十分顽强还尝试再次站起身来,但都被比森车组的人给压着。 伴随着场上情况的变化,所有人都知道,场上的比森和瓦西里胜负将会决定这场比赛的最终胜负。 比森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翻身将瓦西里压在身下,双手锁住瓦西里的手臂。 “认输吗?”比森问,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在瓦西里脸上。 瓦西里挣扎了几次,但比森锁得很紧。 场边,少校开始倒计时,十分钟马上就要到了,双方的比赛已经进入尾声:“十、九、八...” 瓦西里咬紧牙关,突然一个巧妙的卸力技巧,竟然挣脱了比森的压制,随后反将比森压在身下。 但比森没有放弃。 当瓦西里试图完全控制他时,比森用头猛地撞向瓦西里的鼻子。 “啊!”瓦西里痛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 比森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双腿一蹬,再次翻身,重新压制住瓦西里。 这一次,他用全身重量压住对方,双臂如铁箍般锁住瓦西里的脖子和手臂。 “三、二、一!时间到!”少校吹响哨子。 两人都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少校走过来检查情况,然后高声宣布:“双方都处于压制状态,根据规则,我们需要判定控制权。” 围观的坦克兵们屏住呼吸。 少校仔细观察了场上的情况,足足有二十几秒钟,然后举起比森的手:“比森车组获胜!比森在比赛结束时处于控制位置!” 欢呼声如雷鸣般响起。比森松开瓦西里,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精彩的比赛。”瓦西里擦掉鼻血,微笑着说,“你们配得上那辆坦克。” 比森点点头,已经累得说不出话。 他的队员们虽然受伤,但都挣扎着站起来,互相拥抱。 少校走过来,拍了拍比森的肩膀:“干得好,同志们!明天,你们将接收你们的t-44坦克!” 比森看着他的队员们,看着他们伤痕累累但充满自豪的脸,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们做到了,他们赢得了这辆承载着荣誉的坦克。 雪又开始下了,但比森的心中燃着一团火。 他知道,这辆t-44坦克将带着他们和瓦列里将军的名字,一直冲向柏林… (4k字大章,不知不觉就写了这么多……fate的第二章番外已经赶制完毕……今晚会更新,在此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2章 fate番外-痛失二弟的瓦列里-降临序幕(下)(5k字) (各位读者大大们!这章是番外,如果不愿意看可以跳过的,这章已经归于单独的番外卷内,请各位读者大大们!每天正常两章还会更新的!作者不会把正事给抛下去!请各位读者大大们放心吧!如果觉得太跳戏的话,各位读者大大们可以攒着!或者可以跳过,一直到最后一口气看!) (另外明天还会对正常历史内容加更一章的,算是给不爱看番外的读者大大们的补偿,召唤完了作者会看看各位读者大大们反馈好不好再往打算是每两天放出来,还是正文完结后一口气放出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麦肯锡家薄薄的窗帘,在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韦伯·维尔维特被窗外刺耳的鸡鸣声吵醒,院子里不是一只鸡,至少三四只鸡在争先恐后地宣告清晨的到来。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身上还穿着昨天两位老人给他买的那件崭新的睡衣。 这个位于冬木市郊区的传统日式住宅是他在一本地图上上找到的。 古兰·麦肯锡和妻子玛莎是一对退休后移居到日本的温和老人。 韦伯用尽最后一点积蓄。 确切说,是向时钟塔里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们借来的钱,除去买了来到冬木的机票。 他还付了第一个月的租金,并对自己施以暗示魔术,让老夫妇相信他是他们在国外留学刚刚回来的孩子,来霓虹回家进行假期休息。 韦伯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拉开房门,穿过走廊来到主屋。古兰和玛莎已经醒了,正坐在矮桌旁准备早餐。 “早上好,韦伯酱。”玛莎抬起头,慈祥的脸上挂着笑容。她穿着一件印有樱花图案的和服外套,她语气和蔼的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昨晚我睡的很好,奶奶。”韦伯说到这里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打了一个哈欠。 电视剧里主播正在播报着关于冬木砂仁案件…:“这是本月第三起类似案件,受害者男女都有,被发现时全身都有各处大小不一的伤口,看起来像是同一个凶手作案,警方目前尚未锁定嫌疑人,但呼吁市民夜间减少单独外出……” 古兰皱起眉头,用叉子戳了戳盘中的培根吃上一口,随后开口道:“最近冬木真是不太平,玛莎,你晚上一定要锁好门。” “我知道啦,亲爱的。”玛莎说着,又给韦伯添了一片面包。 古兰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啡:“不过说起来,老婆子,今早鸡叫得特别厉害,天还没亮就开始吵,我记得咱们院子里也没有鸡啊?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玛莎给韦伯添着咖啡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啊,老爷子,我早上看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三只肥鸡。” 韦伯闻言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被嘴里的咖啡呛到。 那三只鸡是他昨晚从三个附近不同农家的鸡舍里借来的,他给这些农家留下了自己手上为数不多的日元。 昨晚他用最基础的混淆视觉的魔术,迷惑了这些人,随后再蹑手蹑脚地在月光下完成收鸡的行动。 虽然他付了钱,但每拿一只,他内心的羞耻感就会加深一分,时钟塔的学生,研究魔术理论的魔术师,竟然沦落到用这种方式来买活鸡……可他手上确实没有太多钱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正常的渠道来购买活鸡了。 “可能……可能是谁家的跑丢了吧。”韦伯随后含糊的说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低头专注地切割盘中的煎蛋。 “韦伯酱。”正在给自己倒咖啡的玛莎像是注意到什么一样,突然凑近,清澈的眼睛盯着他的左手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手上这是什么?淤青吗?还是过敏了?” 韦伯下意识地缩回手,但已经晚了。 古兰也凑过来看。 在他左手手背上,三道鲜红的令咒图案正无声无息的显露着,那是昨夜突然浮现的。 “这个……这个是……”韦伯的脑子飞速运转,寻找着合适的谎言,语气有些慌张的说道:“是……是纹身贴纸!同学们之间流行的,说是什么……乐队标志。” “纹身贴纸?”古兰闻言眯起眼睛,“看着不像贴纸啊,而且看起来感觉还会发光呢?” “是夜光的!对,使用夜光材料做的!”韦伯急忙说,同时调动起体内那贫瘠的魔术回路。 魔力在指尖聚集,施展着自己的魔术:“你们不是喜欢喝咖啡吗?加了牛奶的咖啡,很香……” 两位老人慢慢的闭上眼睡了过去。 “呼……差一点,差一点就被发现了,看起来自己还得更小心一点啊……”韦伯无奈的小声说道。 韦伯吃完自己的早餐后,唤醒两位老人,继续用魔法暗示,让他们吃完饭出去溜达溜达,去购物买点东西,两位亲切和蔼的老人依旧把他当成自己的孙子,聊了一会儿后,韦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从行李箱最底层取出那个铁盒子。 应该是肯尼斯的圣遗物。 之前解开层层绳索和封条后,他打开那个铁盒子后,里面只孤零零的剩两样东西,一块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布料上撕下来的焦黑碎片,以及一枚脏兮兮已经碎裂成两半的五角星。 这就是他偷来的机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英灵,但韦伯感觉不会太差。 韦伯坐在床上。,开始复习他前两天熬夜记下的召唤咒文和魔法阵绘制方法。 远东的圣杯战争。 七位魔术师召唤七位历史上的英灵,为了争夺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圣杯而战斗。 这场战斗总共有七个职介,分别是剑士(Saber),枪兵(Lancer),弓兵(Archer),骑兵(Rider),魔术师(caster),暗杀者(Assassin),狂战士(berserker)。 每个职介都有其特点和优势,而他,即将成为这场流传数百年战争中的一员。 “我会证明自己的。”韦伯低声对自己说,手指抚过那枚碎裂的五角星:“不需要悠久的血统,不需要深厚的魔力,只要正确的策略和决心以及经验...我也可以成为赢家,我也可以成为优秀的魔术师。” 他要让时钟塔的所有人,尤其是自己的老师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看到他的价值,让他后悔! 随后整个白天,韦伯都在为夜晚的召唤做准备。 他告诉准备出发购物前的麦肯锡夫妇自己要去市立图书馆查资料学习,可能会稍晚一些回来,让他们先吃晚餐,不用等自己。 随后韦伯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在冬木市郊的森林边缘徘徊,寻找合适布置魔法阵的位置。 他按照冬木旅游地图的指引,来到了冬木市郊的森林边缘。 这里人迹罕至,树木茂密,正是进行秘密召唤仪式的理想地点。 韦伯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在森林里找到一个足够隐蔽又相对平坦的空地。 周围有岩石环绕,头顶的树冠形成了一个天然穹顶,从外面很难发现。 接下来是对于韦伯最困难的部分,绘制魔法阵。 韦伯从包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上面是他从时钟塔图书馆偷抄来的召唤阵图样。 他蹲下身,用粉笔小心翼翼地在泥土和落叶间勾画着复杂的图案。每一笔都必须精确,每一个符号都必须完美,否则仪式就可能失败,也许还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 作为一个理论优于实践的学生,这种精细的魔术工作对他来说并不轻松。 他画了擦,擦了又画,反复调整了七八次,每一笔都小心翼翼,每一个符号都反复对照笔记确认,他比自己玩游戏的时候都要专注,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泥土上,但他浑然不觉,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完成了一个勉强合格的魔法阵。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晚上了。 韦伯简单从背包里拿出来提前带好的面包和牛奶简单吃了一口休息了一会儿。 随后就来到了重头戏。 韦伯深吸一口气,打开铁盒子。 那两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物品静静的躺在铁盒子里 一块脏兮兮碎裂成两半的漆黑如墨,能勉强看出来是红色的五角星,以及一块焦黑如炭,质地粗糙的破布,上面隐隐约约有锤子和另一个东西的图案,但韦伯看不太清楚。 “最后一步了……希望自己能成功。”韦伯深吸一口气,拿出这俩个圣遗物,按照指引放在魔法阵里。 一切都准备好了。 韦伯站在魔法阵前,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想起了肯尼斯撕毁他论文时那漫不经心的动作,想起了同学们窃窃私语时的轻蔑眼神,想起了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和越来越渺茫的未来。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他低声对自己说道,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有些清晰:“要么赢,要么……” 他没有说完,只是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开始吟唱咒文。 “充盈吧,充盈吧,充盈吧,充盈吧,充盈吧。” 每重复一次,魔力就从他的魔术回路中抽出一分,注入脚下的魔法阵。 那种感觉如同血液被强行抽出,贫瘠的回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韦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 “每重复一次便为五度,只是要打破那被充盈的时刻。” 魔法阵开始发光,银色的线条逐渐变成金黄色,如同有熔金在其中流动似的。 空气中的魔力浓度明显上升,韦伯能感觉到头发因静电而微微竖起。 “根基为银与铁,基石为石与契约的大公。祖先为我的大导师修拜因奥格。” 他继续咏唱,声音越来越响亮。 那些在图书馆背了无数遍的咒文此刻如同有了生命,从他的唇齿间流淌而出,与天地间的魔力产生共鸣。 “降临的风啊,化为墙壁。四方的门扉紧闭,从王冠而出,通往王国的三叉路循环往复。” 话音落下魔法阵的光芒暴涨,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夜空。 韦伯也吃了一惊,书里面也没有说召唤英灵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啊,随后他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但他没有停下,现在绝对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就是失败了,所以他反而提高了音量。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他的召唤,有什么东西正不情不愿的从某个遥远的地方被他的魔法阵拉扯而来。 “宣告!”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呐喊,喉咙因过度用力而疼痛。 “你的身躯将听命于我,我的命运将托付于你的剑。” 光柱变得更加粗壮,金色的光芒开始四散飞舞。 森林中的鸟兽被惊动,远处传来阵阵骚动。韦伯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这和书里面中描述的越来越不同了,这规模,这魔力波动,这几乎实体化的光芒…… 但他不想停下来! “遵循圣杯的召唤,若你愿意顺从这意志、遵循这道理,就回应我吧!” 魔法阵中心,两件圣遗物漂浮起来,在金光中缓缓旋转。 碎裂的五角星试图拼合,焦黑的破布无风自动。 韦伯仿佛看到了燃烧的战场,坦克组成的钢铁的洪流,无数面红旗在硝烟中飘扬,还有一个模糊但坚定的身影站在最前方。 随后他便回过神来,韦伯稳定自己的心神继续喊道。 “在此起誓!” 他随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体里大部分残余的魔力,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渴望都灌注进最后一句咒文: “我是成就世间一切善的人,我是播撒世间一切恶的人!你身缠三大言灵的七天,从抑止之轮而来,天平的守护者啊。” 瞬间,万籁俱寂。 然后,光爆炸了。 是真的爆炸。 金色的魔力化作实质的冲击波,以魔法阵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韦伯被气浪掀翻在地,吹倒滚在一边,耳朵嗡嗡作响。 他缓过来后才挣扎着爬起来,看见魔法阵所在的位置已经被一个直径数米的光球取代,光球表面流淌着如同液态黄金般的光芒,内部则有无数的画面在飞速闪过。 雪原,坦克,城市废墟,演讲台,鲜花,泪水,还有一张张模糊但悲伤的脸,最后停留在一个棺材上,似乎是一个老人被装在棺材中,随后十里长街布满红旗,民众们悲伤的护送着他。 不少人哭晕,哭到在地,他们的悲伤似乎化为了实质一样,影响着他。 韦伯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些人如此悲伤。 光球闪烁的画面持续了足足二十秒,然后开始收缩,凝聚,塑形。 韦伯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随后光芒逐渐褪去,首先显现的是一双黑色的军靴,看起来擦的锃亮,稳稳地踏在魔法阵中心。 然后是修长笔挺的双腿,包裹在质地优良的深色军裤中。往上,是束着皮带的纤细腰身,以及…… 韦伯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他此生见过最震撼的景象,即使以后他也无法忘记。 站在魔法阵中央的,是一个身高至少183公分的身影,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样式军服,深绿色的外套上挂着他不认识的勋章绶带,肩章上的将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军帽端正地戴在头上,帽檐压得略低,但帽墙上一颗红色的五角星清晰可见。 而帽檐下的脸。 韦伯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描述。 那不是单纯的美丽或英俊,而是一种超越性别,极具冲击力的美感。 皮肤看起来是久经风霜的浅麦色,但感觉又很光滑,五官精致像是神明雕刻的一般,黑色的长发从帽檐下泻出,在肩头披散,发尾微微卷曲。 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双眼睛。 刚刚睁开,还带着一丝刚苏醒的迷茫,不知为何,韦伯感觉她的瞳孔深处却有种历经数十年乃至于百年沧桑的深邃。 “好高……好美……”韦伯无意识地喃喃道。 他在时钟塔见过许多相貌出众的魔术师,包括他的老师肯尼斯,但没有一个人拥有这种混杂着极致魅力与绝对威严的气质。 如果古代真有倾国倾城的妖妃,大概就是这般模样。 但眼前这位给人的感觉不是被征服者的感觉,这气质让人感觉她才是征服者。 身影晃了晃,似乎有些站不稳。 她… 韦伯根据身材判断应该是她。 这个人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用带着浓重俄语口音,却因契约而能让韦伯理解的声音轻声说: “这里是哪?我不是死了吗?” 声音如同夜莺鸣啭,清澈中带着一丝因刚醒来而生的沙哑,好听得不真实。 韦伯呆呆地看着,看着她迷茫地环顾四周的森林,看着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但无疑是女性的手。 然后,她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了自己的装着山峦的胸前。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韦伯看见那双深邃的眼睛逐渐睁大,迷茫被震惊取代,震惊又变成难以置信的荒谬。 她好像是一瞬间反应过来,抬起头,看了看韦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抬头,再低头,如此反复三次。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用那副能让人耳朵怀孕的悦耳嗓音,说出了被召唤到现世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这他吗的是啥啊!?苏卡布列!我是女的?!” 韦伯闻言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召唤后的场景。 或者是英灵的宣告,或者是对御主的忠诚宣誓,或者是对圣杯战争的疑问。 但绝不是这一句粗口,尤其是用如此悦耳的声音说出的粗口。 (5k字,作者真的被榨干了,缝缝补补写成这样,可能作者不太适合,最后请各位读者大大们点一点催更和用爱发电吧!这对于作者大大来说真的很重要,或者留一条评论激励作者大大一下,另外牢瓦的人设图我还没找到合适的画手……各位读者大大们尽请期待吧!) 第970章 年的瓦列里新式步枪(2k7) 1943年十二月8日,加里宁方面军驻地。 与坦克兵近两天举办的声势浩大,热火朝天的格斗大赛不同,各个步兵阵地显得比较安静。 连日的暴雪给简陋的营房和堑壕训练场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 清晨,气温仍然低于零下26度,但第112步兵师第347步兵团第2营第3连第1排的士兵们已经全员集合在营房前的空地上,每个人都站的笔直,寒风呼呼的刮过脸庞,冻的每个战士的脸庞显得通红。 排长瓦尔斯·彼得罗维奇·科瓦廖夫上尉,一个脸颊上有道自莫斯科战役中不小心留下的疤痕的三十岁汉子,背着手在队列前踱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 这些面孔大多年轻,但都被战争磨砺得过早成熟,他们已经习惯了战争这个东西,这个步兵排,只有少数几个像他一样是从战争初期幸存下来的老兵。 “稍息,同志们。”科瓦廖夫在队伍面前站定高声说道:“各位同志们,今天我们不进行常规训练,今天我们有一项特殊任务,或者说,有一份特殊荣誉在等着我们。” 队列里传来轻微的骚动,士兵们彼此交换着好奇的眼神。 “我们都听说了一些传言。”科瓦廖夫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期待:“最近的传言都是关于一种新式武器,但那不是德国佬的那种新式步枪,而是我们自己的自动步枪,今天,传言要变成现实了。” 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后,一辆涂着冬季迷彩的GAZ-67吉普车卷着地上厚厚的雪沫驶入营地,后面跟着一辆带篷的卡车。 吉普车在营地内缓缓停下来,从上面跳下来三个人,分别是一名少校,一名提着沉重木箱的中尉,还有一名戴眼镜穿着厚厚军大衣的技术军官。 科瓦廖夫见状立刻喊道:“立正!” 全排啪地一声站得更加笔直。 少校走到队列前,简单回礼,语气平和的说道:“请稍息,同志们,我是师装备部的马卡洛夫少校。” 他说着指向戴眼镜的军官:“这位是来自莫斯科武器设计局的伊戈尔·谢苗诺维奇·费多托夫工程师。他给你们带来了我们红军步兵未来的新式步枪。” 费多托夫工程师看起来有些紧张,他推了推眼镜,走到队伍前方打开的木箱旁,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箱子上。 “同志们。”工程师的声音起初有点小,也有些紧张有些紧绷,他清了清嗓子:“我很荣幸今天能站在这里,向你们这些奋战在最前线的士兵们,展示我们苏联军事工业的最新成果,我们的AVS-43型自动步枪。” 他从箱子里取出第一把枪。 看见那把枪,那一刻,整个排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叹声,许多老兵像是看老婆一样打量着这把新式步枪。 这把枪与莫辛-纳甘那修长的枪身截然不同,也比波波沙冲锋枪显得更加均衡。 它有着流畅的线条,木质枪托和护木打磨得光滑。 金属部件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明显比普通步枪更粗壮的枪管下方,延伸出一个独特的弯曲弹匣。 “AVS。”工程师边说着边十分爱护的抚摸着枪身,语气中带着自豪:“意为,自动步枪系统,1943年型,但我们都更愿意叫它另一个名字……” 他说到这里故意拉长声音,随后说道“瓦列里步枪。” 闻言,队列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什么?以将军同志命名的?” “真的假的?” “安静!”科瓦廖夫喝道,但他自己的眼中也闪过淡淡的激动。 工程师点点头,继续像抚摸着宝贝一样摸着步枪,语气依旧自豪的说道:“是的,同志们。这款步枪的设计,借鉴了我们的盟友提供勃朗宁自动步枪的武器优点,但也凝聚了我们苏联设计师们,特别是主设计师谢尔盖·尼古拉耶维奇·罗曼维奇斯基同志的心血。”(这是瓦列里岳父。) “罗曼维奇斯基同志在与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的多次谈话中获得了许多前线实战的宝贵意见,这款枪,可以说是为适应我们红军步兵的实战需求而生的,因此,经过最高统帅部批准,它被赋予了‘瓦列里’的非正式称号。” 他举起枪,随后开始详细讲解:“全枪长940毫米,空重5.3公斤,并且还会使用我们新型的7.62x39毫米步枪弹。” 他展示那个稍显弯曲的弹匣:“30发可拆卸弹匣,可以选择半自动单发点射,或者全自动连发射击,有效射程约350米,理论射速每分钟600发。” 士兵们听得入了神。 这些参数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每个老兵心里都清楚。 比冲锋枪拥有更远的有效射程和精度,比栓动步枪拥有更高的射速和火力持续性,更轻的重量和可控的后坐力意味着在进攻中能持续提供压制火力。 “但是。”工程师的语气说到这里变的有些可惜:“由于生产工艺复杂,成本高昂,目前只有第一批二十万支下线。我们加里宁方面军因为是瓦列里将军现在指挥的部队,优先获得了五万支的配额。” 他看了看排列整齐的士兵们:“而你们排,今天将分到五支。” 五支。这个词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全排三十二名士兵,只有五个人能拿到。 科瓦廖夫上尉上前一步:“工程师同志,感谢您的讲解。现在,能否让我的战士们亲手感受一下?” “当然。”费多托夫示意助手从卡车上搬下更多箱子,很快,十支崭新的AVS-43步枪被取出,在铺着帆布的长桌上整齐排列,旁边摆放着一盒盒黄澄澄的新式子弹。 “每人都有机会体验,”科瓦廖夫宣布,“但记住,各位同志同志们,这只是感受环节,之后,我们将通过实弹射击考核,选出全排最优秀的五名射手,获得这五支步枪的优先配发权。这不仅是武器,更是荣誉,先行使用以瓦列里将军命名的步枪战斗的荣誉。” 士兵们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分别按班次轮流上前。 第一个上前的是排里的神枪手伊万·索科洛夫,一个来自乌拉尔山区的猎人之子,沉默寡言,但手中的莫辛-纳甘在三百米内弹无虚发。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枪,掂了掂重量,抵肩,瞄向远处的树干。 “平衡很好。”他罕见地开口评论,“比莫辛虽然沉一点,但重心更靠后,长时间携带应该更省力。” 接着是大嗓门安德烈·波波夫,排里的冲锋枪手,擅长突击作战。他摆弄着快慢机,兴奋地说:“半自动和全自动!这才像话!冲锋枪远了打不准,步枪近了来不及打,这个正好!” 女狙击手兼卫生员伊万诺夫娜也上前试了试。她个子不高,但手上的力气不小:“后坐力感觉比我想象的小,这个弹匣装弹方式比从上面压子弹方便多了。” 每个士兵都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些新枪,仿佛它们是易碎的珍宝。年轻的新兵萨沙,一个参军才三个月的小伙子,拿着枪的手都有些颤抖:“这……这真是给我们的?” “不一定是你的,菜鸟。”波波夫大笑着拍他的背,但语气里没有恶意。 感受环节结束,真正的考验开始了。靶场设在一片开阔地,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处分别立着半身靶。 考核内容,一百米卧姿五发单发点射,二百米跪姿五发,三百米立姿五发,然后是模拟突击的五十米移动靶全自动射击十发。 科瓦廖夫上尉亲自记录成绩,马卡洛夫少校和费多托夫工程师在一旁观察这种新式步枪步兵们的使用情况。 其实这种AVS-43步枪还处于试验阶段,首批20万支步枪提供给前线就是为了测试这种步枪在前线的表现情况。 如果表现的好就扩大化生产,如果表现的差,就停止生产接着继续改进。 第971章 痛枪 打靶测试首先上场的是伊万·索科洛夫。 他像往常在战场上一样冷静,卧倒,调整呼吸。五声清脆而有间隔的枪响后,远处报靶员挥动旗语,49环。跪姿,48环,立姿,45环。(打靶五十环是满分。) 最后,面对快速横向移动的靶子,他切换到全自动,一个精准的短点射。 三发,靶子应声倒下。 再一个点射,又一个靶子。 十发子弹,分别干脆利落的击倒四个移动靶。 “好!”观看的马卡洛夫少校都忍不住低声称赞。 最后是安德烈·波波夫。他的单发射击成绩不如伊万。 但到了全自动射击环节,这个经验丰富的突击手展现出了惊人的技巧,两个长点射覆盖了靶子移动的区域,五个移动靶被击中了四个。 伊万诺夫娜的成绩也出人意料地均衡,单发全部在47环以上,移动靶也击中了三个,射击水平相当优秀。 接下来是老兵尼古拉·费奥多罗夫,一个从斯大林格勒废墟中爬出来的老兵,枪法并不顶尖,但他的射击节奏极稳,每一枪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并且面对手中这把跟以前枪械全都不一样的AVS-43步枪,他的后坐力控制得极好,枪口几乎不上跳。 当然也不乏有失手的人。 年轻的萨沙紧张过度,立姿射击时五发只有三发上靶,移动靶更是全部打空,红着脸退了下来,像萨沙这样的新兵们也有不少,他们并不能快速的适应这把自动步枪的节奏,她的上手对于新兵们或者不熟悉各类枪械的士兵们并不简单。 当最后一名士兵打完,科瓦廖夫上尉看着记录本,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成绩最好的几个人毫无悬念,就是伊万,伊万诺夫娜,波波夫,尼古拉,还有一个平时不显山露水,但这次打靶发挥异常出色的侦察兵雅科夫。 只是他也看到了其他老兵眼中深深的渴望。 这些人或许在战场上枪法不是最顶尖的,但都是最可靠的苏联红军战士,在战场上拼杀时面对任何情况都绝对不会后退。 想了想,科瓦廖夫走到队列前,手里拿着记录本喊道“同志们,经过考核,以下五位同志在射击测试中成绩最优,分别是伊万·索科洛夫,伊万诺夫娜,安德烈·波波夫,尼古拉·费奥多罗夫、雅科夫·别洛夫,出列!” 五人随后向前一步。 费多托夫工程师亲自将五支AVS-43步枪分别递到他们手中,还有配套的装具和六个满载的弹匣。 五个人接过枪,动作庄重,这明显是一份不一样的荣誉。 “恭喜你们,各位同志们”科瓦廖夫笑着恭喜道:“你们将是我们排,乃至于是我们连第一批装备‘瓦列里’步枪的战士,我希望你们不仅要善用它,更要研究它,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发挥它最大的价值,对得起枪上的这个名字。” “是!”五人齐声答道。 队列里,其他士兵们看着那五支在阳光下泛着光亮的新枪,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祝贺,也有一丝失落。 萨沙更是低下了头,他今天真是闹了个大笑话。 科瓦廖夫深吸一口气,随后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慢慢挪步走到队列中央,声音不自觉提高: “同志们!不要灰心,也不要气馁,看着我!是的,今天是只有五支。” 说到这里他加重了语气:“不过,这只是第一批,斯大林同志亲自批准的生产线已经开动,费多托夫工程师在刚才各个同志打靶的时候也告诉我,到明年春天,会有更多的AVS-43送到前线,也许第二批,第三批!今天没有拿到的,不代表你们不优秀,只是机会需要等待。” 他走到萨沙面前,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萨沙,你参军才三个月,今天打得很紧张,但你在上次巡逻时发现了德国人的诡雷,救了全班,枪法是后天可以练出来的,也是子弹可以喂出来的,但你们的勇气和警惕性是天生的财富。” 萨沙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科瓦廖夫又看向其他老兵:“而你们,我的老伙计们,你们的经验,你们的沉着,是任何新式武器都替代不了的,这些新枪在你们手里,或许比在神枪手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因为你们知道在什么时候开枪,朝哪里开枪。” 说到这里,他又走回到队列前,声音洪亮:“武器是重要的,但最重要的是使用武器的人,我们是一个整体,一个排,这五支新枪,不是五个人的私产,而是我们全排火力提升的开始,拿到的同志,要尽快熟悉,传授经验,没拿到的,要积极学习,做好准备!等到更多新枪到来时,我要看到我们全排都成为使用‘瓦列里’步枪的专家!明白吗?” “明白!上尉同志!”他们回答道,声音无比坚定。 马卡洛夫少校和费多托夫工程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见过太多部队分配新装备时的情景,有些脾气暴躁的部队还会爆发争吵,不满,乃至于冲突,虽然只是一小部分。 因此坦克部队在瓦列里指示下在那边开展了大比武,把你打服了就没有争吵了。 但步兵这片注重的还是打靶测试,枪法硬就是目前的硬道理,毕竟AVS-43还需要更多的测试,最高统帅部很希望AVS-43在之后能像莫辛纳甘一样变成大众化的皮实耐用的枪械。 话说回来,爆发争吵的本质原因还是优秀的士兵和指挥官在前线牺牲太多了,新招募的许多兵员的素质并不高。 若不是瓦列里将军挽救了不少人,两者都难以想象苏联军队的兵员素质会糟糕成什么样子。 不过幸亏那个结果没有出现。 而这个排,在这个脸上有疤的上尉带领下,也有着宝贵的凝聚力,不愧是支老兵排,打过不少硬仗。 “科瓦廖夫上尉。”马卡洛夫少校走近低声夸奖道:“你们排的态度和素质,我会向上级汇报,也许下一批分配,你们能获得更多配额。” “感谢少校同志,我们服从任何的武器分配。”科瓦廖夫立正回答。 测试和分发结束了。 五名获得新枪的士兵被允许先去试射磨合,其他士兵则继续进行常规训练。但训练间隙,总有人凑到那五人身边,好奇地摸摸新枪,问这问那。 伊万虽然话少,却也耐心地讲解着快慢机的使用技巧;波波夫则大吹大擂地演示着如何快速更换弹匣。 伊万诺夫娜坐在一旁,仔细地擦拭着属于她的那把AVS-43。 枪托侧面,有一个小小的,烙上去的徽记,那不是工厂编号,而是一个简单的侧脸轮廓线条,下面有一行小字。 “В.m.c.” 这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的首字母。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放心吧,各位读者大大们!AK47还会有的,不过会不会叫AK-46就犹未可知了,而AVS-43也就是瓦列里步枪作者打算让他走那种射手步枪的流派,毕竟缺点已经很明显啦,造价高!不合适,这枪械也只是战争时期的过度,毕竟苏联这边的枪械自然要皮实耐造。) 第972章 改变世界的超级武器(上) 1943年12月18日傍晚,克里姆林宫内。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窗外飘荡着漫天的鹅毛大雪,室内的暖意驱散了来自莫斯科冬夜的严寒。 办公室内铺着深红色桌布的精致小桌上摆放着一道道看起来令人想一品的餐点,略显昏暗且温暖的灯光配合着壁炉噼里啪啦散发的木柴燃烧声,让这间房间显得格外舒适,斯大林和瓦列里正在小桌旁相对而坐,偶尔两人会拿起各自手边的伏特加喝上一口。 “再吃点,瓦列里。”斯大林喝了一小口伏特加,随后略显关心的说道,亲自用勺子将舀一点哈恰普里(奶酪饼)舀到瓦列里的盘子里:“这两天看起来你又瘦了,是美国那边的食物不合胃口嘛?那些烤肉是不是很难吃?还是伤没好全?” 瓦列里闻言笑了笑:“请您放心,斯大林同志,伤口已经愈合了,我的身体也恢复的十分不错,美国的烤肉和一些食物也很好吃,但有一些我也确实不太习惯,但这不是主要原因,我只是想念前线的同志们而已。” 斯大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饱含着一丝骄傲与忧虑。 “所以,我们的将军要急着要回斯摩棱斯克?”斯大林说着放下手中刚刚拿起餐叉,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瓦列里,语气饱含着关心与无奈:“我知道,我知道,前线需要你,士兵们需要看到他们的红色战神。但是瓦列里,你也需要明白,你现在对整个苏联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温柔了些,瓦列里感觉斯大林肯定很少对别人如此温柔,这待遇可能就是蝎子粑粑独一份:“要记住,你不是1941年那个可以带着炸药包冲向德国坦克的少尉了,你是上将,是苏联军队的象征,也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瓦列里感到一阵暖流和沉甸甸的责任感同时涌上心头。他正准备开口,斯大林却继续说了下去。 “到了前线,必须记住,首先要多穿点,我之前听说你经常只穿着普通大衣就往前线跑,这是不行的,斯摩棱斯克普通气温都在零下二十五度左右,更别提下雪的时候可能超过零下三十度了,你刚刚重伤痊愈,而肺部受过伤的人最怕严寒,这个我想当有经验,要听话,明白吗?。” “我知道了,斯大林同志。” “还有,不许熬夜看地图看文件到凌晨三四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习惯。”斯大林指着瓦列里,表情严肃但眼底却挂着一丝笑意:“我已经给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同志打过招呼了,让他们盯着你。如果接到报告说你又连续几天不睡觉……” 斯大林故意调皮的停顿一下,仔细观察着瓦列里的反应,随后恶趣味一样的说道:“我就立刻下令把你调回莫斯科,在总参谋部给你安排个副部长的职位,天天坐办公室,看你还怎么熬夜。” 瓦列里听到这里,脸色真的变了,他真的不想坐办公室,至少现在不想,他语气严肃的说道:“斯大林同志,我保证!我保证会注意休息,按时睡觉,穿得暖和,只是……请不要让我离开前线。我属于那里,和我的士兵在一起。” 看着年轻人急切的反应,斯大林终于笑了,那是一种满意而慈祥的笑容:“好了,我相信你。不过记住,这不是玩笑。你的健康,现在关系到国家的士气。”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轻松了许多。斯大林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每一道格鲁吉亚菜。 用核桃和石榴籽调制的巴扎(蔬菜沙拉)、香气扑鼻的哈林乔(羊肉汤)。 外酥里嫩的姆茨瓦迪(烤肉串)。他还回忆起自己年轻时在第比利斯和西伯利亚的日子,那些关于食物,美酒和诗歌还有抢劫的往事。 “这道洛比奥(芸豆炖菜),我母亲做得最好,”斯大林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悲伤:“可惜你没能尝到,不过幸好我们的厨师已经得到了真传。” 瓦列里认真地品尝着每一道菜,不时提出一些关于前线方面的问题。 他注意到,今晚的菜肴比以往更加丰盛,显然斯大林特意吩咐过要准备他喜欢的菜品,这份细心让他感动。 晚餐接近尾声时,斯大林用餐巾擦了擦嘴,他什么的示意侍从退出房间,随后确认门已关好才转身坐到瓦列里身边。 “瓦列里,你这一年在美国和英国的成功,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斯大林的声音有些赞叹与鼓励:“特别是这次美国发行的第三期‘瓦列里债券’超额售罄,这意味着什么?不仅意味着美国不需要因为钱而发愁” “也对我们来说意味着数亿美元的物资,设备,药品将源源不断运来,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西方民众对我们事业的认同,我们从中所获得的利润无法估量。” 说着他站起身,慢慢踱到壁炉前,背对着瓦列里:“而你,我的孩子,你不仅是一个优秀的军事指挥官,你的头脑,你的远见,你还记得去年春天,你在哈尔科夫包围圈内附近发烧,刚从美国回来时,提交给我的那份关于战争与超级武器的可能性”吗? 瓦列里一怔,他自然是记得的。 那是他在病床上阅读了大量科学文献后,结合自己对战争发展的思考,以及结合前世记忆的写成的一份相当超前理论文件。 他提到了核裂变的理论可能性,远程火箭的军事应用,当时他以为这份报告最多只会被存档,毕竟在战争最艰苦的1942年,讨论这些耗费物资,对于现在这个年代来说近乎科幻的概念似乎不合时宜。 “我记得,斯大林同志,但那只是一些我不成熟的设想。” 斯大林转过身闻言笑了笑:“孩子,孩子,不要这么说,你十分有远见,事实上,关于制造超级武器的研究,我们很早就开始了,在30年代中后期我们的科学家就已经在理论上开始探索关于核裂变的理论知识。” 瓦列里闻言屏住了呼吸。 “本来我们已经开始研究,但战争爆发后,所有资源极度紧张,我们必须把每一克钢铁、每一升燃油,每一笔钱,每一份材料都用在最急需的地方,来制造对于前线十分重要的,坦克,飞机,步枪,子弹。” 斯大林说着坐回瓦列里身边的沙发上,目光依旧温和的看向瓦列里:“你的报告提醒了我,我们不能因为眼前的战争就放弃未来的优势,更关键的是,你在英美多次成功,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资源余裕。” “所以,我今天不只想和你吃顿饭。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看一些东西。这可能是你在前往前线前,最重要的行程。” 瓦列里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难不成是……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什么地方?” “莫斯科郊外的一处快要搬走的研究设施,那里有一些人,正在将你报告中那些不成熟的设想逐步变为现实,虽然离真正的武器还很遥远,但他们已经有了一些阶段性的成果。”斯大林看了看腕表:“如果我们现在出发,可以在午夜前返回。” 第973章 改变世界的超级武器(下)(3k4) 一小时后,三辆黑色的吉斯-110轿车慢慢的驶出克里姆林宫大门,在四辆满载内务部士兵的卡车和一队伪装吉普车的护送下,悄无声息的融入莫斯科冬夜稀疏的车流中。 瓦列里和斯大林同乘中间一辆车,车窗被内部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车队没有驶向任何一个瓦列里在这两年已经完全熟悉的任意军事机构的方向,而是沿着莫斯科刚刚修好不久的环城公路行驶了一段后,拐入了一条不起眼的乡间道路。 十二月的积雪覆盖了田野,这里只有冰冷黑暗无边无际的雪原,四周漆黑一片,车灯照亮着前方看起来有限的距离。 就这样,车队慢慢悠悠的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第一道关卡。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哨卡。 瓦列里拨开车窗窗帘,他能隐约的透过车灯光亮看见两座混凝土碉堡分列道路两侧,里面还有机枪口,看起来就很结实,这里保护的应该就是制造和武器的地方了。 刚刚的一路上,斯大林可没少提及此事,基本上把这里的机密全都一股脑的倒给瓦列里了。 正当他打量着这两座混凝土碉堡时,探照灯瞬间点亮,将车队前部照得如同白昼,刺眼的光芒从车窗外射进来,让瓦列里不自觉的松开手,窗帘合上,斯大林见状笑着拍了拍瓦列里的后背,温声安抚着他。 随后全副武装的内务部士兵们纷纷举着冲锋枪靠近,零头的军官要求所有人下车。 “请出示特别通行证,同志。”一名少尉敬礼后说道,语气礼貌。 刚刚下车的警卫长递上文件。 少尉仔细检查着表层文件发现没有异常后,掏出自己怀里的紫外线灯开始照射文件上的水印和隐形标记。 接着,他要求核对每个人的身份。 即便是斯大林本人,也必须出示证件。 虽然内务部少尉看到名字时明显紧张了一下,但依然严格执行程序。 “请谅解,斯大林同志,这是规定。”少尉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 “没关系,同志,你继续。” 很快,在第一道关卡通过后,车队继续行驶约五百米,遇到第二道关卡。 这里除了常规检查,所有人还必须通过一个类似于机场安检的金属探测门,个人物品全部暂存。 瓦列里注意到,连斯大林平时十分宝贵的手杖和烟斗都被要求放在一边。 “这是为了防止任何可能的记录设备。”斯大林的警卫长低声向瓦列里解释道。 第三道关卡设在一座看似普通的集体农庄仓库前。 但进入仓库后,瓦列里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一部巨大的看起来做工较为精良的升降机隐藏在成堆的干草后面。 随后所有人登上升降机,下降了约三十米,才来到一个地下通道。 通道灯火通明,足够两辆卡车并排行驶。每隔五十米就有武装哨兵。 “瓦列里,看看这里,我们称这里为阿尔法7号设施。”斯大林边走边平静的说道“它直接向国防委员会和我本人汇报,在这里工作的科学家和工程师,都是从全国各地选拔出来的最优秀人才,其中一些人是我们之前从被围困的列宁格勒,和从乌拉尔的研究所紧急调来的。” 顺着地下通道,他们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内。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人已经等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眼镜的瘦高个男子,看上去五十多岁。 “斯大林同志。”那人上前握手,随后看向瓦列里:“还有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我是彼得·列昂尼多维奇·卡皮察,这里的科学负责人。” 瓦列里震惊了。 卡皮察!这可是苏联顶尖的物理学家,履历更是嘎嘎权威,他曾在剑桥创造过不少属于自己广为流传的天才名声,更是创立了卡皮察俱乐部,在之后爱因斯坦,玻尔,泡利,狄拉克,海森堡都曾访问过这家俱乐部。 他更是1978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 然后他1934年来苏联走亲戚的时候被要求不允许返回英国,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 “教授。”瓦列里恭敬的问候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卡皮察微微一笑:“将军同志,我们这里有不少您没想到的人和事。请跟我来。” 实验室里布满了瓦列里从未见过的设备,简单来说,他看不懂。 数十名研究人员正在忙碌,几乎没人抬头看进来的这群人。 “这里是理论验证区,”卡皮察介绍道,“我们在研究几种可能的新物理原理武器方向,其中一个方向,就是基于您报告中提到的‘核裂变链式反应’概念。” 他带领他们来到一块巨大的黑板前,上面写满了复杂的方程式和图表,瓦列里一个也看不懂,就像是上辈子上学时期的高数一样,但他还是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1940年,弗廖罗夫和彼得扎克发现了铀核的自发裂变,1941年战争爆发前,库尔恰托夫小组已经开始研究如何实现可控链式反应,但由于战争,研究几乎停滞。” 卡皮察转身看着瓦列里:“您的报告重新引起了高层对这个方向的重视。更重要的是,您从西方带来的资源,不仅仅是资金,还有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某些关键设备和材料,让我们的研究得以加速。” 他指向实验室另一侧,那里有几个被铅板严密包围的工作区:“目前,我们验证了快中子轰击铀-235引发裂变的理论模型,并初步证明了链式反应的可能性,但要制造出实用的武器,我们还需要解决几个关键问题,足够的裂变材料,精确的引爆结构,以及威力控制。” 瓦列里听得入神,虽然听不懂。 “哦,瓦列里同志,你是一个天才。”卡皮察这时候认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真希望能有空跟你多交谈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你写的报告我反复看了许多次,里面不少的想法都很超前,也都相当天才……” 说实话,正是瓦列里那份报告好巧不巧的重新激起了卡皮察的研究之心,不然……说好听的点叫滞留,说不听点的叫监禁,被滞留这里的他肯定是不太愿意给苏联干活的。 里面的很多想法天马行空却……又显得脚踏实地……卡皮察这是看完后的反应,这实在是太天才了……当时他就无法遏制住自己科研的心理了… “谢谢你夸奖,卡尼察同志。” “哦~小天才……” 斯大林一直在静静地听着,此刻听着卡皮察夸奖瓦列里,他等两人说完后才开口问道:“彼得·列昂尼多维奇,坦率地说,这些研究什么时候能转化为实际的武器?” 卡皮察闻言推了推眼镜:“斯大林同志,如果按照目前的速度全力以赴,第一个方向核裂变武器可能在三到五年内实现原理验证弹。但要制造出可以实战部署的武器,还需要更长时间,也许五到八年。” “太慢了。”斯大林喃喃道,但随即又笑着说道:“没关系,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开始,而且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他转向瓦列里:“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要带你来这里吗?” 瓦列里思考片刻:“因为……这些研究可能决定未来的战争态势?” “不仅如此。”斯大林看向远处正在研究的科学家们:“因为你提醒了我们,真正的战略远见不能局限于当前的战场,瓦列里,你今年二十三岁,如果一切顺利,十年后你三十三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而那时,这些今天看起来像科幻小说的武器,可能会成为现实。” 他环视整个实验室:“我要你记住今天看到的一切。记住,真正的力量不仅来自坦克,飞机,大炮,更来自于科学的突破或者说科技的突破,以后你不仅要在战场上击败敌人,更要在思想上,在远见上超越他们。” 随后的一个小时,瓦列里在卡皮察的陪同下,参观了更多的实验室和工作区,瓦列里还和卡皮察聊了很多,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瓦列里提的许多东西都让卡皮察眼神一亮。 这个年轻人太厉害啦~天马行空的想法……往往一说就能够给他答疑解惑,卡皮察所提出的问题和答案,瓦列里很快就能拆分并且给卡皮察举一反三,零基础的军官思维敏捷度比他有些助手都要强!卡皮察都不想让他去前线了…要是在这里一起研究该多好啊。 但是…瓦列里必须得回到前线。 卡皮察只感觉瓦列里的天赋被浪费了,内心在无限可惜。 随后参观继续进行着,瓦列里一直在和纠缠不休,十分粘人的卡皮察聊着天,卡皮察一直在贪婪吮吸着瓦列里那来自现代的部分超前的知识。 ……… 回程的车上,斯大林沉默了很久,直到车辆驶入莫斯科市区,他才再次开口: “瓦列里,今天你看到的是国家的最高机密之一,在可见的未来,这些研究暂时不会公开,也暂时不会有任何荣誉授予参与其中的科学家,他们是在默默无闻中为国家铸造未来利剑的人。” “我明白,斯大林同志。” “你明白就好。”斯大林的声音变得柔和,他看向瓦列里:“我知道你渴望与你的士兵在一起,渴望亲自指挥解放我们的土地,去做你应该做的事,但记住,你有更广阔的视野,更长远的责任。照顾好自己,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 “去斯摩棱斯克吧,孩子,春天来临前,我们还有硬仗要打。但无论前线战事多么激烈,都不要忘记,在莫斯科郊外的某个地方,有一群人在为下一个时代的战争做准备。在苏联,有不少地区都有这样的人。 “瓦列里,未来,你将是指挥那场战争的人,如果到那时,战争仍然不可避免的话。” 瓦列里感到肩上的重量,他没有畏缩。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斯大林同志,请您放心,我永远都不会,一辈子都是如此。”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3k字大章!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还欠一更!这两天补!) 第974章 瓦列里与冬妮娅(上) 阿尔巴特街2号的公寓楼在深夜的莫斯科显得格外安静。 这条街道上也只有零星的灯火,很多人都已经睡觉了,得益于战线逐渐远离莫斯科,对于城市内的管制也并没有之前那么强了,宵禁之类的时间也被大大缩短,夜晚若是没有睡觉的话,也是允许点灯的。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踏上熟悉的楼梯。 慢慢的来到了三楼。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这条熟悉的走廊。 左边是父母的家,门后一片安静。 这个时间,作为护士长的母亲阿丽娜应该刚下夜班不久,而父亲米哈维奇,那位曾在骑兵第一集团军与朱可夫并肩作战,如今因腿伤退居二线担任警察局长的老兵,恐怕早已在公寓内刚刚给他装成不久的书房里睡着了。 那里面布置的跟前线指挥部一样,老米哈维奇之前在骑一集团军的一切东西都在书房当中。 瓦列里几乎能想象出父亲睡在书房扶手椅上的样子,他手中肯定还拿着一份未看完的关于前线情况的笼统的军事报告。 住在右侧公寓自己的岳父岳母想必也是睡了。 想到这里瓦列里从军大衣内袋掏出钥匙,站在家门钱,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微“咔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他推开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混合着熟悉的家的味道扑面而来,熟悉的淡淡的肥皂香,旧书的纸墨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薰衣草气息。 他刚反手关上门,还没来得及解开厚重军大衣的扣子,一个身影就从内室冲了出来。 “瓦列里!” 冬妮娅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今晚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棉裙,外面套着一件针织开衫,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瓦列里被撞得后退半步,随即紧紧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的温暖和轻微的颤抖。 “冬妮娅...”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将脸埋进她丝滑的发间,那棕色的长发如他记忆中一般顺滑,散落在肩膀两侧,散发着薰衣草的清香。 “你终于回来了...终于...你这家伙终于从美国回来了!”冬妮娅的声音闷在他的军大衣里,带着压抑的哽咽,顾不得他身上的寒冷:“我想死你了,每一天,每一小时...” 瓦列里感觉到肩头有些湿润。他轻轻捧起她的脸,在昏暗的客厅灯光下,看到她湛蓝色的眼中盈满泪水,鼻尖微红,挺拔的鼻梁,即使泪眼婆娑,她精致的脸庞依然有着那种他熟悉,那独属于她的英姿飒爽的风采。 “我也想你,我的冬妮娅。”他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然后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每天都在想你。。” 冬妮娅踮起脚尖。 这个kiss起初温柔,随即变得热烈而急切,仿佛要将分离数月积攒的所有思念都倾诉出来。 瓦列里回应着,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仍捧着她的脸。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才稍稍分开,银色的丝线从中断开。 “让我好好看看你,”冬妮娅退后半步,目光在他脸上仔细巡视着:“你又瘦了,是美国的食物不合胃口?还是伤没好全?” “伤好了,真的。”瓦列里解开军大衣扣子,将衣服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笑了笑说道:“只是...想家,也想你。” 冬妮娅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的一丝疲惫,那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不是睡眠能轻易消除的。 她没有说破,只是拉起他的手:“来,我给你炖了汤,父亲说你在克里姆林宫吃了饭,但肯定没喝汤,毕竟,你从八月躺到十一月,需要好好补补。” 他被牵进温暖的小客厅。 这里不大,一张沙发,几把椅子,一个小书柜,墙上挂着两人的合影。 那是1940年夏天在莫斯科河畔拍的,那时战争还未爆发,冬妮娅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瓦列里则是一身军服,两人笑得无忧无虑。 厨房的灶台上,一只陶罐正用小火煨着,散发出令人安心的香气。 冬妮娅小心地舀出一碗汤,放在小餐桌上。瓦列里看到汤里有鸡肉,胡萝卜,土豆和洋葱,上面还撒了一点新鲜的莳萝。 在这个冬天的莫斯科,这可不容易弄到。 “你从哪里搞到的莳萝?”瓦列里坐下,拿起勺子。 冬妮娅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妈妈大学里的暖棚种了一些,它们今年的长成很好,她知道你要回来,特意让我去摘的。” 瓦列里喝了一口汤。 温热,鲜美,顺着食道流下,驱散了从外面带回来的最后一丝寒意。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简单的幸福。 “好喝吗?”冬妮娅期待地问。 “好喝极了。”瓦列里睁开眼,对她微笑,“比我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 “撒谎,你这小坏蛋。”冬妮娅嗔怪道,但眼中满是笑意:“不过我爱听。”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勺子碰触碗壁的轻微声响。 瓦列里慢慢喝着汤,冬妮娅则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里。窗外,莫斯科的冬夜寂静无声,窗外偶尔传来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 “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瓦列里?”冬妮娅忽然轻声问道,这个问题她问过无数次。 瓦列里放下勺子,认真思考着:“德国人在撤退,但还没崩溃,库尔斯克之后,战略主动权已经在我们手中,明年初我们会有大规模攻势。也许...也许到1944年底,我们就能结束这场战争……” “那还要死多少人...”冬妮娅的声音很低。 瓦列里见她如此,轻轻握住她的手:“每一天,我都在努力让更少的人死去。每一次决策,我都想着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但是冬妮娅...战争本身就是需要付出代价。” “我知道。”冬妮娅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有力:“我只是...每次你离开,我都害怕,今年八月…我真的以为...”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 第975章 瓦列里与冬妮娅(下) “我不会死的,冬妮娅。”瓦列里说着站起身,绕过桌子,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我答应过你,要活着回来娶你,记得吗?我可是不死之身。” “得了吧,不死之身……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不死之身只存在于神话里哦~瓦列里,你现在可是骗不了我的了……”冬妮娅泪眼朦胧笑了笑继续说道:“至于你发誓娶我,我当然记得在莫斯科河畔,1942年1月份你回来过年的时候。” 瓦列里惊讶地笑了:“你记得这么清楚。”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很清楚。”冬妮娅抚摸着他的脸颊,从眉骨到下巴。“你右眉上那道小疤,是十二岁爬树时摔的,你喜欢在茶里放两勺糖,但对外人说只放一勺,你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用食指敲击桌面,三快两慢...” 瓦列里将脸贴在她掌心:“那你应该也记得,我说过战争结束后,我们要去黑海边,买一座小房子,每天都要一起看日出日落。” “记得。”冬妮娅微笑,眼泪却掉了下来:“你还说要教我游泳,尽管我已经会了,你还说要种一片玫瑰园,尽管你连仙人掌都养不活。” 两人都笑了,笑着笑着,眼中又都泛起泪光。瓦列里站起来,将冬妮娅拥入怀中。 她将脸贴在他胸前,听着他那稳定有力,令人安心的心跳。 “等战争结束,等一切都尘埃落定。”瓦列里低声保证:“我们马上结婚,搞一个盛大仪式,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最幸福的女人,地点就在在莫斯科河边,就像我们第一次约会那样。” “然后呢?” “然后...我不知道。也许继续在军队,也许做些别的事。斯大林同志给我未来安排了一些新的工作,但无论做什么,你都会在我身边,对吗?” 冬妮娅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如宝石般璀璨:“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做什么,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我都会在你身边。如果有一天...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离开了我,没有家人劝阻的话,我会随你去。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冬妮娅...”瓦列里想说什么,却被她用指尖按住了嘴唇。 “别说那些你要好好活着的蠢话。我知道,我知道应该坚强。但这是我的选择,我的爱。”她的眼神十分澄澈:“所以你必须活着,为了我,你必须活着回来,每一次都要活着回来。” 瓦列里感到心头一阵滚烫的酸楚。 他将她紧紧抱住,紧得几乎要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我答应你,”他对着她的发丝发誓,“我保证,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回到你身边,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良久,他们才分开。 冬妮娅擦干眼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拉着瓦列里走进卧室,从床头柜拿出一本杂志。瓦列里看到封面就笑了,是美国《生活》杂志。 封面上正是他自己,穿着苏联军装,侧脸望向远方,背景是克里姆林宫的轮廓,标题是:“红色战神,苏联的年轻传奇”。 “你看到了?”瓦列里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了,整个莫斯科都看到了,你在美国的表现很好哦。”冬妮娅翻开杂志,里面有多页关于他的报道和照片:“父亲托人从美国那边紧急带回来的,你看这张,你在纽约市政厅前演讲...这张,你和罗斯福总统握手...还有这张,你在白宫门口,被几个好莱坞女演员给围着…..” 冬妮娅的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底划过一丝恶作剧的笑意,她当然知道瓦列里不会花心,这家伙什么性格她吃的死死地,就是想单纯的逗逗他。 瓦列里闻言轻轻从她手里接过杂志,随后扔到一边,将她搂住:“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他们在床边坐下,冬妮娅靠在他肩上。 “我明天就要走了。”瓦列里低声说。 冬妮娅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我知道。你去斯摩棱斯克?” “是的。加里宁方面军需要我,士兵们需要看到我。” “你会小心吗?” “会,我答应过你。” 冬妮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父亲设计的新步枪,有一部分会送到你的部队。他说那是用你的名字命名的,应该最先由你的士兵使用。” 瓦列里想起自己在测试场看过的AVS-43步枪:“我看到了,是好枪。叔叔是个天才,真是个很厉害的自动武器。” “不,我父亲说是因为从你那里得到了启发,他为你骄傲。”冬妮娅微笑着说道:“我们都为你骄傲。”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瓦列里感到几个月来积累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想睡,不想浪费这珍贵的相聚时光。冬妮娅似乎也这么想,她开始轻声讲述这几个月莫斯科的琐事,母亲大学里的趣闻,邻居家新生的孩子,她在医院做志愿者时遇到的伤员故事... 讲着讲着,冬妮娅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怎么了,冬妮娅?”瓦列里被这目光看的有些发毛。 “你受伤了几个月,瓦列里,我想替你检查一下~看看你是否一切都正常,你明天就上前线了,所以…我们一起pK一把吧?” “pK?” “是啊~pK~让我看看我们的将军同志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威猛哦~” “冬妮娅,别!” ……草原上 人脱下马鞍,骑上大马,肆意的在草原上驰骋着胯下的大马,马儿继续飞奔着。 不知道马儿飞奔了多久,可能是三圈,可能是五圈。 草原如此广阔。 冬妮娅面对着瓦列里,双手捧住他的脸,湛蓝色的眼睛深深望进他的眼底,两人脸上都是汗珠:“记住,瓦列里,无论你在哪里,我的心都和你在一起。每一发子弹射出时,都要想着我在等你回家;每一次决策时,都要想着有人在莫斯科为你祈祷。” 第976章 加里宁方面军欢迎仪式(上) 1943年12月19日下午,加里宁方面军司令部驻地。 这是一片位于斯摩棱斯克以东约二十公里的森林营地,伪装网覆盖着指挥部,通讯站和营房,积雪压弯了云杉和松树的枝头,但今天以往较为安静的司令部营地内却格外的热闹。 “快点!动作快!将军的专列下午四点就到!”运输队长伊万·索罗金上尉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脸冻得通红,每一次呼出的白气在呼呼嚎叫的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指挥着一队士兵从卡车上卸下一箱箱货物。 这些东西不是弹药,不是医疗物资,而是印着莫斯科特酿字样的伏特加木箱。 “小心点!别摔了!”伊万看着两个年轻士兵摇摇晃晃地抬着一箱酒,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其中一名士兵脚下一滑,箱子倾斜,伊万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语气略微责怪:“该死的!你们注意点,这里每一瓶都是配给处特批的!宝贵的很!摔碎一瓶就从你们的配额里扣,小心晚上不让你们喝了!” “对不起,上尉同志!”刚才那个脚滑的士兵闻言急忙红着脸稳住脚步道歉。 “没关系,但一定要注意点!” 不止是成批成批的伏特加被运来,在司令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士兵们正从另一辆卡车上卸下各种食物,整扇的冻猪肉,冻牛肉,成袋的面粉,一桶桶腌黄瓜。 这些食物在冬天的前线简直是奢侈品。 负责接收的军需官米哈伊尔中校一边记录一边摇头感叹道:“老天,这比我们过新年的配给还丰盛,看来莫斯科真的很重视这次交接。” “当然重视。”旁边一名老士官低声说,“那可是瓦列里将军,我听说他一来,咱们的补给优先级直接从标准调到特供,从这一周的伙食你就能看出来吧,我们吃的比以前好不少呢,好几顿都有碎肉!” 米哈伊尔闻言点点头,确实,这一周吃的相当丰盛了,不止有基础的黑面包,还有炖牛肉和红菜肉汤……以及更多的伏特加配额,感觉生活标准都不一样了。 ………… 营地入口处,另一群士兵正忙着竖立横幅。寒风凛冽,厚重的布幅在风中猎猎作响,几个人合力才能固定住一端。 “往左一点!再左一点!不对,过头了!往右回一点!”正z部副主任奥尔基少校站在远处指挥,双手比划着:“要让将军一下车就能看到!” 横幅终于被固定住了,红底黄字在雪地背景下格外醒目:“热烈欢迎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同志就任加里宁方面军司令员!” “这下够气派了吧?少校。”一名刚刚吃饱喝足的士兵搓着手问。 奥尔基少校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但还不够,沿路的树上也要挂上小彩旗,把上次庆祝解放斯摩棱斯克时用的那些找出来!” “可是少校同志,那些彩旗都破了好几个洞...” “那就补上!针线活不会吗?不会的话找炊事营的女兵帮忙!”奥尔基看着他说道:“快去!将军到来前必须完成!将军来到这里可是一件大事!我们要让他体验到加里宁方面军的宾至如归!让他离不开我们!” “明白!少校!” 营地里的忙碌景象简直像是一场战役。 士兵们奔跑着,呼喊着,扛着各种物资穿梭在营房间。 有人搬着成捆的柴火往大帐篷里送。 那里将被改造成临时宴会厅,还有一支由士兵组成的临时乐队正在排练,手风琴,巴扬琴和小号的声音在寒风中时断时续地响起,演奏的是《喀秋莎》和《神圣的战争》。 而在指挥部里,忙碌程度不遑多让。 叶廖缅科上将,前加里宁方面军司令员,此刻正亲自搬着一箱伏特加走进重新布置过的司令部大厅。 这位已经五十一岁的老将脱掉了平时常穿的外套,只穿着一件军便服。 “放在这里,对,靠墙。”他放下手中的酒箱,随后指挥着另外两名参谋:“把桌子拼起来,整成长条桌,如果不够?去隔壁通讯营再借几张!” 说完,叶廖缅科环视着这个正在被改造成宴会厅的指挥部,墙上挂满了地图的架子被暂时移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红布装饰,几张办公桌拼成了一条可供二十人就座的长桌。 桌子上铺上了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帆布,虽然上面仍有难以洗净的墨迹和污渍,桌子中央摆放着几个插着松枝的空酒瓶作为装饰,这在战地条件下已经算得上奢华。 “将军同志,您何必亲自动手?”副官关切的问。 叶廖缅科摆摆手:“今天没有将军,只有为欢迎瓦列里同志服务的士兵。” 虽然就在一个月前,他还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然而10月份对斯摩棱斯克的进攻受挫,部队在德国人精心构筑的防线前付出了沉重代价却进展甚微。 莫斯科的电报一封比一封严厉,即使拿下了斯摩棱斯克,苏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因此他获得了一纸调令,他被降为副司令员,而接替他的,是那个年仅二十三岁却已名震全国的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叶廖缅科不是没有过不甘。 他参加国内红白吃鸡大赛时,瓦列里还没出生,他指挥师级部队时,瓦列里还是个学生。 但战争就是这样残酷,功绩和年龄无关。 更何况,他收到了斯大林亲自发来的两封电报,不是通过参谋部转达,而是直接发给他个人的加密电文。 这两封电报彻底熄灭了他心中微微不满的情绪。 第一封是11月1日传来的。 “致加里宁方面军叶廖缅科同志,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未来将会前往你部担任司令员职务,他是我们最优秀的年轻将领,拥有非凡的军事才能和敏锐的战场直觉,你需要像兄长一样支持他,保护他,将你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这不是降职,而是赋予你更重要的责任,为苏联培养未来的统帅,与他并肩作战,你会收获比独自指挥时更多的荣誉。相信我的判断,跟着瓦列里,有肉吃。” 第二封是11月21日传来的。 “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我的老朋友。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些想法,但请相信,这是最好的安排。瓦列里不仅仅是个将军,他是全军的象征,是士兵们的信仰,他在哪里,哪里的士气就会高涨,哪里的补给就会优先,你不必感到委屈,相反,你应该感到高兴。” “你将与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军事天才共事,共同创造历史,记住我对你说的,跟着瓦列里,有肉吃。这不是比喻,是事实,看看配给单的变化吧。好好协助他,你会得到应有的荣誉。” “记住,他是苏联的未来,也是新时代的船,叶廖缅科同志。” 第977章 加里宁方面军欢迎仪式(下) “跟着瓦列里,有肉吃。”叶廖缅科想到斯大林给自己发的电报,印象很深。 确实,自从瓦列里要来的消息传开,方面军的补给状况肉眼可见地改善了。 新型t-44坦克第一批就给了他们三十辆,IS-1重型坦克也优先配发,步兵拿到了以瓦列里名字命名的AVS-43自动步枪 伏特加的月度配给量都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酒的增量,这在严酷的冬季前线,对士气的影响不可估量。 “叶廖缅科同志!”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廖缅科抬头看去,发现来人是彼得罗夫斯基上将,新任方面军参谋长,原第63集团军司令员。他记得彼得罗夫斯基与瓦列里有旧。 1941年夏天,瓦列里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尉时,就在彼得罗夫斯基旗下的第八机械化旅役,据说当时这个年轻军官就多次提出大胆建议,而彼得罗夫斯基采纳了几次,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彼得罗夫斯基同志,”叶廖缅科迎上去,“布置得怎么样了?” “基本就绪,今天会过的很热闹的。”彼得罗夫斯基笑着说道。 叶廖缅科闻言,想了想今天的欢迎宴会规模确实很大,想到这里,他还是有些忧虑,万一瓦列里不喜欢怎么办,听说他是个低调的小伙子:“我有点担心,这场欢迎仪式是不是搞得太过隆重了?我听说瓦列里同志他不太喜欢这种排场,万一他生气怎么办?” 彼得罗夫斯基闻言笑了笑:“叶廖缅科同志,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不用担心,记得半个月前正治内务部不是得到咱俩许可后搞了个是否举行欢迎仪式的公投嘛,不是强制性的,自愿投票的,那个你记得吗。” “记得,怎么了?我记得他们不是说结果还没出来吗?听说是任务量太大了,只是得出个大概的结果,大多数人都是同意的。” “对,但就在今早,他们已经统计出详细的数据,你知道吗?真的是夸张的不可思议。” “方面军司令部直属部队、各集团军,师,团...一共收回了几十万张票。”彼得罗夫斯基言语中有些惊叹:“内务部认真统计过,没有一张反对票。一张都没有,全是赞成。” 叶廖缅科闻言震惊了。 几十万张赞成票,零反对?这在军队中是难以想象的。 “所以你看。”彼得罗夫斯基摊开手:“这不是没必要的欢迎仪式,也不是我们擅自搞的,这是全体官兵的意愿,瓦列里对于士兵们来说,不只是司令员,是偶像,他来了,就意味着胜利,意味着少流血,意味着能活到战争结束。” 两人正说着,却被外面一阵喧哗打断。 他们走到窗边,看到一群士兵正围着一辆新到的卡车欢呼。 看起来车上装的是新鲜的肉和蔬菜。 “看到了吗?”彼得罗夫斯基指着外面:“这些都是因为瓦列里要来了才额外批的。士兵们不傻,他们知道谁能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待遇。” 叶廖缅科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赞同道:“你说得对,这不是拍马屁,是战士们真实的感情。我们应该把这场欢迎会办好,不是为了讨好瓦列里,而是为了回应战士们的期待。” “正是如此。”彼得罗夫斯基点头:“而且我了解瓦列里,他可能会觉得排场太大,但他绝不会拒绝战士们的好意。他会理解这是军心,是士气提升必要的环节,正好加里宁方面军最近士气比较低迷。” 闻言,叶廖缅科感觉心中的最后一丝芥蒂也消失了。 他想起斯大林电报中的话:“与他并肩作战,你会收获比独自指挥时更多的荣誉。” 也许,这位年轻的红色战神真的能带领他们取得他独自无法取得的胜利。 “走吧,”叶廖缅科拍了拍彼得罗夫斯基的肩膀:“我们去炊事营看看,听说那边已经忙疯了。” 炊事营的忙碌程度是整个营地之最。 临时搭建的野战厨房里,六个大灶同时烧着,火焰映红了炊事兵们的脸。 营长安东·库兹米奇·波波夫,一个战前在莫斯科城内饭店当过副主厨的胖子,正挥舞着勺子搅着汤汁。 “伊戈尔!猪肉汤的火关小!要炖出油花,不是烧干!” “柳芭!面团再揉五分钟!我这次要的是柔软的面包,不是砖头!” “瓦西里!那些苹果洗好后切片,别切太薄!” 蒸汽弥漫,香气四溢。大锅里翻滚着浓郁的肉汤,另一口锅里是正在炸的肉排,第三口锅里炖着土豆和胡萝卜。 搭建的面包房里,刚从野战烤炉取出的黑麦面包冒着热气。 “营长同志,香肠不够了!”一名年轻炊事兵喊道。 “去仓库看看!应该还有两箱波兰香肠,那是上次缴获的,留着今天用的!” “腌黄瓜也不够了!” “让运输队再去催!不是说今天有特别补给吗?” 波波夫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激情。 战争开始后,他每天都为如何用有限的食材做出足够的食物而发愁,像今天这样能放手烹饪的机会太少了。 “同志们!”他提高声音:“今天我们要做的不是普通的野战餐!是要让瓦列里将军和所有指挥员同志们记住的一餐!拿出你们全部的本事!” “是!”炊事兵们齐声应道。 女兵柳芭一边揉面一边低声对旁边的同伴说:“我弟弟在瓦列里将军的部队待过,他说将军特别平易近人,有一次甚至和士兵们一起蹲在战壕里吃同样的糊糊。” “真的?” “当然。所以我们要做得更好,让将军知道我们加里宁方面军的心意。” 与此同时,在营地外三公里的铁路支线上,士兵们正在清扫站台积雪,布置简易的欢迎队列。 军乐队反复排练着欢迎曲目,旗手们检查着红旗是否平整。 一个多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叶廖缅科、彼得罗夫斯基以及各集团军司令员,参谋长,正治委员等二十多名高级军官整齐列队在站台上。 后面是三百名精心挑选的士兵代表,他们穿着最整洁的军装,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寒风依旧凛冽,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度,但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铁轨延伸的东方,那里将驶来承载着他们新司令员。 也是他们新希望的专列。 叶廖缅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看着身边这些同僚和士兵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突然明白了斯大林电报的真正含义。 瓦列里不仅仅是一个指挥官,他是一种力量,一种能凝聚人心、激发斗志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正是现在的加里宁方面军最需要的。 “呜呜呜!” 此时,远处传来汽笛声,专列来了。 第978章 前线!我来啦(上)(3k) 火车喷吐着浓烟缓缓驶入简陋的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随后慢慢完全停稳。 车厢门还未打开,站台上已经响起了军乐队奏响的迎宾曲,手风琴,巴扬琴和小号在严寒中有些走调,却抑制不住曲子中的热情。 瓦列里眯着眼从中间车厢走出,当他的军靴踏在站台积雪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站台上,以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为首,二十多名将官整齐列队,齐刷刷地向他敬礼。 在他们身后,三百名士兵代表挺直腰板,目光炽热地注视着他。 更远处,从站台到营地入口,沿途的松树和云杉上挂满了褪色但仔细缝补过的小彩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瓦列里见到这种情况有些愣住了,这是在干嘛,欢迎自己吗? 他在火车上预想过各种交接场景。 简洁的工作汇报,严肃的作战会议,以及可能存在的抵触情绪。但他从未想过会是如此盛大的欢迎仪式。 这排场,这阵势,简直像是在迎接国家元首而非一个方面军司令员交接。 “将军同志!”叶廖缅科率先走上前,郑重敬礼:“加里宁方面军全体指挥员和战斗员,欢迎您的到来!” 瓦列里迅速回礼,但眉头微蹙,显得有些疑惑也有些不悦:“叶廖缅科同志,这是...” “这是同志们的一片心意。”彼得罗夫斯基微笑着接话,也敬了个礼:“瓦列里同志,好久不见。” 看到彼得罗夫斯基熟悉的面孔,瓦列里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神情放松下来,随后目光又转向眼前的盛大场面:“叶廖缅科同志,彼得罗夫斯基同志,这欢迎仪式是不是过于..隆重了?前线条件现在艰苦,不该这样铺张。” 叶廖缅科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紧张,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诚恳地说:“将军同志,请允许我解释。这完全不是我们指挥部刻意安排的排场。事实上,当我们讨论是否举行欢迎仪式时,正治部的同志建议进行全体公投,这是自愿的,不记名的投票。结果...” 说到这里,他转身指向身后的士兵们:“结果是百分之百的赞成票,方面军几十万官兵,没有一张反对票,这些彩旗是士兵们自己缝补的,这条横幅是工兵营连夜制作的,就连军乐队都是战士们自发组织的。” 瓦列里顺着叶廖缅科的手势看去。 那些士兵的脸庞在严寒中冻得通红,有些人脸上还有刚刚愈合的伤疤,有些人的军装洗得发白。 但每一双眼睛都明亮而热切,注视着他,那种目光他太熟悉了。 那是在最艰难的战斗中,士兵们看向能带领他们活下去,赢得胜利的指挥员时的热烈目光。 “零下二十度,”瓦列里轻声说,“让同志们在这里等这么久...” “是我们自愿的,将军同志!”队列中一名年轻的中尉忍不住喊道,“我们想早点见到您!” 随即,整个士兵方阵爆发出整齐的呼喊:“欢迎瓦列里将军!欢迎瓦列里将军!” 声音震落了松枝上的积雪,在森林间回荡。瓦列里感到喉头一紧。 他经历过无数欢迎场面,在美国,有数十万人的狂热欢呼,在莫斯科,有高层的隆重接待。 但那些都无法与眼前这一幕完全相提并论,这些在冰天雪地中等待的,是将生命托付给他的士兵们。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士兵方阵。 叶廖缅科想跟上,瓦列里轻轻抬手制止了他,独自一人走到士兵们面前。 “同志们!”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而有力,声音很大:“谢谢你们,你们今天能来欢迎我,我很开心!我也很荣幸!你们都做的很好!” “但我希望你们明白一件事,我并不值得这样的等待。值得你们等待的只有一件事,胜利。而我会和你们一起,去争取它。” “你们要用足够的时间去养精蓄锐!为了胜利。”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许多士兵的眼眶湿润了。他们听说过这位年轻将军的传奇,知道他总是和士兵们同吃同住,知道他多次负伤却从不退后,知道他指挥的战役总是能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胜利。 而现在,他们现在才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将军,他就站在他们面前,一如传闻那样,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现在,请大家回营地吧。”瓦列里继续说道:“外面太冷了,而且我已经到了,我们有的是时间相互了解,在战壕里,在行军途中,在未来的战斗里。” 没有人动。 瓦列里语气再次加重说道:“作为方面军司令的第一道命令,各位同志们,解散!” 听到瓦列里的语气有所变化,士兵们这才依依不舍地开始解散,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瓦列里这才转身走向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无奈地摇摇头:“你们啊...” “这真的不是我们的主意。”彼得罗夫斯基笑着说,“不信你可以问这里的任何一个士兵与军官。” “我相信。”瓦列里叹了口气:“但以后不必这样。我不是来接受欢呼的,是来工作的。” 叶廖缅科连忙说:“是,将军同志。请往这边走,营地已经准备了简单的.接风宴。” “接风宴?”瓦列里闻言又皱起眉头。 “同样是战士们的心意。”叶廖缅科赶紧解释,“大家听说您要来,士气高涨,毕竟我们的各方面补给也改善了不少。战士们说,要用最好的食物欢迎新司令员。” 瓦列里看了看两位老将,最终点了点头:“下不为例,现在带我去司令部,我需要立刻了解方面军的整体情况,制定训练计划,整理物资和装备。” “宴会之后吧,将军同志。”彼得罗夫斯基闻言劝道:“您一路劳顿,而且...这是几十万官兵的心意。如果您拒绝了,反而会打击士气。” 瓦列里沉默了。他知道彼得罗夫斯基说得对。 在军队中,有时候接受敬意比拒绝更能凝聚人心。 他最终妥协:“好吧。但不要搞得太久,我们还有很多工作。” 从站台到营地的路上,瓦列里看到了更多精心准备的迹象,雪地被仔细清扫过,营房外墙被简单粉刷,还有几个用雪堆砌的雕塑。 一个坦克模型,一个持枪的士兵,虽然粗糙却充满心意。 沿途遇到的每一个士兵都会停下脚步,激动地向他敬礼,而瓦列里总会认真回礼,有时还会问一两句。 “哪里人?” “参军多久了?” 虽然有些公式化,但是士兵们都很开心。 叶廖缅科跟在瓦列里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恭敬得几乎有些过分。 当瓦列里第三次认真地回完一个普通列兵的敬礼后,他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将军同志,您不必每个都回礼,这会累着的。” 瓦列里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和善:“叶廖缅科同志,士兵们对我的敬意,我也得去回应他们嘛,另外,您是我的前辈,参加过国内吃鸡大赛(战争),指挥过大兵团作战,在我面前不必这样谦卑,我们之间,是同志间的合作,不是上下级的服从。” 叶廖缅科怔了怔,有些尴尬地说:“但您是司令员...” “司令员只是一个职务,不是吗?叶廖缅科同志,我们军衔都一样。”瓦列里笑了笑说道:“经验和智慧是无价的,斯大林同志也告诉过我,您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员,我要多向您学习,所以,请像对待同志一样对待我,而不是上级。” 这番话让叶廖缅科心中最后一丝芥蒂彻底消失了。 他原本以为这位战功赫赫的年轻将领会趾高气扬,会轻视他这个败军之将,但瓦列里的谦逊和尊重出乎他的意料。 “我明白了,瓦列里同志。”叶廖缅科的语气自然了许多。 彼得罗夫斯基闻言笑了笑,瓦列里还是一点没变。 当一行人到达指挥部兼宴会场地时,瓦列里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他倒是没想到,原本的加里宁方面军司令指挥部被改造成了临时宴会厅,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大锅的猪肉汤,整扇的烤猪肉,堆成小山的面包,腌黄瓜。 伏特加瓶在桌上排成长列,每个座位前都有一个大酒杯。 桌边等待的不仅有各个高级军官,还有各部队推选出的士兵代表。 坦克兵,步兵,炮兵,工兵,卫生员,他们穿着不同的兵种制服,有些人的军装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污渍和破损。 “同志们,”彼得罗夫斯基宣布:“让我们欢迎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将军!” 指挥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随后掌声雷动。瓦列里走到主位,却没有立刻坐下。他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位指挥员和士兵代表脸上扫过。 “感谢各位同志的欢迎。”他的声音不大,但室内安静的每个人都能听清:“我也不说什么长篇大论了,首先很感谢各位同志们辛苦为我举办这次宴会!其次!我希望各位同志们都能享受今天的宴会,我们要吃好,喝好,积蓄力量,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去解放我们的土地!去获取和平!” “最后直捣柏林,击败德国人!” “直捣柏林!击败德国人!”众人欢呼着。 (又是3k字大章,求催更!求用爱发电!因为临近年前!作者有些忙!番外和额外章节更新都先往后推一推!希望各位读者大大们能理解!) 第3章 fate-番外-瓦列里与韦伯(上)-瓦列里的红色武库。 (各位读者大大们!这章是番外,如果不愿意看可以跳过的,这章已经归于单独的番外卷内,请各位读者大大们!每天正常两章还会更新的!作者不会把正事给抛下去!请各位读者大大们放心吧!如果觉得太跳戏的话,各位读者大大们可以攒着!或者可以跳过,一直到最后一口气看!) (另外作者会一起找空,把番外放到第十七卷,请各位读者大大们不用着急~如果觉得乱可以跳过。) 惊讶完后。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人用钝器在她的颅骨内侧狠狠敲击似的。 无数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圣杯,御主,英灵,职介,令咒……这些概念在她的思维中迅速出现。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冬夜森林中清冷的空气,脑袋之中的疼痛渐渐消退。 “看起来自己是又穿越了?” 这个念头浮现时,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算上辈子一次,这是她第二次穿越了,她想休息啊,去找冬妮娅。 然而眼前的一切都在证实这一点。 这不是她熟悉的莫斯科郊外别墅,不是2017年那个自己去世的阳光明媚的十月早晨,而是一片身处夜晚较为陌生的森林,一个简陋却发光的魔法阵。 还有一个瘦弱,黑发,眼中混杂着期待与惶恐的少年。 但比这更荒谬的是她的身体。 瓦列里低下头,第一次真正审视自己这具新的躯体。修长有力的双腿包裹在笔挺的军裤中,深绿色将官服妥帖地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身,她抬起双手。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皮肤是经历过风霜的浅麦色,但无疑是女性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胸前。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钟。 瓦列里眨了眨眼,那双被后世无数画家描绘过能看透战略局势的双眼此刻充满了纯粹的困惑。 她缓慢地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显然是她御主的少年,又缓慢地低头,再次确认自己胸前的起伏。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上辈子,她是经历过二战的苏军上将,从莫斯科城下的寒冬到柏林国会大厦顶端的红旗,她指挥过百万大军,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 战后,在斯大林决定退休后,她接过了苏联的重担,一直活到2017年,享年九十七岁,在吃完午饭后安详离世。 而上上辈子……她是个普通的二十一世纪青年,爱看动漫,爱打游戏,曾在深夜和朋友争论Fate,zero里哪个从者最强。 现在,她却成了被召唤的英灵,职介是Rider,肯定是顶替了原本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位置。 “FZ吗?”瓦列里低声自语:“那么现在的时间点……应该是1994年吧?” 她迅速整理着脑海残存的圣杯战争信息。 七位魔术师,七位英灵,争夺能实现愿望的圣杯,她记得原着的主要角色,阿尔托莉雅、吉尔伽美什,迪尔姆德,伊斯坎达尔。 现在,伊斯坎达尔的位置被她取代了。 她发现自己还记得许多细节,肯尼斯会在酒店布置魔术工房,远坂时臣被麻婆背刺,间桐雁夜的悲剧,正义使者卫宫切嗣的冷酷,对自己妻子和助手都是如此。 这些记忆虽然因七八十年的时光而有些模糊,但得益于她上辈子的卓越记忆力,大部分关键信息都还算是清晰。 “也好。”瓦列里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既然来了,就好好体验一下吧。” 她上上辈子曾经幻想过成为御主,召唤贞德或是骑士王,在圣杯战争中大展拳脚。 没想到幻想以这种方式实现。 不是作为御主,而是作为英灵。 不过无所谓了,对于经历过二战炮火、战后博弈,见证过许许多多的老人来说,这未尝不是一次有趣的度假。 是的,度假,他就是这个想法。 想到这里,瓦列里伸展了一下四肢,感受到这具身体中蕴含的活力。 没有老年时关节的酸痛,没有心脏的隐痛,没有呼吸的沉重。 这具身体年轻,强壮,充满力量,呼吸能感觉到连空气中森林的气息都显得格外清晰,所以她释然了,自己即使是女身也无所谓。 “好久没有感觉这么轻松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 合适,太合适了……她要high了!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御主身上。 韦伯·维尔维特。 那个在原着中与征服王结下深厚羁绊的少年。 此刻他正站在魔法阵边缘,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黑发在夜风中有些凌乱,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混杂着震惊,期待,不安,还有惊艳。 瓦列里忍不住笑了。 她迈开步子,黑色军靴踏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你好,同志。”她在韦伯面前停下,微微低头。 韦伯比她矮了将近三十公分,这个身高差让她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感觉像是上辈子对自己孙子说话似的。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韦伯的肩膀,动作自然而亲切,就像她曾经对待那些年轻的士兵,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我名为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 韦伯显然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女性英灵会靠的这么近…… 他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才小声说道:“你,你好……瓦列里……我是韦伯·维尔维特。”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 瓦列里注意到韦伯没有坚持要她叫master,这让她对这个少年多了几分好感。 她保持着温和的笑容,那双桃花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韦伯,我需要测试一下我作为英灵的能力。可以吗?” 她的语气是询问式的,带着尊重,完全没有传统英灵对御主的那种疏离或傲慢。 这让韦伯明显放松了不少,他的脸颊微微泛红。 瓦列里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觉得有趣。这孩子比她最小的孙子还要容易脸红。 “当、当然可以!”韦伯急忙点头,又补充道:“不过……我的魔力可能不太够,如果测试需要大量魔力的话……” “没关系。”瓦列里轻轻打断他,声音温和:“我们循序渐进就好。” 她转身走向林地中央较为开阔的区域,韦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瓦列里闭上眼睛,首先感受自己与韦伯之间的魔力连接。 确实很微弱,如同细小的溪流,与动漫里那些强大御主提供的魔力洪流完全不能比。 但这也在意料之中,韦伯在魔术天赋上本就不出众。 那么,她的能力呢? 根据圣杯赋予的信息,她的职介技能是骑乘Ex。 这理所当然,她指挥过的坦克、飞机、军舰何止千万。 对魔力b,还算不错。但真正重要的是她的宝具和固有技能,这些她完全不清楚信息,圣杯,或者说阿赖耶像是把这些东西给涂抹了一样,不让她看,只能自己去摸索。 “先试试这个。”瓦列里轻声说。 她集中精神,想象着钢铁的轮廓,引擎的轰鸣,武器的外貌。 魔力从她体内流出,虽然量不大,但控制得极其精妙。 这是她上辈子数十年指挥艺术沉淀下来的本能,控制力极强。 空气中开始浮现出光点,它们旋转,凝聚,塑形。 几秒钟后,一辆装甲车出现在空地上。 它有着流线型的车身,厚重的装甲,炮塔上装载着一门30毫米机炮,车身上喷涂着迷彩,侧面有一个醒目的红色五角星。 韦伯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 “瓦列里一式装甲车,2009年定型量产。”瓦列里平静地介绍道:“不过这只是外形,实际上它更接近概念的存在。” (缝缝补补只能写成这样,作者想了很多有意思的点子~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79章 前线!我来啦(中)-瓦列里从未忘记 瓦列里举起面前的酒杯,接着很爽快的说道:“第一杯,敬那些无法与我们共享此宴的同志们,那些永远留在莫斯科郊外,斯大林格勒废墟,库尔斯克草原上的战友们,祝他们永垂不朽!” “永垂不朽!”所有人齐声回应,将第一杯酒洒在地上。 随后宴会正式开始。 起初宴会上的气氛还有些拘谨,但随着酒的作用,加上瓦列里主动走到各桌与官兵交谈,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士兵代表们起初不敢与将军多说话,但瓦列里总能找到话题。 问坦克兵新型t-44的操作感受,问步兵AVS-43步枪的使用情况,问炮兵的炮弹供应,问工兵的排雷经验。 “将军同志,”一个满脸稚气但眼神老练的坦克兵鼓起勇气说:“我们团分到了三辆t-44,是用格斗比赛赢来的!我参加了比赛,脸上这淤青就是证明!”说着,他指着自己还未完全消退的眼眶淤青,十分自豪。 瓦列里笑了:“我知道,我听说了。你们用拳头赢得了新坦克,这很优秀,但我希望下次你们用新坦克在敌人那里赢得更多。” 士兵们哄笑起来,气氛更加融洽。 随着夜幕降临,宴会进入高潮。 有人开始唱歌,起初是柔和的《喀秋莎》,然后是雄壮的《神圣的战争》,最后不知谁起头唱起了哥萨克民歌《草原啊草原》。 “来一个吧!将军同志!”不知道是谁喝high了喊了一嗓子。 随后许多士兵和军官们跟着起哄,气氛好不热烈。 瓦列里闻言放下酒杯,站起身。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走到场地中央的空地。 “麻烦一个同志拿把军刀来。”他说。 彼得罗夫斯基见状立刻递上自己的佩刀。瓦列里接过,试了试重量,刚好合适。 瓦列里准备好后,负责演奏音乐的士兵们再次奏响,这次是欢快的哥萨克舞曲。 瓦列里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起舞。 起初是缓慢的步伐,随着音乐节奏逐渐加快。军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在篝火和灯光下划出一道道寒光。 他的脚步复杂而精准,时而高跃,时而旋转,刀光随身而动,发出破空的呼啸声。 这是瓦列里自草原之梦能够下床后继续学习的刀舞,他的进步之快让负责教授舞蹈的莫斯科的老哥萨克军官都为之惊讶。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精彩绝伦的刀舞吸引了。 他们知道瓦列里是优秀的指挥官,是传奇的英雄,但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有这样的技艺。 刀舞持续了三分钟,最后以一个高难度的连续旋转和收刀动作结束。 掌声如雷。 士兵们激动地欢呼,他们看到了将军的另一面。 他不仅仅是指挥千军万马的统帅,更是如同一个哥萨克勇士似的,能将刀舞跳的如此精妙。 瓦列里微微喘息,将刀还给彼得罗夫斯基:“最近刚练习一段时间。” “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刀舞,”彼得罗夫斯基由衷地说:“比我在库班看到的任何哥萨克都要好。” 瓦列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篝火映照下闪着微光。 他接过彼得罗夫斯基递来的毛巾,轻轻擦拭脖颈,目光却仿佛越过喧闹的人群,投向某个遥远的记忆深处,他想起了梦中的草原,想起了柳德米拉所跳的那个精湛的芭蕾舞。 不知为何,他记得非常清晰,记得柳德米拉的每一个动作,所以,他在康复后也,经过斯大林的许可和布尔坚科院士的评估后。 允许他简单练习一下芭蕾,毕竟瓦列里的身体恢复情况真的特别好,他的身体素质让布尔坚科院士惊叹多次。 锻炼只要不太激烈就行……但他依旧是进步飞快,斯大林专门请的芭蕾舞老师说瓦列里是个前所未有的舞道天才,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原因和才刚开始连续,让瓦列里在许多地方做的十分僵硬,拉伸的十分费劲,他会进步的更快… 因此在美国旅游空闲的时候他也没事儿就适度的练习哥萨克刀舞和柳德米拉的芭蕾,就当康复训练了。 出乎瓦列里的意料,自己的身体很快便能接受很多柔韧性的训练,适应的很快,他的身体素质是真不错。 四周的欢呼声如潮水般包围着他,但他只是微微颔首,不过那种谦逊的姿态反而让士兵们更加狂热。 正当众人以为这场即兴表演已经结束时,瓦列里却轻轻抬起头,他将毛巾搭在椅背上,转向乐手们所在的方向。 “如果手风琴师同志不介意”他的声音很大,能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可否演奏一段天鹅湖?第二幕中奥杰塔的独舞变奏。” 全场霎时静默了一瞬。 手风琴手,一个来自列宁格勒音乐学院,战争爆发后参军的中年男人,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即会意地点头:“当然,将军同志!但那是柴可夫斯基的...” “我知道。”瓦列里微笑,开始解军装外套的扣子:“我曾经跟一个特别擅长芭蕾的女兵学过,她是个很优秀的人,当然,她跳的芭蕾也很优秀,她曾经是我的老师之一。” 他将外套递给身旁的副官,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军便服。接着,他弯下腰,开始松解军靴的鞋带。 许多人相当惊讶,难不成将军要跳芭蕾嘛,这可是其他的活啊,不过在叶廖缅科的吩咐下很快有个机灵的士兵找到个跟瓦列里差不多脚型合适的男芭蕾鞋。 瓦列里脱下了厚重的军靴,穿上还算合脚的芭蕾鞋,站在中央,他伸展了一下脚踝,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那些动作流畅而专业,完全不像一个终日征战沙场的军人。 音乐响起。柴可夫斯基《天鹅湖》中那段哀婉而优美的旋律从手风琴中流淌而出。 瓦列里闭上了眼睛。 他回想着柳德米拉留给自己的一切,想着她每一个动作。 那种混合着哀伤,高贵,克制的神情,好似被诅咒的白天鹅奥杰塔的化身。 下一秒,他动了。 第4章 番外-fate-瓦列里与韦伯(中)-瓦列里的红色武库(4k2) (各位读者大大们!这章是番外,如果不愿意看可以跳过的,这章已经归于单独的番外卷内,请各位读者大大们!每天正常两章还会更新的!作者不会把正事给抛下去!请各位读者大大们放心吧!如果觉得太跳戏的话,各位读者大大们可以攒着!或者可以跳过,一直到最后一口气看!) (另外,fate的番外作者打算暂停更新啦,作者怕有些读者看着乱,所以作者打算将精力重新放在军事上,正篇完结后再继续更新吧,不知各位读者大大们觉得如何。) (另外给各位读者们加更的关于哈基瓦去世后和可汗评论的番外也已经修改完毕,月末或者下月初放出来。) 她心念一动,装甲车化作光点消散,又在下一秒重新凝聚。 这次是一门巨大的火炮,炮管指向夜空,底盘看起来厚重而稳定。 “152毫米榴弹炮,1943年型。”瓦列里轻声怀念道:“这是我的老伙计了,我在库尔斯克战役中用它们轰碎了德军不少步兵和坦克群。” 火炮随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辆有着倾斜装甲、宽大履带的坦克。 “t-34-85,战争中的功臣,我可爱的t-34小姐……” 韦伯看见瓦列里如同摸猫猫一样走到t-34身边轻轻仔细抚摸着,眼神里全是追忆,他似乎还看到了闪烁的泪光?应该是幻觉吧。 然后是更先进的坦克。 t-44,t-54,t-64,最后是一辆有着棱角分明装甲和巨大炮管的现代主战坦克。 “t-100-斯大林,2005年首次亮相。” 韦伯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呆呆的看着瓦列里如同变魔术般召唤出各式各样的装备,从二战的老古董到看起来就极为先进的现代武器,许多武器甚至都不是1994年的,就是像是未来的武器一样,什么无人机……空对地歼击机,各种武器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更让他震惊的是,瓦列里在召唤这些装备时表现出的那种随意感。 她就像在翻阅自己收藏的玩具,轻描淡写,游刃有余。每一次召唤消耗的魔力都不多,但那种对魔力的精细控制,韦伯在时钟塔从未见过,即便是那些号称天才的世家子弟,也做不到如此举重若轻。 这个和蔼的大姐姐真的是第一次参加圣杯战争的英灵吗?她真的是Rider嘛?比caster都不遑多让吧。 随着时间流逝,韦伯惊讶很多次,最后,瓦列里召唤出的东西让韦伯的心脏几乎停跳。 那是一个银灰色的圆柱体,长约一米,直径约三十公分,表面有着复杂的散热结构。 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但韦伯的魔术直觉在疯狂尖叫。 危险!极度危险! “安东便携式战术和弹,2000年立项研发,是我纪念老朋友起的名~”瓦列里轻声说,伸手虚抚过那圆柱体的表面:“当量可选,从500吨到2万吨tNt当量,威力可以自定义。” 和……和弹!? 韦伯维尔维特虽然身为魔术师,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他当然听说过和弹的威力!霓虹这里不就是吃了两颗嘛?一颗就能毁灭一座城市…… 瓦列里转头看向韦伯,发现少年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别担心,它现在只是个投影。”瓦列里温和地说,心念一动,和弹化作光点消散:“没有你的魔力支持,我无法真正具现化这种等级的武器,至少现在不能。” 韦伯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所以你的能力是……”他看着瓦列里:“召唤……武器?装备?” “更准确地说,是红色武库。”瓦列里说,这是圣杯赋予她能力的正式名称,“我可以召唤从1940年到2017年我离世为止,苏联设计,制造或使用的所有军事装备。从莫辛-纳甘步枪到苏-57战斗机,从波波沙冲锋枪到北风之神战略和潜艇。”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受魔力限制,现在我只能维持一件小型装备的长时间存在,或者短时间内切换多种装备。如果魔力充足……” 瓦列里没有说完,但韦伯已经能想象那会是怎样恐怖的场景。 钢铁的洪流碾碎一切,天空被战机遮蔽,大地在炮火中颤抖。 这就是他的从者。一个能够召唤整个国家武库的英灵。 韦伯感到一阵眩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兴奋,难以置信和微小自豪的复杂情绪。 这是他召唤的从者! 这个强大、美丽、威严的英灵,回应了他的召唤! 不过稍稍等心情平复了一下,韦伯看着不远处还在召唤武器玩的瓦列里,反应过来并且想到了一个问题。 瓦列里说她能够召唤2017年的装备,可现在才1994年,他才反应过来注意到时间不一样!2005年,2001年,那不都是未来的所发生的事情吗? 现在才1994年,这意味着他的从者能够召唤领先当前世界二十多年的装备。 那些只在科幻杂志上出现的概念武器,那些各国军方仍在图纸上推演的下一代装备,瓦列里却已经能将其作为历史存在进行召唤。 这太……夸张了。 不,何止夸张,这简直违背了常识。 如果魔术世界还有常识可言的话。 韦伯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提出质疑。 反应过来的他身为魔术师本能让他想要追问时间线的矛盾,想要探究这种能力的原理,想要弄明白为什么一个应该基于历史与传说而存在的英灵,却能召唤尚未发生的未来。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 那个撕碎他论文的肯尼斯,那些嘲笑他血统的同学,整个时钟塔建立在不可能之上的傲慢体系。 他们用血统论否定努力,用传承否定创新,用自古以来否定一切魔术变革的可能性。 而现在,他面前的这位英灵,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体现。 召唤时的异象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那冲天的金色光柱,那流转的历史画面,那十里长街的悲伤人群,没有一本古书记载过这样的召唤场景。 如果连英灵降临的方式都可以如此独特,那么这位英灵拥有超越时代认知的能力,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魔术不就是这样的东西吗? 韦伯的思绪飘回时钟塔的图书馆,那些积满灰尘的古老典籍中记载着多少不可能的奇迹:死而复生的秘法,跨越时空的通讯,修改现实的强大咒文…… 魔术的本质就是用人力达成神迹,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既然如此,一个能召唤未来装备的英灵,又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韦伯反应过来后看着瓦列里继续接连召唤,这些只在科幻作品中见过的装备。 作为魔术师,他向来对现代科技持一种复杂的轻视态度。 魔术是神秘,是超越,而科技只是拙劣的模仿。 但现在,看着这些设计精妙,功能强大的未来武器,他不得不承认,人类在不依赖神秘的情况下,也创造出了令人震撼的造物。 “瓦列里。”韦伯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问道:“这些装备是很先进,有很多装备都超越了这个时代,但是这些武器装备真的能在圣杯战争中发挥作用吗?我是说,英灵们都有对魔力,普通武器恐怕很难起作用,可能他们一拳就能把坦克给打烂……” “问得好。”瓦列里侧身回头轻笑着回应:“这就是关键所在,韦伯,我召唤的不是普通的物理实体,用你们魔术的话说是概念装备,我能感觉出来,它们被红色武库赋予了一定程度的神秘性,能够对灵体造成伤害,能够突破对魔力的防御。” “当然,效果取决于装备本身的概念强度和消耗的魔力量。” 她伸手,一柄造型古朴的步枪出现在手中:“比如这把莫辛纳甘,它本身只是普通的步枪。但如果我消耗足够魔力,它应该可以被强化到击穿龙鳞的程度,因为在概念上,它是在伟大卫国战争中取得无数战果的传奇步枪,承载着数百万士兵的信念和胜利的记忆。” 随后步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金色的徽章,上面有锤子和镰刀的图案,下一面是一个断裂的万字旗,是瓦列里曾经获得的第一枚‘顿河壁垒’勋章。 “又比如这个。”瓦列里向自己的御主介绍道:“如果我以大量魔力召唤并解放红色武库的真名,我可以短暂召唤出整个苏联武装力量的概念投影,从莫斯科城下的冰雪防线到柏林上空的胜利旗帜。那是苏联的意志,是历史的洪流,是无数人用生命扞卫的理想,那种规模的概念冲击,即使是顶级从者也不可能完全无视。” 韦伯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他听懂了瓦列里的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武器召唤,而是将整个国家的历史,文化,记忆,理想都转化为攻击手段的能力。 “这……这几乎像是古书上的……” “像是固有结界?”瓦列里马上接话道:“有相似之处,但运作原理不同,固有结界是将心象世界完全战线出来,将敌人拉入其中,而红色武库是直接抽取与苏联相关的概念和记录,将其具现化。消耗要小得多,但受限于我必须对召唤的装备有深刻理解,幸运的是,这些装备我都很熟悉。” 她笑了笑,那笑容中有一丝怀念的情绪:“毕竟,它们中的很多,都是我亲自参与设计,测试或推广的。” 韦伯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要支持这种程度的召唤,需要多少魔力?” 瓦列里坦诚地回答:“以我们现在的契约连接,你提供的魔力,可以支持一件小型装备(步枪无人机)的长时间存在,或者支持中型装备约二十分钟的存在。如果要召唤像坦克,战斗机这样的重型装备,只能维持十分钟到五分钟,至于大规模的概念召唤,在不使用你提供的魔力情况下,我抽干自己所有力量可以使用30秒。” “我……我会努力提供更多魔力的。”韦伯看着瓦列里,轻轻握紧自己的拳头说道:“虽然我现在还不够强,但我会……” 瓦列里走到韦伯面前。 她比韦伯高太多,以至于需要微微弯腰才能平视他的眼睛。 这个动作显得有些亲昵,他似乎闻到了她身上的花香,让韦伯后面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韦伯。”瓦列里轻声说,声音如同夜风吹过松林,温和无比:“魔力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缔结了契约,那我们是这场战争中的战友,我会用我所有的经验和能力帮助你,而你需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韦伯闻言愣住了。 相信他?这个强大的英灵相信他?一个被老师否定,被同学轻视,魔力贫瘠,血统低微的时钟塔差生? 他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为、为什么?”韦伯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明明那么强,而我……” “因为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瓦列里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在战争中,在建设时,在每一个历史的转折点,他们不被看好,他们出身平凡,他们没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但他们凭着决心,智慧和一点点的勇气,改变了世界。” 她重新看向韦伯,桃花眼中闪烁着某种情绪:“血统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价值,韦伯,我上辈子见过贵族出身的懦夫,也见过农民出身的英雄,你的论文,虽然被撕毁了,但其中的观点是正确的。” 韦伯的呼吸停滞了。 她怎么知道论文的事? “圣杯赋予了我基本的知识,包括你的部分记忆和愿望。”瓦列里用圣杯挡枪解释道,自己自然是知晓剧情的啦,她继续温柔的说道:“你想证明自己,想打破那个腐朽的时钟塔体系,这很好,很有勇气,但你需要明白,真正的证明不是靠一篇论文,而是靠行动,靠我们在圣杯战争中的胜利来证明自己。” 她伸出手,这次不是拍肩膀,而是轻轻揉了揉韦伯蓬乱的黑发。动作很自然,很亲切,就像长辈对待疼爱的孩子。 “我会帮你赢的,韦伯。不只是为了圣杯,也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一件事,你,韦伯·维尔维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魔术师,一个优秀的御主。” 韦伯的眼泪闻言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出口的释放。 自从母亲去世,他孤身一人后,进入时钟塔这个地方后,没有人这样肯定过他,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他,没有人这样相信过他。 瓦列里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着,让韦伯哭出来。 她的手从韦伯的头发滑到他的肩膀,轻轻按着,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几分钟后,韦伯用袖子擦了擦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关系。”瓦列里微笑道:“情绪需要释放,这是健康的,现在,让我们继续测试吧,我想试试这具身体的其他能力。” (4k字大章,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80章 前线,我来啦!(下)-老隆头,你也来啦! 伴随着一曲落幕,瓦列里有些生涩的芭蕾跳的依旧优美……收获了士兵们的掌声,不少女兵们都开心的鼓掌。 在独属于瓦列里的即兴表演结束后。 宴会继续进行,但这个宴会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因为瓦列里太亲切了,他可以跟普通的士兵一起拼酒,跟女兵们一起唱歌跳舞,跟喜欢摔跤的士兵们进行对比。 他没有半点身为将军的架子。 因此,军官们,士兵们,意识到一件事,传闻中的瓦列里将军并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将军。 他真的是他们当中的一员,是能和他们一起喝酒,唱歌,跳舞的同志。 这种天然的亲近感,对于凝聚军心来说,比任何演讲都有效。 宴会上的气氛更加热烈,所有的士兵们也玩的更加开心。 深夜十一点,大部分官兵已经散去,只剩下瓦列里,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三人还坐在桌边。 桌上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伏特加瓶也空了好几个,箱子里还有一大堆的空酒瓶,炭火盆在角落里散发着温暖,此时窗外的雪花又飘飘洒洒的从天空上飘落下来。 “瓦列里同志。”叶廖缅科拿起伏特加给三人的杯子斟满酒:“说实话,您来之前,我有些担心。不是担心自己的能力被取代,而是担心您这么年轻,能否轻松驾驭这样一个庞大的方面军,但今天,我看到士兵们看您的眼神,看到您对待每个人的态度,我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瓦列里举起酒杯跟其他两人轻轻碰撞:“叶廖缅科同志,我年轻,经验不足,这正是我需要您帮助的原因。您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很丰富,您能给我提出不少有用的建议,我们可以互补。”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彼得罗夫斯基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忽然说:“这让我想起1941年,夏天,瓦列里,你还记得吗?在第聂伯河附近,记得你当时还是个少尉。” 瓦列里的眼神变得深远:“记得。怎么可能忘记,日洛宾发生的所有事我都记得。” “那时你已经展现出非凡的才能了”彼得罗夫斯基回忆道,“层层后退,机械化第八旅,伪装渗透到古德里安装甲部队的后部。” 叶廖缅科想了想,那时候他还在指挥布良斯克方面军呢,然后他好奇地问:“然后呢?” “然后他成功了。”彼得罗夫斯基哈哈大笑喝了一口酒:“他伪装的部队摧毁了德军步兵师的师部,搅的德军后方补给天翻地覆,大大延缓了德军第接下来的进攻。” 瓦列里沉默地喝着酒,那段记忆依然鲜活。 “第八旅的时期,在那支部队所经历过的一切,都是战争教我的宝贵经验,也告诉我一件事。”瓦列里终于开口说道:“每一个士兵都是宝贵的,指挥员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他们的生死。所以后来,无论计划什么战役,我首先考虑的是如何减少伤亡,如何让更多人活着看到胜利。” 叶廖缅科深深点头:“瓦列里同志,你说的这是正确的,我应该多向你学习,我的指挥战术在很多方面都有问题,让旗下的部队经历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叶廖缅科同志,你能意识到错误并加以承认或者学习,就是成功的。”瓦列里轻声说道:“你的很多决策在当时的情况下看起来还算是合理的,有些时候德军的防御比预想的坚固,有时候情报有误,很多时候也不是你的指挥失误,是战争特有的不可预测性。” “每个人都会犯错,我们身为指挥官,最重要的是规避错误,并且加以改正,减少牺牲。” 这番理解的话让叶廖缅科眼眶发热。 自从进攻失利后,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来自莫斯科的批评,来自同僚的质疑,来自自己的自责。而瓦列里,这位取代他的人,却给了他最需要的慰藉。 叶廖缅科知道是自己的错,因此他之前打定内心要好好学习技巧型的指挥。 “谢谢您这么说,瓦列里同志。” “我说的是事实。”瓦列里喝一口酒,随后认真的说道:“现在我们面临的是同样的斯摩棱斯克,但形势不同了。德国人在库尔斯克遭受重创,他们的精锐部队损失严重,补充的兵员素质快速下降,而我们,得到了休整和加强。明年初的进攻,我们将有更好的条件。” 彼得罗夫斯基兴奋的闻言起身:“您已经有计划了?” “有一些想法,但需要详细了解部队现状,需要你们二位的经验。”瓦列里诚恳的说:“叶廖缅科同志,您对斯摩棱斯克地区的德军防御最了解,彼得罗夫斯基同志,您熟悉我们的部队。我需要你们的智慧。” “我们三个人,肯定能打个德军出其不意。” 三人又倒上酒。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白天的喧嚣和热闹渐渐覆盖。 “为1944年的胜利。”瓦列里举起杯。 “为胜利。”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齐声应和。 “也为了不让1941年的悲剧重演,”瓦列里补充道,他的声音很轻:“为了那些在第一个冬天没能挺过来的人。” 三人默默饮尽杯中酒,那一刻,1941年的惨痛记忆和1944年的胜利希望,在这冬夜雪声中交织。 瓦列里看着窗外的飞雪,心中明白一件事。 欢迎宴结束了,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他有了一群信任他的士兵,有了两位经验丰富的副手。 而他要做的,就是带领他们,一起打破斯摩棱斯克周围的坚冰,走向春天的反攻。 雪夜深沉,而指挥部内的灯光,久久未熄。 ……………… 斯摩棱斯克,20公里外,一处较为偏僻的小镇上。 隆美尔打开车门走下自己的轿车,身上的军大衣让他感觉苏联这该死的冷冬居然如此的难熬。 “该死的天气,是真冷啊……”隆美尔吐了两口白雾。 他的第六集团军指挥权已经交给了别人,他负责来接手距离斯摩棱斯克比较近的第四集团军指挥权,此时的隆美尔,已经被调到中央集团军群。 (各位读者大大们!今天正篇可能只有这一更,现在欠各位读者大大们两更,今晚要加班不知道有没有空,赶快抽时间把这一更给赶出来了,请各位读者大大们理解!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81章 我隆美尔来啦!(上) 隆美尔推开第四集团军指挥部那厚重的木门,室内的暖意混杂着烟草,湿羊毛和咖啡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口,脱掉沾满雪花的大衣递给自己的副官保罗,目光迅速扫过这个由大木屋改造而成的指挥所的室内。 墙壁上挂满了作战地图,上面代表着蓝色的德军防线与红色的苏军箭头围着斯摩棱斯克犬牙交错。 指挥室内的参谋军官们或坐或站,低声交谈着,偶尔有来自于前线电话铃声响起。 身后的卫兵关上门。 隆美尔深吸一口气,指挥所内的温暖空气让他感觉很好。 不仅仅是因为暂时离开了户外的严寒,更是因为他终于摆脱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第六集团军指挥权。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上扬了扬。 是的,他庆幸,发自内心地庆幸。 在从北非回国养病的那些日子里,隆美尔曾无数次复盘沙漠中的战役。 他输给了蒙哥马利,输给了盟军绝对的物资优势和制空权,但他始终认为,若条件相当,自己未必会败。 然而东线完全是另一回事,与北非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当他的对手变成那个二十三岁的苏联红色战神时。 第六集团军在中央方面军面前的溃败,与其说是战术失败,不如说是注定的结局。 首先就是老问题缺兵少将,装备不足,燃油短缺。 其次就是元首允诺的增援从未真正到位,不仅是他的,还有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勒布的。 而他面对的瓦列里,那个年轻的苏联将军,他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战争应运而生。 他的部队士气高昂,装备精良,补给充足,更可怕的是,那个年轻人似乎总能预判德军的每一次调动,每一次反击。 “老狐狸对上了真正的小狐狸。”隆美尔曾苦涩地对自己的副手保罗抱怨道:“但问题是,小狐狸手里有整个森林作为自己的帮手,而老狐狸只有几根快断的树枝。” 现在好了,他调到了中央集团军群,接手第四集团军。 至少,暂时不必直接面对瓦列里指挥的中央方面军。 隆美尔清楚的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有些自欺欺人,他身为一个职业军人也知道这种想法不可取。 战争也是一个整体的事物,东线的任何一处崩溃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但至少,他有了足够的喘息之机,有了重整部队,巩固防线的机会。 隆美尔现在只想放松一段时间。 “元帅阁下!”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将隆美尔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指挥部中央,两位高级军官已经立正站好,向他敬礼。 左边的是第四集团军副司令汉斯·冯·布塞莱斯特上将,一个五十五岁的老派普鲁士军官,面容严肃,右边是集团军参谋长雷根特·爱思特少将,相对年轻些,约莫四十五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文件夹,一副干练的参谋军官模样。 隆美尔十分干脆利落的回礼:“先生们,请稍息,我是埃尔温·隆美尔,今天奉命接任第四集团军司令官职务。” 他走到主地图前,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让我们开始吧。我需要知道第四集团军现在的情况,那种真实的情况,不是柏林希望听到的那种。”他转身,目光在两位军官脸上停留后轻声说道:“先从后勤开始。” 布塞和爱思特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位从北非归来,战功赫赫的沙漠之狐的直接作风他们早有耳闻,现在看来传闻完全属实。 爱思特少将随后打开自己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推了推眼镜说道:“好的,元帅阁下。截至12月19日,第四集团军下辖各装甲师,装甲掷弹兵师及步兵师,共拥有各类坦克和自行火炮455辆。” 隆美尔眉毛微挑。 这个数字比他预期的要好。 在第六集团军时,他名义上指挥的装甲部队实际可动用的坦克从未超过两百辆。 爱思特继续汇报:“其中,新型豹式坦克89辆,虎式坦克80辆,这些都是经过工厂返修升级的最新版本,我们还有费迪南坦克歼击车,也就是象式坦克,一共20辆,其余246辆都是长管四号G型坦克及少量三号突击炮组成的装甲部队,至于老旧的三号坦克,在我们的装甲师内已完全淘汰。” “我们还有这两天20辆虎王实验型坦克组成的两支重型装甲营,这种新型重型坦克装甲厚实,火炮威力强大,穿甲弹用的都是最好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在苏联这种严寒天气的故障率有些高,发动机偶尔会抛锚,维修复杂。” 虎王坦克,隆美尔听说过,是后方新研究出来的新式重型坦克,凝结了德意志最完善,最全面的科技结晶造就出来的战争机器。 不过他还没见过,明天去看看这个威武的大家伙究竟长什么模样。 隆美尔想着走到地图旁的一张椅子前坐下,示意两人也坐下:“455辆...这比我想象的多,还有20辆新型坦克虎王,第四集团军的装甲力量保持得不错。” 布塞莱斯特将军接过话头,他坐下后立刻接着说道:“是的,元帅,因为我们是中央集团军群的支柱,所以装甲力量保持的不错,我们毕竟得直面苏联加里宁方面军和西方面军的压力。” “但是这些数字是理论上的。实际可立即投入战斗的只有约398辆,其余正在维修或等待备件。”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元帅阁下。”见副司令说完后,爱思特翻开下一页报告继续说道:“燃油补给严重不足,如果我们动员所有装甲车辆进行全面作战,以现有的燃油储备,最多只能支撑五个小时,实际上可能更短,因为部分车辆的发动机状况不佳,油耗会更高。” 隆美尔点点头,表情十分平静。 燃油短缺,这几乎是东线德军所有指挥官每天都在面对的问题。 他曾听说,有些装甲师为了节省燃油,在非必要情况下甚至用马来牵引反坦克炮。 “燃油问题我会向集团军群司令部反映,但不要抱太大希望。”隆美尔略带无奈且有些习惯的说道:“在我们自己想办法的范围内,有没有什么措施?” 第982章 我隆美尔来啦(中) 爱思特回答:“我们已下令所有非作战单位尽可能使用缴获的苏联车辆,他们的发动机对燃油要求较低,皮实耐用。同时,各师被要求在防御地段囤积燃油,优先保证装甲部队的短距离机动能力,不过元帅,这只能缓解,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我们缺少燃油储备。”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接觉得问题,燃油我会想办法多争取一些。” 隆美尔沉吟片刻继续说道:“再说说苏联游击队的活动情况如何?我记得他们的铁道袭扰对我们的补给线造成很大破坏。” 布塞莱斯特将军闻言无奈摇头苦笑:“这正是我们要汇报的第二点,入冬以来,苏联游击队活动更加频繁,过去四周,我们损失了至少五列军需列车,其中两列运输的是燃油和润滑油。” 他指了指地图上几条铁路线:“并且,明斯克-斯摩棱斯克铁路线平均每周要遭到两到三次袭击,我们负责修复铁路的队伍疲于奔命。” 隆美尔闻言,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的敲击着:“那么,我们的应对措施呢?” “我们增加了铁路沿线巡逻兵力,从原来的每公里十人增加到十五人。”爱思特说道:“但这样做效果有限。苏联游击队熟悉周围的地形,往往在我们增兵后就转移袭击目标,而且...说实话,元帅,很多士兵不愿意在零下二十五度以下的夜晚外出巡逻,尤其是在知道游击队可能埋伏的情况下。” “伤亡情况?” “过去一个月,反游击队作战中阵亡619人,受伤约八百人。而苏联游击队的损失..难以统计,他们通常会借着黑暗带走尸体和伤员。” 隆美尔闭上眼睛几秒钟。 后方战斗,从他接受第六集团军就一直在不断困扰着他,先是苏联伞兵与游击队,现在还有游击队,真的是有些折磨了。 这就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却消耗着德军宝贵的兵力和资源。 隆美尔随后睁开眼睛问道:“先把游击队的问题方便一边,现在我们的食物补给呢?士兵们吃什么?” 布塞莱斯特的语气更加沉重:“目前还是标准配给,每天六百克黑面包,一百五十克肉或肉制品,少量蔬菜或土豆,如果运得过来的话。” “但是,元帅,实际上,由于运输问题,面包经常是发霉或冻硬的,肉类多是罐头。新鲜蔬菜几乎为零,导致坏血病在部分单位开始出现。” “士兵们怎么说?”隆美尔问了一嘴,尽管他猜得到答案。 布塞莱斯特和爱思特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布塞莱斯特这个副司令开口:“士气确实不高,元帅。很多人抱怨食物,抱怨严寒,抱怨看不到尽头的战争,有封信,我们昨天截获的,是一个来自通信部队的下士写的,他在给家里的信上说,我们在冰雪之中吃石头,苏联人却在吃肉。 “他们在吃肉?”隆美尔敏锐地抓住这句话。 爱思特回答道:“情报显示,苏联部队,特别是加里宁方面军最近的补给有明显改善,我们监听他们的无线电通信时,听到有部队在谈论欢迎宴会,新鲜猪肉,伏特加配额增加,似乎有重要人物到了前线。” 隆美尔的心沉了一下。 重要人物...加里宁方面军...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名字,但他强迫自己不要过早下结论。 “药品和冬装呢?”隆美尔回过神来问最后一个后勤问题。 “药品严重短缺,特别是止痛药和抗生素。”爱思特翻到文件夹的最后一页:“冬装...理论上每个士兵都有,但实际上质量参差不齐,有些衣服即使添了棉花依旧不算保暖,现在士兵们身上穿的许多大衣都是缴获的苏联制品改制的,这还算是保暖,但冻伤人数还在缓慢上升,过去三周超过两千例,其中约三百人需要截肢。” 隆美尔沉默良久。 这就是东线的现实,一支曾经无敌的军队,现在在为基本的生存条件挣扎。 “先生们,后勤的问题我了解了。”隆美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让我们再谈谈战略这一块,我需要知道我们面对的苏联部队情况,特别是加里宁方面军。” 爱思特起身,走到主地图前,拿起指示棒:“第四集团军防线正面宽约一百二十公里,从北面的维捷布斯克以南延伸到南面的奥尔沙以北,我们的主要对手是苏联加里宁方面军,目前下辖四个集团军,总兵力估计在三十五万至四十万人之间。” 指示棒在地图上移动:“北段,面对我们第27军的是苏联第39集团军,兵力约八万人,中段,面对我们第12军和第9军是苏联第43集团军和第33集团军,总兵力约十六万人,南段,面对我们第4军的是苏联第31集团军,约七万人。” 隆美尔专注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将近四十万万对接近三十万。 虽然苏德双方只差十万人,德军也有接近30万人,但这只是纸面数字,实际上由于德军防线过长,兵力密度远低于苏军。 “装甲力量对比呢?”他问。 爱思特的表情闻言更加严肃:“根据最新情报,加里宁方面军拥有约七百辆坦克,包括新型t-34-85和重型坦克。更重要的是...”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有未经证实的报告称,他们刚刚接收了一批全新的坦克,型号不明,可能比t-34更先进。” 隆美尔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室外,而是来自内心。 新型坦克...这让他想起第聂伯河战役中苏联坦克部队的表现,他的第六集团军被打的丢盔弃甲。 布塞莱斯特将军补充道:“而且,根据无线电监听和侦察机报告,加里宁方面军最近活动频繁,他们的炮兵在进行试射校准,工兵在加固道路,侦察部队渗透频率增加,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可能在准备冬春季攻势。” “时间?” “不好说,可能在一月上旬也可能在中下旬,那时地面完全冻结,适合装甲部队机动。” 隆美尔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查看。他的目光在斯摩棱斯克周围区域游移。 这座城市是莫斯科以西最重要的交通枢纽,1941年德军苦战一段时间才得以攻克。 现在,它又被苏军给拿了回去,成为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我们的防御部署?”他问。 爱思特再次拿起指示棒:“我们采用纵深防御体系。第一道防线由各步兵师防守,纵深三到五公里,第二道防线由装甲掷弹兵师和部分步兵师防守,纵深五到八公里,第三道防线是机动预备队,主要由装甲师组成,部署在关键交通线附近,随时准备反击。” “防线强度?” “实话实说,元帅,并不理想。”布塞莱斯特直言不讳:“许多地段我们按照苏联人的防御经验构筑了复杂的堑壕和工事和散兵坑,但我们的兵力较为分散,本来应该匀给我们的混凝土和钢材都优先供应给大西洋壁垒,我们这里目前只能就地取材。而且由于冻土,挖掘工作现在也变的有些困难,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防线整体还算是完善的。” 第983章 我隆美尔来啦!(下) 隆美尔起身走到地图边上,看着地图上用蓝色铅笔标注的德军防线:“我们目前最薄弱的地段在哪里?” 布塞和爱思特再次对视,这次是爱思特回答,他拿着指挥棒指在地图上:“元帅,这里,第12军和第9军结合部,代号黑豹的一个地段,这里地形相对平坦,适合大规模装甲集群突击,而且,这里还是苏联人上次进攻的重点区域。” “上次?叶廖缅科指挥的那次?” “是的,元帅。1943年11月,加里宁方面军在叶廖缅科指挥下在拿下斯摩棱斯克后,苏军尝试将我们想推的更远,让我们远离斯摩棱斯克,因此他们曾在此处发动强攻,我们击退了他们,但我们也在苏军不要命的进攻下损失惨重,目前一些工事已经修复,还有许多工事被毁后只做了简单修复。” 隆美尔盯着那个地段看了很久。 战场指挥官的本能告诉他,如果他是苏联指挥官,一定会再次攻击这里,攻击这块极其薄弱的位置。 不仅因为这里地形有利,更是因为德军已经在这里暴露了这块地区的防御弱点,从这里明显是更好突破的。 “谁负责这个地段的防守?哪支部队?” “目前是由第12军第267步兵师和第9军第35步兵师两者程掎角之势,相互配合防守,不过在两师结合部的位置有一个约两公里宽的缺口,由一个步兵团一个装甲团和少量空军工兵部队防守。”爱思特回答。 “两公里...”隆美尔喃喃道,“在苏联坦克面前,这几乎是敞开的门,这缺口实在是太大了,我们的人员补充情况呢?” 副司令布塞莱斯特回答道:“各师的人员缺口正在快速补充,第78突击步兵师,第197步兵师,第256步兵师在秋季战役中损失最大,但目前已经补充了约百分之六十的缺额,下一批补充兵员——约八千人,预计一周内抵达。只是…” “只是什么?” “从后方送上来的兵员素质明显下降,许多人都没经过足够的训练。”布塞莱斯特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并且很多都是刚从德国本土训练营出来的十七八岁青年,还有从空军和海军抽调大批人员,缺乏步兵作战经验,而且我们部队内部的军官和士官骨干的损失尤其难以弥补,很多新上来的人根本没有经验。” 隆美尔沉默地点点头。 战争进行到第四个年头(从闪击法国开始算),德国的人力储备已经捉襟见肘。 这与苏军形成鲜明对比。 苏联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兵员。 “步兵武器装备?”隆美尔接着问道 “这方面情况尚可 ”爱思特语气稍缓:“轻重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火箭筒的补充基本到位,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我们获得了约一万支StG43突击步枪的优先配发,这是元首亲自批准的。第78突击步兵师和第20装甲掷弹兵师已经列装。” “辛苦两位了。”隆美尔看着地图,随后转身:“明天一早,我要视察黑豹地段,还有,召集所有军长,师长,明天下午开会。我要重新调整防御部署。” “是,元帅!”布塞和爱思特立正。 “还有一件事,”隆美尔走回座位:“你们提到加里宁方面军可能换了指挥官。有具体情报吗?” 爱思特迟疑了一下:“无线电监听听到他们频繁提及一个代号夜莺的人物,另外,许多苏联报纸头版都报道了瓦列里将军即将重返前线的消息。” 隆美尔感到心脏猛地一跳。 难不成还是他。那只小狐狸。 “知道了。”他平静地说,但产生的内心的波澜只有自己清楚。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详细讨论了各部队状况,弹药储备,炮兵配置等问题。 布塞和爱思特离开后,隆美尔独自站在地图前。窗外的雪还在下,远处的黑暗中,是漫长的战线和数以万计在严寒中煎熬的士兵。 他想起非洲的沙漠,想起那些机动灵活的装甲作战,想起与蒙哥马利的斗智斗勇。 那时的战争,虽然艰苦,却有着某种“骑士精神”。 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而东线...这里是完全不同的战争,是生存的战争,是苏联与德国你死我活的碰撞。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隆美尔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在第六集团军被暴打过后,他研究过这个年轻对手的每一次战役,莫斯科城下的反击,斯大林格勒的包围,库尔斯克的突袭,这个苏联将军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有着大胆却精准的直觉,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总能激发士兵的最大潜能。 “如果你真的来了加里宁方面军……”隆美尔对着地图上蓝色的德军防线低声喃喃自语:“那我们的春天将不会平静,不过,也正好……” “我们来一决雌雄。”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 这样的大雪覆盖着苏联的阵地。 在那里,可能正举行着宴会,士兵们吃着肉,喝着伏特加,为他们的红色战神欢呼。 而在这里,德军士兵们啃着冻硬的面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进攻。 隆美尔叹了口气。 他知道,决定这场战役胜负的,不仅是坦克的数量和火炮的口径。 更是士兵们心中的火焰,而现在,一边是逐渐熄灭的意志,一边是熊熊燃烧的信念。 他转身离开窗前,决定休息几个小时。 明天,他将亲眼去看看自己的部队,看看那些要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守住阵地的士兵们。 雪夜深沉,指挥部休息室的灯光终于熄灭了。 但在东线的两侧,两支军队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碰撞做准备。 一边是带着新锐武器和昂扬士气,一边是靠着经验和坚韧在雪地中苦撑。 而夹在中间的斯摩棱斯克,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将再次见证钢铁与鲜血的碰撞。 这一次,结果会不同吗? 隆美尔不知道答案,也没人会知道。 但他知道,作为指挥官,他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同时争取最好的结果。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宿命。 窗外,风雪依旧。 东线的又一个冬天,才刚刚开始。 第984章 对弈(上) 1943年12月20日上午,德军第四集团军防线黑豹地段。 晨光在冬季厚重的云层后透出朦朦胧胧的光晕,光芒刺破黑暗,开始沿着积雪覆盖的田野向远方延伸,一直连接到远处稀疏的树林边缘。 隆美尔站在一座经过伪装的观察哨内,透过双筒望远镜审视着眼前的景象。 这就是德军防线的黑豹地段。 也是第12军和第9军的防线的脆弱结合部。 按照隆美尔的军事经验来看,这里对于苏军来说确实绝佳且十分理想的突破口。 相对平坦的地形,视野开阔,没有恶心的白桦林,只有几处低矮的丘陵和零散的灌木丛提供有限的掩护。 一条冻硬的公路路横穿整个区域,连接着德军防线后方的补给路线。 这个地方用来突破都显得太完美了 “就是这里了。”隆美尔放下望远镜,转向身边的布塞将军和爱思特参谋长,还有特意赶来的第12军军长沃尔·维斯特上将和第9军军长汉斯·雷上将。 “元帅,您看到问题了。”维斯特上将指着前方:“两公里的缺口,我们只能部署一个团级战斗群,如果苏军集中装甲部队从这里突破,我们将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性。” “维斯特将军,我清楚。”隆美尔轻声说道:“如果我是苏联指挥官,一定会选择这里,不仅因为地形,更因为这里暴露过弱点,在战争中,防线的弱点一旦暴露,就必须做好被反复攻击的准备。” 他走出观察哨,踩着深及脚踝的积雪走向前线堑壕,爱思特等人也跟着隆美尔。 阵地内负责防守的士兵们惊讶的看着这位领头的元帅。 隆美尔穿着与普通士兵无异的冬季大衣,只有肩章显示着他的军衔。 几个正在修补工事的年轻士兵放下手中的工具立刻慌忙立正。 隆美尔摆摆手:“继续工作,士兵们。让我看看你们的阵地。” 他说着跳进一段堑壕。 这个堑壕深度不足两米,底部还有因为积雪结成的冰,胸墙的沙袋有些已经破裂,露出冻结的泥土。 “这样的堑壕,能挡住苏联的炮击吗?怕不是一轮,这里的士兵们就报销了。”隆美尔问陪同的第267步兵师师长奥托少将。 奥托脸色尴尬:“元帅,冻土太难挖掘了。而且我们缺乏工程设备...” “没有设备就用炸药。”隆美尔的声音有些严厉:“我知道困难,但这不是理由。如果苏联坦克冲过来,如果苏军用大规模炮击,这样的堑壕就是士兵们的坟墓!” 他转身对布塞和爱思特说:“先生们,我们不能在这里光防守,因为不论如何我们是暂时无法填补上这个防线缺口的,所以,我要把这里变成一个死亡陷阱,不是简单地填补缺口,而是让苏联人以为这里是弱点,引诱他们进攻,然后在这里消灭他们。” 汉斯上将疑惑地问:“元帅的意思是...故意暴露这个缺口?” “不完全是。”隆美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要加强这里的防御,也要让苏联人看出来我们在加强,但是……这里依旧看起来很‘虚弱’,只需要展现出我们兵力捉襟见肘就好,对了,你们知道瓦列里吗?那个苏联的红色战神?” 几位将军都点头。 在东线,没人不知道这个神通广大的名字。 “我仔细研究过他的战法。”隆美尔继续说,一边沿着堑壕向前走,身后的人跟着他,冷风吹在众人的脸上:“他有个特点,擅长发现对手的弱点,然后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攻击,但他也有个习惯,一旦确认某个地段是弱点,就会尝试反复攻击,直到突破为止。” 他在一处机枪阵地前停下,顺手检查了mG42机枪的架设位置:“所以,我们要给他一个‘弱点’,一个看起来足够诱人,让他忍不住要攻击的弱点,但也要让他看着我们是在努力的遮掩这块弱点,但在这个弱点后面,我们要布下陷阱,让苏联人无比胆寒的陷阱。” 说着,一行人来到缺口中央位置。 这里确实防御薄弱。 只有几段不连续的堑壕,几个匆忙构筑的机枪巢,反坦克炮只有三门75毫米pak 40,而且射界受限,之前的防线全都在苏军的进攻中被炸毁了。 隆美尔看着这片平原,不知道多少苏军坦克的残骸被大雪给掩埋,可以看得出当时战斗的激烈。 “首先。”隆美尔回过神来开始布置任务,他的声音在寒风显得有些模糊:“我们要在这里布设多层雷区,不是常规的线式雷区,而是纵深梯次配置。” 他蹲下身,用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出示意图,周围人也蹲下来:“第一层,在苏军可能的进攻出发阵地前五百米,布设反步兵地雷和诡雷,第二层,在三百米处,混合反步兵和反坦克地雷,第三层,在一百五十米处,集中反坦克地雷” 爱思特和其他人迅速记录着。 “雷区不能太明显。”隆美尔随后又强调:“要让苏联侦察兵以为我们只是常规布雷。在一些明显位置故意留出通道,当然是假通道,下面埋设更多的地雷。” 维斯特上将若有所思:“就像北非的‘魔鬼花园’?” “类似,但更复杂。”隆美尔点头,“瓦列里不是蒙哥马利,他更狡猾,比那个老家伙更聪明,所以我们必须比他多想一步。” 隆美尔站起身,指向远处的几个丘陵:“那些制高点,看起来是设置观察哨的好位置,是不是?” “是的,元帅。”舍费尔少将回答道。 “那就让苏联人也这么认为。”隆美尔布置着:“在那几个山头上布置假阵地,假火炮,假机枪,用帐篷和帆布做出部队活动的假象,但真正的火力点要设在侧面和后方,形成交叉火力。” 汉斯上将此时提出疑问:“但如果苏联人用炮火覆盖那些假阵地...” “那就让他们浪费炮弹。”隆美尔微微一笑,“真正的防御核心不在这里。爱思特,我们有多少88毫米高射炮可以机动部署?” 爱思特查看手中的文件夹:“集团军直属防空营有24门88炮,其中12门可以调拨给这个地段。” “全部调来。”隆美尔毫不犹豫的说道:“但不要把它们集中部署,要把它们分成四个小组,每组三门,隐藏在后方较为疏密的树林边缘或经过伪装的掩体内,每门炮都要涂长白色喷漆,盖上白色伪装网射击阵地要预先测好,覆盖整个缺口区域。记住,88炮是我们的王牌,必须在苏联坦克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开火。” (年末了,越来越忙了,作者刚下班,这一段时间很多读者的留言作者都没有看到,有什么意见在这里提吧,作者统一看一眼,最后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85章 对弈(下)-隆美尔的八大准备(3k) 布塞将军听到隆美尔所说的话微微皱眉:“元帅,这样会不会过度加强这个地段,导致其他区域薄弱?” “问得好。”隆美尔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们要伪装来欺骗俄国人,白天,要大张旗鼓的往这里增添兵力,让他们看见我们在抓紧时间修补这个薄弱的防御点,工程作业也在白天进行。我们要让苏联侦察机白天看到的情况,看着我们正慌不择路的加固黑豹地段的放线。” 隆美尔边想边继续说道:“反坦克炮也要重新部署,50毫米反坦克炮放在第一线,但我们真正的杀手锏是藏在后面的75毫米火炮和88炮。” “另外,我要每个步兵班至少配备三具铁拳反坦克火箭筒,苏军坦克在突破雷区后,步兵必须能够从快速近距离摧毁它们,防止他们越过放线。” “还有一件事。”隆美尔看着众人继续耐心的部署道:“瓦列里擅长使用步兵和坦克的协同作战,他的步兵肯定会会紧跟坦克,清除我们的反坦克火力点,所以,我们要在阵地前设置障碍区,不是普通的铁丝网,而是混合铁丝网,有着诡雷和木盒雷组成的障碍,苏军步兵们不得不清理这些障碍时,他们就会暴露在我们的火力下。” “最后。”隆美尔接着详细说道:“我们要准备一支精良的反击部队,一旦苏军陷入这个死亡陷阱,他们的攻势就会停滞,这时候,我们的装甲预备队要从两侧出击,切断突入部队,然后将苏军闯进来的部队尽可能的包围消灭。” 说完后他环视众人:“有问题吗?” 短暂的沉默后,汉斯出声问道:“元帅,如果苏联人不攻击这里呢?如果瓦列里看穿了我们的意图?” 隆美尔笑了,那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才有的笑容:“那就更好了,如果他不敢攻击这个弱点,我们就赢得了时间和主动权,但根据我对他的研究,这个年轻人有冒险精神。他看到这样的机会,很可能会忍不住尝试。” 他望向西方,那里是苏军阵地的方向:“瓦列里是个狡猾的小狐狸,但再狡猾的狐狸,也会被精心设计的陷阱捕获,我们在北非输给了物资优势,在这里...我们可以用智慧和提前准备来弥补劣势。” 巡视继续。 隆美尔检查了每一个连级阵地,与士兵交谈,询问他们的食物,冬装,医用药物的情况。 得到的回答令人担忧,许多士兵的靴子已经破旧,冻伤普遍存在;口粮单调且不足,很多人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普遍感到悲观。 下午,在返回集团军司令部的路上,隆美尔对布塞和爱思特说:“防御工事只是硬实力,士兵的士气是软实力,两者缺一不可。我们要在加强工事的同时,提升部队的士气。” 因此接下来的几天,隆美尔实施了一系列措施。 第一,改善后勤保障。 他亲自向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发送多封电报,要求增加第四集团军的冬装和食品配给。 在电报中,他直言不讳:“士兵们无法穿着破旧的大衣和靴子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中有效作战。饥饿和寒冷比苏联坦克更早的削弱了我们的战斗力。”经过反复交涉,一大批新的冬装和额外食品配额被批准,虽然数量依旧有限,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第二,隆美尔继续与士兵同甘共苦。 隆美尔没有待在舒适的司令部里。 他每天花六个小时在前线巡视,有时也拿起铁锹与士兵一起挖掘工事。 一次在黑豹地段,他与一群年轻的工兵一起工作了整整一下午,加固一个机枪掩体。 结束时,他满身泥雪,手上有几处擦伤,但士兵们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同了,也成功激发了士兵们的士气。 第三,解决实际问题。 在巡视中,隆美尔发现许多阵地的灶具不足,士兵们只能啃冰冷的食物。 他下令从后勤部队调拨额外的行军灶和燃料。看到士兵用罐头盒融化雪水喝,他要求增加茶叶和咖啡的供应。 这些小小的奢侈品对士气的提升出人意料地有效。 第四,加强医疗支持。 冻伤和战壕足病在部队中蔓延。 隆美尔命令集团军所有医疗单位前移,在师级单位建立临时冻伤处理站。 他还要求上面从后方调拨更多的冻伤膏和干燥的袜子,看似微不足道,却挽救了许多士兵的脚趾。 第五,透明沟通。 隆美尔定期向部队发布战况通报,不隐瞒困难,但也强调希望。 在一次对军官的讲话中,他说:“我知道你们累,知道你们冷,知道你们想家,苏联人也累,也冷,也想家。但谁能多坚持一分钟,谁就能活下来,谁就能赢得这场战役。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比他们多坚持那一分钟。” 第六,战术训练。 利用战斗间隙,隆美尔在全集团军组织了针对性的防御训练。重点是反坦克小组的配合,如何隐蔽接近苏联坦克,如何用铁拳攻击坦克的薄弱部位,如何撤退到安全位置。他还亲自示范了在堑壕中对抗步兵冲锋的技巧。 第七,改善防御工事。 在隆美尔的督促下,黑豹地段的工事得到了显着加强。不仅增加了堑壕的深度和覆盖,还构筑了较为基础的地下掩体、交通壕和预备阵地。 雷区按照他的设计布设,假阵地修建完成,88炮隐蔽部署到位。 整个地段表面看起来变化不大,但实际上已经变成一个多层次,立体化的防御体系。 第八,预备队机动。 隆美尔将第20装甲掷弹兵师和第5装甲师的部分兵力部署在黑豹地段后方六公里处,保持高度戒备。 这些部队可以在两小时内抵达战场,执行反击任务。 12月25日,圣诞节。 尽管前线形势紧张,隆美尔还是批准了有限的庆祝活动。 每个士兵额外获得了一百克巧克力、一小瓶朗姆酒和来自德国的家信。 这些信经过数周甚至数月才刚刚抵达前线。 隆美尔本人还在圣诞节当天走访了多个阵地,与士兵们一起唱圣诞颂歌。 在一个连队,他听到士兵们低声谈论家乡,谈论战争何时结束。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年轻士兵问他:“元帅,我们还能回家吗?” 隆美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诚实的说:“我不知道战争何时结束,士兵。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指挥第四集团军,我会尽一切可能让更多人回家。而要回家,首先我们必须活下来。所以,让我们先专注于活过下一个星期,下一个月。一步一步来。” 这种承诺虽然没有那么华丽,却安抚了士兵们那颗焦急害怕也有些躁动的心。 圣诞节后的几天,情报显示苏军活动加剧。 侦察机报告加里宁方面军后方有大规模部队调动,炮兵在进行更频繁的试射。 无线电监听截获的苏军通信中,夜莺这个代号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12月28日晚,隆美尔再次来到黑豹地段。 这里的防御工事已经基本完成,士兵们轮流在掩体中休息。月光照在雪地上,撒下洁白的光亮 舍费尔少将陪同隆美尔巡视最后一遍防御部署,他站在隆美尔身边:“一切按您的计划就绪,元帅。地雷布设完成,88炮隐蔽良好,假阵地足以乱真,士兵们已经熟悉了各自的战斗位置。” 隆美尔闻言轻轻点头,他透过观察所专门用来观察的窗口抬起望远镜望向苏军阵地的方向。黑暗中,偶尔有零星的火光闪烁。 “元帅,你觉得他们会来吗?”舍费尔少将轻声问。 “会。”隆美尔肯定的说:“就在新年过后,苏联人喜欢在节日或纪念日发动进攻,为了足够的象征意义,而瓦列里.他不仅想要胜利,还想要一场能够提振士气的胜利。” 他放下望远镜:“告诉士兵们,好好享受这几天的平静。该写的信赶紧写,该休息的好好休息。因为很快...” 他没有说完,但舍费尔明白他的意思。 返回司令部的路上,隆美尔思考着即将到来的战斗。他布置了一个陷阱,但猎物会不会钻进来?即使钻进来,这个陷阱够不够牢固?瓦列里不是普通的对手,他总能找到出人意料的方式达成目标。 但隆美尔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经验,精心准备的防御,以及对对手的了解。 在沙漠中,他输给了物资,在这里,他要证明德国军队的战术素养和指挥艺术仍然可以决定战局。 “来吧,小狐狸。”隆美尔走出观察所望着西方昏暗的夜空,心中默念:“让我们看看,是你的矛锋利,还是我的盾坚固。” 夜色深沉,东线的寂静中暗流涌动。 在黑豹地段的雪地下,成千上万的地雷静静等待。 在伪装网下,88炮的炮手们轮流值班,眼睛盯着可能出现的坦克。 在堑壕中,年轻的德国士兵抱着武器,在寒冷中难以入眠,想着家乡,想着未来。 隆美尔回到司令部时已是午夜。 他让副官保罗准备一杯热咖啡,然后坐在作战地图前,再次审视整个防御计划。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他都反复推敲。 窗外,1943年最后的雪花静静飘落。 隆美尔喝了一口咖啡,苦涩而温热。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最终停留在那个象征着德军防御阵地的蓝色的防御线上。 一切准备就绪。 现在,只等猎物上门。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牢瓦番外2017已经准备完毕了,就是太长了,我最近修改完检查发现有一万五千多字……太长了,作者看看这章番外怎么发吧。) 第986章 苏军分析会(上) 瓦列里站在指挥室内的作战地图前,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地图上,黑豹地段被用红色铅笔醒目地圈出,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侦察报告摘要。 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分坐两侧,两人面前摊开着各自的笔记本。 室内还有方面军侦察处处长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马尔科夫上校,一个精瘦的中年军官,他正将三份不同日期的侦察报告铺开在桌面上。 “同志们,我们来梳理一下情况。”瓦列里开口,声音平静:“关于德军防线‘黑豹’地段,第12军和第9军的结合部,我们三天来收到了三份侦察报告。马尔科夫同志,请你按时间顺序汇报。” 马尔科夫站起身,拿起第一份报告:“没问题,将军同志,12月28日白天,航空侦察第三大队的侦察机在黑豹地段拍摄到以下情况:德军工兵部队约两个营的兵力在该区域活动,正在挖掘和加固工事。照片显示,他们也用了大型工程机械还有炸药,但是这些东西很少,绝大多数人用的还是稿子和铁锹,另外,观察到七处疑似机枪阵地正在构筑,但掩体深度不足,覆盖简陋。” 他切换到第二份报告:“12月29日夜间,第43集团军侦察营派出的两个侦察小组渗透到黑豹地段前沿。侦查小组A报告,听到大量挖掘声和车辆移动声,估计有至少一个营的德军依旧在夜间继续作业。小组b成功抵近到距离第一道防线不足300米处,观察到德军士兵正在布设铁丝网和简易障碍物,但未发现雷区标志。” “第三份报告,昨天,12月30日。”马尔科夫的声音略微提高:“我们抓获了一名德军第267步兵师的传令兵,他在前往‘黑豹’地段途中迷路被俘。审讯得知,该地段由第267步兵师第119团和第35步兵师第103团共同防守,两团结合部确实存在协调问题,德军指挥部已意识到这一弱点,正从集团军预备队调拨一个空军步兵团和一个反坦克营加强该地段,但援军要三天后才能完全到位。” 瓦列里听完汇报,没有立即表态。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夜色中的斯摩棱斯克前线十分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零星炮击声打破宁静。 “三份报告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德军确实在加强‘黑豹’地段,他们很着急,不过看起来他们资源有限。”彼得罗夫斯基首先开口,他站起身来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这符合我们对第四集团军新任指挥官隆美尔的了解,他在北非就以擅长防御着称,尤其是善于利用有限资源构筑防线。” 叶廖缅科点头补充:“而且从战术性格分析,隆美尔不是曼施坦因那种擅长冒险反击的类型,他虽然在进攻方面大胆敢于冒险,但在防守这方面按照英军的例子来看,他更倾向于稳固防御,消耗对手,然后寻找机会有限反击。而他现在肯定知道了黑豹防线的弱点,他会优先修补这个弱点,而不会大胆的设下陷阱,因为他赌不起。” 瓦列里听着两位智将的分析轻轻点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然后他转身回到地图前接着说道:“内务部的情报呢?” 马尔科夫从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文件:“内务部特别处通过无线电监听和敌后游击队获得的情报显示,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目前主要精力确实集中在南方,第9集团军在奥尔沙方向承受着巨大压力,第3装甲集团军在维捷布斯克方向也在重组,因此第四集团军获得的补充资源有限,燃油、弹药、工程材料都处于配给状态。” 他随后念出几个关键数字:“第四集团军过去两周接收的工程钢材只有申请量的15%,混凝土几乎为零,他们的工兵部队被迫大量使用木材和冻土构筑工事,这与我们航空侦察看到的情况吻合。”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瓦列里重新审视地图,他的目光在黑豹地段和周围地形上来回移动。作为一名从基层成长起来的指挥官,他太清楚侦察情报的局限性。 你永远只能看到敌人让你看到的部分。 “真的是太完美了。”瓦列里说道,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瓦列里用手指敲击着地图上黑豹地段的位置:“一个明显的防御弱点,被我们轻易发现,德军拼命的正在加强,但受限于资源不足进度缓慢,整个集团军群的注意力在南方..,所有这些情报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里是我们最佳的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正在被德军大张旗鼓的快速加固着。” 彼得罗夫斯基皱起眉头:“您怀疑这是个陷阱?” “是的,我怀疑一切看起来太容易的东西。”瓦列里走向另一面墙,那里挂着几张放大的航空照片:“马尔科夫,把三天的照片对比给我看。” 三组照片随后被并排钉在墙上。 “看这里。”瓦列里指着28日照片的一角:“这些沙袋的堆放方式,太整齐了,不像是在紧急加固工事,倒像是摆设。” 叶廖缅科凑近细看,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将,他也察觉到了异常:“确实,如果是紧急加固,应该是匆忙的。这些工事看起来像是给咱们在表演一样” “是表演给我们的侦察机看。”瓦列里肯定地说:“还有这个俘虏,一个普通的传令兵,怎么会知道增援部队具体何时到位?这种信息通常只有营级以上指挥官才知道。他要么在撒谎,要么就是被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不过我猜,他大概率是故意被放出来的诱饵。” 马尔科夫闻言脸色变了:“如果这是陷阱,那德军的伪装做得太好了。我们三个侦察小组都...” “不怪你们的侦察兵。”瓦列里摆摆手,“如果隆美尔真的在设陷阱,他一定会做得天衣无缝,他在北非就用过类似的手法,用假坦克,假火炮吸引盟军轰炸,而真正的兵力隐蔽在别处。” 他回到地图前,重新审视整个态势:“但问题在于,即使这是个陷阱,我们也要考虑几个因素:第一,德军是否有足够的兵力在这里设下真正致命的陷阱?第二,如果这里真是陷阱,他们的真实防御重心在哪里?第三,我们有没有可能将计就计?” 第987章 苏军分析会(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三人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叶廖缅科坚持认为,以第四集团军目前的兵力,不可能在维持全线防御的同时,还能在黑豹地段布置一个足以吃掉苏军突击兵团的陷阱。 彼得罗夫斯基则提出折中方案,进行试探性进攻,投入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如果遇到强烈抵抗就立即撤回,如果顺利突破就投入第二梯队。 瓦列里听着两人的意见,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黑豹地段后方五六公里处的一片树林区域。 “这里。”他指着那片标注为林区的地方,“如果我是隆美尔,我会把真正的装甲预备队藏在这里。距离前线不算远,既不会太近被我们侦察发现,又能在一个小时内赶到支援前线。” “但我们没有那里的侦察情报。”马尔科夫无奈的承认:“那片区域有密集的防空火力,侦察机无法低空拍摄,游击队活动也少,因为德军在那里实施了严格的清理。” 瓦列里沉思良久,最终做出决定:“我们按照原计划准备对黑豹地段的进攻,将德军推的离斯摩棱斯克更远,但要做几个调整。” 他拿起一支蓝色铅笔,开始在地图上标注:“第一,进攻时间定在1月5日拂晓,第二,第一梯队投入第43集团军第156步兵师的两个团,加强一个坦克营,就用新到的t-44。第三,第二梯队准备第33集团军的一个完整步兵师和一个坦克旅,但要部署在这里。” 说着,瓦列里铅笔指向黑豹地段以北六公里处的另一个区域:“如果黑豹地段是陷阱,德军预备队一定会向那里运动。这时候,我们从北面发起真正的突击,打他们的侧翼。” “声东击西。”彼得罗夫斯基眼睛一亮。 “不完全是。”瓦列里笑了笑说道:“是双管齐下,以我们目前的情报,我们不知道黑豹地段到底是真弱点还是假陷阱,所以准备两套方案,如果是真弱点,我们就从这里突破,如果是陷阱,我们就在这里反制。” 叶廖缅科提出担忧:“这需要极高的协调性和时机把握。如果判断错误,或者两个方向都陷入苦战...”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瓦列里看向马尔科夫:“这就要辛苦侦察兵同志们了,接下来五天,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监视三件事,第一,‘黑豹’地段的真实情况,尽量估算雷区的密度和纵深,第二,德军部队活动的轨迹,第三黑豹地段德军防御构筑情况,要时刻严密监视。” “是,司令员同志!” “另外。”瓦列里补充说道:“通知各部队,进攻准备照常进行,但要加强反侦察措施。我们要让德军相信,我们已经完全上钩了。” 会议结束后,瓦列里独自留在图室。他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 雪还在下,1943年即将过去了,1944年的第一场战役即将开始。 他想起了前两天斯大林在莫斯科晚餐时说的话:“瓦列里,记住,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关键是你要有耐心,要能分辨什么是真正的尾巴,什么是诱饵。” “隆美尔,你这只老狐狸,”瓦列里低声自语,“这次你放的饵很香,但吃饵的鱼,也可能把渔夫拖下水。” 与此同时,德军第四集团军司令部 隆美尔站在自己的作战图前,看着几乎完全相同的黑豹地段地图。不同的是,他的地图上标注的是真实的防御部署,三层纵深雷区,隐蔽的88炮阵地,假工事和真火力点的位置,以及林区隐藏的部队。 爱思特参谋长拿着一份刚破译的苏军电文走进来:“元帅,监听站刚刚截获并部分破译了加里宁方面军的通讯,他们命令第43集团军在1月5日前完成进攻准备,主攻方向完全指向黑豹地段。” 隆美尔没有立即表现出喜悦,反而皱起眉头:“太顺利了。瓦列里不是那种会轻易暴露主攻方向的指挥官。” “但我们的伪装做得非常彻底。”布塞莱斯特将军说道:“三批苏军侦察兵看到的情况都不一样,但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我们在努力填补缺口,但资源不足,进度稍显缓慢,但我们很着急,这种不完美的伪装反而更真实。” 隆美尔走到沙盘前。 这是一个精细制作的黑豹地段地形沙盘,上面插满了代表部队和火力点的小旗:“瓦列里一定会怀疑。他太聪明,不会完全相信看到的一切。所以他会做两手准备。” 他用一根细棍指着沙盘北侧:“如果我是他,我会准备一个备用突击方向。当我们的预备队被吸引到黑豹地段时,从侧翼发动真正的进攻。” “那我们...”爱思特有些担忧。 “我们也要做两手准备。”隆美尔说,“第5装甲师的一半兵力留在林区,应对黑豹地段;另一半隐蔽移动到北面这里。”说着细棍指向沙盘另一处:“如果苏军从北面进攻,就迎头痛击。” 布塞莱斯特此时提出一个问题:“但如果瓦列里看穿了黑豹是个陷阱,完全不在那里进攻呢?” “那我们就赢了第一步。”隆美尔放下细棍:“因为这意味着他放弃了一个真正的战术机会,无论我们在这里布置了什么,黑豹地段确实是防线上的薄弱点,如果他因为怀疑而不敢进攻,我们就赢得了加固防线的时间,我们双赢。”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飞的雪花:“战争不仅是兵力和火力的较量,更是心理和意志的对抗,瓦列里知道我在设陷阱,我知道他知道我在设陷阱。关键在于,谁能在这种互相猜疑的迷雾中,做出最接近正确的判断。” 时间就这样来到,1944年1月1日,新年 前线在平静中迎来了新年。 双方都没有大规模的庆祝活动,只有零星的枪声和偶尔升起的照明弹,提醒着人们这里仍是战场。 瓦列里在前线观察哨度过了新年前夜。 他与士兵们一起吃了简单的新年晚餐。 热汤,黑面包,罐头肉。没有酒,只有热茶。 “同志们,1944年来了。”瓦列里对围坐在掩体里的士兵们说:“这一年,我们要把FxS彻底赶出我们的土地,这一年,我们要为1941年的苦难复仇,要为那些没能看到今天的人复仇。” 士兵们沉默地听着,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午夜时分,苏军阵地上突然响起了《国际歌》,不是通过广播,而是许多的士兵齐声歌唱,歌声穿过风雪,传到德军阵地那边。 德军阵地一片死寂,没有回应,没有歌声,只有寒风呼啸。 第988章 番外,2017年-旧时代的传奇的落幕(上)(6k8) 2017年10月6日,莫斯科郊外,索科洛夫家族别墅外。 阳光透过高大的云杉树梢,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莫斯科的这个秋天来的恰好,气温还停留在十五度左右,让人感觉十分的凉爽,金色的树叶尚未完全凋零。 别墅区宁静而雅致,这里鲜有人来打扰。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的别墅位于区域深处,是一栋有着白色外墙和蓝色屋顶的两层建筑,周围环绕着精心打理的花园。尽管主人已经退休近二十年,但这里依然保持着简朴而不失庄重的风格。 这里没有夸张的雕塑,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满园的玫瑰(那是冬妮娅生前最爱的花)和一棵高大的橡树(1946年两人结婚后亲手栽下的)。 上午十点半,一辆黑色轿车驶离别墅车库。 开车的是瓦列里的儿子米哈伊尔·瓦列里耶维奇·索科洛夫,六十九岁,前外交部长,现已退休。 副驾驶坐着他的姐姐叶卡捷琳娜·瓦列里耶夫娜·索科洛娃,六十九岁,着名的心脏外科医生,五年前刚从莫斯科人民医院院长的位置上退下来。 后座是米哈伊尔的女儿安娜·米哈伊洛夫娜·索科洛娃,也是瓦列里的孙女,四十二岁,继承了姑母的事业,她现在是莫斯科国立医科大学最年轻的教授之一,同时在克里姆林宫医疗中心担任高级顾问。 她今天坚持要跟父亲和姑母一起去超市采购,毕竟爷爷说了好几天想吃她做的红菜汤,说有奶奶的手艺,因此安娜想要自己亲自挑选食材。 车子驶出别墅区时,安娜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书房的窗帘拉开着,她能隐约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书桌前。 她微笑着挥手,虽然知道爷爷可能看不到。 车辆行驶在街道上,很快行驶出别墅区,汇入前往市区的车流当中,莫斯科现在是国际化的超一线城市,路上的车流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爸,我们真的不该都出来。”安娜缓过来兴奋劲后看着车窗外的车流有些担忧:“也许我不该自己要去亲自买食材,留爷爷一个人在家...” “你爷爷坚持的。”米哈伊尔专注地看着前面,“他说我们太把他当老人了,需要空间,我们采购要不了多长时间,再说谢尔盖叔叔(管家)半小时后就会回来,陪他下棋。” 叶卡捷琳娜从副驾驶转过头,笑着说:“安娜,你爷爷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过分保护,记得吗?八十岁生日那天,我们想给他办个盛大的宴会,他拒绝了,说我又不是博物馆展品,要那么多人看自己干嘛,最后只同意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闻言安娜微微露出一抹笑容,她想起那个温暖的夜晚,爷爷穿着简单的毛衣,抱着她刚出生的女儿,哼着摇篮曲。 那是2005年,奶奶冬妮娅去世后的第一个生日,大家都担心他会消沉,但他却出奇地平静,在餐桌上笑着说:“冬妮娅不希望看到我哭丧着脸。”他说:“而且我有你们,有这些小家伙们。” 她对那时候安静的爷爷记忆颇深,当然……她也清楚,爷爷只是把悲伤全都藏在了心里,有时候他自己一个人会一直看着奶奶的相片出奇的安静。 车子慢慢驶入莫斯科市区,开始采购之旅。他们去了老阿尔巴特街的食品店。 那里有瓦列里最喜欢的黑麦面包,去了莫斯科火车站附近的市场。 那里有最正宗的酸奶油,还特意绕道去了一家格鲁吉亚酒铺,瓦列里偶尔会喝一小杯金兹马拉乌利红酒,那是斯大林当年介绍给他的口味,每次给斯大林同志扫墓的时候,瓦列里都会带上一壶。 采购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安娜(瓦列里的孙女)接到丈夫的电话,说孩子们,也就是瓦列里的重孙和重孙女,今天学校有活动,原本要放半天假,目前要下午才能回家,因为他工作上有事,所以由谢尔盖去接重孙和重孙女。 她还接到自己小妹的电话,妹妹和妹夫正在圣彼得堡参加学术会议,说明天就回莫斯科看爷爷。 一切如常。平静的秋日,寻常的家庭采购。 没有人知道,在同一时刻,在郊外的别墅书房里,时间正悄然凝固。 下午一点五十分。 车子驶回车库。米哈伊尔,叶卡捷琳娜和安娜提着大包小包的食品走进屋内。 玄关处安静得出奇,只有老式挂钟规律的滴答声,谢尔盖去接瓦列里的重孙和重孙女了。 “爸,我们回来了!”米哈伊尔朝屋内喊道,一边把食材放在厨房料理台上:“买了您要的所有东西,安娜还特意挑了最好的牛肉...” 没有回应。 叶卡捷琳娜皱了皱眉,看着客厅的棋盘笑着说:“他们半小时前还在下棋,可能对于他来说精力消耗的有些过头了,他应该回书房睡着了。昨天他和安德烈(瓦列里培养的接班人,现任苏联凌秀)通了很长时间的电话,讨论那个新的教育法案。” 安娜放下手中的袋子,轻声说:“我去看看。如果他真睡着了,我给他盖条毯子。” 她穿过宽敞的客厅。 墙上挂满了照片,瓦列里和冬妮娅1946年的婚礼照,两人笑容灿烂,瓦列里在克里姆林宫办公室的第一张正式肖像,全家福,从黑白到彩色,记录着一个家族七十年的成长,还有一些历史性的合影,瓦列里与年迈的斯大林在1951年的合照,与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等元帅的合影。 还有几张与德国将领的合照,隆美尔,曼施坦因,古德里安,保卢斯,每个人看起来都笑的非常开心。 书房的门虚掩着。 安娜轻轻推开,一股旧书,纸张和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这是她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味道,是爷爷的味道。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收藏着从军事历史到文学艺术的各类书籍,许多书的书脊已经磨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文具,老花镜,一个平板电脑,以及几个相框。 瓦列里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身体前倾,趴在桌面上,像是睡着了。 他穿着常穿的深灰色羊毛开衫,里面是熨烫平整的白衬衫。 银白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即使在九十七岁高龄,他依然保持着军人的仪容整洁的习惯。 安娜微笑着走近,准备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上毯子,让他多睡一会儿。但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那条冬妮娅奶奶在去世前一段时间亲手编织的,爷爷珍惜用了十几年的格鲁吉亚风格毯子掉在地上,卷成了一团。 这不寻常。 爷爷从来不会让这条毯子掉在地上。他说过,这是冬妮娅留给他的温暖,要好好珍惜。 “爷爷?”安娜轻声唤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反应。 她加快脚步走到书桌前。现在她能看到瓦列里的侧脸了。 眼睛闭着,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安详。 但他的脸色,那是一种她作为医生太过熟悉,没有生命力的苍白。 “爷爷!”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明显的惊慌。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 冰凉。不是老年人常有的微凉,而是没有血液循环的冰冷。 “不...”安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不,不,不...” 她强迫自己冷静,用专业医生的本能压制住汹涌的情感。 她轻轻扶起瓦列里的头,触感已经僵硬。 她将手指放在他的颈动脉上,没有搏动。俯身贴近口鼻,没有呼吸。 瞳孔已经散大,对光没有反应。 所有临床体征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死亡。 而且已经十几分钟了。 “妈妈!爸爸!”安娜的声音撕裂了别墅的宁静,那是她从未有过的尖叫:“除颤器!快拿除颤器!” 她几乎是本能地将瓦列里从椅子上抱下来,这个九十七岁的老人很轻,轻得让她心碎。 她将他平放在书房宽大的沙发上。 然后开始心肺复苏,随后就是人工呼吸,嘴唇接触到的皮肤冰冷得让她颤抖。 “爷爷,醒醒,求求你醒醒...”她一边按压一边哭泣,泪水模糊了视线:“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离开...我们还没告别...我还没给你做红菜汤...” 叶卡捷琳娜(瓦列里的女儿)第一个冲进书房,手里提着家里的便携式自动体外除颤器。 看到眼前的景象,这位一生经历过无数手术,见证过无数生死的老医生僵住了。 但她只僵了一秒钟。 “安娜,让开!”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出奇地冷静,那是专业本能接管了情感。 她迅速打开AEd,贴上电极片。 机器启动,传来冰冷的语音提示:“分析心律...未检测到可电击心律...继续心肺复苏...” “该死!”叶卡捷琳娜轻轻推开安娜,她自己跪在地上开始按压,她的手法更加老练。 “米哈伊尔!打急救电话!不,直接打克里姆林宫医疗中心!报最高优先级!” 赶过来的米哈伊尔(瓦列里的儿子)站在书房门口,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他看着沙发上的父亲,看着姐姐和侄女疯狂的抢救,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那个总是精神矍铄,思维敏捷,上周还能和他下完整盘国际象棋的父亲,现在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这怎么可能,是有人在开玩笑吗? “米哈伊尔!”叶卡捷琳娜怒吼:“动起来!现在!” 吼声惊醒了他。 米哈伊尔这才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拨号。 他先打了急救中心,语无伦次地报出地址和情况,然后想起姐姐的话,又拨通了克里姆林宫医疗中心的直达专线。 那是瓦列里作为前国家领秀享有的终身医疗服务。 “这里是索科洛夫别墅...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心脏骤停...需要紧急医疗队...最高优先级...”他强迫自己说清楚每个词。 书房里,抢救还在继续。 叶卡捷琳娜和安娜轮流进行心肺复苏,汗水浸湿了她们的头发和衣服。 AEd每隔两分钟分析一次心律,每次都给出同样的结果,冰冷的语音继续提示着:“未检测到可电击心律...继续心肺复苏...” “爷爷,求求你...”安娜在人工呼吸的间隙哭泣着,“再坚持一下...医疗队马上就到...你不能这样走...不能...” 叶卡捷琳娜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继续按压。 她知道,从临床角度看,几乎已经没有希望了。身体的冰凉程度表明心脏停跳至少在十几分钟以上,可能时间还会更长。 但这是她的父亲,她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米哈伊尔打完电话后冲回书房,看到姐姐和侄女交替进行着心肺复苏。 他跪在沙发另一侧,握住父亲冰凉的手,语无伦次地低声恳求:“爸爸...坚持住...医疗队马上就到...您不能这样...您答应要看到曾孙上大学的...您答应过...” 不到五分钟,刺耳的警报声由远及近。 不是普通的救护车,而是三辆配有特殊标志的医疗车,后面跟着两辆黑色轿车和两辆负责紧急开道的警车。 他们是常驻在别墅附近,专门服侍瓦列里的医疗团队。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打开了,八名身穿深蓝色医疗制服的人员冲进别墅,他们提着银色的急救箱,便携式监护仪,氧气瓶和各种高级生命支持设备。 带队的是克里姆林宫医疗中心主任伊戈尔·瓦西里耶维奇·科尔萨科夫,六十五岁的心脏病学权威,为瓦列里服务了三十多年。 科尔萨科夫的脸紧绷着,平时总是梳理整齐的灰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中赶来。他的眼睛快速扫过书房,评估情况,同时专业指令已经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叶卡捷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请让开!我们需要接手!伊万诺夫,准备监护仪!彼得洛娃,建立静脉通道!格里戈里,准备气管插管!” 医疗团队迅速展开工作,两名年轻医生接替安娜和叶卡捷琳娜开始给瓦列里做心肺复苏。 打开他的衬衫,高级监护仪的电极片贴在瓦列里的胸前,屏幕上立即显示出一条几乎平坦的直线,只有微小的机械干扰波纹。 机器显示心率:0。血氧饱和度:无法检测。血压:无法检测。 “没有心电活动。”负责监护仪的医生低声报告,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颤抖,这个从小到大自己最崇拜的英雄,难不成就这样… “继续按压!”科尔萨科夫命令道,同时亲自检查颈动脉搏动。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瓦列里冰凉的颈部皮肤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专业:“肾上腺素1毫克,静脉推注!准备电除颤,能量200焦耳!” 护士迅速准备好药物,针头刺入已建立的静脉通道。 几乎同时,除颤仪充电完成。 “所有人离开患者!”科尔萨科夫接过除颤电极板。 “哔。”除颤仪释放电流,瓦列里的身体微微弹起,又落回沙发。 所有人的目光紧盯监护仪屏幕。 直线...依然是直线...只有电击后短暂的干扰波纹,然后恢复死寂的平坦。 “没有反应。”监护仪医生的声音更低了。 科尔萨科夫咬紧牙关:“继续cpR!肾上腺素增加到3毫克!准备第二次除颤,300焦耳!” 自动胸外按压器继续工作,发出沉闷的噗哧声,再次推注。第二次电击。 依然没有反应。 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从临床角度看,心脏停跳超过二十分钟,复苏成功率几乎为零。 书房里的每个人都明白这一点,但没有人说出口,没有人愿意放弃。 科尔萨科夫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再次检查瞳孔,完全散大,对光无反应。 触摸皮肤温度,依旧冰冷,作为为瓦列里服务了三十二年的医生,他太熟悉这位老人的身体了。 他知道瓦列里去年和今年体检时的心脏状况,知道他虽然高龄但一直保持得相对健康,也正因如此,眼前的现实更加难以接受。 要知道瓦列里上个月末也就是一周多前一点刚刚做完今年的体检,他身体依旧无碍,依旧硬朗,怎么如此突然… “伊戈尔·瓦西里耶维奇同志..”叶卡捷琳娜轻声说,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理解与痛苦交织的复杂情绪:“已经...” “再试一次!”科尔萨科夫打断她:“我们必须再试一次,他对于苏联可是……说到这里,他立刻不顾眼角划过的泪水命令道:“第三次除颤,360焦耳!” 医疗团队成员们交换了眼神。 他们都是这方面的顶尖人才,都知道继续是没有意义的,但没有人质疑科尔萨科夫的命令,也没有人愿意放弃。 因为躺在那里的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 是这个国家的传奇,是他们许多人从小听着故事长大的英雄,是那个每次体检都会记得他们名字,关心他们家庭的和蔼老人。 第三次电击。 监护仪上,那条直线固执地平坦着,仿佛在嘲弄人类医学的极限。 科尔萨科夫盯着屏幕,整整三十秒钟,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然后,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自动胸外按压器停止了。规律的噗哧声消失了。 “停止抢救。”科尔萨科夫说,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记录时间:2017年10月6日,下午两点十二分。” 他转向医疗团队,眼角不自觉划过两道泪水:“彼得洛娃,关闭呼吸机。格里戈里,撤除监护设备,伊万诺夫...准备...死亡证明。” 医疗团队每个人都万分失落,每个人的眼圈都红了。 科尔萨科夫站在原地,背对着家属,面对着窗外。他的肩膀在轻微颤抖,深呼吸几次后,才转过身来。 当面对叶卡捷琳娜,米哈伊尔和安娜时,这位一向以冷静专业着称的医疗专家,眼眶通红,声音里强忍的哽咽无法完全掩饰: “我们...尽了所有努力。所有可能的...医疗手段。但是...太迟了。”他停顿了一下,吞咽着,强迫自己用尽可能专业的语气继续:“从尸表征象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在下午一点四十左右,很可能是突发的心源性猝死。没有挣扎痕迹,面容安详...应该...没有痛苦。” 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终于崩溃了。科尔萨科夫低下头,快速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强迫自己重新抬起头:“按照程序,需要签署正式的死亡证明。然后...遗体需要转运到指定地点,进行必要的处理,为后续的...” 他说不下去了。 三十二年的服务,不仅仅是医生与病人,更是某种类似家人的关系。 他记得瓦列里每次体检时的幽默玩笑,记得老人关心他儿子的学业,记得上周瓦列里还笑着说:“伊戈尔,你得保证让我活到一百岁,我想看看以后是什么样子,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游戏。” 而现在... 安娜扑在祖父身上,放声大哭。米哈伊尔瘫坐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叶卡捷琳娜强忍着悲伤走向科尔萨科夫,轻轻握住他的手: “伊戈尔·瓦西里耶维奇同志,谢谢你们。我知道...你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父亲经常说,你是他见过最好的医生。” 科尔萨科夫摇摇头,泪水终于滑落:“我应该更早建议他安装Icd(植入式心脏复律除颤器)...去年和今年体检时我就有疑虑...但我尊重他不愿意在身体里放多余金属的想法...我...”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叶卡捷琳娜轻声的说:“父亲九十七岁了,他度过了漫长而充实的一生。今天我们失去他,但在此之前,我们拥有他将近一个世纪,这是上天的恩赐。” 话虽如此,她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下。 医疗团队安静完成后续工作。 他们为瓦列里整理遗容,清洁面部,梳理头发,整理衣物。 最后,一名年轻医生展开一面折叠整齐的苏联国旗,这是医疗车上的标准配置,用于这种情况。 “请稍等。”叶卡捷琳娜抑制住眼泪和悲伤勉强说道,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条掉在地上的格鲁吉亚风格毯子,那是母亲冬妮娅亲手编织的:“用这个。父亲会希望有这个陪伴。” 医护人员点点头, 他轻轻将毯子盖在瓦列里身上,然后才覆盖上国旗。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在场的每个人都在默哀,压抑的哭泣声不时响起,许多人都红了眼睛。 随后叶卡捷琳娜走到桌边。 最中间是瓦列里和冬妮娅的蜜月照,1946年5月9日,两人都穿着军礼服,背景是重新修缮的莫斯科大剧院。 左边是1965年,瓦列里访问德国时与几位当时还在任的德军将领的合照,曼施坦因,古德里安,隆美尔。 右边是1952年瓦列里与新东方领袖的合照……叶卡捷琳娜后面才知道,那时候苏联在瓦列里的带领下开始全面援助新东方,开始长达20年的帮助建设。 “他是在看妈妈的照片时走的。”叶卡捷琳娜轻声说,指着桌上打开的相册,那是瓦列里和冬妮娅从青年到老年的合集,翻到的那一页是1976年,两人在克里米亚度假的合影,都笑着,背后是黑海的海浪。 “爸爸...”她低声说,泪水不断汹涌的流出:“你去见妈妈了,一定是这样的吧…她等了十二年...你终于去找她了...” 科尔萨科夫轻轻走到她身边,声音无比沙哑:“叶卡捷琳娜·瓦列里耶夫娜同志,我们需要正式宣布死亡时间,并开始后续程序…按照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的遗嘱和国事条例,需要立即通知现任领秀安德烈同志。” 叶卡捷琳娜点点头,擦去眼泪,她勉强硬撑着恢复长女的担当:“我明白。请给我们一点时间,让家人...告别。” “好……” 科尔萨科夫率领着医疗团队退出书房,留下索科洛夫一家三口。 (6.8k字,今天先放一章吧,接下来两天会把剩下的番外给放出来,如果各位读者大大们看的有些晕的话,那我就不放了。) (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求打赏!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 第989章 番外-2017年-旧时代传奇的落幕(中) 二点五十分,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高级轿车驶入别墅区。 车停稳后,苏联现任领秀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沃罗宁迅速下车。 他今年六十二岁,身材保持得很好,头发花白梳理整齐,穿着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他是匆忙赶过来的。 安德烈是瓦列里一手培养的。 1980年代,他是瓦列里办公厅最年轻的副主任,1990年代,他担任过教育部长,外交部长,在瓦列里退休后,他当选为新一代领秀。 执正十七年来,他基本延续了瓦列里规定的方向,同时根据新时代的特点进行了调整。 两人保持着密切的师徒关系,每周至少通五次电话。 “安德烈同志。”办公厅主任红着眼睛走上前:“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下午一点三十分左右逝世,初步判断是心脏性猝死,家属在书房,医疗团队在客厅待命。” 安德烈闻言,脸色略显苍白。 虽然他早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 毕竟瓦列里已经九十七岁高龄,但真正面对时,依然感到巨大的冲击,整个人都感觉有些麻木了。 这不仅单纯的是一位前领秀的去世,更是他的导师,他正治上的父亲,也是苏联活着的传奇的离去。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走进别墅。 客厅里,科尔萨科夫和医疗团队站起身来。沃罗宁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轻声问:“家属呢?” “在书房。他们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 安德烈点点头,走向书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平时板着严肃脸的安德烈也眼眶发热。 叶卡捷琳娜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相框,安娜跪在沙发边低声啜泣,米哈伊尔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叶卡捷琳娜同志..米哈伊尔同志,安娜同志。”安德烈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敬意:“很抱歉,我刚刚才得知消息...请接受我最深切的哀悼。” 叶卡捷琳娜抬起头,试图站起来,但安德烈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请坐着,不必站起身来。” “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同志”叶卡捷琳娜的声音沙哑:“父亲他...走得很平静,请你放心吧。” 安德烈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覆盖着苏联旗帜下的轮廓。他缓缓抬起右手,尽量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礼毕,他轻声说:“我可以看看他吗?” 安娜点点头,轻轻掀开旗帜的一角。 瓦列里的面容安详,嘴角甚至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看起来...很平静。”安德烈红着眼睛,鼻头一酸低声说,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看向家属:“我能和你们谈谈后续的安排吗?按照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的遗嘱和国家规定...” “我们知道。”叶卡捷琳娜恢复了一些镇定,但声音依旧无比哽咽:“父亲多次和我们谈过,他说,如果有一天他走了,不要大张旗鼓,不要铺张浪费。但我们也知道,这不可能完全按照私人葬礼来办。” 安德烈点点头,语气尽量维持着平静:“是的。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不仅仅是你们的父亲,祖父,他是苏联的英雄,是苏联的象征,全国人民都会想要告别他,我们必须尊重这种情感,同时尽可能尊重他的意愿。” 他们在书房坐下,安德烈没有坐在主位。 那是瓦列里的位置。 他拉过一把普通椅子坐下来。 “首先,医疗团队需要完成正式的法律程序。”安德烈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然后,按照国事章程,需要成立治丧委员会,我建议由我担任委员会主席,米哈伊尔·瓦列里耶维奇同志和叶卡捷琳娜·瓦列里耶夫娜同志作为家属代表加入。” 米哈伊尔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父亲在遗嘱中指定,如果他去世,希望埋葬在新圣女公墓,在母亲旁边。不要国葬,不要军队仪仗,只要简单的仪式,家人和朋友参加。” 安德烈看着他,语气理解的说道:“米哈伊尔·瓦列里耶维奇同志,我完全尊重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的意愿,但您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全国人民需要告别他们的英雄。因此我建议折中方案,遗体先在克里姆林宫墙下l宁墓旁接受公众瞻仰三天,然后举行国葬仪式,但按照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的意愿,仪式从简,不搞大规模军队游行,最后安葬在新圣女公墓,与冬妮娅小姐一起合葬。”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国家能给予的最低限度的正式告别,再简单,人民他们也不会答应。” 叶卡捷琳娜和米哈伊尔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他们知道安德烈说的是事实。 他们的父亲属于家庭,但也属于历史,属于这个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国家。 “还有一件事。”安德烈继续说道:“按照程序,需要在今晚向全国发布讣告,我建议由我亲自发表电视讲话,但在此之前,我希望听取你们的意见,关于讲话的内容,关于如何向国家宣布这个消息。” 安娜轻声说:“请告诉人们...爷爷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告诉他爱这个国家,爱人民,直到最后一刻,也告诉人们...他最终和奶奶团聚了,这是他晚年最常说的愿望。” 安德烈拿出小本本认真记下:“我会的。还有什么?” 叶卡捷琳娜想了想:“父亲最近在读普希金的诗。昨天他还在书房朗诵《纪念碑》。也许...可以引用几句。” “普希金的《纪念碑》...”沃罗宁低声重复,“是的,很合适,我为自己建立了一座非人工的纪念碑,我将永远光荣,即使还有一个诗人活在月光下的世界上。” 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将房间染成金色。 “安德烈…”米哈伊尔突然开口问道:“作为我父亲数十年的学生,您觉得...父亲留下了什么?” 安德烈考了片刻,认真回答:“他留下了强大现代化的苏联,一个从战争废墟中崛起,成为世界一极的苏联,他留下了丰厚的遗产,自由市场与计划精机的调和。” “他留下了和平,算了算,苏联已经超过七十年没有大规模战争。” “他还留下了数以千万计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民,他留下了许多,完全数不清,我无法再细说了,米哈伊尔同志……” 安德烈看向书桌上的照片:“但对我个人而言,他留下的是教诲,我记得1992年,我刚担任副部长时犯了个错误,很沮丧,老师他找我谈话,他说,安德烈,记住,最危险的错误不是做出错误决定,而是不敢做出决定。因为不敢决定本身就是最坏的决定,这句话一直在影响着我。” 叶卡捷琳娜含泪微笑:“这很像他会说的话。” 医疗团队的负责人轻轻敲门进来:“抱歉打扰。程序已经完成,死亡证明签署完毕。遗体需要转运到指定地点进行必要的处理,为公众瞻仰做准备。”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真正的告别要开始了。 安娜紧紧握住爷爷的手,最后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然后轻轻放下,为他整理好衣领。叶卡捷琳娜俯身亲吻父亲的额头,低声说:“去找妈妈吧,爸爸。告诉她,我们都很好,我们会照顾好彼此。” 米哈伊尔终于站起身,走到沙发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敬了一个长时间的军礼,泪水无声地流淌。 安德烈安静的退出书房,让家人有最后的私人告别时刻。 十分钟后,专业的殡仪人员进入书房,用担架仔细小心的抬起瓦列里的遗体,重新覆盖上苏联旗帜。当他们走出别墅时,所有在场人员,安保人员,工作人员,医疗人员,都朝担架上躺着的老人敬礼。 担架被抬上专门的车辆,车门关闭的那一刻,叶卡捷琳娜终于崩溃,靠在弟弟肩上放声大哭。安娜抱着父亲和姑母,三人相拥而泣。 安德烈站在一旁,看着车辆缓缓驶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几个关键号码:经纪部长,国防部长,内务部长……每通电话的开头都是同样的句子: “通知您一个沉痛的消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同志,于今天下午一时左右,在家中安详逝世。” 每通电话后,都是长时间的沉默,然后是哽咽的回应。 傍晚六点,夕阳将莫斯科的天空染成金红色。 安德烈返回克里姆林宫,开始准备当晚的全国电视讲话。 他坐在办公室,看着桌上与瓦列里的合影,那是1999年交接时拍摄的,瓦列里将一份文件递给他,眼神充满信任和期待。 “导师。”沃罗宁低声说,“我会继续您的事业,守护您爱的这个国家,安息吧。” 窗外,莫斯科的灯火渐次亮起。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还不知道它们失去了什么。 但很快,消息将传遍每一个角落,从波罗的海到太平洋,从北极圈到帕米尔高原。 一个时代真正结束了。 但在索科洛夫家族的别墅里,在瓦列里的书房中,书桌上的照片依然在温暖的灯光下微笑着。 那些凝固的瞬间记录着他们的点点滴滴,年轻的军官和他美丽的新娘,双方以前是敌对现在是一伙的军官,慈祥的祖父和嬉戏的曾孙,讲述着一个漫长,丰富,非凡的人生。 而在新圣女公墓的殡仪馆内,一块新的大理石也被加急已经准备好,上面将已经刻着了简单的铭文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 1920.11.6 - 2017.10.6 苏联元帅,前领秀 卫国战争英雄 一个伟大的丈夫,父亲,祖父,曾祖父 “我为祖国和人民服务了一生,这已足够。” 夜幕降临,莫斯科的第一颗星在天空闪烁。在某个地方,也许在云端之上,一位九十七岁的老人终于与他等待了十二年的妻子团聚。 而在人间,一个传奇成为了永恒的记忆,一个时代化为了历史的篇章。 但那些爱,那些教诲,那些榜样,将继续活着,在每一个记得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的人心中,在这个他深爱并为之奉献一切的国家血脉中,生生不息。 第990章 番外-2017年-旧时代传奇的落幕(下)(4k7) 四个小时前,下午两点三十分,正在瓦列里家因为瓦列里去世而悲痛无比时,外部的莫斯科依旧无比平静。 秋日的阳光穿过行道树金黄的叶片,在人行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斯大林大街上车流如织,行人们匆匆忙忙的走在街道上,作为超一线的城市,莫斯科的生活节奏相当匆忙。 街角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节目,女主播用专业而平静的语调报道: “...东大外交发言人今日再次谴责鹰在楠嗨地区的挑衅行为,强调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地区和平稳定。对此,我国前领袖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昨日通过新闻办公室发表声明...” 屏幕切换,出现瓦列里的影像,九十七岁的老人坐在书房里,身穿深色西装,银发梳理的整整齐齐,他的声音略微沙哑但充满力量: “美利坚某些人心里的冷战从未真正消失,他们试图在亚泰地区制造紧张,破坏东大与周边的合作关系,这不仅是针对东大的挑衅,也是对整个欧亚稳定的挑战。”老人稍作停顿,目光直视镜头:“苏联与东大是全面战略协作伙伴,我们在华约经技联盟下的合作已经持续了超过六十年,我要提醒华盛顿,二十一世纪已经不是二十世纪,现在是新时代,任何试图破坏欧亚和平稳定的行为都将遭到坚决回应。” 画面切回主播:“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的这一表态得到了东大外交发言人和其领袖的正式呼应,分析人士认为,这体现了苏联对华约盟友的一贯支持立场...” 行人匆匆走过,不少人抬头瞥一眼屏幕,点点头继续前行。 对莫斯科市民而言,这样的新闻并不新鲜,瓦列里退休十八年来,每逢重大国际事件,媒体总会采访或引用他的观点。 这位前领导人已经成为苏联的象征,他的话语有着超越职务的影响力。 街边的咖啡馆里,几个年轻人坐在户外座位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咖啡杯。 “老爷子还是这么硬气。”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笑着说,他指了指屏幕:“九十七岁了,思路比很多人都要清晰。” “毕竟是经历过战争的人。”对面的女孩抿了口咖啡:“听我祖父说,他们那代人看待世界的方式和我们完全不同,对他们而言,和平不是理所当然的,是需要用力量和智慧扞卫的。” “不过说真的,美利坚最近确实越来越过分了。”第三个人加入讨论,他正在平板上浏览新闻,“在东大周边搞那么多演习,又在经技上施压...昨天华约联盟部长会议不是刚发表联合声明吗?” “发表了,而且措辞很强硬。”戴眼镜的男子滑动手机屏幕:“瓦列里爷爷的表态算是给声明加了个注脚,告诉他们,这不是一时反应,是苏联一贯的立场。”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轻松讨论这些事时,那位老爷子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下午四点五十分,红场 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照在圣瓦西里大教堂色彩绚丽的洋葱顶上,各国游客纷纷举着相机拍摄。 穿着传统服装的街头艺人在演奏巴拉莱卡琴,琴声悠扬。 偶尔还能看见cos苏联动漫的学生们经过。(在瓦列里的大力发展下,苏联也有了自己的动漫,也有了苏联队长,苏联超人,使命召唤。) 红场北侧的历史博物馆前,一组学生正在老师的带领下参观。 他们大约十六七岁,穿着瓦列里中学统一的校服,认真听着讲解。 “...这座博物馆记载了以前罗斯时期到现在苏联的全部历史。”女老师指向建筑:“同学们,你们现在看到的苏联旗帜。”她指向克里姆林宫塔楼上飘扬的红旗自豪的说道“自1922年升起后,除了1941-1945年战时特殊时期,从未降下过,这面旗帜见证了苏联从战争废墟成长为世界一极的过程。” 一个高个子男生举手问:“老师,教科书上说,我们能够在冷战中坚持下来并最终取得优势,瓦列里爷爷的引领是关键因素之一,这是真的吗?” 老师微笑着说:“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但可以肯定的是,瓦列里爷爷所在的四十七年,是苏联从战后恢复期到成为现代化的关键时期,他推行了经纪改格,保持市场,主动在1999年不顾民众们多次反对第12次宣布卸任,宣布结束半个世纪以来的棱战,苏联也迈入了新时期,开始全球化。” 说着,老师指向不远处的一幅大型海报,那是为庆祝瓦列里九十七岁生日而悬挂的,海报上的老人微笑着,背景是克里姆林宫和现代化的莫斯科天际线。 “你们这一代可能很难完全理解。”老师继续说道:“但对于你们的祖父母,曾祖父母来说,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不仅仅是前领秀,他是那个带领苏联走出战争阴影的人,是在最困难时期做出最艰难决定的人。” 学生们若有所思地点头。对他们而言,瓦列里更像是历史书上的名字,是节日电视讲话里的慈祥长者,是城市各处可见的画像上的面孔。 他们知道他的传奇,但难以完全体会那种几代人共同的情感链接。 就在此时,老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学校发来的紧急通知。阅读内容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老师,怎么了?”有学生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什么...同学们,我们今天的参观提前结束。”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请大家集合,我们准备返校。” “为什么?还没看到L宁导师的墓...” “这是学校的安排。”老师打断道,语气不容置疑:“请大家配合。” 她转过身,再次看向那幅瓦列里的海报,眼眶不自觉的湿润。 但她迅速眨眨眼,强迫自己恢复专业姿态,带领学生们向大巴车走去。 消息已经开始在特定渠道传播,但普通民众尚未知晓。 莫斯科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着,这座常驻人口三千万的国际大都市,在傍晚前的阳光中展现着它的活力与繁华。 下午五点二十分。 老阿尔巴特街上依旧游人如织,这条有着五百年历史的步行街如今是传统与现代的交汇点,十九世纪的建筑里开着时尚品牌店,古老的教堂旁是高科技体验馆,街头画家们正在为游客画肖像。 在一家书店的橱窗里,瓦列里本人出版的回忆录《一个士兵的一生》被摆放在最显眼位置。 这本三年前出版的书已经再版四十二次,被翻译成三十七种语言,无比畅销。 旁边陈列着他的另一本军事着作《机动防御的艺术》。 书店隔壁的电子屏上,正播放华约经技联盟的宣传片。 画面从莫斯科红场开始,掠过柏林的勃兰登堡门,华沙的科学文化宫,布拉格的查理大桥,再到东大北的紫荆城,平壤的千里马铜像,河内的还剑湖,哈瓦娜的少女雕像……又经历数个画面,最后定格在联盟旗帜下。 那是在苏联旗帜的基础上,添加了环绕的橄榄枝和代表主要成员的十颗星。 两个东大游客站在电子屏前拍照。 年轻一些的转头对同伴说:“这次来莫斯科,本来想看看能不能见到瓦列里先生。我爷爷参加过对霓虹战争和半岛大赛,他说当年苏联的援助对他们那一代人意义重大。” “恐怕很难。”同伴摇摇头无奈的说道:“老人家深居简出,除了国家重大庆典,基本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不过他的影响力还在,你看,昨天刚就我们那边的事情表态了。” “这就是瓦列里爷爷啊。”年轻人感慨:“一个人影响了一个时代,然后那个时代的影响延续到今天。” 他们走进旁边的纪念品店。 店里出售各种苏联主题商品,仿制的卫国战争勋章,坦克和战斗机模型,印有瓦列里头像的t恤,还有最新推出的华约联盟系列文创产品和痛衣还有动漫风格的闪卡。 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小心地擦拭一枚精致的胸章。 那是瓦列里九十岁生日时发行的纪念章,上面有老人的侧影和1920-2010字样。 “这枚章不卖。”见年轻人盯着看,店主微笑道:“是我个人收藏,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九十岁生日时,我作为模范商业工作者受邀参加庆典,这是他亲自颁发的。” “您见过他本人?”年轻人眼睛一亮。 “见过几次。”店主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情:“最近一次是一年前,他的回忆录签售会,九十六岁的老人,坐了整整四个小时,为每一本书签名,和每一个读者握手。轮到我的时候,他居然还记得我。” “他这么跟我说,啊,是阿尔巴特街的谢尔盖,他说,你的店还在卖那些老唱片吗?’ 店主摇摇头,仿佛仍觉得不可思议:“我二十年前跟他提过一次我喜欢收集黑胶唱片,他居然还记得,这就是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爱戴他。” 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环视店内,注意到收银台旁的小电视机正在静音播放新闻,画面是克里姆林宫发言人正在举行记者会,表情异常严肃。 “好像有什么重要新闻。”他指了指电视。 店主转身调大音量。发言人正在回答记者提问,内容普通,然而细看可以发现,发言人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比平时低沉。 下午六点,莫斯科河畔。 夕阳完全西斜,将莫斯科河染成金红色。 沿河步道上,市民们散步,慢跑,骑自行车。 对岸,苏联成就展览中心的金色雕像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旁边是高达五百米的欧亚塔,那就是华约经技联盟总部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色彩。 一对老夫妇坐在长椅上,看着河面上的游船。 老先生八十多岁,胸前别着几枚勋章。 其中有卫国战争胜利五十周年纪念章和苏联英雄金星奖章。 “柳达,你看,”他指着对岸的欧亚塔:“还记得那里原来是什么吗?” 老伴想了想:“一片荒地吧?不对...有些旧厂房。” “对,旧厂房。”老先生点头:“1997年,瓦列里力排众议,决定在这里建设新的国际商务区,当时很多人反对,说这是向美美低头,但他坚持,如果我们不拥抱变化,变化就会抛弃我们,这是他的原话。” “结果证明他是对的。”老伴微笑:“现在这里是莫斯科最现代化的区域,华约总部都设在这里,全世界的公司都想在这里设办事处。” 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他,苏联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有些人预测的那样,在1990年代就消失了,我们这些老战士用生命扞卫的一切,会不会就不存在了?” “别想这些了。”老伴握住他的手:“现实是,他带领我们走过了最难的路,现在苏联强大,富裕,安全,孩子们有好的教育,年轻人有许多机会,这就是你们当年打仗时梦想的生活,不是吗?” 老先生点头,但眼中泛起泪光:“只是...我们都老了,连他也...九十七岁了。时间不饶人啊。” 就在这时,老先生的手机响了。 是他当年的战友,同样是一位退役将军。接通后,对方只说了一句话,老先生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老伴担忧地问。 老先生缓缓放下手机,望着河对岸的欧亚塔,又望向克里姆林宫的方向。他的嘴唇颤抖着,久久说不出话。 “到底怎么了?”老伴急了。 “瓦列里...”他终于挤出声音,眼泪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今天下午...去世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河面上的游船依然缓缓行驶,步道上的行人依然来来往往…… 消息以无法阻挡的速度开始传播。 各个网上开始出现模糊的传闻,新闻网站开始准备特别版面,电视台中断常规节目,开始播放瓦列里生平的纪录片片段。 下午六点三十分,莫斯科所有公共建筑下半旗。 没有正式通告,但这是不言而喻的程序。 特维尔大街上的大屏幕切换了内容,开始播放瓦列里生平的照片集。 行人纷纷停下脚步。 有人捂住嘴,有人开始哭泣,更多的人只是静静站着,红着眼睛抬头看着屏幕,仿佛在等待官方确认那个他们已隐约知晓的消息,这一幕谁都知道不对劲…… 红场上,游客们注意到卫兵换岗仪式取消了。 克里姆林宫塔楼上的苏联旗帜降至半旗。一些莫斯科本地的游客开始向孩子解释这意味着什么,语气沉重。 阿尔巴特街上,纪念品店主默默地将那枚瓦列里九十岁纪念章摆到橱窗中央,在旁边点上一支蜡烛。他关掉了店里的音乐,整个店铺陷入寂静。 莫斯科河畔,老战士和他的老伴依然坐在长椅上。 下午五点整,夕阳沉入地平线,莫斯科的灯光渐次亮起。 克里姆林宫的钟声敲响,不是报时,而是缓慢,庄重的钟鸣。 每一声间隔很长,回荡在城市上空。 所有广播频道,电视频道,公共屏幕同时切换。 现任苏联领秀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沃罗宁出现在画面上,他身穿黑色西装,表情沉痛,眼眶红肿。 “亲爱的同胞们,同志们,朋友们...”他的声音哽咽,停顿了几秒钟,才继续说道:“我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向全世界宣布,苏联前领秀,苏联元帅、卫国战争英雄,劳动英雄,五次金星勋章,斯大林格勒,顿河壁垒……(一大串勋章)获得者,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同志,于今天下午一时许,在家中安详逝世,享年九十七岁...……” 一个时代彻底结束了。 新的时代开始了。 (后面的内容作者春节再放~这两天要更新正篇了~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依旧是4k7大章节,求催更~求用爱发电~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 第991章 首败(上)(5k3) 1944年1月5日,拂晓前五时三十分,斯摩棱斯克以东,黑豹地段苏军攻击出发阵地指挥所内。 严寒凝固了时间。 气温降至零下三十二度,积雪在军靴下发出清脆的吱吱声。 瓦列里站在前沿观察所内,呼出的白气在双筒望远镜的目镜上迅速变成浅浅一层薄霜。 他轻轻擦拭镜片,目光穿透逐渐亮起的晨雾,投向德军防线。 在他身后,加里宁方面军司令部的主要指挥员齐聚这个经过严密伪装的地下掩体。 叶廖缅科双手撑在作战地图上,指尖沿着标记为黑豹的地段缓缓移动,彼得罗夫斯基则反复检查着通讯线路,确保与各突击部队的联系畅通无阻。 “所有部队均已进入攻击位置。”作战处长压低声音报告着:“第156步兵师两个加强团配属第109坦克营,位于第一梯队,第33集团军第117步兵师和第46坦克旅,位于北侧八公里处待命,随时准备执行第二方案。” “司令员同志。”叶廖缅科看着桌上的地图和情报有些犹豫着开口道:“所有情报都显示这里是薄弱环节,即便有陷阱,以第四集团军目前的兵力,也不可能在这里布置足以吃掉我们一个加强师的防御。” “隆美尔不会做不可能的事。”瓦列里闻言放下观察用的望远镜:“但他肯定会做我们意想不到的事,传令各部队,第一波攻势按计划进行,但所有单位保持最高戒备,坦克营突破后不要急于纵深穿插,巩固突破口,等待工兵清理下一批通道,后续负责接应的部队也全都准备好。” 他转向彼得罗夫斯基:“北面的第二梯队,暂不投入。我要看看德军对主攻方向的反应强度。” 拂晓六时整,炮火准备开始 刹那间,天地变色。 超过六百门火炮同时怒吼,从122毫米榴弹炮到152毫米重型加农炮再到喀秋莎火箭炮。 第一轮齐射的炮弹撕裂冬天寒冷的空气,拖着橘红色的尾迹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如同死神编织的火网,覆盖了整个黑豹地段。 爆炸的闪光连绵不断,将雪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冲击波裹挟着冻土、积雪和破碎的木材向四周扩散,即使是数公里外的观察所也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德军前沿阵地瞬间被烟尘和火焰吞没。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按照精确的计划分三个阶段,首先摧毁已知的固定火力点,然后延伸射击阻断可能的增援路线,最后进行徐进弹幕射击,为步兵和坦克开辟通道。 喀秋莎火箭炮的齐射最为壮观。 五十二辆bm-13发射车同时开火,数百枚132毫米火箭弹在十五秒内倾泻而出,在空中形成密集的火焰流星雨。 那尖锐的呼啸声甚至压过了常规火炮的轰鸣,听起来令人感觉震撼。 炮火准备结束前五分钟,苏联空军加入战斗。 三个强击机团的伊尔-2低空迅速掠过,用23毫米机炮和火箭弹清扫地面上残存的暴露目标。 随后,佩-2轰炸机群对德军纵深指挥所和疑似炮兵阵地进行精确打击。 七点十分,第一波突击正式发动 三十辆t-44中型坦克从隐蔽阵地冲出,履带碾过被炮火翻搅过的雪地。 这些墨绿色的钢铁巨兽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威武,100毫米主炮在行进中微微调整方向,炮塔侧面,瓦列里的侧脸涂装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为了祖国!为了瓦列里将军!前进!”坦克营营长切尔诺夫少校的呐喊通过电台传遍整个攻击梯队。 t-44坦克群呈楔形队形展开,后方和两翼,第156步兵师的两个步兵团。 第432团和第437团的步兵从堑壕中跃出,紧跟在坦克后方约五十米处。 他们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手持新配发的AVS-43自动步枪和dp轻机枪,如同白色的浪潮在坦克的掩护下向前涌动。 最初的推进异常顺利。 德军第一道防线几乎被炮火完全摧毁。 苏军坦克碾过扭曲的铁丝网,轧过坍塌的堑壕,这里只有零星的抵抗。 十几名幸存的德军士兵从废墟中探身射击,但很快被坦克机枪或伴随步兵清除。 遇见的两辆四号坦克也都被t-44给迅速打成开盖罐头。 “突破第一道防线!未遭遇有组织抵抗!”切尔诺夫的报告很快传来。 观察所内,参谋们露出振奋的神色。叶廖缅科握紧拳头:“看来真是薄弱环节!” 但瓦列里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 德军的抵抗微弱得像是...在诱敌深入,但这是在预料之内。 “命令切尔诺夫,减速,巩固既得阵地,派侦察分队前出探测。”他顿了顿:“特别是注意地面情况,可能有雷区,准备投入第二批坦克部队,准备随时接应黑豹地段的攻击部队。” 七时四十分,收到命令的苏军先头部队停止突进。 t-44坦克群推进到距离出发阵地约一点五公里处,这里已经是德军防线的战术纵深极限。 突然,先头坦克连连长通过电台急促报告: “发现雷区!反坦克地雷!我连一辆坦克触雷!” 几乎同时,原本侧面看似被摧毁的几处堆着废墟突然活了,伪装网被掀开,三门精心隐蔽的75毫米pak 40反坦克炮开火了! “砰!砰!砰!” 炮弹破空而来。一辆t-44的侧面装甲被击中,但90毫米的倾斜装甲成功弹开了75毫米炮弹,只留下一个浅坑和四溅的火花。另一发炮弹击中坦克侧面依旧安然无恙。 三个德军炮组见到自己率先的第一轮偷袭竟然连半点效果都没有,每个人都惊了,但每个人都迅速反应过来准备下一轮火力速射。 “反坦克炮!十点钟方向!距离八百!”切尔诺夫在无线电中冷静指挥道:“所有坦克,烟雾弹掩护!步兵同志们立刻清除炮位!” t-44坦克群迅速反应。 炮塔旋转,100毫米主炮轰鸣。第一轮齐射就摧毁了一门pak 40,其余两门急忙转移阵地。 与此同时,坦克装载的发射器发射烟雾弹,白色烟幕迅速弥漫,遮蔽了德军视线。 步兵趁势向前。 第432团的一个连在连长科瓦廖夫中尉指挥下,从侧翼包抄反坦克炮阵地。 他们利用弹坑和地形掩护,快速接近。 当距离缩短到两百米时,自动步枪和轻机枪一起开火,压制德军炮兵,随后投掷手榴弹,最终以白刃战解决了战斗。 “反坦克炮阵地清除!俘虏四名德军,其余毙命!”科瓦廖夫报告随后很快上报。 但危机刚刚开始。 八点十分。 当苏军以为清除了主要威胁时,德军才开始真正展露自己的獠牙。 从黑豹地段两侧那些看似普通的树林和丘陵后,剩余隐蔽的德军火力点同时开火。 不仅仅是机枪和迫击炮,十二门88毫米高射炮被平置,十数门经过伪装的50毫米反坦克炮从精心构筑的掩体中露出炮口,还有六辆隐蔽做好伪装的黄鼠狼坦克歼击车和两辆虎王接连开火 火力密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我们落入陷阱了!”切尔诺夫在电台中大喊:“四面八方都是火力!重复,我们被交叉火力覆盖!” 最致命的是那些88炮。 这些原本用于防空的武器在反坦克角色中展现了恐怖的效率。一辆t-44被直接命中炮塔正面,虽然没有被击穿,但坦克里面的乘员都被震的不轻,许多人都捂着自己的耳朵张大嘴巴,随后更多的炮弹接踵而至… 另一辆t-44试图机动规避,但履带被地雷炸断,随后成为固定靶子,连续被七发炮弹击中,成为了第一辆损毁的t-44。 步兵的处境同样艰难。 德军机枪从侧翼和前方扫射,迫击炮弹如雨点般落下。 雪白的伪装服在焦黑的土地上变得异常显眼,成为射击目标。 但苏军的反应十分迅速。 t-44坦克群收缩队形,炮口对外,掩护着周围的步兵。 步兵们依托残骸和弹坑,组织起防御。 后方苏军炮兵迅速反应,根据前方观察员提供的坐标,对暴露的德军火力点进行压制射击。 但德军显然准备充分。他们的火力点大多有良好的防护和预设的撤退路线,苏军炮击效果有限。 观察所内,气氛凝重。 “隆美尔果然设了陷阱。”叶廖缅科狠狠锤了一下桌子:“但他哪来这么多兵力?按照情报,第四集团军不可能在这里集中如此强大的防御力量。” 瓦列里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隆美尔很喜欢冒险,很喜欢打险战… 随后,他明白了。 “这不是第四集团军一家的兵力。看这里。”瓦列里说着,指向黑豹地段北侧区域:“第9军的防区,隆美尔肯定从那里抽调了部队,加强这个陷阱。他用整个第四集团军的防线做赌注,赌我们会主攻这里。” 想到这里,瓦列里立即转向彼得罗夫斯基:“命令北面的第二梯队,立即投入进攻,打击德军第9军防区,那里现在一定兵力空虚,如果成功,不仅能解黑豹之围,还能实现真正的突破!” “是!” 八时五十分,北线攻势展开。 第33集团军第117步兵师和第46坦克旅早已蓄势待发。接到命令后,在炮击和空中掩护后,他们从隐蔽阵地冲出,向德军第9军防区发起猛攻。 最初的进展十分顺利。 德军的抵抗确实薄弱,许多阵地只有象征性的兵力防守。 苏军坦克和步兵快速推进,两小时内突破了德军两道防线,深入达四公里。 第46坦克旅旅长索洛维约夫上校兴奋地报告:“德军防线空虚!我们正在向纵深发展!请求投入预备队扩大战果!我部畅通无阻,重复,我部畅通无阻!” 收到消息后,方面军司令部内,气氛为之一振。 看来瓦列里的判断正确,隆美尔把兵力集中到了黑豹地段,北面果然空虚。 但瓦列里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 他再次审视地图,目光落在北线攻势前方约五公里处的一片代号“克鲁格林”的森林区。 航空侦察曾经多次报告那里有异常,但始终无法确认具体情况。 “命令索洛维约夫,谨慎前进,加强侧翼侦察。特别是注意克鲁格林区域。” 命令下达了,但战场态势往往不以个人意志的预料进行发展…… 九时五十分。 第117步兵师和第46坦克旅的先锋部队推进速度很快,他们接到命令时,已经到克鲁格林森林边缘 就在他们刚刚暂缓推进不久,灾难降临了。 从看似平静的森林中,德军第5装甲师的一半兵力。 超过一百辆坦克和装甲车辆突然杀出。 打头阵的是四十辆豹式坦克,它们从预设阵地冲出,利用地形掩护,迅速突击着侧面的苏军,斐迪南坦克歼击车和虎式坦克也接连开火。 苏军t-34-85坦克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前处于明显劣势。短短五分钟内,第46坦克旅的先头营就损失了十一辆坦克,而德军只损失了三辆豹式。 “遭遇德军主力装甲部队!重复,遭遇主力装甲部队!”索洛维约夫的声音带着震惊:“是豹式坦克!数量至少有三十两,还有不少四号坦克和突击炮!” 更糟糕的是,德军步兵同时从两翼包抄。 第5装甲师的装甲掷弹兵乘坐半履带车,快速机动到苏军侧翼,建立阻击阵地。 而原本空虚的德军防线后方,也涌现出大量步兵。 他们之前隐蔽在地下掩体和经过伪装的工事中,此刻才全面现身,随后这些步兵开始朝苏军的两侧配合着坦克部队进行突击。 第117步兵师师长戈尔多夫少将立即意识到处境危险:“我们被反包围了!建立防御!向后方请求支援!” 但通讯已经受到干扰。 德军提前准备的重金干扰设备开始工作,立刻让苏军电台中充满杂音。 即使苏军多次加强过电台改进和通讯,但此刻依旧被打烂了。 十点二十五分。 第117步兵师和第46坦克旅陷入了苦战。 他们处于不利地形。 前方是德军装甲主力,两侧是包抄的步兵,后方是刚刚突破但尚未巩固的防线。 但苏军部队没有崩溃。 这些部队大多经历过斯大林格勒,库尔斯克等恶战,拥有极强的韧性和战斗经验。 坦克旅采取机动防御战术。 t-34坦克不正面硬撼豹式,而是利用树林、丘陵等地形掩护,进行打了就跑的游击战。 步兵则依托现有工事和坦克残骸,构建临时防御阵地。 戈尔多夫将临时指挥部指挥部设在一个德军丢弃的半地下掩体中,冷静指挥:“第349团,守住左翼!第351团,向右翼收缩!坦克旅,以连为单位分组作战,迟滞德军装甲部队推进!” 战场上,出现了无数可歌可泣的场景。 坦克旅的一辆t-34被三辆豹式包围。 车长彼得罗夫中尉没有投降,他指挥坦克冲进一片小树林,利用树木掩护,连续击伤一辆豹式,拖延了二十分钟,最后在弹药耗尽后,命令乘员撤离,自己引爆炸药自毁坦克。 步兵连长安东诺夫上尉率领一个连坚守一处丘陵。德军五次猛烈的冲锋都被击退。 数量众多的德军冲上阵地后,他们用刺刀、工兵铲,石头与德军搏斗。最终全连八十七人,只有十一人幸存,拖延了德军整整四十分钟。 兵力与装备的差距终究难以弥补。 到上午十一点十分,第46坦克旅已经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坦克,第117步兵师也伤亡惨重。德军逐渐完成合围态势。 同一时间, 瓦列里在方面军司令部才得到了北线的紧急报告。 他立即下令:“既然第33集团军的预备队第48坦克旅已经按照命令上去了,再命令其余两支就近的坦克旅立即投入战斗,接应第117师和第46旅撤退,联系后方所有炮兵,集中火力轰击克鲁格林森林东侧,打开撤退通道!” 同时,他做出了一个艰难决定:“命令黑豹地段的部队,逐步后撤,既然北线才是德军真正的防御重心,我们没必要在那里继续消耗。” 叶廖缅科震惊:“可是司令员,我们在黑豹地段已经投入了部分兵力,如果现在撤退,我们岂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如果现在不撤,我们的损失会更大,德军已经提早在两个方向有所准备,此刻即使投入再多部队,也毫无意义,我们的伤亡不会小……”瓦列里冷静分析着:“而且,通过这次战斗,我们已经摸清了隆美尔的防御体系,这条老狐狸,居然将己方绝大部分预备队全都留在我们可能发动进攻的两处地方,他真是疯了。” “下次,我们不会再上当了。” 命令下达。 北线,第48,65,68坦克旅的援兵及时赶到。这三支生力军的加入暂时稳定了战线。数个坦克旅的残部交替掩护,步兵则利用坦克作为移动掩体,开始有序后撤。 撤退是艰难的。 德军紧追不舍,第五装甲师配合着其他一支德军步兵师和意大利步兵师开始全面追击,苏军后卫部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才勉强维持住撤退通道。 苏军的飞机们也干扰着德军前进部队,让德军损失不少坦克。 下午一时,北线部队终于撤回到攻击出发阵地。 清点损失,苏军此次的战果令人痛心,第46坦克旅损失坦克四十一辆,第48坦克旅损失十九辆,第65坦克旅损失坦克十一辆,第68坦克旅损失坦克八辆,第117步兵师伤亡超过一千八百人,其中五百余人阵亡或失踪。 而德军损失相对较小,约三十五辆坦克损毁或损伤,步兵伤亡约八百人。 第992章 首败(下)-希儿归来 与此同时,黑豹地段。 切尔诺夫的坦克营和第156步兵师的两个团也开始了艰难的后撤。 德军察觉苏军意图后,加强了压力,试图咬住撤退部队。 但瓦列里早有准备。他集中了大部分炮兵,对德军追击路线进行了猛烈轰击。同时,强击机群多次出动,攻击德军装甲部队,并且还有两支坦克旅策应这支部队进行后撤。 最终,下午二时三十分,黑豹地段的苏军部队也安全撤回己方防线。 损失比北线小,但仍然惨重:损失t-44坦克九辆,步兵伤亡约一千二百人。 傍晚,加里宁方面军司令部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作战处长汇报了初步战果统计:“今日作战,我军伤亡约三千三百人,损失坦克八十八辆。估计德军伤亡约一千四百人,损失坦克约三十辆。从交换比看,我们处于劣势。” 指挥室内气氛沉重。 这是瓦列里接掌加里宁方面军后的第一场进攻作战,结果却是一场挫折,也是瓦列里的首败。 叶廖缅科自责道:“是我的判断失误。我过于相信侦察情报,低估了隆美尔的狡猾。” “不,这是我的失误。”瓦列里安抚着叶廖缅科。 彼得罗夫斯基则分析了一下:“这怪不得任何人,隆美尔很大胆,他敢把第四集团军预备队全都用来玩弹性防御,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我军深入,然后在预设的杀戮地带进行反击。同时,他们还准备了机动预备队,用于反冲击和包围。” 瓦列里静静地听着,看着周围有些垂头丧气的参谋们,然后接着开口道:“同志们,今天我们确实遭受了挫折。但战争中,没有从不犯错的指挥官。重要的是从错误中学习。”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黑豹地段和克鲁格林区域:“隆美尔的战术核心是什么?是用空间换时间,用局部弱点引诱我军主力,然后用隐藏的机动力量进行决定性打击。这套战术,他在北非用过,现在用到了东线。” “那么,我们该如何应对?”他环视众人:“第一,不能轻易相信表面情报。德军的伪装和欺骗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第二,进攻必须保留足够的预备队,不能一次性投入所有兵力,第三,要加强对敌军机动兵力的侦察和监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的有些许坚定:“今天的损失令人痛心,但并非毫无价值。我们摸清了隆美尔的战术风格,摸清了第四集团军的防御特点。下一次进攻,我们会准备得更充分,我们会彻底突破第四集团军的放线,生擒隆美尔。” “而且,”瓦列里补充道:“虽然我们今天在战术上受挫,但在战略上,我们达到了一个目的:迫使德军暴露了他们的装甲预备队位置和战术意图,他们的装甲部队除了藏在那几片林区外不可能去别的地方,现在我们知道第5装甲师在哪片林区里,知道隆美尔喜欢在哪里设伏,这些情报,在未来的作战中是无价的。” 听到瓦列里这么说,众人的脸色这才好上一点,主帅有信心,他们自然也是不会退却的。 夜幕降临,斯摩棱斯克前线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双方都知道,这只是一次试探性交锋的结束。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在德军第四集团军司令部,隆美尔同样在分析战果。 他满意于今天的战术胜利,但也清醒地认识到,瓦列里在遭受挫折后能迅速组织有序撤退,保存了大部分兵力,这说明对手的指挥能力和部队素质极高。 “今天的小胜,只是开始。”隆美尔对参谋们说:“瓦列里现在了解了我们的战术,下一次,他会更加谨慎,也更加致命。告诉各部队,加强防御,准备迎接更猛烈的进攻。” 东线的两位战术大师,在这场黑豹地段的交锋后,都重新评估了对手。 老狐狸与小狐狸的第一轮较量,以小狐狸稍逊一筹告终。 雪继续下着,覆盖了战场上的血迹和残骸。 下一轮较量,将在不久的将来再次展开。而这一次,双方都会更加谨慎,也更加致命。 在莫斯科,斯大林接到战报后,只回了一句话:“告诉瓦列里,不要灰心。输掉一次战斗不可怕,可怕的是输掉学习和进步的勇气。” 这句话被原封不动地传达到了加里宁方面军司令部。瓦列里听完后,沉默良久,然后对参谋们说:“准备下一次进攻计划。这次,我们要让隆美尔知道,苏联红军从失败中学到的,比从胜利中学到的更多。” 窗外,1944年的第一场雪越下越大。 ……………… 1944年1月6日,柏林,帝国总理府。 上午十时三十分,黑色梅赛德斯-770K轿车缓缓驶入总理府大院。 车门打开,希儿在两名SS军官的搀扶下走出。 他看起来比两个月前消瘦了许多,脸色苍白,眼袋深重,曾经锐利的眼神现在显得有些涣散。深蓝色的常服在他身上显得略微宽松,这是他住院六周期间瘦了八公斤的结果。 但今天,元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血色,他拒绝了继续乘坐轮椅的建议,坚持自己走上总理府的台阶,尽管每一步都显得艰难。 他必须让所有人看到,他回来了,德意志的元首没有被那个该死的苏联人气死。 是的,气死。 这是私下里流传的说法。 1943年8月11日,当传来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在前线遇袭,身中六枪生死不明的消息时,希儿曾度过他战争开始以来最快乐的两个月。他恢复了食欲,睡眠质量改善,在狼穴的地图室里还对着将领们开玩笑:“看,上帝终于站在了我们这边,他带走了苏联人唯一的军事天才。” 那两个月,希特勒每天都要询问:“有确认索洛科夫死亡的消息吗?” 当得到否定的回答时,他会烦躁地摆摆手:“六枪,两枪在胸口,一枪在腹部,两枪在腿上,一枪在后背上,他不可能活下来。” 然后命令厨房准备他最喜欢的奥地利甜点,萨赫蛋糕配大量奶油。 但紧随其后的瓦列里‘复活’广播和开罗宣言的消息证实了瓦列里没有死,从那时开始,情况急转直下。 希儿被气的住院。 这一住就是六周。 而现在,他回来了。 尽管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但他不能在床上继续躺着了。 他要重新掌控一切,要向所有人证明。 德意志的领袖不会因为一个苏联将军的复活而被击垮。 (各位读者大大们放心吧!关于牢瓦魂归天际后序已经写完了,新年时候当做番外发!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啦!已经快要一千章了!作者想要各位读者大大们点催更突破一千!求催更!求用爱发电!希望各位读者大大们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啦!) 第993章 狂喜 希儿坐在帝国总理府那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太阳味道和花香,看着墙上挂着的腓特烈大帝的画像,希儿的神情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德国征服世界的梦想……必须得在他手里完成。 他面前摆放着过去六周积压的部分文件,但他没有翻看。 希儿他的目光随后依旧停留在墙壁另一处的东线地图上,上面红色的箭头和蓝色的防线交织在一起,而在东线,那片代表苏联的深红色区域,有一个名字像毒刺一样扎在他的意识里,那就是瓦列里…… “他为什么不死?”希儿低声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回荡着“六枪...任何人都扛不住六枪…...但他...”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马丁·鲍曼,元首私人秘书,帝国总理府的主任,希儿最信任的亲信之一。 此时他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这个身材矮胖,有些秃顶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但今天的笑容似乎比平时更加灿烂,还带着某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的元首,欢迎回来。”鲍曼深深鞠躬:“看到您恢复健康,这是整个德意志民族的福气。” 希儿随意的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直接说事,马丁。有什么重要消息?” 鲍曼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他走上前,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神秘兮兮地说:“我的元首,我有一个消息,一个您等待了很久的好消息。它来自东线,来自斯摩棱斯克方向。” 希儿闻言,他测过头看着马丁鲍曼,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重新聚焦:“东线?是中央集团军群的消息?克鲁格还是莫德尔?” “是隆美尔,我的元首。”鲍曼的声音因兴奋而略微颤抖:“埃文·隆美尔元帅指挥的第四集团军,昨天,1月5日,在斯摩棱斯克以东的‘黑豹’防御地段,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希儿闻言,眼睛直接亮了起来:“胜利?具体说说。” 鲍曼终于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精心装订的战报。 这份战报显然经过了宣传部门的加工。 封面印着帝国鹰徽和“绝密,捷报”字样,纸张厚实,排版精美,与其说是军事文件,不如说是献给元首的礼物。 “请允许我为您朗读,我的元首。”鲍曼清了清嗓子,开始用夸张的、戏剧化的语调朗读: “致德意志民族元首兼国防军最高统帅阿道夫·希儿: 1944年1月5日拂晓,苏联加里宁方面军在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的亲自指挥下,对我第四集团军防线发动大规模冬季攻势,敌军投入兵力包括两个完整步兵师,六个坦克旅,其中包含苏联最新型的t-44坦克部队,总兵力超过六万人,坦克超过三百辆。” 希儿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五万人?三百辆坦克?瓦列里一回来就发动这么大规模的进攻?” “是的,我的元首。”鲍曼点头,脸上洋溢着自豪:“但这正是隆美尔元帅的高明之处。他早已预判到瓦列里的进攻方向,在代号黑豹的地段精心布置了防御陷阱。当苏军主力涌入时,我军以隐蔽的88毫米高炮阵地,纵深雷区和预设反坦克火力网,给予敌军毁灭性打击。” 他继续朗读战报,语速加快,声调升高: “战斗从清晨六时持续至下午三时。我军将士在隆美尔元帅的卓越指挥下,英勇作战,击毁苏军坦克一百七十二辆,其中包括至少三十辆新型t-44坦克,毙伤苏军官兵约一万两千人,俘虏八百余人,击落苏军战机二十三架。” “多少?”希儿闻言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百七十二辆坦克?一万两千人伤亡?你确定数字没错?” 鲍曼的笑容几乎要裂到耳根:“完全准确,我的元首。这是经过集团军群司令部核实的数据。而且……”他故意停顿,制造悬念:“这还不是全部。” 希儿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重新坐下,呼吸变得急促:“继续说。” 鲍曼翻到战报下一页,声音更加洪亮: “尤为重要的是,隆美尔元帅不仅挫败了苏军的主攻,还识破了瓦列里试图从北翼进行侧翼包抄的诡计。我军第5装甲师一部及时机动,对苏军第二梯队实施反冲击,将其彻底击溃。苏联第33集团军的一个步兵师和两个坦克旅遭到重创,仓皇撤退,在雪地上留下了大量装备和尸体。” 他抬起头,看着希儿逐渐发光的眼睛,补充道:“战报中还特别提到,苏军在撤退时极为混乱,许多坦克和车辆因为燃油耗尽或机械故障被遗弃。我们的士兵正在清扫战场,缴获的物资数量惊人。” 希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突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开始时有些虚弱,但很快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剧烈咳嗽起来。 “我的元首,请保重身体!”鲍曼急忙上前,但希儿挥手制止了他。 “不,不,马丁,让我笑!”希儿擦去眼角的泪水,脸上是病态的潮红:“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隆美尔痛击了索洛科夫!那个自诩不可战胜的的红色战神,那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被我们德国的元帅打得落花流水!”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步伐虽然不稳,但比刚才好上不少,仿佛一下子就好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苏联人不是神!他只是个人,一个会犯错,会失败,会被打败的普通人!”希儿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而隆美尔,沙漠之狐,我把东线的一支部队交给他是对的!只有他能对付瓦列里这种狡猾的对手!” 第994章 年开始(4k) 鲍曼连连点头:“是的,我的元首。隆美尔元帅在战报中还特别强调,这次伟大的胜利是对元首战略眼光的证明,是德意志军事艺术的典范,我们还是比俄国人强的。” 这句话让希儿更加兴奋,仿佛点燃了他心里的火焰一般,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用手指狠狠戳在斯摩棱斯克的位置,然后十分开心说道。 “看看!看看这里!瓦列里以为他一回来就能扭转战局?以为他的新式坦克能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突破我们的防线?错了!大错特错!德意志的防线是钢铁浇筑的!德意志的将领是世界上最优秀的!” 他转身,眼睛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这份战报要立即发表不,等等,我们要加工,要润色!要让全德国,全世界都知道一件事,瓦列里虽然回来了,但他带回的不是胜利,而是失败!是耻辱!” 鲍曼迅速记录:“是的,我的元首。宣传部的戈培尔博士已经准备好了新闻稿,标题暂定为‘斯摩棱斯克钢铁防线碾碎红军冬季攻势,隆美尔元帅重创苏联的红色战神’。” “好!好!”希儿闻言拍了拍手“不过标题还可以更响亮一些,例如‘红色战神的陨落,隆美尔在斯摩棱斯克创造奇迹’!对,就用这个!”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喘着粗气,但脸上是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满足。突然,他想起什么: “马丁,你刚才说,瓦列里是亲自指挥这场进攻的?” “战报中是这么说的,我的元首。”鲍曼谨慎地回答道:“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瓦列里在前线指挥所,但如此大规模的攻势,肯定是在他的亲自策划和指挥下进行的。” 希儿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猖狂:“那就更好了。这意味着,这场失败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想象一下,我的马丁,那个该死的苏联人,两个月前从死神手里逃出来,现在刚回到前线,就遭受如此惨重的失败...他的威望会受多大打击?斯大林的信任会动摇吗?苏联士兵还会像崇拜神一样崇拜他吗?” 他自问自答,声音充满恶意:“不会了!永远不会了!从今天起,瓦列里的神话破灭了!他不再是不可战胜的红色战神,而是一个刚刚输掉一场重要战役的普通将军!” 办公室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希儿越说越兴奋,按下了呼叫铃。一名侍从官应声而入。 “告诉厨房。”希儿下令,声音因兴奋而有些颤抖:“今晚我要举行私人晚宴。要最丰盛的,巴伐利亚白香肠,维也纳炸肉排,烤鹅配红卷心菜、土豆沙拉...甜点要萨赫蛋糕,双份奶油。还有酒,我要最好的法国香槟,我要为隆美尔的胜利干杯!” 侍从官闻言惊讶的睁大眼睛。 毕竟元首已经很久没有要求如此丰盛的餐食了,自从住院后,他的饮食一直以清淡为主。 “立刻去办!”鲍曼呵斥道,侍从官这才反应过来慌忙退出。 希儿轻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气,仿佛在品味胜利的滋味。许久,他重新睁开眼睛,看着鲍曼: “马丁,你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术胜利的意义吗?” 鲍曼恭敬地低头:“请元首教诲。” “这更是一场心理战的胜利。”希儿缓缓说道,“战争不仅是兵力和装备的较量,更是士气和信心的较量。瓦列里的存在,对苏联士兵来说是一种精神支柱,对我们来说则是一种心理阴影。而现在,隆美尔打破了这个神话。” 他站起来,再次走到地图前:“这场胜利会传到莫斯科,传到斯大林耳朵里。那个格鲁吉亚鞋匠的儿子会怎么想,他寄予厚望的年轻将军,刚刚回来就吃了败仗...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鲍曼连连称是:“元首英明。这场胜利的心理意义可能比军事意义更加重大。” “当然!”希儿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了他经典的演讲姿势:“所以我们要大肆宣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东线的局势已经扭转,德意志的防线坚不可摧,苏联的冬季攻势已经被挫败!” 他停顿了一下,突然问:“隆美尔现在在哪里?” “应该还在第四集团军司令部,我的元首。” “给他发嘉奖令!”希儿命令,“晋升...不,他已经是元帅了...授予他钻石橡叶带剑骑士铁十字勋章!不,等等”他想了想接着说道:“这个勋章太高级了,战后再说。先授予他金质德意志十字勋章,还有...五十万马克特别奖金,奖励给第四集团军全体官兵!” “是,我的元首!我立刻去办!” 鲍曼退出办公室后,希儿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柏林的冬日景象。 虽然城市因为战争和总动员令而显得萧条,但此刻在他眼中,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他想起了1943年8月到10月那两个月的美好时光。 那时瓦列里死了,东线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他甚至开始梦想着击败西方和东方,然后集中全力对付苏联。然后,那个该死的广播摧毁了一切,把他送进了医院。 但现在,隆美尔替他报仇了。 “瓦列里。”希儿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你以为你能赢吗?不,你不会赢。德意志是不可战胜的,就像我一样不可战胜。”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有些隐痛,医生警告他要注意情绪,避免过度兴奋。 但今天,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要庆祝,要享受这难得的胜利喜悦。 当晚,总理府私人宴会厅。 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几乎像是和平时期的宴会。 希儿坐在主位,两旁是鲍曼,戈培尔,希姆莱等人,虽然名义上是庆祝隆美尔的胜利,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其实是庆祝元首的康复和心理胜利。 戈培尔第一个举杯:“为隆美尔元帅的辉煌胜利,为元首的英明领导,为德意志的最终胜利,干杯!” “干杯!”众人齐声响应。 希儿破例喝了一大口香槟,酒精让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红晕,让他的眼睛更加明亮。 “戈培尔博士”他说着:“明天的宣传要突出重点:第一,隆美尔的军事天才;第二,苏军的惨重损失,第三,瓦列里的个人失败。特别是第三点,要反复强调,那个苏联将军不是神,他会被打败,而且已经被打败了。” 戈培尔点头:“我已经准备了详细的宣传方案。除了报纸和广播,我们还会制作专题新闻片,在电影院播放。战地记者拍摄的照片和影像正在送往柏林的路上,据说有大量被击毁的苏联坦克,特别是那些新型坦克。” “好!”希儿切了一大块乳鸽送进嘴里,这是住院以来他第一次算是肉的食物:“要让德国人民看到,我们的军队仍然强大,东线的局势正在好转。” 希姆莱阴森森地补充:“我的元首,我建议在战俘营里也传播这个消息。那些苏联战俘和波兰囚犯需要知道,他们的救世主已经失败了。” “同意。”希儿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让所有囚犯都知道。这会打击他们的士气,让他们明白抵抗是徒劳的,特别是斯大林的儿子,那个家伙好几次都试图越狱,被我们抓回来狠狠打了一顿,现在腿折了还在苟活着,就等着苏军来救他呢!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彻底死心,自己华沙战俘营里紫砂吧!” (因为古德里安和保卢斯被俘虏,希儿一支希望能用斯大林的儿子换回这两位将领,斯大林一直都没同意。) 宴会持续了两个小时。 希儿吃了比平时多三倍的食物,喝了两杯香槟,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他甚至讲起了年轻时的趣事,这在近来是极其罕见的。 当最后一道甜点。 双份奶油的萨赫蛋糕被端上来时,希特勒已经有些醉意了。他用叉子戳着蛋糕,醉醺醺的说道:“你们知道吗?我现在甚至有点感谢索洛科夫。” 众人惊讶的看着他。 “是的,感谢他。”希儿继续说,声音因酒精而有些含糊:“如果他真的在8月份死了,我们就不会有今天的这场胜利,正是因为他‘复活’了,然后亲自指挥进攻,然后失败,这场胜利才如此甜美,如此具有象征意义。” 他吃了一大口蛋糕,然后开心的说道:“这就好像...好像你一直害怕一个怪物,然后有一天,你亲手打败了它。那种成就感,比一开始就没有怪物要大得多。” 鲍曼谄媚的笑道:“元首的比喻非常精妙。瓦列里,就是那个怪物,而现在,隆美尔元帅代表元首,代表德意志,打败了他。” “没错!”希儿用餐巾擦了擦嘴,动作有些笨拙:“所以我说,这是命运的安排。上帝让瓦列里活下来,就是为了让他遭受更耻辱的失败,为了让我们获得更辉煌的胜利!” 宴会结束时,希儿已经醉醺醺的了。在侍从的搀扶下,他摇摇晃晃地走向帝国总理府内的卧室。 “明天...”他嘟囔着:“明天我要给隆美尔亲自打电话...告诉他,他是德意志的骄傲...告诉他,继续打,继续消灭苏联人...直到那个瓦列里...彻底完蛋...” 房门关上后,走廊里只剩下鲍曼和戈培尔。 “约瑟夫。”鲍曼低声说,脸上的谄媚笑容消失了:“战报的真实情况,你了解多少?” 戈培尔耸耸肩:“大概只有宣传价值的30%是真实的。苏军确实进攻了,确实遭受了损失,但绝没有战报说的那么夸张。隆美尔的报告相对客观,是我们的人...加工了一下。” 鲍曼点头:“没关系。元首需要这场胜利,德国人民需要这场胜利。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 “是的。”戈培尔点燃一支烟:“而且,如果这场胜利能让元首恢复信心,恢复健康,那就值得所有的夸张和修饰。” 两人相视一笑。 而在卧室里,希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酒精和过量的食物让他的胃部不适,胸口又传来熟悉的闷痛。但他不在乎。 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着一个画面:瓦列里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接到前线惨败的报告,然后斯大林愤怒地训斥他... 这个想象让他微笑,让他感到温暖,让他暂时忘记了东线其他地段仍在恶化的局势,忘记了西线即将面临的盟军登陆,忘记了德国国内日益严重的物资短缺和士气低落。 今晚,只有一个事实重要:隆美尔打败了瓦列里。 今晚,只有一个情绪存在:胜利的喜悦。 希儿闭上眼睛,在酒精暖意的伴随下,他的意识沉入了几个月来第一个安稳的睡眠。 在梦中,他看到了柏林胜利大游行的场景,而他站在总理府阳台上,下面是无边无际的欢呼人群。在游行的队伍最前面,是隆美尔,他手中举着一面旗帜,旗帜上写着:“瓦列里已被击败”。 瓦列里则作为俘虏被迫跪在他的脚下,给他擦靴子。 多么美好的梦。 多么美好的夜晚。 新的一天,新的宣传,新的谎言。 而战争,还在继续。 ………… 法国……诺曼底……1944年1月8日。 龙德施泰特从简陋的行军床上醒来,看了眼怀中的怀表,现在才是刚刚清晨,外面传来滚滚的海浪声和施工的声音。 他疲惫的从行军床上坐起身来伸腰打个哈欠,穿上保暖的羊绒衫套上军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整理了一下头发。 副官此时走了进来。 “元帅,今日早餐你要吃什么?” “随便来点吧,对了,再准备一辆车,我要去视察下第二条放线,看看俾斯麦炮塔建设的如何?” “好的,元帅!”副官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出地堡内的休息室。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95章 大西洋壁垒(上) 简单吃了一口干巴巴的黑面包,喝了一小杯热咖啡,龙德施泰特就戴上军帽穿上军大衣,跟着副官走出自己的休息室。 清晨六时二十分。 三辆装甲车组成的车队在诺曼底蜿蜒的乡间道路上行驶。 龙德施泰特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上,就着车内还算明亮的灯光翻阅着目前的工程报告。 整条大西洋壁垒基本上已经修缮完毕,只剩下一部分的环节需要仔细打磨一番,德军在2月份前提前四十五天左右完成了主要的防线工程。 这出乎龙德施泰特的意料,也出乎了许多德军将领的预料。 这些报告厚达二百三十页,详细记录了大西洋壁垒每段防线的建设情况,材料消耗,人力配置和完成进度。 老元帅直接翻到这些报告的消耗资金汇总篇,上面写着一系列惊心触目的数字。 总预算:36亿帝国马克 已支出:29亿帝国马克 还剩下6亿帝国马克可以充当西线的军费,工程队的高效和材料得当的运用和规划,让德军省去不少冗余的费用,没有浪费多少钱。 工程师们和最高统帅部都很满意如此迅速且节省资金的防线建造。 龙德施泰特看到这里合上报告,望向窗外。 海岸边上的晨雾中,盘踞在海岸边上的混凝土结构若隐若现。 如同一只只猛兽似的匍匐在海岸线上。 每隔五百米就有一座钢筋混凝土碉堡,每座碉堡都配备至少一门火炮和多挺机枪,形成致命的交叉火力网。 这还只是第一道防线,海滩障碍带和前沿支撑点。 “穆勒,停车。”龙德施泰特看着窗外说道,他要再次看看这个德意志的工业奇迹。 车队在一处高地上停下边上。 龙德施泰特走下车,海边凛冽的寒风立刻灌进他的大衣。 他走到悬崖边缘,举起望远镜。 眼前的景象即使看了无数次,依然令人震撼。 从奥恩河口到科唐坦半岛,八十公里长的诺曼底海岸已经被德军彻底改造完毕。 原本的金色沙滩现在布满了各类狰狞的障碍物。 超过数百个三米高的钢铁栅栏,倾斜朝向大海,顶端焊接有反坦克地雷。 还有数不清的用铁轨焊接成的十字形障碍,这些捷克刺猬涨潮时隐藏在海水中,退潮时露出上面的尖刺,防止敌军士兵们当做掩体。 还有藏在海里和布置在海边的数不清的钢筋混凝土墩子,上面表面布满钢刺和倒钩,用来对付登陆艇和跳下来的步兵,以及阻滞坦克登上海滩。 海滩上还有数以万计的木桩,钢桩,带刺铁丝网,以及密密麻麻的地雷区。 每平方米至少埋设三枚地雷,总数量超过四百万枚。 而在这些障碍物后方,是两千四百个火力点组成的第一道防线,从简易的机枪巢到配备88毫米高射炮的钢筋混凝土炮台,从迫击炮阵地到反坦克火炮发射点。 每个火力点都有简易的地下通道相连,可以相互支援,也可以让守军在遭受炮击时安全转移。 任何部队想要登录穿越这片海滩都要掉一层皮,可能攻击弱一点,连能不能上岸都不知道。 但这还不够。 瓦列里的防御理论核心讲究的是纵深单层防线再坚固也终会被突破,真正的防御是多层,弹性,能够消耗敌军有生力量的体系。 所以他设计了第二道防线。 上午七时三十分,第二防线核心区域,俾斯麦炮塔群中心指挥部 车队驶入一片伪装严密的区域。 从空中看,这里只是普通的诺曼底乡村,有农舍,谷仓,树林,还有几头牛在悠闲吃草。 但地下,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 德意志充分发挥了在一战时学到的鼹鼠精神,一直挖坑,挖战壕,向下挖,在地下组成了一段段交通壕。 交通壕连成线,变成一条条移动通道。 龙德施泰特在工程师的陪同下,进入一个伪装成谷仓的简易升降机。 机器轰鸣着下降十米左右,随后他们来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地下空间。 这里是一个完整的炮塔指挥中心。 墙壁上挂满了海岸线各段的海图,潮汐表,射程图表。 二十名士兵和军官坐在复杂的控制台前,通过电台和备用电话线路与各个炮位联系。 “元帅,欢迎来到俾斯麦指挥所。”工程总监汉斯·克鲁格博士自豪地介绍道:“这是第二防线的核心节点之一,距离我们指挥部不远处就是一座完全伪装的380毫米岸防炮塔,可以覆盖大部分朱诺海滩和黄金海滩之间的海域。” 龙德施泰特仔细查看着克鲁格展示的炮塔的剖面模型,炮塔本身有两层混凝土防护层,足足有7米厚,它们镶嵌在地底下,炮塔下方还有完整的弹药库,发电站,通风系统,生活区,可以容纳八十名官兵长期驻守。 “元帅,像这样的炮塔我们还有5座,虽然资金花费造价高昂,但完全是值的。” 龙德施泰特点点头,他清楚目前大西洋防线的配置。 因为经过多次分析,龙德施泰特觉得盟军会在诺曼底或者加莱这两个方向登录。 至于为何分析盟军会在诺曼底这个险要地带登录……还是因为瓦列里的原因。 万一呢,万一盟军这次也冒险登录了呢,万一盟军也想出其不意一次呢。 因此在诺曼底地区,德军在龙德施泰特的安排下设立了六座380毫米炮塔,十二座280毫米炮塔,十八座150毫米炮塔。 此外,还有七十八座由88毫米双联装高射炮为主力组成的小型炮塔,它们可以平射打击坦克,也可以对空防御。 所有炮塔都有简易的地下通道相连,以便形成完整的火力网。 这还只是诺曼底防线的一部分,德国在大西洋壁垒上砸进去的帝国马克可谓是数不胜数…… 随后众人通过地下通道前往下一个视察点。 通道宽四米,高三米。 墙壁上安装有电灯,简易的通风管道,通信线路,每隔一百米就有防爆门和射击孔。 “地下通道修建的如何?”龙德施泰特边走边问。 “元帅,目前还在修建当中,主要节点的地下通道都已经建设完毕,但还有许多节点处于修缮加固中,我们现在成功连接所有主要防御节点,不过……他们都需要时间进行加固,否则一旦开打,很多不坚固的地下通道很有可能会塌陷,到时候我们的防护网很可能会陷入各自为战的状态……” “我明白,放心吧,克鲁格工程师,盟军目前还不会发动进攻的,一月份和二月份都是不太适合他们发动进攻的时节,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修建完善目前的地下通道。”龙德施泰特走在他身边,语气沉稳。 “那就好,元帅,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完善加固剩下的防御节点设施了。” 第996章 大西洋壁垒(下) 上午九时,第二防线一处表面阵地上。 视察完内部防线的龙德施泰特从另一个伪装出口回到地面,然后开始视察这些表面阵地。 这里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法国乡村,但实际上各处都被德军给安装了简易的防守设施与火力点。 在克鲁格的指引下,他参观了一个特别设计的反坦克陷阱区。这是一片看似平坦的田野。 “这里表面是普通农田,但实际上。”克鲁格指着一张工程图自豪的说道:“我们在这里埋设了七百个反坦克地雷,每个都能击穿任何盟军坦克的底部装甲。” 随后他指向远处几个看似天然的土丘:“那些是伪装半埋入地下的反坦克炮阵地,当敌军坦克陷入雷区时,这些火炮会从三个方向同时开火,即使坦克侥幸通过雷区,也会进入预设的杀戮走廊,两侧是隐藏的88毫米炮,前方还有伪装的钢筋混凝土反坦克墙。” 龙德施泰特仔细观察着这些布置。 这套战术体系中有太多瓦列里的影子,纵深配置,弹性防御,预设杀伤区,机动预备队...那个苏联将军在东线展示的防御艺术,现在被德军用在了西线,而且用更雄厚的工业实力和资金放大了数倍。 “克鲁格博士,你知道这套防御理念的源头吗?”龙德施泰特好奇的看着他问道。 克鲁格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自信的回答道:“是...元首的远见和德国军事工程师的智慧?” 龙德施泰特摇摇头,但没说什么。有些真相不需要说破。 上午十时,龙德施泰特来到了第三防线预备队驻地。 第三防线只有基础且固定的工事,毕竟这第三条防线的主力是机动预备队,他们只需要及时赶到前线就够了,所以工事和防御设施都是较为基础的,虽然说是基础,但也很严密,都是按照德军防御标准所做的。 就是没有达到瓦列里标准而已。 机动预备队也是龙德施泰特从瓦列里那里学到的最重要一课。 无论多么坚固的静态防御,都需要强大的机动兵力来填补缺口,实施反击。 车队很快抵达卡昂以南二十公里的一处大型兵营。 这里驻扎着西线装甲预备队的主力。 SS第12“希儿青年团”装甲师。 尽管名字里有“青年团”,但这支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配备了一百二十辆最新型的豹式坦克六十辆四号坦克,二十辆虎式,二十辆斐迪南坦克,十辆虎王。 师长库尔特·迈尔少将是一个只有三十三岁的年轻将领,但他却已在东线积累了丰富作战经验。 跟龙德施泰特会面时,他立刻兴奋的报告道。 “元帅,我师上一个月已完成十次两栖防御演习,六次夜间机动演习,我们可以在三小时内抵达诺曼底海岸任何地段。” 龙德施泰特听到报告后夸了两句,然后跟师长随后视察了坦克维修车间,燃料储备库,弹药堆放场。 一切井井有条,士兵士气高昂。 同时他也注意到一个细节,许多坦克的车组人员非常年轻,有些人脸上还带着稚气。 “平均年龄?”他问。 “坦克车组成员平均年龄十九岁,步兵二十岁。”迈尔回答,语气中有一种混合着骄傲和无奈的情绪:“但他们都是自愿参军的德意志青年,训练刻苦,作战勇敢。” 龙德施泰特点点头,没有评价,这一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手下的士兵们越来越年轻 年轻意味着热血,也意味着经验不足。 但这些青年将是第三防线的核心,当盟军还在第一,第二防线焦灼,精疲力竭地向内陆推进时,这些年轻的装甲部队将从侧翼杀出,像铁锤一样砸碎登陆部队。 除了SS第12装甲师,龙德施泰特手里还有另外九支机动步兵师和一支机动装甲师。 其中六支是从空军野战师转隶过来的。 随着德国丧失制空权,大批飞行员和地勤人员无仗可打,都被改编为步兵。他们缺乏步兵作战经验,但经过八个月的强化训练,现在已经成为合格的守备部队。 “今天还会有五支新的步兵师抵达,”穆勒少校在龙德施泰特耳边低声汇报:“一部分是从挪威和丹麦调来的,一部分是从国内来的,虽然大多是二线部队,但足以充实防线。” 十七个师,超过二十五万人,配备七百辆坦克和突击炮,三千门火炮,这是龙德施泰特手中的机动力量,也是第三防线的血肉。 但这一切都需要足够的燃料,弹药,补给,目前从德国那边运来的补给配额数量在不断的减少,龙德施泰特明白,这意味着东线战事无比的焦灼。 ……如今西线也在等待盟军的到来。 可预见的,这些家伙必定会反攻o州。 在返回西线总司令部的路上,龙德施泰特让车队在一处可以俯瞰整个海岸线的高地停下。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观察着海岸线上的碉堡,炮塔,防御设施,连成一片,密密麻麻。 “穆勒,你知道我们建造这条防线,花费了多少吗?”他问着副官。 穆勒谨慎地回答:“听说...很多,元帅,具体多少我并不清楚。” “也不是很多”龙德施泰特放下望远镜,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疲惫:“几十亿的帝国马克,这些钱不知道可以造出多少架飞机或者坦克了,也许还能让东线的部队再坚持一年。” 他转身,背对着海岸线,看着自己的副官:“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们花费了这么多资源建造这个堡垒,只是因为我们在东线要输了。因为瓦列里展示了什么是真正的防御,所以元首下令:我们也必须拥有这样的防御,而且要更大,更强,更坚固。” “但这不是我们德意志防御的艺术,穆勒。这是恐惧催生的产物。” 龙德施泰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恐惧盟军的登陆,恐惧两线作战,恐惧失败。所以我们用混凝土,钢铁和金钱建造了这堵墙,希望它能挡住盟军。” 穆勒见状急忙说道:“元帅,你说得对,但我们也得赶快回司令部了。” 这种程度的直言不讳,即使在私下场合也极其危险,作为龙德施泰特的副官,自然是要提醒他的,这些话可不能被那些SS听见了,否则老元帅大概率会被撤换。 龙德施泰特闻言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他摆摆手:“抱歉,穆勒,忘掉我刚才说的,照你说的我们快点回司令部吧,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 第997章 盟军登录争论(上) 1944年1月9日,英国利物浦,盟军远征部队最高司令部会议室内。 利物浦这座港口城市在战争期间已经彻底军事化。 码头区停泊着许多舰船,从庞大的战列舰到简陋的登陆艇,从运输船到修理舰,各种型号的舰船都能在这里一睹为快,这是英美盟军汇聚力量最为庞大的一支舰队,可以说集合了他们所有的精锐舰船,水兵等等各种精锐力量。 上午十时,作战室内已然烟雾缭绕。 长条橡木桌两侧坐着二十余位英美高级将领。 房间正前方是一幅覆盖整面墙的诺曼底海岸线立体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已经被探明且确定的德军防御工事,雷区,炮兵阵地和部队部署。 这些情报来自法国抵抗运动,苏联内务部,盟军侦察机,以及冒着生命危险潜入诺曼底的特工。 艾森豪威尔站在地图前,手指夹着烟蒂,深深吸了一口。 这位五十三岁的美国陆军上将,盟军远征部队最高司令,此刻眉头紧锁。 他面前的文件夹里,是刚刚破译和汇总的情报报告。 可惜这些情报就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能折射部分真相,但暂时没人能拼出完整的图像,不过他们也能从这有限的情报中对德军的防御也可以管中窥豹。 “先生们,”艾森豪威尔转身开口,将已经燃烬烟蒂捻灭在窗边的烟灰缸内:“在我们开始讨论具体作战计划前,我想让大家看看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他示意助手分发文件。 每个将领面前都放上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一行字。 《绝密,诺曼底防御评估》 伯纳德·蒙哥马利率先翻开文件夹,这位以目前还算以谨慎着称,没有搞出灵机一动大活的将领越看脸色越凝重 档案袋内的第一份情报来源于法国游击队,1943年12月17日,卡昂以南发现大规模地下施工,德国人使用数万名劳工,包括大量战俘。 当地农民被强制迁移,整个地区戒严。 第二份情报来源于苏联内务部直接转交给英国和美国的,时间是1943年12月5日。 根据情报,德军在法国海岸可能采用弹性纵深防御,重点注意伪装工事和可能存在的岸炮和地下通道。 第三份情报来源于拼死侦查的盟军侦察机,他们发现大西洋防线沿海新增数百处可疑的地区,新增明显混凝土碉堡接近百处,部分区域地面植被异常,许多专家分析乡村许多农舍分布模式不符合法国农村典型布局,像是后来随手建的一样,因此这些区域都被打上了厚厚的问号。 最后一份情报来源于苏联内务部截获的通信,也是近半年以前,龙德施泰特要求增加150吨水泥和45万吨钢材,已获取希儿允许。 蒙哥马利抬起头,看着众人:“这些情报虽然零碎,但指向同一个结论,德军在大西洋防线上建立了迄今为止最坚固的沿海防御体系,而且从技术细节看,这套防御理念明显受到了东线经验的影响,特别是苏联人的防御战术。” 奥马尔·布拉德利中将看了眼蒙哥马利接过话头:“我赞同蒙哥马利将军的话,刚才我注意到了苏联情报中的用词,弹性纵深防御。我们在意大利安齐奥登陆时就吃过类似的亏 德军不是死守海滩,而是有意让出部分阵地,然后在预设的杀伤区消耗我们,最后用装甲预备队反击。”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些情报背后的含义。 英国海军上将伯特伦·拉姆齐,现任盟军海军总司令,打破了会议室内的沉默:“先生们,从目前的情报来看,德军防守如此严密,这意味着我们的舰炮支援必须更加精确和猛烈,但问题在于一件事……” 说着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区域:“这些标注为疑似重型炮塔的位置,如果真的如情报当中所说是280毫米或者更大口径的岸防炮,它们对登陆舰队的威胁是致命的,陆军需要更多的战舰掩护,更多的炮弹进行校准,更多的空中掩护对德军进行打击。” 美国陆军航空队司令卡尔·斯帕茨上将立即回应道:“空中掩护没有问题。到2月底,我们在英国部署的作战飞机将超过架,包括5000架轰炸机和4000架战斗机,我们可以针对诺曼底进行持续一个星期的战略轰炸,摧毁德军防御工事,交通枢纽和指挥中心。” “但情报显示很多工事极可能是地下的,”蒙哥马利指出:“轰炸可能效果十分有限。” “那就用特种炸弹。”斯帕茨毫不退让,“不是已经准备了5000吨的高脚杯炸弹吗,可以穿透五米混凝土层,还有我们新研制的火箭弹和凝固汽油弹,这些东西可以专门用来对付碉堡和火力点。” 然后争论开始了。 这是每次作战会议都会出现的场景。 陆军要求更多的空中支援和海军炮火,海军担心损失太大,空军强调自己会全力以赴。 每个人都从自己的军种角度出发,每个人都希望获得更多资源,会议室内顿时乌泱泱的变的乱糟糟一团。 艾森豪威尔耐心地听着,偶尔做做笔记,他要从各方意见中寻找一个平衡点,然后做出一个最优秀且最平衡的决定。 争论持续了一个小时。 最后,美国第82空降师师长李奇微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先生们,我们是不是过于关注德军的防御工事了?战争的核心本质上是人,德军的士气如何?部队素质如何?他们的指挥官龙德施泰特已经六十九岁了,整个人半只脚都踏入棺材了,他就是一个糟老头子,思维肯定避不可免的会固化,而他的部队中有大量从空军转隶的士兵和年轻的士兵。这些因素考虑了吗?”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98章 盟军登录争论(下)(3k9) 听到李奇微说的话,艾森豪威尔终于开口:“李奇微将军说得对。让我们看看关于德军部队的情报。” 助手随后分发第二份文件。 第一份依旧来自于法国游击队,上面标注的日期是43年12月6日。 情报显示诺曼底地区德军部队频繁调动,新抵达部队士兵普遍年轻,许多不超过20岁。但他们部队纪律严明,训练频繁。 第二份情报来源于阿勃维尔意外泄露许多,日期标注为1943年11月5日。 内容是龙德施泰特获得额外十个师的增援,其中六个为空军野战师改编。 部队缺乏步兵作战经验但士气尚可。 最后一份情报来源于军情六处,1944年1月1日 。 监听显示德军西线司令部与柏林联系频繁,希儿亲自关注诺曼底防御。资源调配优先级极高。 蒙哥马利放下手中的报告,看着众人开始分析道:“这三份情报意味着两件事,第一,德军重视诺曼底,但部队质量参差不齐,第二,年轻部队可能勇猛但经验不足,如果我们能在登陆初期制造足够混乱,他们的指挥体系可能出现问题。” 布拉德利补充:“而且从苏联的经验来看,德军最怕的是被分割包围。如果我们能在登陆后快速建立连续的滩头阵地,然后向内陆穿插,分割德军部队,他们的年轻士兵可能会崩溃。” “这正是空降部队的任务。”李奇微说道:“第82和第101空降师将在登陆前夜空降到德军后方,占领关键桥梁、交通枢纽,阻止德军增援,制造混乱。” “但空降的风险极大。”英国第6空降师师长理查德·盖尔担忧地说:“诺曼底地区现在防守严密,有大量防空火力,而且地形复杂,灌木篱笆,沼泽,河流。如果空降分散,部队可能被各个击破。” “我们现在也没办法换目标了,之前的诱饵计划就是为了将德军的主力引出诺曼底。” “现在我们成功了,大西洋防线上分散着这十几个步兵师,龙德施泰特身为一个老将,他不可能去赌,所以这十几个师的力量肯定会分散。” “更别提苏联会帮我们吸引德国人的注意力……” 随后讨论又持续了四十分钟。 将领们争论着每一个细节,登陆时间,登陆地点,部队序列,火力准备,后勤保障... 最后,艾森豪威尔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 “先生们。”艾森豪威尔看着恢复安静的众人:“刚才我听到了你们所有人的意见,现在我综合各位的意见打算做如下决定,如果有异议请提出来。” “第一,准确的登陆日期之前就定为1944年2月25日,这是考虑到潮汐、月光、天气等因素后的最佳窗口,这条决定没人有意见吧?” 会议室内的众将摇摇脑袋,没人对之前决定的计划有意见。 “第二,我们的登陆规模扩大。原计划五个师第一波登陆,现增加至八个师。第二梯队从十个师增加至十五个师。” 第二条依旧没有人有意见,艾森豪威尔便继续说道。 “第三,我们的空中支援加强。从d登陆前30天开始,对诺曼底及周边地区和大西洋防线上的交通网进行系统性轰炸,分散德军注意力,着重轰炸距离诺曼底最远的防线位置,登陆前2天开始,对德军大西洋防线整体的海岸防御工事进行饱和轰炸,着重打击诺曼底,加莱这两个地方。 “第四,海军火力增强。调集更多战列舰和重巡洋舰,特别是装备406毫米主炮的美国战列舰,用于压制德军岸防炮。” “第五,与苏联协调。斯大林同志已经承诺,将在2月上半月在东线发起大规模攻势,代号‘巴格拉季昂行动’,目标是白俄罗斯方向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这将迫使德军从西线调兵增援,减轻我们的压力。” 接来这三条众人都没意见。 不过艾森豪威尔还是问了一嘴,他环视全场:“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蒙哥马利举手说道:“关于登陆后的推进速度。如果德军真的建立了三层防线,我们可能需要准备长期的滩头阵地战,而不是快速突破。” “同意。”艾森豪威尔点头:“所以我们准备了庞大的后勤体系。、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做好了最充分的准备。” 会议在中午十二时三十分结束。 将领们面色凝重地离开作战室。 他们知道,刚刚决定的是一场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两栖登陆作战,对手是精心准备了两年,耗资数十亿马克的坚固防线。 成败将决定o洲的命运,也将决定成千上万士兵的生死。 下午二时,利物浦郊外,第101空降师训练基地。 艾森豪威尔在会议结束后没有返回司令部,而是让司机驱车前往郊外的空降兵训练基地。 他想亲眼看看,那些将在d-day前夜首先踏入o洲大陆的士兵们,准备得如何。 训练基地位于一片模拟诺曼底地形的区域。 英国人特意找了一块有灌木篱笆,小片树林,起伏丘陵和几条小河的荒地,改造成了小诺曼底。 车子驶入基地时,艾森豪威尔就看到了一幅震撼的景象,数百名伞兵正在从移动的卡车上跳下,模拟低空空降,另一批士兵在练习快速集结和装备收集,远处,爆炸声不断,那是工兵在进行爆破训练。 第101空降师师长马克斯韦尔·泰勒迎接了艾森豪威尔。 “将军,欢迎来到这里,你正好可以看到地狱周的最后一天。”泰勒敬礼后说道:“小伙子们已经连续训练了十八个小时,还有最后六小时。” 地狱周是目前101空降师特有的训练科目。 连续七天,每天训练二十小时以上,模拟空降敌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极端情况,睡眠剥夺,连续行军,敌后渗透,突发战斗... 因为德军防御加强,为了让手中的空降师王牌变的更加精锐,盟军这边也在不断开展各种残酷的训练。 究其根本,这也是托瓦列里的原因…… “谢谢你,泰勒,那就麻烦你给我带路吧!” “这是我应该做的,将军!” 艾森豪威尔随后在泰勒陪同下视察训练。 他们首先来到了基地内的跳伞训练场。 三十名伞兵正排队登上一个三十米高的跳伞塔。 这不是普通的训练塔,而是盟军决定特训空降兵后花重金专门定制的一个可以模拟飞机颠簸,强风,黑夜等各种恶劣条件的复杂装置。 伞兵们需要在这个塔上练习如何在非理想状态下控制降落伞。 “高度三十,风速八节,模拟夜间!”教官喊道。 一名伞兵跃出机舱。 降落伞在强风中剧烈摆动,伞兵拼命控制方向,最终勉强落在目标区边缘,但还是摔了一跤。 “该死!”伞兵骂了一声,迅速收起降落伞,拿起模拟的武器包,冲向集结点。 “夜间跳伞的着陆伤亡率可能高达15%,特别是有高射炮的情况下,伤亡可能更高。”泰勒低声对艾森豪威尔说:“但我们别无选择。只有用汗水才能规避掉更多无用的牺牲。” 两人接着参观接下来是步兵战术训练。 一个排的伞兵正在攻击一个模拟的德军碉堡。他们没有重武器,只有步枪,机枪,手榴弹和巴祖卡火箭筒。 “左侧迂回!烟雾弹掩护!巴祖卡小组,前进!”排长嘶吼着。 士兵们迅速执行命令。 烟雾弹爆炸,白色烟幕遮蔽了德军机枪的射界。两名士兵扛着巴祖卡火箭筒匍匐前进,在五十米距离上开火。 “轰”的一声,模拟碉堡被标记为摧毁。 但训练没有结束。教官吹响哨子:“敌装甲车辆出现!东北方向,距离三百!” 士兵们立刻改变战术。 一部分人迅速建立反坦克阵地,另一部分人准备反坦克手雷和燃烧瓶。 “这些年轻人,平均年龄二十二岁。”泰勒说道:“他们已经训练了八个月,跳伞超过三十次,射击训练消耗的子弹比普通步兵多五倍。现在的他们是精英中的精英。” 艾森豪威尔也注意到一个细节,许多士兵的靴子已经磨破,军服沾满泥泞,脸上是疲惫 但眼睛依旧有神。他们在寒冷的一月天气里训练,汗水却浸湿了内衣。 “伤亡情况?”艾森豪威尔问。 “训练期间,全师重伤二十七人,轻伤三百余人,死亡目前没有。”泰勒的声音低沉下来:“都是跳伞事故。但比起在诺曼底可能遭受的损失,这些代价是必要的。” “这是正常的,泰勒,不用消沉,这都是为了以后让他们上战场少流血,多捡一条命。”艾森豪威尔安慰道。 随后他们就来到野战急救训练区。 军医正在教授士兵如何在无医疗条件下处理重伤,如何用步枪和绷带制作简易夹板,如何用吗啡控制疼痛,如何在同伴中弹时快速止血... 一个年轻士兵在练习为伤员输血。他的手在颤抖,针头几次都没能扎进模拟血管。 “放松,二等兵。”教官耐心指导着:“想象这是你最好的朋友,他需要你的血才能活下来。” 士兵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次成功了。 “在诺曼底后方,他们可能孤立无援数天。”泰勒解释道:“必须学会自救和互救。” 最后,艾森豪威尔来到了最令人心碎的训练区。 战俘模拟训练。 士兵们被分成小组,轮流扮演战俘和德军审讯官。这不是肉体折磨,而是心理考验,睡眠剥夺,噪音干扰,虚假情报,威胁恐吓... 参观了一会儿后。 “这训练有必要吗?”艾森豪威尔皱眉看着他问道。 “非常必要,将军。”泰勒严肃地说:“根据苏联人的情报来看,德军的SS部队和国防军可能不会遵守日内w公约。因此我们的士兵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视察结束时,夕阳西下。 训练还在继续,探照灯将训练场照得如同白昼。艾森豪威尔站在一个小山丘上,看着下面那些年轻的身影。他们中许多人可能活不到2月26日,但此刻,他们仍在拼尽全力训练。 “泰勒将军,”艾森豪威尔看着远方轻声问道:“你认为我们能成功吗?” 泰勒沉默了片刻,然后指向训练场:“将军,你看那些士兵,不止我们的101空降师,其他部队他们有些人来自美国的小镇,来自英国的乡村,来自加拿大的农场。” “六个月前,他们之中的许多人还是平民。现在,他们是战士。他们知道要去哪里,知道面对什么,但他们没有退缩。”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德军有混凝土和钢铁,我们有这些年轻人。德军的防御会碎裂,坦克也会被我们给打爆,而我们所拥有的人的勇气和决心,那是无法摧毁的。是的,将军,我们会成功。我们必须成功。” 艾森豪威尔点点头。他想起刚才会议上那些零碎的情报,想起诺曼底海岸线上可能建立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想起希儿投入的数十亿马克。 他此刻相信,这些士兵们会出色的完成任务的。 “谢谢你,泰勒将军。”艾森豪威尔敬礼:“请转告你的士兵:“最高司令相信他们,整个自由世界都相信他们。2月25日,他们将改写历史。” “我明白,将军!”泰勒回礼说道。 返回利物浦的路上,艾森豪威尔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英格兰乡村。 农田,村庄,教堂,这一切如此宁静,仿佛战争从未触及。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99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序幕(上)(2k3)-规划 1944年1月20日,莫斯科,最高统帅部位于近郊的一处会议室内。 会议定于下午三时开始,但两点四十分时,参与会议的四个人已经提前到场,这是他们的习惯, 重要的会议总要提前聚一聚,交换一下信息。 朱可夫,这位对外以粗犷强硬着称的将领,今天却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他站在会议桌前,小心翼翼地从军装内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金质怀表,表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看,同志们,看看这个。”朱可夫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他用粗壮的手指轻轻打开表盖,露出里面精密的机芯和镌刻的文字。 坐在一边的罗科索夫斯基闻言起身凑近细看,随后吹了声口哨:“哟,瑞士货?还是英国货?看这工艺,至少值一辆t-34。” “都不是!”朱可夫闻言表情更加得意了,那样子,仿佛打败了德国人数个集团军一样。 他故意卖关子,等华西列夫斯基和安东诺夫也围过来,才敞开声音说:“这是罗斯福总统亲手送的,你们都知道去年12月,我那小侄子在华盛顿,罗斯福邀请他到白宫共进晚餐,结束时,总统从抽屉里拿出这块表,说‘请转交给朱可夫元帅,感谢他为共同事业做出的贡献’。” 华西列夫斯基仔细端详着表壳内侧的刻字,制作很精良,一看就是精湛且下了功夫的水平,随后这位总参谋长抬起头微笑道:“朱可夫同志,你这炫耀的毛病还是没改,要知道瓦列里给我们都带了礼物,我的是一支派克金笔,安东诺夫同志得到的是一套精装军事理论着作,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收到的是一把传统军刀。” 罗科索夫斯基点点头,假装不满:“就是!而且我的军刀可是有历史渊源的,那是波兰民族英雄科希丘什科(跟美国有历史渊源)曾用过的同款复制品,由华盛顿特区找当代大师专门定制一比一还原的,你一块表就嘚瑟成这样。” 朱可夫嘿嘿笑着,像护着宝贝一样把怀表收回口袋:“那不一样!我这可是美国总统亲手送的!你们那些都是批量准备的礼物,我这个是单独点名送的!”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再说了,我侄子送我的,我炫耀炫耀怎么了?你们就是嫉妒!” 安东诺夫,这位实际负责总参谋部日常工作的将军笑着摇头:“好了好了,朱可夫同志,我们承认你的怀表最特别,不过说真的,瓦列里这次美国之行确实收获巨大。不仅仅是这些礼物,更重要的是那些援助承诺,还有每月增加五十万吨物资,以及优先提供新型发动机技术,都让我们收获颇丰。” 华西列夫斯基坐在办公椅上闻言接话道:“他们现在有许多人现在都把瓦列里当英雄崇拜 我听外交部的同志说,第三期‘瓦列里债券’认购额在短短数天就超过十五亿美元,创了战争债券的记录,有些美国报纸甚至提议,应该邀请瓦列里战后访问美国,在国会发表演讲。” “那也得先打赢战争。”罗科索夫斯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服领口:“不过我听小道消息说,德国佬那边快气疯了?特别是那个希儿,听说瓦列里复活的消息后,直接进了医院?” 朱可夫闻言大笑起来,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着,他抹了抹眼角流出的泪珠:“何止是进医院!内务部从瑞士得到的情报,希儿在那两个月胖了五公斤,天天开宴会庆祝瓦列里‘死了’,结果在休假前,他当天就心脏病发作。要我说,这比我们炸掉他十个师还有效!” 华西列夫斯基却相对冷静的说道:“希儿差点被气死固然是好消息,但我们不能轻敌。隆美尔调到中央集团军群后,东线的压力并没有减轻,瓦列里在斯摩棱斯克试探性进攻受挫,虽然损失不大,但也说明隆美尔确实难对付。这个沙漠之狐把北非的经验用到了东线,而且学得很快。” “他学的是我们家的战术!”朱可夫不满地敲了敲桌子说道:“瓦列里那套弹性防御、纵深消耗的理论,现在被德国人给偷走了,他们现在不止用在东线,还反过来用在西线,上次内务部不是说龙德施泰特在法国海岸修了三道防线,看起来比法国人建的马奇诺防线还要坚固十倍。” 安东诺夫点头:“内务部的情报显示,德国人在‘大西洋壁垒’上投入总共超过七十亿马克,这条防线如果资金投入的如此多,那确实会很坚固,不过我看希儿也是气糊涂了,如果德国人把这些钱和资源用在东线...”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罗科索夫斯基优雅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幸好现在没有如果,为了防止希儿在东线修一条墙,我们必须也得尽快行动,西线盟军计划在2月底登陆,希儿现在两头为难,既怕西线被突破,又怕东线崩溃,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给中央集团军群致命一击。” “说到这个。”朱可夫突然正经起来,将自己又拿出来把玩的怀表放在桌子上,随后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分给其余三人:“我昨天和瓦列里通了电话,他在斯摩棱斯克那边盯得很紧,说隆美尔的防御体系确实有特点,桌上是他的报告,不过那条老狐狸的放线也不是无懈可击。” 罗科索夫斯基看着桌上的报告,看着上面瓦列里所写的话:“关键是快速机动和突然性,如果我们能在德军反应过来前,用装甲部队快速穿插,分割他们的防线,再坚固的工事也会失去作用,我支持瓦列里的意见。” 华西列夫斯基也表示同意:“这正是总参谋部制定‘巴格拉季昂行动’的核心思想,不过具体实施,还需要仔细推敲。尤其是各部队的协同和后勤保障,这次战役规模将超过斯大林格勒和库尔斯克的总和。”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战役规模会很庞大… “华西列夫斯基同志,我听说今天要把各方面军打散重组?对吗?”罗科索夫斯基看了会儿手中的报告,耳边听着众人聊天,随后看向华西列夫斯基道:“我听说了些风声,西方面军要拆分成两个方面军?” 安东诺夫正要回答,会议室的大门开了,看起来来人,所有人立刻站直身体。 约瑟夫·斯大林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身熟悉的元帅服走进来。 他看了看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怀表,朱可夫刚才又拿出来欣赏了。 想到这里,斯大林嘴角微微上扬:“还在炫耀你那块美国表呢,格奥尔基·康斯坦丁诺维奇?” 朱可夫有些尴尬,赶紧把表收起来:“只是...让同志们看看,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摆摆手,在长桌尽头的主位坐下:“坐吧,同志们,我们今天不是来讨论怀表的,怀表的事以后再说,今天我们讨论更重要的事情。” 第1000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中)-分配 众人坐下后,罗科索夫斯基和朱可夫互相使了个眼色,迅速整理好刚才打闹时弄乱的军服和领结。安东诺夫和华西列夫斯基已经正襟危坐,打开了笔记本。 斯大林环顾四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很简单,就是最终确定巴格拉季昂行动,详细的计划之前都已经讨论过很多轮了,现在是做最后决定的时候。” 他点燃手中的烟斗,深吸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停留片刻才缓缓吐出:“首先,为了战役需要,也是为了迷惑德军,我们要把现有的方面军打散重组。这个行动必须严格保密,只有在这个房间里的人知道完整计划。”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用烟斗柄指着西线中段:“首先,西方面军打散,重组为白俄罗斯第二和第三方面军,其他方面军也要相应调整,负责的地区重新划分,参加这次行动的方面军,从北向南依次为,卡累利亚方面军,列宁格勒方面军,波罗的海第三,第二和第一方面军、白俄罗斯第三,第二和第一方面军。” 烟斗柄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位置点了点:“从今天开始,加里宁方面军改名为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由瓦列里指挥。” 他转身看着四位将领:“瓦列里要担任主攻,指挥规模最庞大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对此,有不同意见吗?” 四人几乎同时回答:“没有意见,斯大林同志!” 朱可夫补充道:“瓦列里虽然年轻,但过去的战绩证明他完全有能力指挥这样大规模的战役。而且部队官兵对他极其信任,这对士气至关重要。” 斯大林满意地点头,回到座位:“好。那么接下来确定具体的人员调动。” “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由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担任司令员。”斯大林看向罗科索夫斯基,“你有意见吗,罗科索夫斯基同志。” 罗科索夫斯基起立:“完全没有,斯大林同志。我将竭尽全力完成自己的使命。” “坐下吧。”斯大林示意,“副司令员由彼得罗夫上将担任。这个人选是总参谋部推荐的,他之前在克里米亚表现不错。” 华西列夫斯基翻开笔记本:“彼得罗夫同志熟悉两栖作战和复杂地形条件下的进攻,这对白俄罗斯的多河网地形有帮助。” 接下来讨论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司令员人选。华西列夫斯基清了清嗓子:“斯大林同志,总参谋部推荐伊万·丹尼洛维奇·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斯大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切尔尼亚霍夫斯基...那个油台人?” 气氛有些微妙。 朱可夫接话道:“是的,斯大林同志。但首先他是一名优秀的苏联将军,1942年他是坦克军军长,在莫斯科反击战中表现出色;1943年库尔斯克战役,他指挥的第60集团军在普罗霍罗夫卡方向顶住了德军最猛烈的进攻,他今年只有三十八岁,现在是红军中最年轻的集团军司令之一。” 斯大林沉默地抽着烟斗,显然在犹豫。房间里只能听到烟丝燃烧的轻微嘶嘶声。 华西列夫斯基继续补充:“而且,斯大林同志,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是一个‘瓦派’,他对瓦列里同志非常崇拜,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瓦列里的战术思想对他影响很大。在zz上完全可靠。” “更重要的是,”朱可夫身体前倾,语气诚恳,“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善于学习,勇于创新。他指挥的部队纪律严明,战斗力强。让他指挥一个方面军,我相信他一定能胜任。” 安东诺夫也加入劝说:“从军事角度考虑,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将军熟悉装甲兵种作战,而巴格拉季昂行动的核心正是装甲部队的快速突破。我们需要这样懂得机械化战争的指挥官。” 斯大林又抽了几口烟,终于缓缓点头:“既然你们都这么推荐...好吧。任命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为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司令员。” 随后他看向华西列夫斯基:“但是,你要盯紧他,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同志。如果出问题,我要找你负责。” 华西列夫斯基郑重回答:“请放心,我以我自己担保,斯大林同志,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同志不会让您失望。” 人事安排确定后,斯大林转向战役指挥结构问题:“方面军司令之上,需要设置大本营代表。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你负责协调北翼的两个方面军,分别是巴格拉米扬同志的波罗的海第一方面军和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同志的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 华西列夫斯基迅速记下:“明白,斯大林同志。” “副最高统帅就是朱可夫同志了。”斯大林看向朱可夫:“你负责协调中路和南翼,瓦列里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和罗科索夫斯基的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这是此次攻势的主攻方向,任务最重。” 朱可夫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罗科索夫斯基提出问题:“斯大林同志,大本营代表与方面军司令员的指挥权如何划分?如果出现意见分歧...” 斯大林摆摆手:“原则上,方面军司令员负责具体作战指挥,大本营代表负责协调和督导,但如果涉及重大战略调整,必须请示最高统帅部。具体细则,总参谋部会下发文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你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但这次战役规模空前,协同作战至关重要。我不希望看到因为指挥权不清而影响战役进展的情况。” 四人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会议继续。” 斯大林随后看向华西列夫斯基:“现在,给大家看看我们目前的兵力对比。在中央集团军群正面,我们有多大的优势?” 华西列夫斯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教鞭指向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防线:“根据最新情报,德军中央集团军群下辖四个集团军:第3装甲集群,第4集团军,第9集团军和第2集团军,总兵力约九十万人,坦克和突击炮约一千二百辆。” 教鞭移到苏军一侧:“在我方,参加巴格拉季昂行动的四个方面军,波罗的海第三方面军、白俄罗斯第一,第二,第三方面军,共拥有96个步兵师,12个机械化军,一个空军集团军,总兵力140万人,坦克和自行火炮超过2600辆。” (原历史只有77个步兵师和5个机械化军,约100万人。) 朱可夫听到兵力对比语气有些轻松:“几乎是两倍兵力优势,坦克也是对面的两倍多。这还不算呜岢岚第一方面军的牵制部队。” (1000章啦!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1001章 巴格拉季昂序幕(下)-准备上台(2k9) “我们部队数量虽然如此多,但我们的质量也不差。”罗科索夫斯基接着朱可夫说道:“众所周知,德军的装甲师数量少,装备精良,作战经验丰富,虽然我们的部队中新兵比例很高,许多师是1943年下半年才组建的,但他们经过老兵教官们数个月系统性的训练以及各种经验的传授,许多方面并不差,况且德军方面也有许多新兵。” “我们的新兵和老兵都比德军多。” 华西列夫斯基点头:“罗科索夫斯基说得对,我们士兵们的经验并不差,所以我们的战术是,用数量质量优势彻底碾压,然后用突然性和速度打乱德军部署。” 他随后详细解释着作战计划:“首先是总参谋部设计的双重包围构想,主攻方向在明斯克以东,目标是合围并歼灭中央集团军群主力,这次深远的钳形攻势中,巴格拉米扬同志的波罗的海第一方面军和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同志的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将在维捷布斯克合围德军北翼,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则要用四个坦克军,在普里皮亚特沼泽北缘的博布鲁伊斯克合围德军南翼。” 斯大林插话:“关于博布鲁伊斯克,我只有一个要求:包围那里,歼灭那里的德军。具体怎么打,让瓦列里自己决定。他在这方面比我们都有经验。” 这话意味深长。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明白,斯大林对瓦列里的信任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居然将如此重要的战役方向完全交给一个二十三岁的将军自主决策,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但众人都跟高兴。 随后 安东诺夫接过话头,开始介绍更具体的作战安排:“在完成对维捷布斯克和博布鲁伊斯克的战术包围后,战役将进入第二阶段,近卫第5坦克集团军和三个骑兵机械化集群,以及瓦列里同志在莫斯科战役期间组建的老部队,现在已从机械化独立第一军经扩编为近卫第1机械化集团军,将在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和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配合下,对明斯克实施深远合围。” 指挥棒在地图上划过两道巨大的箭头:“与此同时,波罗的海第一方面军将负责掩护北翼,沿西德维纳河向西进攻,直指波罗的海沿岸,而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左翼部队,将从科韦利地区出动第2坦克集团军,向维斯瓦河发动深远突击,直击波澜方向。” 罗科索夫斯基皱起眉头:“这个计划...胃口是不是太大了?同时进行三个方向的深远突击,后勤能保障吗?部队的协同会不会出问题?” 朱可夫回答:“所以才需要大本营代表亲自协调。至于后勤,总后勤部已经准备了八个月。我们在战线后方囤积了超过一百万吨物资,修复和新建了两千公里铁路,准备了五万辆卡车。只要战役进展顺利,后勤应该能跟上。” 斯大林敲了敲烟斗,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不用担心,我们的后勤保障能跟的上,计划就按这个来。但现在我要强调的是保密。”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战备工作必须严格保密。所有部队调动只能在夜间进行,严格遵守隐蔽规定。车辆行进中不准开车灯,路边要设置白色标记指示方向。所有货车的尾部栏板和引擎盖都要涂成白色。严禁超车,严禁任何可能暴露行军的行为。” 他一条条列出要求:“部队只能在晚上10点到凌晨4点之间行进。天一亮,所有部队必须停止前进,就地隐蔽。每个集团军只有不到一百辆卡车和汽车持有特殊通行证,可以在白天行驶。这些车辆必须经过严格审查,司机要接受专门培训。” 斯大林看着众人继续说道:“我还会安排专门的侦察机,在部队行进路线上空巡逻。如果飞行员发现任何部队伪装不到位,可以从空中发出信号。地面指挥官必须立即整改。” 他停在华西列夫斯基面前:“在军队内部,保密规定更要严格执行,前线行动计划,只有司令员,副司令和参谋长三人可以参与制定,作战计划要由指挥官亲手绘制草图,不得使用打字机,不得有副本。报告给最高统帅部的文件,必须由专人送达,不得通过无线电传送。” “最后,”斯大林看向所有人,“从明天开始,所有参战部队进入无线电静默。只有最高统帅部批准的特例,才能进行短时间、加密的无线电通讯。明白吗?” “明白!”四人齐声回答。 斯大林回到座位,示意安东诺夫继续。 安东诺夫翻开最后一页文件:“根据战役需要,总参谋部建议,为主攻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增援以下装备:400辆t-44新型坦克、两个满编集团军,3000门各型火炮。这将使瓦列里同志拥有足够的突击力量,确保战役第一阶段的顺利实施。” 他环视众人:“对此,有不同意见吗?” 朱可夫第一个表态:“没有意见。瓦列里需要这些装备来完成艰巨的任务。” 罗科索夫斯基也点头:“虽然其他方面军可能也会有意见,但战役重点必须保证。我支持这个决定。” 华西列夫斯基推了推眼镜:“从战役全局考虑,这是必要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要承担最复杂的合围任务,还要在后期向维斯瓦河突击,没有强大的装甲力量是不行的。” 斯大林最后拍板:“那就这样定了。总参谋部立即安排装备调拨和部队调动。记住,所有行动必须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进行。” “今天就到这里吧。”斯大林站起身看着众人:“朱可夫同志和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留下来,我们再具体说说中路协同的问题,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和安东诺夫同志,你们可以先去安排刚才决定的事项了。” 四人起身立正。华西列夫斯基和安东诺夫敬礼后离开会议室。 门内,斯大林,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重新坐下,开始更详细的战术讨论。 门外,华西列夫斯基和安东诺夫在走廊里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和兴奋。 “终于要开始了。”华西列夫斯基低声说。 安东诺夫点头:“这将是一场决定东线命运的战役。如果成功,年中前我们就能打到德国边境。” “是啊,战争终于要结束了,我们终于能获得胜利了,真的不容易。” 两人说着他们沿着深长的走廊向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走廊两侧,一幅幅将领的肖像在灯光下注视着他们。 那些已经牺牲的和仍然活着的,那些创造了历史和正在创造历史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们,期待着战争结束的到来。 而在走廊尽头,一扇窗户透出莫斯科冬日的暮色。城市正在被夜色笼罩。 对于苏联红军来说,黎明前的黑暗即将过去。一场规模空前的战役正在快速秘密筹备着,一百四十万士兵,数千辆坦克,上万门火炮,将在不久的将来,如钢铁洪流般涌向德军中央集团军群。 巴格拉季昂行动,这个以1812年卫国战争英雄命名的战役,将在1944年的夏天,书写新的传奇。 安东诺夫在走廊拐角处停下,回头看了看那扇紧闭会议室们轻声说:“你知道吗,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有时候我觉得历史正在我们手中塑造。二十年后,五十年后,乃至于一百年后,人们会怎么评价今天这个会议?怎么评价巴格拉季昂?” 华西列夫斯基沉默片刻,然后说:“他们会记得,这是一场胜利的开始。而我们...我们是幸运的,能够参与其中。” 他们继续向前走,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四十天后,当西线盟军在诺曼底登陆时,东线的这场巨大攻势也已经完全展开,西特乐将面临真正的两线作战,而第三帝国的命运,将从这一刻开始,进入倒计时。 朱可夫离开会议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金怀表,突然笑了。 罗科索夫斯基问他笑什么。 他说:“我在想,等我们打到柏林,我要用这块表给瓦列里计时,看他需要多少天才能拿下德国首都。” 罗科索夫斯基也笑了:“那你最好准备一块走得更准的表。我猜...不会超过一个月。” 两人的笑声在克里姆林宫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即将赢得战争的自信和豪情。 而在走廊的阴影中,斯大林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莫斯科夜色,手中的烟斗已经熄灭,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巴格拉季昂,开始了。 (2k9,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1002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科涅夫的计划 1月28日,深夜十一点,斯大林办公室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厚重的窗帘紧闭,炉火和窗帘隔绝了莫斯科冬夜的严寒。 斯大林坐在橡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科涅夫提交的作战计划草案。 桌对面的伊万·斯捷潘诺维奇·科涅夫。 这位呜岢岚第一方面军司令员,正襟危坐,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斯大林放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伊万·斯捷潘诺维奇同志,我不得不说你的计划很大胆。比罗科索夫斯基前几天提出的数次突击计划还要复杂。” 科涅夫身体前倾,双手在桌面上摊开一张更详细的地图:“斯大林同志,请允许我解释。巴格拉季昂行动的重点在明斯克方向,这没错,但如果我们仅仅满足于击败中央集团军群,就浪费了南翼的大好机会。” 他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出几个箭头:“您看,德国人在呜岢岚第一方面军当面部署了三个集团军,但他们的防线存在致命弱点,过度依赖喀尔巴阡山脉和维斯瓦河作为天然屏障,而两个防区之间的结合部在利沃夫地区。” 斯大林重新戴上眼镜,仔细查看地图:“继续说。” “我的计划是双钳形攻势。”科涅夫的语速加快,显示出这个计划在他脑海中已经反复推演过无数次:“在北翼,卢特斯克以西,我将在仅仅十公里的突破地段集中14个步兵师,还有近卫第1坦克集团军和一个骑兵机械化集群,一旦突破德军防线,就从利沃夫北面实施合围。” 他的铅笔在地图上移动:“同时,在我战线的中心地段,准备另一个同时展开的攻势,15个步兵师,1个骑兵军,近卫第3坦克集团军和第4坦克集团军。突破正面比北翼稍宽,目标是利沃夫以东。” 斯大林皱起眉头:“同时进行两个主要突破?你的兵力够吗?后勤能保障吗?” “这正是关键所在,斯大林同志。”科涅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由于呜岢岚第一方面军是中央方面军改编的,因此主要的坦克集团军仍然集中在南部,我有大量的机械化部队可供调遣。而且,我准备了一个复杂的欺敌动作。” 他指向喀尔巴阡山北麓的斯坦尼斯拉夫地段:“我会让德军相信,我将从这里发起主攻。伪造的无线电通讯,假阵地,夜间故意暴露的坦克集结...一切都会指向斯坦尼斯拉夫。而真正的进攻方向,在利沃夫南北两侧。” 斯大林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只是抽着烟斗,凝视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箭头。办公室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时间在催促决策。 “伊万·斯捷潘诺维奇同志。”斯大林终于开口:“你知道这个计划的风险吗?如果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如果德军识破了你的欺骗,如果你的两个钳形攻势没能及时会合...” “我知道,斯大林同志。”科涅夫的表情严肃起来:“但战争本身就是需要冒险的。而且,这个计划如果成功,我们将不仅解放利沃夫,还能将战线推进到维斯瓦河,威胁克拉科夫,乃至为后续进入西里西亚工业区创造条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将迫使德军从中央集团军群抽调兵力南下增援,减轻瓦列里同志在白俄罗斯方向的压力。南北呼应,德国人将陷入两难境地。” 斯大林闻言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缓慢踱步。他的影子在墙上被灯光拉得很长,随着他的移动而晃动。 “罗科索夫斯基的计划已经很复杂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科涅夫说:“瓦列里的任务也不轻松。现在你又提出这样一个,利沃夫,桑多梅日行动。” 他转身看着科涅夫:“告诉我,你真的相信能同时指挥这么复杂的战役吗,两个主要突破方向,一个佯攻方向,大规模的欺骗行动...这需要极其精确的协同和时间把控。” 科涅夫也站起来,挺直腰板:“斯大林同志,我的参谋部已经进行了二十七次图上推演,进行了三次集团军级实兵演习。我们有信心……” 他稍微放缓语气:“斯大林同志,你要相信呜岢岚第一方面军的部队经历了从斯大林格勒到第聂伯河的一系列战役,他是瓦列里亲自调教出来的精锐部队,现在他们是苏联红军中最有经验的部队之一。”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斯大林走回办公桌,手指在地图上利沃夫的位置敲了敲。 “那么,时间呢?你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在我们主力部队逼近明斯克之后,但也要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从科韦利地区出击之前。”科涅夫精确回答:“具体来说,我希望在3月上旬。那时白俄罗斯方向的战斗应该已经进入第二阶段,德军预备队被牵制,南翼相对空虚。” 斯大林坐下来,拿起钢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那是批准科涅夫作战计划的命令。但他签完字后,没有立即递给科涅夫,而紧紧的看着这位元帅。 “我批准你的计划,伊万·斯捷潘诺维奇同志。”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极其严厉:“但是,你必须承担所有后果。如果成功,你是英雄,如果失败,你要负全部责任。明白吗?” 科涅夫深吸一口气:“明白,斯大林同志。我将用我的军衔和生命担保。” “不是生命,是胜利。”斯大林纠正道,终于将签署的命令递过去:“我要的是胜利,不是你牺牲你的生命。去吧,开始准备。记住,保密是第一位的。” 科涅夫郑重敬礼,收起地图和文件,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关闭,斯大林独自一人坐在烟雾中,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东线地图。 “南北夹击...”他喃喃自语,“科涅夫,罗科索夫斯基,瓦列里...希望你们都一切顺利。” 第1003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前夕(一)-3k 时间一晃数天过去,2月5日,卡累利亚地峡与拉多加湖北岸。 当白俄罗斯方向秘密准备大规模进攻时,北方的战斗已经打响。 这是斯大林的一步妙棋。 用对芬兰的进攻,将德军的注意力从中央方向引开。 戈沃罗夫元帅站在作战地图前,这位曾经在列宁格勒外围配合瓦列里解放列宁格勒的人,如今即将解放更多的领土。 “同志们。”他对集结的集团军司令员们说道:“芬兰人在1941年夺回了他们在1940年失去的领土,然后就满足了,他们不想继续前进,不想为德国人流血到最后一刻,但现在,我们要让他们明白,趁机占便宜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计划直接而有力:集中第21集团军和第23集团军的全部兵力,在卡累利亚地峡最狭窄处突破芬兰防线,直指维堡,这座芬兰第二大城市,这地方距离列宁格勒仅一百五十公里。 “对芬兰,炮火要多准备四小时。”戈沃罗夫命令,“我要每平方米都要至少落下五枚炮弹。然后坦克部队跟进,步兵清扫,十天内,我要站在维堡的市政厅前。” 战斗随后打响……苏军凌冽的进攻打的芬兰开始慢慢败退,虽然曼纳海姆早有预料……但是苏军此次的进攻是拿出的认真态度,苏军也不是1939年的拉胯模样,他们装备精良,气势高昂,已经迫不及待解决芬兰这个‘背叛者’了。 但芬兰士兵们也在咬牙坚持。 伴随着五天的战火,2月10日,拉多加湖北岸,卡累利亚方面军,也从拉多加湖北岸发起进攻。 “芬兰人以为湖泊和森林能保护他们。”梅列茨科夫对参谋们说。“但我们对这片土地的了解不比他们少。 第7集团军从东面,第32集团军从北面,夹击芬兰第3军,我要在两周内推进到芬兰人自己家门口!” 战斗在北方的雪原和森林中激烈展开。 苏军投入了专门为极地作战训练的西伯利亚步兵,滑雪部队和适应严寒的坦克。 芬兰军队虽然熟悉地形、作战顽强,但在苏军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面前,防线自然是开始动摇了。 2月12日,柏林,德军最高统帅部。 一份紧急电报摆在西特乐面前,上面的报告情况写的非常糟糕。 “芬兰防线多处被突破,苏军北方攻势规模超出预期,芬兰可能考虑单独媾和。” 刚刚出院不久的西特乐看着手中这份报告脸色铁青。 芬兰如果退出战争,不仅意味着德国失去一个盟友,更意味着北翼洞开,宝贵的镍矿资源可能丢失,驻扎在芬兰的十几万德军也可能被切断退路。 “命令迪特尔将军,加强挪威和芬兰边境的防御。”他对约德尔说:“同时...告诉曼纳海姆元帅,德国将提供更多援助,但芬兰必须要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毕竟,苏联人不会放过压榨他们的机会的。”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一件事,芬兰的坚持是有限度的。 这个小国已经为战争付出了太多,现在苏军的全面进攻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这样,北方的战斗成功吸引了德军统帅部的注意力。当他们忙着分析卡累利亚前线的局势,猜测苏军真实意图时,白俄罗斯方向的进攻正在悄然形成。 ………… 2月10日也玩,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前沿,黑豹地段以东十五公里 夜色如墨,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穿透云层。 气温降至零下二十六度,积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少尉帕维尔·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这位瓦列里同姓的少尉每次都很勇敢,他以自己能与瓦列里同名而感觉到荣幸,现在的他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已经四十分钟了。 他是工兵排雷小组的组长,今晚的任务是在己方阵地前沿三百米范围内,拆除苏军之前自己防御埋设的所有地雷,为大军进攻提前做准备。 之前对于黑豹地段的两处进攻位置已经被德军重点防守,将所有部队投到这两个位置进攻很蠢,且因为进攻的安全通道不算太大,能一次用来同时发动进攻的部队也有上限,且因为要保持突袭的突然性。 因此苏军必须得全线开始拆除自己之前用来防御德军的地雷,在排雷前,想要一股脑的全线进攻在目前是做不到的。 “少尉同志,我找到一枚木壳雷。”旁边传来几乎听不见的耳语,是列兵米哈伊尔,一个只有十九岁的西伯利亚小伙子。 帕维尔缓缓挪动过去,动作慢得像是在播放慢镜头电影,虽然戴着薄薄的手套,但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不过在触碰到那枚木质外壳的反步兵地雷时,依然保持着极致的轻柔。 “绊线呢?”他低声问。 “在左边...被冻住了,但还能动。” 帕维尔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索。 在积雪和冻土的覆盖下,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金属丝紧绷着,一端连接地雷引信,另一端系在十米外的一棵小树上。 这是去年冬天埋设的,此刻还没化开的大雪,将绊线完美地隐藏起来。 他取出特制的排雷钳,这个钳口包裹着橡胶以防产生火花。 深呼吸三次,然后,在米哈伊尔用手电筒提供的微光下(手电筒用三层红布包裹,只透出几乎看不见的红光),他剪断了绊线。 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两人屏住呼吸,等待了十秒钟。 没有爆炸。 帕维尔这才开始拆除引信。 他的手指在严寒中显得无比僵硬,但动作依然十分精准。拧下保险销,拔出击针,分离雷管...少尉显得无比冷静。 “第五十七枚。”他轻声报数,将已经无害的地雷轻轻放在旁边专门准备的帆布袋里。 整个夜晚,整个工兵旅的六千名工兵都在进行同样的工作。 他们不能把地雷挖出来,那样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会被德军侦察兵发现。 他们只能趴在地上,在黑暗中摸索,一枚一枚地拆除引信。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寒冷、与死亡的赛跑。 根据命令,他们必须在四个晚上内,在总长超过四百公里的前沿地带,拆除至少三万枚己方埋设的地雷。 凌晨三点,另一处排雷点。 这里的地形更复杂,是一片沼泽边缘。 冬天的苏军在这里密集布设了反坦克雷场。 现在沼泽冻硬了,但地雷依然致命。 上尉工兵尼古拉·彼得罗维奇亲自带队在这里作业。他的小组负责的是tm-35反坦克地雷。 “小心,各位同志们,这枚的引信有点奇怪。”尼古拉低声警告手下:“不是标准的压发引信,可能是改装的松发引信。” 这意味着一旦压力解除就会爆炸。 通常这种引信用在诡雷上,专门对付排雷工兵。 尼古拉趴在地雷旁,用一把小刷子轻轻扫去积雪,露出地雷顶部。 他的手电筒(同样包裹着红布)照亮了一个不寻常的装置。 确实不是标准引信,而是一个粗糙但有效的自制装置。 “德国人一定是发现了这片雷区,做了手脚。”他判断道:“列兵科夫绍夫,给我探针和镜子。” 借助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和一面小镜子,尼古拉小心翼翼地探查地雷底部。 果然,在底部发现了一根辅助引线,连接着另一个隐藏的炸药包。 “双重诡雷。”他额头渗出冷汗,被棉帽所吸收:“如果我只拆除了顶部引信,移动地雷时就会引爆底部的炸药。” 他花了二十分钟,才成功解除了这个死亡装置。 当地雷被安全放置到帆布袋时,他的内衣已经被冷汗浸湿,在零下十八度的严寒中迅速变得冰冷刺骨。 凌晨四点,工兵旅指挥部。 工兵旅旅长库兹涅佐夫上校站在前沿观察所里,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排雷进度。 他的副官拿着笔记本,记录各小组的报告。 “第一团报告:完成八百米地段,拆除反步兵雷三千二百枚,反坦克雷六百七十二枚,三名工兵同志牺牲。” “第二团报告:完成六百五十米地段,拆除反步兵雷两千六百枚,发现诡雷一百二十处,成功排除一百一十五处,五处置疑标记,五名工兵同志牺牲。” “第三团报告……” 听完报告,库兹涅佐夫闭上眼睛。 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但每损失一名工兵,都像是从他心头割下一块肉。 这些工兵大多是工程师或技术学校毕业生,是军队中的技术骨干,培养一个需要数年,损失却在一瞬间,生命就是如此脆弱…… “告诉各团,继续作业。牺牲同志的遗体...暂时安置在后方,战役结束后厚葬,按照将军同志的要求给他们申请勋章和补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多少时间天亮?” “大约一小时二十分,上校同志。” “命令各团,四点半必须停止作业,返回隐蔽位置。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是!” 当第一缕晨光出现在东方地平线时,六千名工兵已经撤回地下掩体。 在他们身后,超过一万枚地雷的引信被拆除,数十公里的通道又被成功清理出来。 而德军对此一无所知,他们的侦察机白天飞过时,只会看到一片完整的雪原,雷区标志依然在原位,仿佛一切如常。 这是巴格拉季昂行动的第一个胜利,一场无声的,隐藏在夜色中的胜利。 (3k1百字,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最近的数据太差了!希望各位读者大大们能够支持一下!因为最近有点忙,许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改,请各位读者同志们理解一下!谢谢!) 第1004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前夕(2)第一天进攻 2月13日夜晚,中央集团军群黑豹后方…… 游击队员瓦西里·彼得罗维奇潜伏在铁路路基旁的灌木丛中,已经六个小时了。 他是明斯克区域的游击队的成员,今晚的任务是破坏奥西波维奇车站的铁路调度枢纽。 他的小组只有八个人,装备简陋,几把冲锋枪,手枪,手榴弹,还有最重要的,二十公斤塑性炸药和雷管。 “德国人的巡逻队,每四十五分钟经过一次。”小队小组长,一个前红军中尉低声说道:“我们要在下一班巡逻队经过后的十分钟内安装炸药,设置定时装置,然后撤离。” 时间缓慢流逝。 冬夜的寒风穿透单薄的伪装服和破棉衣,瓦西里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知觉,但他紧握着冲锋枪,眼睛死死盯着铁路线。 寒风挂在脸上无比刺骨,带着呼呼的雪花。 “别睡…所有人都别睡!都打起精神!”中尉低声喊道,这让众人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再次提起来,谁都知道,在零下28度的冬天穿着破棉衣和伪装服在这里睡过去代表着什么。 终于,德军巡逻队的脚步声传来。 沉重的军靴踩在覆盖着薄薄积雪的碎石上,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铁轨和路基。 五名士兵,牵着一条军犬,缓慢地走过。 等他们走远,小组长一挥手:“行动!” 八个人影如同幽灵般从隐蔽处跃出,冲向铁路枢纽。瓦西里负责的是最危险的任务。 在主线铁轨下安装炸药。 他趴在地上,用冻僵的手指刨开碎石,将塑性炸药塞进枕木下方,连接雷管和定时器。 “五分钟设置完毕!”他低声报告。 “撤!” 他们刚撤回隐蔽处,德军的下一班巡逻队就出现在铁路另一端。 这让众人感觉到好险,如果晚三十秒,就会被发现。 爆炸在凌晨两点整发生。 二十公斤炸药的威力将三十米铁轨掀上半空,信号塔倒塌,道岔系统彻底毁坏。 奥西波维奇车站。 这个连接明斯克,莫吉廖夫和博布鲁伊斯克的重要枢纽,至少需要一周才能修复。 同一夜晚,在整个中央集团军群后方,超过一千起类似的破坏行动同时发生。 游击队员们攻击桥梁,隧道,仓库,通信线路,甚至有几个大胆的小组潜入德军师级指挥部所在地,制造混乱。 这些袭击大多被德军击退或镇压,许多游击队员牺牲了。 而瓦西里的小组在撤退途中遭遇德军巡逻队,只有三人活着回到森林营地。 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中央集团军群的补给线被严重破坏,部队调动受阻,前线的指挥官们开始感到不安。 这种规模的游击战,通常预示着苏军即将发动大规模进攻。 然而,被北方情况整的焦头烂额的德军统帅部根本没有把精力放在这上面,这些袭击被最高统帅部一些人认为是骚扰行动,是苏军搅混水,让他们无暇顾及北方的配合行动,也是为了配合北方对芬兰的攻势。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2月14日,清晨五时三十分,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主攻方向前沿指挥所。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站在半地下掩体的观察口前,望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空,一个月前,他在这里埋葬了三千多名士兵的尸体,在这里举行了一场隆重的葬礼……一个月后,他要让隆美尔付出代价。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士兵棉袄,外面套着白色雪地伪装服。 在他身后,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正在最后检查作战计划。 指挥所里弥漫着紧张而兴奋的气氛,电话铃声不断,参谋军官们低声交谈着。 “炮兵部队报告,所有火炮完成最后校准,弹药储备充足。” “坦克部队报告:t-44坦克旅已完成预热,随时可以出击。” “航空兵报告:第一波强击机群已起飞,将在六时整抵达目标区域。” 瓦列里听着这些消息转身,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对两位副手说:“我要去前沿阵地。” 叶廖缅科愣了一下:“司令员同志,这太危险了。德军炮火可能随时开始反准备射击...” “正因如此,我才要去。”瓦列里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士兵们需要看到我。他们需要知道,我和他们在一起。” 彼得罗夫斯基试图劝阻:“至少等到炮火准备开始后...” “不,现在就去。” 瓦列里戴上钢盔,拿起一面折叠整齐的红旗。 那是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军旗,深红色旗帜上绣着金色的方面军徽章和为了祖国的标语。 在瓦列里转身离开后,彼得罗夫斯基挥挥手让一个士兵赶快去找斯大林从内务部专门调过来盯着瓦列里的叶廖夫中校和他的步兵连,随后他跟着瓦列里的身影离开了。 在警卫排的护送下,瓦列里穿过纵横交错的交通壕,来到最前沿的步兵阵地。这里距离德军第一道防线只有不到八百米,透过晨曦的微光,可以隐约看见对面铁丝网的轮廓。 士兵们惊讶地看着他们的司令员出现在战壕里。许多人以为看错了,瓦列里将军在进攻前的最后时刻,居然会来到最危险的前沿? 瓦列里爬上一个稍微高出地面的射击台,展开那面红旗。(因为照顾安全,战壕有一人多高,稍高的射击台并不会露出瓦列里的脑袋。) 晨风吹动旗帜,深红色的布料在灰白色的雪地背景上显得格外醒目。 “同志们!”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传得很远:“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战士们!” 周围的士兵安静下来,更远处的士兵听到动静,也向这边张望。 很快,整段前沿阵地,数千名士兵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面红旗和红旗下的年轻将军身上。 今天,1944年2月14日,我们将开始一场伟大的战役!”瓦列里的声音清晰而充满力量:“一场为了解放白俄罗斯,为了将德国法xs赶出我们祖国的战役! 他停顿了一下,让士兵们消化这句话。 “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已经战斗了三年。你们见过莫斯科郊外的雪原,见过斯大林格勒的废墟,见过库尔斯克的钢铁残骸,你们失去了许多的战友,也经历了饥饿、寒冷和死亡的考验。” 战壕里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今天,我们将从防御转为进攻,从坚守转为解放,今天,我们将用德国人的鲜血,洗刷我们在1941年,在白俄罗斯这片土地上的耻辱!” 第1005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第一天(3k字) 士兵们开始骚动,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有人眼中泛起泪光。 瓦列里高举红旗:“看看这面旗帜!它代表着我们的方面军,代表着我们共同的事业!但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每一个在这里战斗的人,你,你,还有你!” 他的手指划过前排士兵:“代表着每一个为了保卫家园而拿起武器的人!代表着每一个在战争中失去亲人却依然坚持战斗的人!代表着每一个相信胜利必将到来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今天,我们将跨过这片土地,我们将作为光荣解放者!为了那些被屠杀在白俄罗斯村庄的无辜百姓,为了那些被驱赶到德国做奴隶的同胞,为了那些在集中营里受苦受难的人,今天,我们要复仇!要解放!要胜利!” “乌拉!”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 “乌拉!乌拉!乌拉!”怒吼声如同滚雷般沿着战壕蔓延,数千个声音汇聚在一起,震撼着黎明前的天空。 瓦列里将红旗高高举起,用力挥动。 鲜红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为了祖国!” “为了斯大林!” “为了胜利!” 就在士兵们的士气达到顶峰时,瓦列里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 他居然在旁边警卫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纵身跃出战壕,站在战壕前,旁边就是积雪和沙包伪装堆成的掩体,这是他早就偷偷准备好的。 瓦列里继续挥舞红旗! “前进!同志们!为了...” “司令员!危险!”叶廖缅科的惊呼声被淹没在士兵们的呐喊中,这年轻人怎么比他还牛逼,还莽撞。 但下一刻,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德军阵地突然响起机枪声! 显然,瓦列里的红旗和演讲暴露了位置。 子弹打在瓦列里身边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但他没有立即卧倒,反而更大声地呼喊着:“看见了吗?德国人害怕了!他们害怕我们的勇气!害怕我们的...” 话没说完,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两人抓住空隙,同时从战壕里扑出来,一左一右抓住瓦列里的胳膊,硬是把他拖回了战壕。两名警卫员操纵着机枪向对面开始反击。 “你疯了吗?!”叶廖缅科第一次对瓦列里怒吼,脸因愤怒和恐惧而涨红:“你是方面军司令员!不是少尉了!你要是死了,整个战役怎么办?!” 彼得罗夫斯基也罕见地失态了:“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少尉!现在你是将军了!你的责任是指挥三十万大军,不是站在开阔地上当靶子!” 瓦列里被众人按在战壕底部,两人和警卫员松开他时,他有些狼狈地拍了拍身上的雪。他抬头看着两位老将愤怒的面孔。 “对不起,安德烈·伊万诺维奇,米哈伊尔·伊万诺维奇。”他微微鞠躬弯腰,笑容饱含着歉意:“但我必须这么做。士兵们需要看到,他们的司令员不怕死。这比任何命令都更能鼓舞士气,而且我也提前有准备,旁边就是掩体,我可以顺着掩体滚下来。” 叶廖缅科喘着粗气,松开手,但仍然脸色铁青:“那也不能,即便有掩体又如何,万一对面用迫击炮呢...你要是出了事,斯大林同志会枪毙我们所有人!” “你不是一个赌徒,瓦列里,你不能赌德国人的子弹会不会打在你身上!我知道你有把握,但你以后不能这么干了。” 彼得罗夫斯基稍微冷静了些,但仍然严肃:“瓦列里同志,我们知道你想和士兵们在一起。但你现在的位置是指挥所,不是前沿阵地。这是责任。” 瓦列里点点头,整理了一下军服,拍了拍身上的积雪,语气依旧满是歉意:“你们说得对。我道歉。”但他随即补充道:“不过,效果达到了。你们听……” 战壕里,士兵们的呐喊声不仅没有因为刚才的危险而减弱,反而更加狂热: “为了瓦列里将军!” “跟着红旗前进!” “打垮德国佬!” 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他们知道瓦列里是对的。 刚才那一幕,虽然危险,但确实将部队的士气提升到了顶点。 “下不为例。”叶廖缅科最终叹了口气,“现在,请您回到指挥所。进攻马上要开始了。” 瓦列里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外面逐渐明亮的天空,将红旗交给身旁的一名警卫员:“把这面旗帜交给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的先头营。告诉他们:我要看到这面红旗第一个插在博布鲁伊斯克的市政厅上。” “是!司令员同志!” 刚安排完,瓦列里就看到一个叶廖夫带着数个内务部士兵走来。 …… 两分钟前,就在红旗在前沿阵地上猎猎飘扬,士兵们的乌拉声撼动天地之时,两辆嘎斯-61越野车疾驰而来,在交通壕入口处急刹。 车门打开,八名内务部特别行动队士兵迅速下车,呈警戒队形散开。 为首的一名中校军官,内务部的亚历山大·叶廖夫中校,负责‘监视关照’瓦列里的他焦急带着人大步走向前沿阵地。 叶廖夫三十出头,面容刚毅,他身穿标准的NKVd军官制服,但肩上没有通常令人畏惧的内务部标准元素,而是与野战部队相似的伪装。 这是贝利亚特别指示的。 在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的部队中,内务部人员必须尽可能融入,不得引起前线将士的反感。 “司令员同志在哪里?”叶廖夫抓住一名上尉问道,语气急促但不失礼貌。 上尉刚想说话,旁边的内务部士兵就惊叫喊了出来,指着远处,众人的目光随后都向那边望去。 ……瓦列里挥舞着红旗,德军的机枪子弹就在他身边溅起雪雾,然后他就被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往战壕里拽进去了。 叶廖夫脸色一变:“该死!”他转身对部下喊道:“跟上!!”随即猫腰冲向战壕方向。 当他跳入战壕时,正好看到瓦列里将红旗交给旁边一名副官的场景。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叶廖夫敬礼,声音中混合一丝责备:“您必须立即返回指挥所!这是莫斯科的直接命令!” 瓦列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看清来人后露出苦笑:“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连你都来了?贝利亚同志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叶廖夫的表情严肃:“这是斯大林同志本人下达的命令。 今天凌晨,当最高统帅得知您计划亲临前沿时,他在电话里对贝利亚同志发了半小时的火。”他压低声音:“原话是:‘如果瓦列里再少一根羽毛,我就把你们都送到西伯利亚挖土豆去!’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说到这里,叶廖夫向彼得罗夫斯基悄咪咪比个眼神,彼得罗夫斯基也悄悄给他点赞。 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叶廖夫心中松口气幸亏彼得罗夫斯基提前通知他了,不然刚接到内务部消息的他还像傻乎乎的去前线指挥部找瓦列里呢。 叶廖缅科趁机帮腔:“您听到了,司令员同志。这不仅是军事纪律问题,更是上面的死命令,所以我们回去吧。” 彼得罗夫斯基也点头:“瓦列里,想想上次你在视察前线时受的伤。你昏迷了五十多天,整个莫斯科都震动了,许多人都是都轮流亲自守在医院,斯大林同志每天打电话询问情况...我们不能再经历一次了。” “我明白的,对不起,各位,下次我不会这么冲动了。”瓦列里叹了口气,认错态度十分诚恳:“但我需要完成一件事。” 他从副官手中重新拿过那面红旗,转向周围的士兵们。炮火准备已经开始,距离总攻也开始进入倒计时了。 “同志们!”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面旗帜将伴随你们前进!我要你们把它插在博布鲁伊斯克的市政厅上,插在明斯克的中心大楼上,插在柏林的帝国大厦上!能做到吗?” “能!”数千个喉咙同时嘶吼。 “那么,同志们,炮火结束后,前进!为了祖国!为了胜利!” “乌拉!乌拉!乌拉!” 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瓦列里将红旗交给刚刚赶过来的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先头营营长马卡罗夫少校。 这名三十岁的坦克军官接过旗帜,庄严敬礼:“司令员同志,我以生命保证,这面旗帜绝不会倒下!” “我相信你,马卡罗夫同志,但我更希望你们先头营的每一名坦克兵能尽量都以英雄的身份回来,遇到硬茬子,不要硬拼,多想想其他办法。”瓦列里回以军礼,然后抱了抱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是!将军同志!” 马卡罗夫眼含热泪。 瓦列里随后转身对叶廖夫说:“走吧,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同志。但你要保证,在前线需要我决策的时候,我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当然,司令员同志。贝利亚同志特别指示,您是全军的灵魂,必须在最安全的地方指挥全局,但绝不能与战场隔绝,我们已经确保所有的通讯线路良好,并且有多重备用通讯。”叶廖夫侧身让路:“车已经准备好了,司令员。”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1006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第一天(二) 什么?司令员,车准备好了。 听见这句话的瓦列里浑身起个鸡皮疙瘩,耳边仿佛响起了某个女人唱的歌,俗话说得好,女人唱歌男人死…… 团长,车准备好了……砰砰砰!只要走下去,道路就会不断的延伸… 脑海中闪烁着繁乱的思绪,但瓦列里迅速整理好,跟着叶廖夫一起上车。 ……………… 两辆越野车在坑洼不平的后方道路上疾驰。瓦列里和叶廖夫与几名内务部士兵同乘一辆车,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和其他人乘另一辆紧随其后。 车内,叶廖夫递给瓦列里一个保温瓶:“热茶,司令员同志。贝利亚同志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您的身体。” 瓦列里接过,喝了一口。 确实是好茶,里面还能尝出来加了蜂蜜和柠檬。 这在1944年的前线简直就是奢侈品。 “替我谢谢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同志。他总是这么细心。” “没问题,司令员同志,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了,毕竟贝利亚同志非常关心您。”叶廖夫诚恳地说道:“您可能不知道,上次您受伤后,是他亲自指挥了针对呜岢岚游击队和班得拉剩下据点和人员的报复行动。我们的人追杀了剩下一支小队整整两周,直到最后一个人在普里皮亚季沼泽被击毙。” 瓦列里有些惊讶:“这事我确实不知道。我以为抓到班得拉就结束了。” “不完全是。”叶廖夫的声音低沉:“我们清理了呜岢岚那边大地,将它翻的底朝天,那些跟埋伏事件有关系的人,家里就算有活着的蚯蚓都被我们给浇了热水。” 叶廖夫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呃……热水……”瓦列里看着他。 “嗯……也许用汽油和火焰来说跟合适一些,他们连灰都没剩下。”叶廖夫说到这里侧头看着瓦列里,看着他的棕灰色眼眸:“司令员同志,您可能不完全的清楚,上次你昏迷那五十四天……我们整个苏联的震动,混乱,以及其他事情。” “每个人都很担心你。” “所以这次,斯大林同志和贝利亚同志都下了死命令,绝不能再让您暴露在危险中。” 瓦列里沉默地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东方地平线上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原上。 后方,成千上万的卡车、炮兵牵引车,坦克运输车正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输送物资。 “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瓦列里看着远方的朝阳:“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能赢吗?真正的赢得这场战争?” 叶廖夫认真地想了想,随后声音温和的回答道:“从1941年冬天我在莫斯科城下战斗时就在想这个问题,当时我觉得能守住莫斯科就是奇迹。但现在...” 他指向前线行驶的浩浩荡荡的部队:“看看这些,司令员同志。我们在三年内重建了整支军队,生产了比德国多一倍的坦克,两倍的火炮。” “更重要的是,士兵们知道为什么而战。所以是的,我相信我们能赢。” “而您,是指引我们走向胜利的人之一。” “有您在,我们不会输,绝对不会。” 瓦列里点点头,没有说话。 越野车驶入方面军指挥所所在的隐蔽树林,这里是经过精心伪装的地下建筑群,上面覆盖着真正的树木和积雪,即使从空中侦察也极难发现。 指挥所内部是一个由十几个房间组成的综合体,墙壁和天花板都用粗大的原木加固,上面覆盖着防震隔音材料。 中央作战室面积最大,足足有五十平方米,墙上挂着三幅巨大的作战地图,上面详细标注着各种信息和防线以及进攻线。 瓦列里走进来时,所有军官起立敬礼。他挥手示意大家继续工作,径直走向沙盘。 “报告当前情况。”他的声音平静而严肃,与刚才在外面判若两人。 方面军副参谋长伊万诺夫上将立即开始汇报:“司令员同志,炮火准备在六点五十分结束,根据航空侦察和前沿观察哨报告,目前德军第一道防线遭受严重破坏,估计摧毁敌火力点约20%,雷区已按计划清理出十二条主要通道。” “各突击集群情况?” “他们都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完毕,司令员,就等火炮和空袭结束了。” “我们的伞兵同志们呢?”瓦列里自然没有忘掉给伞兵兄弟们分一口汤,上次半年前爽抓古德里安就是因为伞兵的原因,这次他当然还是要用伞兵啦。 “伞兵近卫第一空降师!伞兵近卫第二空降师,伞兵第12空降师!伞兵第八十二空降师!伞兵第一零一空降师,也已经准备准备完毕,他们都在等待您的命令。” “很好!让他们稍作等待,等到我们发起进攻吸引德国人注意后,就是他们的该上场的时间了!” “隆美尔的反应呢?”他问。 “暂时不明。”内务部第十三情报处长回答道:“但我们的监听部门报告,德军第四集团军司令部通讯量在炮击开始后激增300%,目前处于无线电静默状态,可能正在调整部署。” 瓦列里点点头。 隆美尔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指挥官,他一定会做出反应。问题是,他会怎么反应? “命令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瓦列里走到地图前下达指令:“不要过于冒进。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撕开防线,而不是追求纵深突破。让步兵巩固突破口两翼,防止德军反扑。” “是!” “通知空军,重点侦察德军预备队动向。特别是第5装甲师和第19步兵师的位置。” “明白!” 瓦列里走到战略地图前,凝视着整个白俄罗斯地区的局势。他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只是巴格拉季昂行动的四把尖刀之一。 北面还有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南面是罗科索夫斯基的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更南面还有科涅夫的呜岢岚第一方面军。 这是一个宏大的战略钳形攻势,目标是包围并歼灭大部分整个德国中央集团军群。 这是德军在东线最强大的战略集团,也是德军目前支撑东线战场最完好的基石。 如果成功,东线战局将发生根本性转折。 德军将失去整个白俄罗斯,苏军将推进到原波澜边境,然后直抵东普鲁士。 “司令员同志,”通讯军官走过来报告道:“莫斯科来电,斯大林同志要亲自与您通话。” “好。” 瓦列里随后走进专用通讯室,接过话筒:“我是索洛科夫。” 电话那头传来斯大林特有的低沉嗓音:“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我听说你又跑到前沿去了?” 瓦列里心中一紧,但还是平静回答道:“是的,斯大林同志。我需要让士兵们看到我。” “胡闹!”斯大林的声音突然提高:“你是方面军司令员,不是1941年的连长!如果每个方面军司令员都像你这样,苏联红军早就没有高级指挥官了!” “你是不是想回到克里姆林宫来做参谋工作?如果想的话,现在就回来吧,我安排专机来接你。”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1007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第一天(三) “不,我现在不想,斯大林同志……战争结束后我很乐意去,但现在前线需要我,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错误,斯大林同志。我已经返回指挥所了。”瓦列里急忙求饶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吸烟斗的声音:“很好...贝利亚派去的人接到你了?” “是的,叶廖夫中校已经把我安全送回来了。” “贝利亚安排的不错。”斯大林的声音缓和下来:“瓦列里,你要明白,你现在对苏联的价值,比一个集团军甚至一个方面军都大,我不只是说军事上的价值...你懂我的意思。” 瓦列里当然懂。斯大林不止一次暗示。 在1943年11月的德黑兰会议上,罗斯福甚至半开玩笑地问斯大林:“能不能把瓦列里借给我们用几年?”斯大林当时也半开玩笑的回答:“罗斯福先生,如果您想要我的将军,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这句话瓦列里记忆深刻。 “我明白,斯大林同志。我会注意安全。” “那就好。”斯大林顿了顿:“现在告诉我,进攻进展如何?” 瓦列里简要汇报了当前情况。 斯大林仔细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 “隆美尔不是易与之辈,切记。”斯大林最后说道:“他在北非让英国人吃了不少苦头,但你要记住,东线不是北非,这里的战争规模比那沙漠里至少大十倍,残酷一百倍。他有战术天赋,但缺乏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这也是你的优势。” “我明白,我会尽量用我们的优势兵力压垮他。” “不,不只是压垮。”斯大林的声音十分沉稳:“我要你消灭他,消灭隆美尔,俘虏他,也彻底消灭第四集团军,为巴格拉季昂行动打开突破口。能做到吗?” “能,斯大林同志。” “那么,去工作吧。记住,每天向我直接汇报三次。还有...”斯大林顿了顿:“保重身体,小鹰。祖国需要你。” 电话挂断了。瓦列里放下话筒,深吸一口气。斯大林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关心。 看起来大林子真的在自己身上寄托了浓厚的盼望…… 回到作战室时,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正在研究最新战报。看到瓦列里进来,叶廖缅科咧嘴一笑:“挨训了?” “不算太严厉。”瓦列里苦笑道:“主要是担心我的安全。” “他当然担心。”彼得罗夫斯基说:“你是他培养最重要的人,这在整个高层都不是秘密。朱可夫同志上次来视察时还私下跟我说,‘看好我侄子那个愣头青,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斯大林同志会把我们都枪毙的。’” 三人相视而笑。 “好了,说正事。”瓦列里笑着咳嗽两声:“前线情况怎么样?” “前线战事焦灼……” ……………… 黑豹地段,德军第一道防线后一公里 马卡罗夫少校的t-44坦克冲在最前面。 他的座驾身边还有数十辆飞驰的t44和t-34坦克。 “注意三点钟方向!反坦克炮阵地!”马卡罗夫在无线电中大喊。(每辆t-44和后续生产的t-34的坦克都装备了基础的无线电。) 透过潜望镜,他看到了那个伪装巧妙的阵地。 三门pak 40 75毫米反坦克炮隐藏在废弃农舍的废墟中,炮口正对着苏军进攻方向。 这是典型的隆美尔战术。 将反坦克炮布置在防线后方,等苏军坦克通过第一道防线后,从侧翼和后方发起攻击。 但苏军经过一个月前的教训已经早有准备了。 “高爆弹!距离八百!齐射!” 三辆t-44停下后同时开火,高爆榴弹准确命中农舍。爆炸掀翻了伪装的顶棚,暴露了下面的火炮和炮兵。德军炮手试图还击,但还没等他们瞄准,第二波炮弹已经落下。 “前进!碾压过去!” 坦克集群继续推进。 在他们身后,搭载步兵的装甲车和徒步冲锋的步兵正在清理战壕中的德军残部。 苏军的战术经过三年得军捶打和瓦列里以及朱可夫还有罗科索夫斯基等人的调教已经进化到新的高度,不再是1941年那种笨拙的人海冲锋,而是步坦炮空的协同作战。 步兵连长谢尔盖·科瓦廖夫上尉带领他的连队攻入了一段德军战壕。他的士兵们经验丰富,先扔手榴弹,然后冲锋枪扫射,最后刺刀清理。 “左边拐角!机枪!” 科瓦廖夫侧身躲过一串子弹,从腰间取下一枚反坦克手榴弹。 这东西对付工事同样有效。他拔掉引信,数了两秒,然后扔进拐角后的掩体。 爆炸声后是短暂的寂静,然后是德语呻吟声。 “清理!” 士兵们冲过去,发现掩体里躺着三名德军士兵和一名军官。机枪被炸毁了,军官腹部受伤,正在流血。 两名德军士兵呻吟着,一名受伤严重的已经昏迷过去,只有军官头皮血流看起来比较凄惨的一个还比较清醒。 “卫生员!”科瓦廖夫喊道,尽管对方是敌人,但他们现在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瓦列里重新规范的苏联红军的纪律也允许救治失去抵抗能力的德军俘虏。 但德军军官挣扎着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科瓦廖夫眼疾手快,一脚踢飞了手枪。 “为什么?”德军军官用蹩脚的俄语问,“让我死...” “因为战争不是你的全部。”科瓦廖夫同样用半生不熟的德语回答道,示意刚刚赶来的卫生员包扎伤口:“你还有家人吧?活着回去见他们。” 这是战前专人给每个班每个排教授的俘虏德军士兵后你们该说什么。 负责教授的少尉给了他们五套公式话,保准给对面破防。 德军军官果然愣住了,任由卫生员处理伤口。他被抬走后,科瓦廖夫相处数年的副连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但下次您小心点,连长同志,不是所有德国人都会放弃抵抗。” “我知道,维克同志,下次我会小心些的,你也知道,在1943年的库尔斯克之战的时候,在波内里,我的弟弟也没有被一个德军士兵给杀死,他本来有机会的,见到我弟弟失去了抵抗能力,但他选择了放过,我这也算是还他人情了。” 副连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毕竟这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战争让所有人都变得复杂。 …………开战一小时后 如果说德军阵地还在顽强抵抗,那么罗马尼亚部队的防线几乎是一触即溃。 罗马尼亚第6步兵师部署在黑豹地段南翼,他们的任务是掩护德军第19步兵师的侧翼。 但这些罗马尼亚士兵既缺乏重型武器,也没有战斗意志。 他们知道自己是被西特乐强迫参战的,战争已经过去三年了,经过前辈们全都接连木大被打光后,他们也对这场战争变得毫无热情了。 当苏军炮火准备开始时,大部分罗马尼亚士兵就躲进了防炮洞深处。 炮击结束后,他们看到苏军坦克如同钢铁巨兽般冲来时,第一个念头不是抵抗,而是逃跑。 第1008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第一天(四) “德国人让我们当炮灰!”一名罗马尼亚中士扔掉步枪尖锐着声音崩溃的大喊道:“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可是他们会枪毙逃兵...” “被德国人枪毙还是被俄国人打死,你选哪个?两头都是死!不如向后跑,活下来的机率能大一点!” 听到这句话,以及那名罗马尼亚中士以身作则的行动,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当苏军t-34坦克碾过防线第一道铁丝网时,整条战线的罗马尼亚士兵已经开始成建制地溃逃,班,排,连,营,全都一批批的自动消失了。 罗马尼亚士兵们扔掉武器,脱掉笨重的外套,拼命向后跑。 这造成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溃逃的罗马尼亚士兵冲乱了德军第19步兵师的后方预备队,堵塞了交通线,甚至还有一些人误入了德军以前本来要用于对付苏联进攻部队的雷区,这引发连环爆炸。 德军指挥官试图阻止溃逃,宪兵队开始向逃兵开枪。 但这只能加剧混乱。 现在罗马尼亚士兵不仅要面对苏军,还要面对自己人的子弹,一些罗马尼亚士兵们拿起手中的枪开始向德国人反击,这让部分德国士兵与军官都要崩溃了。 这些人到底是哪边的?! 为什么要拿着德国提供的武器打他们,何意味。 “上帝啊,罗马尼亚人,这简直就是地狱...”第19步兵师师长冯·伊文森少将站在观察所里,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绝望地喃喃自语。 他的参谋长建议:“将军,我们必须收缩防线,放弃南翼,集中兵力守住核心阵地。” “然后呢?让俄国人包围我们?”伊文森苦笑道:“隆美尔元帅命令我们坚守阵地,最高统帅部要求我们直到最后一人,就差一个让我们自刎归天了。” “我们得在这里多坚持一会儿,现在才开战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就后撤,就按照元首目前的精神状态,回去我们也得挨枪子。” “可是将军,罗马尼亚人已经崩溃了,我们的右翼完全暴露。如果俄国坦克从那里突破...” 话音未落,观察所外传来坦克引擎的轰鸣声。透过望远镜,博克看到至少三十辆苏军t-34和t-44正从罗马尼亚防线缺口涌入,直扑他的师前沿观察哨的所在地。 “上帝保佑德意志...晒色,没想到俄国人居然这么快。”伊文森低声说道,然后转身下令:“准备转移!通知所有部队,向第二道防线撤退!快!” 德军第十九步兵师的前沿指挥阵地随后开始迅速转移…… 地面激战的同时,空中的战斗也不甘吝啬,中央集团军与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支援空中部队在蓝天上厮杀开来。 苏军强击航空兵第1军的伊尔-2对地攻击机群像一群凶猛的黄蜂,在德军阵地上空盘旋。 这种被德军称为黑色死神的飞机有着坚固的装甲和强大的火力。 经过多次改进后,伊尔-2的火力配置也相当齐全,两门23毫米机炮,两挺7.62毫米机枪,还能携带火箭弹和炸弹。 “红鹰1号呼叫鹰巢,发现德军88毫米高炮阵地,请求攻击。” “鹰巢收到,批准攻击。注意侧翼火力。” 长机飞行员尼古拉·库兹涅佐夫上尉推动操纵杆,伊尔-2俯冲而下。 座舱玻璃反射着朝阳的光芒,地面上的一切迅速放大,地面上四门Flak 36 88毫米高射炮成菱形布置,炮手们正在紧张地装填弹药。 尼古拉记得自己的长官说过,这种高射炮是坦克杀手,平射时可以轻易击穿任何苏军坦克的装甲。必须在它们开火前摧毁。 “火箭弹,放!” 机翼下火光一闪,两枚RS-82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向目标。第一枚偏离了,在阵地旁爆炸,炸倒了两名德军士兵。 但第二枚直接命中了一门高炮,将炮管炸成了扭曲的废铁。 “命中!继续攻击!” 库兹涅佐夫拉起飞机,做了一个急转弯,准备第二次进入。但就在这时,后舱射击员大喊:“右侧!敌机!” 四架德国bF-109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显然是要保护高炮阵地。空战瞬间爆发。 伊尔-2不是灵活的战斗机,但它们皮糙肉厚,而且目前还装备了后射机枪,不像是初版的铁棺材了。 因此尼古拉,没有逃跑,反而迎头冲向德军战斗机。 首当其冲的原因就是对地攻击机的任务就是压制地面目标。 其次,他们也有战斗机护航编队。 “坚持住,瓦西里!”他对后舱射击员喊道,“瞄准了打!” 机枪声在空中响起。 一架bF-109被击中发动机,拖着黑烟坠落。但另一架德军战机咬住了库兹涅佐夫的尾部,机炮疯狂扫射。 伊尔-2的装甲挡住了大部分炮弹,但左翼还是被打出了几个窟窿。 飞机剧烈抖动,操纵变得困难。 “发动机受损!坚持住,瓦西里,我要再攻击一次!” 凭着惊人的意志和技术,尼古拉竟然控制住了受伤的飞机,再次对准剩余的高炮阵地俯冲。机炮和机枪同时开火,23毫米炮弹将另一门高炮撕成碎片。 完成攻击后,他才拉起飞机,向己方战线返航。 两架bF-109紧追不舍,但苏军的雅克-3战斗机及时赶到,驱散了德军战机。 “红鹰1号呼叫鹰巢,目标摧毁,正在返航。飞机受损,请求优先降落。” “鹰巢收到,准予优先降落。干得好,尼古拉。” 库兹涅佐夫看了一眼仪表盘,油料泄漏,油压下降。 但他最后还是安全地将飞机降落在了前线机场。当他和射击员爬出座舱时,地勤人员欢呼着围上来。 后来统计,这是他们开战一个多小时后今天击毁的第六个德军高炮阵地。 就在苏军势如破竹之时,德军第四集团军司令部内也收到了前线的大规模败报。 埃尔温·隆美尔。 这位北非战场上的沙漠之狐,他感觉自己现在面临着职业生涯中最严峻的挑战。 刚刚上任一个多月的第四集团军,接手的却是一个轻微烂摊子,防线过长,目前兵力不足,补给困难,而现在,又遭遇了苏军蓄谋已久的大规模进攻。 “元帅阁下,前线的最新战报。”参谋长递上一份文件,脸色难看:“黑豹地段两条主要防线已被突破,第19步兵师防线动摇,罗马尼亚第6步兵师已经崩溃,溃兵正在冲击我们的后方交通线。” “罗马尼亚人!意大利人!他们怎么都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隆美尔头一次罕见的失态。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1009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第一天(五) “该死的罗马尼亚人……” 隆美尔吐口气,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 他的眉头紧锁,表情逐渐恢复镇定。这是他在北非练就的本领之一。 越是危机时刻,越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才他确实是被罗马尼亚人给搞崩心态了,因为罗马尼亚的第六步兵师只要不撤退,德军后续部队上来后还是能打的。 “第5装甲师目前的位置?” “正在赶往突破口,但遭到苏军空中袭击和炮火阻拦,进展缓慢。预计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投入反击。” “太慢了。”隆美尔皱着眉头:“罗马尼亚溃败了,第二道防线缺个大口子,俄国人不会给我们半小时的,督促他们速度前进。” 说完,他走到地图前,凝视着上面的情况。 德军参谋们根据前线的信息修改着地图上许多情况,慢慢的红色箭头已经从三个方向深入德军防线,最深的已经突入五公里有余,照这个速度,到中午苏军就可能达成小规模的战役突破。 “我们还有两支预备队呢?” “第12装甲师和第71装甲师,最高统帅部命令他们不得调动,要防备俄国人在其他方向的进攻,我们已经申请两次了,只要到一个装甲团的支援。” 隆美尔闻言一拳砸在桌子上:“晒色!该死的!他们坐在柏林,根本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隆美尔说的是实话,但没人敢接话。 强迫自己再次冷静下来后,隆美尔重新审视地图。 “好吧,既然没有预备队,我们就用现有的兵力打一场机动防御战。命令第19步兵师放弃前沿阵地,向第二道防线收缩,让开通道,让俄国人进来。” 参谋长闻言有些惊讶:“可是元帅,这意味着我们要放弃精心构筑的第二条防线...” “防线已经被突破了,罗马尼亚人的那边,坚守只会让部队被分割歼灭,毫无意义。”隆美尔无奈解释道:“我们要做的是,让俄国人深入,拉长他们的补给线,然后从两翼反击。还记得我在北非怎么对付英国人的吗?” “但东线的地形和北非不同,元帅。这里没有广阔的沙漠供我们机动,只有森林,沼泽和泥泞和被冰雪覆盖的道路。” “那就利用地形。”隆美尔一边思考着一边下达着命令:“传令各部,以营连为单位,组成战斗群,依托居民点和有利地形建立防御枢纽,不要试图守住一条连续的防线,要形成一系列支撑点,让俄国人不得不一个个拔除,消耗他们的时间和兵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组织反坦克小组,配备铁拳火箭筒,伏击俄国坦克。告诉士兵们,每摧毁一辆坦克,就授予铁十字勋章。” “最后让第五装甲师快速投入反击,他们需要作为快速反应部队,枪打每一个苏军出头鸟。” “是,元帅!” 命令下达后,隆美尔独自站在观察窗前,望着东方被炮火映红的天空。 他想起了北非的沙漠,想起了与蒙哥马利的较量,想起了西特乐原先承诺的无限支持... 但这里不是北非。 这里的敌人更强大,更残酷,更有数量优势。 而且,他面对的指挥官,也是那个年轻的苏联上将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是个战术天才,二十三岁就指挥方面军,深得斯大林宠爱。 “索洛科夫...”隆美尔喃喃自语:“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 1944年2月14日,晚上十一点三十分,东线白俄罗斯地区,一天的激战过后。 寒风呼啸着掠过被炮火犁过的大地,卷起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的雪末。 德军第5装甲师残部正在黑暗中缓慢后撤,坦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沉重。 师长冯·施密特中将站在他的指挥坦克炮塔上,望着这支曾经骄傲的部队。 早晨出发时,他们拥有四百辆坦克和装甲车辆。 四号坦克、豹式坦克、三号突击炮,还有配套的装甲运兵车和自行火炮。 那是整个中央集团军群中最强大的装甲拳头之一。 现在,这支拳头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 借着月光和远处燃烧的坦克残骸的火光,施密特数着通过的车辆。 一辆,两辆,十辆,五十辆...他强迫自己记住每一个编号,每一个车组人员的面孔。 因为有些人他再也见不到了。 “第二百一十辆,长官。”参谋长埃里希·克劳泽上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苦涩。 施密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二百一十辆。这意味着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战斗中,他们损失了一百九十辆坦克和装甲车,近一半的战斗力。 更糟糕的是人员损失。 每个坦克车组通常是五人,每辆装甲运兵车还有额外的步兵班。 粗略估算,今天的伤亡可能超过两千人,阵亡,重伤,失踪,被俘。 “让医疗队优先运送重伤员,”施密特下令,声音有些嘶哑:“能走的轻伤员随部队撤退,阵亡者的身份牌必须全部收集。” “是,将军。” 时间回到今天的清晨六点四十分,苏军的炮火准备刚刚结束。 第5装甲师当时驻扎在防线后方十五公里的预备阵地。 当接到隆美尔元帅立即前出反击苏军突破口,后续要充当快速反应部队的命令时,施密特就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 “俄国人至少投入了三个坦克军的兵力。”他在师部作战会议上警告各级指挥官:“我们的任务不是消灭他们,而是迟滞他们的推进速度,为主力调整部署争取时间。” 第31装甲团团长冯·卢克上校当时还信心满满:“将军,我的豹式坦克可以对付任何俄国坦克。只要地形有利,我们能给他们一个惨痛的教训。” 但战争向来从不按照计划进行。 第1010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第一天(六) 上午八点,第五装甲师的先头部队遭遇苏军第一波阻击。 不是军官们提前设想出来的坦克对决,而是精心布置苏军精心布置的坦克炮阵。 “三点钟方向!苏军坦克,转向!”第1装甲营营长在无线电里大喊。 下一秒,三辆t-44-100毫米的炮口接连冒出火焰。 三辆四号坦克同时中弹起火。 德军坦克手们迅速反应,主炮还击,迅速击伤了两辆苏军t-44坦克,这支苏军的小股装甲部队开始慢慢后退。 德军见状准备一鼓作气追上去。 但就在他们准备推进时,隐藏在白桦林中的第二波火力开火了。 这次是苏军的SU-152。 152毫米榴弹即使不直接命中,近距离爆炸的冲击波也足以震坏坦克的行走装置或履带,更幸运一点还能掀下来德军坦克的装甲板以及发动机。 “我们被伏击了!请求炮火支援!” 德军师属炮兵团的105毫米榴弹炮们开始还击,压制苏军火力点。 但苏军的炮兵反应更快,更猛烈。 短短十分钟内,超过两百发炮弹就迅速落在德军装甲纵队周围。 师长施密特在指挥车上看着这一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苏军现在看起来不是在被动防御,而是在主动设计战场,他们知道德军会从这里反击,预先布置了多层防御体系,来消耗德军的有生力量。 一旦德军的有生力量被消耗殆尽,那么苏军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改变路线!”他十分干脆的下令道:“绕开这里,我们从北面迂回。” 但北面的路况更糟。 刚刚被苏军轰烂的道路,再加上苏军快速机动工兵部队故意破坏的桥梁,让德军的重型坦克举步维艰。 更糟糕的是,苏军强击机出现了。 上午九点半,第一批伊尔-2对地攻击机出现在天际线上。 “敌机!三点钟方向!” 高射炮车匆忙开火,20毫米四联装高射炮在空中编织出弹幕。 但经过多次修改的伊尔-2的装甲太厚了,小口径高炮除非直接命中要害,否则很难将其击落。 一架伊尔-2俯冲而下,机翼下的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向一辆正在过桥的豹式坦克。 火箭弹没有直接命中,但在桥墩旁爆炸,冲击波将坦克掀翻到结冰的河面上,冰面划拉呼啦的裂出一道道看起来极其吓人的痕迹,冰面逐渐开始碎裂,坦克开始慢慢下沉,德军乘员们刚刚从坦克中爬出来,跳上一边还没开裂的湖面上。 “散开!离开公路!” 但离开公路意味着随机性。 一辆四号坦克试图从路肩绕行,结果右侧履带陷入结冰下的小湖泊,根本开不出来,车组不得不弃车,结果刚爬出舱门就被苏军狙击手盯上。 “医护兵!汉斯中弹了!” 战场变成了屠宰场。 德军装甲兵们训练有素,经验丰富,但在绝对的数量劣势和不利地形下,他们的技术优势难以发挥。 然而,第5装甲师毕竟是德军的精锐。德军整体素质现在还没有1945年那么不堪,在最初的混乱后,各级指挥官开始组织有效抵抗。 第112重装甲营的虎式坦克们在抛锚三辆后终于急匆匆的赶到前线。 “距离一千米,t-34,穿甲弹装填!” 炮手卡尔·海因茨·穆勒中士是第112营的王牌,已经在东线击毁了四十二辆苏军坦克。他冷静地瞄准,等待车长命令。 “开火!” 88毫米炮口喷出火焰和浓烟,炮弹在空中飞行着,眨眼间就击穿了那辆t-34的炮塔,坦克瞬间起火爆炸,炮塔被炸飞十几米高。 “命中!下一个目标!” 接连出现的虎式坦克和虎王坦克暂时稳住了战线。苏军t-34和t-44开始谨慎起来,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寻找有利射击位置。 不过苏军有他们的王牌,不仅是t-44,还有改进后的IS-1重型坦克和SU-100坦克歼击车。 上午十一点,一场重型坦克对决在科索沃村以西展开。 一辆虎式对阵一辆IS-1和一辆t-44。 虎式的88毫米炮击中了第一辆t-44的正面装甲,但令德军震惊的是,炮弹竟然被弹开了! “不可能!这看起来就是中型坦克,怎么能弹开,那是多厚的装甲?!” 但他们没有反应思索的时间,t44和IS-1的122毫米主炮迅速还击了。 第一发打偏,在虎式旁边爆炸。 第二发击中了虎式的右侧履带,虽然没能击穿装甲,但冲击波震坏了履带,虎式瘫痪直接在原地。 还没等他们反击,接连两发穿甲弹又打在虎式坦克的炮塔上……他们的瞄准具和炮管也都出现了问题,现在只能弃车了。 车长迅速下达命令。 “弃车!快!” 车组刚爬出来,苏军步兵的冲锋枪子弹就扫了过来。最后只有两人幸存。 在苏德双方装甲战斗激烈的同时,伴随装甲师的装甲掷弹兵们也在用生命拖延苏军的推进,这些德军为数部队的精锐连队用自己的生命来拖延着苏军的前进速度。 在一条不起眼的乡村土路旁,第114装甲掷弹兵团第3连的80名士兵构筑了简易防御阵地。 他们没有反坦克炮,只有几支铁拳反坦克火箭筒和一些地雷。 “俄国坦克来了!”观察哨大喊。 五辆t-34和两辆t-44沿着土路开来,后面跟着至少一个连的苏军步兵。 连长奥托·施耐德中尉冷静地数着距离:“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等他们进入雷区。” 第一辆t-34压上了反坦克地雷,履带被炸断。 车组用主炮还击,苏军的坦克部队们随后也开始迅速还击,车载机枪和火炮一刻不停的朝着四周进行‘火力压制’,虽然目前没有明显的德军火力点,但也不妨碍他们去试探,苏军步兵们也十分有序的四散开来。 随后数名掷弹兵分别也隐蔽处跃出,在战友的机枪掩护下,只有两名借着掩体冲到离坦克三十米处,随后瞄准,射击! 一发铁拳击中一辆t-34的侧面装甲,穿透了,坦克内部发生二次爆炸,炮塔舱盖被掀开,火焰和浓烟喷涌而出。 但这样的胜利代价高昂。 苏军步兵立即还击,这两名铁拳火箭手下一秒就倒在地上睡着了,德军负责掩护的mG-42机枪阵地被苏军迫击炮摧毁,操作手当场阵亡。 而后续更多的t-34开始从侧翼包抄。 战斗持续了四十分钟。 当施耐德中尉接到撤退命令时,他的连只剩下十三人还能战斗。 但他们成功拖住了苏军近一个小时,击毁三辆坦克,击伤六辆。 “值得吗?连长”一个年轻士兵问,他的脸上沾满了战友的血。 施耐德看着那些永远留在阵地上的士兵,轻声说道:“为后方争取的每一分钟,都可能挽救更多人的生命。这就是我们的任务,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我们别无选择,士兵。” “这就是战争。” 第1011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第一天(七) 上午十点四十分,瓦列里收到了前线的最新报告。 “德军正在改变战术。”参谋长彼得罗夫斯基放下手中的报告:“他们放弃了线性防御,转为据点式防御。各部队以连排为单位,依托村庄,树林和高地建立防御枢纽,我们的坦克部队的推进速度已经开始下降了。” “敌军的第五装甲师也已经发动反击。” 瓦列里点点头:“隆美尔反应很快。这是典型的机动防御战术,他在北非就用过。” “我们需要调整进攻方式。”叶廖缅科仔细思考后建议性谨慎说道:“我们可以让坦克部队绕过这些据点,交给后续步兵清理,主力继续向纵深突破,集齐坦克力量一聚击溃德军的第五装甲师。” “但这样会暴露我们部队的侧翼。”彼得罗夫斯基开口说道:“如果德军从这些据点残存防线主动出击,攻击我们后方的补给线,四处出击,我们的步兵部队和坦克部队就会很被动...” 瓦列里沉思片刻,走到沙盘前。 “你们说得都对,但隆美尔犯了一个错误。”说到此,他看着两人笑着说道:“他低估了我们的兵力优势。” 说着,瓦列里拿起代表苏军部队的红色小旗,在地图上重新放上去。 “命令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分出一半兵力继续纵深突破,另一半配合步兵清剿德军据点。同时,命令第3突击集团军向南扩展突破口,包抄第19步兵师后方。” “第48集团军呢?” “让他们向北进攻,与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第三方面军会合,完成对德军北部集团的合围。”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德军不死也得半残。 “还有。”他补充道:“命令炮兵同志们和空军同志们,集中火力打击德军可能的集结地。特别是桥梁,路口和后勤中心。我要让隆美尔无法调动任何一支部队。” “另外,告诉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让他们尝试快速击溃德军的第五装甲师。” ……………… 上午十一点,德军第5装甲师先头部队的第31装甲团,在团长冯·卢克上校的率领下,终于率先赶到了预定的反击区域。 卢克是个经验丰富的装甲指挥官,参加过法国战役、巴巴罗萨行动和库尔斯克会战。 他的团装备了四号坦克和豹式坦克,是德军中的精锐。 “上校,侦察兵报告,前方科索沃村地区发现苏军坦克部队,约莫有20-30辆,他们已经彻底突破了罗马尼亚人的防御。”侦察连长汇报道。 “该死的,这帮罗马尼亚人……” 卢克骂了一句,随后抬起手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地形。 科索沃村坐落在一片缓坡上,周围是覆盖着白桦林和田野,一条土路穿村而过,苏军坦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村子内,周围还有几辆看起来被丢弃的四号坦克,大批的罗马尼亚人和德军步兵举着双手接受着苏军的检查。 然后苏军也有大批步兵和坦克慢慢出现在村子口边上,看起来正要向己方这个方向继续发起突击。 “继续突击已经不可能了,命令部队,就地分散驻守,我们等后续部队,目前我们要迟滞苏军的进攻任务。”卢克下令:“另外电联师部,告诉他们苏军已经突破我们预订的反击区域。” “明白!上校。” … 中午,双方的战况就此进入残酷的拉锯阶段。德军第5装甲师虽然损失惨重,但成功地在多条战线上迟滞了苏军推进。 在主要公路沿线,德军将受损但不完全报废的坦克作为固定火力点,配合反坦克小组和工兵布设的临时雷区,建立起一道道临时防线。 苏军每前进一公里,都要付出一部分代价。 t-44坦克的性能优势明显,但数量还不够多。大量的t-34在面对德军豹式和虎式时仍然处于劣势。 “不要正面硬冲!”苏军坦克营长们不断告诫车组:“我们要利用数量优势,从侧翼包抄减少伤亡,步兵同志们会配合我们的,他们会用反坦克火箭炮和燃烧瓶来对付德国坦克!”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下午,随着第5装甲师停止反击,德军主要防线都已经开始崩溃。 下午两点,苏军第3突击集团军攻占作为前线交通枢纽的奥克维奇,切断了德军第19步兵师部分主力部队与后方的联系。 德军依旧维持着以零散部队组成防线的拖延战术,这种战术有效,也让苏军部队前进的速度勉强慢了下来。到下午三点,苏军原计划推进十五公里,实际只推进了十公里。 然而,苏军部队的数量优势和质量优势最终开始双重显现,两者搭配在一起简直就是best match。 随着苏军第二梯队的坦克部队投入战斗,新锐的t-44营开始集中使用,针对德军的重型坦克的猎杀也快速展开。 与此同时,苏军炮兵展现了压倒性优势。 每隔四十分钟或者六十分钟,苏军快速炮兵部队就会向前推进,配合前线部队进行火力压制,覆盖德军可能的集结地和防御枢纽。 下午四点钟,第48集团军的先头部队与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负责策应的小股部队会合,完成了对德军第四集团军北部部队第三装甲集群主力的合围。 德军反应也是迅速,他们立刻就挑选薄弱点继续行了突围,得益于德军指挥官的干脆,德军第三装甲集群的主力部队大部分全都冲了出来。 到傍晚时分,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在宽达八十公里的正面上突入德军防线十五至二十公里,击溃德军三个师,重创一个装甲师,击退一个装甲师,俘虏德军以及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官兵超过一万八千人。 更重要的是,突破口已经打开,苏军坦克部队可以长驱直入,直指博布鲁伊斯克和明斯克。 而且,作为杀手锏的苏军伞兵部队还没有投入战场。 第1012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史上最大伞降(序幕) 傍晚五点半,这片东欧平原的天色开始变暗。 战斗一天的第5装甲师接到了新的命令:“坚持到夜幕降临,然后有序撤退至第二道防线。” 这意味着他们还需要坚持两个小时。 施密特将军将最后的预备队。 师属装甲侦察营和工兵营的全部兵力投入战斗。 这些不是坦克部队,但他手里面已经没有其他的预备队了。 德军太缺人,也太缺装备了… “将军,第31装甲团报告,冯·卢克上校...阵亡了。”他的副手急匆匆的跑过来汇报道。 施密特沉默了。冯·卢克是他的老部下,从法国战役时就跟着他。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一个真正的骑士。 “他的团还剩多少?” “不到二十辆坦克,而且大部分带伤。” “让他们撤下来吧。” “我知道了,将军阁下.” 事实上,冯·卢克上校在阵亡前已经预见到了这个结局。 他在最后一份电报中说:“我部已无法完全撤离,将战斗至最后一弹,请转告我的妻子,我爱她,请转告我的儿子,他的父亲是为德国而战。” 而第31装甲团是被不靠谱的意大利第九步兵师给坑了,本来他们应该要和德军的第三十一步兵团一起去支援装甲团,稳固防线,结果……意大利人中途遇到苏军的装甲部队用了仅仅还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完好无缺的击溃了。 对此,施密特不知道该说什么。 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以及匈牙利人的战斗水平也就那样,不能有太好的指望。 时间就这样来到晚上七点,夜幕完全降临。 第5装甲师残部开始有组织地后撤。后卫部队与追击的苏军展开了惨烈的夜间战斗。 坦克在黑暗中开火,炮口火焰短暂地照亮战场,然后一切重归黑暗。 步兵在雪地上匍匐前进,手榴弹爆炸的火光,机枪射击的曳光弹,伤员的惨叫...接连响起。 晚上十一点,当最后一批德军部队撤入第二道防线时,施密特将军在临时指挥所召开了简短的会议。 各团团长汇报了损失情况,数字令人心碎。第31装甲团几乎全军覆没,第1装甲团损失三分之二的坦克,装甲步兵团减员过半... “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克劳泽上校试图鼓舞士气,“我们迟滞了俄国人整整一天。按照他们的计划,今天应该已经突破到莫吉廖夫的外围,但现在他们只推进了不到三十公里。” 施密特点点头,脸上却毫无喜色:“是的,我们争取了一天时间。但代价呢?” 他看着手上的损失报告,声音无比的疲惫:“而且俄国人明天会继续进攻,带着更多的部队,更多的坦克。”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们暴露了隆美尔元帅的困境,他没有足够的预备队。如果我们第5装甲师是中央集团军群最后的机动力量,那么当我们也遭受重创后,拿什么来阻止俄国人的钢铁洪流?” 指挥部里一片沉默。每个人都明白将军说的是事实。 “不过。”施密特站起来,看着众人继续说道:“至少今天我们证明了一件事,德国军人仍然在英勇战斗着,没有逃跑,我们给俄国人造成了重大损失,让他们知道前进的每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这就是我们的骄傲,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他走到窗前,望着黑暗中零星的火光:“让部队抓紧时间休息,补充,明天会是更艰难的一天。但只要我们还有一辆坦克,还有一名士兵,就会继续战斗。” ……………… 同一时间,瓦列里在指挥所召开作战会议。 所有高级指挥官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瓦列里也是如此。 “同志们,今天的胜利是辉煌的,但这只是开始。”瓦列里目光环视众人笑着说道:“我们目前撕开了防线,但隆美尔还没有被击败,他一定会重新组织防御,也许还可能会得到增援。” 叶廖缅科汇报道:“根据情报,德军最高统帅部已经意识到这里的危机,正在从其他战线抽调兵力。” “今天我们虽然获得了辉煌的胜利,但我们也不能太过放松了。”瓦列里走到地图前继续说道:“明天,我要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继续纵深突破,两支装甲先头部队的目标是在四十八小时内抵达莫吉廖夫和奥尔沙郊外。第3突击集团军负责扩大突破口两翼,第48集团军继续围歼被包围的德军。” “空军呢?” “全天候支援。特别是要压制德军的增援路线。” 部署完毕后,瓦列里单独留下了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 “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同志,米哈伊尔·伊万诺维奇同志,谢谢你们今天的表现。”他真诚地说,“我知道上午我冲动的行为让你们担心了。” 叶廖缅科摆摆手:“算了,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重要的是我们赢了。” “而且赢得漂亮。”彼得罗夫斯基笑道:“隆美尔那个‘沙漠之狐’,今天被打成了‘落汤鸡’。” 三人相视而笑。 瓦列里接着道:“不过接下来的战斗会更艰难。隆美尔吃了亏,一定会调整战术。而且德军增援到来后,我们可能会面临反击。” “你担心吗?”叶廖缅科问。 “担心,但不害怕。”瓦列里望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但前线方向仍然有炮火的光芒,“我们有优势兵力,有更好的装备,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士兵知道为什么而战。这是德国人没有的。” 他顿了顿,轻声说:“今天在前沿,我看到一个士兵怀里揣着一张照片,是他妻子和孩子的。我问他为什么带着照片上战场,他说:‘为了让他们永远不用看到德国人。’” 指挥所里安静下来。 “这就是我们战斗的意义。”瓦列里最后说道:“不是为了领土,不是为了荣耀,而是为了那些照片上的人,为了所有等待着我们归家的人。” 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默。通讯军官走上前来报告:“司令员同志,莫斯科来电,斯大林同志要听取今日战况总结。” 瓦列里走向通讯室,途中拍了拍两位老战友的肩膀:“你们俩先简单休息一会儿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在电话里,他向斯大林详细汇报了今天的战果和明天的计划。 斯大林听得非常仔细,最后说:“干得好,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但记住,不要给隆美尔喘息之机。我要你在一周内拿下莫吉廖夫,一个月内抵达维斯瓦河。” “是,斯大林同志。” “还有,”斯大林的声音变得温和,“注意安全。记住,你不仅是一名将军,也是...我信任的人。” 电话挂断后,瓦列里站在通讯室里,久久不动。他知道斯大林的意思。 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内,这里只是一个只有十平方米的小房间,除了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外别无他物。 瓦列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和冬妮娅在莫斯科红场上的合影,拍摄于1942年初后,照片上的两人都还很年轻,笑容灿烂。 “等着我,冬妮娅。”他轻声说:“等战争结束,我们就结婚,生很多孩子,过平静的生活。” 窗外传来遥远的炮声,那是夜间战斗仍在继续。 瓦列里知道,今天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不过他有信心。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他身后,是数百万红军将士,在他身边,是叶廖缅科,彼得罗夫斯基这样的战友,在他前方,是渴求解放的千百万人民。 而且,他有必胜的理由。 那些照片上的人,那些等待归家的人,那些相信胜利必将到来的人都在期盼他们获得胜利。 想到这里,瓦列里收起照片。 看向窗外的天空…… 伞兵们要行动了,一场更大的雪,要在这片天空落下来了。 第1013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史上最大伞降(上) 1944年2月14日,深夜十一时四十分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第四集团军野战指挥部,半地下碉堡处。 这个小村落距离斯摩棱斯克以西50公里,在苏军于白天突破防线后,隆美尔的野战指挥部就也随着苏军推进的速度往后退了将近30km,始终于前线推进最快的苏军部队保持安全距离。 隆美尔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已经标注失陷的防线和碉堡位置。 他修长的身影被煤油灯拉得很长,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晃动。 指挥部里弥漫着香烟,咖啡和地下潮湿空气混合的味道,参谋们压低声音通话,打字机哒哒作响,无线电员戴着耳机不断调整频率。 “元帅阁下,您应该休息一会儿。”参谋长爱思特小声走到桌边劝道,将手中的咖啡放在指挥桌上。 隆美尔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地图。 第四集团军。 曾经是整个中央集团军群最可靠的支柱,在纸面上,他们是中央集团军群之中最强的一支集团军… 但纸面上的数据跟战场上完全是两种情况。 “报告。”通讯官快步走来,站定后道:“奥尔沙发来急电。” 隆美尔终于转过身:“念。” “第61步兵师与意大利第5步兵师在奥尔沙外围遭受猛烈围攻。苏军兵力约为守军四倍,坦克数量保守估计两百辆以上,意军战线已出现动摇,师长冯·蒂佩尔斯基希将军请求立即增援,否则城市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失守,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指挥部陷入短暂的寂静。 斯派达尔闭上眼。 奥尔沙,曾经是斯摩棱斯克的门户,如今是德国防线的门户,如果奥尔沙失守,托洛钦将直接暴露在苏军兵锋之下,而在托洛钦后,就是明斯克,就是华沙,就是德国本土。 按照目前苏军的速度,他们想要抵达华沙不会太久的。 “莫吉廖夫方向呢?”隆美尔问。 “苏军第50集团军主力正沿第聂伯河左岸向莫吉廖夫推进,目前与我第286保安师交火。师长里希特中将报告,敌军的推进速度超出预期,目前苏军夜幕行军的速度,约每小时约六百米。” “每小时六百米?”副司令布塞莱斯特中将难以置信:“他们不需要休息吗?不需要补给吗?” “根据侦察,苏军的进攻行动实行轮换推进制。”情报参谋苦涩的说道:“前线部队推进两小时,第二梯队就来接替,第一梯队原地休整补给,完成后继续前出超越。如此循环,昼夜不停。” “他们就跟接力赛跑一样。” 布塞莱斯特沉默了。 他是参加过一战的老军人,在东线打了三年,见过德国军队从势如破竹到步步后退。 但他从未见过苏军如此高效,如此从容,如此碾压性的推进。 “柏林的回电,元帅阁下。”一名德军通讯兵迅速从通讯室走出来。 隆美尔伸手,接过电报纸。 “最高统帅部重申,第12装甲师,第71装甲师作为中央集团军群战略预备队,未经最高统帅部直接授权,不得投入战斗。你们必须依靠现有兵力稳定防线。德意志必胜。” “最后,根据元手的第661号训令,所有重要的防御据点全部提拔为要塞,所有重要的防御据点负责人全提拔为要塞司令,负责指挥防守,要用阵地,机枪,火炮,让苏联人自己在防线上耗光自己的血。” “此致,结束。” 隆美尔将电报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指挥部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煤油灯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远处,隐约的炮声沉闷如雷,那是苏军夜间重炮在继续在轰击德军的前沿阵地。 开战第一天,第四集团军的防线已经七处被突破,三个师被击溃,两个装甲师遭到重创,兵力损失保守估计超过两万五千人。 而柏林说,依靠现有兵力。 “元帅阁下,”布塞莱斯特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我们是否应该考虑,有秩序地向西收缩?” 隆美尔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放弃博布鲁伊斯克?” “不,元帅阁下。这不是放弃,我的意思是,在还有兵力可以收缩的时候,做出选择。”布塞莱斯特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条已经千疮百孔的防线。 “奥尔沙,莫吉廖夫,博布鲁伊斯克,我们的战线太长,兵力太分散。俄国人可以在任意一点集中优势兵力,而我们没有足够的预备队去应对。” “继续。” “我的建议是:放弃博布鲁伊斯克突出部,收缩至别列津纳河一线。 依托河流天然屏障,缩短防线,集中兵力。这样至少可以避免我们的主力部队被分割包围。” 爱思特闻言皱眉:“别列津纳河防线?那是1812年拿破仑撤退时溃败的地方。” “我知道。”布塞莱斯特苦笑道:“但至少,别列津纳河现在在我们手里。而博布鲁伊斯克……”他看着地图无奈的说道:“如果明天俄国人的坦克集团军全力突进,博布鲁伊斯克能守几天?五天?三天?还是一天?” 隆美尔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北非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抉择。 撤退,收缩,放弃。 这些词在柏林的大地图上只是一段段虚线,但在前线,意味着丢弃阵地,意味着将伤员和物资留给敌人,意味着告诉士兵们,我们要守不住了。 但他也知道,布塞莱斯特是对的。 “爱思特。”隆美尔终于开口道:“以我个人名义,再次向中央集团军群总部发电,抄送元手大本营。” 他顿了顿。 “第四集团军当面之敌,兵力雄厚,坦克数量远超预期,新型坦克性能与豹式相当,我部虽英勇作战,但若无预备队投入,防线全面崩溃不可避免。请元手裁决,是要第四集团军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还是准许我为保存有生力量实施机动防御。” 爱思特上校记录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等待签名。 隆美尔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上三秒。 然后,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发报吧。” 同一时刻 距离战线八十公里,苏军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后方。 近卫空降兵第一集群集结区。 他们叫它将军的平安符。 这是一句玩笑,也是一份荣耀。 伊万·彼得罗维奇·科兹洛夫上校站在c-47运输机打开的舱门边,冷风灌进机舱,吹得他胸前死别着的金星勋章微微晃动。 那是一枚金灿灿的,由斯大林亲手颁发的勋章。 不是因为指挥了多少次战役,不是因为击毁了多少辆坦克。 而是因为他在1943年侥幸带着数百名伞兵俘获了古德里安。 他摸着手里由伞兵师出名的木匠一家雕刻的瓦列里雕像… 这个木雕基本上人手一个,每个人看到它,紧张的情绪就消融了大半。 这个木雕很火,火到什么程度呢?木匠一家以2卢布十分优惠的价格售卖的,即使后来那个木匠士兵叫上自己全家人和所有有关系的手艺人,他们一家雕了整整一个月还没雕完… 至于为什么买他们家的,仅仅是因为很传神。 第1014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史上最大的空降行动(中) “中校同志,不,我是说上校同志!”身后传来年轻带着笑意的声音。 科兹洛夫回头,看到阿列克谢·索科上尉,不,现在他已经是少校了,这也是带头去抓古德里安率领突击队的上尉,他也获得了一枚金星勋章。 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 “说。” “您又在摸将军木雕了,从出发到现在,摸了十七次。我数的。” “闭嘴。”科兹洛夫板着脸,手不自觉的攥紧掌中的木雕,他转过身迎着外面的凉风随后塞入怀中。 “下士同志。”阿列克谢少校转向旁边一个扛着dp轻机枪的士兵,“你数了多少次?” “报告少校同志,三十一次。”机枪手下士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比您认真。” 机舱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每个人都摸了摸自己怀里的木雕。 刚把木雕收起来的科兹洛夫想骂人,好像你们不摸一样,但最终也没骂出口。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死别在作战服上的勋章,希望将军和勋章能给他和他的士兵们带来好运。 看着这枚勋章,又让他想起授勋那天所发生的事儿… 那天他亲自见到了瓦列里,亲自被瓦列里所授勋所鼓励,两人还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交谈。 那天之后,科兹洛夫成了苏联英雄,从上尉原地提拔为少校的那个阿列克谢也成了苏联英雄,每个参与战斗的士兵自动晋升一级军衔,颁发红星勋章,发放一千五百卢布奖金。 但比勋章和奖金更重要的,是那句话。 “伞兵要记住,降落伞不仅仅是你们的装备,更是你们和普通步兵之间唯一的区别,你们不是步兵,而是长翅膀会飞的伞兵。” 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苏联空降兵被称为带翅膀的步兵。 他们确实会跳伞,但更多时候被当作精锐步兵使用,去趴在战壕里,去冲锋在铁丝网前,去在坦克后面跟进。 “上校同志。” 少校的声音打断了科兹洛夫的回忆:“您说,司令员同志这次会来看我们跳伞吗?” 科兹洛夫沉默了几秒。 “他在指挥数十万人的进攻,没空。” 哦。”少校闻言有些失望。 然后舱门外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又一排运输机从他们旁边滑过,那是第101空降师的机群,数百架运输飞机排成分散的编队,运载着六千名携带完整装备的伞兵。 而在更远处,第82空降师的机群正在爬升,c-47和Li-2的螺旋桨搅碎夜空,银色的机身反射着月亮的反光。 科兹洛夫收回视线。 “检查装备。”他的声音平常的严肃:“三十分钟后进入预定空降区。记住,我们不是步兵,我们是伞兵,这也不是平常的演戏,每个人都做好跳伞的准备!” 机舱里响起一片武器拉动声。 少校握紧了他的AVS-43冲锋枪,枪托上刻着一行小字,是他自己刻的: “波内里,1943年,为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这行字的意义。 但他相信,机舱里三百二十七个同样参加过那次战斗的人,每个人都有一件刻着同样名字的装备。 有人刻在枪托上,有人刻在水壶上,有人刻在烟盒里。 降落伞上不行。 那上面印着工厂编号。 但他们之中至少有一半人,会在登机前最后检查降落伞时,用指腹轻轻划过那个永远不会被写上去的名字。 ……………… 1944年2月15日,凌晨零时三十分。 苏军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空军前进指挥所。 这是一间用原木和沙袋加固的半地下掩体,距离战线只有三十公里。 空军中将谢尔盖?伊格纳季耶维奇?鲁坚科站在地图前接着电话。 “是,斯大林同志。是,我明白。是,我会转告他。”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角落里那个坐在弹药箱上的人。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现在穿着一件普通的士兵棉袄,看起来就像个列兵一样。 “斯大林同志问我们准备得怎么样了。”鲁坚科笑着说道。 “你怎么回答?” “我说。”鲁坚科继续说道:“我们一切准备完毕,我们会把德国人打的满地找牙。” “不赖。”瓦列里也笑了。 鲁坚科是个好搭档,他能跟得上瓦列里灵活变换的思路,也愿意接受一切的新事物,与瓦列里关系特别好。 因为要掩护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进行陆地和空中活动,现在他麾下的空军第1集团军,空军第16集团军,加上配属的远程航空兵第3军,三支部队受到极致的宠爱。 苏军总共有超过两千架作战飞机。 今晚,他要把超过一半的飞机扔到德国人头顶上。 “第一波掩护机群已经起飞。”鲁坚科走到地图前继续说道:“歼击航空兵第234师,第273师,雅克-3和拉-5混编,共计二百二十架,他们的任务是压制奥尔沙至莫吉廖夫一线的苏军防空炮和探照灯阵地。 “第二波,强击航空兵第1军,第2军,伊尔-2三百二十架。” “他们的任务,摧毁先诺和托洛钦四周所有已标定的高炮阵地。” “第三波,轰炸航空兵第4军,第6军,佩-2俯冲轰炸机和伊尔-4中型轰炸机混编,共计二百六十架,他们的任务是炸毁博布鲁伊斯克至奥尔沙铁路线,公路枢纽,桥梁,迟滞德军装甲师的速度。” “然后是运输机群。”鲁坚科指向地图上那条虚线:“第一波运输机c-47,Li-2组成的编队共计八百二十架,每架搭载十六至二十名伞兵或相应装备。他们的空降区域是德军第四集团军后方,奥尔沙先诺以西,别列津纳河以东,托洛钦西部…共计七个预设空降区,呈扇形分布。” “瓦列里同志,这是人类战争史上规模最大的空降作战,我们总共要投下三万八千人……诺曼底那帮美国人还没上海滩呢,我们的伞兵已经要在德国人头顶上开派对了。” 鲁坚科深吸一口气说道。 “是啊……所以我们也得让派对变的更加热闹,鲁坚科同志,等到伞兵同志们落地,我们的装甲部队将会在第二天继续闪击,配合他们夹击德军战线,彻底打烂第四集团军的防线。” 瓦列里看着鲁坚科:“趁着这淌水还没搅混,没准,我们的伞兵同志们还能给我们带回来点意外之喜。” 第1015章 巴格拉季昂行动-史上最大空降行动(下)(4k) “希望伞兵同志们能再抓住一条大鱼吧,德国人那边阵地情报我们已经摸出个七七八八了。”鲁坚科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 德军第四集团军后方区域,探照灯阵地约六十处、高炮阵地约一百三十处。其中88炮阵地四十二处,37炮和20炮阵地约九十处。” 他抬起头,笑了笑。 “我们的掩护机群足够给他们找点麻烦了。” 瓦列里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越过战线,越过德军防区,落在斯摩棱斯克以西四十公里处,那里有一个没有标注任何高炮和探照灯阵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林地。 瓦列里根据情报推测那是德军第四集团军野战指挥部的大致位置。 情报是游击队在四十八小时前传出的,经过多方面印证,可靠性超过百分之八十。 但战争中没有百分之百的情报。 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其实已经值得赌一把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特别关注那个点。 “鲁坚科同志。”他说道:“让我们开始吧。 ……………… 1944年2月15日,凌晨一时十五分 德军第四集团军防区后方,奥尔沙西南三十公里处。 一处废弃农庄改建的临时营房内。 温特上尉被一阵尿意憋醒。 他摸黑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周围的冷风冻的他直打哆嗦,这让这位从一战走过来的老兵骂骂咧咧地找靴子。该死的俄国冬天,该死的白俄罗斯,该死的战争。 这里该死的气候快要冻坏他这把老骨头了。 从1939年打到1944年,从波兰打到法国打到巴尔干打到东线,他现在身上因为多次负伤已经挂着四枚铁十字勋章了。 现在他指挥着第5装甲师第31装甲团的一个精锐装甲掷弹兵连,一个月前,他们在黑豹地段上刚和俄国坦克打了一场硬仗,连队因此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弟兄。 因此,他们连队向后调了。 农庄的窗户用木板封得严严实实,但依旧有冷风从缝隙里呼呼的钻进来,打在他脸上。 温特打了个哆嗦,摸索着走向门口。 “温特?”隔壁床传来奥斯特的声音,带着睡意和警觉:“怎么?有情况?” “没,尿尿。”温特简短回答。 奥斯特闻言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现在依旧是温特的副连长,从列宁格勒打到斯大林格勒,再打到库尔斯克,再之后的第聂伯河会战,他身上也有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虽然现在也好了,但也留了不少可怖的疤痕。 温特拉开门,冷风扑面而来。 他走出去,在墙角解决了一下,正准备回去继续睡,忽然停住了脚步。 耳边传来一丝微弱的嗡嗡声,很熟悉。 起初很微弱,像是远方传来的闷雷。 但温特在战场上待了数年,属于牢兵中的老兵,他能听出来闷雷和飞机引擎的区别,因此他仰起头,看向东方。 夜空一片黑暗,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什么也看不见。 但声音越来越响,好像快要到他脑袋上似的。 不是一两架,不是十几架。 是上百架。 “奥斯特!”温特猛地转身,冲回屋里:“起来!快起来!” 奥斯特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手已经摸到腰间的p38手枪。但温特没有给他问话的时间,直接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出门外。 “听!” 奥斯特站在寒风中,侧耳倾听。 三秒。 五秒。 他的脸色变的无比糟糕。 “上帝啊……”他喃喃道:“那是……那是多少架?”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的。”温特的声音急促起来:“我们的飞机现在连油都没有,今晚哪会有大规模夜间任务,这是肯定是俄国人。” 他说完转身冲向隔壁小农舍。 那是连部的临时通讯点。 一名通讯兵正在守夜。温特一脚踢开门:“给我接团部!立刻!就说温特上尉报告,发现大批敌机逼近,规模至少……至少三百架以上!” 通讯兵愣了半秒,然后疯狂地摇动电话机。 奥斯特站在门口,仰望着黑暗的天空。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那是无数发动机的轰鸣,是钢铁洪流在头顶流淌的咆哮。 他开始分辨出不同的音色。 有重型轰炸机低沉浑厚的嗡鸣,有运输机平缓稳定的嗡嗡声,有战斗机那种特有的尖锐的呼啸声。 看起来,像是俄国人把整个空军都派来了。 “温特。”奥斯特看着喃喃道:“俄国人这…这是……这是要干什么?” 温特没有回答。 但他的老兵直觉已经告诉他一个答案。 那就是空降。 这样规模的机群,只能是运输机和护航机。运输机是用来运人的。 俄国人要往阵线后方空降。空降成千上万的人,就像是库尔斯克战役一样。 “告诉团部。”温特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告诉他们,我判断这是大规模空降行动。让后方所有部队进入最高警戒状态。高炮部队必须立即开火。” 通讯兵疯狂地转述着。 窗外,天空已经开始有火光和灯光闪烁。 那是德军高炮部队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盲目地向夜空射击。但太晚了,许多机群已经进入空降区域。 温特走到窗前,透过有些破损的玻璃望向天空。 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想象那上面有什么。 伊尔-2强击机正在俯冲,猎杀每一个暴露的高炮阵地。 雅克-3战斗机正在与夜间起飞的德军夜航战斗机缠斗。 c-47运输机的舱门正在打开,一排排伞兵正在跃入黑暗。 战争,从今天开始,肯定会变的不一样了。 “温特。”奥斯特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声音有些无助:“我们该怎么办?” 温特转过身,看着这位同样身经百战的老友。 “我们等天亮,等命令。”温特说:“然后集合还能战斗的人。去找那些落单的俄国伞兵,在他们站稳脚跟之前干掉他们。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他顿了顿。 “奥斯特,我们认识多久了?” “快三十年了。” “快三十年了吗……时间过得的真快啊,奥斯特,还记得1941年,我们见过俄国人从莫斯科城下撤退,见过他们在斯大林格勒的包围,见过他们在库尔斯克用坦克海淹没我们,见识过他们强渡第聂伯河,我以为我已经见过俄国人所有的把戏。” 他苦笑了一下。 “但我没想到,他们还有这冒险的一手。” 窗外,爆炸声越来越密集。 那是高射炮弹在空中炸开的声音,是炸弹落地的声音,是飞机坠毁的声音。 战争的大合唱,迎来了新的乐章。 ……………… 在三百二十架伊尔-2的驾驶舱里,年轻的苏联飞行员们正在执行他们训练了无数遍的动作,俯冲,锁定,发射,拉起。 一枚枚火箭弹砸在德军的阵地上,防空炮上,雷达设备上,通讯指挥车上。 雅克-3和拉-5也正在与紧急起飞的德军夜间战斗机缠斗。 bF-110的机头喷射着火焰,试图突破苏军战斗机的拦截网,但结果被密集的火力所击中,飞机冒着火光落向大地。 一架雅克-3在激战中被击中发动机,拖着黑烟坠落,飞行员在最后一刻跳伞,白色降落伞在空中绽放。 但更多的苏军战机在涌来。 每一分钟,都有新的机群从东方飞来,加入这场遮蔽星空的钢铁洪流。 德军高炮阵地开始还击。 88毫米炮管仰起,37毫米机关炮急速射击,20毫米四联装喷吐着致命的弹幕。 夜空被曳光弹割裂成无数碎片,橘红色,绿色,红色的弹道交织如网。 一架伊尔-2被命中机翼,左翼折断,打着旋栽向地面。 两架佩-2在俯冲时撞上高射炮的弹幕,被密集的火力空中解体。 一架c-47运输机被数发20毫米炮弹击中货舱,机舱里十六名伞兵还没有到达空降区,就在两千米高空被火焰吞噬。 损失惨重,但没有人返航。 在空军指挥所里,鲁坚科通过无线电听到各部队的报告,瓦列里坐在一边。 鲁坚科的脸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严峻,但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第二攻击波,进入。第三攻击波,准备。” …………………………凌晨两点二十分,托洛钦附近 在德军地面部队眼中,这是世界末日。 一等兵汉斯·科勒躲在战壕里,眼睁睁的看着天空变成一场燃烧火焰海洋。 数百架飞机在他头顶盘旋,俯冲,爬升,坠落。曳光弹如同无数燃烧的丝带,将黑夜撕碎。 爆炸的火光一朵接一朵在空中绽开,像疯狂的烟火表演。 他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本童话。 诸神黄昏,天空燃烧,巨龙翱翔,世界沉入海底。 现在想来,原来童话也会成真,不过成真的方式貌似有些不太一样。 “班长,我们该怎么做?”他问旁边的班长。 班长没有回答。 科勒抬头望去,发现班长他的头埋在战壕边缘,眼睛睁着,年轻的面孔凝固在一个惊讶的表情上。 刚刚从那边飞来的弹片切断了他颈侧的动脉,血已经流干了。 科勒慢慢滑坐在战壕底部,紧紧握住自己的毛瑟步枪。 他想起来东线前训练时教官说的话:“俄国人没有空军,就算有他们的飞机会被我们的高炮像打鸟一样打下来。” 可,他后来听说,那名教官从没有来过东线。 ……………… 1944年2月15日,凌晨两点半整 德军第四集团军后方,别列津纳河以东,托落钦以南。 第一架c-47打开舱门时,阿列克谢少校深吸了一口气。 冷风如刀,刮过他的脸颊。 脚下是黑暗的大地,远处有爆炸的火光,高射炮的曳光弹像燃烧的雨丝从机翼旁掠过。德国人的夜航战斗机还在缠斗,但掩护机群已经为他们撕开了一条通道。 “伞兵们!”机舱里响起科兹洛夫的吼声,“为司令员同志!” “为祖国!!!” 阿列克谢率先跃入黑暗。 飞了一小会儿,随后降落伞打开的震动如同被巨人托住,猛烈的上冲力几乎让他窒息。 然后,他悬浮在空中,下方是逐渐清晰的大地轮廓,周围是成百上千朵白色伞花,像蒲公英种子飘落在黑色的田野上。 近卫空降兵第1师的先遣营率先落在预定空降区西南三公里处,落地就遭遇德军一个警戒连。 二十分钟的战斗,德军保安警戒连被击溃,德军阵亡三十七人,苏军伞兵阵亡十九人。 一个空降区被清空,导航信标被架设。 后续机群循着信号蜂拥而至。 第一批,五百人。 第二批,一千二百人。 第三批,两千八百人。 第四批,五千人。 第五批,七千三百人。 第六批,一万一千人。 第七批,一万六千人。 第八批,两万两千人。 第九批,三万一千人。 第十批,三万八千人。 当然,空降的数字不是写报告一样整齐划一的。 空降作战也不是阅兵式,不可能像倒豆子一样把三万八千人准确地倒进七个画好的格子里。 实际上场面混乱得多,也壮观的多。 第82空降师的一个营落偏了五公里,直接掉进了德军一个野炮阵地。 伞兵们在落地时就开始交火,许多人还没从降落伞上解下来就端着冲锋枪扫射。 四十分钟后,这个营占领了炮兵阵地,缴获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俘虏德军炮手六十七人。 付出的代价是阵亡四十三人,重伤三十一人。 而第101空降师的一个连则落在了冰冷的河水里,河面许多地方偶然还被炸弹给打碎了。 沉重的装备拖着士兵陷入齐腰深的河水,有三名士兵因为降落伞浸水无法解脱,窒息而亡。 也有一些伞兵被挂在树上,有些人能顺利下来,有些人则被德军巡逻队在树上一枪击毙,一个伞兵因为紧张没有找到匕首,挣扎到死,身体还挂在那棵歪脖子白桦树上,降落伞像巨大的白色裹尸布。 但活着的人依旧咬着牙从冰冷的河水里爬出来,继续向预定目标前进。 第12空降师运气最好。 他们几乎准确落在预定区域。 师长落地时距离导航信标不到三百米,十五分钟内就集结了超过两千人。 (今天作者要熬夜回家,明天也是,但是更新正常会晚一点,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啦!提前祝各位读者们新年快乐了哦!) 第1016章 归来的苏军(上) 最幸运的莫过于近卫第2空降师的一支伞兵营。 他们落地就遭遇了原本要给前线德军第5装甲师运动补给物资和油料的后勤纵队。 四十辆卡车,十二辆油罐车在夜间的公路上绵延接近两公里。 伞兵们从两侧包抄,反坦克火箭筒在五十米距离击毁第一辆和最后一辆卡车,成功堵死了整个车队。 德军司机们举手下车时,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里可是后方。距离战线四十公里。 俄国人怎么来的? 后来这些司机才知道,这帮俄国人他们是从天上来的。 …… 在各个伞兵部队落地集结,构筑阵地,向预定目标推进的同时,第二批运输机群正在返航。 八百二十架运输机,第一波次三百四十架,第二波次二百八十架,第三波次二百架。 它们冒着高射炮火和夜间战斗机的拦截,完成了人类战争史上规模最大,距离最远,持续时间最长的空运行动。 返航时,九十二架没有回来。 一百八十四名有经验的飞行员和九十二名飞行工程师没有回来。 在空军指挥所,鲁坚科接到损失报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电话继续说道:“命令运输航空兵第1师,第2师,我们还需要准备第四波次,继续需要空投重武器和补给。” “将军同志,第四波次的准备时间至少需要两小时,而且我们的护航力量……” “那就两小时后起飞,给我抽调更多飞机。”鲁坚科打断他接着说道:“要知道伞兵们在地面上需要支援 他们现在跳下去了,我们就不能让他们孤军作战,要不然跟让他们送死去有什么区别,不论如何,重武器和更多的弹药物资都必须快速投送!” 说完,他放下电话,看向窗外。 东方的天际线还没有任何亮光。夜晚还是很漫长。 1944年2月15日,凌晨三时十五分 赫卡德村,德军第四集团军野战指挥部 “你说什么?” 隆美尔转过身,盯着通讯官。 通讯官的脸色惨白:“元帅阁下,后方各处报告,苏军伞兵已经开始大规模空降。数量...数量无法精确统计,但各部队报告的遭遇地点已经超过三十处,从北部奥尔沙的后方到博布鲁伊斯克以西,纵深超过四十公里。” 布塞莱斯特闻言从地图前抬起头,声音略显沙哑:“规模呢?” “至少...至少两万以上。” 指挥部死寂。 两万伞兵。不是小规模袭扰,不是破坏小组,这不是游击队,也不是什么没有战斗力的散兵游勇。 这是两万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空降兵。 他们落在第四集团军的后方,落在炮兵阵地旁边,落在补给线上,落在野战医院附近,落在师级指挥部头顶。 “他们疯了?”爱思特难以置信:“两万人的空降,需要多少运输机?需要多强的空中掩护?俄国人难不成是把整个空军都押进来了?” “他们确实把整个空军都押进来了。”隆美尔放下手中的报告,声音出奇地平静:“刚刚通信员递过来的第12高炮团的报告,从凌晨一点开始,他们发现至少三百到五百架次苏军飞机进入我方空域。战斗机,强击机,轰炸机,运输机,数量数不胜数,我猜测,这大概就是他们全部的远程航空兵。”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赌上了一切。” 隆美尔说完后来到地图前,看着那些刚刚圈号代表着苏军伞兵落地的大概位置的黑色圆圈。 德军虽然现在还没有苏军伞兵精确的坐标,只有大致的区域,但已经足以勾勒出一个可怕的事实。 苏军伞兵七个主要空降区,基本上是呈扇形分布在第四集团军后方的。 北起先诺,东至奥尔沙至莫吉廖夫公路线,,南达莫吉廖夫到博布鲁伊斯克 苏军伞兵部队们犹如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向德军前线收拢。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爱思特分析着“切断我们的退路?包围博布鲁伊斯克?还是干扰我们撤退,亦或者……” 他的话卡住了。 然后所有人都在同一刻意识到那个可能性。 隆美尔的野战指挥部。 第四集团军的野战指挥部,距离最近的空降报告点也只有十二公里。 “元帅阁下。”布塞莱斯特压低声音,“您必须立刻转移指挥部。” 隆美尔没有动。 “元帅阁下。” “俄国人不知道我们在这里。”隆美尔说。 “我们无法确定。” “我们无法确定,所以不能动摇。”隆美尔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如果我现在转移指挥部,前方各师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集团军司令部已经崩溃。他们会在心理上崩溃。” 布塞莱斯特想反驳,但找不到语言。 隆美尔继续说:“况且,往哪里转移?后方到处是俄国伞兵。与其在转移途中遭遇敌军,不如留在原地,加强警戒。” “就像我之前指挥第六集团军时一样,我在转移时,俄国人的伞兵差点要了我的命,现在他们不知道我们指挥部详细的位置,方圆十公里还有两个步兵团和一个装甲团布置了三道警戒线,我们没有必要慌。” 随后隆美尔看向警卫营长:“雷诺,你快速动员警卫营,收缩你们的警戒圈,在指挥部外围两公里建立三道防线,然后给所有非战斗人员配发武器。告诉外围各个警戒连队的通讯处保持与指挥部联系。” “是,元帅阁下!” 隆美尔随后转向通讯员:“保持与各个部队的联系,让各个部队知道集团军司令部仍在指挥作战,不要让他们丧失了作战信心。” “是,元帅阁下。” 警卫营长敬礼离开。 伴随着隆美尔的命令,指挥部里重新忙碌起来。 参谋们继续接听电话,收发文件,标注地图。打字机继续哒哒作响。无线电员继续戴着耳机调试频率。 只是所有人的动作都快了一些。 隆美尔重新站在地图前。 他看着那些代表苏军伞兵的标记,看着自己的指挥部与最近伞兵报告点之间那十二公里。 他又想起了北非。 1941年,他曾经在一次空袭中被英国飞机的机关炮扫中指挥车,副官当场阵亡,他扑倒在沙地里,捡回一条命。 那是他第一次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而现在,距离他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可能就有几千名装备精良的苏军伞兵正在集结,整队,向这里搜索前进。 历史会重演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撑住。 撑到天亮,撑到增援到达,撑到最高统帅部允许撤退,或者撑到最后一刻。 “爱思特,布塞莱斯特,如果最高统帅部和元手在凌晨五点还没有回复消息,我们也按照计划收缩防线,现在我们腹背受敌,不能再等了。” “元帅阁下……这……”布塞莱斯特有些迟疑:“元帅阁下……你难道忘了吗?博克元帅和曼施坦因元帅的遭遇可还历历在目啊……我们自主撤退,后果一定相当严重。” 第1017章 归来的苏军(中) 1944年2月15日,凌晨四时十分 德军第四集团军野战指挥部以东十公里 伊万·科兹洛夫上校蹲在一棵倒伏的白桦树后,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黑暗中能见度很差,但他能隐约分辨出远处那个小山丘上的轮廓。 那是德军的一个警戒阵地。至少两挺机枪,一个排的步兵。可能还有迫击炮。 “上校同志。”身边的少校压低声音:“我们绕过去吗?” 科兹洛夫没有立即回答。 他们现在的任务是在德军第四集团军后方建立阻击阵地,切断奥尔沙-托洛钦—明斯克公路,阻止德军增援。这是方面军司令部下达的命令,精确、明确、不容更改。 但他有另一种感觉。 一种在库尔斯克那个清晨,落地后第一眼看到德军集结的村庄时,让他头皮发麻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对。 “侦察兵报告”他低声问:“周边还有什么目标?” “两公里外有一个德军后勤仓库。四公里外是铁路枢纽。六公里外...”少校停顿了一下:“六公里外有德军密集的哨卡。” “多密集?” “一个哨卡门口就有两辆坦克和十数个士兵,这样的哨卡每600米就有一个,路上还有德国人的装甲巡逻队,森林里也有猎兵,我们的侦察兵几次差点就被发现了。” 科兹洛夫闻言,他的呼吸停了半秒。 德军防守如此严密,这不正常,这附近肯定有大鱼在里面。 就像库尔斯克那天。 “少校。”科兹洛夫他说:“你现在带着二营三营和一营三连,继续向公路前进。四十分钟内必须到达指定位置建立阻击阵地。这是死命令。” “那您呢?” 科兹洛夫站起身。 “我带警卫排和一营一连二连,去看看那个防守严密的哨卡。” “上校同志,这可不在任务的范围内。” “在库尔斯克那时候打村子也不在任务范围内。”科兹洛夫打断他:“但那天我们抓了个大将,还是古德里安。” 少校闭嘴了。 科兹洛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记得定时发电报告诉师部我们的位置。” “是,将军同志。” 少校敬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科兹洛夫回头,看着身后集结的二百二十名伞兵。 “检查弹药。”他说,“接下来这段路,我们可能需要跑着打。” ……………… 1944年2月15日,凌晨五时半 苏军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指挥所 瓦列里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自己亲手绘制的标记。 鲁坚科站在他旁边,每隔几分钟就接过一份空军战报,快速浏览,轻声汇报。 “运输航空兵第四波次已起飞,预计六时半抵达空降区。主要空投反坦克炮、迫击炮和电台电池。” “第82空降师报告:已控制别列津纳河渡口西岸,正在构筑防御阵地。” “第12空降师报告:遭遇德军第5装甲师后勤部队,已击溃敌军,缴获油料三十吨。” “近卫第1空降师报告,主力已抵达预定阻击线,与德军第19步兵师警戒部队交火。另有一支小部队脱离主力,向西北方向搜索前进,原因不明。” 瓦列里的眉头微微一动。 “脱离主力?” “是。团长科兹洛夫上校亲自带队,约二百二十人。方向西北。” 西北。 瓦列里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没有标注任何目标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 叶廖缅科从旁边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你已经站了四个小时,眼神盯了地图四个小时,休息一下吧。” 瓦列里接过茶杯,没有喝。 “彼得罗夫斯基同志呢?” “去炮兵阵地了。他说要亲自盯着今天的火力准备。” 瓦列里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叶廖缅科忽然笑了。 “还记得科兹洛夫吗?”他问,“那个抓到古德里安的中校。” 瓦列里看了他一眼。 “记得。” “你说他那句话。”叶廖缅科露出一抹笑容:“下次别扔,伞兵不是步兵。” “我也记得。” “你知道伞兵们现在怎么传吗?”叶廖缅科继续说:“空军同志们,他们编了个段子。” “什么段子?” “从前有个伞兵,跳伞的时候把降落伞扔了,结果摔成了步兵。后来他遇到了司令员,司令员说,下次别扔。于是他再也不扔降落伞了,每天睡觉都抱着。战友问他为什么,他说,万一司令员来视察,我得证明自己是伞兵。” 瓦列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这是谁编的?” “不知道,反正整个空降兵都在传。”叶廖缅科摊手:“还有另一个版本,司令员说降落伞是伞兵和步兵的唯一区别,于是一个伞兵在休假时也背着降落伞坐火车。检票员让他买票,他说,我是伞兵,这是我和普通乘客的唯一区别。检票员说,那你这降落伞是半价票还是全价票?” 瓦列里笑出了声。 “够了,够了。”他摆手。 但叶廖缅科意犹未尽:“还有一个呢……” “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同志。”瓦列里打断他,语气装作严肃,但嘴角还在微微上扬:“记住,我们这里是方面军指挥所,不是士兵俱乐部。” “是,司令员同志。”叶廖缅科敬了个礼,眼里满是笑意。 指挥所的气氛忽然轻松了一些。 瓦列里重新看向地图。 他看着西北方向,看着那个科兹洛夫脱离主力、擅自前往的位置。 二百二十人。防守严密。 就像库尔斯克那天。 瓦列里没有下令召回科兹洛夫。 ……………… 1944年2月15日,清晨六时三十分 德军第四集团军野战指挥部。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 隆美尔仍然站在地图前。他的咖啡已经凉透,烟灰缸里堆满烟蒂,军服依然看起来较为整齐,脸上也没有疲态。 但一整夜,坏消息像潮水一样涌来。 奥尔沙防线出现缺口,守军伤亡过半,意大利部队开始成建制溃退。 莫吉廖夫方向,苏军已推进至城郊,炮兵开始轰击城内目标。 但最高统帅部和元手依旧没有任何关于收缩防线的回应。 仿佛,他们被按下了沉默键一样。 第1018章 归来的苏军(下) “第61步兵师报告,苏军第3突击集团军主力已突破城东防线,正在向市中心推进。意大利第6步兵师残部溃散后,约两千人向西逃窜,冲垮了我军第19步兵师的后方补给线,冯·蒂佩尔斯基希将军请求允许弃城撤退,否则全师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包围。” 隆美尔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看着标注着奥尔沙的位置。 奥尔沙,现在是托布钦的门户。 如果奥尔沙失守,之后的托布钦将直接暴露在苏军兵锋之内。而在托布钦之后,就是明斯克,也就是白俄罗斯的首府。 “第286保安师报告,苏军第50集团军主力已推进至莫吉廖夫城郊,炮兵开始轰击城内目标。师长里希特中将报告,他的部队伤亡超过百分之四十,弹药仅够两天。他请求立即增援,否则无法守住城市。” 隆美尔闭上眼睛。 增援。他哪里还有增援?第5装甲师已经在昨天的战斗中被打残,四百辆坦克只剩二百二十辆,人员损失超过三千。 第12装甲师和第71装甲师被柏林扣着,一封封电报发过去,回复永远是那句话:“作为战略预备队,未经最高统帅部直接授权,不得投入战斗。” “第9野战军报告,苏军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坦克集团军主力已推进至博布鲁伊斯克以东二公里处,下部的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也有一些部队渡过沼泽向防线侧翼发起进攻,守军指挥官允许收缩防线,否则城市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被合围。” 糟糕的消息如同雪花一般飘落到指挥部中。 隆美尔将三份电报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煤油灯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副司令布塞莱斯特中将打破了沉默:“元帅阁下,还有后方的消息。” “说吧。” “伞兵。”布塞莱斯特的声音沉重:“截至目前,各部队报告遭遇苏军伞兵超过五十处,总人数估计至少两万。他们控制了别列津纳河渡口,扎博洛耶桥,托洛钦公路沿线多处要点,第5装甲师的后勤补给线已被完全切断,目前的弹药油料只够他们支撑两天。”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说道:“更糟糕的是,今天凌晨,我们截获了苏军伞兵部队的无线电通讯,有一支约两百人的部队,脱离主力正在向我们指挥部所在的方向移动。” 听到这个消息,指挥部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隆美尔的眉毛微微扬起:“距离?” “最后一次报告,他们在我指挥部以东约十公里处,正在穿越第一道警戒线。” “他们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吗?” “应该不知道,元帅阁下。”情报处长接过话:“我们的无线电静默和伪装措施非常严密,但他们的方向很明确,就是直奔这片区域而来,可能是根据我们密集的哨卡判断我们这里有重要目标。” “他们神出鬼没,战斗力强劲,我们的搜索队在树林里连尾巴都没抓到,反而损失了好几个人手。” 隆美尔沉默了几秒。 两百个伞兵,正在向他靠近。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点了点头:“那就不去找他们,告诉外围部队,加强警戒,告诉施密特少校,调遣更多部队保护,如果那两百人渗透进七公里范围,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元帅阁下。” 看着通讯兵离开,布塞莱斯特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条已经千疮百孔的防线。 “元帅阁下。”他声音略低,确保只有隆美尔和爱思特能听到:“我们必须按照计划来面对现实了。” 隆美尔闻言看着他。 “奥尔沙即将失守。莫吉廖夫撑不过三天。博布鲁伊斯克在两个方面军夹击中也撑不过三天,更别提后方的伞兵正在切断我们所有的补给线和退路。第5装甲师已经失去进攻能力,第19步兵师正在被分割包围,而我们没有任何预备队,那两支装甲师,最高统帅部根本不让调。” 他停顿了一下,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们现在不撤退,不收缩防线,不放弃那些守不住的地方,我们会被包围。整个第四集团军,接近三十万人,会被俄国人包饺子,就像是第六集团军。” 指挥部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爱思特的脸色变了。 布塞莱斯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但他说的那些话。 撤退,收缩,放弃。 这些词在德军指挥体系里,是禁忌。 自从斯大林格勒之后,西特乐下达了一道又一道命令,不许撤退,不许投降,死守到底。 保卢斯在斯大林格勒违背了这个命令吗? 没有。他先是死守了,守到弹尽粮绝,守到实在没有办法才去突围,然后呢?全军覆没,他被俘了,他的第六集团军永远消失了。 曼施坦因在南方集团军群时擅自指挥部队撤退,结果呢?他被撤职了,被剥夺所有荣誉,进了大牢,回家养老了。 博克也建议过,被抓过,虽然官复原职,但指挥着半残南方集团军群依旧是坐牢。 最后是古德里安,那个创造了闪电战的男人,只是因为建议从莫斯科撤退,就被撤职了,整整一年都在督促生产,但谁都知道,这就是在后方赋闲,直到库尔斯克前夕才被重新启用,然后又被俘了。 在德军指挥体系里,现在撤退这个词,比失败更可怕。 隆美尔知道这一切。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如果他不撤退,第四集团军就会成为第二个第六集团军。 接近三十万人,会在白俄罗斯的森林和沼泽里,被苏军的钢铁洪流碾成齑粉。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 森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布塞莱斯特。”他终于开口,“你说得对。” 爱思特猛地抬起头:“元帅阁下。” 隆美尔抬起手,阻止他说话。 “我们现在按照之前的计划撤退,还来得及,不然第六集团军就是我们的下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关乎三十万人命运的决定:“奥尔沙守不住了,莫吉廖夫守不住了,博布鲁伊斯克也守不住了。如果我们继续死守,每一座城市都会变成我们的坟墓。” 他转过身,面对两位军官。 “我决定,第四集团军全线撤退。放弃奥尔沙,莫吉廖夫,博布鲁伊斯克,收缩至别列津纳河一线。依托河流天然屏障,缩短防线,集中兵力。同时,后方部队全力清剿伞兵,恢复交通线。”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这是我的命令。” 第1019章 隆美尔的觉悟 但爱思特没有接受命令。 这位四十五岁的总参谋长,出身于普鲁士军事贵族家庭,父亲是一战时的将军,叔叔是国防军的高级将领。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目前接受的信息是,撤退等于一切都完蛋,特别是隆美尔元帅,他肯定会被元手给狠狠地惩罚…… “元帅阁下,”爱思特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您绝对不能这样做。” 隆美尔看着他。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爱思特走上前,指着地图,声音忍不住有些高昂:“放弃奥尔沙,那是托布钦的门户。放弃莫吉廖夫,那是第聂伯河的屏障。放弃博布鲁伊斯克,那是我们在这个方向上最重要的补给枢纽。如果这些城市都丢了,我们拿什么守住明斯克?拿什么守住白俄罗斯?” “拿我们剩下的部队。”隆美尔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果我们不撤退,这些城市会丢,部队也会丢。如果撤退,至少能保住部队。有部队,就有希望。没有部队……” “希望?”爱思特打断他,声音尖锐起来“元帅阁下,您说的‘希望’是什么意思?是希望像古德里安那样被撤职?还是希望像曼施坦因那样被送上军事法庭关在牢里?” 隆美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少将,注意你的言辞。” 但爱思特已经停不下来了。他一整夜积压的焦虑、恐惧、愤怒,全部爆发出来。 “元帅阁下,您知道为什么曼施坦因被撤职吗?因为他建议撤退!您知道为什么博克被撤职吗?因为他建议撤退!您知道为什么古德里安被闲置一年吗?因为他在莫斯科城下建议撤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元首的命令是死守到底!任何违抗这个命令的人,无论他有多大的功劳,无论他是什么级别的将领,都会被撤职,被冷落,被剥夺所有荣誉!然后被遗忘!您想成为下一个吗?”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都被爱思特的爆发和怒吼吸引了目光。 没有人见过爱思特这样说话。他一向是冷静的、理性的、服从命令的普鲁士风格的老参谋军官。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脸色通红,青筋暴起,像一个愤怒的平民,而不是一个总参谋长。 隆美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爱思特少将,你说完了吗?” 爱思特喘着粗气,没有回答。 “你说完了,就听我说。”隆美尔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你说曼施坦因被撤职,因为他建议撤退。但曼施坦因建议撤退的时候,他也经历过深思熟虑,他不撤,难不成是要奔第六集团军后路吗?” 爱思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隆美尔继续说:“你说博克被撤职,因为他建议撤退。但博克建议撤退的时候,救援第六集团军还有希望嘛?” 爱思特仍然沉默。 “你说古德里安被闲置,因为他建议撤退。但古德里安建议撤退的时候,他的装甲部队还能继续进攻吗?” 隆美尔走到爱思特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少将,我不在乎我会不会被撤职。我不在乎元首会不会把我赶回家 会不会剥夺我所有的荣誉,我只在乎一件事,我手下的三十万士兵,能不能活着回去。” 他指向窗外,指向隐隐约约炮声传来的方向。 “你听到那些炮声了吗?他们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就是俄国人的炮。他们有上万门火炮,数千辆坦克,数千架飞机。而我们有什么?我们有三十万疲惫的士兵,几百辆坦克,没有空中支援,没有预备队,没有补给。我们拿什么守?拿什么打?” 爱思特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元帅阁下,元首的命令……” “元手的命令是让我们守住。”隆美尔打断他,“但如果守不住呢?如果死守的结果是全军覆没呢?那时候,元手会怎么评价我们?” “他就会说一句话:‘他们英勇牺牲了,都是英勇的德意志棒小伙。’”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第四集团军没有了,三十万人没有了。他们会在史书上留下一行字,英勇战死。但他们的妻子会变成寡妇,他们的孩子会变成孤儿,他们的父母会在余生里想念他们。”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少将,我见过太多死亡了。在北非,我见过成千上万的德国士兵死在沙漠里。在东线,我见过更多的德国士兵死在雪地里。了,每一次,我都在想,他们为什么要死?为了什么?为了元手?为了德国?还是为了那些坐在柏林办公室里、从没上过前线的人制定的愚蠢计划?” 他转身走回地图前。 “我告诉你,少将。士兵们不是为了元手死的,不是为了什么‘德意志必胜’的口号死的。他们是为了身边的战友死的,是为了家乡的亲人死的,是为了那些在等着他们回家的人死的。如果我们可以让他们不死,如果我们可以让他们活着回去,我们就必须这样做。” 他停顿了一下。 “即使这意味着违抗命令。即使这意味着被撤职。即使这意味着被遗忘。” 指挥部里伴随着隆美尔的话陷入长久的沉默,所有人都在看着这名元帅,没想到…他竟然想的如此越界…… 爱思特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 隆美尔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每一句话都让他无法反驳。 但他仍然无法接受。 接受撤退,就是接受失败。接受撤退,就是承认自己无能为力。接受撤退,就是意味着自己的主帅被免职,他不想让隆美尔被剥夺所有的军事荣誉。 布塞莱斯特看出了他的挣扎。 这位副司令走到爱思特身边,轻声说:“上校,你知道我参加过多少次战役吗?” 爱思特看着他。 “一战,二战,波澜,法国,巴尔干,东线。我打了二十五年仗,见过无数的胜利和失败。”布塞莱斯特的声音很轻:“我告诉你一件事:最难的仗,不是打不赢的仗,而是明知道打不赢还硬要打的仗。” 他指向窗外。 “你看看外面。那些士兵,他们相信我们能赢,相信我们会带着他们回家。如果我们让他们死守一座注定守不住的城市,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想,将军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我们白白送死?” 他拍了拍爱思特的肩膀。 “少将,撤退不是投降。撤退是为了保存力量,为了将来能打回来。如果我们在白俄罗斯把部队打光了,谁来守卫波澜?谁来守卫德国?俄国人不会因为我们‘英勇牺牲’就停下来的。他们会继续前进,直到柏林。” 爱思特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抬起头,看着隆美尔。 “元帅阁下,”他的声音沙哑:“您确定这是正确的决定吗?” 隆美尔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不确定。”他说:“打仗这种事,没有人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我确定一件事:如果我们现在不撤退,第四集团军就会在两周内全军覆没。如果撤退,至少有一部分人能活下来,能继续战斗” “我宁愿被撤职,也不愿意站在柏林的军事法庭上,为三十万阵亡士兵负责。” 爱思特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一战时的将军。父亲病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孩子,记住,打仗不是为了死,是为了活。能让士兵活着回来的将军,才是好将军。” 第1020章 渗透(上)(4k) 爱思特想到自己父亲所说的话还仿佛在耳畔回响着。 他内心知道,隆美尔元帅说的是对的,想到这里,他慢慢睁开眼。 “元帅阁下。”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服从您的命令。但是…” “但是?” “但是我们必须考虑元手他的反应。”爱思特走回地图前,开始冷静的分析着:“如果我们直接下令全线撤退,柏林一定会暴怒,最高统帅部约德尔和凯特尔元帅肯定劝不住元手,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撤您的职,然后派一个新元帅来,或许他们继续执行死守的命令。到那时候,因为指挥中枢的变化,第四集团军还是保不住。” 隆美尔看向爱思特点了点头:“继续说。” “所以,我们得还是用老一套,不能直接说撤退。”爱思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语气略显低沉:“我们可以说,我们收缩防线,调整部署,机动防御,我们可以逐次放弃那些守不住的城市,而不是一下子全线后撤。我们可以把撤退包装成一件事,为了更有效地打击敌人。” 布塞莱斯特眼睛一亮:“有道理。这样至少能争取时间。” 隆美尔沉思了几秒。 “具体方案?” 爱思特开始快速起草计划: “第一,奥尔沙。命令第61步兵师,逐次抵抗,向西南方向撤退。同时,派工兵炸毁桥梁和道路,延缓苏军追击。” “第二,莫吉廖夫。命令第286保安师,放弃城区,退守城西高地。依托地形继续迟滞苏军。” “第三,博布鲁伊斯克。命令守军,主力撤至别列津纳河西岸,只留少量部队象征性守卫城市。等苏军进城后,再炸毁桥梁,暂时阻止他们渡河。” “第四,后方伞兵。集中第5装甲师残部,警卫部队,二线师,意大利师,匈牙利师,全力清剿别列津纳河以东的伞兵,争取在三天内恢复交通线。” “第五,向集团军群总部报告,不,直接向元首大本营报告。就说:第四集团军当面之敌兵力远超预期,我军英勇作战,但伤亡惨重。为保存实力、继续作战,决定实施弹性防御,逐次向别列津纳河一线转移。请求元手批准。” 隆美尔听着,缓缓点头。 “很好。就这么办。” 他拿起钢笔,在那份起草的简易电报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爱思特。 “爱思特,谢谢你。” 爱思特摇了摇头:“元帅阁下,我只是……” “你只是做了正确的选择。”隆美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放下自己的固执,听进别人的意见,这是很难的 你做到了,我相信会有很多士兵们会感谢我们今天的决定的。” 他伸出手。 爱思特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握住。 清晨七时整,隆美尔站在指挥部中央,向所有参谋下达了最后命令。 “第61步兵师,立即开始向西南方向撤退。沿途破坏道路和桥梁。后卫部队坚守至下午四时,然后逐次撤退。” “第286保安师,放弃莫吉廖夫城区,退守城西高地。工兵部队准备炸毁第聂伯河大桥。” “博布鲁伊斯克守军,主力撤至别列津纳河西岸。留一个营象征性守卫东岸城区。等苏军入城后,立即炸毁所有桥梁。” “后方部队,全力清剿伞兵。别列津纳河以东的所有交通线,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恢复。” “要求各部队之间保持无线电联系。每一小时汇报一次位置和战况。”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所有人。 “我知道,撤退不是一件光荣的事。但我更知道一件事,东方有句古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第四集团军的每一个士兵,都是德国的儿子,丈夫,父亲,我们有责任让他们活着回去。” 他的声音变得深沉而有力。 “这一次,我们为我们自己而战。” “现在,去执行命令吧。愿上帝保佑我们。” 参谋们齐刷刷敬礼,然后各自奔向岗位。 指挥部里重新忙碌起来。电报机哒哒作响,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地图上开始标注新的撤退路线和防御阵地。 隆美尔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远处,十分朦胧的炮声仍在继续。 苏军的进攻不会因为德军撤退而停止。相反,他们会追得更紧,打得更猛。 但至少,他做出了选择。 不是最光荣的选择,却是最正确的选择。 “元帅阁下。”警卫营长施密特中校快步走来:“森林猎兵最新报告,那支两百人的伞兵部队,已经渗透突破第一道警戒线,与猎兵小队短暂交火,他们战斗力强劲,动作灵活,身上还穿着雪白的伪装服,一钻进森林我们很难找,他们还会掩盖脚印,目前已经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但可以推测正在向第二道警戒线靠近。目前距离我们大约九公里左右。” 隆美尔点了点头。 “继续监视。不要主动出击,可以让猎兵骚扰他们,猎杀他们,让他们慢慢把血流干,不要暴露指挥部具体位置。如果他们这都不选择撤退,在他们进入六公里范围后,再向我报告。” “是,元帅阁下。” 施密特离开后,隆美尔重新看向窗外。 两百个伞兵,正在向他靠近。 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这里。 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成功。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会留在这里,直到最后一刻。 不是因为不怕死,而是如果连他都跑了,第四集团军的士气就彻底垮了。 他必须让所有人看到,元帅还在,指挥部还在,秩序还在。 况且外围还有数千人精锐部队保护自己。 “来吧,俄国人。”他轻声自语,“我就在这里。” ……………… 1944年2月15日。 德军第四集团军指挥部以东八公里,无名森林深处。 叶夫多基莫夫准尉趴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已经三十分钟。 他身下是半融化的积雪,冰冷刺骨的水渍已经浸透了他的作战服,但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被他强制压到最低。 因为十五米外,一个德军猎兵正靠在树干上,抽着烟。 那看起来是一个典型的森林战专家。 穿着斑点迷彩罩衫,脸上涂着伪装油彩,背上背着一支带瞄准镜的G43半自动步枪。 他的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四周,但叶夫多基莫夫知道,那双眼睛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异常。 可能他在注意,一片落下的雪花,一根被踩断的枯枝,一只突然停止鸣叫的鸟。 叶夫多基莫夫在雅库特的森林里长大,他父亲是驯鹿猎人,爷爷也是。 他从能走路就开始跟父亲学习如何在森林里隐藏自己,如何开枪,他母亲说父亲是个狩猎狂人,居然让这么小的他玩枪,但爷爷奶奶和父亲都认为他有成为优秀猎人的天赋。 后来他确实成功了。 学习到如何追踪猎物,如何不被猎物追踪。 但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活的对手。 那个猎兵抽完烟,将烟头按灭在树干上,然后站起身,缓缓地向叶夫多基莫夫藏身的方向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叶夫多基莫夫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 如果被发现,他必须在猎兵开枪前解决他,不能开枪,枪声会引来更多敌人。 四步。 五步。 猎兵停在他藏身的灌木丛前,只有三米。 然后,猎兵解开裤子,开始撒尿。 温热的液体浇在叶夫多基莫夫头顶的灌木叶上,顺着叶子滴落下来,滴在他脸上。他一动不动,甚至没有眨眼。 猎兵撒完尿,提上裤子,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 他拿起靠在树干上的步枪,然后消失在密林深处。 叶夫多基莫夫又等了十分钟,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慢慢抬起头,透过灌木的缝隙观察四周。 森林很安静。太安静了,即使冬天的森林也不该这么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森林里有人在狩猎,所以动物们都躲起来了。 而那些狩猎者,正在狩猎他们。 同一时刻,距离叶夫多基莫夫两公里外。 科兹洛夫蹲在一棵巨大的云杉树后,正在听侦察排长汇报。 “上校同志,情况不太妙。”侦察排长的脸色很难看:“自从穿越了第一道警戒线后,我们的人发现,森林里至少有多了五支德军小队在活动。他们不是普通的步兵,是专门受过森林战训练的猎兵。装备了狙击步枪,而且他们好像已经发现我们了。” 科兹洛夫眉头紧锁。 “怎么发现的?” “可能是昨晚穿越沼泽的时候,有人留下了痕迹,也可能是我们突破第一道警戒线时,德军已经警觉了。”侦察排长顿了顿:“不管怎样,他们现在正在搜索我们。” 科兹洛夫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昨晚穿越沼泽时,掉进冰窟的那个士兵。 虽然他咬牙没有发出惨叫,最后也被救了出来,但冰面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能传很远。也许就是那个声音暴露了他们。 “通知各排,”他说,“就地隐蔽,不准移动,不准发出任何声音,让叶夫多基莫夫他们尽快回来。” “是。” 命令传达下去。 二百多名伞兵像森林里的幽灵一样,凝固在各自的位置上。 有人趴在雪坑里,有人趴在树干后,有人蜷缩在灌木丛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吸烟。 只有眼睛在转动,耳朵在倾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午八时十五分,森林里传来一声枪响。 是G43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清脆响声。 紧接着,是一串冲锋枪的扫射,然后是手榴弹的爆炸。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科兹洛夫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方向,是他之前派出去的侦察小组。 三个人,负责侦察南侧丘陵地带的德军部署。 没有人回来。 八时四十分,又一个方向传来枪声。 这一次,是mG-42的嘶吼,持续了整整三十秒,然后是几声苏制ppSh-41的短促回击。 之后,又是死一样寂静。 科兹洛夫闭上眼睛。 那是他的另一个侦察小组。 “上校同志,”副连长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在说话:“我们被包围了。他们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拔掉我们的侦察兵,我们的眼睛,等侦察兵都死了,就该轮到我们了。” 科兹洛夫没有回答。 他在计算。 他的连队还有二百二十人左右。 三个侦察小组,每组三人,已经损失了至少六个。剩下的二百十四人,分散在方圆一公里的森林里。 德军的猎兵有多少? 他不知道。可能三四十个,可能更多。 但他们是分散的小组作战,熟悉地形,有好武器,有狙击步枪。 而且,他们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狩猎。 而他的伞兵,擅长的是突击、攻坚、夺取目标,不擅长在这种密林里和猎兵玩捉迷藏。 “我们不能这样耗下去。”他低声说,“耗下去,我们会被一个一个吃掉。” “那我们怎么办?撤退?” 科兹洛夫摇了摇头。 撤退?往哪里撤?后面是沼泽,是雷区,是第一道警戒线。 他们花了一整夜才渗透到这里,现在想原路返回,几乎不可能。 而且,他们还没有找到那个目标。 那个防守严密、值得德军派出猎兵来保护的目标。 “把各排排长叫来,我们需要改变战术。” 上午九时三十分,森林深处。 德军猎兵第3小队队长,弗里茨·科赫上士,正蹲在一棵倒伏的树干后面,研究着地面上的痕迹。 他是巴伐利亚人,战前是职业猎人,在阿尔卑斯山区打了十五年猎。 1940年入伍后,他被分配到初期还没成型的猎兵部队,专门从事森林侦察和渗透作战。在东线的三年里,他亲手击毙的苏联侦察兵至少有四十个。 但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苏联人变的有经验了。 他低下头,用手指轻轻触摸雪地上的一个浅浅的凹痕。那是有人趴过的痕迹,虽然被伪装过,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痕迹很新。不超过一小时。 这些人很专业。 他们知道如何隐蔽,如何不留痕迹,如何在这片森林里像幽灵一样移动。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他们低估了德军猎兵的嗅觉。 科赫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两个士兵做了个手势。 三个人呈扇形散开,沿着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痕迹,缓缓向前推进。 走了大约两百米,科赫忽然停住。 他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然后他指向左前方三十米处被雪掩埋的地方。 那里,隐约可以看出人为的痕迹。 科赫慢慢举起G43,瞄准。 三十米,一发子弹。 “砰。” 雪堆里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身体倒下的轻微动静。 科赫放下枪,带着两个士兵走过去,打散堆在坡边的雪堆。 伪装网下,一个苏军伞兵仰面躺着,额头上有一个弹孔,眼睛睁得很大,似乎到死都没发现自己被发现了。 科赫蹲下来,检查他的装备。 ppSh-41冲锋枪,四个弹匣,两颗手榴弹,一包干粮,一张地图, 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但他认识这个俄国伞兵身上的那个标志。 是近卫空降兵第1师的徽章。 是库尔斯克中脱彩的精锐部队。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4k大章!求催更!求用爱发电!祝各位读者大大们!除夕快乐!) 第1021章 渗透(中) 上午十时三十分,科兹洛夫召集了所有的排长。 十个人围成一个紧密的圈,每个人都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话。 “目前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科兹洛夫说道:“德军猎兵正在猎杀我们。他们已经杀了我们至少八个人,而且还在继续。我们不能这样耗下去。” 一排长问:“上校同志,我们能不能反猎杀他们?” 科兹洛夫摇了摇头。 “很遗憾,我们不能,他们是专业的森林战专家,我们则是伞兵。我们的优势是火力,突击,协同,不是在这种大雪密林里和他们一对一,如果我们分散成小组和他们捉迷藏,正中他们下怀。” “那我们怎么办?” 科兹洛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改变目标。” 所有人闻言都愣住了。 “改变目标?” “对。”科兹洛夫指着刚拿出来的地图:“我们原来的目标,是找到那个防守严密的指挥部,然后突袭它,逮捕德军的最高指挥官,但现在看来,那是不可能的,我们仅仅前进两公里,就碰上了他们的三层警戒线,德军有坦克,有装甲车,现在又加上了精锐猎兵。以我们这两百人冲进去,就是送死。” “召集更多伞兵过来,德军的最高统帅也不是傻子,惹不起躲不起的道理他们肯定明白。” 他目光扫视周围众人的脸庞接着说道。 “因此,很遗憾的是,我们目前什么也做不了,但我们不能白来一趟,同志们。我们至少要做一件事,摸清楚那个目标位置大概是什么。” 说着,科兹洛夫指向地图上一个位置。 “这里,西北方向三公里,有一个高地,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附近森林的丘陵地带,如果我能爬到那个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十分钟,我就能看清楚可能存在目标的全貌,坦克数量,指挥部规模,兵力部署,及大部分情报。” 二排长皱起眉头:“可是上校同志,那个高地周围肯定也有德军防守,并且规模肯定不算小,过去相当于自寻死路。”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科兹洛夫抬起头,看着他的排长们郑重的说道。 “你们要制造混乱,把这片平静的树林搅成一锅粥,分散成小组,向不同方向移动,开枪,扔手榴弹,让德国人以为我们正在全面突围,把他们的注意力从我身上引开。” 三排长闻言急了:“上校同志,那你们几个人……” “我们几个人,带着望远镜和电台,去那个高地。”科兹洛夫打断他:“十分钟。只要十分钟。然后我们就撤退。” 四排长摇头:“太冒险了。您是指挥官,如果您出了事……” “如果我出了事,副连长接替指挥。”科兹洛夫的声音平静:“我不在又不是不行,这是命令。” 排长们沉默了。 他们知道,科兹洛夫说的是对的。 两百人冲进去,只会全军覆没。但如果能带回那个目标的情报,至少目前这些牺牲不会白费。 一排长抬起头:“上校同志,我们怎么撤?” “原路返回。穿过沼泽,越过第一道警戒线,然后向东南方向移动,与主力会合。记住,不要恋战,不要追击,不要想着多杀几个德国人。活着回去,比杀死德国人更重要。” 他站起身。 “去传达命令吧。七十分钟后开始行动,我们先行出发。” 上午十一时整,森林里突然热闹起来。 东侧,三排的士兵们开始移动,故意踩断树枝,叫喊,发出声响。 当德军猎兵循声而来时,他们开枪了。ppSh-41的扫射声撕裂了森林的寂静,手榴弹的爆炸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德军猎兵们立即做出反应。 他们分散包抄,试图包围那些暴露的苏军。但三排的士兵们打几枪就转移,利用地形和他们周旋。 西侧,二排也开始了行动。他们没有开枪,而是故意留下明显的痕迹,引诱猎兵追踪。 当三个猎兵追着痕迹进入一片灌木丛时,被埋伏在两侧的苏军打了个伏击。 两个猎兵当场毙命,第三个狼狈的负伤连滚带爬色逃跑。 南侧,一排制造了更大的动静。他们集中了十几个人,向德军的一个哨卡发起佯攻。 机枪,冲锋枪,手榴弹一起上,打得哨卡里的德军抬不起头。两辆四号坦克试图机动,但被树林限制,无法发挥火力优势,随后还吃了四五发火箭筒,直接变成了冬日的开罐烧烤罐头。 然后,整个森林仿佛变成了一座战场。 科赫上士蹲在一棵树后,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枪声,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他身边的下士问:“俄国人疯了吗?他们这样暴露自己,不是找死吗?” 科赫没有回答。 他在思考。 这些人不是新兵,他们是俄国人的近卫空降兵,是精锐。 精锐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吸引注意力。 然后掩盖什么东西。 科赫想到这里,眼睛猛地睁大。 “他们在掩护什么人!”他冲着自己手下说道:“有人正在趁乱渗透!” …………就在整个森林乱成一团的时候,科兹洛夫带着四个人,正悄无声息地向那个高地移动。 他们脱掉了所有可能反光或发出声响的装备,只带着武器,望远镜和电台。每个人与积雪融为一体。 他们像幽灵一样,从一个树影滑到另一个树影,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倾听,确认没有危险再继续前进。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他们全力赶着路,直到半小时后。 那个高地就在眼前。不高,只有三四十米,但足以俯瞰整个丘陵地带。 科兹洛夫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高地上有德军吗? 当然有。 他看了整整两分钟,确认了至少五个隐蔽的观察哨。每个哨位都有人,有步枪,有望远镜。但他们此刻都在望着远处枪声响起的方向,没有注意到山脚下处于雪中的他们。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作者这两天喝的有点多,脑瓜子疼的不行,番外明天或者后天更,这两天都会正常更新,另外祝各位读者大大们,新年快乐,尽量少喝,等会作者还得去昆特牌(大嘘)。) 第1022章 渗透(下)-准备猎狐 “上,快。”科兹洛夫低声道。 五个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山坡往上爬。 积雪在他们身下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声响都让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 但他们没有停,德军也没有任何一人察觉,都被远处激烈的枪声吸引了注意力。 终于,他们小心翼翼的爬到了山顶边缘。 科兹洛夫慢慢探出头,举起望远镜。 他看到了远处在丘陵旁边的小村子,依靠着密林,村子周边有至少三到四个半埋式掩体,最大的那个顶部架着两个天线。 虽然距离稍远,但科兹洛夫透过高倍望远镜还是能看到掩体周围,到处是匆忙行驶的军车,士兵,军官,至少有超过百人在活动。 通往村子之间的通道上,有坦克在巡逻。 四号坦克,至少六辆。还有装甲车,数量更多。 村子外围,距离树林较进的地方,是三层的环形战壕,战壕外面是铁丝网和雷区。每隔一百米就有一个机枪阵地。 而在那些掩体之间,他隐隐约约看到几个穿着高级军官制服的人,他也不确定。 科兹洛夫继续认真观察着,他看见有人戴着将军帽,有人披着大衣,有人正抽着烟。 他们走动的姿态,那种随意的气场,看起来那不是普通军官。 科兹洛夫的心跳几乎停止。 没准这就是集团军指挥部。 是第四集团军的老巢。 隆美尔,绝对不会让你跑掉!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默记自己能看见地方的部署。 掩体数量,天线数量,坦克位置,兵力部署。坐标方位,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刻进脑子里。 身边的通讯兵也打开电台,听着科兹洛夫借着枪声小声汇报的消息开始用密码向师部发送: “发现目标,极大概率是第四集团军指挥部。坐标……” 科兹洛夫继续观察。 他看到那些高级军官走进了村子口边上最大的掩体内 他还看到一辆通讯车开进掩体旁边,他看到防空部队正在调整高炮位置,炮口对准天空,这让他更加确定,这就是第四集团军的指挥部。 科兹洛夫继续观察着… 然后他看见 一个身影从最大的掩体里走出来,站在门口,举起望远镜,向着他所在的这个方向望来。 科兹洛夫的心猛地一缩。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距离太远。但他能看到那人大致的姿态,笔挺,自信,像一只在巡视自己领地的雄鹰。 不知为何,科兹洛夫感觉这就是隆美尔。 那个瞬间,他有一种冲动,想抓起狙击步枪,瞄准那个身影。 但他没有狙击步枪。 因为距离太远,接近三公里的距离,他现在手中的任何冲锋枪都打不到。 而且就算有步枪,如果他开枪,就会暴露位置,他和他的四个人都会死在这里,情报也送不出去。 谁都不确定师部的电台是否接到了这份报告,毕竟苏军目前的通讯还是比较烂的,所以…他们必须得活着。 活着回去,比杀死隆美尔更重要。 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放下军用高倍望远镜,低声道: “撤。” 五个人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消失在森林里。 一小时后。 隆美尔站在沙盘前,听着猎兵部队的报告。 “我们击毙苏军伞兵四十六人,缴获装备若干。但其余一百多人成功逃脱,向东南方向移动。” 隆美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逃脱了?” “是的,元帅阁下。森林地形复杂,而且他们很专业,知道掩盖自己的踪迹,还利用了我们搜索的空隙。” 隆美尔沉默了几秒。 “他们有没有可能,侦察到了什么东西?” 猎兵队长犹豫了一下:“有可能。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我们发现有几个人趁机渗透到了距离指挥部约三到四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的痕迹,我们推测他们很快就走了,但他们可能有短暂的时间观察。” 隆美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三到四公里,高地,短暂观察。 够了。 一个经验丰富的侦察兵,只需要几分钟,就能看透一个指挥部的规模,部署,弱点。 他们看到了。他们知道了。他们会回去报告。 “爱思特。”他开口。 “元帅阁下?” “立即准备转移指挥部。今天下午四点钟左右,所有人员,装备,车辆,必须按照隐蔽路线,向西开始移动十公里。原来的位置留下假目标,让俄国人炸去吧。” 爱思特一愣:“可是元帅阁下,您之前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隆美尔打断他:“如果俄国人知道了我们的确切位置,明天天亮后,就会有几百架飞机来炸我们。我不想死在这里。” 他走到窗前,望向远方的森林。 那些伞兵,已经消失在森林里,但他们传出去的情报,将决定这座指挥部的命运。 隆美尔不愿意让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告诉各部队,”他说:“加强警戒。撤离之前,任何人不得放松警惕。” “是,元帅阁下。” 爱思特离开后,隆美尔独自站在窗前,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 电报员伊戈尔·彼得连科中士已经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了。 他的耳朵被有些破旧的耳机磨得发红发烫,手指在电键上机械地敲击,接收着来自各个空降部队的密电。 指挥所里人来人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参谋们低声交谈。 然后,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兹洛夫呼叫……发现目标……极大概率是……坐标……干扰……” 电波中充斥着刺耳的杂音。 德军的无线电干扰从未停止,尤其是在这片区域,他们显然知道伞兵们在用无线电传递情报,一直在疯狂地阻塞频道。 彼得连科屏住呼吸,试图从杂音中捕捉每一个微弱的音节。 “……村子……掩体……坦克……坐标……” 然后,信号断了。 “该死!”彼得连科猛地摘下耳机,对着通讯军官大喊:“上尉同志!近卫第1空降师的信号!刚刚收到一段情报,但被干扰打断了!” 通讯军官快步走过来:“内容?” “发现目标,极大概率是第四集团军指挥部。有坐标,但只收到前两位,后面被切断了。” 通讯军官的脸色变了。 “能确认发报方吗?” “呼号是近卫第1空降师第322团的侦察频道。应该是科兹洛夫上校亲自带队的那支部队。” 通讯军官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冲向指挥中心。 第1023章 新年番外-瓦列里的离开(4k) 2017年10月6日晚,莫斯科时间下午六点后,关于瓦列里离开的消息通过电视机,广播,各个社交平台正式公布。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离开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各地激起层层涟漪。 这不仅仅是一位苏联老将的离世,而是一个活着的传奇,上个时代的象征,一个影响了全球近八十年的巨人的最终谢幕。 在电视宣布消息的第一个小时,苏联各地的气氛就完全不一样。 傍晚六点三十分开始,莫斯科,列宁格勒,jf,明斯克,哈尔科夫,斯大林格勒等各地主要城市的街头开始出现自发聚集的人群。 这不是抗议,不是骚乱,而是一种茫然失措的集结。 人们似乎需要彼此确认这个消息,需要集体承受这个令人意外的冲击。 在莫斯科瓦列里大学主楼前,学生们自发聚集,有人带来了蜡烛。 起初只有几十人,然后在一小时内增加到数千人。 没有组织者,但人群开始齐声高唱各个凯歌,然后是二战时期风靡的各个歌曲。 一位历史系教授站在台阶上,试图说些什么,但开口就哽咽了,最终只是向学生们深深鞠躬。 莫斯科和各个城市随后也出现了小规模普遍的运行失调。 六点四十五分,莫斯科地铁多个线路的司机在听到广播后,将列车停靠在站台,通过广播宣布消息并要求乘客默哀一分钟。 这导致地铁系统出现约十分钟的延误。 同一时间,多家电视台在直播新闻时,主播情绪失控,画面接连切换为瓦列里生平影像。 最显着的反应出现在所有人的联系频率上 从下午六点到午夜,苏联内的手机通话量和数据流量激增500%,通信网络一度拥堵。 人们急切地联系家人朋友,确认消息,分享感受。 社交媒体上。 关于#瓦列里爷爷,#世纪告别,#我们的守护者等标签以每分钟数万条的速度增长。 从晚上七点开始,收到消息的餐馆,酒吧,娱乐场所的顾客开始主动陆续离开,店主们主动关门歇业。 电影院取消晚场放映,剧院取消演出,体育赛事全部推迟。只有药店,医院等必要服务设施仍然开放,但顾客寥寥。 一个标志性场景发生在莫斯科大剧院。 当晚原定上演经典芭蕾舞剧《天鹅湖》。 这是瓦列里生前最喜爱的芭蕾舞剧之一,似乎是为了纪念某位同志,他非常非常喜欢的天鹅湖,因此芭蕾舞在苏联境内特别的火爆。 在芭蕾舞剧开场前一小时,剧院经理接到无数退票电话。 六点三十分,他走上舞台,对已经入座的观众宣布:“同志们,刚刚得到确认,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同志今天下午逝世。” 他停顿良久,看着下面表情不一的市民们,语气十分低落:“剧院决定取消今晚及未来一周的所有演出。请允许我提议,我们为他默哀一分钟。” 全场肃立。 一分钟后,没有人离开,而是有人开始轻声哼唱《鹤群》,很快蔓延成全场合唱。 那晚,莫斯科大剧院没有舞者,只有数千市民用歌声送别一位爱芭蕾的领导人。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莫斯科的交通彻底瘫痪。 大量市民自发前往克里姆林宫墙,以及瓦列里生前时常去的地点。 这导致莫斯科市中心交通几近瘫痪。 交警部门紧急实施交通管制,但更多是疏导,他们都理解市民们的情感需求。 不过莫斯科市区内尽管交通拥堵,但几乎没有交通事故。 各个车流缓慢移动,司机们出奇地耐心,互相礼让。 有目击者称,在特维尔大街上,两辆发生轻微剐蹭的车辆司机下车后,没有争吵,而是握手,他们说:“今天不应该为这种事烦恼。” 一切一切都变的相当的和谐,但又裹挟着浓重的悲伤,整座城市似乎都伴随着这个消息的传递裹挟上一层悲伤的氛围。 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但它确实发生了。 晚上八点左右,克里姆林宫周边聚集了超过十万人。 人群安静有序,但规模之大令内务部高度紧张。 内务部紧急调派额外人员和更多警力,但很快发现不需要强制措施。 人群自发组织起了秩序,自发的维持秩序。 当年的老战士们主动站出来,用扩音器呼吁保持肃静,年轻人组成自愿组成人链,防止拥挤,有人开始组成志愿者小队,开始分发蜡烛,提供饮水和食物。 一位现场的安全员后来回忆:“我担心会发生踩踏或其他意外,但看到一位九十多岁的老将军拿着扩音器在几名年轻人的搀扶下站在高处指挥人群,看到年轻人搀扶着老人,看到所有人都那么克制...我知道,这不是骚乱,这是深沉的哀悼。我们的任务不是驱散,而是守护这种哀悼的安全。” 然后在晚上八点钟,谣言一度避不可免的出现。晚上八点半左右,社交媒体开始流传“瓦列里是自然死亡吗?”“是否有未公开的细节?”等猜测。 但这类谣言很快被塔斯社等媒体所发送的及时信息所遏制。 苏联在晚上九点召开简短的新闻发布会,由瓦列里的儿女详细说明情况,这安抚了所有人的心。 苏联各地的民众已经自发举行悼念活动。 在列宁格勒市民聚集在冬宫广场,手持蜡烛,形成了巨大的“97”数字(瓦列里的享年)。 在jf城区,第聂伯河畔周围出现了长长的烛光带。 在符拉迪沃斯托克,舰队的水兵们在舰船上鸣笛致哀。 一个令人动容的场景发生在喀山。 当地鞑靼的伊队长宣布,将为这位老人举行特别祈祷。 队长对众人如此说道:“他尊重所有信仰,守护了这片土地上所有民族的和睦,我们也要以我们的方式纪念他。” 午夜时分,莫斯科逐渐恢复表面的平静,风暴看起来已经有平息的迹象,一切的一切似乎在往平静的方向逐渐恢复着。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暴风雨,依旧没有结束。 街头的人群们开始缓慢散去,但依旧有许多人选择留下,继续守夜。烛光在寒风中摇曳,歌声高昂而持久,草原骑兵歌再到喀秋莎的歌声传遍大街小巷。 民众们的热情依旧在燃烧着。 这让经过打击的苏联各地已经开始慢慢重新恢复运作,不过避不可免的是,各地的工作效率明显降低。 毕竟人们需要时间消化瓦列里已经离开的这个事实。 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官在今天的日记中写道:“今天办公室异常安静,不是因为没人说话,而是因为所有对话都压低了声音,所有人的动作全都变得缓慢。感觉就像...家里最受尊敬的长辈刚刚离世,我们还在学习如何在一个没有他的房子里生活。” 各个电视里通宵播放瓦列里的纪录片,收视率达到创纪录的98%,令人无比惊讶,但细想又很正常。 广播电台取消所有音乐节目,改为播放他的演讲录音,访谈片段,以及听众打来的悼念电话。 在网络上,一个数字令人震撼。 从消息公布到午夜六小时内,全球社交媒体上关于瓦列里的帖文超过5亿条,相关视频播放量超过30亿次,并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增加,还是呈不可估量的速度在持续增加着。 googou搜索瓦列里的次数打破了单日搜索记录。 凌晨三点,克里姆林宫灯火通明 沃罗宁仍在办公室,处理着潮水般的国际唁电和国内汇报。 他面前的灰缸已经堆满。 沃罗宁仍然感觉目前的一切都如此的不真实,他感觉这一天过的很快,又过的很慢,但又感觉有些许麻木。 “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同志,您应该休息了。”办公厅主任轻声劝道。 沃罗宁摇摇头,看向窗外莫斯科的夜景,似乎在自言自语的说道:“他在这个办公室坐了四十七年。四十七年...我坐在这里十七年,已经感到有些劳累。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黎明前的最后黑暗中,各地完成了对一位巨人离世的最初反应。 混乱是短暂的,秩序将恢复,生活将继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世界不一样了。一个活着的传奇成为了历史,一个亲自见证并塑造了整个二十世纪的人,离开了二十一世纪的舞台。 而他留下的遗产,他影响的格局,他守护的和平,将继续接受时间的考验。 在这个十月的夜晚,全球数十亿人。 无论是否赞同他的理念,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一个宏大的时代篇章,翻过了最后一页。 明天,太阳将照常升起。 但阳光下的世界,将永远记得这个夜晚,记得一个名叫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的老人,如何让整个地球为他暂停了片刻,思考什么是伟大,什么是责任,什么是跨越不同地方的尊重。 混乱终将平息,哀悼终将转为纪念。 而在历史的长卷上,2017年10月6日这一页,将因为一个九十七岁老人的安详离世,而被永远铭记。 他给世界留下的痕迹,永远都会雕刻在历史书上。 ………… 2017年10月7日凌晨,莫斯科交通枢纽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谢列梅捷沃机场已经挤满了人。 不是往常的各地旅客,而是从苏联各地赶去莫斯科的人。 值机柜台前排起了前所未有的长队,电子显示屏上,所有飞往莫斯科的航班后面都标注着鲜红的售罄字样,连未来三天的机票都已经被抢购一空。 “抱歉,同志,真的没有票了。”值机员疲惫地向第一千个询问者解释:“连头等舱,商务舱都没了。您要不然试试火车?或者汽车?” “火车票昨天下午就卖光了!”一个从阿拉木图赶来的哈萨克老人激动地说:“我开了十个小时车到机场,结果连候补名单都排不上!” 大厅一角,一个来自jf的中年妇女正对着电话哭泣:“妈妈,我赶不上了...所有去莫斯科的票都没了...我只能在jd看直播了...爷爷要是知道我们去不了...” 她口中的“爷爷”不是血缘上的祖父,而是整个苏联对瓦列里的共同称呼。 机场广播每隔十分钟就用俄语,英语,拉海洛语重复通知:“前往莫斯科的旅客请注意,因特殊事务,莫斯科方向所有航班均无余票。请勿在机场滞留,请选择其他交通方式或改期出行。” 但这劝阻无效。 人们依然守候在机场,希望有人退票,希望增加临时航班,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休息区的椅子上,地板上,坐满了疲惫但坚持的人们。 有人带来了瓦列里的照片,放在膝上默默注视;有人小声唱着二战时期的歌曲。 更多人只是沉默地刷新着手机,寻找任何可能的交通机会。 同一时间,列宁格勒火车站 列宁格勒的九个火车站全部陷入类似状态。这座全苏联最大的火车站作为从北部的进主要交通枢纽,此刻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方案。 站台上,一列从北部开来的特快列车刚刚进站。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平常的乘客数量,而是两倍,三倍。 人们挤在过道里,站在车厢连接处,甚至有人坐在行李架上。 列车长满头大汗地向站务员解释:“每个站都有人硬要上车...我们拦不住...他们说就算站着也要来莫斯科...” 候车大厅里,电子时刻表上所有前往莫斯科的车次后面都标注着“无票”。 售票窗口前聚集了数百人,但工作人员只能一遍遍重复:“抱歉同志,未来五天内所有开往莫斯科的车票均已售罄。包括慢车,通勤车,货运列车的旅客车厢...全都没了。” 第1024章 新年番外-瓦列里的离开(二) 火车站内满是拥挤的人潮。 一个从摩尔曼斯克赶来的年轻水兵红着眼睛对专门做出杰出贡献的售票窗口内刚刚赶来的售票员恳求的说道:“我爷爷原先是北方舰队的老兵,他临终前嘱咐我,如果瓦列里爷爷走了,一定要代表他去告别。求求你,想想办法...” 售票员犹豫了一下,看着周围许多人还没来到这边的专属通道,低声冲着他说道:“三小时后有一趟军列经过,可能会在莫斯科南站停靠,你是军人…或许可以……但我不能保证,但你可以去货运站那边问问...” “谢谢……谢谢你同志!” 这样的对话在各个角落发生。 来自不同地方的各个人们分享着有限的信息,互相帮助。 一个来自明斯克的大学生发现了一位来自塔什干的老人语言不通,主动帮他询问,一群来自柏林的华悦青年团的团员们把自己多余的食物分给带孩子的家庭。 列宁格勒火车站也迅速临时搭建了医疗服务点。 因为昨夜通宵排队,已经有多人晕倒。 赶来的志愿者们分发着热水和简单食物,警察努力维持着秩序,但面对汹涌的人潮,常规的管控显得力不从心。 他们只能尽力维持最基本的秩序。 清晨六点,莫斯科环城公路 所有进入莫斯科的主要公路上都排起了长达十数公里的车龙。 从jf公路方向来的车辆已经排队超过二十公里。 交警在每一个入口实行管制,只允许有特殊通行证的车辆进入,但人们没有离开,许多人他们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步行前进。 “我们走到红场去!”一个来自布良斯克的老兵对他的儿子说,他因为受伤腿脚不便,艰难的拄着拐杖,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1945年我们徒步打进柏林,2017年我们徒步告别瓦列里,这是应该的。” 那副模样是陪伴数十年家人从未见过的,一个垂垂老矣,已经走进暮年,平时走路都会大喘气的老人此刻居然如此的有精神,家人和儿女们试图劝阻,但老人固执的一步一步向前走。 很快,有其他人加入,老人的家人们也只得跟上去。 年轻人搀扶着老人,成年人牵着孩子的手,形成了一支徒步队伍,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队伍德规模几人变成了几十人,然后是数百人…又变成数千人……他们沿着公路边缘向莫斯科市区前进。 匆匆赶来的交警试图维持秩序,但面对这种规模的人潮,他们只能选择疏导而非阻止。 临时调来的大巴车在路边接载那些实在走不动的人,但车次因为道路堵塞十分的有限,大部分人仍在步行。 从车里收音机传来的广播不断更新着交通状况:“...m1白俄罗斯方向,距离莫斯科环城公路15公里处严重拥堵...m7伏尔加河方向,排队超过25公里...建议车辆绕行,但请注意,所有进入莫斯科的道路均出现拥堵...” 然而绕行已经没有意义,因为所有方向都一样。 上午八点,莫斯科地铁系统 莫斯科地铁,这个平日就承载着千万人次运输的庞大系统,今天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各个主要的站台都挤满了人。 不是日常的通勤者,而是从全国各地通过各种方式抵达莫斯科后,准备前往红场周边区域的人们。 他们中的许多人提着简单的行李,有些人甚至带着睡袋。 他们已经做好露宿街头的准备,只为了能在葬礼当天找到一个观看的位置。 “请乘客不要拥挤!请排队等候!”地铁工作人员用扩音器呼喊,但声音被人群的喧嚣淹没。 车厢里,空气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显得闷热而凝重。 人们沉默着,偶尔有人低声交谈: “我从符拉迪沃斯托克飞来,凌晨两点到的...” “我坐了买了商务座从塔什干飞来的...” “柏林有专列,但我们没赶上,自己买机票来的...” 一个年轻女孩小声啜泣:“我奶奶去年走了,她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见到瓦列里爷爷...我答应过她...” 旁边的一位老妇人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好孩子,你奶奶会知道的。你看,这么多人,都是来送他的。他从来不只是他一个人,他是我们所有人的一部分。” 地铁在每一站停靠时,都有更多人试图挤进来。 工作人员不得不临时关闭一些站点的入口,实行只出不进的管制措施。 但这导致站外排起更长的队伍,人群越来越多…… 上午九点,红场周边。 红场及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所有街道已经实施了交通管制。 只有持有特别通行证的车辆可以进入,而能够获得这种通行证的,只有外果代表团,华悦各个果家代表团(苏联没有加盟了,全都真正意义上的合为一体了),老战士组织代表等。 但这也阻止不了人们向这个中心聚集。 从凌晨开始,就有市民自发来到红场周边,希望能找到一个观看葬礼仪式的位置。 到上午九点,从克里姆林宫墙到莫斯科河畔,从历史博物馆到古姆百货,每一个可能的观看点都挤满了人。 警察和安全部队设置了多层警戒线,但他们的任务更多是疏导而非驱离,毕竟面对如此规模的人潮,强制清场既不可能也不恰当。 “请大家保持秩序!葬礼仪式将于明天上午十点在红场举行,届时将通过大屏幕直播!请大家不要拥挤,注意安全!”警察用扩音器不断重复。 临时安装的巨大屏幕已经测试完毕,开始播放瓦列里生平的纪录片。 每当屏幕上出现老人的影像,人群中就会响起掌声,有人呼喊“永别了,爷爷!”,有人唱起《喀秋莎》,更多人默默流泪。 蜂拥而至的各果媒体在指定区域架设了摄像机,记者们用各种语言对目前相当拥挤莫斯科进行现场报道: “...这是自斯大林逝世以来苏联最大规模的自发性集会...据估计,仅莫斯科市内就有超过四百万人涌上街头,外围进入莫斯科的人群已经超过百万,还在不断持续增加,而苏联各主要城市也同步举行了悼念活动...” “...华悦盟果的代表团已陆续抵达,煌笼岁主大东大专机将于下午降落..” “...值得注意的是,数位前德军将领的后代也通过官方渠道表达了参加葬礼的愿望,包括隆美尔,古德里安,曼施坦因,保卢斯,博克……...等人的孙子……” (昨天作者各个反应写了很多……但没招……我知道各个读者大大们都想看,但没办法,作者连续改了20多次……从晚上六点改到凌晨十二点半,我用索拉里斯和卡卡罗,爱弥斯,漂泊者代替都不行,鸣人,木叶村,火之国也不行……最终还是没有肘过在河蟹,作者已经man了,没招,只能大改重新写。) 第1025章 新年番外-瓦列里的离开(三) 面对莫斯科空前的交通和人流压力,苏联在中午是二代吗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 内务部长面色凝重地在镜头前宣布:“截至今日中午十二时,已有超过三百万民众通过各种方式抵达或正在前往莫斯科,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增加。我们呼吁国民,如果您尚未启程,请考虑在当地参加悼念活动。莫斯科的接待能力已经达到极限。” 交通部长随后在镜头前补充道:“我们已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增加300列临时列车,协调了230架次临时航班,但需求仍然远远超过供给。所有通往莫斯科的公路于十二点也就是现在开始已实行分级管控,非必要车辆将被劝返。” 有记者提问:“葬礼仪式将如何保障安全?如此庞大的人群聚集是否存在风险?” 内务部长回答:“我们部署了超二十万名警察,安全部队和志愿者。红场及周边区域已经完成全面安全检查。 所有参加仪式的人员也必须按照规定通过多层安检。我们理解各位同志们的情感,但目前安全是我们的首要考虑。” 另一个记者问:“外国代表团如何抵达?交通混乱是否会影响其他外宾安排?” 外交部发言人随后回答道:“所有外果岁主和代表团均会通过特别通道安排,专机在指定军用机场降落,由特殊标志的警车开道护送。目前所有安排均按计划进行。” 然而,即使有这些安排,普通民众的交通困境依然无解。 莫斯科依旧被围的水泄不通,交通堵塞的情况也愈发的严重起来。 下午三点,索科洛夫别墅。 安娜站在窗前,侧过头看着客厅内电视上的新闻直播。 屏幕里是拥挤的火车站,机场,是徒步向莫斯科行进的人们,是红场周围望不到头的人海。 弟弟米哈伊尔走到她身边:“不敢相信...这么多人...” “爷爷如果知道,一定会说‘太浪费了,不要这样’。”安娜含着泪微笑,“他总是讨厌排场,讨厌打扰其他人。” “但这就是人们的选择。”叶卡捷琳娜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电报和信件:“看,这些是从全国各地发来的吊唁信,还有从国外...德国、法国、美国...甚至一些我们没想到的地方,他不仅仅是我们家的爷爷,父亲,安娜。他是整个时代的爷爷与父亲。” 安娜望向窗外,花园里的玫瑰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那是冬妮娅奶奶最爱的玫瑰,爷爷精心照料了十二年,它们仿佛在等待爷爷与爱人重逢的那一天,今天绽放的娇艳。 “明天...”安娜轻声说,“明天我们就要送他走了。” “不,我的女儿”叶卡捷琳娜纠正道:“明天我们只是送他的身体去和妈妈团聚,他真正离开我们,是在昨天下午。而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活在每个人的记忆里了。” 暮色渐浓,莫斯科的灯火再次亮起。 这座城市的交通依然混乱,街道依然拥挤,但混乱中有一种奇异的秩序,拥挤中有一种深沉的肃穆。 人们露宿在公园里、地铁站内,甚至街头。 还有空余的酒店和宾馆则成为了临时的免费招待所,在这种时刻,他们宣布一切费用全部免费…… 在街道上的人们分享着食物,互相取暖,轻声交谈,回忆着瓦列里的某个讲话,某个决定,某个微笑的瞬间。 一个在亚历山大花园露营的远东来的老人对同伴说:“1945年,我们也是这样聚在莫斯科,庆祝胜利。那时候瓦列里还是个年轻军官,站在朱可夫元帅旁边。七十二年过去了...现在我们聚在这里,送他最后一程。” 同伴点头:“一个时代结束了。” “不。”老人望着克里姆林宫的灯光:“时代不会结束,只会传承。你看这些年轻人。”他指着周围,语气有些欣慰:“他们来了,他们记得,他们会把故事讲给下一代。” 夜深了,莫斯科无眠。 明天,苏联将正式告别它的传奇。 而今晚,数百万人正在以各种方式,穿越各种困难,涌向这座城市的中心,为了参与这场告别,为了见证历史,也为了证明一件事。 有些人离开了,但从未真正离去。因为他们活在果夹的记忆里,活在人们的心里,活在一个时代的精神血脉中。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1920-2017。 一个跨越世纪的生命,即将完成他最后的旅程。而在他的身后,是一个依然强大,依然团结,依然记得他的人们所组成的果夹,人们正以空前的规模集结,为他们的英雄送行。 交通混乱?是的。票务售罄?是的。 但这些不是混乱,而是秩序的表现。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可阻挡的,人民选择如何纪念瓦列里的秩序。 在这个金秋十月的莫斯科,混乱本身就是最深切的悼念。 2017年10月8日,莫斯科,清晨六时 破晓前的寒意笼罩着城市,但莫斯科早已醒来。 不,应该说,莫斯科从未入睡。 从克里姆林宫到新圣女公墓,八公里长的街道两侧,人群已经密密麻麻地站立了十几个小时。 他们裹着大衣和毛毯,呼出的白气在晨曦中连成一片薄雾。 没有人喧哗,只有偶尔压抑的咳嗽声和低声交谈。老人们被搀扶着,孩子们被抱在怀中,所有人都面朝一个方向。 那就是克里姆林宫斯帕斯基塔楼下的出口。 这是送别的队伍,自发的,沉默的,望不到尽头的队伍。 红场已经被严格管制。 只有手持特别通行证的人员可以进入核心区域,各果代表团、老战士代表,各行业模范,以及索科洛夫家族成员。 但即使在这个核心圈外,从历史博物馆到瓦西里斜坡,从古姆百货到莫斯科河畔,每一个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满了人。 根据临时估计,仅红场周边就有超过五十万人,而沿着送葬路线的人数可能达到三百万。 清晨六点三十分,克里姆林宫钟声再次敲响。 不是昨日的丧钟,而是缓慢,庄严的送别钟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们心上。 (好多地方都得改,作者还在火车上,今天就先两更吧,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啦!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1026章 新年番外-再见了,所有的瓦列里(上) 红场内,仪仗队已经就位。 这支仪仗队并非年轻的士兵,而是由各军种退伍士兵们组成的荣誉仪仗队。 这些七八十岁的老人,穿着洗烫笔挺的旧军装,胸前挂着的勋章伴随着移动叮当作响,他们挺直因岁月而佝偻的脊背,尽量以最标准的军姿站立。 灵柩台设在l宁墓前。 覆盖着苏联国旗的灵柩静静停放着,上方悬挂着瓦列里的巨幅肖像。 那是他七十岁时所拍摄的官方肖像,眼神温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灵柩四周,九十七支白色蜡烛环绕燃烧,象征他走过的九十七年岁月。 上午七时整,仪式开始 军乐队奏响的不是哀乐,而是《神圣的战争》的缓慢变奏。 那是二战苏联卫国战争时期最着名的歌曲,也是瓦列里生前最常哼唱的旋律。 庄严的旋律在红场上空回荡,通过扩音器传到周边街道,传到整个莫斯科,传到全国每一个打开电视广播的角落。 现任苏联领秀安德烈·沃罗宁首先致辞。他站在话筒前,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眼睛红红的,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掉落,但开口时声音依然哽咽: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仅是为一位前领秀送行,更是为一位祖父,一位导师,一位守护者送行。”他说到这里停顿,深吸一口气:“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同志用他的一生诠释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奉献,什么是爱,对苏联的爱,对人们的爱,对家人的爱。” 人群中开始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从1941年明斯克城下的少尉,到1999年卸任的领秀,他用五十八年的公共服务,见证了苏联从一片废墟成长为世界的一级。” 沃罗宁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语气有些哽咽悲伤也携带着一丝坚定:“但他从未将自己视为英雄。我记得他曾对我说:‘安德烈,记住,真正的英雄是那些在无名土地上牺牲的士兵,是在工厂里生产物资的工人同志们,是在实验室里熬夜,创造奇迹的科学家,我也只是站在他们的肩膀上。’” “今天,这些肩膀,千千万万苏联人民的肩膀,会托举着他的灵柩,送他最后一程。” 沃罗宁致辞结束后,按照国葬礼节,各华悦盟国岁主依次上前致辞。 但最打动人心的,是那些普通人的简短发言。 一位102岁的卫国战争女兵,坐在轮椅上被推上发言台。她的声音微弱,但通过麦克风清晰传遍红场: “瓦列里...我的孩子。”她用这个称呼,因为她确实比他年长:“1941年冬天,你带着援兵来到我们阵地...你说:‘大姐,我们会守住莫斯科。’我问:‘凭什么这么肯定?’你说:‘因为我们身后是我们的家。’”老人泪流满面,“今天,我们来送你回家。” 一位来自库班的老哥萨克,穿着传统服装,用悠长的语调唱起了古老的送别歌谣。 没有歌词,只有旋律,苍凉而深情,让无数人潸然泪下。 一位年轻教师代表新一代发言:“对我们这代人来说,瓦列里爷爷更像是一位永远在指引我们的老师。他的回忆录是我们的必读书,他的电视访谈是我们理解历史的窗口,他晚年建立的青年领秀计划培养了成千上万的年轻人。他从未离开我们,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 上午八时三十分,起灵。 九名老战士,代表着瓦列里曾指挥过的九个部队,缓缓走向灵柩,跟在后面的还有数名年轻的士兵们。 他们中最年轻的八十二岁,最年长的九十五岁。他们的手在颤抖,但动作坚定。 在庄严的乐曲声中,他们抬起覆盖国旗的灵柩,稳稳放在灵车上。 灵车缓缓启动,由六匹白马牵引,这是苏联目前最高规格的国葬礼仪,上一次使用是在1977年朱可夫元帅的葬礼上。 送葬队伍开始移动。 最前方是仪仗队方阵,接着是灵车,后面是家属车辆,米哈伊尔,叶卡捷琳娜,安娜等直系亲属乘坐第一辆车,他们看起来面色苍白,每个人竭力保持着目前的镇定。 再后面是沃洛宁,各个外果代表团,以及各行业代表组成的步行队伍。 当灵车驶出斯帕斯基门,进入街道时,人群中爆发出第一波无法抑制的哭声。 “爷爷!永别了!”一个年轻女孩哭喊着,试图冲过警戒线,被警察们死死拦住。 “瓦列里同志!一路走好!”一位老战士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敬着军礼的手久久不放。 街道两侧,人们纷纷举起瓦列里的照片,苏联国旗,他生前喜爱的玫瑰花。 许多人举着自制标语:“谢谢您守护了我们一生”,“您的孩子永远记得”。 灵车沿着预定路线缓慢行驶,从红场出发,经特维尔大街,花园环线,最终抵达新圣女公墓。全程八公里,预计需要三小时。 但人群的规模让行进速度比预期更慢。 每前进几十米,就会有人试图冲破警戒线,想要最后一次触摸灵车,最后一次靠近他们的领秀。警察和内务安全部队理解这种情感,他们也尝试着阻拦,最后因为人群实在是太多,只能进行疏导。 在特维尔大街中段,一位坐在轮椅上的二战老兵被家人推到路边。 当灵车经过时,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他在战争中失去了双腿,安装了假肢,站立对他来说是巨大的痛苦。 但他坚持站着,用残缺的右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直到灵车远去才瘫坐回轮椅,放声大哭。 这一幕被记者捕捉,成为葬礼中最震撼人心的画面之一。 在普希金广场,一群音乐学院的学生自发组成合唱团,演唱瓦列里最喜爱的歌曲之一《鹤群》。空灵的歌声中,许多人仰望天空,仿佛真的看到鹤群飞过,带走一个伟大的灵魂。 “有时候我觉得那些士兵, 没有在血腥的战场倒下... 他们化作一群白鹤, 至今仍在向人们啼唤。” 歌词让悲伤达到了顶点。 一位中年妇女突然晕倒,周围待命的医护人员迅速上前急救。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六十七例晕厥。 过度悲伤,长时间站立,清晨的寒冷,让许多身体较弱的人支撑不住。 临时医疗点在沿途每隔五百米就设置一个,已经处理了近千起紧急情况。 第1027章 新年番外-再见了!所有的瓦列里(下) 在阿尔巴特街口,那家纪念品店的店主谢尔盖站在店门前,手中举着一个相框。 那是三年前瓦列里为他签名的照片。当灵车经过时,他深深鞠躬,久久不起,周围的民众们也泣不成声,好多人都哭的晕倒在地,临时医疗点内被送去休息的人也越来越多。 随后送葬队伍来到了,最艰难的一段路,花园环线。 这里的人群最为密集。 从高楼窗户,阳台,屋顶,人们探出身来,抛下鲜花。 白色的菊花、红色的玫瑰、蓝色的勿忘我,如雨点般落下,很快在灵车以及周围堆积成一座小花山。 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被父亲举在肩上,他手中拿着一张手工绘制的卡片。当灵车经过时,男孩用稚嫩的声音喊道:“曾爷爷!我会好好上学!我会保护我们的未来!” 米哈伊尔在车内看到这一幕,终于控制不住,掩面而泣。叶卡捷琳娜握住弟弟的手,轻声说:“爸爸听到了。他一定听到了,他也一定相当骄傲。” 安娜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人海。 她看到一位老妇人瘫坐在地上,被女儿搀扶着依然痛哭不止,看到一群年轻人齐声高喊“瓦列里同住!瓦列里同志!”。 看到警察也在偷偷抹眼泪,看到一位神父在胸前画着十字,为这位领秀认真祈祷。 “他属于所有人。”安娜喃喃道。 上午十一时,新圣女公墓。 灵车艰难的抵达公墓入口。这里同样聚集了数万人,但秩序却意外的井然。人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沉默地注视灵柩被抬下灵车。 冬妮娅的墓碑旁,墓穴已经准备就绪。 简单的花岗岩墓碑上,除了冬妮娅的信息,已经刻上了瓦列里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最后的告别仪式开始。没有冗长的讲话,只有沉默和泪水。 家属首先上前。米哈伊尔将父亲最爱的军帽放在灵柩上。 叶卡捷琳娜放上一束红玫瑰,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安娜放上一本小小的、磨损严重的笔记本,那是瓦列里战争时期所写的日记。 接着是老战友代表,沃罗宁,外果岁主依次献花。 来自煌笼的岁主今夕献上菊花时,用煌笼语轻声说:“老先生,一路走好,谢谢您所保护的未来。” 最后,按照瓦列里遗嘱,仪式对普通民众开放十分钟。 尽管安全部门极度担忧,但家属坚持执行这一遗愿。 人们排成长队,缓慢经过灵柩,放下手中的鲜花,照片,信件。 一个老战士放下陪伴自己一生的保养极好的苏联英雄金星勋章,一个工人放下自己加急编织的红星,一个农民放下用麦穗编织的花环,一个孩子放下自己画的图画,上面是太阳,鲜花和一个微笑的老人。 十分钟延长到二十分钟,再到三十分钟。队伍依然望不到头。 最后,工作人员不得不有些强硬的劝阻后来者,因为下葬时间不能延误。 正午十二时,瓦列里正式下葬。 在庄严的军号声中,灵柩缓缓降入墓穴,瓦列里睡着了,他去找冬妮娅了,他去与她迈向更美好的未来。 “永别了,司令员同志!”一位老将军用颤抖的声音喊道,他曾在瓦列里手下担任师长。 “永别了,父亲!”这是米哈伊尔的声音。 “永别了,爷爷!”这是安娜和年轻一代的声音。 泥土渐渐覆盖了灵柩,覆盖了国旗,覆盖了鲜花,似乎把瓦列里的一切都给覆盖了。 最后,工人们仔细安放上墓碑盖板。 简朴的花岗岩墓碑上刻着一行小字: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 1920.11.6 - 2017.10.6 苏联元帅 丈夫,父亲,祖父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职责。” 旁边则是冬妮娅的墓碑,两人终于团聚。 葬礼结束,但人群久久不散。 人们继续献花,继续哭泣,继续沉默地站立。直到傍晚,在工作人员的反复劝说下,一小部分人们才开始缓慢离开,依旧有许多人站在原地。 夜幕降临,新圣女公墓依然有烛光闪烁。 那是自发守夜的人们。他们将在墓前度过第一个夜晚,陪那位老人走过阴阳交界的第一路程。 工作人员也开始清理灵柩周围的鲜花,墓碑周边的鲜花堆积如山,他们已经清运了数辆卡车,但依然源源不断。 随后的统计数字令人震撼,接下来的三天,来到新圣女公募的人数超过一百八十万。 这意味着平均每天超过六十万人,每小时超过两万五千人,每分钟超过四百人。这还不算在红场周边聚集,但因为拥挤还正在排队,未能进入的人群。 这些鲜花、信件、礼物被仔细的收集整理。 按照家属意愿,鲜花将用于装饰莫斯科各处的英雄公墓。 信件和礼物将被保存,未来会被放在瓦列里纪念馆中展出。 在莫斯科,在列宁格勒,在jf,在明斯克,在阿拉木图,在柏林,在bj,在哈瓦那...在所有瓦列里影响过的地方,人们以各自的方式悼念。 一个时代正式落幕。但正如沃罗宁在葬礼致辞最后所说: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离开了我们,但他留下的苏联依然强大,他守护的和平依然稳固,他教导的理念依然鲜活,今天,我们不是告别一个终点,而是见证一个传奇融入历史的时刻,从今以后,他不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精神,一种传统,也是我们永恒的记忆。” “同志们,擦干眼泪,抬起头。因为最好的悼念,不是沉浸在悲伤中,而是继续他未竟的事业,守护他深爱的一切。这是他希望看到的。” “永别了,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您长眠,我们守望。您安息,我们前行。” 夜色深沉,莫斯科的灯火依旧明亮。而在新圣女公墓,在冬妮娅身旁,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重担,永远安睡了。 他完成了他的职责。 而历史,将永远记得。 第1028章 捉狐行动(上)(5k) 瓦列里站在地图前,听完急忙赶来的通讯军官的汇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落在那片标注为无名森林区域。那是一片没有任何标注的空白地带,因为那里植被茂密,地图上也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小村子躲在这一片密林中。 “只有前两位坐标?”他问。 “是的,司令员同志。后面被干扰切断了。我们尝试呼叫对方,但无法建立联系。” 瓦列里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那片无名森林停留了很久。 科兹洛夫。 那个在库尔斯克带着三百多人落地正好砸在古德里安头顶的男人,他见过,是个打仗的好手,经验丰富,经历过苏芬战争,年轻时参加过西班牙吃鸡大赛后半段赛程,思维灵活。 因此他相信科兹洛夫。 “鲁坚科同志。”瓦列里出声说道。 鲁坚科闻言从地图旁抬起头走过来:“在,瓦列里同志。” “隆美尔指挥部方圆二十公里内,我们有多少伞兵?” 鲁坚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另一张标注着伞兵兵力的地图前,开始核对。 “近卫第1空降师旗下两个步兵团主力,在距离这片森林不远处的公路附近,距离目标区域约十八公里,约三千二百人。” “第82空降师第504团,在托洛钦公路沿线,距离约十五公里,约一千八百人。” “第101空降师第322团一部,在这片森林不远处的一个小镇附近,距离约二十二公里,约一千一百人。” “四周还有零星分散的小股部队,总计大约—六千到七千人。” 瓦列里点了点头。 六千到七千人,他们分布在隆美尔指挥部周围二十公里范围内。 如果他能把这些部队集中起来,如果他能让他们向同一个目标发起突击……或许可以取得不一样的效果。 可同时,这个决定的风险很大。 “叶廖缅科同志。”他转向他的副手。 叶廖缅科走过来,目光中带着疑问。 “你怎么看?” 老将叶廖缅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是个赌。” “我知道。” “我们没有完整坐标,我们不知道隆美尔是不是真的在那里。我们不知道德国人的防御有多强。我们不知道我们的部队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指定位置。” “我都知道。” “如果我们赌输了,这几千人可能白费力气,乃至于可能被德军反包围,更重要的是,他们会暴露,会损失,会死很多人。” 瓦列里看着他的老战友。 “那你觉得,我该不该赌?” 叶廖缅科与他对视了很久。 然后,这名老将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缓缓开口道: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你什么时候开始问别人该不该赌了?你赌过很多次,不是吗?” “如果要参考我的意见,我的回答是,可以赌。” 瓦列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叶廖缅科同志,谢谢你,你说得对,也谢谢你的回答。”他转身看向地图:“鲁坚科同志!” “在!” “立即联系所有在目标区域二十公里范围内的伞兵部队。命令如下。”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几千条人命,赌注是科兹洛夫用四十六个人换来的那个详细位置不明的坐标,赌注是能不能抓住隆美尔。 “近卫第1空降师主力,限今晚十九时前,到达指定区域北侧,建立进攻出发阵地。” “第82空降师第504团,限今晚十九时前,到达目标区域东侧,切断通往博布鲁伊斯克的公路。” “第101空降师第322团残部,限今晚二十时前,到达目标区域南侧,封锁森林边缘。” 瓦列里说到这里,仔细想了想,声音平淡的继续补充道:““告诉他们,目标,德军第四集团军指挥部,目标人物,隆美尔。任务,包围并俘获,若无法俘获则击毙。任何人不准放跑他。” 鲁坚科快速记录着,然后抬头:“司令员同志,各部队之间通讯不畅,而且时间太紧了,只有不到七个小时,他们要在森林里行军十几公里,还要集结,还要组织进攻……” “我知道。”瓦列里十分干脆的说道:“所以告诉他们,能走多快就走多快,能来多少人就来多少人。没有统一进攻时间,谁先到达谁先打。枪声就是命令,不必要的重武器,影响赶路时间的重武器全都抛下。” 鲁坚科愣住了。 这就是最原始的作战方式。 没有协同,没有统一指挥,谁先到谁先打,枪声就是命令。 但这也是在这种混乱情况下唯一可行的方式。 “还有。”瓦列里补充道:“鲁坚科同志,调动更多的伊尔-2和更多的轰炸机,为我们的伞兵同志提供掩护,轮番轰炸目标区域周围十公里。不需要精确命中,只需要制造混乱,阻止德军调动和增援。我要让隆美尔听听这吓人的轰隆隆爆炸声,让他不知道哪里才是真正的主攻方向。” “是!” 鲁坚科转身奔向通讯室。 瓦列里重新看向地图。 他的手指落在那片空白区域,落在那两个残缺的坐标上。 科兹洛夫,我相信你。 希望,这次真的能抓住隆美尔这条老狐狸,一举打穿第四集团军的指挥中枢。 ………… 下午十四时,无名森林深处。 亚历山大·索科洛夫少校正带着他的连队向预定方向移动。 他们已经完成了在托洛钦公路的阻击任务,击退了德军三次进攻,守住了那段至关重要的路段。 现在,他们接到了新的命令。 “少校同志,这命令……疯了吧?”副连长看着那张匆忙写就的纸条,不可置信。 “进攻德军集团军指挥部?就我们这点人?” 索科洛夫拍了拍副连长的脑瓜子:“你在这里胡说什么,上面有上面的考量!我们要相信瓦列里同志。” 随后他继续看着那份命令的最后几行:“目标,德军第四集团军指挥部。目标人物,隆美尔。任务,包围并俘获,任何人不准放跑他,可以击毙。” 索科洛夫抬起头,看着他的士兵们。 他们已经在森林里战斗了十几个小时,没有睡觉,没有热食,有些人还带着伤,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和硝烟,眼睛布满血丝。 但他们也在看着他。 “同志们。”索科洛夫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我们又接到一个任务。” 士兵们安静下来。 “我们要去抓一个人。一个德国元帅。叫隆美尔。” 有人惊喜的吹了声口哨。 “他现在就在这片森林西边,距离我们大概十五公里,那边还有我们几千个伞兵同志们,跟我们一起从三个方向包围他,而我们要做的是从东边堵住他,不让他跑掉。” 他顿了顿。 “方面军司令部说,谁先到谁先打,枪声就是命令。所以我们要跑起来,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一个年轻士兵举手:“少校同志,如果我们真的抓住隆美尔…” “那你就能像科兹洛夫上校一样,抱着降落伞睡觉了。”索科洛夫咧嘴笑了:“说不定你以后借此还能娶个媳妇,生一堆孩子,告诉他们你爸爸当年抓住过沙漠之狐。” 士兵们哄笑起来。 索科洛夫收起笑容,握紧冲锋枪。 “出发,同志们,我们向西,跑步前进,抛下不必要的重武器,别浪费时间。” 阳光已经开始西斜,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森林的树梢上。 与此同时,德军第四集团军指挥部里,最后的转移工作正在紧张进行。 “快!把那辆车的天线拆下来!” “文件箱装车!重要的先走!” “第三批人员的车辆准备好了吗?” 参谋们的喊声此起彼伏,车辆引擎轰鸣,人员来回奔跑。整个指挥部像一锅煮沸的水,不过虽然表面混乱,但内里依旧有条不紊。 隆美尔是个能力很强的军官,也是个能个人足够安全感的将领,从他率领非洲军团单刷带英就能从中看出来一二。 隆美尔站在他的指挥车旁,看着这一切。 “元帅阁下。”爱思特快步走来,“第一批转移人员已经出发。包括通讯处的一半人员,部分参谋和大部分重要文件,他们将在十公里外的预设地点建立临时指挥部。” 隆美尔点了点头。 “第二批预计一小时后出发,布塞莱斯特将军会跟着一起去,第三批,剩下的核心人员以及您将在四点到五点钟左右动身。” “外围警戒部队呢?” “已命令他们加强警戒。一旦发现苏军动向,立即报告,同时步兵团和装甲团还有意大利和匈牙利的精锐步兵团已经做好准备。” 隆美尔闻言沉默了几秒…意大利和匈牙利人…希望这两支部队真的能派上用场吧,他们若是能真起点作用,目前的局势那就不算太遭。 远处,东面和北面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 那是警戒部队与剩余苏联伞兵的交火,到目前为止,苏军伞兵的规模不大,似乎只是零散德小股渗透。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伞兵,如果他们真的把情报传回去了,不会只派小股部队来。 来的也不止是人,还有飞机。 他们会派一切来铲平这处森林。 隆美尔来到东线这么长时间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苏军就是财大气粗,在火力覆盖和运用火炮这一块儿,比英美盟军还要猛烈与频繁,也更强。 “告诉各警戒部队。”隆美尔收回自己脑袋里无用的想法,快速下达着命令:“重点监控东,北,南三个方向。一旦发现苏军大部队移动,立即报告,不必请示,可以自行开火,要求103步兵团守好我们西边的撤退道路,不论如何,四条撤退的道路不能全断。” “是,元帅阁下。” 爱思特离开后,隆美尔独自站在车旁,望向远方的森林。 阳光正在西沉,光线越来越暗。森林里的阴影在拉长,像无数只伸向他的手。 他不知道那些伞兵现在在哪里,有多少人,什么时候会到。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群在古德里安身上吃到甜头的家伙们一定会来。 ……………… 下午十五时十分,隆美尔指挥部北边,距离目标区域九公里。 瓦西里·彼得罗维奇·格里申中尉带着他的侦察排,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们是近卫第1空降师第4团的前锋,全团两千七百人跟在后面,拉开了一条长达十公里的行军纵队。 每支部队赶路的速度都不一样,因此显得稀稀拉拉的。 而分配到格里申身上的任务就是探路,标记德军的警戒线,为大部队开辟通道。 森林很静。 太静了。 格里申举起拳头,示意全排停止。 他蹲在一棵云杉后面,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前方。 因为树林的遮挡,视线内果然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远,但确实是人的声音。 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叮当声,那是武器或者装备磕碰的声音。 “德军。”他身后的老兵用气声说。 格里申点了点头。 他打了个手势,全排二十三个人分成三个小组,从两侧和正面缓缓向前推进。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他终于看到了。 越过树林和灌木丛还有雪堆,前方是一片林中空地,空地上有一道战壕,战壕后面是铁丝网。 战壕里至少有三十个德军士兵,两挺mG-42机枪,一门迫击炮。 战壕两侧,有两个用树枝和伪装网搭成的了望塔,塔上有哨兵。 这应该就是德军在这个方向的警戒据点之一。 格里申计算了一下。 三十个守军,两挺机枪,一门迫击炮。 他只有二十三个人,硬冲的话,就算能打下来,也会损失惨重,而且枪声会暴露大部队的位置。 他需要等。 等后续部队跟上来,等人多了再打。 他对通信兵做了个手势。 通信兵打开电台,用最低的功率发送信息: “发现德军警戒线,坐标……守军约三十人,有机枪和迫击炮。请求指示。” 电台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回复: “继续监视……后续部队正在跟上……等待命令……” 格里申带着自己手下的人趴回雪地里,开始等。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下午十五时四十分,耳朵灵敏的他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那是苏军特有的移动方式。 压低身体,放轻脚步,在灌木丛中缓慢穿行。 格里申回头,看到一队又一队的士兵正从树林里钻出来,在他身后隐蔽下来。 第4团第1营到了。 营长谢尔盖·伊格纳季耶维奇·沃罗诺夫大尉匍匐着爬到格里申身边。 “什么情况?” 格里申简要汇报。 沃罗诺夫举起望远镜观察了半分钟,然后放下。 “现在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突破这道防线,否则大部队会被堵在这里。” “可是营长同志,我们因为赶路没有多少重武器,强攻会暴露……” “已经暴露了。”沃罗诺夫看着他说道:“你以为德国人不知道我们在靠近吗?他们在森林里的猎兵肯定早就发现我们了。之所以还没打,是因为他们在等更多的部队来包围我们。” “至于没有重武器…那不重要,我们不能畏畏缩缩错过战机,只要这票买卖能干成,德军的第四集团军就垮了,不亏。” 格里申沉默了。 沃罗诺夫是对的。 在这种密林里,上千人的行军纵队不可能完全隐蔽。德军知道他们在靠近,只是还不知道确切的位置和规模。 而且只要能成,失去指挥中枢的第四集团军肯定会垮掉。 “打。”沃罗诺夫下令,“第1连从左翼迂回,第2连从右翼包抄,第3连正面佯攻。侦察排跟着我,从中间突破。十五分钟内必须拿下。” “是!” 命令下达。 十五时五十分,进攻开始。 第1连的士兵们从左侧树林里钻出来,向德军战壕发起冲击。 mG-42立即开火,撕布般的枪声撕裂了森林的寂静。 第1连的士兵们卧倒、翻滚、射击,有人在雪地上倒下,鲜血染红了白雪,再也没有起来。 第2连从右侧发起进攻。他们遇到了更猛烈的抵抗,德军的迫击炮开始发射,炮弹在林间炸开,弹片和冰雪四处飞溅。三名士兵被当场炸死,五个人受伤。 第3连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他们的ppSh-41冲锋枪扫射着,手榴弹投向德军阵地。 德军的机枪转向他们,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 格里申跟着沃罗诺夫,从中间的一条干涸的溪流摸过去。 溪流只有半米深,但足够隐蔽。 他们猫着腰,在溪床里快速前进,积雪和枯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被远处的枪声掩盖了。 他们距离德军阵地越来越近… 最后沃罗诺夫猛地站起来,冲锋枪扫向最近的一个德军机枪阵地。 格里申跟着冲上去,手榴弹扔进战壕。 爆炸声中,德军的惨叫声和德语咒骂混成一片。 “跟我上,同志们!冲啊!” 侦察排的士兵们从溪流里跃出,冲进战壕。 近战开始了。 二十米的战壕里,苏军和德军扭打在一起。刺刀,枪托,工兵铲,匕首,所有能用的武器都用上了。 格里申看到一个德军士兵举起步枪瞄准他,他猛地扑倒,子弹从他头顶飞过。他翻身一枪托砸在那个德国人脸上,然后补了一枪。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德军士兵倒下时,格里申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喘着气。 沃罗诺夫走过来,脸上全是汗水和硝烟。 “伤亡?” “第1连阵亡十人,伤二十三人。第2连阵亡九人,伤十七人。第3连阵亡七人,伤十四人。侦察排阵亡三人,伤四人。” 沃罗诺夫沉默了几秒。 三十分钟,一道警戒线,损失了近一百人。 后面还有三道。 “继续前进。”他说:“我们必须完成任务,活捉或者击毙隆美尔。” (5k字,作者已经开始上班了,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最后再祝各位读者大大们新年快乐,马年马到吉祥,发大财!) 第1029章 猎狐行动(中)(4k) 下午十六时五十分,北线。 沃罗诺夫大尉带着第1营残部,沿着林间小路向西推进了大约两公里。 士兵们喘着粗气,脸上汗水和硝烟混在一起,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他们知道时间不多了,没准隆美尔已经开始准备撤退了。 “营长同志!”前面的侦察兵突然跑回来,压低声音:“前方发现德军新防线!规模很大!” 沃罗诺夫举起拳头,全营立即隐蔽。 他匍匐着爬到队伍最前面,拨开灌木丛,举起望远镜。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坡地上挖了三道平行的战壕,战壕之间用交通壕连接。 战壕后面,至少有六挺mG-42机枪阵地,还有至少八门迫击炮的发射位。更可怕的是,坡地两侧各有一个用原木和沙包加固的碉堡,碉堡里隐约可见反坦克炮的炮管。 战壕里密密麻麻都是士兵。 从军服和装备看,不全是德军,有一半左右戴着不同于德军m35钢盔的圆顶头盔,穿着灰绿色军服,那是罗马尼亚军队。 “是罗马尼亚人。”身边的格里申中尉低声说。 沃罗诺夫没有说话。他继续观察。 这批罗马尼亚士兵的阵位很专业,机枪架设的角度,战壕的深度,伪装网的布置,都显示出这是精锐部队,不像是那些一触即溃的二线部队。 而且,他们的神情也与那些业余的不一样。 透过望远镜,沃罗诺夫能看到那些罗马尼亚士兵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紧张和专注。他们在等待,在准备战斗。 “麻烦了。”沃罗诺夫喃喃道。 这时,一个通信兵爬过来,递上刚刚收到的命令: “第4团各部,据情报,前方可能存在德军第19步兵师一个营与罗马尼亚第6步兵师精锐步兵团联合防线,你部必须在天黑前尽可能取得突破,否则后续部队将被堵截,团部正在调集第2,第3营向你靠拢。务必坚持,” 沃罗诺夫看完命令,苦笑了一下。 第2,第3营还在后面至少三公里,等他们赶到,天都快黑了。 而他手里只有不到六百人,要面对至少八百守军,还有坚固工事、迫击炮和反坦克炮。 但他没有选择。 “格里申。” “在。” “你带侦察排,从左翼摸过去,看看有没有绕过去的可能。如果有,立刻报告。” “是。” 格里申带着人消失在密林中。 随后沃罗诺夫又让人去右边侦查一下,看有没有绕过去的可能性。 安排完后沃罗诺夫回头看着他的士兵们。 他们正在抓紧时间喝水,吃干粮,检查武器。有些人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有些人低声交谈,有些人默默地擦拭着枪上的雪水。 他走到一个年轻伞兵身边。 那伞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睛里因为经历过战火的熏陶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的左臂缠着绷带,那是刚才突破第一道防线时被弹片划伤的。 “疼吗?”沃罗诺夫问。 士兵摇摇头:“不疼,营长同志。就是有点饿。” 沃罗诺夫从自己的干粮袋里掏出一块黑面包,掰了一半递给他。 士兵愣了一下,接过来,大口吃起来。 沃罗诺夫拍拍他的肩膀:“等打完仗,我请你吃真正的,现烤的黑面包,加黄油。” 士兵咧嘴笑了,露出沾满面包屑的牙齿。 十分钟后,格里申回来了,另一支侦查部队也回来了,两方的消息汇总了一下。 “大尉同志,左翼是沼泽,冰面很薄,踩一下就裂,过不去,右翼是密林,但有德军猎兵活动,而且地形太陡,大部队很难展开。” 沃罗诺夫沉默了几秒。 没有退路,没有捷径。 只能正面强攻。 “召集各连长,商讨一下作战计划。” 下午十七时三十分,进攻开始。 第1连从左翼佯攻,吸引火力。第2连从右翼迂回,试图寻找突破口。第3连和第4连(侦察排也临时编入其中)则负责正面主攻。 沃罗诺夫的指挥位置在一棵巨大的云杉后面,离前线不到两百米。 “开始!” 德军的mG-42见到苏联人的身影立即开火,撕布般的声音响彻森林。 罗马尼亚人的机枪也在射击,他们的声音略低沉,大部分是是缴获的苏制dp轻机枪或者本国造的Zb-30。 第1连的伞兵们在树林边缘卧倒,与德军对射。他们打得很猛,但德军火力太强,很快就有五六个人倒下。 第2连从右翼试图迂回,但刚绕到一片灌木丛,就遭遇了德军的埋伏。 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在雪坑里的机枪阵地,外面还披着白色的伪装网,根本看不出来,当密集的子弹横扫过来时,第2连连长当场阵亡,十数名伞兵被打倒在地,剩下的伞兵们被迫后撤。 正面,第3连和第4连发起了第一次冲锋。 伞兵们从树林里冲出去,冲向那片开阔的坡地。 雪地很滑,很多人跑几步就摔倒,爬起来继续冲。 德军和罗马尼亚人的机枪交织成一道火网,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 一个伞兵胸部中弹,仰面倒下,鲜血在雪地上洇开。 又一个伞兵腿部中弹,拖着伤腿爬向掩体,被第二发子弹击中头部。 散落的冲锋队伍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又有人补上来。 沃罗诺夫咬着牙,看着这一切。 “迫击炮!压制!”他吼道。 仅有的缴获的一门迫击炮开始射击,炮弹落在德军阵地上,炸起一片雪雾。但德军的迫击炮立即还击,炮弹雨点般落在冲锋的苏军中间。 第一波冲锋失败了。 第3连损失近半,第4连损失三十多人。 听到报告的沃罗诺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来。” 第二波冲锋开始。 这一次,他们改变了战术。 一部分人从正面继续吸引火力,另一部分人利用地形,匍匐前进,试图靠近德军战壕。 但德军和罗马尼亚人显然训练有素。 他们不断调整火力,狙击手专门瞄准那些爬得最快的人。一个匍匐前进的士兵刚抬起头观察,就被一枪打中眉心。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 第二波冲锋又失败了。 第1连已经损失过半,第2连损失三分之二,第3连只剩不到一百人,第4连也只剩七八十人。 沃罗诺夫的拳头狠狠砸在树干上。 “大尉同志。”格里申爬过来,满脸硝烟,“这样不行。我们没带重武器,强攻就是送死。” 沃罗诺夫当然知道。 但如果不强攻,等德军援军到了,就更没机会了。 正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 在夕阳的照射下,从东方的云朵中钻出了一群黑色的身影,伊尔-2强击机,至少三十架,排成整齐的队形,向这片区域飞来。 “我们的飞机!”有人惊喜地喊道。 但飞机并没有立即俯冲轰炸。它们在战场上空盘旋,似乎在寻找目标。 沃罗诺夫瞬间明白了。 森林太密,再加上夕阳西下,从空中根本看不清地面。 飞行员分不清哪里是苏军,哪里是德军。如果盲目投弹,很可能炸到自己人。 “信号弹!”他大喊,“快!发射信号弹!” 通信兵立即取出信号枪,朝天空打出一发红色信号弹。 红色的火球在空中炸开,格外醒目。 但飞机仍然没有动作。 “再打!把剩下五法发信号弹全都打出去!” 通信兵手忙脚乱地装弹,一发接一发地发射。红色信号弹在空中交织成一片。 终于,一架伊尔-2摇摆了一下机翼,似乎是注意到了这里,然后带头向下俯冲。 “卧倒!全部卧倒!”沃罗诺夫嘶吼。 士兵们立即扑倒在雪地里,抱紧脑袋。 伊尔-2俯冲而下,机翼下的火箭弹呼啸着飞向德军阵地,紧接着是炸弹,一枚接一枚落下。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地面剧烈颤抖。 德军阵地上腾起一团团黑色的烟柱,机枪声瞬间被淹没。 第一波俯冲过后,伊尔-2拉起来,盘旋一圈,再次俯冲。 这一次,它们用的是机炮和机枪。 23毫米炮弹扫过德军的战壕,打得泥土飞扬,血肉横飞。 罗马尼亚人的碉堡被一枚炸弹直接命中,原木和沙包被炸得四散飞溅,里面的人和炮一起消失了。 第三波,第四波…… 伊尔-2像巨大的黑色秃鹫,一次次俯冲、轰炸、扫射,将死亡和毁灭倾泻在德军阵地上。 当最后一架伊尔-2拉起来,摇摇机翼飞走时,德军防线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跟我冲啊!同志们!” 沃罗诺夫一跃而起,冲锋枪端在胸前,第一个冲了出去。 士兵们跟着他,吼叫着,冲向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阵地。 残存的德军和罗马尼亚人试图抵抗,但他们已经被炸懵了,阵型散乱,火力稀疏。 苏军冲进战壕,与敌人展开最后的肉搏。 一个罗马尼亚军官举着手枪朝沃罗诺夫射击,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沃罗诺夫一枪托砸在他脸上,然后补了一枪。 格里申带着侦察排冲进了一个半塌的碉堡,里面三个罗马尼亚士兵举起了手。 整场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抵抗的德军士兵倒下时,沃罗诺夫站在战壕边缘,大口喘着气。 他回头看身后的士兵。 跟着他冲过这片坡地的,不到三百人。 六百人进攻,三百人站着。 阵亡的,受伤的,加起来超过一半的人倒在了这里。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留下几个人照顾伤员,收拢同志们的尸体,我们继续前进。”沃罗诺夫语气尽量冷静的说道。 ………… 同一时间,隆美尔站在他的指挥车旁,看着最后一批通讯设备装车。 “元帅阁下,布塞莱斯特将军已经到达了新指挥部,已经与我们建立通讯。”爱思特走过来报告,“警卫营的一个连护送着第一批文件,向西移动五公里,在那里建立临时中转站。后续部队将依次出发。” 隆美尔点了点头。 “外围情况怎么样?” 爱思特的脸色凝重起来。 “不太好,元帅阁下。据半小时传来的消息看,北线第一道警戒线已经被突破,我们派出的小股巡逻队发现,那里发生过激烈战斗,守军全部阵亡。从痕迹判断,进攻方至少有三百人,我们还发现了数队零散的苏联伞兵,报告还说,罗马尼亚人建立的防线方向还有十分激烈的枪声。” 隆美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罗马尼亚人所在的防线遭遇了进攻……苏军前进的速度很快啊……他们居然这么快就到达了第二条警戒线。 “东线呢?” “苏军正在朝着我们与意大利人建造的防线发动进攻,苏军伞兵至少有千人规模,他们不在乎伤亡,打的很猛。” 隆美尔沉默了。 不在乎伤亡。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的目标足够重要,值得用命去换。 “南线呢?” “南线还没有消息。但我们的侦察机报告,那片区域有大量苏军活动,估计人数也在千人以上。” 隆美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车门。 三千。四千。也许更多。 从三个方向压过来。 他们在包围他。 “元帅阁下。”爱思特压低声音,“我们必须立即撤离。现在就走,不要等所有部队集结完毕了,我们现在很多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隆美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反而问道。 “西线怎么样?” 西线,也就是隆美尔他们提前预留的撤退道路,他们足足准备了三条撤退路线,就是怕这种情况发生。 “西线……西线的103步兵团报告说,小规模的苏军伞兵出现在三条撤退路线上…布塞莱斯特将军的车队到达目的地后不久,与我们建利通讯后就将报告传了过来,他们在路上遭遇了两股苏军伞兵,但他们都被打退了。”爱思特将手里的报告递给隆美尔。 第1030章 猎狐行动(下) “我们走不了了。”隆美尔说出了一句让爱思特意料之外的话。 “元帅阁下,您为什么会这么说?俄国人现在明摆着正在包围这里,他们的包围圈还没有完成,我们有机会的!”爱思特语气焦急,目光殷切的盯着隆美尔… 他并非为自己担忧,而是为这位沙漠之狐担忧,一旦隆美尔被俘虏或者被击毙,第四集团军的士气肯定会无可避免的垮掉,到时候就会产生一系列多诺米骨牌般的可怕效应。 “爱思特,并非我不想撤,你看。”隆美尔指着远处的森林:“东边,北面,南面。都有俄国人。他们现在还没有合围,但他们正在合围。” “而西面呢,我们撤退的三条道路也有俄国人出没的痕迹,他们甚至还埋伏了布塞莱斯特的车队,我猜测…那些小股规模渗透的俄国伞兵已经开始尝试切断西边的撤退道路了。” “如果我们现在冲出去,一定会正中他们下怀,百分百会遭遇各类小规模的埋伏,他们会在森林边上截击我们,然后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按照我们手里可以调动的部队来说,想要保护我们一路,很困难。” “再者说,我是集团军司令。如果我先跑了,士气就垮了。所有人都会乱,都会跑,都会被追上,杀死。” 他看着外面的森林。 “我在这里,他们就知道还没有输,我在这里,他们就会战斗到最后。” “那怎么办?” 隆美尔走回指挥车旁,从地图上拿起一支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我们在这里坚守。等天黑。” “天黑?” “对。天黑之后,俄国人的进攻会减弱,我们的部队可以趁夜色突围。同时,我可以命令在附近等待最高指挥部命令的第12装甲师的两个装甲团从外围向内进攻,接应我们,他们距离最近,且现在情况危急,相信他们也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他抬起头,看着爱思特。 “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 同一时间,东线,距离目标区域八公里。 亚历山大·索科洛夫少校正带着他的连队,在密林中艰难前行。 他们已经连续行军三个多小时,绕过两处德军哨卡,趟过一条冰冷的溪流。 现在,他们遇到了一道真正的防线。 不是简单的警戒线,而是一道完整的防御阵地。 战壕,铁丝网,机枪巢,迫击炮阵地,一应俱全。而且守军的规模不小,至少有一个营。 从军服和装备看,是意大利人。 “少校同志,我们怎么办?”副连长问。 索科洛夫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意大利人的阵地布置得很专业。战壕挖得深,机枪巢有顶盖,迫击炮藏在反斜面,士兵们看起来很警觉,不时有人探出头观察。 但索科洛夫注意到一件事,意大利人的那种表情。 他们没有德军那种战斗专注的神色,也没有苏军那种视死如归的决心。 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紧张,非常紧张。有人在抽烟,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不停地看表。 “他们不想打。”观察了一会儿,索科洛夫结合之前遇见的意大利的人的态度说。 “不想打?” “对。他们是被德国人逼着来打仗的。他们知道这场战争跟他们没关系,他们不想死在这里。” 他放下望远镜,思考了几秒。 “传令下去,准备进攻。但先别开枪,靠近了再说。” 索科洛夫带着队伍,悄悄摸到了距离意大利阵地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他微微起身对着意大利阵地招招手,但也不算太冒险…周围也有可以称得上掩体的地方。 “少校同志!”副连长惊呼。 索科洛夫没有理他,而是用他能想到且联系过多次也很有用的意大利语大喊。 “意大利人!别开枪!我们不想杀你们!你们想回家吗?” 阵地上一片寂静。 意大利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应。 一个意大利军官从战壕里探出头,用俄语骂道:“混蛋!你们想干什么?” 索科洛夫继续喊:“我们不想干什么,意大利兄弟们!这场战争不是你们的!你们为什么要为那帮冷酷的德国人卖命?放下武器,我们保证你们的安全!” “我们有热水,提供医疗救治,还有汤和食物,你们愿意的话还有披萨!我可不是在瞎编!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对待正常的俘虏都是按照瓦列里将军的待遇要求的!” 那个意大利军官闻言举起了手枪,对准索科洛夫。 “闭嘴!不然我开枪了!” 索科洛夫没有躲。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意大利士兵突然从战壕里站起来,扔掉步枪,举起双手。 军官愣住了。 “你干什么?混蛋!捡起枪!” 那个士兵用意大利语喊道:“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母亲和妹妹!” 又有几个士兵站起来,扔掉了枪。 军官的脸涨得通红,他举起手枪,对准那个第一个投降的士兵…… 一声枪响。 但不是军官开的枪。 是索科洛夫。 他的冲锋枪一个点射,击中了那个军官的肩膀。军官惨叫着倒下,手枪掉在地上。 “冲!” 索科洛夫的士兵们一跃而起,冲向意大利阵地。 但战斗并没有结束。 不是所有意大利人都想投降。有一批死硬的军官和士兵,他们坚决抵抗,用机枪和步枪向苏军扫射。 索科洛夫的连队不得不边打边冲。 那些投降的意大利人蹲在战壕里,有很多人见到开打了,也帮忙制服这些还想反抗己方士兵们。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索科洛夫连队击毙了十多个坚决抵抗的意大利士兵,剩下反抗的五六十人也都被意大利人给自己制服了,而索科洛夫所在的连队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没有损失多少人手,他们俘虏了接近一个营的意大利人。 意大利军官们井然有序的组织着部队投降着,整理着己方的武器,迫击炮和弹药,还有食物,以及各种详细的武器弹药数量。 迅速将武器整理好堆放在一边后,他们随后彼此给自己绑了起来,苏军简单帮了一下忙。 索科洛夫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主动的意大利人,有些惊讶。 他们迅速打扫完战场,留十个人看管这些意大利人,等待后续大部队支援,其他人继续向前。 第1031章 只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3k4) “什么!你说什么!”参谋军官弗兰克听着电话里的汇报不可置信的不自觉提高着自己的声音:“你确定消息属实吗?” “该死!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面色阴沉如水的弗兰克拖着自己的身子走到正在打包自己私人行李和照片的隆美尔身前,轻声说道:“元帅阁下,有情报要汇报。” 隆美尔头也没抬的将妻子的照片小心翼翼的放入包内:“说吧,弗兰克,有什么消息,相信不会有什么更坏的消息了。” “元帅阁下…意大利人,投了……”弗兰克声音夹杂着一丝愤怒。 “意大利人的精锐步兵团全都投了,还是团长带头投的,他们反过来还把我们部署在东边分散配合他们防守的一支步兵营给逼着投降了。” “我们东边防线大开!猎兵小队们根本无法阻止苏军伞兵前进!” 本来德国人这支步兵营是分成三支步兵连待在三个意大利步兵营内,既是配合他们作战,也是督战,更是防止他们逃跑,结果现在…意大利人反而把他们给绑起来,送给了苏军… 隆美尔听到这里,手不自觉一松,背包掉在地上,右手轻轻捂着自己的脑袋。 “元帅阁下!您怎么了!?”弗兰克半蹲下身语气焦急的扶着隆妹。 “我…我头疼欲裂……”隆美尔语气满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意大利人……在北非也不算这么拉胯,为什么,为什么一支精锐步兵团,1800人……还用的是德式装备,他们就这么投降了……” 弗兰克无法回答,赶来的爱思特也无法回答元帅这个问题。 意大利人是主动参战的,但这边并不是他们的战争,他们的战争在南边,在他们的家乡……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周围原本稀疏的枪声也越来越近。 所有人能感觉到那些俄国人正在逼近,像狼群一样,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他们真的来了。 隆美尔想起北非,想起那些英国突击队。 但那些英国人没有这么多,没有这么疯狂,没有这种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 “隆美尔。”捂着脑袋的隆妹心中如此想道:“你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 但他没有绝望。 他还有部队。 第12装甲师的部队,外围还有几个营的兵力可以调动。 只要能坚持到天黑,只要能趁夜色突围,他们还有胜算。 “我没事儿了,弗兰克……联系第12装甲师的116装甲团和72装甲团,问问他们到哪了!让他们加快点速度。”隆美尔缓过来后抬头对着他说道。 “明白,元帅阁下。” “爱思特!”隆美尔捡起地上的背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你快速联系周围的部队,让他们全都撤到指挥部四周的最后一道防线上,东边因为意大利人已经门户大开,我们不能在外围继续防守了,这样下去部队会被分割包围。” “另外!给我继续联系空军!催促他们提供支援!告诉他们,我隆美尔都快被俄国人给变成一锅大杂烩了!俄国人已经在我们的头上开始拉屎了!帝国空军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出现,难不成全都被俄国人送上天了嘛!” “是!元帅阁下!”爱思特转身匆匆离去。 窗外,又一阵爆炸声响起。 俄国飞机又来了。 下午十七时四十五分,南线。 第101空降师第112团残部的士兵们终于绕过了沼泽,快速赶到了目标区域附近,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集结所有人,目前整个伞兵团只有700个人 但他们也付出了代价。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三次德军猎兵的伏击,损失了近百人。 沼泽里淹死了十个多人。还有十几个伤员被留在后面,由卫生员照顾,能不能活下来全靠运气。 现在,团长瓦西里·伊万诺维奇·格罗莫夫少校站在一个小山丘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的德军阵地。 那是一个小村子,村子周围布满了战壕和铁丝网。 村子里有几栋木屋,木屋上架着机枪。村口停着两辆四号坦克,炮口指向森林方向。 守军有几百人,看起来是混合部队。 德军,匈牙利人,还有一些穿灰绿色军服的,可能是罗马尼亚人。 “团长同志。”正委轻声开口道:“我们的兵力不到七百人,弹药也不多了,也没有重武器,强攻的话…我们的伤亡会很大” “我知道。”格罗莫夫打断他!“但我们别无选择。”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看着他的士兵们。 他们疲惫,饥饿,浑身是泥接到命令后几乎无时不刻都在赶路,但他们都在看着他,等待命令。 “同志们。”格罗莫夫开口,“前面那个村子,是通往德军指挥部的最后一道屏障,打下来,我们就能和北面,东面的同志们会合。打不下来,隆美尔就可能跑掉。” 说到这里,格罗莫夫目光扫视面前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我知道你们很累。我也很累。但想想那些死在沼泽里的弟兄,想想那些被猎兵打死的弟兄。他们不是为了让我们停在这里的。” 一个伞兵站起来:“团长同志,打吧!我们不怕死!” “对!打吧!”更多人附和。 格罗莫夫点点头。 “好。那就打。” 他简单部署了一下:第1营从正面佯攻,第2营从左翼包抄,第3营从右翼迂回,团直属连作为预备队。 “记住,不要恋战。冲进去,搅乱他们的防线,然后向纵深发展,谁先冲到村子中心,就发射信号弹。” “是!” 下午十八时整,进攻开始。 第1营的士兵们从树林里冲出去,向村子发起正面冲击。德军的机枪立即开火,两辆坦克也开始射击,75毫米炮弹在林间炸开。 第1营的士兵们分散开来,利用地形躲避火力。但德军的火力太猛,第一波冲击就被打退了,损失了二十多人。 第2营从左翼包抄。他们遇到了匈牙利人的顽强抵抗。 这些匈牙利士兵虽然装备不如德军,但打得很凶,用机枪和冲锋枪死死封住苏军的去路。第2营几次冲锋都被打退,营长亲自带着突击队冲了一次,结果被一颗子弹击中头部,当场阵亡。 第3营从右翼迂回。他们遇到的是罗马尼亚人。 这些罗马尼亚士兵躲在战壕里,用精准的射击压制着第3营。 一个罗马尼亚狙击手连续精准打死了两个苏军军官,让第3营的指挥一度瘫痪。 战斗陷入僵局。 格罗莫夫咬着牙,看着这一切。 “团长同志,这样下去不行!”正委焦急地说:“我们的兵力不够,这样耗下去会被他们一点一点吃掉!” 格罗莫夫当然知道。 但他目前没有援军。 正在这时,天空中传来熟悉的轰鸣声。 伊尔-2!是伊尔-2! 这一次,有二十多架伊尔-2飞临战场上空。 格罗莫夫大喜过望,二话不说,掏出信号枪,朝天空打出一发红色信号弹。 “所有人!发射信号弹!能发的都发!” 通讯兵们纷纷掏出信号枪,为数不多的红色信号弹一发接一发打向天空。 天空中瞬间绽放出一片绚烂的火花。 伊尔-2的飞行员看到了。他们摇摆机翼,然后开始俯冲。 第一波火箭弹落在匈牙利人的阵地上。轰!轰!爆炸掀翻了机枪巢,炸飞了沙袋。匈牙利士兵四散奔逃。 第二波炸弹落在德军坦克附近。一辆四号坦克被直接命中,炮塔被炸飞,另一辆被冲击波掀翻。 第三波机炮扫射罗马尼亚人的战壕。23毫米炮弹像割草一样扫过,罗马尼亚士兵惨叫着倒下。 连续三波轰炸过后,德军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同志们!跟我冲啊!” 格罗莫夫一跃而起,带着预备队冲了上去。 第1营,第2营,第3营残部也从各个方向发起最后的冲击。 残存的德军和匈牙利人、罗马尼亚人试图抵抗,但已经组织不起有效防御。苏军冲进村子,开始逐屋争夺。 格罗莫夫带着几个人冲进了一栋木屋,里面三个德军士兵正要举枪。他抢先开火,冲锋枪扫过去,三个德军全部倒下。 另一个方向,第2营的士兵们包围了匈牙利人的指挥部。 一个匈牙利军官举着白旗走出来,用结结巴巴的俄语说:“投降!我们投降!”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傍晚十八时四十分,村子被完全控制。 格罗莫夫站在村子中央,大口喘着气。 “团长同志,俘虏了二百多个匈牙利人和罗马尼亚人,还有五十多个德军。我们自己的损失……”正委递上一份粗略统计:“第1营剩不到一百八十人,第2营剩一百四十人左右,第3营剩一百二十人。能站着的人也就四百多个,伤员居多。” 格罗莫夫沉默了几秒。 七百人进攻,四百人多人站着,其中受伤居多,但能取的目前的战果也很值了。 “把俘虏交给后面的部队处理,留一个连看着!其他人,继续前进,目标,德军第四集团军指挥部。” … 傍晚十九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森林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但并没有停止。 三个方向的苏军,都在向同一个目标推进。 德军指挥部周围,最后一道防线已经形成。 第19步兵师残部,第5装甲师残部,警卫营,猎兵部队,后勤人员,惨存的意大利部队,匈牙利部队,罗马尼亚部队……所有能拿枪的人都被集中起来,在指挥部周围构筑了一个直径约五百米的环形防御圈。 六辆坦克作为固定火力点,部署在四个方向。 八辆装甲车在防线内巡逻。士兵们趴在战壕里,机枪对准森林的方向。 部队虽然听起来多,但他们人太少了。 加起来,不到一千八百人。 而森林里,至少有两千个苏军伞兵。 也许更多。 因为刚才听着俄国人在西边又有一批新的部队赶到,枪声越来越近。 隆美尔站在他的指挥车旁,看着这一切。 “元帅阁下,”爱思特走过来快速汇报道:“第12装甲师的先头部队距离这里还有大约八公里。但他们遇到了苏军阻击,进展缓慢。预计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 只要第12装甲师赶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最近的数据太差了!麻烦各位读者大大们动动发财的小手支持一下吧!) (另外作者在想要不要创读者群…最近考虑考虑。) 第1032章 隆美尔最后时刻(上)(3k5) 两个小时。 隆美尔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妻子送给自己的手表。 现在的时间是十九时十分。 如果俄国人现在进攻,他能坚持两个小时吗?自己手中的部队不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不如俄国人… 结果如何,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试。 “命令所有部队,准备战斗。”隆美尔对着爱思特开口说道:“俄国人很快就会来。” 话音刚落,北面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北面的苏军伞兵赶到了! 从北面进攻的是近卫第1空降师第4团残部,他们也没收拢多少部队就快速赶过来了,目前整个伞兵团的人数加起来也只有六百人。 他们从森林里冲出来,向德军防线发起第一次冲击。 德军的机枪开火了,曳光弹在黑暗中划出死亡的光芒。 坦克的75毫米炮轰鸣着,炮弹在林间炸开。 第4团的士兵们倒下一片,又站起来一片。 有人冲到了战壕边缘,与德军展开白刃战。 有人被坦克的机枪扫倒,再也没有站起来。 有人用手榴弹炸毁了德军的一个机枪阵地,自己也倒在了爆炸中。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三十分钟。 第4团撤退了。 他们损失了二百多人,没有突破德军的防线。 但他们的进攻,吸引了德军主要的注意力。 紧接着从东面,第504团伞兵团残部发起了第二次冲击。 他们利用第4团制造的混乱,从侧翼摸到了德军防线的边缘。 然后突然开火,打了德军和匈牙利军一个措手不及。 随后第504团的士兵们冲进了战壕,与德军展开了近距离的厮杀。 二十分钟后,战斗意志被激发出来的德军与匈牙利军勉强打退了这次进攻。 但他们的伤亡也在快速增加着。 从南面,伞兵第322团残部发起了第三次冲击。 他们趁着德军主力被吸引到北面和东面的时机,从南面突入了德军的防线。 伞兵们成功攻下了德军的一个机枪阵地,缴获了两挺mG-42。 但德军很快调来了预备队,把他们又打了回去。 夜晚二十一时,苏军伞兵的第一轮进攻结束了。 三个方向的伞兵,各自损失了上百人,但都没有突破德军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他们也没有撤退。 他们退回了森林边缘,重新集结,补充弹药,等待着接下来赶来的部队,重新发动下一轮进攻。 森林里,到处是伤员的呻吟声,到处是手榴弹和弹药的搬运声… 德军士兵们清楚,俄国人他们还在,他们还会再来,他们没有达到自己的目标,肯定誓不罢休。 … 夜晚二十一时十分,森林边缘。 第一轮进攻刚刚结束,战场上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担架队在黑暗中穿梭,将重伤员抬往后方休息包扎。 但活着的人没有休息。 北线,近卫第1空降师第4团残部的临时集结地里,团长伊万·伊万诺维奇·卡尔波夫中校正蹲在一棵倒伏的树干后面,借着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微光看地图。 “我们还有多少人?”他问。 正委抬起头看着他回答道:“卡尔波夫同志,刚刚统计完,能战斗的还有三百八十七人。轻重伤员二百多人,已经送往后方的临时医疗点。” “我们带着六百人赶到这里,第一波攻击就损失了这么多人手…想要发动下一次进攻,我们目前的不太足够啊。” 说到这里,正委的声音不自觉的夹杂着一丝悲伤。 但他们目前没有时间悲伤,一切的一切都要以攻下隆美尔的第四集团军为首要目标。 “后续部队呢?” “第2营的残部正在向这里靠拢,现在零零散散来了几十人,我估计还会有很多人来,第3营联系不上,可能被打散了。” 卡尔波夫点点头。 能再凑一百多人就行。再加上这三百多人,能凑够五百。 够再打一轮了。 正在这时,森林深处传来一阵沙沙声。卡尔波夫警觉地举起手,士兵们立即端起枪。 “别开枪!同志们,是自己人!” 一队士兵从黑暗中钻出来,大约四五十人,衣服破烂,浑身是泥,但眼睛亮得吓人。 “哪部分的?” “第4团第2营第5连!我们打散了,刚绕过来!”带队的是一个满脸胡茬的上士:“连长和副连长阵亡了,我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前进!” 卡尔波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上士同志,你带着人去领弹药,我现在任命你为第五连的代理连长,休息三十分钟,准备下一轮进攻。” “是!团长同志!” 之后又零零散散来了几十人,卡尔波夫有些失望…他想着也许会有更多的伞兵部队能赶到,结果目前只有这点人手,但很快…惊喜就来了。 苏军伞兵不断有新的部队赶到,那些落在后面的,被打散的,没能成功集结的队伍全来了。 “报告!第2营残部,一百八十人赶到!” “报告!第1营残部,一百二十人赶到!” “报告!团直属侦察连,八十人赶到!” 卡尔波夫听到这种好消息,他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半小时前,他还在为只有三百多人而发愁。但现在,他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八百多人。 ………… 东线,第504团的集结地更加热闹。 团长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彼得罗夫少校正忙着安排各支部队的阵地。他的面前,人群络绎不绝。 “第1营!总公二百五十人!” “第2营!总共一百八十人!” “第3营!二百人!” “团属炮兵连!一百三十人,虽然没炮了,但人都带着枪!” 彼得罗夫数了数,加上这些赶过来的部队,他手里已经重新集结超过一千人。 南线,第322团的集结地更是人声鼎沸。 格罗莫夫少校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源源不断从森林里钻出来的士兵。 有的穿着完整的军服,有的衣衫褴褛,有的还缠着绷带,他们身上都燃烧着熊熊的战斗意志。 简单统计一下,他们也有了超过千人的规模。 格罗莫夫笑的合不拢嘴。 东南北三个方向的苏军伞兵随后串通了一下,他们加起来总共有接近三千人的规模,这还不算在西边森林处正在拖延德军部队进攻的一支千人规模的伞兵部队。 三千人怎么说也不会让隆美尔跑了,就算他会飞也得被子弹给打下来! 算上那些负责打阻击战的,苏军伞兵现在足足有四千人了! ………… 与此同时,西线森林外围。 德军第12装甲师的先头部队。 第116装甲团和第72装甲团以及56步兵团正在与一支苏军伞兵部队激战。 这支苏军部队大约一千一百人,是近卫第1空降师第2团的主力。 他们没有正面硬拼,而是利用森林地形,不断地袭扰,阻击,撤退,再袭扰。 德军的坦克在密林里无法发挥速度优势,只能缓慢推进,步兵也怕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子弹给安抚睡着。 而且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发巴祖卡火箭弹从灌木丛里飞出来,击中某辆坦克的侧面或履带。 所以,这四支部队前进的速度可谓是龟速。 “混蛋!”第116装甲团团长冯·克莱斯特上校在坦克里咒骂,“这些俄国人就像苍蝇一样,打又不打,走又不走!” “上校,我们是不是绕过去?”他的副官建议。 “绕?往哪儿绕?到处都是森林!而且我们的任务是救援元帅阁下,不是在这儿跟这些苍蝇纠缠!” 他咬着牙,下令:“继续前进!不要停!就算被击毁几辆坦克,也要冲过去!告诉步兵们,把进攻线铺开!苏军伞兵只有不到一千人!他们数量没我们多!” 但德军前进的速度依然缓慢。 每隔几百米,就有一片倒伏的树木挡住去路。 那都是苏军工兵提前砍倒的,算是从莫斯科之战中吸取的老办法。 并且每隔几分钟,德军的进攻队伍就会遭遇一阵密集的火力干扰,那是苏军小分队在袭扰。 前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只推进了三公里。 ……………… 夜晚二十一时四十分,德军指挥部。 四周很安静,只有西边森林传来的激烈枪声和炮声撕碎着这宁静的夜晚。 “元帅阁下,”爱思特快步走来,“第12装甲师发来电报。” “念。” “第116装甲团和第72装甲团和56步兵团正在向我们这里,但遭遇苏军伞兵约千人顽强阻击。苏军利用森林地形,不断袭扰我军侧翼,迟滞我军前进速度。预计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突破阻击线。” 隆美尔听到消息闭上眼睛。 两个小时。 又是两个小时。 “空军呢?” 爱思特犹豫了一下:“我们在刚刚才收到空军司令部的回复。” “说。” 爱思特深吸一口气:“他们说……不是他们不想出击,而是燃油储备不足。之前支援其他方向的行动消耗太大,现在能起飞的战机不到二十架。如果派少量部队出击,只是给俄国人送人头。他们建议我们坚持到天亮,届时会有大规模空中支援。” 隆美尔的手捂住了脑袋。 “元帅阁下!”弗兰克急忙扶住他。 “我没事……我没事……”隆美尔咬着牙说。 但他的头在疼,像针扎一样疼,这两天连续的操劳和温度骤降让他有些感冒了。 他知道,燃油不足是真的。空军被俄国人压制也是真的。 但更让他头疼的是那些不安稳的意大利人。 那些意大利人,就在东部进行防守。他们还有二百多人,都是精锐步兵。 但一想到刚刚视察阵地时,他们脸上那种表情,那种这不关我的事的表情,让隆美尔隐隐感到不安。 “加强东线的警戒。”隆美尔缓过来后看着对着两人说道:“盯住意大利人。” “是。” “告诉空军,我知道他们的难处了,让他们在一边看戏吧。” 爱思特还想说些什么,但隆美尔已经转向弗兰克开口说道:“第12装甲师那边,让他们尽量加快速度。告诉那两个装甲团和步兵团的团长,如果天亮前还到不了,就不用来给我收尸了。” “是,元帅阁下。” 等到爱思特和弗兰克离开后,隆美尔独自走到指挥车旁,望向漆黑的夜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偶尔划过的曳光弹,在黑暗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光芒。 他想起了北非的夜空,那里的星星很亮,沙漠很静,敌人很远。 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森林很密,敌人很近,而他已经无路可退。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群已经创好,目前只有199空位,裙号:,想要入群的读者大大们可以加了。) 第1033章 隆美尔的最后时刻(中) 夜晚二十二时三十分,隆美尔的预感成真了。 东边的防守战线突然爆发了一阵骚乱。 起初是一阵激烈的喧闹声与争吵声,然后是一阵激烈的枪声,全都是德械己方的枪声,没有苏械。 “怎么回事?”正在看着报告的隆美尔听见激烈的枪声猛地抬头,对着身边正在待命的警卫问道。 还没等警卫出去问询,施密特少校就跌跌撞撞闯进指挥部:“元帅阁下!意大利人……意大利人哗变了!” “什么?!” “他们……他们收了几张苏军的传单后,好多人吵着要投降,我们的士兵试图阻止,结果他们开枪了!现在他们正在和我们的人对射!” 隆美尔感觉一阵剧烈的头疼,怎么又是意大利人,这帮人坏了他多少事。 德国军队震惊了世界,而意大利人震惊了德国人…但也不是这么个震惊法子啊。 “有多少人?” “至少二百人!整个意大利剩下的步兵营都反了!” 隆美尔闻言跟着施密特快步走到观察哨,举起望远镜。 东面防线,原本由意大利精锐步兵营防守的一段战壕,现在已经变成了战场。 望远镜内,意大利士兵和德军士兵互相射击,手榴弹在战壕里爆炸,惨叫声和咒骂声混成一片,战场上十分混乱。 这时候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出乎意料的强,隆美尔甚至看见一辆四号坦克被几名灵活的意大利士兵用反坦克手雷给炸瘫痪了。 更糟糕的是,那些意大利人一边打,一边向森林边缘撤退。 而在森林里,那些苏军伞兵正在向他们招手,喊话,隆美尔听不清楚,但也能想象那些俄国人喊的话。 “意大利兄弟们!过来!这边安全!” “放下武器!我们保证你们的安全!” “这场战争不是你们的!别为德国人送死!” 肯定是这类的话。 望远镜内,意大利人听见俄国人的呼喊,跑得明显更快了。 一个德军军官试图拦住他们,被一枪打倒。 两个德军机枪手刚调转枪口,就被意大利人的集火扫倒,他们四处乱窜,将整条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防线掀个底朝天。 二百多个意大利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向苏军阵地。 隆美尔放下望远镜,没有说话。 “元帅阁下,”施密特的声音在颤抖:“我们要不要派部队镇压…” “镇压什么?”隆美尔打断他:“让他们走。” 施密特闻言愣住了。 “他们已经不想打了,强行留下他们,只会让更多人倒戈,还会消耗我们本就不多的战斗力,让他们走吧。”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然后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隆美尔重新举起望远镜。 在照明弹的映照下,他看到那些意大利人跑进了森林,被苏军士兵接应进去。 有些人和苏联人激动的拥抱,握手,好像不是敌人,而是老朋友。 看到这一幕,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就是肘心国。 十多分钟后,枪声渐渐平息。 东面防线上,原本由意大利人防守的那段战壕,现在空空荡荡。 只剩下几十具尸体躺在其中,有德国人的,也有意大利人的,都静静地躺在那里。 东面的防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 夜晚二十三时,森林里亮起两道强光。 苏联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两台探照灯,雪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直直地照在德军防线上。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里面传来熟练的德语声音。 “德军第四集团军的官兵们!我们是苏联红军近卫空降兵!你们的指挥部已经被我们包围!你们的援军也被我们阻击了,你们的空军也无法支援!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德军阵地上,听见这句话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但是!我们不想让更多的人流血!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部命令我们,向你们提出以下条件。” 扩音器里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第一,立即停止抵抗,放下武器!我们将保证所有投降德国官兵的人身安全!” “第二,我们确保所有伤员将得到及时救治,与苏军伤员同等待遇!” “第三,所有德军投降士兵与军官,战后经过简单的劳动就会被遣返回国,没有罪的不会被送往西伯利亚劳改营!” “第四,你们可以保留个人随身物品,包括勋章和个人照片。” 德军阵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隆美尔元帅!如果您能听到我的话!” 扩音器里的声音变的更加郑重与严肃:“我们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员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同志,让我转告您:” 隆美尔听见这句话微微一怔。 “瓦列里同志说,他非常敬佩您的军事才能。他说,您在非洲创造的奇迹,让全世界的军人在之后的军事史上都会记住您的名字,他说,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一位真正的军人。” 隆美尔沉默了。 “他还说,您和您的士兵已经尽到了军人的职责,现在,可以不必战斗了,没必要为了一艘注定沉底的船来赔上所有人的性命。” 扩音器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杂音,然后: “另外,瓦列里同志还说,他想跟您聊聊,不是作为敌人,而是单纯的作为两个军人,他想听听您对非洲战场的看法,想听听您对装甲兵运用的见解,他说,这样的交流,对两军的未来发展都有好处。” 德军阵地上,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都是一脸懵逼的神色。 隆美尔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身边的军官们都在看着他,那些年轻的,疲惫的眼睛里闪烁着各种复杂的光芒。 “元帅阁下……我们要不然…”爱思特轻声给出自己的建议,现在看来他们已经是无处可逃了,援军也遥遥无期,空军也是拉胯,他们坚持不到天亮了。 隆美尔知道爱思特想说什么,轻轻抬起手,示意他别继续说了。 爱思特见状也没继续往下说。 隆美尔望向森林里那两道刺眼的光柱,望向那个扩音器所在的方向。 瓦列里想跟我聊聊。 这个年轻的苏联将军,这个被称为红色战神的年轻人,居然想跟我聊聊。 不是审讯,不是羞辱,只是聊聊。 隆美尔沉默了很久,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想到了自己的妻子,想到了这些士兵们的家人们……最后定格在西特乐那张疯癫的脸上。 想起他的威胁。 然后,他缓缓开口:“告诉传令兵,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投降。” 爱思特愣住了。 “但是元帅阁下,俄国人开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 “我知道。”隆美尔侧头看向爱思特:“但我是德国军人,我是德国元帅,我不能在还有一枪一弹的时候投降。” 他随后看向远方:声音变得低沉:“至于我……我会和你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 爱思特还想说什么,但隆美尔挥了挥手:“去传令。” 爱思特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隆美尔望着森林里的光柱,轻声说:“瓦列里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只能拒绝你了。”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裙号,还有一部分空位!来的晚就没啦!) 第1034章 隆美尔的最后时刻(下)(3k3) 夜晚二十三时十分,德军阵地上传来一阵枪声。 这并非向苏军射击,而是向天空射击 一个德军军官站在战壕边缘,用扩音器喊道: “俄国人听着!我们是德国军人!我们不会投降!隆美尔元帅感谢你们的好意,但他选择战斗到底!我们也是如此!” 紧接着,德军的机枪响了,迫击炮响了,坦克的炮也响了。 子弹和炮弹接连落在苏军阵地前,以示警告。 这是德军他们的回答。 森林里,卡尔波夫中校听完翻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有骨气,不愧是隆美尔,不愧是沙漠之狐,北非的传奇将领。” 他站起身,对身边的伞兵们说:“德国人不投降。我们怎么办?” “打!”伞兵们齐声回答。 “那就打。” 夜晚二十三时半点整,四发红色信号弹同时从北,东,南,西四个方向升起。 总攻开始。 北线,卡尔波夫中校带着八百五十人冲出森林。 “乌拉!” “乌拉!同志们,去抓隆美尔!” 八百多个人的声音在夜晚显得如此震天动地,惊起一片鸟群。 德军的机枪立即开火,曳光弹在黑暗中划出密集的光网。 迫击炮弹落在冲锋的队伍中间,炸起一片片雪雾和血雾。 有人倒下。 但更多的人继续冲。 卡尔波夫端着冲锋枪,一边跑一边扫射。 他看到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没有停,他的眼睛只盯着前方的德军战壕。 ……………… 东线,彼得罗夫少校带着一千人,从意大利人留下的缺口突入。 这里已经没有多少完整的防线,只有几十个德军士兵在抵抗,但已经形不成有效火力。 彼得罗夫没有停,一路往前冲。 “快!快!指挥部就在前面!” 他的士兵们跟着他,在黑暗中狂奔。 南线,格罗莫夫少校和科瓦廖夫大尉带着一千一百人,从南面压上来。 这里原本是罗马尼亚人和匈牙利人的防区。 经过伊尔-2轰炸后,守军已经残破不全,但残存的守军还在抵抗,用机枪和步枪封锁着苏军的去路。 “反坦克小组!”格罗莫夫吼道,“打掉那个机枪阵地!” 三个反坦克小组匍匐前进,靠近机枪阵地,巴祖卡火箭弹飞出,轰的一声,机枪哑了。 没有重武器的苏军伞兵们只能用反坦克火箭筒来当临时的重武器打步兵了,但效果也算不错。 “冲!” 苏军涌进战壕,与残存的守军展开肉搏。 一个匈牙利军官举着手枪朝格罗莫夫射击,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格罗莫夫一枪托砸在他脸上,然后补了一枪。 另一个方向,科瓦廖夫带着他的三百二十人,冲进了罗马尼亚人的阵地,几个罗马尼亚士兵举起了手,他挥了挥手,示意后面的人把他们带下去,自己继续往前冲。 三千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 更别提西边还有数百个零散的来自各个部队的苏军伞兵犹如无人之境压了上来。 德军虽然顽强抵抗,但兵力悬殊太大。 不到半小时,第一道战壕就被突破。 又过了二十分钟,第二道战壕也失守。 最后一道战壕前,苏军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他们冲不动了,而是因为战壕后面,是德军指挥部最后的阵地。 几十个简易的半埋式掩体,几辆指挥车,几个帐篷。 周围有一道简陋的环形战壕,战壕里趴着最后一批德军。 这批德军大约八百人。 而在战壕后面,一个穿着元帅野战服的人站在指挥车旁,手里拿着一支冲锋枪。 那是隆美尔。 ………… 格罗莫夫看着那信号弹光亮下的身影,对身边的通信兵说:“再喊一次话。” 通信兵举起扩音器,用德语喊道: “德军官兵们!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武器!保证你们的安全!我们保证按照瓦列里待遇来对待每一名俘虏!请相信我们瓦列里将军!也请隆美尔元帅!请考虑一下您的士兵!” 苏军喊了数遍,德军阵地上没有回应。 隆美尔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 格罗莫夫叹了口气,举起手,准备下令总攻。 就在这时,隆美尔动了。 他弯下腰,从旁边一名士兵手里接过一支冲锋枪,他检查了一下弹匣,拉动枪机,然后抬起头,望向森林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德国军人,永不投降。” 他举起冲锋枪,扣动扳机。 一个点射,子弹呼啸着飞向森林。 三发子弹打在临时苏军阵地的沙包上。 这就是他的回答。 格罗莫夫的手猛地落下。 “进攻!” 战斗继续…信号弹再次照亮半边天空。 凌晨十二时三十分,苏军终于冲进了德军最后一道战壕。 战壕里,双方士兵绞在一起,展开了最残酷的近身肉搏。 刺刀,枪托,工兵铲,匕首,所有能用的武器都用上了。 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咒骂,有人在哭泣,鲜血溅在冻土上,在零下二十六度的空气中很快就凝结成黑色的冰。 卡尔波夫中校端着冲锋枪,带着几个士兵沿着战壕向前推进。 在一个拐角处,三个德军士兵突然冲出来。双方在不到五米的距离内同时开火。 卡尔波夫感觉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他没有停,继续扫射,三个德军全部倒下,他身边的两个士兵也倒下了。 他没有时间悲伤,继续向前冲。 彼得罗夫少校带着突击队从东面突入战壕。 他们遇到了最顽强的抵抗。 一群顽强的德军参谋军官,身上穿着整洁的制服,拿着步枪和冲锋枪,死死守住一段战壕。 一个戴着上校肩章的军官端着步枪向彼得罗夫瞄准。 彼得罗夫抢先开火,上校倒下了,但更多的德军冲了上来。 彼得罗夫随后换了一个弹匣,继续射击。 他不知道打死了多少人,只知道枪管越来越烫,手越来越抖,这股子德军的战斗意志实在是太强了。 格罗莫夫少校则从南面突入。 他刚跳进战壕,就看见一个德军士兵举着刺刀向他冲来。 随后侧身躲过,一枪托砸在那个士兵脸上。士兵倒下,他补了一枪。 另一个方向,科瓦廖夫大尉带着他的人冲进了战壕。 他的左腿还在流血之前被弹片划伤,但缠着绷带继续战斗。 他看到三个德军士兵围着一个苏军伤员,准备补枪。 他冲上去,一个点射击毙两个,第三个转身向他开枪,子弹打中他的肩膀。他咬着牙,继续射击,第三个也倒下了。 随后科瓦廖夫大尉走到那个苏军伤员身边,低头看了一眼,这名伤员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没气了。 他率人越过这名伤员的尸体,然后继续战斗。 …… 凌晨一点,格罗莫夫终于看到了隆美尔。 那个德国元帅站在指挥车旁,手里端着冲锋枪,正在向冲过来的苏军士兵射击。 他的动作很标准,很冷静,每一个点射都有一个人倒下。 格罗莫夫数了数,他已经打倒了至少五个苏军士兵。 “抓活的!”格罗莫夫吼道:“司令员要活的就行,先把他击伤!” 他带着几个士兵在周围寻找着合适的射击掩体。 隆美尔随后也看到了他们,调转枪口,一个点射。格罗莫夫身边的士兵应声倒下,格罗莫夫卧倒,子弹从他头顶飞过。 格罗莫夫抬起手中的AVS-43步枪对准隆美尔所在的方向就是一阵激烈的扫射。 隆美尔翻滚躲在指挥车后面,换了一个弹匣,继续向另一个方向压上来的苏军伞兵射击。 格罗莫夫找准机会瞄准隆美尔的腿部。 但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时,隆美尔显然也没有忘了他,立刻侧身,向他射击。 格罗莫夫猛地卧倒,子弹打在他身边的沙袋上,溅起的泥土迷了他的眼睛。 当他擦掉眼睛里的泥土时,他看到隆美尔已经换了一个位置,靠在指挥车旁的沙袋后面,继续射击。 这个老狐狸。 格罗莫夫爬起来,带着剩下的几个士兵,从两侧包抄。 四周汇聚的苏军伞兵越来越多,德军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战斗愈发激烈。 隆美尔更换着倒数第二个弹匣。 紧接着,一颗流弹击中了隆美尔的左臂,又一发打中了他的腿部。 他闷哼一声,冲锋枪脱手,身子一晃,靠在沙包后,隆美尔用右手捂住左臂,血从指缝里慢慢的渗出来,腿部渗出的鲜血也慢慢冻结了他的知觉。 苏军缴获的迫击炮此时调整方向,一发炮弹落在他的沙包附近。 轰! 隆美尔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娘的!谁他奈奈的放的迫击炮!”几名苏军军官大喊道,立刻制止了正在放炮的几名苏军伞兵。 …枪声依旧继续。 爱思特冲上去,把浑身带伤的隆美尔拖到掩体后面。 “元帅阁下!您受伤了!” 隆美尔靠在掩体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左臂和右腿以及插入腹部的弹片大伤口都在流血,浑身军服破破烂烂,脸色惨白。 周围此时也凑过来数名德军士兵保护着两人。 “放开我……让我……”隆美尔想推开身边的人,但已经没有力气。 爱思特看着狼狈不堪,眼睛里涌出泪水。 “元帅阁下……够了……真的够了……” 隆美尔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他的双眼也愈发沉重了起来。 爱思特见状,默默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来,对着周围的士兵吼道:“停止抵抗!举白旗!快!” 士兵们愣住了。 “别发愣了!元帅受伤,副司令不在,现在我身为总参谋长接过指挥权很合理!听到没有!举白旗!投降!” 闻言,一个士兵脱下自己的军服,然后脱下自己保暖的白衬衫,绑在枪上,举过头顶。 更多人也跟着做。 爱思特转身,捡起地上的扩音器,对着苏军的方向,用俄语大喊: “停止射击!我们投降!隆美尔元帅受伤了!需要医生!”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 爱思特又喊了好几遍。 苏军的枪声渐渐稀疏,然后停止。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裙已经扩充!裙号:,想交流的可以进来哦!) 第1035章 遥远的桥(上)(5k) 战斗结束了… 苏联伞兵们收缴着德军俘虏们的枪械,卫生员们配合着德军的医疗兵们给双方的伤员各自开始救治,场面和谐的在东线这种水深火热的战场中看起来有些不太真实。 刚才还打的激烈的双方,现在却无比的安静和谐,德军士兵们主动放下武器,自己给自己开始捆绑。 爱思特跪在隆美尔身边,双手颤抖地按着元帅腹部那道最深的伤口。 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袖口,染红了身下的冻土。 隆美尔的左臂和右腿各有一个弹孔,最致命的是腹部那道伤口,弹片切入得很深,血几乎是慢慢涌出来的。 “医生!俄国人的医生呢?!”爱思特嘶哑的用俄语吼道。 格罗莫夫少校带着人在德军士兵们的簇拥下快步跑过来,蹲下查看隆美尔的伤势,即使是见过无数死亡的老兵,他的瞳孔也不由得一缩,他清楚知道隆美尔在这种伤势下再加上低温根本撑不过一个晚上,顾不得其他,他回头吼道:“担架!止血绷带和止血粉!快!” 几个卫生兵冲上来,用剪刀剪开隆美尔的军服。 那件元帅野战服被血浸透,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灰绿色。 隆美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爱思特看着俄国卫生兵熟练地给隆美尔止血、包扎,他的心揪成一团。 他想起元帅在北非的英姿,想起那个站在指挥车边,目光如狐狸般锐利,面对数量众多的英美联军意气风发的男人。 现在那个男人躺在这里,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奄奄一息。 为什么...为什么隆美尔要如此拼命。 一名看起来经验老道的卫生兵在止血后抬起头:“报告少校同志,隆美尔失血太多,必须马上送到后方医院输血,否则,很难撑过这个晚上,我们最多能让他多活五六个小时。” 他话说的很清楚,隆美尔不能送到后方医院,就得死在这里。 死的沙漠之狐固然很有价值,但远远不如活着给苏联带来的利益大。 格罗莫夫立即转身对通信兵说:“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隆美尔元帅重伤,需要立即后送!请求指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不是交火的方向,而是他们的西面,德军的第十二装甲师还在拼命的进攻。 “报告!”一个侦察兵气喘吁吁地从树林中跑过来:“德军第12装甲师的先头部队正在向我方推进!距离不到五公里!他们快要突破我们在西线的阻击线了!” 指挥部周围一片寂静。 五公里,在平坦的开阔地带对于坦克来说,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 在森林中也就两个小时左右,但他们现在没有时间了。 格罗莫夫看了看担架上的隆美尔,又看了看西面火光闪烁的方向。隆美尔必须尽快送出去。 但如果第12装甲师冲过来,他们这三千多疲惫的伞兵,缺乏重武器,没有反坦克炮,出了森林后根本挡不住德军的坦克。 “阿莫夫!”格罗莫夫想到这里抓着旁边通讯兵的肩膀说道:“给我接通方面军司令部!直接找瓦列里同志!时间不容浪费,快!” ………… 凌晨两点钟。 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指挥所。 瓦列里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格罗莫夫发来的电报,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隆美尔重伤,急需后送。德军第12装甲师正在逼近,距离五公里。” 他的手指落在无名森林的位置,然后向西移动,划过一片空白地带,最后停在了一个地名上。 扎博洛耶。 那座横跨德鲁特河的桥。 从奥尔沙通往托洛钦、再从托洛钦通往明斯克的必经之路。 德军第4集团军的补给干线,有五分之一要从那座桥上经过。 从这里撤退,这是距离苏军前锋部队最快的路线 但问题是,那座桥现在还在德国人手里。 “叶廖缅科同志。”瓦列里开口。 叶廖缅科快步走过来:“在。” “扎博洛耶桥的情况。” 叶廖缅科早有准备:“根据最新情报,德军在桥头驻扎了一个加强连,大约两百人,配备四门反坦克炮和六挺机枪,桥东有防御工事,桥西有警戒哨。附近没有发现德军主力,距离最近的是德军一个二线步兵师和装甲团,如果他们收到了敌军第十二装甲师的报告,他们有极大的可能封锁这座桥。” 瓦列里沉默了几秒。 隆美尔重伤,时间不得耽误。 如果让德军主力抢先占领扎博洛耶桥,他们就能渡过德鲁特河,从侧翼包抄,不仅隆美尔会被抢回去,这三千多伞兵也可能全军覆没。 必须抢在德军之前,拿下那座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地图上标注的各支部队位置。近卫第1空降师第4团正在北线休整,第504团还在东线清剿残敌,第322团残部在格罗莫夫手里保护隆美尔。 那么,能调动的还有谁?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支番号上,近卫空降兵第82师第3团。 这支团原本作为预备队,部署在后方约十五公里处。他们没有参加今晚的总攻,建制完整,约一千三百人。 最重要的是,他们离扎博洛耶最近。 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 “鲁坚科同志。”瓦列里转向空军司令员,“第3团现在的位置?” “据半个小时前的汇报,他们还在扎博洛耶到托布钦一带破坏铁路线。” 瓦列里闻言点了点头,现在也只有这支部队可以改变目前的局势了。 如果隆美尔能活下来,他也就算是又改变历史了。 让这个原本在历史上自我服毒的天才在世间继续发光发热赎罪。 他拿起笔,在一张电报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然后交给通讯军官: “致近卫空降兵第82师3团团长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中校。” “你部立即全速向扎博洛耶方向前进。任务,夺取扎博洛耶桥,控制桥头堡,必须赶在德军第115步兵师之前占领桥梁,隆美尔正在向扎博洛耶方向后送,你们必须确保桥梁安全,接应后送队伍通过。此任务关系全局成败。” “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员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 通讯军官随后接过电报,快步跑向通讯室。 瓦列里重新看向地图,手指落在扎博洛耶那个点上。 “谢尔盖。”他轻声说:“别让我失望。” 凌晨二时二十分。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库里科耶夫中校站在一辆被缴获的德军卡车旁,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电报。他的周围,一千多名伞兵正在紧急集合,他们之前刚好空降到一支正在休息车队营地的头顶上,所以他们是有几十辆卡车的。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库里科耶夫中校也是个狠人。 现在的他三十五岁,战前是斯摩棱斯克师范学院的体育教师,战争爆发后志愿参军。 他参加过莫斯科战役,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斯大林格勒战役,库尔斯克战役,三次负伤,三次重返前线。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那是斯大林格勒巷战留下的。 “中校同志,部队集合完毕!”副团长伊戈尔·瓦西里耶维奇·维森耶夫斯基少校对他汇报道。 谢尔盖点了点头,走到队伍前面。 一千多双眼睛看着他。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我们接到一个任务。有一个德国元帅,叫隆美尔,被我们抓住了。但他受了重伤,需要送到后方。德军第12装甲师正在追他。我们要做的,是抢在他们前面,拿下一座桥,守住它,让隆美尔先过去,然后等我们的坦克部队过来接应。” “那座桥叫扎博洛耶桥,距离我们十公里,德军有一个连守着,大约两百人。我们要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到那里,拿下它。” 一个伞兵举手:“中校同志,如果我们没拿下呢?” 谢尔盖看着他。 “你小子,是想说我们伞兵训练是吃干饭的吗?我们还有这么多卡车,拿不下来真就是丢人了,回去后给我写份检讨。” “不要啊!”这名年轻的伞兵哀嚎一声,引得众人哄笑。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中校同志,如果拿下了,德国人又来了呢?” 谢尔盖笑了。 “那就继续打。打到我们的坦克来为止,瓦列里将军说过一句话,我们是伞兵,伞兵天生就是被包围的,我们要证明自己的战斗力!” 伞兵们闻言也笑了,每个人都迫不及待了。 “出发!” ………… 凌晨二时四十分,四十多辆德军卡车组成的纵队在森林边缘的土路上疾驰。 车灯全灭,只有月光照着前方的道路。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库里科耶夫中校坐在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电报。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扎博洛耶桥。 十公里。 德军一个加强连,两百人,四门反坦克炮,六挺机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德军上尉制服。 是从那个被打死的德军军官身上扒下来的。还挺合身。 后面的车厢里,一百多名穿着德军制服的伞兵正在颠簸中检查武器。 他们是从全团挑选出来的,大多数人会说几句简单的德语。 要么是战前学的,要么是在战俘营里跟俘虏练的。发音不一定标准,但糊弄几秒钟应该够。 剩下的九百多人,穿着苏军制服,挤在后面的卡车里,等待信号。 “中校同志。”司机是个年轻的伞兵,压低声音说:“前面有个岔路口。往左是去扎博洛耶的公路,往右是条小路,也能到,但要绕远。” 谢尔盖看了看副驾驶车窗旁挂着的地图。 “走小路,大路可能已经有德军巡逻队了。” 卡车队拐进小路,继续颠簸前行。 凌晨三时,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谢尔盖透过车窗看着远方的镇子。 那就是扎博洛耶,在黑暗中镇子里有几栋房子亮着灯,德军的哨卡隐约可见。 “停车。”他低声说。 车队缓缓停下。谢尔盖跳下车,几个营长围了过来。 “前面就是扎博洛耶。”他指着地图分配着任务:“按照计划,我们分成三组,第一组,我带队,穿着德军制服,从正面接近桥头。第二组,副团长带队,从南面迂回,潜伏在河边,等枪响后冲上来。第三组,从北面包抄,切断德军的退路。” 他抬起头,看着他的营长们。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桥,不是杀人,能骗过去就骗,骗不过去就打。动静越小越好,越晚惊动德军主力越好。” “明白。” “很好,各部队开始行动。” ………… 凌晨三时整,三辆德军卡车从西面驶向扎博洛耶桥头。 车灯亮着,慢悠悠地开。 驾驶室里的司机哼着德军的小调,副驾驶座上的谢尔盖靠在座位上,一副疲惫的样子。 桥头的德军哨兵早就注意到了这三辆车。 一个士兵举起手电筒,示意停车。 第一辆卡车缓缓停下。 一个德军下士走过来,手电筒照了照驾驶室,扫了一眼里面人的面容,只觉得陌生:“哪部分的?” 谢尔盖揉了揉眼睛,用德语回答:“第115步兵师后勤队的,我们团在十公里外被俄国伞兵袭击了,团长让我们撤到桥东去。” 他的德语带着一点口音,但在凌晨的困倦中,下士也没有察觉。 “俄国伞兵?”下士紧张起来:“多大规模?” “至少一千人。”谢尔盖吓唬着说道:“我们团快顶不住了,得赶紧过桥,找地方重新集结。” 下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后面的车厢,车厢用帆布盖着,看不清里面。 “车厢里是什么?” “伤员。”谢尔盖面不改色:“还有一些撤下来的士兵。” 下士似乎还想问什么,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爆炸声。 那是德军第12装甲师进攻的方向。 下士的脸色变了。 “快过去吧。”他挥了挥手:“别堵着路。” 谢尔盖点了点头,对司机说:“开车。” 第一辆卡车缓缓驶过哨卡。 第二辆,第三辆也依次通过。 一切顺利。 有点太顺利了。 谢尔盖的直觉告诉他,一般这种顺利的情况都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果然,当第三辆卡车刚刚驶上桥面时,桥东传来一声哨子响。一个德军军官站在桥头,举着手电筒,示意车队停下。 司机停下车,那个德军军官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士兵。 “下车检查。”德军军官扫了扫驾驶室里的两人:“桥上不准停车。” 谢尔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长官。”他用德语说,“我们是第115步兵师的,需要紧急过桥。” “我知道。”军官打断他,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但桥上不准停车,目前已经戒严了,让你们的人下车,先走过去接受检查,核对身份证件,没问题再回来开。” 谢尔盖闻言心一沉。 下车,走过去。 那就全暴露了。 他看了看周围。 桥上只有十几个德军士兵,桥东有大约五十人,桥西有几十人。 如果现在动手,他们能控制桥面,但桥东的德军会立即封锁桥头。 他必须再拖几分钟。 “长官,我们有很多伤员,走不了。”谢尔盖有些卑微的恳求道:“能不能通融一下。” 军官皱起眉头,走近了一步。 手电筒的光照在谢尔盖脸上。 军官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的德语……”他接下来问道:“你是哪里的?” 谢尔盖知道,藏不住了,他的手随后悄悄摸向腰间的手枪。 就在这时,桥西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 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西面的黑暗中,火光冲天,枪声大作,那是副团长带着人在南面发起了佯攻。 “敌袭!”德军军官大喊。 混乱中,谢尔盖拔出手枪,对准军官的胸口,扣动扳机。 “砰!” 军官应声倒下。 “动手!” 三辆卡车的帆布同时掀开。 数十名胳膊上系着红条穿着德军制服的伞兵从车厢里跃出,冲锋枪扫向桥上的德军士兵。 那些德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刚刚还在张望西面的爆炸,转眼间,身后就冒出了无数枪口。 “哒哒哒哒。” mG-42的嘶吼声响起。 但那不是德军在射击,而是伞兵们缴获的德军机枪,调转枪口,对准了原来的主人。 桥上的十几个德军士兵在十秒钟内全部倒下。 “控制桥面!”谢尔盖给自己的胳膊上系上红丝带喊道:“一排守住桥头!二排跟我冲桥东!” 他带着二十几个人,向桥东冲去。 桥东的德军听见后方的枪声第一时间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机枪阵地开始射击,子弹呼啸而来。两个伞兵中弹倒下,其他人卧倒还击。 “手榴弹!” 几颗手榴弹飞向德军机枪阵地。 伴随着爆炸声响起,机枪哑了。 “冲!” 伞兵们跃起,冲向桥东的工事。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想要跟作者交流的可以来:八五四六一二八九八,瓦列里的小公寓一起来探讨聊天。) 第1036章 遥远的桥(中)(3k) 在桥面进攻的同时,南面的副团长带着人从河边冲了上来,从侧翼攻击桥东德军。 北面的第三组也发起了进攻,切断了德军逃往镇子的退路。 苏军伞兵一千多人分三面夹击。 这让桥东剩下的德军只坚持了不到十分钟。 凌晨三时三十分,扎博洛耶桥,被完全控制。 谢尔盖站在桥头,大口喘着气。 “各个部队,迅速统计伤亡!”他喊道。 不久后,副团长迅速跑过来:“谢尔盖同志,我们阵亡二十三人,伤四十一人,德军那边,击毙至少八十人,俘虏六十多人,四门反坦克炮,六挺机枪,全部缴获。” “辛苦了。” 代价不小,但桥安然无恙的拿下来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清理桥面,构筑阵地。通知方面军司令部,桥已拿下,准备接应隆美尔。” …苏军士兵们开始构建阵地,他们依靠着扎博洛耶小镇外围的一些建筑构筑了一层防线,另一侧则在桥头堡周围增添了一些简易的散兵坑,德军目前挖的战壕是够用了。 莉莉丝·费奥多罗芙娜·沃罗诺娃下士看着残破窗户外的天空,随后继续给自己的莫辛纳甘压着子弹。 她今年二十一岁,战前是莫斯科大学历史系的学生。 战争爆发后,她报名参军,被分配到狙击手学校训练了六个月,然后上了前线。 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斯大林格勒,库尔斯克,第聂伯河,她一场没落。 她的枪法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她在库尔斯克的一场战斗中,一天之内击毙了十七个德国士兵,其中包括两名军官。 那之后,她在部队中就有了个外号,名字叫森林女巫。 但她不喜欢这个外号。 她只是瞄准,射击,看着那些人倒下而已。 他们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母亲,妻子,孩子,这些人固然很可怜。 但他们是敌人,敌人不死,就是她死。战争就是这么简单。 莉莉丝把着一切都想的很明白。 “莉莉丝!”旁边有人叫她。 她转头,看到同班的伊万·彼得罗维奇·莫里森耶夫,那是她最好的战友,从斯大林格勒就一起战斗。 “怎么了?” “你紧张吗?” 莉莉丝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紧张。就是有点冷。” 莫里森耶夫笑了,他知道莉莉丝在战场上从来不紧张。她上战场就像去图书馆一样平静。 “等打完这仗,我请你喝酒。”他说。 “你欠我三顿了。” “那这就算就第四顿,不说这个了,看,桥另上有动静了,估计隆美尔到了吧。” 两人一边压着子弹,一边透过残破的窗户看着桥面上的情况。 格罗莫夫少校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担架队,再后面是几百个疲惫的伞兵。 “谢尔盖同志!”格罗莫夫远远就喊了起来。 谢尔盖迎上去,两个人在桥头紧紧握手。 “你们82师来得真他妈及时!”格罗莫夫笑着拍了拍谢尔盖的肩膀:“老子想死你了。” 两人在训练学院就是好友,是相互认识的好兄弟 谢尔盖也给他一个熊抱:“老子也想你。” 随后他看了看身后的担架:“隆美尔?” 格罗莫夫点了点头:“是,他还活着。但失血太多,得快送。” “那你们上卡车吧,我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之前缴获的这批卡车还有些燃油,够你们用了,不然你们这么抬着,我估计能把这条老狐狸给晃死。” “谢谢你!谢尔盖,我爱死你了!” “去你玛德,老子不喜欢你,格罗莫夫,别恶心我。”谢尔盖笑骂着跟格罗莫夫又抱了一下。 “快走吧,卡车刚才都被我们开到桥对面了,你们到那上车就行。” “好。” 担架队和疲惫的伞兵们一个接着一个从谢尔盖身边经过。 谢尔盖看了一眼。 毛毯下面,隆美尔那张脸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但呼吸还在。 脚步声在桥面上回荡,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格罗莫夫站在桥头,望着伞兵们的背影,他没有立刻跟上。 他转过身,看着谢尔盖。 “第12装甲师还有多远?” 谢尔盖摇了摇头:“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德国人肚子里的蛔虫,但肯定不远了。” 格罗莫夫点了点头。 “我带人先走,护送隆美尔去医院,回来再帮你,别死了。” “去你娘的,你嘎了,老子也不会嘎,别矫情了,快滚。”谢尔盖催促着:“我们在这里等坦克来。” 格罗莫夫看着他。 “保重。” “放心。” 格罗莫夫带着他的人,跟着担架消失在东面的黑暗中,汽车的引擎声随后接连响起。 谢尔盖转身,看着他周围的伞兵们。 “同志们,隆美尔过去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接下来要守多久?谢尔盖不知道。 方面军司令部只说“等待坦克部队到达”。 但坦克什么时候到?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 没有人能告诉他,但谢尔盖相信上面也相信自己的部队。 他们第三团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各营的阵地情况如何。维森耶夫斯基。”谢尔盖看着刚小跑过来的维森耶夫斯基少校问道。 “都很好,我刚才看了一圈,第1营守桥西,依托那几栋废墟建筑物和缴获的反坦克炮,防线正面两百米,第2营守南侧河岸,防止德军渡河包抄。第3营守北侧,那里地形开阔,最容易突破,团直属连作为预备队,部署在桥东。” “弹药呢?” “缴获的德军弹药补充了一部分,反坦克炮弹还剩三十二发,机枪子弹还算充足,步枪弹药也还算可以,火箭筒还剩三十八发。” 三十二发反坦克炮弹,三十八发火箭筒,一千多支步枪和冲锋枪。 够他们打一场硬仗了。 谢尔盖抬头看了看天空。 东方还没有任何光亮,夜空漆黑如墨,西面的枪声则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那是德军第12装甲师正在逼近。 负责拖延的伞兵部队们不知道还能够坚持多久。 “传令下去。”谢尔盖对着身边的副团长道:“所有人进入阵地后,等德军进入两百米再开火,反坦克炮优先打坦克,火箭筒打侧面和履带,告诉所有人,我们不需要守住一辈子,只需要守到我们的坦克来就行,也就两三个小时。” “是。” 命令接连被传达下去。 阵地上,伞兵们趴在战壕里,废墟后,沙袋边,握紧手中的武器,盯着西面的黑暗。 寂静。 周围只有风声,和远处越来越近的枪声。 谢尔盖走到桥西的第1营阵地。那里有四门缴获的德军75毫米反坦克炮,炮手们正在做最后的调整。 一个年轻的炮手看到他,咧嘴笑了笑:“中校同志,这德国炮还挺好使。” 谢尔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打,打完这仗,缴获的炮就归你们排了。” 炮手的眼睛亮了:“真的?” “瓦列里同志曾经说过一句话,德国人的东西,谁凭本事缴获的就归谁。” 旁边几个炮手都笑了起来。 但笑声很快被远处一阵轰鸣声打断。 远处西面的黑暗中,出现了灯光。 不是一辆两辆,是几十辆。 坦克的灯光,在凌晨的黑暗中像野兽的眼睛。 德军第12装甲师的先头部队,来了。 ………… 凌晨四时三十分,德军的第一波进攻开始了。 先出来的是侦察部队。 六辆装甲车,后面跟着大约两个连的步兵。 他们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在四百米外停下,用机枪和迫击炮试探性地轰击苏军阵地。 炮弹落在废墟上,炸起碎石和烟尘,机枪子弹呼啸着从伞兵们头顶飞过。 “别开枪。”第1营营长莫里森大尉压低声音命令:“放近了打。” 伞兵们趴在战壕里,一动不动。 炮弹在身边爆炸,弹片呼啸而过,有人被击中,闷哼一声倒下,旁边的人咬着牙,继续趴着。 在桥边那座被炸塌的钟楼废墟里,一个身影伏在断壁后面。莉莉丝用左肩抵着墙,右臂托着那支莫辛-纳甘狙击步枪,瞄准镜对准着那几辆装甲车。 “下士同志,”旁边一个新伞兵颤抖着声音问:“我们……我们能赢吗?” 莉莉丝没有看他,眼睛始终盯着瞄准镜。 “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伞兵,伞兵天生就是要被包围的,你要相信自己做的数个月训练。” 新兵轻声嗯了一声。 德军试探了十分钟,见苏军没有反应,开始向前推进。 装甲车行驶着,接近着苏军阵地。 “打!” 谢尔盖一声令下,四门反坦克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轰!” 四发炮弹呼啸而出,三发命中。两辆装甲车起火燃烧,一辆被打断履带,瘫在原地。剩下的三辆急忙倒车撤退。 德军步兵见到失去掩护,部队慌忙后撤。第1营的机枪此时响了,mG-42的嘶吼声撕裂夜空,十几个德军士兵倒在雪地上。 莉莉丝的枪也响了。 一个德军士官正要组织撤退,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倒下。 第一波进攻,被击退了。 但谢尔盖没有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想要跟作者交流的可以来:八五四六一二八九八,瓦列里的小公寓一起来探讨聊天。) 第1037章 遥远的桥(5k6)第82师第三团的悲歌 凌晨五时整点,德军的第二波进攻开始了。 这一次,来的是真正的坦克。 十辆四号坦克,五辆豹式坦克,还有两辆老虎排成楔形队形,从西面压过来。 坦克后面,是至少三个连的装甲掷弹兵。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坦克在集结。 谢尔盖透过望远镜在凌晨前隐隐看见这一幕,心沉了下去。 这得多少坦克。 三团手里的反坦克炮只有四门,炮弹只有三十多发。火箭筒只有三十八发。 这怎么打?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 “反坦克炮,瞄准中间那几辆!火箭筒小组,等坦克靠近了再打!” 命令一个接着一个传下去。 德军坦克越来越近。 “开火!” 四门反坦克炮同时怒吼。 炮弹接连击中领头的三辆坦克。 一辆四号坦克起火,两辆停下瞄准。 但剩下的十四辆坦克依旧在继续前进。 趴在散兵坑里负责埋伏的火箭筒小组们从侧翼开火。 两发火箭弹击中了两辆坦克的侧面,坦克冒起黑烟。 一切看起来对于苏军相当的有利… 但德军随之而来的火力之汹涌,让苏军难以招架。 坦克的75毫米炮一发接一发地轰击苏军阵地,机枪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 伞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积雪。 埋伏在侧面废墟和散兵坑里的伞兵们也与德军后面赶上来的步兵们对射着,不时有人倒下。 第1营营长莫里森的左臂被弹片击中,他咬着牙,用右手继续指挥。 “别退!不能退!” “同志们,坚持住!” 战况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德军数个迫击炮小组接连开火,压的苏军负责支远的机枪小组根本抬不起头。 一辆德军豹式坦克则借着汹涌的火力掩护突破到了距离苏军阵地前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它停下来,炮塔转动,瞄准了一个反坦克炮阵地。 一个年轻的炮手看到了,他来不及调整炮口,抓起一颗集束手榴弹,出乎意料的,他从战壕里跃出,旁边的老兵没抓住他,只能看着这个年轻的炮手向那辆坦克冲去。 “伊万!回来!” 他没有回头。 坦克的机枪扫过来,伊万腿部中弹,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但他没有停,他拖着伤腿,继续爬。 “火力掩护!火力掩护!” 伞兵们抬起手中的步枪,冲锋枪,对准跟随在豹式坦克身后的德军步兵们压制着。 伊万咬着牙三步并做两步,滚到豹式坦克前,用尽全身力气拉起引线,把集束手榴弹丢在豹式坦克的天灵盖上。 “轰!” 前所未有的剧烈爆炸在桥头堡前响起,豹式坦克犹如黑夜中最明亮的一颗星,开始喷射着剧烈的火焰,瘫在原地,距离最近的伊万也被爆炸的气浪掀翻飞向苏军阵地这边,随后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伊万!!!” 战友们冲上去,把他拖回来。 他的脸上全是血,眼睛闭着,下半身破破烂烂的……腹部更是模糊一片,隐约能看见粘着血液的肠衣,令人作呕的烤肉味和焦糊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但没人在乎这个,伊万的战友拼命的呼喊着他的名字,但这个年轻的炮手没有任何反应… 卫生兵跑过来,检查了一下,随后抬起头,冲着他们摇了摇头。 没有人说话。 他们把伊万放在一边,继续战斗。 ………… 凌晨五点半,战况更加激烈。 德军第12装甲师的主力已经压了上来,至少三十辆坦克,上千名步兵,从正面猛攻桥西阵地。 更糟糕的是,北面和南面也传来了枪声。 “报告!”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北面发现德军步兵!至少两个营!他们正在渡河!” “南面也是!至少一个团!配有迫击炮!” 谢尔盖的脸色变了。 德军第115步兵师,也到了。 他们从两侧渡河,企图包抄苏军的后路。 如果让他们成功,桥西的第1营和第2营就会被包围,全军覆没。 “第3营!分出一半人去北面!团直属连,去南面!”谢尔盖反应过来立刻吼道:“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过河!” 第3营营长克里夫森随后带着三百多人,冲向北方。 南面,团直属连连长维克多带着两百多人,冲向河边。 战斗在三个方向同时打响。 北面,德军正在用橡皮艇渡河。 第3营的士兵们趴在河岸上,用冲锋枪和机枪扫射那些橡皮艇。 德军被打个措手不及,橡皮艇被子弹给打成筛子漏气,河水随后被染红,德军士兵们的尸体接连顺流而下。 但德军太多了。 他们在十数门迫击炮的掩护下一波接一波地渡河,有人倒下,更多的人冲上来。 第3营的弹药越来越少,伤亡越来越大。 南面,情况更糟。德军已经有一部分过了河,在河岸上建立了桥头堡。 团直属连冲上去,与他们展开肉搏。 刺刀,枪托,工兵铲,所有能用的武器都用上了。 一个苏军士兵被三个德军围住,他拉响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 另一个士兵子弹打光了,用枪托砸碎了一个德军的脑袋,然后被刺刀捅穿。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战术可言了。 对于苏德双方来说,就是拼,拿命拼。 桥西正面,第1营的阵地已经被突破了两处。坦克冲进了废墟,履带碾过尸体,炮塔转动着,寻找新的目标。 第1营营长莫里森浑身是血,还在指挥。 “反坦克炮!还有炮弹吗?” “没了!打光了!” “火箭筒呢?” “也没了!” 莫里森咬了咬牙,抓起两颗手榴弹,从战壕里跃出,向一辆坦克冲去。 两个伞兵想拉住他,没拉住。 他冲到这辆四号坦克旁边,把手榴弹塞进履带,然后被另一辆坦克的机枪扫倒。 轰! 坦克瘫了。 他也倒下了。 “营长同志!!!” 伞兵们疯了。 他们从战壕里冲出来,不顾一切地向德军冲去。有人被机枪扫倒,有人被炮弹炸飞,但更多的人与德军士兵们开始肉搏。 谢尔盖在桥东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切,眼睛红了。 但他不能冲。他是指挥官。 “通讯员!”他吼道:“我们的坦克还有多久?” 通讯员一遍遍地呼叫,终于得到了回复。 “中校同志!坦克军说……他们还需要至少两个半小时!路上有德军的阻击部队!” 两个半小时,一百五十分钟。 谢尔盖看了看战场。第1营已经快打光了,第2营损失过半,第3营和团直属连也在苦战。 他看了看身边的人。 团部的人,副团长,参谋,正委,都已经拿起了步枪,所有人都看着他。 谢尔盖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所有人,跟我上桥,我们死,也要死在桥上,第3团没有一个孬种!” …… 桥西侧。 莉莉丝从阁楼上跳下来,换了一个狙击位。 她的子弹还剩二十一发。 她已经打死了至少十五名德军士兵,但德军的数量似乎没有减少。 她冒险爬上了一座教堂钟楼的废墟。 那是附近最高的建筑,可以俯瞰整个战场,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为什么来到这里,因为第一营需要她……莉莉丝要尽可能为第一营争取更多的时间。 她架好枪,瞄准镜里,一个德军军官正在指挥坦克前进。 她扣动扳机。 军官倒下。 她拉动枪栓,退出弹壳,继续瞄准。 又一个机枪手倒下。 又一个士官倒下。 她的枪,成了德军的噩梦。 但她也暴露了位置。 德军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个最高的教堂废墟长有狙击手,他们没想到居然有俄国人疯成这样,在这唯一的最高建筑上狙击他们。 坦克舱上架设的机枪转向钟楼,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来。 砖墙上弹孔密布,碎砖飞溅。 莉莉丝趴在废墟上,一动不动。 子弹从她头顶呼啸而过,溅起的碎石打在她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机枪停了。 她抬起头,继续射击。 又一枪,又一个德军倒下。 机枪又响了。 这一次,一颗子弹击中了她的左肩。 她闷哼一声,身子一晃,差点从钟楼上摔下去。她用右臂死死抓住断壁,稳住身体。 血从左肩涌出来,染红了她的作战服,左臂完全抬不起来了。 但她没有撤退,或者说,莉莉丝明白,自己现在撤也撤不下去了。 这里已经被注意到,她就算下去大概率也会被德国人给活捉,德国人对待战俘可不像他们规定的瓦列里原则,所以不如在这顶上多杀几个。 她用右臂托着枪,继续射击。 又一枪,又一个德军。 她的右肩也开始疼了,那是后坐力震的。但她没有停。 子弹一颗一颗减少。 又发子弹打出时,一颗炮弹落在钟楼旁边。 “轰!” ………… 钟楼废墟那边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 谢尔盖听到声音猛地转头,看到那座已经摇摇欲坠的钟楼被一发炮弹击中,半边墙体轰然倒塌。 “莉莉丝!”有人喊道。 谢尔盖的心一沉。 那个女狙击手,从夺桥战开始就一直在那里,一枪一枪地敲掉德军的军官和机枪手。 她的枪声从没停过,所有人都知道,她能活着,对士气有多重要。 “去几个人,把她拖回来!”谢尔盖吼道。 五个伞兵冒着弹雨冲向钟楼废墟。 几分钟后,他们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回来了。 莉莉丝·费奥多罗芙娜·沃罗诺娃躺在担架上,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她的头上也有伤,一道深深的口子从额角划到耳后,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的骨头,腹部的军服被撕开,露出一片可怕的伤口,她的腹部被弹片扎的血肉模糊……弹片扎的很深,可能已经伤到了胃部。 但她还活着。 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卫生兵冲过来,开始给她包扎。他的动作很快,但脸色越来越难看。 “中校同志,她的伤太重了。左肩的弹片伤,头上的伤口,腹部也有伤……虽然被弹片给顶住了,但内出血可能很严重。” “血浆呢?” 卫生兵摇了摇头。 “早就用完了。止血粉也用完了。我只能给她包扎伤口,能不能活……看她自己了。” 莉莉丝的眼睛动了动,看向谢尔盖。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中校……我打中了多少个?” 谢尔盖闻言愣了一下。 “我打中了多少个?”她又问,声音像风中的游丝。 谢尔盖蹲下来,看着她。 “很多。”他说道:“非常多。至少二十个。没有你,我们早就被突破了。” 莉莉丝笑了。那是很淡、很疲惫的笑。 “那就好……”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莉莉丝?”谢尔盖叫了一声,“莉莉丝!” 她的胸口还在微弱的起伏,看起来还活着。 “把她抬到桥东去!”谢尔盖立刻命令道:“等坦克来了,马上送后方医院!用最快的车!” 两个卫生兵抬起担架,向桥东跑去。 凌晨六点钟。 谢尔盖跟着团部几十个人在桥面上防守着。 他们趴在桥板上,用步枪和冲锋枪射击着冲过来的德军。 子弹呼啸着从耳边飞过,打在桥板上溅起木屑,打在沙袋上溅起泥土。 一个年轻的伞兵趴在谢尔盖旁边。 他叫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廖科夫,二十岁,五个月前才补充到部队。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的战斗。 面对规模如此之大的战斗,脸上还带着稚气的他眼睛里避不可免的有恐惧,但也有属于年轻人的倔强。 “中校同志,”他一边射击一边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我们……我们能守住吗?” 谢尔盖没有回答。 按照目前的战况来看,他也不知道。 “你怕吗?”谢尔盖换个话题问。 安德烈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怕。但是……但是我不后悔。” “为什么?” 安德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谢尔盖看了一眼。 是一个小小的木雕,雕刻着一个穿着上将服的年轻人。 “这是瓦列里同志。”安德烈说,眼睛里闪着光:“是我拜托师里的木匠刻的,我老家在莫斯科外围的沃洛科拉姆斯克,四一年德军来的时候,是他带着部队救了我们全家。我妈说,让我雕一个这个带着,能保平安。” 谢尔盖看了一眼那个木雕,又看了看安德烈那张年轻的脸。 “你小子,木雕不错,老森科就会这一手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活着。” 说着,谢尔盖对着远处的德军士兵扣动扳机,身影应声而倒。 “等打完仗,你就能亲眼见到他了。” 安德烈笑了:“真的吗?” “真的。” 随后,安德烈把木雕小心地收进口袋,继续射击。 战斗越来越激烈。 德军又发动了一波进攻,坦克和步兵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 谢尔盖的冲锋枪子弹打光了,他换了一个弹匣,继续射击。 身边的伞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活着的人越来越少。 突然,刚微微抬起身开枪的安德烈的身体一震。 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莫辛纳甘掉在地上。 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的军服。 “安德烈!”谢尔盖扑过去:“卫生员!” 听到呐喊声,附近刚刚抬完伤兵的卫生兵冲过来,蹲下对其进行检查,他的脸色变的越发难看。 “中校同志,子弹打穿了肺部,失血太多。目前我们的血浆和止血粉……不够了。” 谢尔盖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着安德烈。 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微弱。 “安德烈。”谢尔盖俯下身握着他的手,声音发颤:“撑住,我们的坦克快到了。你听到没有?撑住!” 安德烈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中校同志……那个木雕……” 谢尔盖从他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木雕,塞进他手里,用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在这儿,在这儿呢。你拿着,你亲手拿着。” 安德烈的手指动了动,试图握住那个木雕。他的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是轻轻地搭在上面。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丝微笑。 眼睛望着谢尔盖,又望向天空,仿佛看到了什么。 “我妈说……拿着这个……就能见到瓦列里同志……” “你会见到的。”谢尔盖说,声音已经哽咽了:“等打完仗,我亲自带你去见他。我让他给你发勋章,让你站在他旁边照相。你不是想当英雄吗?你已经是英雄了,安德烈,你听到了吗?” 安德烈的笑容更大了。 “中校同志……”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像风中的烛火:“我想……我想告诉瓦列里同志……我……我也是伞兵了……” “他知道。”谢尔盖紧紧握着他的手,“他什么都知道。他会为你骄傲的,安德烈。整个方面军都会为你骄傲。” 安德烈的眼睛望着谢尔盖,嘴唇又动了动,好像还想说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涣散了。 就那么……散了。 嘴角还带着笑,手里还握着那个木雕,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但是他不说话了。 谢尔盖愣在那里,还握着他的手。 “安德烈?”他轻声叫:“安德烈?” 没有回应,这个年轻人已经不会回应他了。 卫生兵伸手探了探安德烈的颈动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合上安德烈的眼睛,抬起头,看着谢尔盖。 “中校同志……”他的声音沙哑:“他走了。” 谢尔盖跪在那里,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他轻轻掰开安德烈的手指,拿出那个木雕。木雕上沾满了血,但那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容依然清晰可见。 他把木雕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端起枪,继续射击。 不能停。 一停,更多的人会死。 早上七时二十分,德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总攻,太阳已经探出头,照在这片铺满鲜血的大地上。 桥西,最后近百个伞兵守在桥头,用最后一点弹药阻击着冲上来的德军。 桥南,团直属连只剩下不到六十人,被压缩在河岸上一片狭小的区域里。 连长阵亡,现在是一个排长在指挥。 桥北,第3营营长克里夫森在与七名德军士兵搏斗中阵亡,剩下的士兵各自为战,依托废墟和弹坑继续抵抗。 有人简单统计过,北面能站着的,已经不到八十个人了。 谢尔盖站在桥上,浑身是血,手里的冲锋枪枪管已经打红了。 他身边,还有不到三十个人。 都是团部的参谋,通讯兵,炊事员。 现在所有人都拿起了枪。 “还有弹药吗?”他问。 身边的人摇了摇头。 “手榴弹呢?” “每人还有一颗,中校同志。” 谢尔盖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四周。 目前活着的人,应该不到两百个了。不对,是不到两百个能站着的。 还有四百多个伤员躺在桥东,但那些人都动不了,有的已经昏迷了。 一千三百人的团。 现在能战斗的,不到两百个。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想要跟作者交流的可以来:八五四六一二八九八,瓦列里的小公寓一起来探讨聊天。) 第1038章 尘埃落定(2k7) “这里是红隼一号!各机先不要着急开火。”罗季姆采夫少校驾驶着伊尔-2从桥面上飞过,朝阳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侧头看向下方,下面的混战让他根本无法分别谁是友军,谁是敌军。 “收到!老大。” “收到!” 二十架伊尔-2排成整齐的队形,接连从桥面上飞过。 它们是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空军司令员鲁坚科中将派来的援军,从其他战场匆匆赶回来后,飞行员重新加完燃油,补充完弹药和火箭弹匆匆赶来这里,飞行员们已经大半夜都没有合眼了。 他们的任务是支援第82空降师的第三团,同时,为第29坦克军开辟道路。 罗季姆采夫推动着操纵杆,带领着机群盘旋在天空上,围绕着这座桥飞行着。 每一圈,都是在浪费时间。每一秒,地面上都有伞兵在牺牲。 信号弹迟迟没有标记。 然后…一抹代表蓝色的信号烟雾从桥头方向飘起,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各个烟雾自桥两面迅速升起。 时间拨回一分钟前。 ……地面上,谢尔盖等人早已看见了伊尔-2掠过天空的身影每个人都很兴奋的欢呼着,支援来了,士气重新回暖的伞兵们趴在阵地里继续向德军还击。 “所有人!谁身上有信号弹!” 谢尔盖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自己身上根本连一颗信号烟雾弹都没有,该死的,早知道就在自己身上留一颗了。 其他人也摸着自己身上,包内,最终有两个通讯兵翻出来两颗蓝色的信号烟雾弹。 “团长!我找到一颗!” “我也找到一颗!团长!” “好!找机会!将它们扔到对面!给德军的大致方向进行标记!别让他们反应过来!” …不久后,蓝色的信号烟雾接连升起。 …… 天空中,罗季姆采夫少校看到地上的蓝色信号烟雾弹,嘴角露出笑容。 “红隼一号呼叫各机,发现三个目标位置,小队分成三组,各机进行盘旋定点清理。” “明白!老大。” “收到。” 罗季姆采夫推动操纵杆,伊尔-2猛地俯冲而下。 二十架伊尔-2随后流畅的分散开来,各自排成战斗队形,像一群凶猛的猎鹰,各自扑向三个方向。 地面上,德国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群黑色死神,他们已经开始撤退了。 “快撤!” “我们的飞机呢!?该死!” “快撤!快撤!” 德军士兵们如同兔子一样,向后方如同潮水般退去,没有人想挑战成名已久伊尔-2的威严。 但已经来不及了。 领头的伊尔-2的机翼下火光一闪,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向德军。一枚火箭弹击中了一个正在后退的四号坦克,整个坦克犹如高压锅一样,直接就被炸开了盖。 另一枚火箭弹落在德军士兵们的队伍中,一下子掀翻了十多个德军士兵。 紧接着,机炮开火了。 23毫米机炮的炮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德军的撤退队伍中,打得积雪飞溅,泥土翻飞。 一个德军军官试图组织反击,被一串炮弹拦腰打断,十数个德军士兵都被打成了消消乐,鲜血瞬间染红了土地。 “撤退!撤退!” 火箭弹和机炮接连清理着地面,鲜血染红了一片一片的土地。 然后…第29坦克军的先头部队也赶到了桥边,他们清理着负责包抄的德军步兵师残部,t-34-85的火炮声和机枪声在伞兵们耳中此刻显得如此悦耳。 德军剩余的部队在t-44,t-34的冲锋下一下子被橄榄了。 浑身破破烂烂,作战服上沾着鲜血的谢尔盖瘫在沙包后在桥上,看着这一切,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我们赢了。”他喃喃道,“我们赢了。” 身边的人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有力气欢呼了。 他们只是躲在阵地里,看着那些飞机,坦克冲过,看着那些德军溃退,看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终于过去。 早上八点钟。 战斗基本结束。 德军的残部向西撤退,坦克军继续追击。 桥头,只剩下燃烧的坦克残骸和遍地的尸体。 谢尔盖简单清点了一下目前剩下的人手,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自己,副团长,还有六个还活着的参谋,通讯兵,算上各营的人手和团直属连,一共是178人。 总共能站着的现在只有178人。 一千三百人的团,最后只剩下178人还能战斗……要知道五个小时前,他们还有一千三百人呢,现在只有这点人手了。 无数熟悉的面孔倒在了这场战斗中。 谢尔盖头脑有些发懵,他想哭却哭不出来,他的眼泪早就在一场场战斗中流干了。 或许他早已麻木,或许他早已习以为常…… 这该死的战争,真想它早点结束。 回过神来,谢尔盖前往了紧急医疗点,除了178人能战斗的,他们还有四百多个伤员,大部分都是重伤。 轻伤的,几乎没有人下去包扎,都在继续战斗。但现在战斗结束了,那些轻伤的人也倒下了。 失血,力竭,让他们再也撑不住了。 为数不多的卫生兵们在尸体和伤员之间穿梭,给每个人包扎。 止血粉早就用光了,血浆也早用光了。 他们只能用绷带紧紧勒住伤口,希望能止住血。 有些人勒着勒着,就不动了。 莉莉丝也躺在一个简易担架上,浑身缠满了绷带。她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怎么样?”谢尔盖问。 一个卫生兵抬起头,满脸疲惫:“不知道。伤太重了,左肩的弹片伤,头上的伤口,腹部内出血,脏器裸露……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如果后方的医院能及时救治,也许能活。” 谢尔盖点了点头。 “送她和其他重伤员一起走吧,尽量用最快的车。” 两个伞兵随后抬起担架,向桥东跑去。 谢尔盖继续往前走。 他看到了安德烈。 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还躺在他倒下的地方,身上盖着一件军大衣。有人在他死后把他的眼睛合上了,把他的双手放在胸前。 谢尔盖蹲下来,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他摸了摸安德烈的口袋,空的。 那个木雕不在里面。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木雕在他自己口袋里。 他掏出那个木雕,轻轻放回安德烈的手里,把他的手指弯过来,握住它。 “安德烈·伊万诺维奇。”他轻声说,“你带着这个。你会见到他的。”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堆在一起,有的散落在废墟里。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有的已经面目全非。伞兵们穿梭其中,翻找着还有气息的人。 副团长维森耶夫斯基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他的左臂吊着,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伤亡统计出来了,团长同志。”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阵亡……711人。重伤……323人。轻伤88人。” 谢尔盖声音维持着平淡:“我知道了,维森耶夫斯基同志,你先去休息吧,顺便换个绷带,你的伤口又裂吧。” “是,我知道了,团长同志。” 维森耶夫斯基转身离开了。 谢尔盖随后帮忙抬着尸体,打扫着战场,跟随29坦克军先锋部队的为数不多的机械化步兵们也开始帮忙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团长同志!”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刚给一个伞兵合上双眼的谢尔盖神态疲惫的转身看向来人。 是个陌生的人,偏瘦,戴个眼镜。 “您好,少校同志。”谢尔盖语气疲惫:“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您好,团长同志,我是集团军宣传部门的米哈伊尔.马克西莫维奇.谢利沙少校,我想拍摄一些伤员的照片和战场照片用作宣传,宣传82师第三团的英勇,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利沙同志,请便。” 谢尔盖随后望着那些正在燃烧的坦克残骸,望着那些被抬走的伤员,望着那些永远躺在这里的战友。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新的一天开始了。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想要跟作者交流的可以来:八五四六一二八九八,瓦列里的小公寓一起来探讨聊天。) 第1039章 布塞莱斯特的遭遇 2月16日…早上八点二十。 布塞莱斯特中奖坐在第四集团军新指挥室的门口吧嗒吧嗒的抽着嘴里的烟,临时的指挥室内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电台,地图,资料文件…可唯独就是少人。 指挥室内变的有些空荡,参谋也只有几个,他们心不在焉的看着地图,坐在电台前的两个通讯兵还在呼叫着第十二装甲师的师部。 时间过去多久了?布塞莱斯特不知道,他只知道自从昨晚指挥部遇袭后他做了一切他能做的,包括联系空军,请求飞机支援,联系第12装甲师和115步兵师,让他们相互夹击,从苏联伞兵嘴中将 隆美尔元帅给救出来。 可现在看起来像是失败了,隆美尔失去了联系…第十二装甲师也失去了联系,115步兵师也失去了联系。 布塞莱斯特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隆美尔元帅已经被苏军彻底俘虏了。 第四集团军彻底失败了,他们失去了司令,失去了指挥中枢,失去了许多部队。 整个部队现在可以说是已经濒临崩溃。 …布塞莱斯特将嘴里最后一口抽完,扔在地上踩灭烟蒂,随后走入指挥室。 即使隆美尔元帅被苏联伞兵抓走…他也不能摆烂,布塞莱斯特的军人气节不允许。 他要尽全力整理目前的烂摊子,尽全力保存第四集团军的实力,尽全力将影响给降到最小。 “通讯兵!写一篇报告交往最高统帅部,就说经过一夜激战,隆美尔元帅在苏军伞兵部队的围攻中生死不明……” ……………… “啪嗒,啪嗒…” 军靴走在瓷砖上传来清脆的踏踏声,约德尔拿着手中的报告,大步流星来到了凯特尔的办公室,在他打开门的时候,凯特尔才刚刚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约德尔,怎么了?”凯特尔看着约德尔那有些糟糕的脸色,立刻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语气略带一丝催促的问道。 约德尔将手中报告甩给凯特尔,然后自顾自的点上了一根。 凯特尔看着手中的报告,面色也逐渐变的无比的糟糕。 “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隆美尔的第四集团军被苏军伞兵围攻,第十二装甲师和第七十一装甲师没能第一时间赶过去…隆美尔现在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意思就是大名鼎鼎的沙漠之狐被瓦列里给俘虏了。 毕竟,保卢斯曾经生死不明过,古德里安也是如此,瓦列里也是,但他们三人最后全都复活了。 “该死…要是隆美尔能动用这两支预备队,事情也就不会变的如此糟糕。”约德尔吐出一口白烟,语气满是抱怨。 “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事,约德尔,这两支装甲师是元手要求的总预备队!事情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不是任何人想看见的。”凯特尔放下手中的报告,看着约德尔:“元手现在知道这个消息吗?” “他不知道。”约德尔苦笑一声:“现在还没人敢告诉他呢,希姆莱的SS也不敢擅自主张了,元手这身体素质,现在谁敢触这个霉头?更何况第四集团军被打的稀碎,若不是布塞莱斯特及时做的决定,恐怕此刻已经被苏军给分割大半了。” “你的意思…?约德尔,难不成你允许第四集团军撤退了!?” “我没有允许,是布塞莱斯特自己做的决定,然后顺便告诉了我,在给最高统帅部发报告前,他们就已经开始全面西撤退了。”约德尔迎着凯特尔担忧的目光:“他很聪明,将所有的锅都按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也很勇敢。” “布塞莱斯特……是个合格的德意志军人。”凯特尔闻言长叹一口气:“只是这么做,他肯定跑不掉了,会跟曼施坦因的下场一样,说不定更惨…” 两人说到这里都沉默了,曼施坦因身为战功赫赫德元帅,如今却被剥夺了一切,他也失去了一切。 “所以说,我们俩得做些什么。”约德尔语气坚决,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隆美尔的结局我们已经无力改变,至少布塞莱斯特得保下来,不然第四集团军的士气会彻底崩到底。” “可是,约德尔,你了解元手的脾气。”凯特尔看着他:“我没成功的机会很小。”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至少我们得试一试,我一个人的份量有限,所以需要你,老朋友。” 迎着约德尔灼热的眼神,凯特尔略显无奈:“好吧,好吧,我真是服了……整理好桌上的报告,我们一起送过去吧。” “好!” …后来,总理府的办公室传来了打砸的声音,希儿的咆哮声大的吓人,整个办公室似乎都在颤动。 约德尔和凯特尔并没有能完全劝得住希儿,布塞莱斯特要被剥夺军衔,押回柏林进行审判。 布塞莱斯特也成为了德军内第一名真正意义上了军事发挺然后被审判的高级军官。 这件事让德军高层们无比的心寒,许多人觉得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疯了,明明布塞莱斯特所做的决定一切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至于为何让他们怀疑希儿疯了,因为布塞莱斯特被送进了SS进行无意义的审问,等约德尔和凯特尔将他捞出来的时候,这位原本精神的老将已经瘦了接近30斤,胳膊上腐烂生疮,双腿骨头还是断的……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彻底失去了精气神。 布塞莱斯特的遭遇不胫而走…这对于德军高层的打击特别特别的大,不亚于在他们脑袋上丢了一颗核弹。 毕竟前线的军官如此拼了命的阻挡俄国人,元手居然如此对待一名有功之臣,特别是还有先头古德里安,博克,曼施坦因三位牢玩家的案例。 再加上愈发严重的压榨,狂热,以及柏林那愈发萧条的景象。 这让许多人内心都无可避免的诞生出一种想法。 没有他,对于德国非常的重要。 战争的车轮该停下来了。 否则德国将会被一个疯子彻底毁灭。 第1040章 丘吉尔的惆怅 1944年2月17日,伦敦清晨五点。 大雾弥漫在街道上,清晨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的身影走在街道上,看起来略显荒凉。 偶尔有一辆卡车试过,打破独属于雾都的宁静清晨。 温斯顿·丘吉尔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烤好的吐司。 他的秘书已经在桌上放好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这杯不加糖,多加奶,他喜欢牛奶和咖啡那种苦涩混合的味道,经得起品尝,这已经成为他十几年雷打不动的习惯。 窗外,伦敦的二月早晨灰蒙蒙的,雾都的雾气还没散尽,远处的议会大厦尖顶若隐若现。 空袭的痕迹还留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但比起战争刚开始的1940年,此刻的牢伦敦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丘吉尔在办公桌后坐下,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那是昨夜身为盟友,苏联特意从东线传来的情报汇总,毕竟双方要组织联动,给德国一个惊喜,目前的情报自然是共享的,大林子在这方面并不会吝啬。 丘吉尔漫不经心地翻着,一边嚼着吐司。 斯大林格勒之后,东线的消息大多是苏军推进,德军撤退,已经没什么新鲜的了。 第聂伯河,jf,克里米亚……俄国人正在一步步把德国人赶回去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行字上。 “2月16日凌晨,白俄罗斯方面军所属近卫空降兵部队在距离斯摩棱斯克西边四十公里左右的森林地区俘获德军第四集团军司令官埃尔温·隆美尔元帅,隆美尔重伤,已被送往后方医院。” 丘吉尔看到这里,他的手停住了。 他放下吐司,放下咖啡杯,把那行字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隆美尔。被俘了。 那个在北非把整个英国皇家陆军打得灰头土脸的“沙漠之狐”,把英军当成鞋垫子踩的沙漠之狐,那个让他一夜一夜睡不着觉,在地图前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对付的德国名将,居然被俄国人俘虏了。 被那个二十三岁的苏联将军俘虏了。 丘吉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 “隆美尔啊隆美尔……”丘吉尔喃喃道:“你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雾气。 1941年到1942年,那是他最黑暗的岁月。北非战场上,隆美尔带着他那支并不算强大的部队,把英军打得节节败退。 托布鲁克,加查拉,欧盖莱……一个个地名,都是英军的耻辱。 他曾经在下议院发表演说,说“我们不会投降”,但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美国人,没有俄国人,光靠英国,这场战争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而现在,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对手,成了俄国人的俘虏。 丘吉尔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高兴,至少不完全是高兴。 还是惆怅。 丘吉尔看了会窗外,回忆着以前。 随后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访英记录”。 还记得那是1942年11月的事,没想到已经一年多过去了… 那时候,瓦列里二十二岁,已经是中将了。 斯大林派他访问英国和美国,一方面是争取援助,另一方面也是让这个年轻人见见世面。 丘吉尔后来才知道,斯大林是在培养接手的人。 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年轻人的场景。 丘吉尔当时想,斯大林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年轻人? 后来的事,则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瓦列里在伦敦待了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里,他几乎成了整个大不列颠的明星。 他在伦敦市政厅发表演说,讲斯大林格勒的战况,讲苏联人民如何抵抗德国人,他的演说没有那些煽动的口号,没有夸张的修辞,只是平静地讲述那些在前线发生的故事。但正是这种平静,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提到一个普通的苏联士兵,在斯大林格勒的废墟里守了很久,最后牺牲时手里还握着妻子的照片。 瓦列里的演讲很生动。 让台下的许多人都落泪了。 第二天,英国所有的报纸都在报道这个年轻的苏联将军。 《泰晤士报》的标题是:“一个让英国人落泪的俄国人”。 然后就是债券发行。 瓦列里亲自参与设计了那些债券。 封面上印着苏军士兵和英军士兵握手的图案,旁边写着:“共同战斗,共同胜利”。 发行第一天,伦敦市民排起了长队。 有人在雨中站了三个小时,只为了买一张十英镑的债券。 一个老妇人把家里仅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他对着售卖员说:“我要帮助那些在斯大林格勒战斗的人。” 十天内,债券发行总额超过了一亿英镑。这个数字,让丘吉尔都震惊了。 更让丘吉尔意外的是,瓦列里还搞起了足球。 他提出一个建议,在英国各地建立以苏联将领命名的足球俱乐部,既促进两国民间交流,又能为战争筹集资金。丘吉尔当时觉得这主意有点奇怪,但还是同意了。 结果呢? 不到半年,全英国冒出了数十家瓦列里足球俱乐部。 那些俱乐部不仅踢球,还卖周边商品,办培训班,组织义赛。门票收入的一部分捐给战争基金,另一部分用于俱乐部运营。 到1944年初,这些俱乐部在全不列颠都在迸发着,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产业,每年还会为英国贡献数百万英镑的睡收。 丘吉尔有时候想,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些点子的? 除去以上这些事,对英国来说十分有力,丘吉尔不太想干涉外,接下来一件事就让他头疼了。 那就是伊丽莎白公主。 那时候,伊丽莎白才十六岁,还是个小姑娘。 瓦列里访问白金汉宫时,她正好在场。丘吉尔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伊丽莎白逢人便问:“那个苏联将军什么时候再来英国?” 搞的一些人猜测是不是瓦列里和伊丽莎白…… 但仅仅只保留在猜测上。 后来还有人告诉丘吉尔,伊丽莎白把瓦列里的照片放在床头。更有人看到她在读俄语课本,她开始学俄语了。 十六岁的小姑娘,第一次见到一个让她心动的年轻人。 第一次见到让她感觉和英国人不一样的年轻人。 第一次见到让她感觉从童话中出来的英雄。 丘吉尔当时觉得这只是少女的幻想,毕竟他年轻时候也是对某个姑娘动过心,然后仅仅过了一段时间就淡忘了。 但他没料到,快两年过去了,伊丽莎白还在自学俄语,毕竟已经能熟练的说俄国话。 她还让人从苏联买来瓦列里的传记,自己翻译着读。 从那时候开始,丘吉尔知道,这不是一时冲动了。 第1041章 丘吉尔的手段(3k) 丘吉尔合上关于瓦列里访英文件夹,叹了口气。 他走到窗前,又望着窗外的雾气,债券…俱乐部,伊丽莎白……还有戴高乐。 戴高乐也经常和瓦列里互通信件,两者似乎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法兰西圣女似乎要被一个来自西伯利亚的穷小子给牛走了。 一切的一切都让丘吉尔感觉略微难受。 虽然隆美尔被俘了,这是个好消息。但他心里高兴不起来。 不止是因为以上原因。 还因为一件最重要的事,随着对于德国的战争接近尾声,一个问题会越来越突出,战后怎么办? 苏联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斯大林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盟友? 那个年轻的瓦列里,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从1942年到现在,他一直关注着这个年轻人。 斯大林格勒,库尔斯克,第聂伯河,列宁格勒……每一次战役,这个年轻人都能创造奇迹。 现在他又抓住了隆美尔。 二十三岁的上将,苏联的英雄,西方民众的偶像,多么耀眼的一个年轻人。 如果战争结束后,这样一个年轻人站在苏联的中心。 不,斯大林已经明确表示要让他接班。 那么,英国将面对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不是对手。 丘吉尔在心里纠正自己,至少在现在,苏联还是盟友。 但盟友,最终也会变成对手。 苏联和英国,最终不是一路人。 他在1942年就预感到这一点。 所以当时他一边热烈欢迎瓦列里,一边让情报部门悄悄收集他的资料。 性格,爱好,弱点,人际关系。 不是现在用,是将来看情况用。 现在,时间已经到达了1944年2月,对德日的战争看起来已经胜利在望。 现在是时候考虑战后的事了。 他走回办公桌,按了一下铃。 几秒钟后,一个精干的年轻人推门进来。他是约翰·科尔维尔,丘吉尔最信任的私人秘书,三十出头,冷静,忠诚,嘴严。 “首相阁下?” 丘吉尔没有拐弯抹角:“隆美尔被俄国人俘虏了。” 科尔维尔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2月16日凌晨,白俄罗斯方面军干的。就是那个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的部队。” 科尔维尔沉默了几秒。作为丘吉尔的私人秘书,他太清楚瓦列里这个名字的分量了。 “首相阁下的意思是?” 丘吉尔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科尔维尔也坐,他没有直接回答约翰的问题,而是开口说道。 “约翰,你觉得战后会是什么样子?” 科尔维尔想了想:“德国会战败,这是肯定的。但之后……苏联会成为一个超级大果,他们的军队已经快要打到波澜边境了,战争结束后,可以预见整个东欧都会在他们的控制之下。” 丘吉尔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那个瓦列里,会成为苏联的第二号人物。斯大林如果死了,他可能就是第一号。” “你说的没错,约翰 ”丘吉尔肯定道。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现在就要对付他。”丘吉尔说:“战争还没结束,我们还需要苏联,但是准备工作可以开始了。” “什么准备工作?” 丘吉尔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科尔维尔。 “舆论工作。” 他转过身,眼睛里闪着那种熟悉的光。 那是他在zz斗争中用了几十年的光。 “我要让英国民众开始怀疑他。不是恨他,现在恨他对我们没有好处,是怀疑。一点点怀疑,一点点不安,让人们对他的印象从‘英雄’变成‘那个俄国人’。” 科尔维尔皱了皱眉:“首相阁下,这不容易。他在英国的声望太高了。那些债券,那些足球俱乐部,还有皇室那边。” 丘吉尔闻言叹了口气。 “我知道,皇室那边……伊丽莎白公主。” 科尔维尔看着丘吉尔。 伊丽莎白公主,这是最大的难题。 自从1942年瓦列里访英之后,伊丽莎白就对这个苏联将军念念不忘。她开始学俄语,收集关于他的报道,还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瓦列里将军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王室对此的态度很微妙。 乔治六世国王没有明确表态,但据说私下里说过:“如果那是个英国人,我会很高兴,但我更喜欢他跟我喝酒的样子。” 王后伊丽莎白则对瓦列里的印象很好,认为瓦列里彬彬有礼,不像那些粗鲁的人,是个绅士。 最最麻烦的是,伊丽莎白是王位继承人。 如果她真的对瓦列里有什么想法…… 那简直太疯狂了,一个英国女王,怎么能嫁给一个苏联将军? 丘吉尔摇了摇头,把这种可笑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伊丽莎白公主那边……暂时不用动。”丘吉尔看着自己的心腹,语气稍显无奈:“她还年轻,她以后会遇见更合适的人,以后也会有更合适的人,但我们要小心,不能让她成为瓦列里的保护伞。” 科尔维尔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那我们应该具体怎么做?首相阁下。” 丘吉尔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先从这几件事入手。第一,找几个记者,写一些关于瓦列里的深度报道。不要直接攻击他,要尽可能‘客观’。可以写他在苏联内部的权利斗争,写他和贝利亚的关系,写他手下的部队在东线的种种粗暴‘行为’,虐待俘虏之类的,不需要有证据,只需要提出问题。” 科尔维尔在笔记本上记着。 “第二,那些足球俱乐部。派人渗透进去,慢慢引导舆论,让俱乐部的成员开始讨论,一个苏联将军的名字,印在英国人的球衣上,是不是有点奇怪?” “第三,关于债券的事,可以散布一些消息,说那些钱被苏联用来购买武器,而这些武器可能会在将来用来对付我们。不要提瓦列里的名字,只提‘苏联’。” 科尔维尔抬起头:“首相阁下,这些手段……” “我知道。”丘吉尔打断他:“这些手段不光彩。但zz就是这样。如果等到战争结束再动手,就来不及了,反弹会很大。” 科尔维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丘吉尔说,声音低了下来:“关于伊丽莎白公主……我们需要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她到底只是少女的幻想,还是心里真的对那个人有感情。” “怎么知道?” 丘吉尔想了想很快说道:“找一个合适的人,和她聊聊,不能太明显,要自然。最好是她信任的人。” “我明白了,首相阁下。” 丘吉尔随后熟练的点上一根雪茄吧嗒吧嗒的抽着,走到窗前。 “约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为何,首相阁下。” 丘吉尔望着窗外的雾气,声音低沉: “因为1942年,我真的很欣赏那个年轻人,如果他是个英国人,我会推荐他当首相,我会把所手里有的资源都给他,让他成为战后英国的领头人。” 他转过身,看着科尔维尔。 “但他不是英国人。他是俄国人,当战争结束,当德国人被打败,我们和苏联就会变成对手,到那时候,那个年轻人就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威胁。”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所以,我必须现在开始准备。即使这意味着要抹黑一个我欣赏的人,即使这意味着要伤害一个快要十八岁小姑娘的心。”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科尔维尔站起来。 “我明白了,首相阁下。我会去办。” 他转身要走。 “约翰。” 科尔维尔停住脚步。 丘吉尔看着他,声音很轻: “如果有一天,伊丽莎白公主问起这件事,就说是老头子我做的,和任何人无关。” 科尔维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办公室里又剩下丘吉尔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转身望着窗外的雾气,抽着雪茄,咖啡已经凉了,吐司也已经凉了。 他拿起那个已经凉了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又苦,又凉。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 当天下午,白金汉宫。 伊丽莎白公主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东线传来的战报。 “隆美尔被俘,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建功,瓦列里将军说……” 她看着报告,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微笑。 快要两年了。 这一年多,她收集了所有关于他的报道。 斯大林格勒,库尔斯克,第聂伯河…每一次胜利,她都会剪下报纸,贴在专门的剪贴簿里。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爱情?崇拜?还是单纯的……欣赏? 她只知道,每当看到那个名字,她的心里就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里。 伊丽莎白把那份战报小心地折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花园。 春天快来了。 战争也快结束了。 她不知道战后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到那个人。 但她知道,她会一直等。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想要跟作者交流的可以来:八五四六一二八九八,瓦列里的小公寓一起来探讨聊天。) 第1042章 瓦列里与隆美尔(上) 1944年2月16日凌晨,随着隆美尔被俘的消息传遍各方,东线战局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在瓦列里的安排指挥下,乘胜追击,于2月17日清晨攻克博布鲁伊斯克。 这座德军第四集团军的重要补给枢纽,在守军抵抗了不到48个小时后,终于落入苏军手中。 近卫坦克第29军和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的钢铁洪流从扎博洛耶桥滚滚而过,向西推进的速度让德军统帅部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在北线展开全部托洛钦,奥尔沙进攻战役。 2月17日至18日,该方面军所属第49集团军和第50集团军协同作战,在奥尔沙配合第一方面军的部队在南北两翼同时发起猛攻。 德军第19步兵师和意大利步兵师在苏军绝对优势的兵力面前节节后退。 德军的防线犹如土崩瓦解一样迅速崩溃着。 2月18日傍晚,奥尔沙被完全解放,通往明斯克的门户彻底打开。 紧接着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则在中线发动莫吉廖夫进攻战役。 第5集团军,第31集团军配合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的第11近卫集团军于2月17日凌晨突破德军第4装甲集群的防线。 经过两天激战,2月19日上午,莫吉廖夫城内的德军残部被肃清,第聂伯河上的重要桥梁被苏军完整夺取。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整个防线,在三路苏军的猛攻下,如同雪崩般瓦解。 面对这种局面,德军第四集团军副司令布塞莱斯特中将在隆美尔被俘后临危受命,第一时间就接管了集团军指挥权。 这位在一战中就崭露头角的老将,表现出了惊人的冷静和果断。 他没有像西特乐命令的那样死守到底,而是在2月16日当晚就下令全线撤退。 第四集团军残部主动放弃博布鲁伊斯克以西的所有阵地,快速向别列津纳河一线收缩。 德军后卫部队逐次抵抗,炸毁桥梁,埋设地雷,迟滞苏军的追击。 到2月19日,第四集团军主力约七万人成功撤至别列津纳河西岸,依托河流建立了新的防线。 布塞莱斯特的果断撤退,为中央集团军群保存了宝贵的兵力。 尽管损失了大量重装备,但多数有生力量得以幸存。这一决定后来被许多军事史学家评价为“德军在东线最明智的撤退决策之一”。 紧接着,布塞莱斯特就被SS给逮捕了。 2月18日,苏军最高统帅部下达新的指令,白俄罗斯第一,第二,第三方面军继续向西推进,目标是在3月前抵达波澜边境。 与此同时,科涅夫的呜岢岚第一方面军已于2月14日一起联动发动利沃夫-桑多梅日战役,正在喀尔巴阡山北麓与德军南方集团军群激战。 整个东线,苏军的进攻浪潮从北到南全面展开。 短短五天德国中央集团军群损失超过十万人,坦克和突击炮损失数百辆。 明斯克的解放,已经指日可待。 ………… 1944年2月19日上午八时,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吉普车停在野战医院门口。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从车上跳下来,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士兵棉袄,外面套着白色雪地伪装服,只有肩章上的将星隐约可见。 他的脸上带着连日指挥作战的疲惫,眼圈有些黑黑的,看起来很久都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司令员同志!”医院院长,一位四十多岁的上校军医,快步迎了上来。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 毕竟方面军司令员亲自到访,这可不是小事。 瓦列里摆了摆手,对他和气的笑了笑,示意他不必多礼:“上校同志,隆美尔在哪里?” “隆美尔阁下在二楼最里面的单人病房。”院长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带路。” 这野战医院的前身是一座战前的集替农庄管理委员会大楼,两层砖木结构,墙上还残留着弹孔和烟熏的痕迹。 一楼挤满了伤员。 苏军的,德军的,还有几个匈牙利人和罗马尼亚人,躺在简陋的病床上或担架上。 卫生员们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忙着换药,打针,包扎。 瓦列里从他们身边走过,目光扫过那些缠满绷带的身体,那些苍白的面孔。他看到了几个德军伤员,他们和苏联伤员并排躺着,接受同样的治疗。 这是他的命令,只要不是那种战争疯子,投降的所有伤员,不分敌我,同等救治。 这种办法既能很好化解德军的反抗情绪,也是为之后进入德国做准备…… 瓦列里跟着上校上了二楼,这里安静得多。 走廊尽头,两个持枪的卫兵站在一扇门前。看到瓦列里,他们立刻立正敬礼。 瓦列里简单回礼,然后看向院长。 “辛苦你了,上校同志,你写的物资申请我已经批复,缺少的物资我会尽快筹集,希望你能辛苦些,让伤员们能多撑一些。” 院长显然没想到瓦列里如此客气,也如此关心医院的状况…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瓦列里,他还以为瓦列里之前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毕竟23岁的上将,怎么可能不傲……但如今见到本人,他真的确实如此和气,且关心自己手下的士兵们。 “这是我应该做的,将军同志,请您放心。” 瓦列里闻言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另外你要注意休息,院长,黑眼圈太浓了。” 说完,他转身推开门走进了隆美尔的病房。 ……………… 这里的病房不大,大约十几平方米。 一张铁架床靠着墙壁,床头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水杯和药瓶。 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遮住了上午的阳光。 床上躺着一个人。 埃尔温·隆美尔。 瓦列里在门口站了几秒,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沙漠之狐”。 隆美尔的样子比他想象的要狼狈得多。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左臂和右腿缠着厚厚的绷带,腹部也缠着一圈圈的纱布。 那是手术留下的痕迹。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胡茬已经长了出来,整个人瘦削而虚弱。 虽然很艰难,但隆美尔还是活了过来,即使身体残破不堪,但他的双眼依旧有神。 那双眼睛,曾经在北非的烈日下,在托布鲁克的炮火中,在阿拉曼的黄沙里,凝视过无数战场。 现在,它们正静静地望着门口,望着走进来的这个人。 瓦列里关上身后的门,走到床边。 “隆美尔元帅。”他吐出流利的德语,声音平静而温和:“您醒了。” 隆美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说话的年轻人,穿着普通士兵的棉袄,没有将军服,没有勋章,但那双眼睛告诉他,这就是那个人。 “如您心里所想,我就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瓦列里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员,是不是很年轻,让您有些惊讶。” 隆美尔轻轻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虚弱:“是…我知道您,确实有些年轻,也确实让我有些惊讶。” “很开心能让您感到惊讶。”瓦列里有些挪愉的轻笑两声,在历史书上他就喜欢这条老狐狸,现在看见真人了,感觉这老狐狸确实帅,虽然是战损版。 “那么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瓦列里继续和气的问道,像是朋友一样。 隆美尔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苦笑。 “我还能感觉到疼。”他有些幽默的说道:“所以我应该还活着。” 瓦列里点了点头。 “您命很大。两颗子弹,一块弹片,失血超过全身的三分之一,如果再晚半个小时送到手术台,我们就只能在冻土里埋一个德国元帅了。” “世界上也会少一个战术天才,这很可惜。” 隆美尔没有说话。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炮声。 那是苏军的前线在继续推进。但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那声音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瓦列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隆美尔。 隆美尔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臂和右手上的输液针,摇了摇头。 “谢谢。我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瓦列里拍了拍自己脑袋。 “抱歉,是我有些糊涂了,最近有些疲惫。” 说着,瓦列里把烟收回去,自己点了一支。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之前我和古德里安将军聊了很久。”瓦列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您知道吧,他也被俘了,在库尔斯克,现在住在莫斯科郊外的一个疗养院里,条件还不错,保卢斯元帅也在那里。他们两个现在是室友,两人活的都很开心,他们还胖了几斤。” 隆美尔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古德里安,他还活着?” “活着,活得挺好。”瓦列里吐出一口烟:“我以为他会是比较难说服的人,但其实不是,他现在活的挺开心的,怎么?您那边说古德里安已经死了?” “失踪…这是德国官方的说法。”隆美尔回答道,其实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哈哈……”瓦列里笑了笑:“其实,古德里安他能接受现在退休的生活,也多亏了保卢斯。” 隆美尔闻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渴望。 瓦列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在之前,保卢斯报平安的时候给古德里安也送了一份信件。” 隆美尔沉默了几秒。 “保卢斯……他在信里写了什么?” 瓦列里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您猜猜。” 隆美尔想了想,摇了摇头。 “猜不到。” “保卢斯在信里说,这里的伙食不错,有黑面包,红菜汤,偶尔还能吃到香肠。他说这里的看守很和气,不会虐待俘虏。他还说……”瓦列里顿了顿,看着隆美尔的眼睛,带着笑意:“他还说,那个年轻的苏联将军,是个可以聊聊的人。” 隆美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所以您现在来了。” “所以我现在来了。”瓦列里点了点头:“想和您聊聊。” “从哪里聊起呢?”瓦列里把烟按灭在床头的空药瓶里,靠在椅背上接着说道。 “就从北非开始吧。我一直很好奇,您是怎么用那么少的兵力,把英国人打得那么惨的。” 隆美尔闻言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苏联上将会问这个。 “您对北非感兴趣?”他问。 “我感兴趣的不是北非。”瓦列里说,“我感兴趣的是您。一个德国将领,在远离本土的沙漠里,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还能打出一连串胜仗。这让我很好奇,您是怎么做到的?” 隆美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他在回忆。 “北非……那是个完全不同的战场,没有森林,没有河流,没有城市。只有沙子,太阳,还有英国人。英国的坦克比我们多,英国的飞机比我们多,英国的补给也比我们多。但英国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他们的战术太死板了。”隆美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们总是按照教科书打仗,步兵在前,坦克在后,一步一步推进。每一步都要计算,每一仗都要准备,等他们准备好了,我们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瓦列里闻言点了点头。 “所以您就打机动战?” “对。机动战。”隆美尔接着说道:“在沙漠里,速度就是生命,谁更快,谁就能赢,我们绕过他们的正面,攻击他们的侧翼。我们切断他们的补给线,让他们没有油,没有,、没有弹药,我们让他们永远猜不到下一次进攻会在哪里。” 说到这里,隆美尔苦笑了一下。 “但说到底,英国人输给自己,他们的指挥官太保守了。如果他们有一个像您这样的对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瓦列里谦逊的笑了。 “您过奖了。” 第1043章 瓦列里与隆美尔(中) “并非过奖,瓦列里先生。”隆美尔看着他,目光很认真:“我研究过您的战例,斯大林格勒,库尔斯克,包括这一次……您和我的打法很像。快速突破,迂回包抄,切断补给线,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您的兵力更多。”隆美尔苦笑:“多得多。” 瓦列里吐出一口白烟,看着隆美尔:“可这就是战争的本质,不是吗?谁能调动更多的资源,谁就能赢。” 隆美尔沉默了几秒,随后轻轻颔首点头。 “您说得对,在北非,我曾经希望德国能给我更多的兵力。但元手总是说,东线更重要,东线需要所有的资源,现在我知道了……” 他没有说下去。 瓦列里也没有追问。 两人随后继续聊着北非的事情,他们聊到德军,聊到英军,聊到已军以及各种战役……隆美尔也毫不吝啬的对瓦列里说着自己的战术和看法。 如果抛出去这场战争的话,两人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互相在聊天的老友一样谈论着。 窗外,炮声似乎更远了一些。 “稍等一下,隆美尔元帅。” 似乎是注意隆美尔有些疲惫,瓦列里说着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说了几句话。 不一会儿,两个护士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几片黑面包,还有一小碟果酱。 “我觉得你肯定饿了吧?”瓦列里笑着说:“先吃点东西,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隆美尔看着那碗肉汤,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肉汤的香气弥漫在房间里。 隆美尔能闻出来,也能看出来,那是真正的肉汤,不是什么罐头拼装的合成物,上面浮着油花,能看见里面的肉块和蔬菜,这碗汤对于在战场上啃了几个月黑面包和罐头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这……”隆美尔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瓦列里把托盘放在床上的小桌上,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隆美尔能够用可以用的右手够到:“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护士此时也来帮忙将隆美尔右胳膊上的输液针给取了下来,随后给他拿干净的棉布擦了擦。 隆美尔看着那碗汤,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有些费劲的用右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气,送进嘴里。 热汤滑入喉咙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感觉自己好久没有吃到这种美味了。 残破不堪的胃部发出满足的声音。 那是真正的肉汤。 不是那种清汤寡水的战地汤,而是用真正的肉骨头熬出来的,加了盐,加了香料,加了蔬菜的汤,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过这样的汤了。 喝了一口汤,又让隆美尔想到了露西… 他又吃了一块肉。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隆美尔随后又用又掰了一块面包,蘸着汤吃。 瓦列里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吃,偶尔帮他拿一下东西。 “慢点吃,没人跟您抢。” 隆美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老狐狸这双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感激,困惑,警惕,还有一点点……不安。 “您为什么要这样做?”隆美尔咽下嘴里的黑面包,看着他问道:“我是您的俘虏。您不需要对我这么好。” 瓦列里想了想,然后说:“您知道我和保卢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带了什么吗?” 隆美尔轻轻摇了摇头。 “我带了一盆罗宋汤,一盘煎香肠,几根新鲜烤的面包,还有两瓶伏特加。”瓦列里回忆着:“他在斯大林格勒被围了那么久,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我看到他吃第一口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瓦列里说到这里,笑着将最后一段烟蒂掐灭扔进垃圾桶。 “后来他跟我说,那一顿饭,比他吃过的任何一顿都香。” 隆美尔看着瓦列里。 “所以您现在是……” “想让您也吃顿好的。”瓦列里笑了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军人之间,有些东西应该是一样的。” 隆美尔低头看着那碗汤,没有说话。 但他继续吃了。 吃了大半碗汤和一片面包,隆美尔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有些疲惫的放下勺子,看着捧着冒热气茶杯的瓦列里。 “您刚才说……保卢斯给古德里安写过信?他是不是也给其他人写过?” “写过,不止一封。”瓦列里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给家里,给朋友,后来他女儿还托人带信,隔一段时间就问他还活着没,保卢斯也是亲自写信,说条件不错,让家里人不用担心。” 隆美尔闻言,保卢斯写信的形象在他心中就跃然纸上,两人也曾见过不少次,但也没有太深入的了解过,因此,隆美尔有些好奇的看向瓦列里。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保卢斯?”瓦列里想了想:“忧郁,内敛,注重生活品质喜欢听音乐,喜欢读书,喜欢吃烤肠配啤酒,在修养院里,他给自己画了一张作息表,每天几点起床,几点读书,几点下棋,几点写信,安排得井井有条。” 说到这里,瓦列里无奈的笑了笑。 “古德里安说他是个强迫症患者。但我觉得,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正常。” 隆美尔听着,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您和他……关系很好?” “还不错。”瓦列里说很诚实的说道:“一开始他也不信任我,后来多聊了几次,就好了。他跟我讲他的家乡,讲他的妻子女儿,讲他对战后生活的向往。我跟他讲我在列宁格勒和明斯克还有莫斯科小时候的事,讲我想怎么重建这个果加。” 瓦列里喝一口茶,接着说道。 “有一次他问我,您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我说,因为战争总会结束,等结束了,我们这些军人都要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到时候,如果还能有几个能聊聊天的朋友,不是挺好的吗?” 隆美尔闻言再次沉默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炮声。 过了一会儿,隆美尔开口了。 “您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您想象中我是什么样的?” 隆美尔想了想:“冷酷,强硬,不近人情。一个斯大林培养出来的战争机器。” 瓦列里笑了。 “我确实是战争机器。”他说:“但这台机器,也会饿,也会冷,也会累。也会想家,也会想念自己的亲人。” 瓦列里随后看向隆美尔,紧盯着他的眼睛。 “您知道吗?我也有一个想回去见的人。” 隆美尔看着他。 “在莫斯科,有一个姑娘在等我。”瓦列里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温柔:“她叫冬妮娅,我们现在也算是订婚了。等战争结束,我们就结婚。” 隆美尔随后说道。 “那您一定很想回去。” “很想。”瓦列里点了点头:“但战争还没结束。我得先把这场仗打完。” 隆美尔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您……”他开口,但又停住了。 “什么?” 隆美尔摇了摇头。 “没什么。” 第1044章 瓦列里与隆美尔 下)-我会亲手结束这一切(4k4) 吃完东西,护士进来收了托盘,又给隆美尔量了体温和血压,他的声音一切正常,这位沙漠之狐的身体还是十分硬朗的。 毕竟,上了年纪的法拉利还是法拉利。 等护士给隆美尔检查完身体,重新挂上点滴后离开,瓦列里也重新坐下。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隆美尔看着他:“谢谢您。” 瓦列里点了点头。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隆美尔开口打破了寂静。 “瓦列里将军,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您问。” 隆美尔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您怎么看待这场战争?我是说,在您心里,它到底是什么?” 瓦列里沉默了几秒。 这是一个很重的问题。 他想了想,然后说: “我之前跟古德里安说,战争会以fxs主义的失败而结束,这是毫无疑问的。代价是巨大的,但结局已经注定。” 瓦列里随后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战争快点结束,让我们付出的代价能够小一些。” “但这不是全部。” “还有呢?” 瓦列里捧起茶杯看着窗外,虽然窗帘遮住了阳光,但他似乎能透过那层布,看到外面的世界。 “战争是一场灾难。”瓦列里轻声说:“无论对谁来说都是。德国人在战争中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苏联人也是,波澜人也是。每一个参战国,每一个家庭,都在流血。” 他回过头,看着隆美尔。 “冒昧的问一下,隆美尔元帅,您失去过什么吗?” 隆美尔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 “我的副官,跟了我三年,在阿拉曼被炸死了。我的司机,从1940年就跟着我,在托布鲁克被地雷炸断了腿,后来感染,死了。我的……”隆美尔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太多人了。我记不清了。” 瓦列里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当一个倾听者。 隆美尔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所以您问我怎么看待这场战争?我觉得,它是一场巨大的浪费。浪费生命,浪费青春,浪费一切美好的东西。” 瓦列里点了点头。 “我同意。” 两人随后又聊了一会儿,瓦列里重新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如果方便的话,您能和我说说您的家人吗?” 隆美尔闻言愣了一下。 “家人?” “对。”瓦列里看着他,语气略带一丝调侃:“您妻子,您儿子,我听说您和您妻子和儿子的感情很好,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隆美尔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是瓦列里看到他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容。 “露西……我妻子叫露西,我们是1935年结婚的。”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她是个很好的人。温柔,善良,从不对我发脾气。我常年在外打仗,她一个人在家里等我。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给她写信。她也会给我写,告诉我家里的事情,告诉我曼弗雷德又调皮了,告诉我她又种了什么花……” 他似乎是找到了某种话题一样,源源不断的说道: “她喜欢种花。我们家门口有一个小花园,她种满了玫瑰和郁金香。每次我回家,她都会摘一束放在我的书房里。说那样我能工作得更开心。” 瓦列里静静地听着。 “曼弗雷德……我儿子,小时候很调皮。有一次爬到树上摘果子,摔下来,胳膊骨折了。我和露西吓坏了,他自己倒是一点事没有,还笑我们大惊小怪。”隆美尔的声音依旧满是温柔:“他太调皮了,就像个小捣蛋鬼一样,在家里上蹿下跳的,一年前我回到德国时,他已经成了一个小男子汉…” “还有我与前女友的女儿,格特露德,现在也变成了一个大美人……”(露西知道隆美尔和前女友有个女儿,但她从未追究过,隆美尔和露西两人的感情特别的好。) 隆美尔源源不断的说着,瓦列里倾听着,偶尔附和一句。 时间就这样缓缓的流淌着……过去了两个小时 “谢谢…瓦列里将…同……同志。”隆美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改口说道:“谢谢您能听我说这么多。” “没关系,隆美尔同志,有些事,说出来会好一些。”瓦列里笑着道,冲他眨了眨眼睛。 隆美尔看着他,没忍住,脸上不自觉挂起一抹笑意,眼里依旧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您……您是个很奇怪的人,瓦列里将军。” “怎么说?” “您是敌人,是胜利者,是我的俘虏我的……但和您聊天,我感觉不到敌意。就像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 瓦列里笑了笑。 “也许我们真的是老朋友。”他说道:“只是相见得太晚了。” 随后两人又简单聊了一会儿,瓦列里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两人已经聊了快三个小时,他还有事情要处理,不能耽误太多时间了。 他站起来。 “快到中午了,跟您聊了这么久,我很开心,隆美尔同志,您可以好好休息会儿,等会还会有护士给您送饭的,她会在旁边帮您扶着小餐桌的,不用担心。” “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隆美尔点了点头。 瓦列里走到门口,手刚握住门把手,隆美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瓦列里同志。” 他转过身。 隆美尔看着他,目光复杂。 “我……我想问您一件事。” “您说。” 隆美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您会怎么处置我?” 瓦列里看着他。 “处置您?” “我是德国元帅,是您的俘虏。”隆美尔说道:“您会把我送到西伯利亚吗?还是会……枪毙我?” 瓦列里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隆美尔元帅。”瓦列里笑着道:“我向您保证,您 会得到符合您身份的对待。” “保卢斯元帅现在住在莫斯科郊外的一个疗养院里。那里有花园,有书房,有餐厅。他可以读书,可以下棋,可以给家人写信。古德里安将军也在那里,他们俩住在一起。” “我会把您也送到那里去。和保卢斯、古德里安一起。在战争结束前,您可以把它当做一次长假。休息,养伤,读书,思考。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再谈以后的事。” 隆美尔看着他 声音很轻。 “谢谢您。” 瓦列里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这是您应得的,战争对您来说已经结束了,隆美尔同志。”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瓦列里将军。”隆美尔又叫住他。 瓦列里回头。 隆美尔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我想正式向您投降。” 瓦列里闻言愣了一下。 隆美尔继续说:“我知道,我躺在病床上,缠着绷带,动不了。但我想按照军人的礼仪,正式向您交出我的配枪。” 他看了看床头柜,上面放着一把瓦尔特p38手枪,弹夹已经被卸下。 “那把枪跟了我很多年。从北非到东线,一直在我身边,我想把它交给您,不是给战胜者,是给……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瓦列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把枪。 那是一把普通的制式手枪,枪身上有磨损的痕迹,握柄上保养的很好,这把枪,曾经陪伴着德国最着名的将领,走过了无数战场。 他把枪放回原处。 “不必了,隆美尔元帅,这把枪您好好留着吧,这代表着您的荣誉,不是吗?” 隆美尔愣住了。 “当您跟我聊了您的家人,朋友,您的许多事时。”瓦列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那一刻,投降已经完成,况且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不再是敌人了,形式上的仪式,现在来看已经多余了。” 他看着隆美尔的眼睛。 “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隆美尔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 “谢谢您,瓦列里将军。” 瓦列里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说:“好好养伤。等您好了,我再来和您聊天。还有很多东西想向您请教,希望您能教我” 然后他推门出去。 隆美尔后来在回忆录里说道。 [我从来忘不了今天瓦列里同志与我说的话,也忘不了,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和亲切的笑容……] …瓦列里并没有走出野战医院。 而是来到了第三伞兵团的病房前,找到了负责这个病人的医生。 “莉莉丝同志抢救的如何?” “还算顺利,司令员同志,但是莉莉丝同志因为失血过度昏迷太久,我估计她还需要静养四个月,她的腹部和内脏都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对于进食会有一些影响,好了后…按照她身体恢复速度来看,有很大概率回不到战场上了。” “没关系,莉莉丝和其他从前线送过来的同志就麻烦你和其他医生们多费费心了。” “请您放心,将军同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然后,瓦列里又去了谢尔盖的病房。 这位伞兵团团长身上被弹片划伤多处,肩膀和腿部各中了一枪,送过来的时候也已经因为疲惫和失血昏迷了。 瓦列里推开房门走进去。 “很抱歉,谢尔盖同志,我这几天有点忙,来晚了。” “将军同志,您能来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两人聊着,瓦列里听着他的报告。 谢尔盖的头上缠着绷带,左臂吊着,显得有些狼狈。 “……就是这样。我们守住了桥。隆美尔已经送到后方医院,没有生命危险。那个女狙击手,莉莉丝·沃罗诺娃下士,也活下来了,但伤得很重,医生说可能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你的团,还剩多少人?” “还能站着的有178人,除此之外四百多个轻重伤员。” 谢尔盖的眼眶红了。 “你是英雄。”瓦列里看着他轻声说道:“你的士兵们们都是好样的,是英雄的团。” “谢谢您,将军同志…” 说着,谢尔盖他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瓦列里。 一个小小的木雕,擦拭的很干净,但隐隐约约还是能看见上面沾染的一小点没发擦下去的血迹。 瓦列里接过,看着手里那个木雕。 那是他自己的形象,年轻,穿着将军服,面容坚毅。 “这是从一个阵亡士兵身上找到的。”谢尔盖说,声音很平静:“他叫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廖科夫,二十岁,沃洛科拉姆斯克人,他说,四一年德军来的时候,您带着部队救了他全家。他妈妈让他带着这个,说能保平安。” “他……怎么死的?” “守桥的时候,中弹了。子弹打穿了肺部,失血太多。我们的血浆和止血粉都不够了。”谢尔盖维持着声音的平静:“临死前,他一直握着这个。他说,他想亲眼见到您。他说,他想告诉您,他也是伞兵了。” 瓦列里沉默了很久。 他把木雕握在手里,感受着那些干涸的血迹。那是二十岁的血,是一个想见到他的孩子的血。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许多人的身影,那片草原,那个火车…… 耳边似乎又传来了爆炸声,子弹噼里啪啦的声音。 病房里安静很长一段时间。 “他会见到的。”回过神来,瓦列里轻声说。 谢尔盖不明白他的意思。 瓦列里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那个木雕放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最靠近心脏的地方,然后看着谢尔盖。 “我会为近卫空降兵第82师第3团,申请集体‘近卫’称号,为阵亡的八百二十三名官兵,申请追授勋章和抚恤金,为莉莉丝·费奥多罗芙娜·沃罗诺娃下士和其他还活着的人,申请红旗勋章。” “谢谢您!将军同志。”谢尔盖红着眼睛,强忍着泪水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谢尔盖同志,不用谢我…你好好休息。” 瓦列里跟谢尔盖聊了聊。 随后又逛了逛野战医院各处…看了看伤员的情况,了解一下药品的储备情况,就走出了野战医院。 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寒意。 瓦列里抬头看着天空,没有太阳,只有厚重的云层。 远处,炮声还在继续。 瓦列里随后上了吉普车,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司机开口问道:“司令员同志,回指挥部吗?” “走吧。” 吉普车发动,向着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司令部方向驶去。 闭上眼睛,迎着风,瓦列里他想起谢尔盖所说的安德烈。 想起莉莉丝。 也想起隆美尔说的话:“和您聊天,感觉不到敌意。就像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 想起隆美尔说起妻子儿子时的温柔,说起北非时的骄傲。 一个敌人,也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军人。 战争,真是复杂的东西。 瓦列里摸了摸胸口袋里那个小小的木雕,安德烈的木雕,二十岁的年轻伞兵,手里握着它,说想见到他。 他会见到的。 他在心里说。 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见到。 不是在战场上,不是在仇恨里,而是在和平中。 那才是所有人真正想要的东西。 吉普车行驶在道路上。 远处,炮声还在继续。 战争,总有一天会结束的。 瓦列里拿出木雕,睁开眼睛看了看。 他会尽快结束这糟糕的一切。 为了更多人能活下来。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1045章 德意志群星闪耀之时(4k2) 1944年2月19日,夜晚二十一时. 白俄罗斯,明斯克以东三十公里。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野战司令部。 房间里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 三盏煤油灯在桌上散发着昏黄的光,光晕只能照到几尺之外,再远就被烟雾吞没。 墙上的地图被灯光映得忽明忽暗,那些红色的箭头和蓝色的防线在这摇曳的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 克鲁格站在地图前,背对着房间里的人。 他身材不高,但站得很直,手中的烟在慢慢燃烧着。 烟灰积了很长一段,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无声地落在地上。 房间里还有三个人。 参谋长乔治·冯·索登施泰恩中将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叠电报。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睛布满血丝,自从隆美尔被俘虏后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作战处处长海因里希·冯·克莱斯上校站在另一侧的地图旁,手里拿着红蓝铅笔,随时准备在地图上标注最新战况。 他的笔尖在颤抖,但他努力控制着。 副司令瓦尔特·魏斯步兵上将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他看着克鲁格的背影,眼神复杂。 没有人说话。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穿透厚厚的墙壁和森林,沉闷地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那是苏军的炮火。 越来越近。 终于,索登施泰恩打破了沉默。 “元帅阁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疲惫准备开摆的平静:“第4集团军的最新战报。” 克鲁格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索登施泰恩展开手中的电报,开始念: “第4集团军报告,博布鲁伊斯克已于今日下午彻底十四时失守,守军第134步兵师,第296步兵师残部撤至别列津纳河西岸,总兵力约一万二千人。重武器损失百分之九十,坦克仅剩十二辆。” 他顿了顿,继续念: “奥尔沙方向,第3装甲集群报告,苏军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已于今日傍晚突破我军第53军防线,推进至奥尔沙以西十公里处,奥尔沙沦陷。第19步兵师,第286保安师残部正在向鲍里索夫方向撤退,预计明日凌晨可到达。” “莫吉廖夫方向,第4集团军报告,苏军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主力已于今日上午占领莫吉廖夫,我军第35军、第41装甲军损失过半,残部正向别列津纳河撤退。第12装甲师在撤退途中遭遇苏军坦克部队伏击,损失坦克四十七辆。” 他念完了,放下电报,抬起头看着克鲁格的背影。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克莱斯特上校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用铅笔在地图上标注着那些失守的城市。 博布鲁伊斯克,奥尔沙,莫吉廖夫。 每一个城市后面,他都画上一个蓝色的叉。 蓝色的叉越来越多了。 魏斯将军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想了想又放下。 他看着克鲁格,终于开口: “元帅阁下,我们……必须做出决定了。” 克鲁格闻言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苍老而疲惫。 六十一岁的他,看上去像七十岁。 眼窝深陷,嘴角下垂,脸上写满了疲惫,头发夹杂着大量的白发。 “决定?”克鲁格语气平淡:“什么决定?” 魏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继续执行元手的命令,死守现有防线,还是……收缩防线,撤退。” 克鲁格没有说话。 他走到桌边,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从他嘴里缓缓吐出,融入房间里那已经浓得化不开的烟雾中。 “索登施泰恩,”克鲁格接着问道:“第9集团军呢?有消息吗?” 索登施泰恩翻了翻手里的电报,摇了摇头:“第9集团军有消息了,最后一次报告说,他们正在重整防线,防备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 克鲁格点了点头。 “第2集团军呢?” “第2集团军在普里皮亚季沼泽以南,暂时没有受到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的直接攻击,但苏军呜岢岚第一方面军正在向科韦利方向推进,如果他们突破,第2集团军的侧翼就暴露了。” 克鲁格又点了点头。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中央集团军群,曾经是东线最强大的战略集团,拥有超过百万兵力,两千多辆坦克,数千门火炮。现在呢? 第4集团军,隆美尔的部队,被打残了。 隆美尔本人被俘,只有十七八万零零散散的残部撤到别列津纳河西岸,可以说快要折进去一半人。 第3装甲集群,被分割成两半,一半在奥尔沙以西溃退,一半在维捷布斯克方向苦战。 第9集团军,正在重整防线,准备在鲍里索夫和先诺一带阻挡白俄罗斯第一第三方面军的攻势 第2集团军,暂时安全,但随时可能被侧翼包抄。 整个中央集团军群,现在就像一艘被巨浪击中的船,正在缓缓下沉。 克鲁格盯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要收缩防线。” 魏斯闻言猛地站起来。 “元帅阁下!您不能这么做!” 克鲁格没有回头。 魏斯快步走到他身边,指着地图:“您看,别列津纳河是我们最后的天然屏障,如果我们现在撤退到河对岸,至少还能依托河流组织防御,但如果继续收缩,撤到哪里?鲍里索夫?明斯克?再退就是波澜了!” 克鲁格看了他一眼。 “所以呢?” 魏斯听见克鲁格这么说愣住了。 克鲁格继续说:“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撤退?我们应该留在原地,等俄国人来包围我们?” 魏斯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索登施泰恩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深深的疲惫: “元帅阁下,魏斯将军不是那个意思,你也知道,他是担心……担心元手那边的反应。” 克鲁格沉默了。 元手的反应。 这五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谁不知道元手对“撤退”这两个字的看法?斯大林格勒之后,西特乐下达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撤退,不得投降,必须战斗到最后一人。 保卢斯撤退了吗?撤了,但太晚了。 他死守斯大林格勒到最后一颗,守到弹尽粮绝,守到快要全军覆没后才撤退了,然后呢?他被俘了,第六集团军永远消失了。 曼施坦因在库尔斯克之后自作主张撤退,结果呢?他被撤职了,回家被软禁养老了。 博克在曾经也建议撤退,结果呢?他被撤职了,剥夺所有的荣誉,现在还是戴罪立功。 古德里安,那个个创造了闪电战且战功赫赫的男人,只是因为建议从莫斯科撤退,就被撤职了,整整一年没有职务。 还有隆美尔,他也擅自撤退了,只是第四集团军还没来得及实施他就被俘了。 若是他没被俘,会得到跟博克,曼施坦因等人类似的下场。 撤退,在德军指挥体系里,比失败更可怕。 克莱斯上校轻声开口:“元帅阁下,如果我们撤退,柏林方面会怎么反应?他们会说我们临阵脱逃,会撤您的职,也会送您上军事f庭。” 克鲁格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抹苦笑。 “上军事法庭?克莱斯,你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况,还能撑多久?一个星期?十天?到时候,我们这些人,是等着被俄国人俘虏,还是等着被元手撤职?” 克莱斯没有说话。 魏斯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元帅阁下,我们可以请求增援。中央集团军群还有预备队,第12装甲师、第71装甲师,第29猎兵师,第4装甲师,第130步兵师还没有投入战斗。如果把他们调上来…” “调上来?”克鲁格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调上来干什么?填进那个已经千疮百孔的防线里?让他们去送死?”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那些红色箭头。 “你看看,魏斯。这是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这是第二方面军,这是第三方面军。他们有多少人?至少一百五十万。我们有多少人?我们才有80万人,要防守1100公里长的防线!其中一半是残兵败将。” “你们算算!我们每公里才能派七百多个人防守!” “他们还有数千辆坦克,我们撑死了也就一千多辆。他们有数万门火炮,我们顶多一万门。他们有绝对的空中优势,我们几乎看不见自己的飞机。” 他转过身,看着魏斯。 “你说,用那些预备队能改变什么?” 魏斯沉默了。 克鲁格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不能让那些年轻人去送死。他们还有父母,有妻子,有孩子。他们应该活着回去,而不是毫无意义的埋在异国的冻土里。” 索登施泰恩看着他,目光复杂。 “元帅阁下,”他轻声说,“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克鲁格点了点头。 “我知道。” “如果您下令收缩防线,手首会撤您的职。甚至会……”他没有说下去。 克鲁格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黑暗。森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炮火偶尔照亮天空。 “索登施泰恩,”他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今天收到了多少阵亡通知吗?” 没等他回答,克鲁格继续说:“七千五百七十二份,一天之内。七千五百七十二个德国士兵,死在了白俄罗斯的森林里,雪地上,战壕中。他们有名字,有家人,有他们自己的生活。” 他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三个人。 “如果我下令收缩防线,也许会被撤职。也许会被送上军事f庭,也许会像保卢斯一样被俘。但至少,那些还活着的士兵,能多活几天。能有机会回到家人身边。” 他的声音说到这里,变得坚定。 “我宁愿被撤职,也不愿意在临死前,回想起来后悔!没让八十万人回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 ……………… 夜晚二十一时三十分,命令正式下达。 索登施泰恩站在电报机前,口述着克鲁格的命令,通讯兵一字一句地敲击电键: “中央集团军群作战命令第1944-0267号” “致:第3装甲集团军、第4集团军、第9集团军、第2集团军” “鉴于当前敌我态势,命令:” “一、第3装甲集群立即放弃维捷布斯克突出部,主力向鲍里索夫方向撤退。后卫部队逐次抵抗,炸毁所有桥梁和道路。” “二、第4集团军依托别列津纳河西岸现有阵地,组织防御。收拢残部,重组部队。第12装甲师划归第4集团军指挥,担任机动预备队。” “三、第9集团军配合第三装甲集群重组防线,配合第三装甲集群牵制敌军。” “四、第2集团军立即放弃科韦利突出部,向布列斯特方向收缩,与南方集团军群北翼部队建立联系,确保南线安全。” “五、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将于明日前移至明斯克以西,各集团军每日五次报告战况。” “此令,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陆军元帅 冯·克鲁格” 通讯兵敲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着索登施泰恩。 索登施泰恩点了点头:“发出去。同时抄送一份给柏林,给元时候大本营。” 通讯兵的手指悬在电键上,犹豫了一下。 “参谋长阁下,这封电报……柏林那边……” 索登施泰恩看着他,没有说话。 通讯兵咬了咬牙,开始发报。 电键哒哒哒地响着,那些代表撤退的密码符号,穿过夜空,飞向各个集团军,也飞向柏林。 索登施泰恩转身走回房间。 克鲁格还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烟,望着那些蓝色的防线。 “发出去了?”他问。 “发出去了。”索登施泰恩说:“柏林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回复。” 克鲁格点了点头。 “那就等着吧。” 夜晚二十二时,柏林没有回复。 夜晚二十三时,柏林仍然没有回复。 凌晨零时,索登施泰恩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克鲁格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 “柏林?” 索登施泰恩点了点头,把电报递给他。 克鲁格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难受的笑。 “元手大本营致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冯·克鲁格元帅。” “你部擅自下令撤退,严重违抗元手就地防守的命令,这是错误的,经仔细决定免去冯·克鲁格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职务,立即返回柏林接受调查,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由莫德尔上将接任,在莫德尔抵达前,由魏斯步兵上将暂时代理。” “此令,元手大本营,凯特尔。”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1046章 瓦尔基里(上)(3k3) 克鲁格看完后把电报递给魏斯。 魏斯看完,沉默了。 索登施泰恩看着克鲁格,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克鲁格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黑暗。 “魏斯,你来代理吧,莫德尔应该很快就会到,前线的战局变化很快,元手不会让他等太久的。” 魏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元帅阁下……” 克鲁格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殷切和一丝难过。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就如此干脆的被解职了,毕竟自己这么多年下来,可以说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说不让人寒心,是真的假。 “魏斯,你是个好军人。记住一件事,无论谁下令,无论什么命令,你的第一责任是对那些士兵。他们叫你将军,不是让你把他们送去死,是让你带他们活着回去。” “这一点,古德里安比我看的透彻,你也要学学他。” 魏斯点了点头。 “我会记住的,元帅阁下。” 克鲁格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别像我一样,被撤职。” 他笑了,魏斯也笑了。 但笑容里都是苦涩。 凌晨一时,一辆指挥车和数辆装甲车停在司令部外面。 克鲁格站在车前,看着他的参谋们。 索登施泰恩,克莱斯,还有几个跟了他多年的军官,都站在门口送他。 “就送到这里吧。”克鲁格有些不舍也有些感慨似的说着:“你们都还有工作要做。” 索登施泰恩走上前,握住他的手。 “元帅阁下,保重。” 克鲁格点了点头。 “你们也是。这场仗……还长着呢。” 他转身准备上车,又停住了。 回过头,看着索登施泰恩。 “索登施泰恩,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 克鲁格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我给我妻子的信。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帮我转交给她。” 索登施泰恩接过信,看着信封上那行娟秀的字迹,手微微颤抖。 “元帅阁下,您会回来的。” 克鲁格笑了笑。 “谁知道呢。” 他上了车,关上车门。 指挥车发动,缓缓驶向黑暗中。 索登施泰恩站在门口,看着车队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森林深处。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炮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跟随众人走回司令部。 他们还有工作要做。 ………………一天后。 1944年2月20日,夜晚二十二时 柏林,帝国总理府外。 夜风吹过威廉大街,带着二月特有的寒意。 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在灯火管制下只露出模糊的轮廓,远处的勃兰登堡门隐没在黑暗中。 但在帝国总理府的围墙外,有几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那是三支烟。 三个人站在围墙的阴影里,背对着灯光,面向空旷的街道。他们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烟雾吐得比平时更急。 阿尔弗雷德·约德尔深吸一口烟,让那苦涩的烟雾在肺里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吐出。他的眼睛望着远处,但什么也没有看。 威廉·凯特尔站在他旁边,脸上满是疲惫,他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阿尔贝特·施佩尔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烟。 他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唯一不穿军装的,他是帝国军备与战时生产部长,也是西特乐的朋友和建筑师。 此刻的他的脸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那是夹杂着疲惫和忧虑表情。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柏林的夜是安静的,短暂的灯火管制让这座城市陷入黑暗,但黑暗中仍有生活。 有人在剧院里看戏,有人在咖啡馆里喝替代咖啡,有人在酒馆里里打牌。 战争在这里,似乎还很遥远。 “真是讽刺。”施佩尔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在柏林,讨论着东线的溃败。而柏林人呢?他们还在想着怎么搞到更多配给票。” 约德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凯特尔掐灭烟头,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他的烟盒已经快空了,这是他今天的第四包。 “凯特尔。”约德尔终于开口:“你今天抽得太多了,是想抽死吗。” 凯特尔闻言苦笑了一下:“抽得再多,也压不住心里的火。” 三人说到这里又沉默了。 施佩尔随后打破了这种沉默,看着他们俩,问:“元首那边……怎么样?” 凯特尔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还能怎么样?暴怒。克鲁格擅自撤退,隆美尔被俘,布塞莱斯特那个混蛋居然带着七万人跑了……他砸了一盏灯,骂了三个小时。先是布塞莱斯特,后是克鲁格,都快让他气炸了,最后下令逮捕克鲁格和布塞莱斯特,剥夺一切荣誉,交给盖世太饱。” 施佩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盖世太饱?他们……” “对。”约德尔打断他,“盖世太饱,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施佩尔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盖世太饱的总部在阿尔布雷希特亲王大街,离这里只有几百米。那栋楼里发生过什么,他听说过,但他选择不去想。 凯特尔点燃新的一支烟,深吸一口。 “布塞莱斯特今天下午到了柏林。”他说,“刚下飞机就被带走了,我的人看到他……被两个人架着,几乎走不动路,他的勋章已经被摘掉了,肩章也没了,像一个普通犯人。” 约德尔的拳头握紧了。 “他是中将。”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为帝国打了二十多年的仗,在一战,在法国,在苏联,在无数战场上……现在就因为救了几万人,被当成叛徒。” 施佩尔看着他们俩,轻声问:“克鲁格呢?” “还在路上。”凯特尔回答道:“明天到。元首已经下令,同样处理。剥夺荣誉,软禁,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施佩尔懂了。 然后,交给盖世太饱。 三个人又沉默了。 施佩尔掐灭烟头,抬起头看着他的两位同僚。 “约德尔,凯特尔,你们知道国防军内部现在是什么情绪吗?” 约德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施佩尔继续说:“我每天和各个工厂的人打交道,听到的东西比你们多。一些知道内情的军官们,他们都在说同样的话,‘这是要把我们都害死’。隆美尔被俘,克鲁格被撤职,布塞莱斯特被逮捕……下一个是谁?龙德施泰特,凯塞林,还是我们自己?” 凯特尔的脸色变了。 “施佩尔,你这话……” “我只是在说事实。”施佩尔打断他,冲着他轻声说道:“你们在前线的时间比我多,但你们听不到那些人在说什么,他们在说,‘元首疯了’。他们在说,‘如果连克鲁格这样的人都要被处决,那我们还打什么仗?’他们在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们在说,‘也许该换个方式了’。” 约德尔猛地转过头,盯着他。 “施佩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施佩尔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知道。我在说,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果防军内部就会自己动手。到那时候,谁也拦不住。” “你们也知道,经过博克,曼施坦因的冲突,SS和果防军的关系已经差到极致,何况现在又有老资历布塞莱斯特和克鲁格被解职送去盖食太饱哪里……” 凯特尔夹着烟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施佩尔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我们要保住克鲁格和布塞莱斯特,至少要让他们活着。如果他们在盖世太饱手里出了什么事……约德尔,凯特尔,你们能想象那个后果吗?” 约德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们怎么保?元手已经下令了,这不是博克和曼施坦因那样了,我们现在没有机会。” 施佩尔看着他,有些着急的说道。 “元手的怒火,是冲着他们的‘违抗命令’去的。但如果……如果我们可以让元手相信,他们不是违抗命令,而是……为了保存实力呢?” 凯特尔愣住了。 “你疯了?元手不会听的,我们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博克和曼施坦因也有过这个借口,元手还会再相信吗?我们之前劝说布塞莱斯特用这个借口也失败了。” “失败一次没关系,但我们不能放弃。”施佩尔看着两人分析道:“元手本质上是需要有人给他台阶下。他发火是因为他觉得被背叛了。但如果有人告诉他,克鲁格的撤退其实是为了更好地组织防御,布塞莱斯特的突围保存了七万精锐……也许,也许他能冷静下来。” 约德尔摇了摇头。 “施佩尔,你不了解元首,现在他的决定一旦做出,就不会改变,何况找个借口已经被我们玩烂了,我和凯特尔试了很多次。” “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施佩尔想了想又说道:“不是让他改变决定,而是让他……不那么关注这件事。” 凯特尔看着他:“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就是保守治疗。”施佩尔压低声音:“克鲁格和布塞莱斯特现在在盖世太饱手里。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让他们不那么痛苦,让他们活着等到元手消气的那一天。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把他们弄出来。” 约德尔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试试。但我不能出面。我是国防军的人,盖世太饱那边……” “我来。”凯特尔开口说道。 两个人看着他。 凯特尔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我是元手的私人军事参谋长,也是他的副官,盖世太保那些人不敢把我怎么样。我可以……以‘调查’的名义,去见见他们。至少,让他们知道还有人关心。” 施佩尔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感激。 “凯特尔……” 凯特尔摆了摆手。 “别说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连克鲁格这样的人都可以随便被处决,果防军内部肯定是要爆炸的,我们要避免这个结果,必须避免。” 脆弱的德国,因为战争的疲惫和过度的消耗开始显现一个又一个漏洞了。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1047章 瓦尔基里计划(中)(3k) 1944年2月21日凌晨,阿尔布雷希特亲王大街8号。 凯特尔站在盖世太饱总部门口,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建筑。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穿着黑色的SS制服,他们一脸私人样,面无表情。 凯特尔深吸一口气,随后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我是凯特尔元帅,要见缪勒局长。” 卫兵敬了个礼,放他进去。 大楼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安静。 走廊里灯光昏暗,偶尔有穿便衣的人匆匆走过,没有人说话。 墙上挂着西特乐的画像,画像下面是一张告示牌,上面写着各种禁令。 凯特尔被带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 门口站着一个穿便衣的人,三十多岁,表情冷漠。 “元帅阁下,请稍等。缪勒局长正在处理事情。” 凯特尔点了点头,在门外的椅子上坐下。 他等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抽了两根烟,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他开始烦躁。站起来,又坐下。看看手表,再看看那扇门。 终于,门开了。 一个穿着SS中将制服的人走出来。他个子不高,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中学教师,面容和善但凯特尔知道,这是海因里希·缪勒,盖世太饱的头子,整个德国最可怕最狂热的人之一。 “凯特尔元帅。”缪勒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睛里依旧是冷漠的神色:“让您久等了。请进。” 凯特尔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德国地图,上面插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旗。 缪勒示意凯特尔坐下,自己走到办公桌后面。 “元帅阁下今日居然亲自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凯特尔看着他,直接开口:“我要见布塞莱斯特中将。” 缪勒闻言,笑容没有变。 “布塞莱斯特?哦,那个叛徒。他现在是我们的人了,和果防军没有半点关系,不用劳烦您操心了。” 凯特尔闻言,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 “他不是叛徒。他是奉命撤退。” “奉命?”缪勒挑了挑眉毛,语气不屑的说道:“奉谁的命令?元手的命令是死守到底,而他违抗了元手的命令。” “他奉的是克鲁格元帅的命令。而克鲁格元帅……” “克鲁格也是叛徒。”缪勒打断他,毫不客气的说道:“两人不过是一丘之貉,他已经被撤职了,我相信,很快就会克鲁格元帅也会到这里来做客。” 凯特尔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缪勒局长,我不是来争论的。我只想见他一面。确认他还活着。” 缪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 “活着?当然活着。我们对待犯人是很人道的,凯特尔元帅。”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彬彬有礼的为凯特尔打开房门。 “请跟我来。” 凯特尔闻言跟着他走出办公室,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铁门前。门口站着两个SS士兵,看到缪勒立刻立正。 缪勒示意士兵打开门。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很陡,很窄,尽头是一片黑暗。 凯特尔跟着他走下去。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带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缪勒打开门,里面是一条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铁门。走廊尽头亮着一盏昏暗的灯,灯下站着一个士兵,两侧牢房内,里面时不时传来某个人因为疼痛的嘟囔声。 “第7号。”缪勒说。 士兵走到一扇门前,打开门上的小窗,随后侧身让开位置。 凯特尔走过去,向里看。 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便桶,一盏永远亮着的灯。 床上躺着一个人。 凯特尔花了几秒钟才认出那是布塞莱斯特。 那个曾经挺拔的中将,现在蜷缩在床上,像一团破布。他的脸上全是淤青,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凯特尔看到他的手时,呼吸几乎停止。 那双手的姿势很奇怪,像是断了。 “他……”凯特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缪勒站在他身后,语气平淡:“他试图反抗。我们的人只好……采取了一些必要措施。” 凯特尔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的腿呢?” “腿?”缪勒笑了笑,语气满是无所谓的说道:“哦,他想逃跑。跑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去了。两条腿都断了。医生看过了,说还能接上。不过……可能以后走路会有点跛。” 凯特尔转过身,盯着缪勒。 那双眼睛里,是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你们……你们怎么敢……” 缪勒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元帅阁下,这是元手的命令。我只是执行者。” 凯特尔沉默了。 他知道缪勒说的是真的。 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到这一切,还是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里面的布塞莱斯特。 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将军,现在像一只被打断脊梁的老狗,蜷缩在肮脏的床上。 他还能活多久? 凯特尔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笔账,会有人记着的。 …………措森,柏林南30公里,下午。 国防军最高统帅部的大院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 几个高级军官站在走廊里,低声交谈。看到凯特尔走进来,他们立刻围了上去。 “元帅阁下!听说布塞莱斯特……” “是真的。”凯特尔的声音沙哑:“我去看了他。两条腿都断了,手也断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军官们闻言,脸色变了。 一个上校咬着牙说:“他们怎么敢这样对待一个中将?打了二十多年仗的中将!” 另一个少将声音颤抖:“下一个是谁?我们吗?” 凯特尔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来这里。我要告诉你们,该说的要说,该做的要做。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变成布塞莱斯特。” 人群里有人低声问:“元帅阁下,您有什么计划?” 凯特尔沉默了几秒。 “现在还没有。但我们要开始想了。保护自己,保护我们的人。如果有一天,元首真的……”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跑过来,递给凯特尔一份电报。 凯特尔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克鲁格元帅……被捕了。就在飞机场。” 周围一片死寂。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够了。” 所有人转过头。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上将。他穿着笔挺的军服,胸前的勋章闪闪发光。 弗里德里希·弗洛姆,后备陆军司令。(7.20的参与者之一) 弗洛姆走到凯特尔面前,低声说:“凯特尔,跟我来。” 两个人走进一间空办公室。 弗洛姆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凯特尔。 “你觉得,我们还能忍多久?” 凯特尔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弗洛姆继续说:“布塞莱斯特,克鲁格,还有之前的曼施坦因,博克,古德里安……他们哪一个不是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现在呢?死的死,抓的抓,撤的撤。”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大院。 “下面那些人,都在看着我。他们在等,等我给个说法。等我们给个说法。” 凯特尔问:“你想怎么做?” 弗洛姆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做点准备。以防万一。” 凯特尔闻言,他的心跳加快了。 “什么准备?” 弗洛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纸。 那是一份文件草稿,标题是: [瓦尔基里行动预案——修订版] 凯特尔的眼睛睁大了。 瓦尔基里行动。 后备陆军在紧急情况下接管柏林的计划。原本是为了应对柏林叛乱而制定的。但如果…… 弗洛姆看着他的表情,点了点头。 “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放心,凯特尔,你不用参与,你只需要给我们情报就好。” 凯特尔沉默了很久,随后轻轻点点头 然后他问:“有多少人知道?” 弗洛姆说:“现在只有几个。但会越来越多的。这需要时间,需要谨慎,需要……运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需要情报。需要知道盖世太饱和ss的一举一动。这方面……除了你,还有人愿意帮忙。” 凯特尔问:“谁?” 弗洛姆笑了笑,没有回答。 同一天下午,距离措森几十公里外,柏林蒂尔加滕区。 卡纳里斯海军上将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但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军事的,历史的,文学的。桌上还放着一尊俾斯麦的小铜像。 这是阿勃维尔新的总部,德国军事情报局。 也是整个nc德国最独特的地方,一个由海军上将领导的情报机构,一个对希儿和nc一直保持着某种距离的地方。 第1048章 瓦尔基里计划(下)(4k3)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便衣,举止干练,面容普通。他是雷恩·冯·多尼纳,卡纳里斯最信任的助手之一。 “上将阁下,刚收到的消息。”他递上一份文件。 卡纳里斯接过,看了一眼。 “克鲁格元帅已于今日下午抵达柏林,随即被捕。目前被软禁在家中,剥夺一切荣誉。SS已封锁其住所。” 卡纳里斯叹了口气,把文件放在桌上。 “布塞莱斯特呢?” 多尼纳的声音低沉下来:“前两天被捕,现在在盖世太饱总部。据可靠消息……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两条腿都断了。” 卡纳里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怎么敢……” “据说是希姆莱亲自下的命令。”多尼纳说:“他说要给‘叛徒’一个教训。” 卡纳里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窗前,又望着外面的天空,张口打破了办公室内短暂的平静。 “多尼纳,你觉得这场战争会怎么结束?” 多尼纳愣了一下:“上将阁下?” “我是说,真的结束。不是我们在报纸上看到的那种结束。” 多尼纳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上将阁下,但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德国会彻底毁灭,会变成一片废墟。” 卡纳里斯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要为自己留条后路。” 他转过身,看着多尼纳。 “你知道我一直和苏联人保持联系。” 多尼纳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他不仅知道,而且还深深地参与其中。 “那个年轻人,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你听说过他吗?” 多尼纳又点了点头。 他当然听说过。二十三岁的苏联上将,巴格拉季昂行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总指挥,比拿破仑还出彩的军事天才,现在正在白俄罗斯把德军打得节节败退。 “他不一样。”卡纳里斯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赞赏:“至少他和别的苏联人不一样。他善待俘虏,尊重对手。保卢斯在他那里过得很好,古德里安也是。前几天,隆美尔也被俘了,据说他亲自去看了他,还和他聊了几个小时。” “而且,他承诺过。战后,如果我们帮助过他们,他们会保证我们的安全。” 多尼纳看着他,轻声问:“您相信他?” 卡纳里斯哈哈笑了两声。 “多尼纳,我跟你说过,我不相信任何zz家。但那个年轻人……他身上有一种东西,让我愿意相信他。”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他不一样。 卡纳里斯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们这些年给苏联人的东西,几千份情报,几百份军事情报,几十份战略分析。每一份,都记在这里。” 他拍了拍文件夹。 “这是我们的筹码。战后,这就是我们的命。” “瓦列里和内务部都给我们承诺了,在战后…我们会安稳落地。” 多尼纳松了口气,在战后能平平安安的就行,他还有家人,还有孩子呢,然后问:“上将阁下,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卡纳里斯坐回椅子上,点燃一支烟。 “最近果防军那边有些动静,后备军司令弗洛姆来找过我,想让我们帮忙。” “什么忙?” “他想要情报。关于盖世太饱,关于SS,关于……元首身边的人。”卡纳里斯吐出一口烟:“他们可能在准备什么。” 多尼纳的呼吸停了一拍。 “您是说……瓦尔基里?” 卡纳里斯看着他,干脆点了点头。 “可能吧。” 多尼纳沉默了。 这是叛果。如果被发现,他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如果不做,等苏联人打进来,德国这就回变成一片废墟,如果成功了,至少德国可以保存目的基础,不用重建。 卡纳里斯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 “多尼纳,你知道我最喜欢阿勃维尔什么吗?” 多尼纳摇了摇头。 “这里没有SS的人,没有盖世太饱的眼线,有的也都被我们给找机会处理掉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卡纳里斯站起来,走到多尼纳面前:“所以我们可以做很多别人不能做的事。” 他看着多尼纳的眼睛。 “我决定帮他们。但我不参与。我只提供情报和武器。具体怎么做,是他们的事,阿勃维尔不参与这件事。” 多尼纳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 卡纳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安排吧。小心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多尼纳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卡纳里斯又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天快黑了。 战争,正在逼近柏林。 而他,已经选好了自己的路,也是最正确的路。 1944年2月21日,柏林。 这一天,发生了两件看似无关的事。 第一件事,发生在阿尔布雷希特亲王大街8号。 克鲁格元帅晚上被带进了盖世太饱总部。他没有像布塞莱斯特那样被殴打,毕竟他是陆军元帅,是普鲁士贵族的代表人物。但他被关进了一间地下室,与外界完全隔绝。 他的勋章被摘走,元帅杖被没收。 他的住所被搜查,所有文件被带走。 他的家人被告知,克鲁格正在接受调查,暂时不能回家。 克鲁格坐在那间狭小的牢房里,望着墙上那个永远亮着的灯泡。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多久,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做的是对的。 能让更多德国人活下来,这就够了。 第二件事,发生在柏林郊外的一栋别墅里。 几个国防军军官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瓦尔基里行动预案] 弗洛姆坐在主位上,看着他的同谋者们。 “现在,我们有情报来源了,卡纳里斯上将还有凯特尔元帅同意帮助我们。” 有人问:“卡纳里斯可靠吗?” 弗洛姆点了点头。“他和我们一样,对现状不满。而且……他手里有我们需要的一切,情报,武器,还有跟苏联的关系。” 另一个人问:“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弗洛姆摇了摇头。 “不是现在。现在行动只会让我们所有人都被处决。我们要等,等一个时机,一个元首离开柏林的时机,一个我们可以控制局面的时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但我们要准备好。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每一件武器。等到那一天来临时,我们要一击即中。” “我们不能再等了,这样下去,不知道我们的德国会究竟变成什么样子,我相信各位都不想看见一个变为废墟的德国,20多年前的痛苦依旧是历历在目。” “我们必须要做,要拯救德国。” 房间里的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准备好了。 为了德意志的未来。 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夜晚漆黑的看不见光芒。 …………同一时间。 柏林,帝国总理府。 施佩尔站在走廊里,等着见西特乐。他的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 这些都是最近一段时间的军备生产报告,工厂产能统计,资源调配方案,这些数字可以告诉元手,德国正在生产多少坦克,多少飞手,多少弹药。 但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他在想昨晚和约德尔,凯特尔的对话。 克鲁格和布塞莱斯特的遭遇,已经传遍了国防军内部。 愤怒在蔓延,不满在积累。有人已经开始私下说再这样下去,德国就完了。 施佩尔知道,这是真的。 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盟军还没登陆,苏军还没打到柏林,自己的朋友西特乐还有足够的支持者。如果现在动手,只会是一场血腥的内斗,让德国更快地走向灭亡。 要等。 等时机成熟。 但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他不知道。 施佩尔更愿意站在自己朋友这一边,让可能的斗争消弭与无形。 “施佩尔先生,元首请您进去。” 施佩尔收起思绪,推门走进西特乐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西特乐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看到施佩尔进来,他抬起头,罕见的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施佩尔,我的老朋友,来,坐。” 施佩尔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 “元手,这是上周的军备生产报告。” 西特乐点了点头,拿起报告,开始翻看。 翻了几页,他抬起头。 “坦克产量下降了百分之七。为什么?” 施佩尔早有准备的说道:“原料供应不足。我们在鲁尔区的工厂遭到了小规模空袭,炼钢能力受损,还有,法国的铁路运输也在被盟军轰炸……” “借口。”西特乐打断他:“那都是借口。我需要的是坦克,不是理由,你不能也这样,施佩尔。” 施佩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了。 西特乐继续翻看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了下来。 “施佩尔,这是什么?” 施佩尔看了一眼,那是关于前线部队装备情况的统计。 “这是各集团军的装备损耗报告。” 西特乐的脸色阴沉下来。 “东线部队,坦克损失超过百分之四十。火炮损失超过百分之三十。人员损失……”他抬起头,语气不可置信的说道:“二十五万?” 施佩尔点了点头。 “是的,元手。从2月14日至今,东线北部,中部,南部,阵亡,失踪,被俘的士兵,大约有二十五万。” 西特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 “二十五万!就这几天!就那几场仗!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施佩尔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西特乐站起来,开始来回踱步。 “隆美尔,那个所谓的‘沙漠之狐’,被俘了。克鲁格,我的陆军元帅,违抗命令撤退了。布塞莱斯特,那个懦夫,带着七万人跑了。还有曼施坦因,博克,古德里安……他们都是叛徒!懦夫!他们背叛了我!” 施佩尔轻声说:“元手,也许他们只是……做了他们认为对的事。” 西特乐闻言猛地转过身,像只疯狂哈气的基米,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对的事?什么是对的事?撤退?投降?把德国的土地交给俄国人?这就是对的事?” 施佩尔没有退缩。 “元手,如果死守的结果是全军覆没,那撤退或许……” “闭嘴!”西特乐吼道:“你懂什么?你打过仗吗?你见过前线的士兵吗?你没有!你只是在办公室里一直看报表!” 施佩尔沉默了。 西特乐喘着粗气,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施佩尔,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施佩尔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西特乐坐在那里,双手抱着头,像一个孤独的老人。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施佩尔推门出去。 走廊里,他又遇到了约德尔和凯特尔。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有说,各自走开。 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共同的忧虑。 事情,正在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 1944年2月22日,早上,阿勃维尔总部。 卡纳里斯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封电报。电报是昨天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来自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 写信的人是瓦列里。 信写得很短,很直接: “卡纳里斯海军上将。” “感谢您这些年来的帮助。您提供的情报挽救了无数苏联士兵的生命。我们不会忘记。” “关于您关心的战后安排,我可以向您承诺,当战争结束时,您和您的人将得到公正的对待。您可以继续生活在德国,从事您喜欢的任何工作。不会有人追究您的‘过去’,因为对我们来说,您不是敌人,是朋友。” “隆美尔元帅在我这里过得很好。他让我转告您,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和您见面聊聊。” “祝您一切顺利。” “瓦列里·米哈维奇·索科洛夫” 卡纳里斯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是难得的好天气。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俾斯麦的画像。 那个统一德国的铁血宰相,曾经说过一句话:“zz是可能的艺术。” 现在,他也在做“可能的艺术”。 不是为德国,是为他自己,为他的人,为那些信任他的人。 门被敲响了。 得到许可后,多尼纳走进来。 “上将阁下,弗洛姆那边又来人了。他们要的东西,分别是盖世太饱的人员名单,SS在柏林的部署,还有……” 卡纳里斯抬起手,打断他。 “给他们。” 多尼纳愣了一下。 “全部?” 卡纳里斯点了点头。 “全部。我们已经选定了立场。现在,就要站到底。” 多纳尼沉默了几秒,然后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卡纳里斯又转过身,望着窗外。 远处的天空,太阳露出脑袋,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他身上。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想要进裙玩的也可以进裙玩,探讨,看番外:) 第1049章 诺曼底登陆(序幕)(3k) 时间就这样来到 1944年2月25日凌晨零时三十分,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之一,也是被后世史书所铭记的一天。 诺曼底的夜空被引擎的轰鸣声撕裂。 超过两千架运输机和滑翔机从英国南部的二十个机场起飞,在战斗机的护航下,越过英吉利海峡,向法国海岸扑去。 这是人类战争史上第二个规模比较大的一次空降行动。 英美联军第82空降师、第101空降师、第6空降师,等一些部队,总计超过两万三千名伞兵,在夜幕的掩护下,降落在诺曼底半岛的腹地。 但德国人早就等着他们了。 龙德施泰特的防线不仅仅在海滩上。 在内陆,他部署了十五个雷达站,三十个预警哨,超过百个探照灯阵地。 当第一批运输机出现在雷达屏幕上时,警报声立刻响彻整个诺曼底。 德军的高射炮开火了。 88毫米炮,37毫米炮,20毫米四联装,数百门高射炮同时怒吼,曳光弹在夜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 运输机在炮火中颠簸,翻滚,坠落。 伞兵们在错误的坐标跳伞,有些人降落在沼泽里淹死,有些人降落在德军阵地中央被乱枪打死,有些人挂在树上成了活靶子。 但更多的人还是降落了。 他们在黑暗中集结,寻找战友,寻找武器,寻找目标。 与此同时,在后方藏身各处的法国抵抗组织的游击队员们从早已准备好的藏身处钻出来,为他们带路,为他们提供情报,为他们掩护。 德军的内陆防线开始遭到小范围的攻击。 桥梁被炸毁,铁路被切断,电话线被剪断,巡逻队被伏击。 整个诺曼底的后方,一夜之间变成了战场。 德国人的反应很快。 龙德施泰特在凌晨一时就接到了空降报告。 十分钟后,他就下达了命令,所有后备部队进入战备状态,机动预备队向空降区域机动,第二防线的守军加强警戒。 凌晨二时,SS第12“西特乐青年团”装甲师的坦克开始启动。 一百二十辆豹式,六十辆四号,二十辆虎式、十辆虎王,在夜色中驶向诺曼底腹地。 凌晨三时,德军第一防线的守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碉堡里的炮手们检查着弹药,机枪手们擦拭着枪械,观察哨里的士兵们死死盯着海面,一刻也不敢放松。 海面上,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 但他们知道,很快就会有了。 ………… 1944年2月25日,凌晨四时。 丹尼尔斯是被舱壁传来的闷雷声震醒的。 那声音不像爆炸,更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深海中翻身,通过钢铁船壳传导进他的骨髓。 他睁开眼,黑暗中有人已经打开了舱室的防爆灯,昏黄的光晕里,同舱的几个人都坐了起来。 “开始了……火炮掩护。”祖斯曼说着,他坐在上铺,手里还攥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匕首。 丹尼尔斯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二波震动接踵而至。这一次更近,更猛烈,像是有人在船舱外抡起千斤重的铁锤砸向海面。 紧接着,头顶的扩音器里传来噼啪的电流声,然后是船长的声音: “全体人员注意,我们已进入海峡中线。火力准备阶段已经开始,重复,火力准备已经开始。所有人员检查装备,等待后续指令。” 扩音器咔哒一声关闭。舱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船用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闷响。 “走吧。”阿耶洛从铺位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钢铁地板上,然后坐在床边给自己套上鞋子:“去甲板上看看。” 他们套上救生衣,抓起头盔,沿着狭窄的通道向舱外走去。 通道里已经挤满了人,昏暗的红光灯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在晃动。 有人靠着舱壁闭眼祈祷,有人反复检查着步枪的枪机,还有几个人围成一圈,无声地传递着一瓶威士忌,每人抿一小口。丹尼尔斯经过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推开舱门的那一刻,世界变了。 英吉利海峡的夜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但丹尼尔斯几乎感觉不到冷。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东方的天空吸引了。 那不是黎明。 那是火。 从海岸线向内陆延伸数十公里,整个天空都在燃烧。橘红色的火光从地平线下喷涌而出,将低垂的云层映成暗红色,像是一锅沸腾的铁水倒扣在天边。 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每一次闪烁都照亮了云层的轮廓,然后迅速暗淡,紧接着又被新的爆炸点亮,那些光芒太过密集,太过频繁,以至于整个天际线都在跳动,在颤抖,仿佛世界尽头正在上演一场诸神黄昏。 “我嘞个耶稣基督啊。”祖斯曼站在丹尼尔斯身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走到船舷边,扶着冰凉的栏杆望向那片火海。 从这里看不到任何具体的目标,看不到碉堡,看不到海滩,甚至看不清海岸的轮廓。 他们能看到的只有火,无穷无尽的火。 轰炸机编队正一波接一波地越过海峡。 机群的高度太低,低到丹尼尔斯能隐隐约约看清它们机翼下的炸弹轮廓,能看清护航战斗机在机群外围盘旋的影子。 引擎的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不是一架两架,而是成百上千架,那声音像是一条永不停歇的瀑布,从天空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的声响。 “我的上帝。”斯泰尔斯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过来,他那副方框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远方的火光。他脖子上挂着那台从不离身的照相机,此刻却只是呆呆地望着天际,忘记了举起镜头:“我拍了三年的训练照片,演习照片,部队宣传照……我从没想过,真正的……” 他说不下去了。 海岸线上,又一波密集的爆炸升起。那是舰炮。 丹尼尔斯转向海面,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运输船只是这支庞大舰队中的沧海一粟。 借着远处火光的映照,他能看见海平面上密密麻麻的舰影,还有无数登陆舰,运输船,扫雷舰,补给船,铺满了整个视野所及的海面,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那些大家伙正在开火。 战列舰的主炮齐射时,炮口喷出的火焰像是一颗小型的太阳骤然绽放,将周围的舰体照得通亮。 几秒钟后,沉闷的炮声才滚过海面,震得耳膜发麻。 那些406毫米的炮弹从他们头顶掠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扑向远方那片燃烧的海岸。 “我敢打包票…”祖斯曼慢慢开口“没有人能从那种火力里活下来。” 丹尼尔斯转头看他。 “丹尼尔斯,你看。”祖斯曼抬手指向海岸:“那是两个小时的炮击,加上四十分钟的空袭。两个小时,四十分钟,几千吨炸药。那上面的每一寸土地肯定都被翻过来犁了一遍。那些碉堡,那些机枪,那些……”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如果真有地狱,那一定就是他们此刻看到的景象。 “我希望你是对的。”阿耶洛低声说。 他靠在栏杆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脖子上挂着的一枚小小的圣米迦勒。 那是陪伴着他从凯塞林战役活下来的关键护身符。 “我希望他们都已经死光了,被炸成碎片,埋在废墟底下。我希望我们上去的时候,只需要打扫战场。” “然后呢?”斯泰尔斯终于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按下快门:“然后我们就占领海滩,向内陆推进,巴黎,柏林,回家。就像报纸上写的那样。” “就像报纸上写的那样。”丹尼尔斯重复了一遍。 他们都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训练了六个月,演习了无数次,看了无数战例分析和情报照片,他们太清楚大西洋壁垒是什么东西了。 那些钢筋混凝土的碉堡,那些交叉掩护的火力点,那些埋在沙滩下的地雷,那些藏在悬崖后面的火炮……两小时的舰炮掩护和四十分钟的空袭,真的能把它们全部抹掉吗? 但此刻,望着那片燃烧的天空,他们愿意相信可以。 五点三十分,扩音器再次响起。 “第一波部队开始换乘。重复,第一波部队开始换乘。第二波人员待命,预计六时三十分开始换乘。” 他们回到舱室。 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了。 装备早就检查过无数遍,步枪擦得锃亮,弹夹压得满满当当,干粮,急救包,工兵铲,防毒面具,所有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距离六点半还有一个小时,所有人都在尽力放松着,说不定,这就是人生最后一个小时了。 “玩一局?”祖斯曼从铺位上探出头,晃了晃手里的匕首。 阿耶洛抬起头,咧嘴笑了:“你确定?上次输给我的两块巧克力还没给呢。” “上次是你耍赖。”祖斯曼跳下来,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从食堂顺来的薄木板,啪地拍在舱室中央的木箱上:“这次来真的。” “十秒钟3次,我要你的圣米迦勒。”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想要进裙玩的也可以进裙玩,探讨,看番外:) 第1050章 诺曼底登陆 丹尼尔斯和斯泰尔斯闻言围了过来。 祖斯曼蹲下身,左手按在木板上,五指张开,指缝间的空隙刚好容得下刀刃穿过。他右手握着那柄匕首,刀尖在指缝间轻轻点着,像是在测量距离。 “让你们看看我的手法。”祖斯曼笑着开口道。 “赶快开始吧!你这个狡诈的家伙。”阿耶洛边说着,边盯着他的手。 祖斯曼的手很稳。 匕首开始落下,最初速度也非常快,惹得众人连连惊呼,一下,一下,刀尖精准地插入指缝,紧贴着他的手指边缘,却从未碰触皮肤。然后速度继续加快,刀光在指缝间穿梭,快到几乎看不清匕首的轨迹,只能听见笃,笃,笃的声音,刀尖一次次刺入木板,一次次从他的指缝间掠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甚至没有看着自己的手,而是看着对面的阿耶洛。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最后一刀落下。祖斯曼抬起手,五指安然无恙,指缝间的木板上留下了一圈密密麻麻的刀痕。 “10秒!三次!” “wow!” “该死!怎么可能。” 祖斯曼哈哈大笑:“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阿耶洛懊恼地摘下脖子上的圣米迦勒扔给祖斯曼:“拿去,保佑你。” 祖斯曼接住那枚小小的圣米迦勒,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圣米迦勒递还给阿耶洛。 “你自己留着。”祖斯曼笑着道:“相信我,你这家伙,你的运气比我更需要它。” 阿耶洛愣住了。“你……” “我从小就运气好。”祖斯曼挑了挑眉,把那枚圣米迦勒塞回他手里:“打牌赢钱,打架不挨揍,连玩这个都没伤过。你不一样,你他妈的连走路都能摔跤,还遇见了凯塞林,所以你留着。” 阿耶洛攥着那枚圣米迦勒,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舱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我呢?”斯泰尔斯开口打破了宁静,推了推眼镜:“我需不需要运气?” “你?”祖斯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需要的不是运气,是一挺机枪,不然就凭你那副眼镜,连德国人的影子都看不清就被干掉了。” 斯泰尔斯撇撇嘴:“我有相机。我的任务是记录历史。等我拍的照片登上《生活》杂志,你们都得给我签名,或许我还可以采访到瓦列里同志。” “我相信你会见到瓦列里的同志,另外你拍的那些照片。”丹尼尔斯和善的开口道:“记得把我们拍帅一点。” “放心。”斯泰尔斯拍了拍相机:“我保证每一张都是英雄照。到时候你们回老家,拿着杂志给姑娘们看,姑娘们一看,都会感叹,哇,这不是诺曼底的英雄吗?然后你们就可以……” 他的话没说完。扩音器响了。 “第二波人员,准备登艇。重复,第二波人员,准备登艇。” “好啦,别说了,我们该出发了,超人大记者。”阿耶洛调侃道。 船舱里随后瞬间活了。 所有人接连站起,抓起武器,检查装备,向舱门涌去。 丹尼尔斯被人流裹挟着向前移动,耳边是杂乱的脚步声,装备碰撞的叮当声,压低嗓音的催促声。有人在喊“快点快点”,有人在喊“保持队形”,有人在低声咒骂,有人在大声祈祷。 他们沿着狭窄的通道向船舷移动。 通道里挤满了人,一具具身体紧贴着彼此,能感觉到旁边人的体温和心跳。 丹尼尔斯的步枪枪托不时撞到身后的人,身后的人也不时撞到他。没有人抱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前方那一小片露天的光亮。 终于挤出舱门,夜风扑面而来。天边已经开始泛出蒙蒙的灰白色,但海面上依然昏暗。 丹尼尔斯花了三秒钟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船舷边悬挂着一排排绳网,一直垂到海面。绳网上已经爬满了人,像一串串蚂蚁,正在向下攀爬。海面上,十几艘登陆艇正在浪涛中起伏,引擎突突地响着,艇身不断碰撞运输船的钢铁船壳,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甲板上此时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桅杆上的信号灯在黑暗中闪烁,远处海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丹尼尔斯挤到船舷边,扶着栏杆望向那片火海。 炮击还在继续,爆炸的火光一朵接一朵地升起。他想象着那些躲在碉堡里的德国兵,想象着那些炸弹落在他们头顶的样子。 “上帝啊……那里肯定不会有人活下来的吧……”他喃喃道。 “列队!”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人群开始移动,按照连排班排成队列。丹尼尔斯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在祖斯曼旁边,前面是阿耶洛,后面是斯泰尔斯。 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人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 他的肩上扛着上校军衔,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线条像刀刻的一样硬朗,两鬓有些苍白,看起来经历了许多风霜。 那是戴维斯上校。 “士兵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甲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今天,是我们拯救世界的日子!” 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炮声。 “三年来,德国fxs占领了欧洲,他们奴役了法国人,比利时人,荷兰人,挪威人,他们吐沙了油态人,波澜人,苏联人。他们想把整个欧洲变成他们的奴隶庄园!” 戴维斯上校的声音越来越高。 “但是今天,这一切都要结束了!今天,我们要打回去!我们要结束这一切!我们要把这些法xs杂种从他们偷来的土地上赶出去!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自由永远不会被奴役!” 甲板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我知道你们害怕!”戴维斯上校继续说:“我也害怕!任何说自己不害怕的人都是在撒谎!但是士兵们,真正的勇气,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也要往前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甲板上的每一张脸。 “今天,你们将创造历史!当你们的子孙问起‘爷爷,二战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你们可以告诉他们,‘我参加了历史上最伟大的登陆作战,我帮助解放了欧洲,我打败了法xs!’” 欢呼声更高了。 “现在,检查你们的装备!做好最后的准备!十分钟后,开始下艇!” 戴维斯上校敬了个礼,从高台上跳下来。 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检查步枪,检查弹药,检查急救包。有人默默祈祷,有人互相拥抱,有人拼命抽烟。 丹尼尔斯站在船舷边,望着那片燃烧的海岸。 祖斯曼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怕吗?” 丹尼尔斯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 “怕。” 祖斯曼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说着,祖斯曼伸出拳头:“直到最后?” 丹尼尔斯笑着伸出左手与他碰了碰拳:“直到最后!”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想要进裙玩的也可以进裙玩,探讨,看番外:) 第1051章 诺曼底登陆(1)(3k) “快!快!快!”一名军官站在船舷边大喊,声音已经嘶哑:“下去!下去!别怕!千万别怕!别停!记住你们训练的步骤!” 丹尼尔斯抓住绳网,翻身而下。 绳网湿漉漉的,沾满了海水和露水,抓在手里又冷又滑。 他尽量用脚踩稳绳结,一步一步往下挪。下面的人头在晃动,上面的人踩着他的手攀下来。海浪不断拍打着船壳,水花溅到他脸上,咸涩的海水渗进嘴角。 抬头看,运输船的船舷上依然不断有新的身影翻下来。 低头看,登陆艇的甲板越来越近。再远一点的海面上,无数艘登陆艇正在编队,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像一群等待出击的海兽。 丹尼尔斯跳到登陆艇甲板上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他,是祖斯曼。 “站稳了,丹尼尔斯。”祖斯曼说:“我们还没到地方呢。” 登陆艇里已经挤满了人。 丹尼尔斯和祖斯曼使劲往里挤,找到一个靠舷侧的位置蹲下。身后不断有人跳下来,艇身随着每一个人的落下而晃动,操舵的士官站在艇艉的驾驶台后,双手握着舵轮,眼睛盯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耶洛跳下来,跌跌撞撞地挤到他们身边。斯泰尔斯最后一个下来,跳落时脚下一滑,幸亏人比较多,他根本摔不倒,只是撞到前面的人,相机重重地磕在他的胸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相机没事吧?”丹尼尔斯问。 斯泰尔斯顾不上疼,赶紧检查相机。 镜头完好,机身完好。他长出一口气,把相机紧紧抱在怀里。 “你抱着相机,”阿耶洛看着他询问道:“等会儿下水怎么办?” 斯泰尔斯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给我。”丹尼尔斯从防水口袋里掏出一块油布:“给他裹上。” 斯泰尔斯感激地接过油布,把相机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塞进自己的防水袋里。 登陆艇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发动机的轰鸣声加大,艇身开始移动。他们离开运输船的阴影,驶入开阔的海面。 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 丹尼尔斯努力抬起头,越过船舷望向海岸。火光依然在燃烧,但已经不如夜间那么耀眼。 晨光中,他能看清海岸模糊的轮廓,一道低矮的悬崖,一片平坦的沙滩,和沙滩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些黑点是什么?障碍物?碉堡?还是…… 爆炸声突然响起。 不是远处的炮击,而是近处的、撕裂空气的爆炸。 一颗炮弹落在登陆艇左侧几十米外,激起冲天的水柱。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水柱在登陆艇周围此起彼伏,海水倾泻而下,浇得所有人一头一脸。 “他们开炮了!”有人尖叫。 “闭嘴!”操舵士官看着前方吼道:“还没到射程呢!那是打后面的军舰的!” 丹尼尔斯回头望去。 果然,炮弹的目标不是他们这些小登陆艇,而是后方那些大家伙。 一艘驱逐舰正在全速转向,舰身周围不断有水柱腾起。突然,一团火焰从那艘驱逐舰的舰艏炸开,那艘舰被打中了。 “耶稣啊。”祖斯曼喃喃道。 驱逐舰的舰艏燃起大火,浓烟滚滚,开始缓缓后退。几秒钟后,它的主炮开始还击,炮口喷出的火焰在海面上格外刺眼。 丹尼尔斯转回头,不再看那艘燃烧的驱逐舰。 海岸越来越近了。 他能看清沙滩上的障碍物了,那些三米高的钢铁栅栏,那些焊接在一起的铁轨,那些布满钢刺的混凝土墩子。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沙滩上,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沙滩是血红色的,燃烧的登陆艇,躺在地上的尸体,还有躲在障碍物后面的黑影们,那应该是他们的士兵… 越靠近沙滩,微微探头的丹尼尔斯也越能看清。 那些散落在沙滩上的,不成形状的东西,是尸体。 很多尸体。有的趴在障碍物下,有的半浸在海水中,有的纠缠在铁丝网上。 海浪涌上来,把他们轻轻托起,再落下,再托起… 艇内,有人在祈祷,有人在轻轻呕吐,有人在骂他别吐我身上。 登陆艇继续前进。 发动机的轰鸣声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但丹尼尔斯能感觉到,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片布满尸体的沙滩。 “准备!”操舵士官突然大喊:“放下跳板!” 丹尼尔斯还没来得及反应,艇身猛地一震,触底了。紧接着,艇艏的跳板轰然落下,砸进齐腰深的海水里。 “Go!Go!Go!”有人在他们前面嘶吼着。 然后… “嗖嗖嗖嗖!” 一连串子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飞过来,丹尼尔斯只感觉脸部一热,前面士兵的半个脑瓜子像是西瓜一样被敲碎了,黄的,白的溅了他一脸,他差点没吐出来,惨叫声,哀嚎声接连响起,士兵们犹如多诺米骨牌般一样倒下。 “从两面翻下去,从两面翻下去!” 听到特纳的大喊声,丹尼尔斯这才反应过来跳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灌进他的军服,浸透了他的全身。 他双手高举着步枪,一步一步向沙滩挪动。海水没过了他的腰,没过了他的胸口,然后又逐渐变浅。他能看见脚下沙地上的弹坑,能看见身边漂浮的杂物,能看见不远处一具面朝下趴着的尸体,军服背上的名字依稀可辨:JohNSoN。 他继续向前。 子弹开始从他头顶呼啸而过。 耳边传来嗡嗡声,那些呼啸声最初很遥远,很稀疏,但很快就变得密集起来,像是无数只大黄蜂从头顶掠过。 他听见身后有人惨叫,回头看去,一个人倒在海水中,海水迅速被染红。 旁边两个人试图去拉他,但子弹打在他们周围,激起一串串水花。那两个人不得不放弃,继续向前。 变成血水的沙滩到了。 丹尼尔斯冲出海水,踏上湿漉漉的沙地。他的双脚刚一触地,就听见身边有人大喊:“卧倒!卧倒!” 他下意识一样扑倒在沙滩上。 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海水里。他趴在那里,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沙粒,大口大口地喘气。 抬起头,他终于看清了这片地狱。 这不是他们演习过无数次的那种沙滩。 演习中的沙滩是空的,干净的,只有假想的敌人和标记好的路线。 但这里的沙滩上到处都是人,活着的,死去的,正在死去的。有人趴在地上射击,有人蜷缩在障碍物后躲避子弹,有人正在徒劳地试图救助受伤的同伴。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姿势扭曲得不像人形,有的面朝下趴着像是在休息,但背上巨大的伤口暴露了真相。 海水已经被染红了。 海浪涌上来,带走一些血迹,再涌上来,又带来新的红色。那些红色在海水中扩散,稀释,变成淡淡的粉色,再被新的鲜血染浓。 枪声不是演习中那种密集但是带有某种象征性的枪声。 那是真正的,连绵不绝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枪声。 机枪的点射,步枪的单发,迫击炮沉闷的爆炸,手榴弹近距离的轰鸣,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喧嚣,压过了一切人声,压过了海浪声,压过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丹尼尔斯趴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六个月的训练在这一刻全忘了。他只记得一件事,要向前爬。 他开始爬。 子弹打在周围的沙滩上,激起一串串沙柱。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朝正确的方向爬,还是在原地打转。他只知道要爬,要离开这片开阔地,要找掩护。 “丹尼尔斯!” 有人在喊他,是祖斯曼的声音。 丹尼尔斯转过头,看见祖斯曼趴在一具尸体旁边,正在朝他打手势,祖斯曼身边是一个巨大的钢铁栅栏,也是那些三米高的障碍物之一,顶端还焊着地雷。 那根栅栏斜插在沙滩上,根部埋进沙里,顶端指向天空,栅栏后面,还有十几个人挤在一起。 丹尼尔斯拼命朝那个方向爬去。 最后几步,他几乎是滚过去的。一滚进那根栅栏的阴影里,他就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个水壶,他接过来灌了一口,差点吐出来,那是居然是威士忌,不是水。 “别吐了,好东西,提神。”那个人咧嘴笑了笑。 丹尼尔斯这才认出是排里的老兵,名字叫墨菲,平时不怎么说话。 又喝了两口,丹尼尔斯把水壶还给他,开始打量周围。 祖斯曼就在他旁边,正在检查自己的步枪。阿耶洛和斯泰尔斯也在。 阿耶洛的钢盔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斯泰尔斯脸色惨白,紧紧抱着那个裹了油布的相机袋,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 “排长呢?”丹尼尔斯问。 祖斯曼朝东边努了努嘴。 丹尼尔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特纳中尉趴在一堆障碍物后面,正在用手势和几个人比划着什么。 “皮尔森军士长呢?” “那边。”祖斯曼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丹尼尔斯看见军士长趴在一个弹坑里,手里握着便携电台的话筒,正在朝里面喊什么,电台的天线断了半截,但似乎还能用。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想要进裙玩的也可以进裙玩,探讨,看番外:) 第1052章 诺曼底登陆(2) 看见两人都在,丹尼尔斯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 他们都活着。 但其他人呢?他数了数身边的战友,加上自己,一共十七个。 他们连队可是有一百二十多号人。 “其他人……”他刚开口,就被一阵密集的机枪声打断了。 子弹打在他们藏身的钢铁栅栏上,发出刺耳的当当声。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缩紧身体,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沙里,那阵扫整整射持续了十几秒才停歇。 “妈的。”祖斯曼骂道:“看见那个碉堡没有?” 丹尼尔斯小心翼翼地从栅栏边缘探出一点点头。 几百米外的悬崖上,一座混凝土碉堡的射击孔正在冒着青烟。那碉堡修得极为刁钻,正对着他们这片沙滩,他还看见周围还有好几个类似的碉堡,形成交叉火力。 “不止那一个。”阿耶洛说。他的声音带着身为老兵的平静:“看左边,那个土坡后面,还有两个。右边那个悬崖拐角,至少三个,该死的德国人甚至挖空了山体…有好几个峭壁上还被凿出来了枪眼!” “还有哪些该死的大炮!”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颗炮弹突然落在沙滩上,就在他们前方几十米处。 爆炸掀起的沙土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夹杂着一些温热的东西。 丹尼尔斯甩掉脸上的沙子和盖在脸上的不知道是什么位置的红肉,抹了抹粘着沙子和血液和点点脑组织的脸,视线恢复后,他抬起头看见爆炸点附近几个原本在移动的身影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痕迹。 “岸防炮。”祖斯曼的声音发紧:“他们不是说已经炸毁了吗?我们的飞机和火炮还有伞兵以及游击队呢?” “或许他们是只炸毁了有情报的那些。”丹尼尔斯想起出发前听过的简报:“有些是后来才发现的。” 又是一阵密集的炮击。 这一次炮弹落在海面上,正好打在一艘正在接近的登陆艇附近。 那艘登陆艇被爆炸掀起的巨浪抛起来,又重重落下,艇身明显倾斜了,侥幸没事儿。 丹尼尔斯看见有人从艇上掉进海里,看见那艘艇挣扎着继续前进,然后,第二颗炮弹直接命中了它。 那艘登陆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焰,和火焰中四散的碎片。 “上帝啊。”斯泰尔斯喃喃道。他回过神来举起相机,颤颤巍巍的对着那团火焰按下快门,他的手在不住的抖。 丹尼尔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向海滩两侧。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这片地狱的全貌。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向东延伸,整片沙滩上都上演着同样的场景。 成千上万的人趴在这片狭长的沙地上,被德军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到处是尸体,到处是伤员,到处是散落的装备和冒着烟的残骸。 有些登陆艇冲上了沙滩,但跳板一放下,里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冲出去就被子弹扫倒,尸体堆叠在艇艏,堵住了后面的人。 有些dd坦克挣扎着爬上了沙滩,但很快就被德军的反坦克炮击中,变成燃烧的钢铁坟墓,里面的坦克手爬出来时已经浑身是火,在沙滩上翻滚惨叫,直到再也不动。 丹尼尔斯看见一辆谢尔曼坦克正拼命转动炮塔,试图瞄准悬崖上的某个目标。 它的车身上已经挨了好几发炮弹,但装甲居然顶住了。 坦克的主炮怒吼一声,炮弹打在悬崖上,炸开一大片碎石。但那个碉堡还在射击。 坦克又开了一炮,还是没有命中。 然后一颗更大的炮弹从某个隐蔽的炮位飞来,直接贯穿了坦克的侧面,坦克内部发生了爆炸,炮塔被掀飞,重重地落在几米外的沙滩上。 一个面目全非烧糊的大腿落在他面前… 诡异的香味,让丹尼尔斯的胃一阵翻涌。他干呕了几口,什么也吐不出来。 “别看那些,丹尼尔斯。”祖斯曼盯着上面的碉堡:“该死,希望那些海军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希望他们能秒准点” 丹尼尔斯闻言转过头,望向海面。 那些庞大的军舰依然在开火,炮口喷出的火焰在海天之间格外醒目。 但他们的炮火似乎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德军的碉堡和炮台依然在射击,依然在收割着沙滩上的生命。 而且,又一颗炮弹从德军后方某个隐蔽的阵地飞出,这次命中的是一艘较为靠近海岸的驱逐舰。 那艘驱逐舰的首部瞬间被火焰吞没。 爆炸的威力太大了,整个舰身都剧烈颤抖,舰艏几乎被炸飞。 浓烟滚滚升起,遮住了半边天空。 那艘舰随后又挨了一炮。 这次爆炸后,船身开始倾斜,开始下沉,舰上的水兵纷纷跳海逃生。 “该死的,那些重炮。”阿耶洛紧紧握着手中的汤姆逊:“简报说炸掉了六个炮台,但德国人看起来不止六个。” 又一发重炮炮弹飞来。这次的目标是一艘更大的军舰。 一艘巡洋舰,炮弹落在巡洋舰附近,激起的水柱比舰身还高。 巡洋舰紧急转向,试图规避,但第二发炮弹接踵而至,这次命中了舰舯。 那艘巡洋舰冒起了浓烟。 “该死的,碉堡里绝对有德军的炮兵观测员!”祖斯曼骂了一声。 “不管如何,我们得先离开这里。”丹尼尔斯说道,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冒出来的:“目前趴在这里只有等死。我们得前进,得冲过那片开阔地,得找到掩护。” “丹尼尔斯。”祖斯曼开口:“你觉得我们是超人吗,靠我们这十几个人,几支步枪,去攻下那些碉堡?” 丹尼尔斯没有回答。 他知道祖斯曼说得对。但他们总不能一直趴在这里,等着下一颗炮弹落在他们头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们身边爬过。是皮尔森军士长。他的脸上糊满了沙土和硝烟,但依旧能看出那副不太友善的面孔。 “你们几个别在这里闲聊了。”他压低声音说:“看到前面那个弹坑没有?就是那一排捷克刺猬左边二十米那块,等会儿我跟特纳中尉打信号,你们就冲过去,到了那里继续趴着,等下一步指令。明白没有?” “明白。”几个人齐声回答。 “武器检查。”皮尔森说:“等会儿冲的时候,谁也别停下。停下就是死,这不是训练。” 丹尼尔斯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步枪。 枪膛里有子弹,保险开着。他又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一共四颗,都在。 “准备。”皮尔森朝特纳中尉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特纳那边也传来一阵骚动,显然他们也准备好了。 “冲!” 丹尼尔斯一跃而起。 他从没跑得这么快过。 脚下的沙滩软得像是故意要绊住他,每一步都深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 沉重的装备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步枪在手里晃荡,钢盔不时滑下来遮住眼睛。 但他不敢停,不敢慢,甚至不敢去想,他只知道要跑,要跑过这段开阔地,要跑到那个弹坑里去。 子弹在他周围呼啸。 他听见噗噗的声音,那是子弹钻进沙滩的声音。他听见尖啸的声音,那是子弹从耳边掠过的声音。他听见有人在他身后惨叫,但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下,只能继续跑。 一个身影从他左侧超过,是祖斯曼。 那家伙跑得比他还快,一边跑一边还回头朝他喊什么,但喊声被枪声淹没了。 前方那一小排捷克刺猬越来越近,上面还挂着不知道是谁的下半截身体,鲜红的血液混合着被打碎的红色内藏裸露在外,迎面扑鼻的血腥味让他差点吐出来。 顾不得这些,他绕过捷克刺猬,朝着那个弹坑猛扑过去。 最后一刻,他几乎是飞进去的,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弹坑底部的沙土里,摔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但他还活着。 他趴在那里大口喘气,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恢复听觉。枪声依然在响,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丹尼尔斯转过视线,回过神来,是祖斯曼。祖斯曼就在他旁边,正在使劲拍他的脸。 “丹尼尔斯!丹尼尔斯!你没事吧?” 丹尼尔斯点点头。 他想说话,但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来。他转头看向弹坑外面,阿耶洛正滚进来,斯泰尔斯紧随其后。斯泰尔斯的相机袋还挂在脖子上,人却一脸惨白,眼镜歪在一边,镜片上全是沙子。 “都到了?”丹尼尔斯哑着嗓子问。 “墨菲没过来。”祖斯曼尽力平静着自己的声音:我看见他中弹了。” 丹尼尔斯沉默了几秒。墨菲,那个递给他威士忌的老兵。几分钟前还活着,还在笑,还在说话。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了。 环顾四周弹坑里挤了十几个人。皮尔森军士长也在,他正在用便携电台喊着什么,便携电台里传来的全是杂音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皮尔森骂了一句,挂上电台,让通讯兵做好掩护。 “通讯断了,现在我们得靠自己。” 他爬出弹坑,趴在边缘观察了一会儿,又缩回来。 “前面三十米,有一道石堤,就是那些鹅卵石堆起来的那个。到了那里就有掩护了。但中间这段路更开阔,机枪能打到的范围更大。”他扫视了一遍弹坑里的人:“我需要几个人先冲,把机枪火力引开,其他人再冲。” 没人说话。 “我数到三。”皮尔森说:“愿意的跟我一起。 丹尼尔斯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步枪。 皮尔森开始数数:“一……二……” “等等,军士长。”祖斯曼突然打断了他。 他指着弹坑外右侧的一个方向,那里躺着几具盟军士兵的尸体,几具不成人样的尸体旁边,还有一挺完好的m2机枪。 “那个能弄过来吗?”祖斯曼问。 皮尔森眯起眼睛看了看。“太远了。而且那片完全暴露在火力下。” “我去。”祖斯曼说。 “你疯了?”丹尼尔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们这样冲上去也是死。”祖斯曼甩开他的手:“有那挺机枪,至少能当做我们的重武器压制一下。” “掩护我,兄弟们!” 不等任何人回答,他已经爬出了弹坑。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想要进裙玩的也可以进裙玩,探讨,看番外:) 第1053章 诺曼底登陆(3)(3k6) 丹尼尔斯见状来不及多想,跟着爬了出去。 他看见祖斯曼在沙滩上匍匐前进,手脚并用,像一条蛇一样贴着地面,子弹不断落在他周围,最近的一颗离他的脑袋只有几寸远,溅起的沙子迷了他的眼睛。但他没有停,继续向前爬。 他急忙端起步枪,瞄准远处一个正在冒烟的碉堡射击孔,扣动扳机,他不知道有没有打中,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对方向。他只是拼命地扣扳机,一发接一发,直到弹夹打空。 身后,阿耶洛和另外几个人也爬出来,开始向德军阵地射击。火力似乎真的被分散了一些。祖斯曼趁机加快了速度,终于爬到了那具尸体旁边。 他抓起那挺机枪,检查了一下。还有弹链,还能用。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躲在捷克刺猬后面,把机枪架在地面上,对准最近的那个碉堡,扣动了扳机。 “咔!咔!” 祖斯曼接连扣动扳机,m2枪口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完全是一副卡壳的模样。 “该死,妈的!”祖斯曼使劲拍了拍,再次扣动扳机。 随后m2特有的节奏哒哒声响起,丹尼尔斯看见那个碉堡的射击孔周围迸出一串火星。 “冲!”皮尔森的吼声从后面传来。 丹尼尔斯一跃而起,向那道石堤狂奔。 这一次他跑得更快,更快,快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子弹依然在呼啸,但似乎稀疏了一些。那道石堤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扑进石堤的阴影里,大口喘气。旁边已经有几个人先到了,特纳中尉,还有几个步兵连的弟兄,特纳的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受伤。 “好样的。”特纳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压制!” 丹尼尔斯闻言架起步枪,开始向碉堡射击。陆续有人冲过来,跳进石堤后面。他看见祖斯曼抱着那挺机枪跑过来,身后拖着长长的弹链,像一只拖着尾巴的野兽,祖斯曼跳进石堤,把机枪往地上一放,冲丹尼尔斯咧嘴笑了笑。 “爽吗?” 丹尼尔斯没来得及回答。 一颗炮弹落在石堤前方不远处,炸起的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颗,更近。那些藏在后方的重炮又开始射击了。 丹尼尔斯抬起头,望向海面。一艘驱逐舰正冒着浓烟,舰身明显倾斜。另一艘巡洋舰正在转向,试图规避炮火,但又一发炮弹落在它旁边,激起的巨浪几乎把它整个舰身都淹没了。 “那些重炮还在,海军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他们不可能在这里一直挨揍!”他说。 “对,海军估计一会儿就会稍微远离海岸,不过那也得等我们上去之后了。”特纳中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空降部队没有全部炸毁它们。他们只炸了他们知道的那几个。”他望向那片燃烧的海岸:“剩下的这些,得我们来解决。” 石堤后,越来越多的人正在集结。有些人浑身是血,有些人的枪已经不知丢在哪里,但所有人都还活着,都还在战斗。 丹尼尔斯握紧了步枪,望向远处那些沉默的碉堡,那些依然在喷吐火舌的射击孔。 战斗才刚刚开始。 这道石堤目前给了他们短暂的喘息之机。 丹尼尔斯趴在鹅卵石后面,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硝烟、海腥和某种更刺鼻的味道,那是燃烧的橡胶,融化的钢铁,还有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的耳朵还有点嗡嗡作响,身边的祖斯曼正在往清理着那挺m2里面的沙子。 “数数多少人。”特纳中尉爬过来。 丹尼尔斯抬起头,扫视了一圈石堤后面的人影,c连的弟兄们东倒西歪地趴着,有些人正在检查武器,有些人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还有些人……还有些人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二十二个,中尉。”他报出一个数字。 那是c连和其他连队在这个弹坑和石堤后面还能动的人。二十二个,目前只赶来这么多,其他人或被困,或永远的沉眠在了沙滩上。 特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够了。” 他没有说够什么,丹尼尔斯也没有问。 远处,海面上的炮击还在继续。 那些庞大的军舰依然在向岸上倾泻着炮弹,在掩护着陆军继续登录。 但德军后方的岸防炮并没有沉默,丹尼尔斯看见一艘驱逐舰正在全速转向,舰身周围不断腾起巨大的水柱,那应该是德军的380毫米岸防炮在招呼它。 那艘驱逐舰的名字他看不清。 “那应该是‘奥布莱恩’号。”祖斯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我有个老乡在那上面。” 话音未落,一发炮弹命中了那艘驱逐舰。 不是近失弹,是直接命中。 炮弹砸在舰艉附近,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丹尼尔斯甚至能看见碎片在空中飞舞,那是钢铁,木材,还有别的东西。那艘舰明显倾斜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它开始慢慢转向,后退。 第二发炮弹接踵而至。 这次是近失弹,德军没有命中。 然后…不久,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炮弹再次砸在了那艘舰船上,爆炸后,火焰从那艘驱逐舰的腹部喷涌而出,浓烟滚滚升起。 丹尼尔斯勉强能看见看见有几个小黑点从甲板上跳进海里,看见那艘舰的航速明显减慢,看见它依然在试图转向,试图规避。 第四发那发炮弹没有命中。它落在舰艏左侧几米处,激起的巨浪几乎把整艘舰都淹没了。当浪涛落下时,那艘“奥布莱恩”号还在那里,还在继续后退。 “妈的。”祖斯曼低声骂了一句。 丹尼尔斯转回头,不再看那艘燃烧的驱逐舰,他还有自己的仗要打。 随后他看向特纳他们。 特纳中尉正在和皮尔森军士长低声商量着什么。 两人趴在一张被海水浸透的作战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丹尼尔斯凑过去,听见他们在说“悬崖”,“碉堡”,“侧翼”这些词。 “看这里。”特纳的手指戳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这片悬崖下面,有一条小道可以上去。但问题是……”他说着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道陡峭的悬崖。 悬崖就在他们前方两百米处。 那是典型的诺曼底海岸地貌,几十米高的白垩岩峭壁,几乎垂直地插入天空。 崖顶和崖壁上德军的碉堡和火力点清晰可见,那些黑洞洞的射击孔正对着下面的沙滩。 崖壁上布满了弹坑和裂缝,但整体结构依然稳固。 “但问题是什么?”皮尔森问。 “问题是。”特纳顿了顿:“我们要想上那条小道,得先穿过那片区域。” 他指向悬崖底部。丹尼尔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死亡地带。 从石堤到悬崖脚下,大约一百五十米的开阔地。按理说,这样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冲过去也就几十秒的事,但问题是,那片开阔地上布满了东西。 是德国人精心布置的连环防御工事。 最外层是铁丝网。不是一道,是三道。那些带刺的铁丝网被固定在钢铁桩子上,形成一道又一道的屏障。 铁丝网后面,是捷克刺猬,那些用铁轨焊接成的十字形障碍物,每一座都有两米多高,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捷克刺猬后面,又是铁丝网。再后面,是一些低矮的混凝土墩子,上面焊着钢刺。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海军往这里打了好几炮,这许多防御工事都被被舰炮给消灭了,他们的工作轻松不少。 “这他吗的……”祖斯曼走到特纳身边,望着那片障碍物,难得地愣住了。 “千层饼。”丹尼尔斯说。 “什么?”祖斯曼转头看他。 “千层饼。一层铁丝网,一层捷克刺猬,再一层铁丝网。”丹尼尔斯想起老家千层饼里那种层层叠叠的糕点:“德国人真是闲得慌,在悬崖底下搞这个。” “千层饼。”祖斯曼重复了一遍:“好比喻。那我们得怎么啃这块千层饼?不能直接呼叫海军给他来两炮吗?中尉。” 特纳闻言皱了皱眉:“皮尔森,试一试电台还好使吗?” 皮尔森随后走到通讯兵身边,开始联系海军,但频道里面还全部都是杂音,天线断了一截,对于信号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不行啊,中尉。”试了几次,皮尔森无奈的回答道:“这东西看起来是彻底废了。” “炸药,我们还有多少炸药,算一算!”特纳简单思索一下继续说道。 众人开始翻找。 丹尼尔斯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爆破筒,那是登陆前发的标准配备,每人一根,就是为了炸毁德军这跟乌龟壳一样的防御工事,他掏出来看了看,这m1A1型爆破筒,装填了tNt,足够炸开一道铁丝网了。 但问题是,他们需要的不止一道铁丝网。 “我有一根。”他说。 “我也有一根。”祖斯曼说。 阿耶洛摇了摇头,他的那根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可能是游泳的时候掉的。 斯泰尔斯尴尬地举起相机袋,表示自己只有这个。 其他人也纷纷报数。 最后统计出来,c连总共只有两根爆破筒,外加三包tNt炸药块。 “两根。”皮尔森军士长的声音很平静:“两根爆破筒,还不足以炸开那些玩意。” “应该不止我们。”特纳回答道。 他转过头,望向石堤两侧。 还有零零散散的士兵们突破火力封锁线,正在向这里集结 “我们是E连的!”有人喊道。丹尼尔斯看见一群士兵猫着腰跑过来,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中尉,他们跳进石堤后面,喘着粗气。 “你们还剩多少人?”特纳问。 “二十多个。”那个E连中尉回答道:“连长不知道哪去了,目前我是E连这里的最高军衔,我是理查德·温特斯!” “我是约瑟夫·特纳!我是c连目前的总指挥。” “好!很高兴认识你!特纳中尉!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干!?”听着周围密集的枪声,温特斯大声问道。 “如果你们有通讯兵,我们可以先尝试联系海军!炸开前面那片障碍物!”特纳凑到温特斯身边。 “很遗憾,特纳中尉,我们的电台被子弹给打烂了。”温特斯无奈的回答道。 “那就先统计有多少爆破筒!温特斯中尉!我们需要炸开那片障碍物!” “好。” 紧接着,零零散散c连的人也来了。 他们更惨,只剩不到十人,带队的是一个年轻的上士,脸上还带着稚气,军服上沾满了血迹。 “科尔上士。”那个年轻人向特纳敬了个礼,特纳还了礼,点了点头。 又等了一会儿,石堤后面聚集了七八十号人。 E连、d连、c连士兵成为了这里的主力,另外还有一些零散的其他连队的士兵,特纳和温特斯中尉成了这里最高军衔的军官。 两人简单商议后,由特纳担任总指挥,温特斯做副手。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想要进裙玩的也可以进裙玩,探讨,看番外:) 第1054章 诺曼底登陆(4)(3k5) “听我说。”特纳提高声音,压过了周围的枪声和爆炸声:“小伙子们,我们得上去,要上悬崖,清理德国人的碉堡,为后续部队开路,但我们得先炸开那片障碍物,现在我们需要炸药,谁还有炸药?” 士兵们又是一阵翻找。 最后凑出来的结果是,爆破筒七根,tNt炸药包十二个,还有一些零散的单兵爆破器材。 “够吗?”温特斯数了数这些东西,皱眉问道。 特纳望向那片密密麻麻的障碍物,沉默了几秒。 “不够也得够。”他说。 第一批去炸障碍物的人是主动的志愿者。 丹尼尔斯本来想去的,但祖斯曼比他更快。 那家伙抱着两根爆破筒,灵活的如同瘦猴,猫着腰冲出了石堤,身后跟着阿耶洛和另外四个士兵,他们分散开,向最近的那道铁丝网匍匐前进。 丹尼尔斯趴在石堤后面,端着步枪瞄准悬崖上的射击孔,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中什么,但至少要让那些德国佬不敢轻易露头。身边的斯泰尔斯也举起手中的步枪,瞄准着崖壁上的射击孔。 “火力掩护!”特纳喊道,率先扣动扳机,手中的勃朗宁自动步枪对准壁崖上就是一顿开火,随后…噼里啪啦的枪响声不断响起,紧接着而起的便是m2重机枪有节奏的哒哒声。 崖壁周围的数个射击孔火力顿时弱了下去,但依旧在持续性的开着火。 祖斯曼爬得很快。 他几乎是贴着地面蠕动,手脚并用,像一条蜥蜴。 子弹不断落在他周围,最近的一颗离他的脑袋只有几寸远,溅起的泥土迷了他的眼睛。但他没有停,继续向前爬。 终于,他爬到了第一道铁丝网跟前。 那铁丝网有两米多高,密密麻麻的刺圈缠绕在钢铁桩子上。祖斯曼趴在下面,掏出爆破筒,开始往铁丝网底部塞。但塞到一半,他停住了。 “怎么了?”丹尼尔斯一边开枪,一边在心里问。 祖斯曼回过头,朝他们打了个手势,比了个三。 意思是两根爆破筒不够,还需要一根。 “妈的。”丹尼尔斯低声骂了一句。他正准备冲出去,特纳按住了他。 “等等。” 另一个身影已经从石堤后面冲了出去,是E连的其中一个老兵丹佛·兰德曼。 他抱着一根爆破筒,拼命向祖斯曼的方向爬去,子弹追着他打,好几次他都扑倒在地,但很快又爬起来继续爬。 终于,他爬到了祖斯曼身边 两个人趴在铁丝网下面,开始把三根爆破筒捆在一起。他们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显然在训练中做过无数次。 “好了!”祖斯曼回头大喊:“拉了!” 他们同时拉了引信,然后拼命往回爬。导火索嘶嘶地冒着烟,那声音即使在一片枪炮声中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卧倒!”特纳大喊。 所有人都把头埋在石堤后面。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丹尼尔斯感觉整个石堤都在颤抖。 等他抬起头,看见那片铁丝网已经消失了一一段,大约五六米宽的一段。 但祖斯曼和兰德曼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还活着!”阿耶洛喊道。 他正要冲出去,那两个人突然动了,祖斯曼先抬起头,甩了甩脑袋,然后开始继续往回爬。兰德曼跟在他后面,动作慢了很多。 “掩护!”特纳吼道。 丹尼尔斯和其他人继续一起开火,子弹暴雨般向悬崖上的射击孔倾泻。 那些德国佬似乎被压制了几秒钟,祖斯曼和麦克莱恩趁机爬了回来,滚进石堤后面。 祖斯曼浑身是土,脸上黑一块白一块,但咧嘴笑着:“炸开了。” “干的不错。”特纳夸奖着。 接下来是第二道。 这次是c连的科尔上士带队。 那个年轻的军官抱着爆破筒冲出去,身后跟着四个士兵。 他们的目标是捷克刺猬后面的那道铁丝网但想炸那道铁丝网,得先穿过捷克刺猬。 捷克刺猬有两米多高,用铁轨焊接而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根本没法从中间穿过去。 科尔他们只能从被舰炮炸开的侧面绕,但被舰炮炸开的侧面更开阔,完全暴露在德军的火力下。 “掩护!”特纳再次吼道。 丹尼尔斯拼命扣动扳机,一发接一发,直到枪管发烫。 他看见一个身影倒下了,又一个倒下了,科尔上士还在向前,还在向前,终于爬到了铁丝网下面。 他把爆破筒塞进去,拉了引信,然后迅速爬动着。 紧接着爆炸掀起的气浪把他整个人都抛了起来。丹尼尔斯看见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但铁丝网炸开了。 “去救人!”特纳喊道:“烟雾弹!” 阿耶洛和另外几个人冲了出去。 借着捷克刺猬和为数不多烟雾弹的掩护,他们拖回来三个人,科尔上士,还有两个不知名的士兵。 科尔的脸上全是血,眼睛紧闭着,但胸口还在起伏。 “他还活着。”阿耶洛说。 特纳俯下身,检查了一下科尔的伤势。 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流血很多,但不是致命伤,爆炸产生的破片也不算太严重,只是把他的腹部和腿部给炸烂几块,没有裸露出内藏,两条腿血肉模糊腿肯定是断了,但没有残废,也没被炸丢,也是侥幸。 “医护兵!”特纳喊道。 一个戴着红十字臂章的士兵跑过来,开始给科尔包扎。 第三道,第四道。 紧接着d连的麦克莱恩上士带队炸开了第三道铁丝网。 那一次他们用了五根爆破筒,炸开的缺口足够宽,足够让一个排的人冲过去。 第四道是祖斯曼和丹尼尔斯一起去的。 那是最后一道障碍,一排低矮的混凝土墩子,上面焊着钢刺。 这些墩子不高,但很密,人根本过不去。只有炸掉它们,才能到悬崖底下。 不过好消息舰炮炸开了这道障碍的后两层,他们需要炸开的难度大大降低了。 他们爬过刚刚炸开的缺口和舰炮的弹坑,穿过那些扭曲的铁丝网和捷克刺猬,终于到了混凝土墩子跟前。 丹尼尔斯摸了摸那些墩子,混凝土很厚,很结实,一根爆破筒根本不够。 “得三四根,如果没有爆破筒就得有更多的炸药。”祖斯曼说。 他们回头望去。 身后,不断有人从石堤后面冲出来,穿过炸开的缺口,顶着机枪的射击,向他们这边汇聚。 他们手里都抱着爆破筒,炸药包,还有各种能爆炸的东西。 “都给我!”祖斯曼喊道。 那些人把炸药递过来。 祖斯曼和丹尼尔斯开始把它们绑成一个大包裹,塞进混凝土墩子的缝隙里。 “拉引信!” 丹尼尔斯拉了。导火索嘶嘶地冒着烟,那声音在他听来比任何音乐都动听。 “快爬!” 他们拼命往回爬到弹坑里。 身后,爆炸掀起的冲击波追着他们,把他们推倒回弹坑中。 丹尼尔斯摔了个狗吃屎,嘴里全是泥土,但他顾不上这些,只回头看了一眼。 混凝土墩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冒着烟的大坑,那坑足够大,加上舰炮打开的缺口,足够让一支部队通过。 “炸开了。”祖斯曼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终于他妈的炸开了。” 丹尼尔斯望向悬崖底部。 那条蜿蜒的小道就在前面,从崖底一直向上,盘旋着通往崖顶,小道上长满了野草,看起来很久没人走过。 这块地方,德军上面的机枪还打不到他们。 胜利就在眼前。 ………………一小时后 “刚露头就被打回来了。”皮尔森军士长趴在崖底的一块岩石后面,喘着粗气。 他的钢盔上有一个弹孔,那是一颗子弹擦过去的,差点要了他的命。 “那条小道完全暴露在火力下,至少两挺mG42,还有迫击炮。” 丹尼尔斯趴在旁边,仰头望向那条小道。它确实很窄,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 两边都是陡峭的崖壁,没有任何掩护。小道尽头,一个钢筋混凝土碉堡的射击孔正对着下面,黑洞洞的,像一只死神的眼睛。 “不止那一个。”祖斯曼说。 他指着崖壁上的其他可能存在火力点的位置位置,那里也许还有几个伪装得很好的射击孔,有的甚至藏在岩石缝里。 “就像军士长说的,至少两挺机枪,可能更多。还有迫击炮,藏在后面的反斜面上,我们看不见。” 德国人的防线一环套一环显得无比老辣,他们想过去就得付出大片伤亡,要不然就得卡死在这里。 “该死的德国佬,到底从哪里学的这些恶心人的招数,还有那该死的迫击炮,藏在反……”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祖斯曼还没说完,一发迫击炮弹突然落在他们不远处,炸开的弹片呼啸着掠过他们的头顶。 丹尼尔斯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像是被装在一个罐头里,有人正在外面用锤子敲打。 “这样冲不上去。”特纳中尉说道:“我们需要火力支援。” “可我们现在没有通讯兵。”温特斯中尉叹口气:“滩头部队都被压制在海滩上,这一个小时过去才来了零零散散的十几个人,还没有电台。” “没办法,我们只能等。”特纳无奈道,看向斯泰尔斯和阿耶洛以及E连其他几个正在修复受损天线电台的小团队:“等他们修好,或者等后续的部队能够冲上来,来一个通讯兵。” “我们不能硬冲,否则这条小路会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德国人设下的防御太厉害了。” 温特斯中尉无奈的点点头:“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登上滩头后我们居然要在这里等着,现在天都快亮了,德国人设下的防御太恶心了。” 众人看着远方正在开火的舰船,在这里耐心等待着。 没过十多分钟,他们看见了一小队绕过石壁想要过来的士兵,其中有个人背后还背着什么,众人都是无比的兴奋,特纳和温特斯也是如此,正当众人兴奋时。 一发迫击炮先是落在他们中间,紧接着一连串的机枪子弹将这一小股士兵给直接送走了…… “该死的!”特纳转头看向斯泰尔斯他们:“小伙子们,我真不想催你们,电台修好了吗?” “我们还在尽力,中尉!这东西就跟我奶奶的收音机一样,根本收不到信号!” 闻言,想了想,特纳决定博一把,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坐牢吧。 “皮尔森,丹尼尔斯,你们把那个电台给拿回来!我们掩护你们!” “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机会,必须得试试。” “好!丹尼尔斯,跟我来!”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想要进裙玩的也可以进裙玩,探讨,看番外:) 第1055章 诺曼底登陆 5)(4k) 随后皮尔森和丹尼尔斯爬过去,把那部电台从尸体上解下来,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把电台背带解开。 “军事长!这电台被打烂了!”丹尼尔斯指着电台侧面的窟窿喊道。 “该死!”皮尔森翻一下电台,真的被子弹打出一个窟窿,他气恼的将电台丢在一边,随后和丹尼尔斯在掩护中爬了回来。 “电台坏了,特纳。” “那……”特纳得到这条消息后内心有些失望,刚想说什么,他后面顿时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中尉,我们修好了!现在有信号了!可以呼叫支援了!不过我们得快!这东西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斯泰尔斯冲着他说道。 “干得好,小伙子们!”特纳,温特斯和皮尔森等人急忙凑过去。 “我打算呼叫海军。”特纳握着电话,冲着两人说道:“空军现在都在忙着轰炸内陆的目标,那些重炮阵地,那些交通枢纽,那些德军集结地。他们顾不上这个小山崖。” “没问题,这里也不适合空军掩护。”温特斯点点头。 “你是领头的,你来做决定就好。”皮尔森自然也是没有任何意见。 “任何海军单位,任何海军单位,这里是红色三号海滩,我们需要火力支援,重复,需要火力支援。” 电台通话筒内传来刺耳的杂音,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回答。 丹尼尔斯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但特纳的表情变得专注起来。 “……坐标……重复坐标……” 特纳掏出地图,快速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然后报出一串数字。 那是悬崖顶上的坐标。 但丹尼尔斯和其他人都注意到了,他报的数字比实际位置往后偏了一点,大约五十米,或者说,更靠近内陆一些。 不过也没人说什么,特纳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 “海军火力支援,请求坐标确认。”接听筒里传来声音。 “确认。”特纳说。 “收到,火力支援预计三分钟。” 特纳放下听筒,转向众人:“所有人,撤回铁丝网外面。快!” “什么?”有人不解。 “舰炮不长眼。”特纳说:“不想被自己人炸死的,都给我撤回去。” 众人开始向后移动。 他们艰难在德军的眼皮子底下,穿过刚刚炸开的缺口,穿过那些扭曲的铁丝网和捷克刺猬,撤回到石堤附近。 丹尼尔斯趴在一个弹坑里,望着那座悬崖,等着海军开火。 三分钟像三个小时一样漫长。 然后,天空被火光撕裂了。 那些炮弹的呼啸声是丹尼尔斯这辈子听过的最恐怖的声音。 比德军的机枪更恐怖,比迫击炮更恐怖,甚至比那些德军的岸防炮都恐怖。 至少比德军岸防炮的口径还要大,丹尼尔斯是如此推测的。 第一发炮弹命中的是悬崖顶部偏后的位置,爆炸掀起的土石遮天蔽日,丹尼尔斯感觉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那些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地砸在德军碉堡周围。 舰队毫不吝啬火力,紧接着就是各种口径的炮弹都往这里招呼着,混凝土碎片飞溅,钢铁扭曲变形,那些曾经喷吐火舌的射击孔一个接一个沉默。 “打得好!”阿耶洛忍不住喊了起来。 但有一发炮弹打偏了。 那发炮弹落在他们面前一百米左右的位置,许多人都被猝不及防的爆炸给掀飞了,有几个倒霉的还被飞来的弹片给打个正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爆炸没有落在他们中间。 “咳咳咳……该死的……海军那帮人是不长眼吗?”吃了一嘴沙子的祖斯曼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拍打着自己衣服上的沙子。 “谁知道呢……现在我们若是在悬崖下面,恐怕已经变成烧烤了。”丹尼尔斯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耳边满是嗡鸣之声。 其他人也都摇摇晃晃的爬起来,除了一些受伤的,没人被直接轰死。 这让特纳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自己手下的士兵被自己人给送走。 然后他就组织大家在石壁后方的弹坑里等着了 舰炮继续轰击了整整三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那座悬崖的顶部已经面目全非。 碉堡看起来是塌了,射击孔没了,到处是浓烟和火光。 “我们的机会!上!”特纳一跃而起。 他们再次冲向那条小道。 这一次,德军的机枪确实稀疏了很多。 海军的炮击摧毁了至少两个碉堡,另外几个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但德国人居然还在抵抗。 当他们刚刚踏上小道的第一步,那熟悉的mG42电锯般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不是从已经被摧毁的碉堡里,而是从更靠后的一个隐蔽阵地里,那个阵地藏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刚才的炮击没能伤到它。 德军居然还有下一层火力点,他们是疯了吗?在这里部署这么严密的防御。 “卧倒!”皮尔森吼道。 丹尼尔斯急忙扑倒在小道上,下面的一块石头磕的他下巴疼,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迸出一串火星。 他趴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耳边全是机枪的咆哮声和子弹的呼啸声。 机枪持续性的扫射着,他们根本就上不去。 进攻的队伍又卡在这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丹尼尔斯只听见后方有人惊喜的大喊了一声:“援军!” 他们一群士兵正拼命向这里跑来。 是A连和b连的人,还有一些扛着m2迫击炮的弟兄。 那些迫击炮手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开始架设武器。 特纳自然也是看见了,他朝着迫击炮小队大喊道。 “对准那个机枪阵地!干掉它!” 迫击炮手们动作很快。 他们支起炮架,调整角度,装填炮弹。 噗的一声闷响,第一发迫击炮弹飞了出去。那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那块岩石附近,偏了,炸起的碎石溅得到处都是,机枪还在响。 第二发。这次更近。 第三发。直接命中。 丹尼尔斯看见那个机枪阵地的后方炸开一团火焰,看见那挺mG42的枪管飞向空中,看见几个灰色的人影从掩体里跑出来,但很快就被其他火力打倒。 “机枪停了!”祖斯曼喊道。 “冲!”特纳再次下令。 他们爬起来,沿着小道向上冲。 小道很陡,很滑,脚下的碎石不断滚落。 丹尼尔斯跑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气,肺像是要炸开一样。身边的战友们也在拼命向上爬,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第一波冲击只坚持了不到两分钟。 当他们快要接近第一个转弯处时,迫击炮弹突然从天而降,那是德军的新的迫击炮小组,依旧藏在反斜面上,看不见,打不着。 爆炸掀起的弹片和碎石横扫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倒下了。 “退!”特纳不得不下令。 他们退回到小道起点,重新整队。 清点人数,又少了五个。 “第二次!”特纳喊道,没有任何犹豫。 第二次冲击比第一次更猛烈,也更惨烈。 这一次他们多坚持了三十秒,有几个人甚至冲到了第一个转弯处,但德军的迫击炮太准了,炮弹几乎追着他们打。丹尼尔斯亲眼看见一个d连的弟兄被炮弹直接命中,整个人消失在火光中。 “退!”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坚持得更久,每一次都有更多的人倒下。 但丹尼尔斯注意到一个细节,德军的迫击炮火力似乎不那么密集了。 也许他们的弹药在减少,也许他们的炮手在疲惫,也许是海军刚才的炮击破坏了他们的通讯线路和补给,让他们无法协调火力。 “第五次。”特纳说。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脸上全是硝烟和汗水:“这一次,不论如何,我们都要冲上去。” 丹尼尔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步枪。 弹夹还有三个,手榴弹还有两颗,身边的祖斯曼正在往那挺m2里塞着一条弹链。 “冲!” 这一次,他们像疯了一样。 丹尼尔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上去的。 他只记得自己在跑,在爬,在滚,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条向上的小道,只有那个转弯处,只有那个不知道离自己有多远的终点。 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迫击炮弹在身边爆炸,有人在他前面倒下,有人在他后面惨叫,但他没有停,不能停,不敢停。 转弯。再转弯。又是转弯。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 他站在了悬崖顶上。 丹尼尔斯的第一反应是趴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端起步枪,瞄准前方,然后他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有着密密麻麻的战壕,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前方大约五十米处,两个被炸毁的碉堡正在冒着浓烟,混凝土碎片散落一地。 德军居然在上面还构筑了碉堡,若是没有这波海军掩护,他们从小道冲上来就得被机枪给送走,这让丹尼尔斯脊背发凉。 德军的防御一环扣一环,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的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切的一切都是奔着给他们最大的杀伤去的。 若不是有着充足的火力掩护,他们连冲都冲不上来! 丹尼尔斯边想,边继续观察着,左边是一条简易的公路,蜿蜒着通向内陆。 右边是一片低矮的房屋,也许是德军的营房,也许是当地的农舍。 更远处,能看见一些火炮阵地,但那些火炮现在都沉默着,炮口指向天空。 到处都是死去的德国人。 海军的炮击和空军的第一波轰炸在这片区域造成了可怕的杀伤。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些还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有人趴在机枪上,有人蜷缩在掩体里,有人倒在奔跑的路上。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另一种更刺鼻烧焦味道。 “冲上来了!”有人在他身后喊道。 丹尼尔斯回过头,看见祖斯曼正跌跌撞撞地跑上来,后面跟着阿耶洛,斯泰尔斯,还有二十几个E连,d连,c连的弟兄。有些人身上带着伤,有人互相搀扶着,但他们都上来了。 特纳最后一个上来。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不知什么时候中的弹,但还能动。 皮尔森军士长跟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把从登陆就一直带着的汤姆逊冲锋枪。 “清点人数。”特纳说。 结果很快出来了。E连还剩二十多个能动的,加上伤员一共二十八个。 d连更惨,只剩十二个。c连也好不到哪去,十四个,三个连加起来,不到六十个人。 但他们抢下了一块地方。 “建立防线。”特纳下令:“清理那些碉堡,检查有没有活的。” 丹尼尔斯和祖斯曼被分到清理第一个碉堡的任务。他们猫着腰靠近那个被炸毁的混凝土建筑,枪口始终对准那些黑洞洞的射击孔和破损的门洞。 碉堡里面一片狼藉。 混凝土墙壁上布满了裂缝,照明设备早已熄灭,只有从破损处透进来的光线照亮了内部的景象。四五个德军士兵的尸体横在地上,有的被炸得不成人形,有的看起来只是睡着了。墙角里堆着弹药箱,一张桌子上散落着文件和地图,咖啡杯倒在桌子上,黑色的咖啡将许多文件和地图染成黑色。 “还有点温热。”祖斯曼摸了摸桌上倒着的咖啡杯:“他们看起来刚走。” “走了?”丹尼尔斯没反应过来。 “就是死了。”祖斯曼纠正道:“刚死不久。” 丹尼尔斯闻言沉默了几秒。他蹲下身,检查那些尸体。很年轻,都不到二十岁,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们的军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眼睛睁着,望着碉堡的天花板。 “走吧。”祖斯曼拉了拉他。 他们退出第一个碉堡,转向第二个。 第二个碉堡受损较轻,混凝土结构基本完好,只是射击孔被炸塌了半边。丹尼尔斯推开门,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他本能地端起枪。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想要进裙玩的也可以进裙玩,探讨,看番外:) 第1056章 诺曼底登陆(六)(3k) 一个灰色的人影从角落里冲出来,朝他扑来。丹尼尔斯来不及开枪,只能用枪托去挡。 那人的力量很大,把他撞得后退了好几步,两人扭打在一起。 那是个德国兵。 很年轻,蓝眼睛,金色的头发,身材高大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他拼命地想夺丹尼尔斯的枪,嘴里喊着什么,丹尼尔斯听不清。 祖斯曼冲过来,一枪托砸在那个德国兵的后脑上。 那人的身体软了下去,压在丹尼尔斯身上。 丹尼尔斯费力把他推开,大口喘气。 那个德国兵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不知道是死是活,也不想知道。 “没事吧?”祖斯曼问。 丹尼尔斯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他站起来,继续检查碉堡的其余部分。碉堡里还有几个德军士兵的尸体,但已经没有活的了。 在碉堡的最深处,两人随后在弹药箱子边上发现了一个铁板,是打开的,里是一个地道入口,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祖斯曼。”他喊道。 祖斯曼走过来,看着那个洞口,吹了声口哨:“地道。德国人挖的,他们就像是霓虹人似的,挖的这些东西。” “通向哪里?” “不知道。”祖斯曼蹲下身,朝里面望了望:“也许是另一个碉堡,也许是他们的后方。” “得炸掉。”丹尼尔斯看着这个漆黑的地道入口。 “行,那我们先去找特纳说明一下情况,然后拿点炸药过来。” 他们退出碉堡,找到特纳。 特纳正在和其他温特斯以及其他几个军官商量下一步的行动,他们抢下的这块地方太小,太脆弱,德军的反扑随时可能到来。 “地道?”特纳听完他们的报告,眉头皱了起来:“能通向哪里?” “不知道。”丹尼尔斯说:“但可能是连起来的。如果不炸掉,德国人可能从我们后面冒出来。” 特纳沉默了几秒,他们可以借着地道打德国人,但是…他们目前没有这种实力,人数太少了,容易被德军在地道里打烂。 想到这里,他做出决定:“炸。现在就炸。” 随后丹尼尔斯和祖斯曼找来一些剩下的爆破筒和tNt。 两人回到那个碉堡,把炸药塞进地道口,拉了引信,然后拼命往外跑。 爆炸声从身后传来,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丹尼尔斯回头看去,那个碉堡的顶部塌了下去,浓烟从所有的缝隙里冒出来。 至于那个昏迷的德国人,他们留在了原地,目前上来这几十人可没有精力来俘虏看管他。 两人回到战壕内,还没能放松几分钟。 “坦克!” 有人喊道。 丹尼尔斯抬起头,望向左边的公路。在那条简易公路的尽头,一群灰色的钢铁巨兽正在向这里驶来。 “我槽!是豹式和虎式坦克!娘的!”等看清了坦克的身影后,刚刚扛起火箭筒的阿耶洛说了好几句脏话。 四号坦克,两辆,一个虎式和一个豹式,后面还跟着步兵。 “妈的。”祖斯曼喃喃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德国人怎么有这么多坦克?他们的反应速度也太快了点。” 没有人回答他。五十多个步兵,面对四辆坦克和至少一个连的德军步兵,这场仗怎么打? “反坦克武器!”特纳喊道,“谁还有反坦克武器?拿出来,都在战壕里准备好了!都给我瞄准了打!” “其他人,朝后面的步兵射击!” 丹尼尔斯和其他人开始向那些跟在坦克后面的德军步兵射击。 祖斯曼操控着m2重机枪对准后面的德军士兵就是一顿点射。 子弹呼啸着飞过去,那些德国兵立刻散开,寻找掩护。 但坦克还在前进,一辆它的炮塔正在转动,那门75毫米炮正在瞄准他们。 抬起巴祖卡火箭筒,阿耶洛扣动扳机。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打偏了,落在坦克旁边几米处,炸开一团泥土。 “妈的。”阿耶洛骂了一句。 他开始迅速装填第二发火箭弹,随后重新瞄准,这一次他等得更久,等那辆坦克进入最佳射程。 坦克开炮了。 炮弹从他们头顶飞过,落在身后几十米处,炸开一个大坑。弹片呼啸着掠过,有人惨叫一声倒下了。 其余的虎式和豹式也接连开火,机枪和火炮压制着许多人根本抬不起头来,他们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不时有人被飞来的子弹打倒在地。 阿耶洛扣动扳机。 第二发火箭弹飞出去。 这一次,它命中了。 丹尼尔斯看见那辆坦克的侧面炸开一团火焰,看见它的履带断裂,看见它停了下来,开始冒烟。 坦克的舱盖打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坦克手爬出来,拼命向后面跑。 “打中了!”阿耶洛喊道。 但剩下的三辆坦克还在前进。 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还特别的聪明,见到四号坦克趴窝了,也不继续硬着头皮接近他们,就是在不远处火力掩护。 他们被压制的非常惨。 但最糟糕的还是更多的德军正在涌来。 从那片低矮的房屋后面,从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灰色的人影越来越多,机枪和步枪的火力越来越密集。 “我们顶不住了!”皮尔森军士长喊道。 丹尼尔斯环顾四周。 五十多个人,现在已经倒下了十几个。 剩下的也都在拼死抵抗,但德军的火力太猛了,他们的防线正在被一点点压缩,一点点吞噬。 特纳看了看表。 已经九点多了,天已经完全亮了。从他们登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快三个小时,他们只前进了几百米。 “信号弹!”他吼道:“谁还有信号弹?” 有人递过来一把信号枪。 特纳接过枪,装填一发红色信号弹,对准天空,扣动扳机。 那颗红色信号弹拖着尾焰升上天空,在空中炸开,像一朵血红色的花。 那是呼叫空军的信号。 “坚持住!”特纳吼道:“空军马上就到!” 但天空中没有飞机的影子。只有那颗信号弹在缓缓坠落,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坚持住!我们不能被赶下去!被赶下去就全完了!” 战斗随之愈发的激烈起来… “左边!”阿耶洛喊道。 丹尼尔斯转向左边。 透过战壕边缘的枯草,他能看见那些灰色的人影正在向前移动,那是德军的步兵,大约一个排的规模,正在利用地形掩护,向他们的侧翼迂回。 他瞄准最前面的那个人,扣动扳机。 那个人倒下了,但后面的人立刻趴下,开始还击。 子弹呼啸着从丹尼尔斯头顶飞过,打在战壕后面的土堆上,噗噗作响。 “机枪!我们需要机枪支援!”有人喊道。 祖斯曼的m2响了。 那清脆的哒哒声音压过了所有的步枪声,弹雨泼向那些正在迂回的德军。 丹尼尔斯看见三四个人倒在那条火舌下,剩下的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但右边又响了。 “右侧!右侧!” 丹尼尔斯转向右边扣动扳机。 更多的德军正在从那个方向接近,那些藏在树林和房屋后面的步兵终于出动了。 他们分成几个小组,交替掩护,向战壕推进。每一组之间相隔几十米,火力相互支援,很难对付。 “手榴弹!”皮尔森军士长的声音从战壕的另一端传来。 丹尼尔斯摸出一颗手榴弹,拉了环,奋力扔向最接近的那组德军。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那几个人中间。轰的一声,三个人影倒下了,剩下的两个慌忙后退。 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来。 战斗变成了消耗战。德军的人数显然占优,而且他们有坦克支援。 那三辆坦克虽然没有直接冲过来,但一直在远处用火炮轰击战壕,每一发炮弹落下,战壕就会塌陷一段,有人被埋在土里,有人被弹片击中。 “医护兵!”的喊声此起彼伏。 丹尼尔斯已经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发子弹。 他只记得瞄准,扣扳机,退壳,再瞄准。 那些灰色的人影在准星里出现,倒下,又出现,又倒下,像一台永远不会停止的机器。 德军依旧疯狂的反扑着。 丹尼尔斯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喘气,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嘴里全是硝烟的味道,但他顾不得这些,更换好新的弹匣后,他起身继续扣动扳机。 祖斯曼更换着m2的弹链。 “嗖嗖嗖!” 紧接着,另一挺m2的机枪声从后方响起,丹尼尔斯侧头望去,看见那条蜿蜒的小道口,正有零零散散的身影从那边出来,是他们自己人。 有人顺着他们打通的缺口上来了,紧接着迫击炮的声音响起,两发迫击炮炸在德军前进的队伍当中,惹得众人欢呼一声。 小道口边上,零散的,三五成群的,乃至于单独一个人的士兵。 他们有的带着枪,有的互相搀扶着,每个人都浑身湿透,满脸泥沙,但都在拼命向上爬。 “快!”有人朝他们喊道:“快上来!上面打的正激烈!” 伴随着时间流逝,陆陆续续,又有人爬上来。 上来的士兵们则爬进战壕,喘口气,拿起武器,就自动加入到防线里,对着来袭的德军士兵开枪,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命令,一切都是本能的反应。 丹尼尔斯身边还凑来一个刚上来的一等兵,分给了他一些弹匣,两人谁也不说话,一直扣动着扳机。 但丹尼尔斯明白了一件事。 滩头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实际上,滩头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们这些冲上崖顶的人,只是整场登陆战中的沧海一粟。 更多的人还在那片血色沙滩上挣扎,被德军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第1057章 诺曼底登陆(7)-被赶下海?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德军似乎意识到了他们正在失去时机。 如果让盟军在这片崖顶站稳脚跟,后续部队就会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到那时再想把他们赶下海就难了。 于是他们加强了攻势。 那三辆坦克不再保持距离,而是直接向盟军的战壕碾压过来。 坦克后面的步兵也发了疯一样向前冲锋,有些人甚至冲到离战壕只有二三十米的地方,开始投掷手榴弹。 丹尼尔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这种严苛的战斗。 他的手榴弹早就扔光了,步枪子弹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夹。 他只能节省着打,每一发都要瞄准,都要确保能打倒一个敌人。旁边的祖斯曼也差不多,m2机枪早就打没子弹了,只能用m1步枪进行还击。 一颗德军的手榴弹落进战壕里,就在他们几米外。 “手雷!”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丹尼尔斯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扑倒在地。 爆炸掀起的气浪冲击着他的耳膜,弹片从他头顶呼啸而过。等他抬起头,看见刚才扔手榴弹的那个位置躺着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半个人。 那个人的下半身不见了,上半身还在抽搐,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咕噜声,血液不断从他身体流出的那一摊东西中流出,红的绿的将战壕的土地染成一种奇异的颜色。 丹尼尔斯忍住内心的恐惧感,不去看他,他也救不了他,更何况,他必须继续战斗。 “坦克!”有人喊道,“坦克靠近了!” 丹尼尔斯闻言探出头,看见那辆正面推进的虎式坦克已经离他们的战壕不到六十米了。 它的88毫米炮几乎是在直射,每一次开火,就有一段战壕被炸塌,它的机枪在疯狂扫射,压得他们根本无法抬头。 “炸它的履带!”有人喊道。 一名士兵举起巴祖卡,火箭弹随后飞出去,狠狠撞在虎式坦克的侧面装甲上,爆炸与白烟接连冒出。 但它没停。 被打落的只有一个焊接上去的附带装甲和木头以及沙包。 “该死!继续打!” “没有火箭弹了!” “妈的!” 听到声音,另外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士兵同时分散从不同方向冲出战壕,向那辆坦克扑去。 他们手里抱着集束手榴弹,炸药包,还有临时绑在一起的爆破筒。 丹尼尔斯看见他们冲出去,看见德军的机枪扫向他们,看见一个接一个倒下。 但最后一个,一个他不认识的士兵,终于冲到了坦克跟前。 他把那捆炸药塞进坦克的履带下面,拉了引信。 “砰!” 虎式坦克的履带断裂了,像一条死蛇一样瘫在地上。 那辆坦克不得不停了下来,炮塔疯狂转动,试图寻找攻击者,但刚刚从尸体上找到剩余弹药或者火箭筒的士兵们举起手中的巴祖卡,对准他的侧面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火箭弹拖着白烟四处飞翔,撞在虎式坦克的侧面装甲上,霹雳乓啷的声音不绝于耳,很快,这个大家伙就开始冒黑烟了。 “打掉了!”有人欢呼着。 但欢呼声很快被更激烈的枪声淹没。 左侧翼的那辆坦克还在前进,右侧翼的那辆也在前进。 而且德军的步兵已经冲到了战壕边缘,正在和他们进行面对面的白刃战,他们无暇欢呼了。 丹尼尔斯看见一个德军士兵跳进战壕,落在祖斯曼面前。 那个德国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毛瑟步枪,朝祖斯曼刺去。 祖斯曼侧身躲开,反手一枪托砸在那个德国人的脸上。那个德国人倒下去,但很快又爬起来,抽出腰间的匕首,再次扑向祖斯曼。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丹尼尔斯想帮忙,但枪里没有子弹了。他扔掉步枪,抓起一把不知道谁丢下的工兵铲,朝那个德国人砍去。 工兵铲砍在那个德国人的后背上。 那个人惨叫一声,松开祖斯曼,转过身来面对丹尼尔斯。他的脸上全是血,眼睛血红,像是恶鬼一样,瞪得像铜铃,匕首高高举起。 枪响了。 那个德国人身体一僵,并没有倒下去,随后又接连两声枪响,他这才慢慢倒下去。 他身后,斯泰尔斯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支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手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我……我打中他了。”斯泰尔斯喃喃道,像是自己都不敢相信。 丹尼尔斯来不及感谢他。 又有两个德国兵跳进了战壕。这一次是阿耶洛冲上去,用那支毛瑟98K的枪托砸倒一个,另一个被旁边一个新上来的士兵用刺刀捅穿了胸膛。 战斗还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丹尼尔斯靠在在战壕底部,大口喘气,他的双手在发抖,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肩膀被扎了一刀,大腿和腹部被划了好几刀,喉咙干得像要着火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德军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些家伙居然如此顽强,再加上豹式坦克也在混战中被干掉了,他们短暂的撤退了。 丹尼尔斯这才能休息五分钟。 还没等他喝口水。 不远处响起一个绝望的声音。 “坦克!坦克上来了!” 丹尼尔斯鼓起力气微微探头,远处,更多的四号和三号坦克从那个简易公路的方向驶来,至少有十多辆,还有大量的步兵和装甲车。 他们完蛋了。 就在这时……剧烈的嗡嗡声在天空上响起。 那是飞机。 不是一架两架,至少十架。 那些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逐渐显露出轮廓,是p-47雷电,它们的机翼下挂满了炸弹,机头对准着内陆的方向快速飞行着。 “是我们的飞机!”有人欢呼起来:“是我们的飞机!” 但那些飞机没有转向他们。它们径直飞向内陆,飞向那些依然在开火的德军重炮阵地,飞向那些他们看不见的纵深目标。 “快!快呼叫!” 腹部和两条胳膊被捅了一刀的特纳瘫在战壕里,用尽力气喊道,旁边胳膊中单的温特斯中尉急忙用一只手拿着那台天线有些毛病的电台,刚才他们一直在呼叫,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任何空中单位,任何空中单位,这里是红色三号海滩崖顶阵地,我们需要空中支援,重复,需要立即空中支援!”温特斯中尉鼓着力气,声音坚定的重复着这句话……这句话在刚才已经重复几百次了……他们不知道是否有人会回应。 若是没有,他们肯定是完蛋了。 第1058章 诺曼底登陆(完)(3k) 伴随着温特斯持续性的呼叫,电台里传来刺耳的杂音,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回答。 “滋滋滋滋…………重……标……” 温特斯闻言满脸欣喜的重复着德军进攻方向所在的大致坐标。 “滋滋滋…不…清……标……记…再” 电台里传来嘶嘶拉拉的声音。 温特斯再次重复了一下坐标,电台里没了回应。 特纳忍着疼痛挪动着受伤的胳膊勉强放在自己的腹部的伤口上,听着电台里传来的声音和远处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温特斯…他大概听不清我们汇报的坐标,或者只能听清一部分……我们死马当活马医,朝德军进攻的方向扔一些标记信号弹吧,就算没有空军支援,我们也能吓唬吓唬那帮德国人……” “给我们争取一下时间……” 温特斯闻言,将话筒重新挂上,冲着特纳点点头:“我明白了,特纳,这个想法很好,不成功我们便成仁!而且我相信我们的运气不会太差。” ……说到这里,温特斯起身去找其他人。 “烟雾信号弹!”温特斯吼道:“谁还有烟雾信号弹?射出去!” “我有!中尉!”史毕尔回答道,他将信号弹撞在信号枪里,对准德军方向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那颗黄色信号弹拖着尾焰升上天空,在空中炸开,变成一团浓密的黄烟,在灰色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所有人,朝德军扔烟雾弹!”温特斯继续下令,“不管什么颜色的烟雾弹,都朝德军扔过去!!” 听到命令丹尼尔斯摸出腰间最后一颗烟雾弹,那是他一直没舍得用的。 他拉了弦,使劲扔向阵地前方的德军方向。烟雾弹落在地上,开始喷出浓密的白色烟雾。 其他人也纷纷扔出烟雾弹,白色,黄色,蓝色的烟雾在阵地前弥散开来,形成一道烟雾的屏障。 卧倒!”温特斯喊道:“所有人卧倒!” 丹尼尔斯扑倒在战壕底部,双手抱住头,张开嘴,那是训练中学的一个小技巧,能减少爆炸对耳膜的冲击。 天空中很安静,四周除了坦克的轰鸣声,德国人的惊慌失措的大喊声,叫骂声之外,没有其他声音。 就这样过去了四分钟,在丹尼尔斯放松的时候。 引擎的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 那些p-47回来了。它们排成攻击队形,一架接一架地俯冲下来。 第一架飞机投弹了,那些炸弹从机翼下脱落,在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落在那片烟雾弥漫的区域。 爆炸掀起的气浪即使隔着几百米也能感受到,丹尼尔斯感觉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那些p-47像一群愤怒的马蜂,疯狂地向德军倾泻着弹药。 火箭弹,炸弹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像是一场永不停止的雷暴 透过有些散去的烟雾的间隙,丹尼尔斯看见那两辆还在活动的虎式坦克被直接命中,炮塔被掀飞,车体燃起熊熊大火。 那些跟在坦克后面的德军步兵被炸得四散奔逃,有些人甚至被冲击波抛向空中,像破烂的布娃娃一样落下来。 “打得好!”有人狂呼:“打得好!” 随后固定捞薯条的环节开始了。 那些p-47在投完炸弹后,又开始用机载机枪扫射逃散的德军士兵,12.7毫米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激起一串串尘土,穿透那些灰色的人影,把他们钉在地上。 有些人四肢被打断,有些人被拦腰打断。 活着的人拼命向后跑,跑向那片低矮的房屋,跑向树林,跑向任何能藏身的地方。 攻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继续打!”温特斯喊道:“别让他们跑了!” 丹尼尔斯闻言端起枪,透过已经散开的烟雾瞄准那些逃跑的德军士兵。 他的子弹追着那些人,一个倒下,又一个倒下。身边的祖斯曼重新拿起m1扣动扳机,追着那些逃跑的人群,试图把更多的人留在了这片开阔地上。 德军的进攻就这样崩溃了。 当最后一架p-47拉起时,战场上只剩下燃烧的坦克残骸,满地的尸体和那些还在呻吟的伤兵。 那些坦克彻底报废了,两辆来增援的虎式,一辆炮塔不见了,一辆侧装甲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还在燃烧,像个被暴力打开的罐头。 丹尼尔斯靠在战壕壁上,突然感觉浑身无力。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只是觉得累,前所未有的累。 祖斯曼爬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他把m1步枪放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要吗?”他把烟递给丹尼尔斯。 丹尼尔斯接过烟,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他平时不抽烟,但现在,这口烟让他感觉好受了些。 他们把那根烟轮流抽完,谁也没有说话。 德军退下去之后,战壕里有了短暂的平静。 盟军士兵们东倒西歪地坐在战壕里,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喝水,有的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 远处,内陆的方向,枪声和爆炸声还在继续。 那是101空降师和82空降师以及其他空降师的牢兵们,他们昨晚就降落在德军后方,现在正在和德国装甲部队纠缠。 还有法国的游击队,那些人正在引导空降部队炸毁那些还没有被发现的重炮阵地。 受伤的温特斯没有休息。 他沿着战壕走了一圈,查看了每一个还能动的士兵,统计了剩余的弹药,安排了哨位。 皮尔森也统计着c连剩下的人。 “滩头怎么样了?军士长。”祖斯曼看见走过来正在统计人数的皮尔森问道。 “我不清楚。”皮尔森摇摇头 他指了指那条小道:“既然你们那么好奇,祖斯曼,你们可以帮我问问刚才爬上来的那些兄弟,我还要有其他事。” “好的,军士长。” 祖斯曼和丹尼尔斯站起身,走向那几个刚爬上来的士兵,这些人是在战斗结束后上来的。 他们有的靠在战壕壁上喘气,有的在喝水,有的正在处理刚刚在滩头造成的伤口,他找到第一个爬上来的那个人,那个自称原先是b连的士兵。 “滩头现在什么情况?”他问。 那个人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恐惧、疲惫、还有一丝茫然。 “很糟,非常糟。” 他叫托马斯,原先是大红一师的弟16团b连的。 他们那波登陆艇靠岸的时候,德军火力太猛了,跳板刚放下,艇里的人就被扫倒了一半。 他跳进水里,在水里躲了十几分钟,然后才爬上岸。沙滩上全是尸体,到处是燃烧的坦克和登陆艇。他们被压制在石堤后面,动不了。 “那你们怎么上来的?”丹尼尔斯问。 “等。”托马斯说,“等着机会。有些人冲了几次,没冲过去,后来有工兵炸开了几段铁丝网,然后顺着你们的路,往前爬,我是跟着几个A连的人爬过来的。” “A连的人呢?” “死了。”托马斯声音有些低沉:“就死在半道上。两个被机枪打中,一个踩了地雷,就我一个人爬过来了。” 祖斯曼看着他开口道:“海滩上还有多少人?” “很多,非常多。都趴在那儿,动不了,上岸的部队打散了,建制全乱了,我过来的时候,看见有人正在组织第三波冲击,但不知道能不能成。” 另一个刚爬上来的士兵接过话头。 他是第29师的,也经历了同样的噩梦。他们的登陆艇被炮弹直接命中,艇沉了,他在水里游了十几分钟才上岸。 上岸之后,什么都没了,枪没了,装备没了,连队也没了,他捡了一支死人的步枪,趴在石堤后面打了几枪,然后跟着人群向前爬。 听到这里,丹尼尔斯明白一件事。 他们得清理德军剩余的碉堡,不清理剩余的碉堡,底下的滩头部队根本没办法过来,他们会一直卡死在这里。 必须撕开一条缺口让大部队上来。 要不然,到时候德军一旦进行反击,那他们可就是真的完蛋了。 想法是好的,但他们现在哪有那些人去清理碉堡,他们只有这几十个人,能守住这片崖顶就不错了,哪还有余力去解救滩头? 他和祖斯曼回到皮尔森身边,将听到的消息叙述了一遍。 皮尔森点了点头,夸了两人一句,然后让两人先去休息,他去找了温特斯中尉,特纳受伤太严重了,目前的部队指挥交给了温特斯。 温特斯听到了消息后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对着皮尔森说:“我们得等,现在阵地上我们的人只有不到四十个,还有一些是轻重伤员,我们得等上来的人多一些,然后再向两边扩充缺口,不然这块阵地一旦守不住,我们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皮尔森军士长,你去组织一下人手吧,先找一些还能战斗的组成突击队,等人手重组后,我们向两边进攻。” “我明白了,温特斯中尉。”皮尔森随后转身去组织人手。 ……丹尼尔斯和祖斯曼自然是被选上了。 但他们没有拒绝,本来拥有战斗力的人就不多了,两人喝着水壶里的威士忌,谈论着未来,以后,以及巴黎的美人。 时间…就这样渐渐流逝着。 第1059章 龙德施泰特的决心(上)(3k4) 1944年2月25日,傍晚18时…太阳正在西沉。 诺曼底的海岸线上,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战斗,在这片漫长的海滩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燃烧的登陆艇残骸,密密麻麻的尸体,被炸毁的碉堡,以及那些仍然在顽强抵抗的德军火力点。 盟军的进展极其缓慢,可以说速度进展的缓慢出乎盟军高层所有人的预料。 本来他们以为的德国人的防线就是一栋摇摇欲坠的破房子,随便一踹就塌了。 结果他们现在踹了一脚房子,没把房子给踹塌,里面还反而蹦出几个大汉把他们给揍了一顿。 丘吉尔极其震怒,催促盟军快速突破,可这并不是前线部队说的算的。 奥马哈海滩上,美军第1师和第29师的部队仍然被困在石堤后面。 借着c连和E连在悬崖上拿下的突破口,他们占领了一段不到两公里长,纵深不足八百米的滩头阵地。 这片阵地上汇聚了数千人。 盟军借着悬崖小道,用几个小时的时间在这里建立的一道较为坚固的阵地,准备撑过艰难的晚上。 两侧仍有德军碉堡仍然在疯狂射击,用交叉火力尽力封锁着沙滩。每一批增援部队登陆时,都要付出一顶的代价。 黄金海滩和朱诺海滩的情况稍好一些。英军和加拿大的部队向前推进了大约两公里,占领了几个沿海的村庄。 但德军的抵抗越来越顽强,那些隐藏在田野和树林里的火力点,让每一步前进都变成了一场血战。 犹他海滩是唯一取得突破的地方。 美军第4师在空降部队的配合下,向内陆推进了将近六公里,与第82空降师的部分伞兵们会合。 但即便如此,他们仍然被德军压制在一个狭窄的桥头堡里,无法向外扩张。 剑海滩的情况最为复杂。 英军第3师在空降部队的配合下,成功占领了奥恩河上的桥梁,但德军的反击一波接着一波。 SS第12“希儿青年团”装甲师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战场,他们的豹式和虎式坦克,正在与英军的少量的坦克部队展开激烈的对攻,而英军装甲部队被打的节节败退。 傍晚十八时三十分,德军在几个地段发动了反击。 在奥马哈海滩的西侧,德军第352步兵师的一个团,在六辆突击炮的掩护下,向美军的侧翼发起冲击。 美军第1师的一个连队被包围,激战半小时后,只有二十多人突围出来。 在黄金海滩的东侧,德军第716步兵师的部队,利用他们对地形的熟悉,对英军的补给线发动了袭击,六辆宝贵的满载弹药的卡车被炸毁,英军的进攻被迫暂停。 但盟军也在反击。 下午十七时,美军第2装甲师的一个团开始登陆。 他们的谢尔曼坦克一辆接一辆地驶上沙滩,向内陆推进。虽然进展缓慢,但每一步都在扩大桥头堡。 下午十八时,英军第7装甲师的先头部队也在黄金海滩登陆。 那些身为沙漠之鼠的老兵们,从北非打到意大利,现在又来到了诺曼底。他们下车后立刻投入战斗,用丰富的经验弥补着装备的不足。 况且空中的优势始终掌握在盟军手中。 整个下午,数百架战斗机、战斗轰炸机在诺曼底上空盘旋。 它们攻击德军的装甲部队,轰炸德军的补给线,扫射德军的步兵。那些p-47,p-51,喷火式,像一群群愤怒的小鸟,让德军的每一步机动都变得极其困难。 但德国人还在坚持。 那些年轻的士兵们,从碉堡里,从战壕里,从废墟里,用手中的武器向盟军射击。 他们中的很多人只有十九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他们的脸上带着狂热与坚定。 他们相信自己在保卫祖国。 他们相信元手会拯救德国。 他们相信,那个传说中的大西洋壁垒,不会这么容易被突破。 傍晚十九时,法国圣洛。 这里是西线德军总司令部的所在地,原先是是一座建于十八世纪的古老庄园。 庄园的主楼是一栋三层高的石头建筑,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和精心修剪的花园。 战前,这里是一位法国贵族的名宅,现在,它是德国人指挥西线作战的中心。 龙德施泰特站在西线的巨大诺曼底地图前,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蓝色的代表德军,红色的代表盟军。红色正在从五个海滩向内陆渗透,蓝色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堵住那些缺口。 偶尔,会有参谋走到他身前更改地图上的信息。 许多人在他身后忙碌着,接听电话,收发文件,标注地图,电报机哒哒哒地响个不停。 参谋长君特·冯·克卢格中将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刚收到的战报。 “元帅阁下,最新战况汇总。” 龙德施泰特闻言转过身,接过战报。 他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些数字和文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奥马哈海滩,美军第1师,第29师已建立桥头堡,但我军第352步兵师成功困住了这些滩头部队,他们正在组织反击,不过这些步兵缺乏重武器,只有两个坦克团提供支持,目前进展有限。” “黄金海滩,英军第50师已推进至滨海韦尔这个小村庄,我军第716步兵师伤亡过半,正在向巴约方向撤退。” “朱诺海滩,加拿大第3师已占领库尔瑟勒,我军第21装甲师一部正在与其激战。” “剑海滩,英军第3师与SS第12装甲师先头部队交火,英军装甲部队被击溃,我军第12装甲师主力正在向卡昂方向机动,预计今夜抵达。” “犹他海滩,美军第4师与第82空降师会合,我军第251步兵师正在圣梅尔埃格利斯城内与其进行。” “克卢格,你怎么看?” 克卢格走到地图前,指着那些红色的标记。 “元帅阁下,盟军在五个海滩同时登陆,目前已有约7万人上岸,他们的舰炮火力太猛,白天,我们的海岸炮兵损失惨重,空军也无法提供有效支援,整个白天,我们的飞机几乎没能在诺曼底上空出现。”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盟军的进展肯定比他们预想的要慢得多,尤其是在奥马哈海滩,他们被卡在那里,动不了。如果我们能在今夜调集足够的装甲部队,对奥马哈海滩发动一次大规模反击,或许能把他们赶下海。” 龙德施泰特点了点头。 “第42装甲师现在在哪里?” 克卢格指着卡昂附近的一个标记。 “主力正在向卡昂机动,预计今晚二十一时可以到达。但他们的燃料不多了,盟军的空袭炸毁了我们好几辆油罐车。” 龙德施泰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燃料呢?” “正在从后方调运,但铁路被炸毁了,公路也被空袭切断,只能靠卡车一点点往前送。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送到。” 龙德施泰特沉默了几秒。 “SS第12师呢?” “大多数部队已经到达卡昂以北地区,迈尔少将报告,他的部队可以在今夜二十二时后对剑海滩的英军发动夜袭。” 龙德施泰特点了点头。 “告诉他,不要急着进攻。等第42装甲师到位后再动手。我们要集中力量,先打掉一个,再打下一个。” 克卢格正要回答,一个通讯兵快步走进来。 “元帅阁下,柏林急电!” 龙德施泰特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电报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龙德施泰特的心上。 “元首大本营 1944年2月25日17时30分” “致西线总司令龙德施泰特元帅:” “鉴于东线局势急剧恶化,苏军已突破中央集团军群防线,正向明斯克推进,传达以下指令。” “一,第338步兵师、第346步兵师、第348步兵师立即脱离西线战场,通过铁路运输调往东线,归中央集团军群指挥。” “二,预备队第2装甲师立即脱离西线战场,通过铁路运输调往东线,归中央集团军群指挥。” “三,以上部队必须于3月1日前抵达指定区域,离开法国,如有延误,相关指挥官将承担一切后果。” “此令。” “最高统帅部.凯特尔.” 龙德施泰特拿着电报的手,微微颤抖。 接近八万人,三个步兵师,一个装甲师。 在这个节骨眼上,要从西线调走八万人的部队? 他抬起头,看着克卢格。 “你看过这个了吗?” 克卢格摇摇头,龙德施泰特递过去给他,克卢格看过后,他的脸色也变的相当难看。 “元帅阁下,这……这简直是疯了。” 龙德施泰特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远处,诺曼底的方向,炮声还在继续。 “我们有机会的,克卢格,我们还有足够的机会和实力将盟军给推下海,倘若我们失败了,明天这个时候,盟军或许就又登录了十万人,紧接着就是二十万。大后天,也许就是三十万。” “东线的战局艰难,这我知道,苏军正在积蓄力量,已经开始发动新的攻势,这我也知道,但是克卢格,你告诉我,现在从西线调走八万人和一个装甲师,意味着什么?” 克卢格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不敢说出口。 龙德施泰德替他回答了: “意味着我们要用剩下的兵力,去面对两倍、三倍于我们的盟军,意味着那些刚刚上岸的敌人,会得到喘息的机会,会巩固他们的滩头阵地,会把更多的部队和装备送上来,意味着我们今晚准备发动的反击,可能因为没有足够的预备队而功亏一篑!” “还意味着西线的…” 他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在场的人都懂。 那意味着西线的失败。 意味着两线作战的噩梦终于成为现实。 意味着德意志丧钟,已经敲响。 作战室里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一颗钉子,敲进每个人的心里,偶尔能听见窗外传来的朦胧火炮声。 过了很久,龙德施泰德再次开口。 “给我接通最高统帅部的电话,我要亲自和凯特尔元帅通话。” 第1060章 龙德施泰特的决心 下)(3k) 电话接通的过程很慢。 在这个时代,从法国打到东普鲁士的电话,要通过无数个交换台,穿过被轰炸的线路,经过无数次转接,所以要等一段时间 龙德施泰德坐在电话机旁,等待着那个沙沙作响的话筒里传来声音。 等待的时候,他又看了一遍那份报告。 盟军的伤亡很惨重,这一点他没有怀疑。据前线各师的报告,今天一天,盟军在各处海滩上至少损失了两万人以上。奥马哈海滩那边尤其惨烈,第352师报告说,那片海滩上的尸体多得像地毯一样,铺满了整个沙滩。 但盟军还是上来了。 差不多七万六千人。 这是情报部门刚刚汇总的数字。七万六千名盟军士兵,已经在今夜之前登上了法国的土地。 还有没有统计的车辆,坦克,火炮,正在源源不断地从那些登陆艇上卸下来。 而他们这边呢? 目前的优势还是有的,希儿青年团的装甲师战斗力完全可以将英军赶下海,第21装甲师,第42装甲师和第2装甲师也已经在准备当中,重新组建的装甲教导团也接近了奥马哈滩头准备配合352步兵师在剩余炮台的掩护下发动反攻。 可以说,只要元手不抽调兵力,西线暂时无忧。 即便不能将盟军给完全赶下海,那他们也能给盟军造成前所未有的杀伤,让他们后悔从这边登录。 就在龙德施泰特思考目前战况的时候。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 “龙德施泰德元帅?”那是熟悉的凯特尔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凯特尔元帅。”龙德施泰德开门见山:“我收到了一份命令。调走三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师去东线。” “是的。”凯特尔回答道:“这是元手亲自签发的。东线的局势很紧张,中央集团军群目前被苏军给打的七零八落,明斯克的大门已经敞开,他们需要增援。” “我这里也很紧张。”龙德施泰德叙述着。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盟军今天刚刚登陆了七万人,五处海滩,大部分突破了我们的海岸防线,但他们没有取得太大的效果,没有形成纵深突破,我的部队已经接连投入了战斗,只需要三四天时间,我就能将盟军给赶下海!在这个时候调走九万人,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凯特尔说:“我清楚,但是元手认为,西线的威胁是暂时的,东线的威胁是长远的,盟军刚刚登陆,立足未稳,还有可能被赶下海去,东线不一样,现在苏军已经突破了中央集团军群和南方集团军群的防御,我们的整个战线都有崩溃预兆,拖不得。” “拖不得?”龙德施泰德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收敛了。 “凯特尔,你看到今天下午的战报了吗?我们的第21装甲师先头部队一度打到了海滩边上,差一点就把英军的登陆场切成两半,但是他们没有后续部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缺口被重新堵上,如果当时有一个完整的装甲师在那里,局面就会完全不同,因为盟军的空袭,我们调动部队的速度很慢。” “我们有机会在晚上重新将几个滩头的盟军赶下海,不出一周,我保证会让盟军全都灰溜溜的逃走,前提是我的预备兵力得够!可现在,你告诉我,要把我的一个装甲师和三个步兵师给调走?这简直是要了我的命。” “这是元手的命令。”凯特尔的声音变得有些僵硬,也有些低沉:“我没有任何权力更改。” “那么请转告元手。”龙德施泰德一字一句地说道:“从我身为军人的角度来说,如果调走这三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师,西线就守不住了。” “我说的是守不住,不是可能守不住,是一定的,百分之百的守不住。到时候,盟军会从西边一路推进到德国境内,而东线的苏军也会从东边推进。我们会在两线夹击中粉身碎骨。” “凯特尔,再给我一周时间就好,我保证一周时间,盟军就会被赶下滩头,到时候即便你们把西线的部队调走大半也无所谓,我希望你能把我的建议转告给元手,让元手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凯特尔说:“我会把你的意见转告元首。但是龙德施泰德,你应该知道,元手的决定很少改变。” “我知道。”龙德施泰德说,“但我也必须把话说清楚。我是西线的总司令,我要对我的部队负责,对这片防线负责。如果元手坚持要调走这些部队,那么我请求在命令上注明,这是元手的命令,不是我的建议。” 凯特尔叹了口气:“我会转告的。” 电话挂断了。 龙德施泰德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话筒。话筒里传来嗡嗡的电流声。 他放下话筒,站起身,走回地图前。 克卢格走过来,轻声问:“元帅,他们会同意吗?” 龙德施泰德叹一口气:“或许会,或许不会。” “那我们怎么办?” 龙德施泰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们先行等待,相信凯特尔他们,但同时,把我们能调动的所有部队都调上去。告诉SS第十二‘希儿青年团’师,今晚的反击必须成功。告诉装甲教导团,不惜一切代价,今晚半夜前必须到达指定位置,告诉第352师,无论如何要配合装甲教导团将盟军在今晚给赶下海。” 他转过身,看着克卢格:“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一边等待元手的决定,一边向最高统帅部证明,西线的每一支部队都是不可或缺的,如果今晚的反击能够成功,如果我们能在任意一个滩头击退盟军,也许元手会改变主意,会让调动部队的命令晚上一周。” 克卢格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龙德施泰德又望向地图。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那些代表着他手下的部队,几十万军队的标记,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站在那片悬崖上,望着那些钢筋混凝土的碉堡,那些精心设计的火力点,那些密密麻麻的障碍物。那时候他想,也许这些东西真的能挡住盟军。 但光靠这些混凝土是挡不住盟军的,他也得有人才行。 ………… 一小时后,帝国总理府里,西特乐正在吃他的宵夜,一份简单的蔬菜汤和一片面包。 约德尔和凯特尔站在门外,等着召见。 “凯特尔,你觉得元shiu会怎么回应?”约德尔低声问。 凯特尔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龙德施泰特这次麻烦了。” 约德尔叹了口气。 “他说的其实有道理。西线现在确实不能调兵。但元手……” 他没有说完。 门开了,一个侍从走出来。 “元手请两位进去。” 约德尔和凯特尔走进办公室。 西特乐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凯特尔之前汇总给希儿的那封电报,他的脸色很难看,苍白,疲惫,还带着一丝愤怒。 他把报告扔到桌上。 “元手,龙德施泰特元帅的请求……”约德尔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有一定道理。西线现在的局势确实很紧张。” “道理?”希儿闻言冷笑了一声:“什么道理?他是在违抗我的命令!” 他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东线快要崩溃了!明斯克马上就要丢了!东线损失了二十万人!隆美尔被俘了!克鲁格被撤职了!布塞莱斯特那个混蛋带着七万人跑了!现在,我需要部队去东线堵缺口,而龙德施泰特却告诉我,不能调兵?”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他以为他是谁?他是皇帝吗?他是元手吗?他只是一个元帅,一个服从命令的军人!他是个没有远见的军人!不动战争经济学的军人!” 约德尔和凯特尔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西特乐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封报告,又看了一遍。 “四个师。九万人。这对西线能有多大影响?他手上有二十多万人的机动预备队,七百辆坦克!少四个师,他就不会打仗了?” “加起来西线应该有1000多辆坦克!他要那么多有什么用!” 他狠狠地把电报拍在桌上。 “还延迟一周?预备队二十万人和四百辆坦克也够他用了。” “告诉他,命令不变。四个师必须立即调往东线。如果耽误了时间,他负全责!” 约德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凯特尔也一样。 他们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 晚上二十二时三十分,龙德施泰特收到了柏林的回复。 电报很短,只有两行字: “元手命令:调遣计划不变。四个师必须于3月1日前离开法国。如有延误,相关指挥官将承担一切后果。” 龙德施泰特看完电报,沉默了。 克卢格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元帅阁下……” “没关系,我们现在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就好。”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黑暗。 “尽最大努力就好……” 第1061章 隆美尔与古德里安和保卢斯(上) 1944年3月1日,莫斯科郊外的雪已经开始融化。 道路两旁的积雪变成了灰黑色的泥泞,白桦林的枝条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春天,正在悄然降临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一辆黑色轿车沿着泥泞的道路缓缓行驶,最终停在一片被白桦林环绕的安静区域前。 围墙内的院子里,几栋两层高的乡间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红色的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温暖而宁静。 车门打开,两名苏军士兵搀扶着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下车。 这正是埃尔温·隆美尔。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窝深陷,但比半个月前刚被俘时好多了。 左臂还缠着绷带,吊在胸前。 右腿走路时还有些跛,需要人搀扶。但至少,他能自己走路了。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院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和他想象的战俘营完全不一样。 没有铁丝网,没有了望塔,没有荷枪实弹的看守来回巡逻。 只有几个穿着普通军服的苏军士兵在墙边站岗,神情放松,他们还在小声的聊着天,看见隆美尔,这些士兵们还朝他十分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院子里有一片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菜园,几棵果树刚刚抽出新芽。 碎石小路蜿蜒其间,通向几栋小楼。 空气清新,鸟叫声清脆,风吹动白桦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隆美尔元帅,请。”一名会说德语的苏军少校做了个请的手势:“保卢斯元帅和古德里安上将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谢谢。” 隆美尔轻声回应道,在士兵的搀扶下,慢慢走进院子。 碎石小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个不可思议的地方。菜园里的泥土被翻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有人在精心照料。墙边的长椅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好像刚刚还有人坐在那里阅读。 这一切,都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然后,他看到了两个人。 院子深处的一张木桌旁,两个人正坐在那里下棋。阳光透过白桦树的枝叶洒在他们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们穿着普通的灰色便服,没有军衔,没有勋章,看起来就像是两个退休后在乡间养老的老人。 但隆美尔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那正是弗里德里希·保卢斯与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 那两个在东线被俘的德国高级将领,此刻正坐在莫斯科郊外的阳光下,悠闲地下着国际象棋。 “保卢斯……古德里安……”隆美尔轻声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保卢斯似乎听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他看到了隆美尔。 “古德里安!”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棋盘:“你看谁来了!” 古德里安抬起头,顺着保卢斯的目光看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那个在门口站着的人,那个被苏军士兵搀扶着、脸色苍白的男人居然是隆美尔。 “隆美尔!”古德里安也站起来,眼睛里满是惊喜:“我的上帝,真的是你!” 两个人快步向隆美尔走去。 隆美尔看着他们走近,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浓。 保卢斯……胖了。真的胖了。 他的脸上有了肉,脸色红润,黑眼圈完全消失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斯大林格勒时年轻了十岁。他走路轻快,腰板挺直,哪还有半点那个在被围困了一个月的落魄元帅的影子? 古德里安也胖了。 那个在东线战场上永远紧绷着脸,眼睛里永远闪着锐利光芒的“装甲兵之父”,现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肚子微微鼓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安逸的气息,像个老年退休的油腻大叔。 “隆美尔!”保卢斯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了你都半个多月了!” 隆美尔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怎么……胖成这样?” 保卢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古德里安也笑了。 “胖了?这才叫正常体重!”保卢斯拍着自己有些圆滚滚的肚子:“你是没见过我在斯大林格勒的样子,瘦得跟骷髅似的,现在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古德里安在旁边补充道:“现在啊,保卢斯现在每天能吃三顿,每顿都能吃完一大盘。菜园里的土豆和胡萝卜,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 “去你的!”保卢斯笑骂道:“你不也胖了?你那肚子都快赶上我了!” 隆美尔看着他们拌嘴,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笑容。 “扶我过去。”他对旁边的士兵用较为生疏的俄语说道:“我要和他们坐下聊。” 士兵小心地扶着他走到木桌旁,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保卢斯和古德里安也在对面坐下。 苏军士兵敬了个礼,转身离开,留下三个德国将领坐在春日的阳光下。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柔和,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远处传来几声鸟叫,风吹过白桦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隆美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个月了,一个月来,我第一次能这样坐着,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 保卢斯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同情。 “你伤得很重?” “左臂中了一枪,右腿中了一枪,腹部还有一块弹片。”隆美尔苦笑道:“医生说能活下来是奇迹。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然后又被转到另一个地方养了十天。今天才被送到这里来。” 古德里安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隆美尔,你现在这样子,让我想起我看的保卢斯刚被送到这里的时的照片,整个人瘦得跟皮包骨头似的,脸色发青,看起来像个死人。” 保卢斯闻言也出声感叹。 “那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真的,在斯大林格勒那一个月的包围圈,把我整个人都掏空了,后来被俘,我以为会被送到西伯利亚,死在某个劳改营里。”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 “结果呢?我被送到这里。有热饭,有暖床,有书看,有人聊天。晒太阳,种菜,下棋。隆美尔,你知道我多久没这样生活过了吗?” “很久了吧…?” 古德里安接过话头:“确实是很久了,在波内里被俘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完了,结果谁知道来到这里。”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是说真的,隆美尔,他真的很不一样。他跟我们聊,不是审讯,就是聊天。聊军事,聊家庭,聊生活。他之后让人把我送到这里,和保卢斯作伴,现在我活的很轻松开心。” 他看着隆美尔。 “听说他也去看你了?” 隆美尔点了点头。 “去了,在我刚醒来的第二天。” 保卢斯和古德里安对视一眼。 “他跟你聊什么了?”保卢斯问。 隆美尔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开口。 “聊了很多,北非,东线,家庭,战争。他听我说曼弗雷德,听我说露西,听我说北非的那些日子。他没有审讯我,没有套我话,就只是……听我说。”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个老友。 “他说,战争总会结束。等结束了,我们这些军人都要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到时候,如果还能有几个能聊聊天的朋友,挺好的。” 保卢斯笑了。 “他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他还带了热汤和面包来,在我面前验毒,让我放心吃。” 古德里安也笑了。 “他跟我聊保卢斯,说保卢斯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我一听就知道,那是保卢斯自己告诉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保卢斯真的信任他。” 隆美尔看见两位老友如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他是个很奇怪的对手。明明是敌人,是胜利者,但和他聊天,感觉不到敌意。就像……就像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 保卢斯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兴奋。 “这就是他的魔力,不可置信对吧,古德里安也说过这话。”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像是在为这难得的平静伴奏。 三人享受了一会儿日光浴,隆美尔眯着眼开口道。 “你们刚才在下棋?” “对。”古德里安指了指棋盘:“我们每天都要下几盘。我赢的多,保卢斯输的多。” “放屁!”保卢斯立刻反驳:“明明是我赢的多!昨天那三盘都是我赢的!” “那是因为我让着你!” “你让着我?你那棋艺还不如我呢!” 隆美尔看着他们拌嘴,忍不住笑了。 “你们两个,都成了退休老头了。” 保卢斯和古德里安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笑了。 “可不是退休老头嘛。”保卢斯说:“战争跟我们没关系了。我们现在就是两个退休老头,种种菜,下下棋,晒晒太阳。” 古德里安点头附和:“对,退休了。而且是提前退休,元手那边被‘退休’的那些人,可没我们这待遇。” 三个人说到这里都笑了起来。 第1062章 隆美尔与保卢斯和古德里安(中)(3k) 笑过之后,隆美尔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保卢斯,古德里安,我想问你们一件事。” 两人看着他,等他开口发问。 “你们知道……东线现在怎么样了吗?” 保卢斯和古德里安闻言有些惊讶。 “你还没听说?”保卢斯接着问。 隆美尔摇了摇头。 “我在医院里,与世隔绝,只知道一些大概,不知道具体情况。” 保卢斯看着他,轻轻开口道。 “明斯克……快要丢了。” 隆美尔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没想到苏军的进展这么快。 “为什么?” “2月底,准确说,是2月28日。”古德里安接过话头:“苏军白俄罗斯第一,第二,第三方面军协同进攻,在击溃中央集团军群后,一路向西推进。他们的先头部队在2月28日就抵达了明斯克郊区,现在估计正在市中心激战呢。” 古德里安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原先的中央集团军群多么强大啊…现在却如此脆弱,被苏军三个方面军围攻一周多就开始节节败退。 “德军拼死抵抗,但没用,兵力悬殊太大,装备也差太多,第4集团军残部撤到别列津纳河以西,第9集团军部分被围歼,第3装甲集团军被打散。听说整个中央集团军群,阵亡,失踪和伤员算一起已经超过三十万人。” 隆美尔沉默了。 三十万人。 他的第四集团军,占了其中很大一部分。 “布塞莱斯特呢?他怎么样了?” 古德里安摇了摇头。 “前两天看苏军发过来的前线情报总结说,布塞莱斯特被撤职了。因为他带着七万人撤退,救了那些士兵的命,元手大怒,把他交给盖世太饱。据说……” (古德里安和保卢斯他们可以看前线报告和情报总结,消息开放的,这样做也是消灭他们对于Nc德国的最后一丝感情。)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 “据说什么?”隆美尔追问。 古德里安深吸一口气。 “据说他被折磨得很惨。两条腿都断了,瘦了三十斤,后来被约德尔和凯特尔捞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废了。” 隆美尔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克鲁格呢?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 “也被撤职了。”保卢斯说:“他下令全线收缩,救了整个中央集团军八十万人。元手免了他的职,软禁了他,具体现在怎么样,不知道。” 隆美尔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保卢斯和古德里安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隆美尔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三十万人……就这么没了。” “是。”古德里安安慰着说道:“但如果没有布塞莱斯特和克鲁格的撤退,会死更多,至少那七万人,现在至少还活着。” 隆美尔看着他。 “你是在为他们辩护?” 古德里安毫不掩饰的迎着他的目光。 “我是在说事实,隆美尔,你知道东线现在什么样吗?苏军的坦克已经到了旧波澜边境,他们的先头部队距离华沙不到两百公里,整个中央集团军群,就像纸糊的一样,被他们撕得粉碎。” “你那个第四集团军,被瓦列里打残了。但至少还有几万人活着。如果布塞莱斯特不撤退,那些人也会死在博布鲁伊斯克,死在别列津纳河,死在白俄罗斯的森林里。” 隆美尔沉默了。 保卢斯轻声开口。 “隆美尔,我知道你难受,那是你的部队,你带过的兵。但现在……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指了指周围。 “我们现在在这里,晒太阳,下棋,聊天。战争跟我们没关系了。我们只能……看着它发生。” 隆美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缓缓飘过。阳光很暖,照在身上很舒服,远处有鸟叫,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但这片平静之下,激烈的前线已经产生是超过三十万人的牺牲,是德意志无数家庭的破碎,也是一个帝国崩溃的开始。 “瓦列里……”他喃喃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保卢斯和古德里安对视一眼。 “这就是我们想跟你说的。”保卢斯转移话题:“他真的很不一样。” 隆美尔闻言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然后抬起头,看着保卢斯和古德里安。 “我想再问你们一件事。” “你说。” “那些普通的士兵,那些列兵、尉官……他们在战俘营里,待遇怎么样?” 保卢斯笑了。 古德里安也笑了。 隆美尔看着他们,有些不解。 “你们笑什么?” 保卢斯摇了摇头,说:“隆美尔,你知道吗,古德里安刚来的时候,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隆美尔闻言愣住了。 古德里安点了点头。 “对。我也问过。我也担心过。我们德国那边,一直流传着俄国战俘营的可怕传说。什么虐待、饥饿,屠杀,西伯利亚劳改营……我担心那些跟着我打仗的士兵,会遭那样的罪。” “然后保卢斯告诉我,情况比我想象的好得多。”说到这里,古德里安哈哈大笑。 保卢斯随后接过话头。 “隆美尔,我必须坦诚地告诉你,普通战俘的待遇,当然不可能跟我们比。我们是因为军衔,声望,还有瓦列里的特殊关照,才能享受这样的生活。他们是普通士兵,几千、几万人,不可能都住疗养院。” 隆美尔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懂。 “但至少,他们不会饿死,不会冻死,不会被虐待致死。” 保卢斯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瓦列里在苏军内部推动了一个《战俘待遇法》,要求所有战俘营按照日内瓦公约的标准对待战俘。每个战俘每天有定量的黑面包和热汤,能吃饱。生了病能得到医治。劳动强度和时间都有限制。” “他们可以和家人通信。虽然审查很严,流程很慢,但至少能让家人知道他们还活着。” “真的?” “真的。”古德里安回答道:“我刚来的时候也不信,让保卢斯给我详细解释过。后来我专门问过这里的苏军军官,他们承认确实是这样。至少,在瓦列里能影响到的部队和战俘营里,是这样。”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苏军那么大,不可能每个人都听瓦列里的,有些人因为亲人死在德国人手里,会对战俘有仇恨,态度粗暴,言语侮辱,甚至偶尔会有体罚。这种现象存在,无法完全避免。” “但至少……”保卢斯接过话头:“至少他们不会像我们在东线对待苏联战俘那样,成批成批地饿死、冻死、杀死。” 隆美尔知道保卢斯在说什么。 东线战俘营的那些事情,他虽然没接触过,但也听说过。那些所谓的劣等民zu,那些被有计划地清除的布尔十维可委员,那些在战俘营里被饿死、冻死、虐待死的苏联士兵…… 那些数字,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与之相比,苏军这边的待遇,简直是天堂。 “瓦列里……”隆美尔喃喃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古德里安看着他回答道。 “因为他不一样,他说过,残杀和虐待放下武器的军人,是野蛮的行为。对战争的结束没有帮助。他还说,苏联红军应该有苏联红军的纪律和尊严。” 保卢斯补充道:“他现在还在努力整改后方的战俘营,持续性的整顿秩序。他已经建立起来了一种新的规则,一种能让士兵们遵守的,有人道底线的规则。” 隆美尔听到这里,心中对于瓦列里愈发的好奇……这年轻人似乎真的有某种魔力似的,让人想去接触。 他想起瓦列里在医院里对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带来的热汤和面包,想起他听自己说曼弗雷德时的眼神。 那个年轻人,真的很不一样。 阳光渐渐西斜,院子里起了微风。白桦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图案。 三个人坐在木桌旁,继续聊着天。 “你们平时在这里都做什么?”隆美尔开口再次打破了沉默。 保卢斯指着不远处的菜园。 “看到了吗?那片菜园,是我和古德里安一起种的。土豆,胡萝卜,还有一些蔬菜。虽然收成不怎么样,但看着它们生长,感觉时间都慢下来了。” 古德里安补充道:“我们每天要劳动四个小时。整理内务,种种菜,打扫院子。其他时间,可以在那边的图书馆看书。” 他指向院子另一侧的一栋小楼。 “那里面有不少书。俄国的,德国的,法国的,文学的,历史的,军事的。虽然每种都不多,但足够打发时间。” 保卢斯笑着说:“古德里安最喜欢看军事着作。他说要研究研究苏军的战术,看看自己输在哪里。” 古德里安白了他一眼。 “你不也看?上次那本《战争论》,你翻了多少遍?” “那是打发时间!” “对对对,打发时间。” 隆美尔看着他们拌嘴,嘴角露出笑容。 “你们两个,真的变成退休老头了。” 第1063章 隆美尔与保卢斯和古德里安(下)(2k6) 保卢斯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笑意。 “我们现在不就是退休老头吗,每天就是下棋、看书、种菜、晒太阳。没有命令,没有压力,没有几十万生命扛在肩上。隆美尔,你知道这种生活有多难得吗?” 古德里安笑着道:“我过去二十多年,一直在研究坦克,研究战术,研究怎么打仗。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这样过日子,还挺爽。” 他看向隆美尔。 “你也会习惯的。一开始可能不习惯,总觉得应该干点什么。慢慢就好了。” 说着古德里安拍了拍自己有些圆润的肚子:“隆美尔,我得再跟你澄清一遍,这可不是胖,这是健康的象征,瓦列里同志管这个叫胃袋!” “胃袋?” “对,他说能吃是福,不挨饿的日子挺好的,毕竟我们年龄大了,一直保持高强度的劳作也容易生病,实话实说,我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 隆美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看着两人问: “你们……真的不后悔吗?被俘,被关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保卢斯看着他,眼神平静。 “后悔什么?后悔被俘?还是后悔打了这场仗?” 隆美尔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保卢斯这个问题。 保卢斯继续说:“隆美尔,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你见过什么?胜利,失败,牺牲,毁灭。为了什么?为了元手的野心?为了德国的荣耀?还是为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赢,你明白吗?隆美尔。”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在斯大林格勒那一个月,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一个死去,看着他们饿死,战死,在绝望中自杀。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古德里安接过话头。 “我在波内里被俘的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我为德国打了一辈子仗,研究了一辈子坦克,看见过许多疯狂的德国野兽在这场战争中造成的伤害和屠杀,最后在莫斯科城下的折戟沉沙,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一切到底值不值。” 他看着隆美尔。 “这个疑惑困扰了我许久,一直到被俘,说实话我从来没想到过我的敌人,那个俘虏我的人,却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德国军官都更有人性,他跟我聊天,听我说话,尊重我。他把我送到这里,让保卢斯劝我别犯倔。让我和保卢斯作伴。” “所以,值不值,不值,后不后悔?我不后悔。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看清这一切。” 隆美尔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们说的……我懂。但有时候,我还是会想,如果那一枪没打中我,如果我能带着第四集团军突围……” 古德里安打断他。 “如果?隆美尔,战场上没有如果。你中弹了,被俘了,第四集团军被打残了。这就是事实。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它。” 保卢斯点了点头。 “对,接受它。然后,试着过好剩下的日子,现在不也挺好的嘛。” “至少战争结束后,你可以看看你的老婆和儿子,你能够活到那时候。” 隆美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空。 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 也许,他们是对的。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三人就这样继续聊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里亮起了灯。 苏军士兵送来了晚餐,热汤、黑面包、还有一些煮熟的土豆和胡萝卜。 三个人坐在木桌旁,慢慢地吃着。 “伙食不错。”隆美尔说,“比我在医院吃的还好。” 保卢斯笑了。 “这是我们的日常。每天三顿,热汤热饭,偶尔还能吃到肉,比我们前线那些士兵强多了。” 古德里安咬了一口面包咽下去后说道:“这里的东西,大部分是我们自己种的,土豆,胡萝卜,还有一些青菜,虽然简单,但是胜在新鲜。” 隆美尔吃着土豆,咽下去后问道。 “你们见过瓦列里几次?” 保卢斯想了想。 “我见过几次,他每次来莫斯科述职,都会来这里看看,跟我聊聊天,问问情况。有时候还会带点东西来,一些书,或者一些吃的。” 古德里安接过话头。 “我见过两次,一次是他送我来的时候,一次是上个月,他来的时候,我们正在下棋,他坐下来,跟我们一起下了一盘。” 隆美尔有些惊讶。 “他居然还会下棋?” “会。”古德里安说:“而且他还下得还不错。虽然输给我了,但能看出来他研究过。” 保卢斯笑了。 “又吹牛。明明是你输了好不好?” “我输了?你眼睛有问题吧?你是不是上了年纪,老头子。” “我?老头子,那你是什么,年轻几十岁的老头子?” 隆美尔看着他们又要拌嘴,连忙打断。 “行了行了,不管谁输谁赢。他来了都跟你们聊什么?” 保卢斯想了想。 “聊很多。有时候聊军事,有时候聊战局,有时候聊生活。他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想了解。” 古德里安点了点头。 “对。有一次他问我,德国的装甲战术是怎么发展起来的。我就从一战开始给他讲,讲到我写的那本书,讲到我们在波兰,法国的经验。他听得很认真,还问了很多问题。” “你告诉他了?”隆美尔问。 古德里安看着他,笑了。 “隆美尔,你觉得那些东西现在还是秘密吗?战争打到现在,什么战术没被用过?什么经验没被验证过?我们那些所谓的‘装甲兵之父’‘闪击战英雄’的光环,现在看,不过是一场笑话。” “而且,就算我不说,他就不知道吗?他俘虏了我,俘虏了保卢斯,俘虏了你。他研究了我们的战术,研究了我们的战例,或许他比我们自己还了解我们。” 隆美尔闻言沉默的点点头。 古德里安说得对。那个年轻人,比他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保卢斯开口了。 “隆美尔,等你伤好了,他应该也会来看你。到时候,你跟他聊聊。你会发现,他真的很不一样。” 隆美尔点了点头。 “我会的。” 吃完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在夜空中闪烁,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蒙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三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夜空。 “这里的星星比前线亮。”隆美尔说。 “因为这里没有炮火,没有硝烟。”保卢斯说:“空气干净,星星自然亮。” 古德里安指着天空。 “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在俄国,它叫‘北方的指路灯’。” 隆美尔看着那颗星,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说……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 保卢斯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许今年,也许明年,但快了,明斯克都快丢了,东线快打到波澜了。西线那边,听说盟军也登陆了?” 隆美尔点了点头。 “2月25日。诺曼底。我当时正在养伤,听护士说的。” 古德里安叹了口气。 “两线作战。这下德国真的完了,就跟一战一样。” 保卢斯语气反而有些轻松: “也许,早点结束也好。少死一些人。”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是一片寂静,三人享受着这宁静的一刻。 过了很久,隆美尔开口了。 “保卢斯,古德里安,谢谢你们。” 两人看着他。 “谢什么?”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谢谢你们让我不那么孤单。” 保卢斯笑了。 “说什么呢。我们是战友,是朋友。不互相照顾,谁照顾?” 古德里安也笑着道:“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尽管说。” 隆美尔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他被俘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他会过好今后的生活。 从此以后,他也要成为退休老头了,也要拥有胃袋了。 第1064章 我们回来了,明斯克(上) 1944年3月2日上午十时,明斯克城郊的一处高地前线观察所内,瓦列里与彼得罗夫斯基两个人并肩站着,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那座饱经战火的城市。 城市上空,硝烟弥漫。 枪声和爆炸声从市中心传来,那是德军在负隅顽抗。 城中心的政府大楼顶上,一面旗帜还在飘扬,红底白圆心的德意志万字旗。 那面旗帜,在1941年6月28日第一次升起在明斯克上空。 那一天,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先头部队攻占了这座白俄罗斯的首府,三十多万苏军被包围,被俘虏,被消灭。 那面旗帜,在那里飘扬了两年多了。 现在,它即将被拔掉。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放下望远镜,望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万字旗。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心中也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回忆,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释然。 “记得当时,我们就是在这里被德国人包围赶走的。”身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瓦列里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彼得罗夫斯基,他的老上司,也是他手下现在的总参谋长。 那个从1941年就和他并肩作战的老战友,也放下了望远镜,脸上带着同样的复杂神情。 “是啊。”瓦列里点了点头:“当时我们就是在这里被德军打得七零八落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茂密的森林。 “记得我在那片树林里转了好多圈才出去呢。那时候到处都是德军,到处都是枪声,为了突围也不敢走大路,只能钻林子,靠着指南针和运气,一点一点往外摸。” “最后侥幸来到了日洛宾,打了一场反击战,那一场反击战,打了个德国人猝不及防。” 彼得罗夫斯基笑着,看向瓦列里。 “我记得那一场反击战,那时候能反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不管是我们这边,还是上面,甚至德国人自己都没想到,他们以为包围圈里的苏军都已经溃散了,以为我们只会逃跑。结果呢?我们在日洛宾狠狠地敲了他们一下。” “也得益于你的层层防线,德军在日洛宾附近可是磨了许久,若不是古德里安从后面包抄,我们能在基辅那一带挡住德军不知道多长时间。” 瓦列里望着远处的城市,语气轻松:“他也不知道自己会被我们俘虏吧,现在啊,古德里安还在莫斯科郊外的疗养院里,和保卢斯一起下棋呢。” 彼得罗夫斯基闻言笑了。 “是啊,这世道,真是有趣。” 说到这里,瓦列里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明斯克……我们用了两年多,才兜兜转转回到这里。” 彼得罗夫斯基站在他身边,也举起手中的望远镜。 “应该说接近三年。从1941年6月到1944年3月,整整两年零八个月。我们走了多少路,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 “现在,我们终于回来了。” 瓦列里没有说话。 他知道彼得罗夫斯基在说什么。 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路,一起打过的那些仗,一起送走的那些人,都在这三年里,刻在他们的心里,永远无法磨灭。 过了一会儿,瓦列里开口了。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情况怎么样?” 彼得罗夫斯基早有准备。 “最后一口气了,根据情报,他们在白俄罗斯境内的有组织抵抗已经基本崩溃,第4集团军残部溃不成群,第9集团军部分被围歼,第3装甲集团军被打散,整个中央集团军群,阵亡、失踪、被俘加起来,目前估算已经超过三十万人,德国人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他指了指地图。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明斯克东郊。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市区,正在清剿最后的抵抗力量,第3突击集团军从北面压过来,第48集团军从南面包抄,预计今天傍晚之前,可以完全控制明斯克。” 瓦列里点了点头。 “从进攻明斯克开始的损失呢?” 彼得罗夫斯基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阵亡两千二百人,损失坦克八十七辆。第3突击集团军,阵亡两千六百人。第48集团军,阵亡一千八百人。加上其他部队,总计阵亡约九千六百人,伤约一万八千人。” 瓦列里沉默了。 九千六百人阵亡,一万八千人负伤。 换来的战果是明斯克,是三十万德军的覆灭,是白俄罗斯的首府,是通往波兰的大门。 值吗? 他不知道。 但战争就是这样。 “通知各部队,占领明斯克后,要控制好纪律,不得扰民,不得抢掠,不得虐待俘虏。违令者,军法从事。” 彼得罗夫斯基敬了个礼。 “是。” 他转身要走,瓦列里又叫住他。 “彼得罗夫斯基。” “嗯?” 瓦列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谢谢你。” 彼得罗夫斯基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从1941年就一直相信我。”瓦列里看着他:“谢谢你一直相信我,支持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彼得罗夫斯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感。 “瓦列里,你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你,相信你吗?” 瓦列里摇了摇头。 “因为你值得跟,值得相信,从1941年那个从包围圈里钻出来的少尉,到现在这个指挥三十万大军的上将,你从来没有变过。你心里装的,永远是士兵,永远是胜利,永远是那个最朴素的目标,打赢这场该死的战争,然后带着士兵们一起回家。” 他走过去,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 “所以,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你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比我们这帮老家伙强多了。” 瓦列里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别想那么多,等这场战斗结束,你我还有叶廖缅科好好喝上一杯。。” 彼得罗夫斯基说完转身离开,他要去传达命令。 瓦列里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明斯克,久久不语,思绪与回忆,全都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第1065章 我们回来了,明斯克(中)(3k) 1944年3月4日,明斯克。 这座原先身为白俄罗斯的首都已经在德军的占领下度过了整整两年零八个月。 当瓦列里的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和第3突击集团军的部队从东北方向突入市区时,他们看到的是一座伤痕累累的城市。 清晨的薄雾中,明斯克从沉睡中苏醒。 斯维斯洛奇河上满是随河飘荡德残骸,河岸两侧,那些曾经雄伟精致的建筑如今只剩下焦黑的骨架与飞醋,大教堂的穹顶坍塌了一半,残存的壁画在露天的风雨中褪色。 在这座半毁的教堂门前的台阶上,几个年迈的老妇人正用扫帚清扫着碎石和弹片,战争并没有夺走她们维护家园的习惯。 独立大街两侧,燃烧的德军卡车还在冒着黑烟。 被遗弃的虎式坦克炮塔上涂着白色的十字徽标,其中一辆的舱盖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座椅上还挂着一件军官大衣。 街角的面包店奇迹般地完好无损,老板正和几个邻居一起拆下被木板封死的窗户,他看见路过的苏军士兵,突然挥舞着双臂用白俄罗斯语大喊着什么,眼眶里闪烁着泪光。 更远处,圣徒西蒙和海伦娜教堂的红砖墙上有早已出现了无数的弹孔,不过意外的是钟楼上的十字架依然挺立。 更有几个孩子踏上教堂前的台阶,踮起脚尖试图触摸那些被子弹削去的墙皮。 他们的母亲匆匆跑来,将他们拉进怀里,却又忍不住回头望着那面红旗正在升起的市政厅方向。 市政厅广场上,到处是德军溃退时丢弃的物资,打翻的文件柜,散落的纸张落满地面,其中一张是某位德军军官写给家人的信,字迹工整:“亲爱的埃尔莎,这里很冷,游击队每晚都在骚扰我们。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回家,但我始终相信元手...”信纸随后被一只穿着苏军士兵靴子的脚踩过,陷进泥水里。 广场中央,一群苏军士兵正配合着刚刚赶来的内务部队清理战场。 一个年轻的少尉蹲在一具德军尸体旁,翻出他的军人证,用生硬的德语读出上面的名字,旁边的记录员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什么。 不远处,几个工兵正在排除德军撤退时布设的地雷,他们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用探针一寸一寸地探索着土地,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解冻的泥土里。 市民们也从藏身的地窖和地下室里走出来,站在废墟前,望着冉冉升起的那面红旗。 有人跪下来亲吻脚下的土地,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有人颤抖着举起手,向经过的苏军士兵敬礼。 一些只有五六岁孩子们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些陌生的军人和坦克,他们中的很多人,从能理解事物,有了记忆开始,就没有见过这座城市里出现苏联军人。 一群苏军工兵正在充当消防员,清理着一栋被炸塌的楼房,从废墟里挖出几具平民的尸体。 旁边站着一群老人和妇女,他们默默地看着,有人在小声哭泣。 几个卫生兵抬着担架跑过去,把那些尸体小心地放上担架,用白布盖好。 另一边,一群工兵正在清理街道上的地雷。 他们拿着扫雷器,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寸土地,不时插上一面小红旗,标记出危险区域。几个大胆的孩子想凑过去看,被母亲们一把拽回来,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更远处,数个临时设立的野战厨房正在分发食物。长长的队伍从厨房门口一直排到街角,男女老少拿着各种容器,铁锅,搪瓷缸,破旧的罐头盒,等待着那一勺热汤和一片黑面包。 炊事班的士兵们满头大汗地忙活着,一边舀汤一边安慰着焦急的市民。 “别急,别急,每个人都有。” “慢慢来,小心烫。” 在离开这座城市之前,莫德尔下令炸毁了城内的所有电厂,工厂,消防站,烧毁所有带不走粮食仓,给城内有限的水源投毒,炸毁还算完好的公寓,总而言之各种关乎民生的和德军可以想到的苏军能利用的东西全都被销毁了。 明斯克此刻真正成为了一座废墟之城,可以说其实自莫德尔接手中央集团军群后,就一直在执行希儿的焦土计划,中央集团军群溃退这一路的城市,乡镇,村庄,街道,桥梁,几乎都被毁了个干干净净。 再加上春季泥浆期的到来,经过这两天计划与统计后,瓦列里明白,目前缺少补给的苏军再想往前发动进攻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儿了,至少得等一周的时间,等后方的补给送上来,他们才能跨越瓜分波澜线,前往华沙。 况且苏军还得管理被德军故意释放的战俘,大量缺少食物无家可归的民众,以及流窜的德军小股部队和大批被俘虏的德军。 加上这些,可能一周时间都不够,至少得半个月以上。 苏军能硬拼缺少补给药品的buff在半个月内的时间击溃中央集团军群并且拿下明斯克,已经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斯大林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战局的天平,已经向苏军这边倾斜了。 而在明斯克这座城市的呜咽中,苏军士兵们开始清理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 街道上,一支特殊的队伍沿着独立大街向广场行进。 他们的军装与苏军几乎相同,只是左臂上缝制着精致的勃兰登堡门标志,那是德国后勤军的标识。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少校,二十六七岁的模样,棕黄色的军服笔挺,肩章和帽徽上的红星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这是老熟人,克劳泽。 距离他第一次在斯大林格勒郊外的战俘营里醒来,已经过去了一年零五个月。距离他主动报名加入瓦列里将军组建的德国后勤军,已经过去了一年零两个月。 距离他带着自己的小队配合苏军工兵修复科罗普前线的道路,也已经过去了整整八个月。 八个月里,他跟着苏军的步伐一路向西。从科罗普到布良斯克,从布良斯克到戈梅利,从戈梅利到博布鲁伊斯克,现在,他们来到了明斯克。 他的小队已经从当初的三十人扩充到了三百人。 有些是在沿途收容的德军战俘中挑选的,有些是其他后勤军单位转过来的。 汉森还在,那个当初问他“我们这样算不算背叛”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是少尉,脸上褪去了迷茫,多了几分沉稳。 “少校同志,您看!”汉森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些许兴奋。 克劳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市政厅的楼顶,那面红旗正在风中招展。 “真漂亮。”他轻声说,用的是俄语。 八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能用俄语进行基本的交流,虽然口音还很重,但词汇量足够应付日常对话。 在他的小队里,俄语最好的已经能和苏军士兵聊天打趣了。 “同志们,加快脚步!”克劳泽转过身,用德语对自己的队员们喊道:“工兵指挥部需要我们协助清理广场西侧的区域,那里的废墟里有未引爆的弹药。动作要快,注意安全!” “是!”数百个人齐声应道。 他们小跑着穿过街道。 沿途,苏军士兵看见这支手臂上绣着勃兰登堡门的队伍,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敌意,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平静。 一个坐在路边抽烟的上等兵甚至朝他们挥了挥手,用带着口音的德语喊了一句:“早上好,德国同志!” 汉森笑着挥手回应。 八个月前,当他们第一次出现在科罗普前线的道路工地上时,迎接他们的还有怀疑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但现在,在苏军向西方推进了一千多公里之后,沿途的部队几乎都见过或听说过这支穿着苏军制服、为苏军服务的德国人。 瓦列里将军的名声保护了他们。 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的行动赢得了尊重。 广场西侧是一片被炸成废墟的居民区。 三层楼的公寓坍塌了一半,残存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幅窗帘,在风中无助地飘荡。 街道上到处是碎石,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框架。 一辆德军的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侧翻在路中央,车身满是弹孔。 克劳泽迅速分配任务:“一连,搜索左侧废墟。二连,跟我来右侧,三连去清理街道,汉森,你带三几个人去检查那辆装甲车,看看里面有没有未爆弹药或诡雷。记住,小心,小心,再小心!” 队员们散开,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 克劳泽带着几个人走进右侧的废墟。 地上到处是德军撤退时丢弃的物品,破损的头盔,空弹壳,老旧的军装,还有一个打开的铁皮箱,里面装满了勋章和证书。 克劳泽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枚二级铁十字勋章,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回原处。 他拿起那个铁盒子翻着,里面真的装的全都是勋章和证书,现在这勋章这么不值钱了吗? 克劳泽摇摇头,将铁盒子放在一边,这些东西,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荣誉。 现在的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东西了。 第1066章 明斯克,我们回来了(下)(3k) “少校同志,这里发现一枚未爆的迫击炮弹!”前方传来喊声。 克劳泽闻言快步走过去。 在一堆碎砖中间,一枚82毫米迫击炮弹半埋在土里,引信完好。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指挥两个队员小心地用铲子挖开周围的土,自己则亲自去处理引信。 这种活儿他在前线干过无数次。 在斯大林格勒的废墟里,作为德军少尉,现在,在明斯克的废墟里,作为德国后勤军的少校。 命运真是奇妙。 当他成功拧下引信,将那枚危险的炮弹轻轻放到一旁的沙袋上时,身后传来一阵掌声。 他回过头,看见几个苏军工兵正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个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德国少校同志!”那个工兵用俄语喊道。 克劳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用俄语回答:“小事一桩。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那边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们干得真快,要不要休息一下,抽根烟?少校同志。” “好啊。” 两个队伍的士兵们聚到一起,在废墟中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苏军工兵掏出缴获的德国烟和自己卷的烟卷分给后勤军的士兵们,很快几条烟就全都分干净了,有人拿出火柴给大家点烟,汉森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递给旁边一个苏军下士一瓶水,那水壶是他自己随身带的。 “谢谢,少尉同志。”苏军下士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然后用俄语问:“你是哪里人?” 汉森听懂了,用磕磕巴巴的俄语回答:“汉堡。我是汉堡人。” “汉堡?那是个好地方吧?我没去过,但听人说过。” “是的,是个港口城市,很美。”汉森顿了顿,又补充道:“战争开始前很美。我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苏军下士沉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少尉同志,等战争结束,你可以回去看看。那时候应该会重建的,会比以前更美。” 汉森点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克劳泽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八个月前,当他在科罗普的道路工地上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跨越战壕的温情时,他还觉得有些不真实。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战争很奇怪。它能把人变成野兽,也能让人重新学会如何做人。 就在这时,一辆苏军吉普车从街道尽头驶来,卷起一路泥水。 车子在废墟边缘停下,一个穿着将官大衣的年轻人从车上跳下来。 克劳泽一眼就认出了他。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上将,23岁。整个苏军中最年轻的方面军司令,红色战神,斯大林的心尖尖。 但此刻,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浓密的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棕色的眼睛明亮而锐利,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掩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和自信。 克劳泽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整了整军装。 “立正!”他用德语喊道,然后迅速转为俄语:“全体都有,立正!” 数百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挺直腰板,目光注视着那位向他们走来的年轻上将。 瓦列里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然后径直走向克劳泽。 “克劳泽少校?”他用流利的德语问,虽然带着一点口音,但发音相当标准。 克劳泽愣住了。 他没想到瓦列里会知道他的名字,更没想到这位上将居然会说如此标准流利的德语,他之前听说过瓦列里会说德语,但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好。 “是,是的,将军同志!”克劳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瓦列里微笑着打量着他:“我记得你。你是第一批主动报名加入后勤军的人,对吧?在斯大林格勒战俘营,当时是别里森科夫斯基少校负责的那个营区。” 克劳泽感到一阵眩晕。 瓦列里将军居然记得他。 “是的,将军同志。”他尽力保持镇定,“我是在1942年10月被俘的,然后在战俘营学习了三个月,1943年3月报名加入后勤军,6月1日被编入第1师第1团。” “不错,记得很清楚。”瓦列里点点头,“我听说你表现很好。去年7月在科罗普前线修路的时候,基尔波诺斯同志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工作认真,指挥得当。后来在戈梅利,你们协助工兵清理雷区,排除了两百多枚地雷,对吧?” 克劳泽彻底震惊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居然会被两位将军记住。 “那...那是我们应尽的职责,将军同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瓦列里笑了,那笑容很真诚,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跟我走走,克劳泽少校。我想和你聊聊。” 克劳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队员们,汉森正用无比羡慕的眼神看着他,冲他做了个“快去”的手势。 “是,将军同志!” 两个人沿着废墟间的街道慢慢走着。 瓦列里的警卫员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早春的风还有些凉,吹过废墟时发出呜呜的声响。 “你原来是汉堡人?”瓦列里问。 “是的,将军同志。汉堡的贫民区,圣保利区附近。”克劳泽如实回答:“我父亲是个码头工人,母亲给人洗衣服。家里有两个孩子,我是老大。” 瓦列里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理解:“我听说过那个地方。很穷,但人们很顽强。” “是的,将军同志。那里的人确实很顽强,因为不顽强就活不下去。”克劳泽苦笑了一下:“我父亲母亲都死了,我十六岁为了养弟弟就开始在码头扛货,在之后成为了一个街头混混,后来实在受不了那种日子,1938年参了军,之后把弟弟交给了朋友,给了他们一笔钱,那时候觉得,当兵至少能吃饱饭,能有点出息。” “然后战争就开始了。” “是的,然后战争就开始了。”克劳泽重复着这句话,沉默了片刻:“波兰,法国,然后就是苏联。说实话,将军同志,刚来苏联的时候,我以为我们会很快取胜。那时候我们都相信元手说的,说苏联是个腐朽的巨人,一推就倒。” 瓦列里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事实不是那样的。”克劳泽继续说,声音低沉下去,“我们越往东走,抵抗越强。老百姓烧掉自己的房子,不给我们留下任何东西。游击队夜里出来袭击我们的补给线。到了冬天,一切变得更糟。冻伤,饥饿,苏联人的反攻...然后就是斯大林格勒。”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 “斯大林格勒...那是个地狱。将军同志,您当时也在那里,您知道的。我们被包围,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没有吃的,没有弹药,没有希望。我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我看着自己的手下人,我们犹如老鼠一样躲在废墟里,等着苏军来抓我们。”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瓦列里问。 “想什么?”克劳泽苦笑:“除了让我和我手下来的活下来,其他什么都没想。太累了,太饿了,太冷了。只想活着,哪怕是被俘虏也好,只要能活着。” “然后你就被送到了瓦列里同志开设的战俘营。”瓦列里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因为他口中的“瓦列里同志”就是他自己。 克劳泽忍不住笑了:“是的,将军同志。被送到了您开设的战俘营。说实话,刚进去的时候,我以为会像宣传里说的那样,被虐待,被饿死,被送去西伯利亚挖煤。但事实完全不是那样。” “那是哪样?” “比我们在前线吃得都好。”克劳泽诚实地回答:“红菜汤,黑面包,有时候还有香肠和肉泥。教官虽然严肃,但很讲理。每天有固定的作息,有学习的时间,有思考的时间。我那时候才第一次真正有时间去想,我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瓦列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克劳泽也停了下来,与瓦列里对视。那双灰色的眼睛平静而深邃,没有审判,没有怀疑,只有真诚的好奇。 “想明白了一部分。”他缓缓开口:“我知道我当初为之奋斗的东西是错的。Nc主义,元手的蓝图,德意志的荣耀,那些都是骗人的。它们许诺给我们这些底层人一个美好的未来,但真正的未来,是让像我和我家人这样的底层人继续做牛做马,去给那些大zb家和容克贵族当炮灰。” 瓦列里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对的。”克劳泽坦诚地说:“我在战俘营学习了,读了很多书,和教官们讨论了很多。我明白了什么是截级,什么是剥削,什么是地锅主义战争。我明白了我当初在德军里拿到的每一枚勋章,背后可能都有无辜者的鲜血,我明白了我的所谓‘荣誉’,其实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但是,将军同志,我还是不确定,我能不能真正成为一个...布尔十维客。” 他说完这些话,有些紧张地看着瓦列里,担心自己太过坦诚。 但瓦列里笑了,笑得很温和。 第1067章 瓦列里的魅力(3k) “克劳泽少校,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见你吗?” “不知道,将军同志。” “因为你和很多人不一样。”瓦列里温和的看着他:“你不是因为投机才加入后勤军的。你是真的在思考,真的在寻找答案。我读过你的档案,也听说过你的事。别里森科夫斯基少校说,你是他见过的学得最快、问得最多的学生之一。你在战俘学校写的那篇关于‘我为什么错了’的文章,他给我看过,写得很好。” 被这么夸,克劳泽的脸微微发红。 “但是,将军同志,我还部是一个gc主义者,我…….” “你还不是一个gc主义者,我知道。”瓦列里打断他,语气温和:“但这没关系,重要的是你在找,你在思考。思想的转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更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完成的。它需要时间,需要经历,需要不断的反思和学习。”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正在清理废墟的士兵和市民。 “你知道我们今天在做什么吗,克劳泽少校?” “在解放明斯克,将军同志。” “是的,在解放明斯克。”瓦列里重复道,“但这不只是解放一座城市。我们在做的事情,是在为一个新的世界打基础,在这个世界里,不会再有人像你小时候那样,因为家里穷就吃不饱饭,不会再有人像你父亲那样,在码头扛一辈子货却还是养不活两个孩子,不会再有人因为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就被骗去当炮灰,去屠杀别人,最后自己也死在异国他乡。” 他转过头,再次直视克劳泽的眼睛。 “你问我你能不能成为一个布尔十维克。我的回答是,只要你继续像现在这样想,这样问,这样寻找,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答案的。而且那一天不会太远。” “要是你偏要我现在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那我觉得你是,克劳泽少校,我觉得你是,但是你也要继续保持着这种活跃的思考。” 克劳泽感到眼眶有些发热。 他见过瓦列里将军的照片,听过关于他的无数传说,莫斯科战役的英雄,刻赤半岛的拯救者,斯大林格勒的胜利者,俘虏保卢斯的人,库尔斯克上空降兵俘虏古德里安的传奇策划者,巴格拉季昂行动中俘虏隆美尔的战术大师。 他访问美国时受到罗斯福夫妇的热情接待,他访问英国时丘吉尔亲自到机场迎接。 他在西方发行的“瓦列里债券”让英美投资者赚得盆满钵满,他的名字在纽约和伦敦的街头几乎无人不知。 在苏联国内,他是斯大林的心尖尖,是朱可夫看着长大的侄子,是上层圈子里所有人的好朋友。 这样一个传奇人物,此刻却站在明斯克的一片废墟中,和一个曾经的德军少尉、现在的后勤军小军官,聊着关于人生和思想的话题。 “将军同志...”克劳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瓦列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克劳泽。 “来,喝一口。这是我未婚妻冬妮娅给我准备的精酿伏特加,说是能驱寒。” 克劳泽接过酒壶,也喝了一小口,伏特加火辣辣地流过喉咙,确实带来一阵暖意。 “谢谢将军同志。”他把酒壶还回去。 瓦列里收好酒壶,然后拍了拍克劳泽的肩膀。 “克劳泽少校,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克劳泽立刻挺直身体:“请指示,将军同志!” “明斯克这里,我们俘虏了很多德军士兵。”瓦列里看着她:“目前他们被临时关押在城西的几座仓库里,条件不是很好,但也没办法,现在到处都缺人手。接下来几天,我们会把他们转移到后方去,建立正式的战俘营。在这之前,我需要有人去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克劳泽明白了:“您希望我去感化他们?” “是的。”瓦列里点点头:“你是过来人,你知道他们现在在想什么。恐惧,迷茫,羞愧,愤怒,各种情绪都有。有些人还在相信nc的宣传,以为我们会把他们全部处决;有些人已经彻底绝望,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还有些人像你当初一样,什么都不想,只是机械地活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我需要你去告诉他们,真相是什么。告诉他们我们在战俘营里是怎么对待战俘的,告诉他们我们给他们提供什么。” “足够的食物,基本的生活条件,学习的机会,劳动的机会,甚至加入后勤军的机会,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没有犯下战争罪行,只要他们愿意学习、愿意反思,他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也会活着看到战争结束,回到德国。” “可是...”克劳泽有些犹豫:“他们会相信我吗?我穿着这身军装,胳膊上绣着勃兰登堡门,对他们来说,我本身可能就是个叛徒。” “会有人这么想。”瓦列里承认:“但也会有人愿意听你说话。你要做的不是说服所有人,而是给那些愿意听的人一个机会。而且,你有一个他们都没有的优势。” “什么优势?” “你是德国人。”瓦列里伸手掸了掸克劳泽肩膀上的灰:“你曾经和他们一样,穿着德军军装,喊着‘嗨尔西特乐’,相信元首会带领德国走向辉煌。你经历过斯大林格勒的地狱,你被俘过,你在战俘营里待过,你经历了思想转变的过程。你的话,比一百个苏联教官说的话都有说服力,因为你是‘自己人’。” 克劳泽点点头。 他明白瓦列里说得对。 他自己就是从那个阶段走过来的。他知道什么样的语言能打动那些人,什么样的方式能让他们放下戒备。 “我还有一个建议。”瓦列里接着说:“你可以在战俘营里组织诉苦大会。” “诉苦大会?” “是的。让战俘们自己站出来,讲他们的经历,讲他们为什么参军,讲他们在战争中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失去了什么。讲他们真实的感受,恐惧,痛苦,迷茫,愤怒。讲他们对nc宣传的怀疑,对战争意义的困惑,对未来的绝望。让他们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克劳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会发现一件事”瓦列里继续说:“很多人参军的原因和你一样,穷,想改变命运,被骗了。很多人经历了战争的残酷后,内心其实早就动摇了,只是没人可以倾诉,没人敢说真话。给他们一个机会说出来,他们就会意识到,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会开始反思。为什么我们会这样?是谁让我们变成这样的?谁才是真正的敌人?”瓦列里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不是苏联人民,不是苏联红军战士,是那些发动战争的人,是那些让穷人去为富人送死的人,是nc党,是法xs主义。让他们明白这一点,他们就会开始从内心深处与过去决裂。” 克劳泽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明白了,将军同志。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瓦列里笑了,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少校同志,我会让战俘营的负责人配合你。你需要什么帮助,直接找他。明天上午,我会再去战俘营看看,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一些成果。” “保证完成任务!” 瓦列里转身向吉普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克劳泽少校。晚上会给你们加餐,这是惯例。不过今天有特别的,冬妮娅从莫斯科托人带来的德国香肠,说是给我尝尝,但我一个人吃不完。分给你们一些,就当是预祝任务成功吧。” 克劳泽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谢谢将军同志!” 瓦列里摆摆手,跳上吉普车。车子发动,沿着坑坑洼洼的街道驶远。 克劳泽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废墟尽头。风还在吹,但他的心里却暖洋洋的。 第二天上午,明斯克城西。 这里原本是一片仓库区,德军占领期间用作物资储备。现在,几座最大的仓库被临时改造成了战俘营。 铁丝网围起来,门口有苏军士兵站岗,仓库里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这里面足足有三千多名德军战俘。 条件确实不好。 仓库里没有床,只有地上铺着的一层干草。窗户被木板封死,只有几盏昏暗的煤油灯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尿骚味和绝望的气息。 但比斯大林格勒战役刚结束时那些战俘营的条件要好得多。 至少,每天有两顿饭,有黑面包和热汤,有基本的医疗保障,没有人被虐待,没有人被故意饿死。 克劳泽站在仓库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抬起头,用各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有些人认出他胳膊上的勃兰登堡门标志,眼神里立刻充满敌意。有些人只是麻木地看着,仿佛什么都无所谓。还有些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似乎在猜测他的来意。 克劳泽走到仓库中央,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他用德语说:“我叫克劳泽,现在是德国后勤军少校,我今天来这里,是想和大家聊聊。” “叛徒!”角落里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你这个苏联人的走狗!” 第1068章 诉苦大会-新一代德军的前身(上) 克劳泽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看,他只是平静地举着扩音器继续说道。 “我知道有人会这么想。一年前,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会穿着苏联人发的军装,胳膊上绣着勃兰登堡门,身为一个德国人,帮着苏联人来和德军战俘说话,我自己也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听到克劳泽平静的叙述,仓库里的反驳声渐渐安静下来,或者说,很少有人想去反对了,仗打成这个样子,很多人已经麻木了,人们也开始认真听他说话。 “但事情就是这样。”克劳泽看着众人:“1942年10月份,我在斯大林格勒被俘。那时候我也是个德军少尉,也相信元首,也相信我们会赢得战争。然后我进了战俘营。刚开始我也害怕,以为会被折磨,被饿死、了,被送去西伯利亚挖煤。”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灰暗的脸。 “但事实完全不是那样。我得到了足够的食物,得到了学习的机会,得到了思考的时间。我遇到了苏联教官,他们和我讨论战争的本质,讨论FxS主义是什么,讨论我们到底在为谁而战。他们给我看了一些东西,照片,文件,证据。那些东西让我意识到,我们曾经相信的一切,有多少是谎言。” “你胡说!”还是刚才那个声音,但已经没那么愤怒了,更多的是挣扎:“一定是苏联人给你洗脑了!” 克劳泽摇摇头。 “没有人给我洗脑。我只是看到了真相。你们呢?你们在战争中看到了什么?在明斯克,在这三年多的占领期间,你们看到了什么?你们看到苏联人是野兽吗?还是你们看到了更多?” 仓库里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一个坐在角落里、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年轻士兵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我...我看到了很多事。我刚来的时候,上面说要清剿游击队,让我们去一个村子...那个村子里只有老人、女人和孩子。我们把他们集中起来,然后...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 克劳泽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你叫什么名字?” “弗...弗里茨。弗里茨·贝克尔。” “弗里茨,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不,十八。刚满十八。” 克劳泽叹了口气。这孩子参军的时候,可能才十七岁。 “弗里茨,你愿意把你看到的事说出来吗?不是对我一个人说,是对所有人说。让大家都听听,战争到底是什么。” 弗里茨抬起头,看着他,泪流满面。 “我...我怕。” “怕什么?” “怕说了之后,他们会恨我。怕说了之后,我自己更恨自己。” 克劳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说出来,说出来,反而会好受一些,我试过。” 弗里茨犹豫了很久,最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仓库中央。 “我...我是去年才参军的。”他结结巴巴地接过扩音器开始说道:“家在慕尼黑,我爸是工人,我妈给人洗衣服。参军是因为家里太穷了,当兵至少能吃饱饭,能给家里省点口粮。”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我训练了两个月,就被派到东线。先是在后方,后来调到明斯克附近。有一天,连长说要去清剿游击队,让我们去一个村子。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也不重要了。我们到的时候,游击队已经跑了,只剩下老百姓。连长说,这些老百姓都通敌,要处理掉。” 周围的人们开始躁动起来。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拳头。 “他们把所有人集中到村口,老人,女人,孩子,一共六十多个人,然后...然后就开始开枪。我站在后面,没有开枪,但我也没阻止。我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倒下,看着血从他们身体里流出来,看着一个母亲用身体护住自己的孩子,然后两个人一起倒下...” 弗里茨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一个小女孩。她大概五六岁,站在她妈妈身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有人朝她妈妈开枪,护着她的妈妈在她面前倒下了,小女孩就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眼睛里全是恐惧,但没哭,然后有个人走过去,用枪指着她的头,开枪了。那条白裙子,沾满了血...” 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弗里茨突然蹲下来,扔了扩音器,双手抱头,嚎啕大哭。 “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我每天晚上都梦见那个小女孩,梦见那条白裙子!我不想杀人!我不想打仗!我想回家!” 克劳泽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颤抖的肩膀上。 过了很久,弗里茨的哭声渐渐小了。克劳泽站起来,看着周围的人们,拿起扩音器。 “还有谁想说?” 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一个中年少尉站了出来。 “我叫霍夫曼,来自科隆,是个木匠。1941年就来苏联了。刚开始我也相信元手,相信我们要为德国争取生存空间。但后来,我看到的越多,就越怀疑。” 他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深邃。 “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我们驻扎在一个村子里。村子里有个老妇人,她的儿子参加了游击队。有人告密,SS就来抓她。她什么都没说,就被拖出去吊死了。我们奉命在旁边站岗,看着她吊在那里,在风里晃来晃去。那天下着雪,雪落在她身上,很快就把她覆盖了。我看着那具被雪覆盖的尸体,我就突然在想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她儿子参加了游击队,但那是因为我们在她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换了我,我也会参加游击队的。” 说完,他长吁一口气,似乎是解开了什么心结。 “我们一开始或许就是错的。” 他说完,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是个年轻的二等兵。 “我叫施密特,来自柏林。我是1943年参军的,那时候已经知道情况不妙了。但我们还是被动员起来,说什么‘保卫祖国’,说什么‘抵挡东方蛮族’。来了之后才发现,什么东方蛮族?那些苏联人跟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他们会笑,会哭,会想家,会害怕。我亲眼看见一个苏联女兵,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大,被我们的机枪打中了,倒在地上挣扎。她嘴里喊着什么,我听不懂,但我知道她在喊妈妈...” 诉苦大会就这样开始了。 第1069章 诉苦大会-下一代德军的前身(下)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战俘站出来,讲他们的故事,讲他们的恐惧,讲他们的怀疑,讲他们的悔恨。 有人讲起家乡的贫困,讲起参军是因为实在活不下去了。 有人讲起战场上的残酷,讲起战友在身边倒下时的恐惧。 有人讲起对Nc宣传的怀疑,讲起他们其实早就觉得不对劲,只是因为SS不敢说出来,还有人讲起在苏联看到的一切,讲起苏联人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讲起他们开始怀疑战争的意义。 克劳泽静静地听着,偶尔说几句话,偶尔拍拍说话者的肩膀。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故事,这些情绪,他都经历过。他理解他们的痛苦,也理解他们的迷茫。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打开了。 瓦列里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苏联的将官大衣,只穿着普通的将军常服,帽子上也没有特殊的标志。他静静地站在门口,听着一个战俘的讲述。 那个战俘正在讲他在哈尔科夫附近的经历。 “我们接到命令,要烧掉一个村子。说是村子里的老百姓都通敌,要给游击队送粮食,我们去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跑了,只有一个老太太,腿脚不好,跑不动,她的孙子也在她身边。” “她跪在地上求我们,说她一辈子都在这里生活,绕过她一命,如果不能绕过她,放她孩子一马。” 说到这里,这个战俘声音无比的哽咽。 “我们没想到,连长把她拉到村口,然后当着我们和她孙子的面,开枪打死了她,然后他让人把整个村子都烧了,那老太太的尸体就躺在那里,她小孙子在她尸体边上哭泣着,想让他奶奶醒来,火越烧越大,最后把她的尸体和那个孩子一起也烧了...” 说到这里,那个战俘哽咽了。 “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没阻止,也没参与。但我知道,我手上也沾着血。因为我没有站出来,没有说‘不’。我也是凶手...” “就像是小时候,我和伙伴去商店门口,他们去偷了东西,但是我没有,后来回家,我爸爸知道后打了我一顿,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也在那里。” 瓦列里慢慢走上前。 那个战俘抬起头,看见他穿的将军常服,脸色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瓦列里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深深的悲伤。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用的是德语,十分的流畅。 “我...我叫汉斯·穆勒,将军同志。” 瓦列里点点头。 “汉斯,你能站出来说这些话,需要很大的勇气。”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很多人做了错事,但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承认。” “而你承认了,这是第一步。但仅仅承认还不够。你要记住这种感觉,记住那个老太太和小孙子,记住那个燃烧的村子,然后,用你的余生去思考,去学习,去成为一个更好的人。等你回到德国,等你重新开始生活,你要把这些事告诉别人,告诉德国人,让他们知道战争到底是什么,让他们知道FxS主义给世界带来了什么。” 汉斯呆呆地看着他,泪水无声地滑落。 瓦列里转向所有人,接过克劳泽少校手里的扩音器。 “我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你们可能听说过我的名字。” 仓库里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红色战神,那个俘虏了保卢斯,古德里安,隆美尔的人,那个连西方都为之疯狂的年轻将领,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审判你们。”瓦列里继续说道:“审判那些犯下战争罪行的人,会有专门的军事法庭,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中的大多数人,和那些真正的Nc分子不一样。你们是工人,是农民,是普通家庭的儿子。你们参军,是因为你们穷,是因为你们被骗了,是因为你们以为自己在为祖国而战。你们在战争中看到了残酷,经历了痛苦,失去了战友,也开始怀疑这一切的意义。”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这很正常。因为战争的本质,就是让普通人去为统直者的利益送死,在德国,是FxS让你们的父母,妻子,孩子经历着这残酷的一切,把你们送到前线来当炮灰,在苏联,我们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只不过我们的敌人是来自外部,但现在,我们有一个机会,一个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他指向克劳泽。 “你们看到了他,他曾经和你们一样,穿着德军军装,相信元手,相信战争。后来他被俘了,在战俘营里学习,思考,找到了新的道路。现在他是德国后勤军的少校,和我们一起工作,一起为打败FxS而战斗。他不是叛徒,因为他背叛的不是德国,而是FxS。真正的德国,应该是和平的德国,应该是属于工人和农民的德国,而不是属于西特乐和那些大资奔家的德国。” 仓库里鸦雀无声。 瓦列里向前走了几步,声音变得更加温和。 “你们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会有足够的食物,有基本的生活条件。你们会有学习的机会,有劳动的机会,也有机会和我们交流。如果你们愿意学习,愿意反思,愿意为结束这场战争做点什么,你们可以选择加入后勤军。如果你们不愿意,战争结束后,只要没有犯下战争罪行,你们也会被释放,回到德国。” 瓦列里说到这里目光环视所有人。 “但是,我要求你们一件事。在这段时间里,好好想一想,想一想你们为什么来苏联,想一想你们在战争中看到了什么,想一想你们到底在为谁而战。然后,做出自己的选择。”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经过克劳泽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将扩音器还给他,然后轻声说。 “干得好,克劳泽少校。继续这样下去,不要让更多人误入歧途了。”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克劳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他的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激动,感激,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转过身,看着仓库里的战俘们。他们的脸上,迷茫还在,恐惧还在,但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是希望,是思考… 弗里茨,那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克劳泽面前。 “少校同志。”他轻声说,声音还在颤抖:“我想...我想加入你们。我想做点什么,来赎罪。” 克劳泽看着他年轻的脸,想起了两年前的自己。 “好,但要一步一步来。先学习,先思考,先让自己明白,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弗里茨用力点点头。 克劳泽抬起头,看着仓库里那无数双眼睛。 “还有谁?”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向他走来。 窗外,早春的阳光透过破碎的云层,洒在明斯克的废墟上。 远处,红旗还在市政厅的楼顶飘扬。斯维斯洛奇河的剩余几块冰层继续融化,河水裹挟着浮冰,缓缓流向远方。 战争还在继续。但在这座刚刚解放的城市里,在那些曾经是敌人,现在却站在一起的人们心中,某种新的东西正在生长成萌芽。 第1070章 毁灭的城市(3k) 1944年3月5日,中午。 明斯克依旧在燃烧,但燃烧的不是战火,而是莫德尔留下的废墟。 瓦列里站在原明斯克发电厂的废墟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统计上来的损失报告。 他的军大衣上沾满了灰尘,靴子上全是泥浆,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黑色,过去三天,他加起来睡了不到十个小时,已经触及斯大林的红线。 而内务部根本管不了他,发过来的几封电报他也没看,他能猜到上面的内容。 “电厂完全摧毁,锅炉被炸毁,涡轮机被拆走核心部件后炸成废铁,完全没有恢复可能,需要彻底重建。”报告上这样写着。 “自来水厂的水泵被炸毁,储水池被投毒,无法修复,水源问题需要一段时间解决,粮食仓库全部都烧毁,损失粮食约三万两千吨。消防站所有消防车被破坏,消防设备被焚烧,城区内二百三十七栋尚可居住的公寓楼被定向爆破或焚烧,十七座桥梁被炸毁,变电站全部摧毁,电报局设备被炸毁或拆走...” 他翻到下一页。 “德军撤退前释放了监狱里的普通刑事犯约六百人,城郊十三个村庄的水井被投毒,市区内遗留地雷和诡雷初步估计超过三千枚,无家可归的市民初步统计为八万五千人,其中老人,妇女,儿童占绝大多数。被德军故意释放的战俘,拥有伤病的约三千人,目前集中在城西临时营地,他们缺乏药品和御寒物资。流窜的小股德军尚未完全肃清,城郊仍有零星交火。” 莫德尔做的很绝,他几乎是把明斯克变成了白地。 真的是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瓦列里把报告递给身边的参谋长彼得罗夫斯基。 “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彼得罗夫斯基苦笑了一下:“好消息是,我们终于把明斯克拿下来了,坏消息是,我们拿下的是一座什么都不剩的城市。” 瓦列里的副手,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副司令叶廖缅科从另一边走过来。 他的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疲惫,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轻松,不论怎么说,最艰难的攻城战结束了。 “瓦列里同志,后勤部刚刚发来电报。”叶廖缅科点上一根烟轻声说道:“后续补给车队已经出发,但春季泥泞期比预想的严重,他们估计最快也要五到七天才能抵达。汽油,炮弹,药品,都在里面。” 瓦列里点点头,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 巴格拉季昂行动从2月14日开始,到现在刚刚过去十八天。 在这十八天里,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波罗的海第一方面军协同作战,击溃了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主力,向前推进了二百五十到三百公里,解放了维捷布斯克,奥尔沙,莫吉廖夫,博布鲁伊斯克,现在又拿下了明斯克。 这样的推进速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后勤跟不上,是必然的。 “一周不够。”瓦列里说着接过叶廖缅科的火给自己和彼得罗夫斯基点上:“按现在的状况,至少要半个月,我们才能准备好向华沙方向的进攻。在这半个月里,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说着,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城市。 明斯克确实什么都不剩了。 街道两旁,那些曾经的建筑现在只剩下焦黑的废墟。 斯维斯洛奇河上的桥梁全部坍塌,残骸横在河水中,阻挡着浮冰的流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腐臭味和火药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偶尔有风吹过,卷起一阵灰烬,在空中打着旋。 这座城市荒凉的废墟中还有人在动。 市民们从地窖和防空洞里钻出来,开始在瓦砾中翻找着什么。 有人在寻找亲人,有人在寻找食物,有人在寻找任何还能用的东西。一个老妇人坐在一堆碎砖旁,怀里抱着一个包袱,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几个孩子蹲在一堵残墙下,用树枝在灰烬里拨弄着什么。 远处,一队苏军士兵正配合着几个市民试图扑灭一栋还在燃烧的房子。 苏军这几天还是没能完全照顾到所有人。 “将军同志。”一个年轻的通讯兵跑过来,敬了个礼:“城西临时营地那边传来消息,有大约两百名伤病战俘情况恶化,急需药品。我们现有的药品储备不够。” 瓦列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决定。 “传我的命令,野战医院的所有药品,分出百分之二十给战俘营。先稳定他们的伤势,等后方的补给到了再补回来。” 通讯兵愣了一下:“可是将军同志,我们自己也有伤员...” “我知道。”瓦列里看着他:“但我们不能眼看着那些战俘死掉。他们也是人,而且其中很多人是被德军抛弃的,莫德尔故意留下他们,就是为了拖累我们。如果我们见死不救,那就正中他的下怀,大批的德军俘虏肯定会不信任我们,这点小伎俩,我们不吃。” “是!”通讯兵转身跑开了。 瓦列里转向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 “二位,我们得动起来。现在不是坐着等补给的时候。我们有八万五千名无家可归的市民,有三千名被释放的战俘,有数万名德军俘虏,还有无数废墟要清理。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 他脱下军大衣,扔给身边的警卫员,只穿着一件军便服。 “叶廖缅科,彼得罗夫斯基,这里先交给你们了,我先去清理市政厅广场,看看现场,那里需要人手。” “好!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 市政厅广场上,一片忙碌景象。 前两天,这里还是战场。 今天,这里就变成了大型的清理现场。 苏军士兵们排成几列,用铲子、镐头,清理着碎石、瓦砾和德军撤退时丢弃的杂物,旁边停着十几辆缴获的德军卡车,用来运走清理出来的垃圾。 瓦列里走到广场边缘,从一个正在休息的士兵手里接过一把铁锹。 那个士兵一开始没注意是谁拿了他的铁锹,等他抬起头看清面前的人时,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将...将军同志!” 瓦列里冲他笑了笑,把铁锹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向最近的一堆废墟。 “这铁锹不错,德国货,比我们的轻便。”他回头对那个有些懵逼的士兵说:“借我用用,不介意吧?” 士兵愣在原地,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别大惊小怪的。瓦列里同志就这习惯,走到哪儿干到哪儿。去年在库尔斯克,他跟我们一块儿搬了一下午的砖。” “可...可是...”年轻的士兵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什么可是的。”老兵已经站起身,跟着瓦列里走向废墟:“你刚来不知道,咱们这支部队跟别的部队不一样。瓦列里同志说了,当军官的不能光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得跟士兵们一块儿流汗。走吧,别愣着了。” 年轻士兵如梦初醒,赶紧跟了上去。 瓦列里此时已经开始了工作,他弯着腰,用铁锹把碎石铲到一边,然后蹲下身,用手搬起较大的石块,扔到旁边的卡车上。他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旁边一个正在搬砖的士兵忍不住问:“将军同志,您以前干过这个?” “干过。”瓦列里头也不抬:“1941年在莫斯科城外沃洛科拉姆斯克,我跟工人民兵一起挖过反坦克壕。1942年在斯大林格勒,我跟工兵一起清理过废墟,去年在库尔斯克,我跟后勤兵一起修过路,你们要记住,当兵的不光会打仗,还得会干活。” 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看周围的士兵们。 “都愣着干什么?继续干!咱们得在太阳落山前把这堆东西清理完,不然晚上没法在这儿开篝火晚会。” 士兵们发出一阵笑声,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但有些人还是没反应过来。 那是刚从医院归队的一批老兵。 他们在战斗中负伤,被送到后方治疗,现在伤愈归队,正好赶上明斯克的解放。 对他们来说,瓦列里还是那个传说中的“红色战神”,是报纸上和广播里的人物,是高高在上的方面军司令。 现在,这个司令就站在他们面前,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军便服,手上全是泥,跟他们一样搬着砖,铲着土。 一个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的士兵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是真的假的?” 他旁边站着的一个老兵笑着说:“当然是真的。你离开的时间长,不知道。瓦列里同志就这样,习惯了就好。来来来,干活干活。” 缠着绷带的士兵迟疑地拿起铁锹,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瓦列里那边瞟。 瓦列里正好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冲他笑了笑。 “伤还没好利索?” “好...好得差不多了,将军同志。” “绷带还缠着,就别干太重的活。”瓦列里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他胳膊上的绷带:“去那边帮忙分发工具吧,那也是重要的工作。养好了再干重的。” 士兵的脸腾地红了:“将军同志,我能干!真的能干!” 瓦列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能干。但战场上,每一个能战斗的同志都是宝贵的财富。你要是因为干活把伤口挣开了,又得躺回去,那不是耽误事儿吗?听我的,先去干轻活,等好了再跟我们一起搬砖。” 第1071章 太阳(上)(3.1k) 士兵眼眶有些发红,用力点点头,转身向分发工具的地方走去。 旁边另一个刚归队的士兵小声对他身边的人说:“他真的是瓦列里?那个俘虏了保卢斯、古德里安 隆美尔的人?” “就是他。”身边的人头也不抬,继续搬着砖:“你别看他年轻,打起仗来狠着呢。但对咱们,他从来不发火。去年在列宁格勒,我亲眼看见他把自己的大衣给一个冻得发抖的新兵穿,自己就那么穿着单衣在雪地里站了一夜。” “可是...他是上将啊。” “上将怎么了?他也是人。”身边的人直起腰,擦了擦汗:“我爸也是老兵,当年跟伏罗希洛夫同志一起打过白军。他说,真正的好将领,不是坐在司令部里指挥的,是跟士兵们一起流血,一起流汗的。瓦列里同志就是这样的人。” 刚归队的士兵点点头,然后弯下腰,用力搬起一块大石头。 将军都在干,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太阳渐渐西斜,市政厅广场上的废墟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卡车上装满了碎石、瓦砾和各种垃圾,一趟一趟地运往城外的倾倒点。 瓦列里放下铁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他看了看周围的士兵们,大家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满足感。 “同志们,休息一下,喝口水,抽根烟,十分钟后再继续。” 士兵们纷纷放下手里的工具,找个地方坐下。有人掏出烟卷,有人拿出水壶。 几个士兵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笑声。 瓦列里走到一个正在喝水的年轻士兵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辛苦了,叫什么名字?” 年轻士兵差点被水呛到,赶紧把水壶放下,挺直腰板:“报告将军同志,列兵伊万·彼得罗夫,来自梁赞!” 瓦列里摆摆手:“别紧张,放松点。家是梁赞的?那地方不错,我去过。家里还有什么人?” 彼得罗夫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有母亲,还有两个妹妹。父亲...父亲1942年在斯大林格勒牺牲了。” 瓦列里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沉默了片刻。 “你父亲是个英雄,斯大林格勒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像你父亲这样的战士的鲜血,请你放心吧,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彼得罗夫低下头,眼眶有些红。 “将军同志,我...我想为父亲报仇。我想继续往前打,打到柏林去。” 瓦列里看着他年轻的脸,点点头。 “会的,一定会打到柏林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先让明斯克活过来。你父亲如果能看到你今天在这里清理废墟,帮助这些市民,他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彼得罗夫抬起头,用力点点头。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瓦列里站起身,正要继续干活,一个通讯兵跑了过来。 “将军同志!城西临时营地那边,民众越来越多。野战炊事营的人手不够,忙不过来。他们说食物倒是够,但分发的速度太慢,民众已经开始排队了,有些人等得太久,情绪不太稳定。” 瓦列里点点头,把铁锹还给刚才那个士兵。 “我得去那边看看。”他对周围的士兵们说道:“你们继续干,晚上见。” 士兵们纷纷敬礼。瓦列里摆摆手,跟着通讯兵快步向城西走去。 城西临时营地,其实就是一个大空场。 这里原本是一片空地,德军撤退前放火烧了周围的几座仓库,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和空荡荡的场地。苏军临时在这里搭建了几个帐篷,设立了物资分发点。野战炊事营的几辆炊事车停在场地中央,冒着热气。 但人太多了。 瓦列里到达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老人、妇女、孩子,还有一些穿着破烂军装的伤病战俘,在寒风中排着长队,缓慢地向炊事车移动。几个炊事兵手忙脚乱地分发着食物,大铁勺飞快地舀着汤,但队伍前进的速度还是很慢。 人群中传来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咳嗽声,还有压低声音的争吵。 瓦列里快步走向炊事车。 负责炊事营的是一个中年上尉,看见瓦列里来了,赶紧敬礼。 “将军同志!我们...我们人手实在不够。原本以为只有两三千人,没想到来了这么多。现在估计已经超过五千了,而且还在增加。” 瓦列里点点头,看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锅里是肉汤,能看到大块的肉和土豆在翻滚,香味飘散开来,让排队的民众更加焦急。 “肉和粮食够吗?” “够,将军同志!后方的补给虽然还没到,但我们在德军仓库里找到了不少储备。虽然他们烧了大部分,但有几个地下仓库没被发现,里面的粮食足够支撑一周。问题是人手不够,分发太慢。” “这没什么问题。”瓦列里招了招手,一旁的通讯员跑过来。 “将军同志。” “联系更多的人过来,调几个炊事班,和一个步兵连,我们需要多开几个锅。” “是!将军同志。” 安排完这一切,瓦列里卷起袖子。 “在人手来齐之前,我也来帮忙。” 上尉愣住了:“将军同志,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我在前线不是没干过。”瓦列里已经走到炊事车后面,拿起一个大铁勺:“你安排人继续维持秩序,我负责打汤。动作快点,让大家都能吃上热乎的。” 上尉还想说什么,但看见瓦列里已经开始工作,只能赶紧去安排其他人。 瓦列里站在大锅前,开始给排队的民众打汤。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一个老妇人,满脸皱纹,眼睛浑浊,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棉袄。她颤颤巍巍地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 瓦列里接过缸子,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肉汤,倒进去。然后他又多舀了一勺,把缸子装得满满的。 “大妈,小心烫。”瓦列里轻声说道。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你...你是当官的?”她看着瓦列里肩上的将星,虽然她不认识那种标志,但一看这种标记就不是普通士兵能有的。 “是,大妈。我叫瓦列里,是苏军的上将。” 老妇人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她伸出干枯的手,想要抓住瓦列里的手,但又缩了回去,似乎不敢。 “将军...将军同志...我们等了三年多...终于...终于等到你们了...” 瓦列里放下勺子,握住老妇人的手,那只手很凉,很瘦,骨节分明。 “对不起,大妈,我们来晚了。” 老妇人摇摇头,泪流满面:“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我儿子...我儿子参加了游击队...去年冬天牺牲了...他临死前说,苏联红军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瓦列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您儿子是英雄。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 老妇人点点头,端着汤,慢慢走开。 下一个是一个年轻的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脸色苍白,眼神疲惫,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婴儿在哭,声音很微弱,像是没有力气。 瓦列里给她打了满满一勺汤,然后又多舀了一勺。 “孩子多大了?” “三个月,将军同志。”妇女的声音很小:“他...他两天没吃东西了,我没有奶水...” 瓦列里看了看那个婴儿,小小的脸上满是泪痕,哭声已经沙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递给 “这里面是炼乳,你用温水冲给孩子喝就行了,虽然看起来比较小,但够喝很长一段时间。” 这是冬妮娅给他准备的,让他补充营养,但他还没来得及喝呢,也幸亏没喝,让他能够帮助一个困难的人。 “这……这,将军同志。” “没关系,收下吧,这对你孩子有好处的,放在我这里也没有用。”瓦列里不由分说塞到妇女手里面。 妇女点点头,眼眶红了:“谢谢您,将军同志,谢谢您!” “不用谢,应该的。” 瓦列里接着继续打汤。 一个老人,一个孩子,一个受伤的年轻人,一个抱着两个小孩的母亲...每个人走过来,瓦列里都给他们打满汤,多说几句话,多给一个微笑。 队伍前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不是因为瓦列里动作快,而是因为民众们看到苏联的大官在亲自在打汤,心里踏实了,不再焦虑,不再争吵。有人也开始主动帮忙维持秩序,让老人和孩子先领。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走到锅前,踮着脚尖,眼巴巴地看着那口大锅,他穿着一件明显太大的德军军大衣,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下摆拖在地上,袖子卷了好几圈。 瓦列里笑了,蹲下身,和小男孩平视。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的回答道:“米沙。” “米沙,好名字。”瓦列里摸摸他的头:“你一个人来的?爸爸妈妈呢?” 米沙低下头,不说话了。 旁边一个老人,走过来替他说:“他爸妈都没了,去年冬天,德国人把他们的村子烧了,他爸妈把他藏在地窖里,自己没跑出来,我收养了他,将军同志。” 瓦列里的手停在米沙的头上。 娘的,自己真该死啊。 第1072章 太阳(下)(3k) 瓦列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给米沙打了满满一大碗汤。 他又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一整块黑面包,塞进米沙的手里。 “米沙,喝汤,吃面包。吃饱了,才能长大。” 米沙捧着碗,看着那块面包,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谢...谢谢将军叔叔...” 瓦列里蹲下身,帮他擦了擦眼泪。 “不谢。等你长大了,要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建设一个新的明斯克,一个更美的明斯克,好不好?” 米沙用力点点头。 “米沙就拜托你照顾了,老爷子。”瓦列里站起身对着队伍前的老爷子轻声说道:“等战争结束,我会想办法给这些孤儿们一个家的。” “嗯,放心交给我吧,瓦列里同志,这孩子就跟我亲孙子一样。”老爷子呵呵笑道:“我们相信你。” 瓦列里随后继续给大爷打了一勺汤。 太阳渐渐西沉,天色开始变暗。 炊事营的士兵点起了火把和煤油灯,照亮了整个场地,来帮忙的人也越来越多,周围立起来的数个大锅面前也排起了队伍,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再有焦虑和恐惧。 瓦列里已经打了四个多小时的汤。 他的胳膊酸痛,手上沾满了油渍,衬衫被汗水浸透,但他没有停。 又一个老妇人走过来。她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了,摸索着递过来一个破旧的铁碗。 瓦列里接过碗,打满汤,然后轻轻放进她的手里。 “大妈,小心烫。” 老妇人摸索着,突然抓住他的手。 “你...你是那个瓦列里将军吗?” 瓦列里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老妇人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温暖。 “我眼睛瞎了,但耳朵还灵。我听出来了,你的声音跟广播里一模一样,还有别人叫你将军同志。你是瓦列里,是那个在莫斯科打败德国人的瓦列里,是那个在斯大林格勒抓住德国元帅的瓦列里。” “是我,大妈。” 老妇人继续说着:“嗯,我儿子写信回来过,他在战场上见过你,他说,瓦列里将军是个好人,跟士兵们一起打仗,一起流血,一起挨饿。他说,有这样的将军,我们一定能赢。” 她说着松开手,端着汤,慢慢走开。 “谢谢你,将军同志。谢谢你为我们的儿子做的一切。” 瓦列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旁边的炊事兵小声说:“将军同志,您休息一会儿吧。打了这么久,手都酸了吧?” 瓦列里摇摇头。 “没事。再打一会儿。等这锅汤打完。” 他又拿起勺子,继续打汤。 夜色完全降临了。篝火在广场上燃起,照亮了夜空,炊事营的数个大锅还在冒着热气,队伍还在缓慢地前进,孩子的哭声少了,多了说话声和偶尔的笑声。 一个小女孩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她把布娃娃举起来,给瓦列里看。 “将军叔叔,你看,我的娃娃。” 瓦列里笑着点点头:“真漂亮。叫什么名字?” “她叫阿列娜。”小女孩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玩偶:“很可爱吧。” “抱歉,将军同志。”跟在她身后的妇人拉着自己女儿的手:“我女儿有些活泼。” “没关系的,她很可爱,也很有活力。” 瓦列里笑了,给这对母女打了满满一勺汤,又多给了一块面包。 “阿列娜,很可爱呢,去吧,和母亲一起吃。” 小女孩道谢,笑嘻嘻牵着母亲的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最后一锅汤打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周围大锅排队的人也所剩无几,民众们都有吃的了,瓦列里放下勺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 他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脸上沾满了灰,但他感觉十分的满足。 炊事营的上尉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将军同志,您辛苦了。打了四个多小时一千多碗汤。” 瓦列里接过水,一口气喝完。 “不辛苦。比打仗轻松多了。” 上尉笑了:“您先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们来收拾。今晚广场上有篝火晚会,您得去参加。” “好,剩下的辛苦你们了。” ……………… 晚上九点半,化作废墟的市政厅广场。 篝火已经燃起,照亮了整个破败的广场,经过一个下午的清理,这里已经收拾出了一大片空地。苏军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唱歌,有的在聊天。广场边缘,许多市民也加入了进来,分享着士兵们分给他们的食物。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和伏特加的酒香。 在广场中央最大的篝火旁,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瓦列里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里面装着伏特加。他的脸上带着疲惫,看着不远处的篝火,叶廖缅科坐在他左边,手里同样端着酒,彼得罗夫斯基坐在右边,正在用刀子削着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 “来,为明斯克,干一杯。”叶廖缅科举起杯子。 “为明斯克。”瓦列里和彼得罗夫斯基一起举杯。 三人一饮而尽。 彼得罗夫斯基把削好的肉递给瓦列里:“吃点东西,瓦列里,你一下午都在打汤,什么都没吃。” 瓦列里接过肉,咬了一口。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油脂在嘴里化开。 “好手艺。谁烤的?” “谢利沙那小子。”彼得罗夫斯基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瘦高的身影,“他非要亲自烤,说是从书上看来的方法,想试试。” 瓦列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篝火旁,一个穿着少校军装的男人正在认真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 他长得很瘦,个子很高,戴着一副眼镜,火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 “米哈伊尔·马克西莫维奇·谢利沙。”叶廖缅科笑着说:“28岁,是《战士报》的副主编,战前是喀山师范学院的文学系毕业生。小伙子文笔不错,写的东西有感情。” “我记得他。”瓦列里看着他轻声说道:“去年在波内里,他采访过我。问的问题很有深度,不像一般的宣传稿。” 谢利沙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抬起头,看见瓦列里正在看他,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继续烤肉。 瓦列里笑了,对叶廖缅科说:“他还挺害羞。” “平时不这样。”彼得罗夫斯基解释道:“刚才还跟士兵们侃侃而谈,说起文学来一套一套的。就是看见你,紧张。” “看见我有什么好紧张的。”瓦列里摇摇头,又喝了一口酒。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响起了口琴声。 是《喀秋莎》。 瓦列里循声望去,看见谢利沙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烤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口琴,开始吹奏。琴声悠扬,在夜空中飘荡。 正在喝酒聊天的士兵们安静下来,开始跟着口琴声轻轻哼唱。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河上飘着柔漫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 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有人开始用俄语唱出声来,然后是更多的人加入,广场边缘的市民们,有许多人也会唱,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最后汇成了一片海洋。 瓦列里没有唱,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看着那些士兵的脸,年轻的脸,疲惫的脸,但在火光中,每一张脸都带着光。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艰苦的战斗,解放了一座城市,明天还要继续清理废墟,帮助市民,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但现在,在这个夜晚,他们只是唱歌的人。 一曲终了,广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再来一个!”有人喊道。 谢利沙擦了擦口琴,又开始吹。这一次是《为了祖国母亲》。 瓦列里端起酒杯,对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说:“来,咱们也喝一个。” 三人又干了一杯。 叶廖缅科放下杯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瓦列里同志,说实话,当初方面军改组的时候,我还真有点不服气。我当了一辈子兵,从士兵干到司令,自认为没犯过大错,除了41年,布良和去年的斯摩棱斯克那一仗,消耗是大,但那是没办法的事,德军太难缠了。” 瓦列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叶廖缅科继续说:“但几个月我跟你搭档,我服了,真的服了。你知道我最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的脑子。”叶廖缅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打库尔斯克那一仗,我听说你用空降兵去后面大规模空降扰乱德军,我当时觉得你疯了。结果呢?成功扰乱德军后方不说,还真抓到了一条大鱼。” 巴格拉季昂行动,你说要让伞兵在德军后方搞事,顺便看能不能捞到一条大鱼,结果呢?隆美尔这条大鱼真的被你捞到了,我们还一股作气将第四集团军后方搅的稀巴烂,顺利突破了他们的防线,没付出多少伤亡,吃掉一半的第四集团军,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斯大林同志那么看重你。” 瓦列里笑了笑,摇摇头。 “没那么神。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没有你们配合,没有士兵们拼命,我一个人能干什么?没有你们,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番外:在1945年,经过瓦列里申请,斯大林特批许可后,苏联在各地主要城市设立了主要的战争孤儿收容所,让这些孤儿们在童年能有住的地方,有能学习的地方,若是有人愿意接一个孤儿回家,在经过审查和考核通过后,就会进行特批许可,但内务部还会每半个月进行定点回访,看看孩子们的生活状况。) (至于不愿意离开孤儿院的,孤儿院供他们上到高中,成人后可以申请助学资金或者打工。) (这么做让苏联多了很多支出,但是也多了不少人才,不少孤儿后来都成为了在各个领域不可或缺的基石亦或者是新路的探索者,他们怀念感恩,绝大多数孤儿都把孤儿院的所有人视为家人,将瓦列里视为太阳。) 第1073章 危 “行了行了。”瓦列里笑着举起杯子:“不说那么多,来,咱们再干一个。” 三人又干了一杯。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轻松了。 叶廖缅科开始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怎么从一个小兵一步步升上来,讲他在远东打过日本人,在芬兰打过雪仗。彼得罗夫斯基讲他的家人,讲他妻子给他写的信,讲他儿子刚学会走路,会叫爸爸了。 瓦列里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偶尔笑一笑。他心里想起了冬妮娅,想起了莫斯科的公寓,想起了对门那扇经常敞开的门。 冬妮娅的爸爸是武器设计专家,根据他的想法设计的AVS-43步枪已经生产了好几批,虽然造价高,没普及,但性能确实不错。冬妮娅的妈妈是大学教授,和他妈妈是好朋友。两家住对门,关系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不知道冬妮娅现在在干什么。 也许在帮他妈妈整理医院的文件,也许在给她爸爸送饭,也许在写给他下一封信。 等这次战役结束,一定要好好给她写封信。 “瓦列里同志?”彼得罗夫斯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瓦列里笑了笑:“在想一个人。” 叶廖缅科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是冬妮娅吧?你那个女朋友,我听说了,是个好姑娘。什么时候结婚?” 瓦列里摇摇头:“等战争结束吧。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不早了。”叶廖缅科认真地说:“战争总会结束的。到时候,你得有个家,得有个人等你回去。我们这些人,把命都交给部队了,但总得有个地方,让心可以休息。” 瓦列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你说得对。等战争结束,我会考虑的。” 远处,谢利沙又开始吹口琴了。 这一次是一首欢快的舞曲,几个士兵站起来,开始跳舞。有人用木勺敲着锅底打拍子,有人跟着节奏拍手。笑声,歌声,音乐声混在一起,在夜空中飘荡。 瓦列里看着那些跳舞的士兵,看着篝火映照下的一张张笑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战争还在继续。 明天,他们还要面对废墟,尸体,地雷,饥荒。 后天,他们还要准备下一场战役,还要向前推进,还要有人牺牲。 但至少今晚,在这个刚刚解放的城市里,在这个篝火通明的广场上,他们可以暂时忘记战争,只是活着,只是唱歌,只是跳舞。 “瓦列里同志。”彼得罗夫斯基悠悠的开口:“你说,等战争结束了,我们会做什么?” 瓦列里想了想:“我想回莫斯科,和冬妮娅结婚,然后...也许去读书。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彼得罗夫斯基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说继续当兵呢。” “当兵也可以当,但总不能当一辈子。”瓦列里笑着说:“战争结束了,国家需要建设。我需要学的,是建设的东西。” “那你呢?”他问叶廖缅科。 叶廖缅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回老家,看看我的父母。他们年纪大了,我这些年一直没时间回去。然后...也许种种地,养养花。一辈子打仗,够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消失在黑暗中。 远处,谢利沙停止了吹口琴,开始和几个士兵聊天。他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表情丰富,完全不像刚才看见瓦列里时那么害羞。 “那小子,以后说不定能成个大作家。”叶廖缅科笑着说:“写写我们这些人,写写这场战争。” 瓦列里点点头:“会的。等他写的时候,希望战争已经结束了很久,久到我们可以笑着说那些事。” 夜深了。 篝火渐渐变小,歌声也渐渐稀疏。士兵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回到各自的驻地。广场边缘的市民们也都散了,带着分到的食物,回到临时的栖身之所。 瓦列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 “我也该去休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也站起来。 “明天见,瓦列里同志。” “明天见。” 瓦列里向自己的临时住所走去。路过谢利沙身边时,他停了下来。 “吹得很好,少校同志。” 谢利沙腾地站起来,脸又红了:“将...将军同志,我...我随便吹的...” 瓦列里笑了笑:“不用紧张。你的口琴吹得确实好,文章也写得好。继续努力。” 谢利沙用力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瓦列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继续往前走。 月光洒在明斯克的废墟上,洒在斯维斯洛奇河的残冰上,洒在市政厅楼顶飘扬的红旗上。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枪响,那是城郊的巡逻队在肃清流窜的德军小股部队。 但在这座刚刚解放的城市里,大多数人已经入睡。他们睡在废墟旁,睡在地窖里,睡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他们带着疲惫,带着悲伤,也带着一丝刚刚萌芽的希望。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大后天,补给车队会抵达。 半个月后,他们会继续向西推进,向华沙,向柏林,向战争的终点前进。 但今晚,他们只是活着的人,唱歌的人,跳舞的人,梦想着战争结束后生活的人。 瓦列里站在临时住所的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广场。 篝火还在燃烧,火光映在那些残存的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想起下午那个叫米沙的小男孩,想起那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女,想起那个眼睛几乎看不见的老妇人。他想起那些士兵,那些市民,那些刚刚开始重新生活的人们。 战争能摧毁城市,但摧毁不了人心里的光。 他推开门,走进黑暗的房间,躺在那张简易的行军床上。 闭上眼睛之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明天,要继续干活。 要继续清理废墟,分发食物,安抚民众。要继续准备下一场战役,要继续让这支部队向前推进。 但明天也是新的一天,是这座城市开始重建的第一天,是这些人开始新生活的第一天。 新生活,新世界。 第二天早上,1944年3月6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握着那支从未点燃的烟斗,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三月的莫斯科依旧寒冷,克里姆林宫墙外的街道上积雪未消,但空气中有了一丝春天的气息,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战争进行到第四个年头,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胜利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于前日,即3月4日,完全解放明斯克。 从2月14日巴格拉季昂行动发起至今,正好二十天。 二十天。 斯大林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又看了一遍那份战报。 维捷布斯克、奥尔沙、莫吉廖夫、博布鲁伊斯克,明斯克,五座城市,二百五十到三百公里的推进纵深,德军中央集团军群主力被击溃。 他拿起铅笔,在战报上划了一道线,然后放下铅笔,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幅作战地图前,看着上面红色的箭头从出发阵地一直延伸到明斯克以西,越过波澜旧边界,直指华沙。 斯大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微笑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如果是他的秘书波斯克列贝舍夫在这里,一定能看出来,斯大林今天心情很好。 门轻轻敲响。 “进来。” 波斯克列贝舍夫走进来,手里又拿着一份文件。 “斯大林同志,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详细战报,以及伤亡统计。” 斯大林接过文件,坐回办公桌前,开始翻阅。 战报写得很详细,各部队的推进路线,交战过程,战果统计,一一在列。 斯大林一边看一边点头,看到关键处,还会停下来仔细分析一下。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份补充报告,是关于明斯克解放后部队状况的简述。其中有一段话是这样写的: “方面军司令员索洛科夫同志自2月14日行动发起以来,每日睡眠时间平均不超过四小时。攻城期间,曾连续七十二小时未合眼。进入明斯克后,亲自参与废墟清理和物资分发工作,截至报告时,已连续工作超过三十小时未休息。方面军军事委员会曾多次建议其休息,均被拒绝。” 斯大林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看了一遍这段话,然后放下文件,抬起头。 “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 “在,斯大林同志。” “内务部负责瓦列里身体状况的是谁?” 波斯克列贝舍夫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回答:“是贝利亚同志直接负责的,斯大林同志。贝利亚同志专门指派了一个小组,每天向莫斯科汇报索洛科夫同志的身体状况。” 斯大林拿起桌上的电话。 “接贝利亚。” 第1074章 斯大林忆往昔(3k2) “接贝利亚。” 内线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贝利亚的声音:“斯大林同志?” “拉夫连季同志啊,我没啥事,我就想问问瓦列里的身体状况报告,你今天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贝利亚的声音明显变得有些紧张:“斯大林同志,今天的报告还没有收到。按惯例,应该是晚上才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斯大林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贝利亚脊背发凉的意味和口气:“瓦列里从2月14日开始,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攻城的时候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睡觉。昨天进了明斯克,又连续干了三十多个小时不休息。你那个专门指派的小组,在干什么?” 贝利亚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 “斯大林同志,我...我立刻去查。” “不用查了。”斯大林轻哼一声:“你直接告诉我,他们有没有试图制止?” 贝利亚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斯大林同志...他们...他们可能制止不了。索洛科夫同志是方面军司令员,是上将,他们只是内务部的观察员...” “制止不了?”斯大林的声音提高了一度:“所以他们就看着一个去年八月刚中过枪、在医院躺了两个月的人,在前线这么熬?拉夫连季,我让你派人去,是让你去看着他的,不是让你去给他当观众的。” 贝利亚在电话那头明显在冒汗,怎么牢压力自己啊。 他跟随斯大林多年,知道这种语气意味着什么,虽然这不是真的发火,但比真的发火更让人难受。 “斯大林同志,我立刻亲自给他打电话。我保证,今天之内让他去休息。” 斯大林又哼了一声。 “你打?你打能有什么用?你是能命令他,还是能吓唬他?” 贝利亚无言以对。 斯大林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行了,我知道这不全是你的错。那孩子什么脾气,我也知道。但你要记住,拉夫连季同志,去年八月那件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我明白,斯大林同志,永远都不会有下次了。” 斯大林放下电话,重新拿起那份战报。 他的目光停留在瓦列里的名字上,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索洛科夫,上将,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员。 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的上将,二十三岁的方面军司令员,二十三岁的红色战神。 整个苏联,整个红军,甚至整个盟国,都在看着这个年轻人。 罗斯福在开罗会议上专门问起他,丘吉尔在德黑兰也提过他,美国的报纸叫他“红色战神”,英国的报纸叫他“斯大林的雄鹰”,莫斯科的姑娘们把他的照片贴在墙上,列宁格勒的老兵们用他的名字给新出生的孙子命名。 但斯大林看到的,不是一个战神,不是一个雄鹰,不是一个传奇。 他看到的是一个孩子。 一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朱可夫每次来莫斯科,都会提起瓦列里。他说瓦列里小时候就聪明,学东西快,胆子大,但有时候太冲动。他说瓦列里他爸,米哈伊尔,当年在骑兵第一集团军跟他一起打过仗,是个好兵,后来当了警察局长,也是个好警察。 他说瓦列里他妈,阿丽娜,是牺牲老兵的女儿,自己在医院当护士长,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不容易。 1941年冬天,莫斯科最危险的时候,红场阅兵不久后,开往前线的瓦列里收到命令重新回到克里姆林宫报到的时候,斯大林见过他一面。 那时候的瓦列里,穿着校级军装,脸上还带着独属于年轻人的稚气。 他站在斯大林面前,不卑不亢地敬礼,然后说:“斯大林同志,我一定会好好打仗。” 斯大林问他:“你怕死吗?” 瓦列里想了想:“怕。但我更怕莫斯科被敌人占领。” 斯大林笑了。 那是战争开始以来,斯大林为数不多的几次笑之一。 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莫斯科战役,刻赤半岛,第二次哈尔科夫,斯大林格勒,列宁格勒,库尔斯克,第聂伯河。 每一仗,瓦列里都在。 每一仗,他都打得漂亮。他升得很快,从少尉到大尉,从少校到上校,从师长到军长,从集团军司令到方面军司令。他的照片登上《真理报》,他的名字传遍全国,他的传奇让每一个苏联人都为之骄傲。 但在斯大林心里,他始终是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站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说“我怕,但我更怕莫斯科被敌人占领”。 斯大林想到这里,放下手中的报告又拿起电话。 “接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部。” 电话经过几道转接,终于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部,参谋长彼得罗夫斯基。” “我是斯大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然后是一阵慌乱的声音,斯大林能想象到彼得罗夫斯基刚刚坐下不久就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样子。 “斯...斯大林同志!您好!” “你们司令员呢?” “瓦列里同志他还在睡觉。” “现在...现在应该是在睡觉,斯大林同志。昨天晚上他很晚才回来,今天早上又出去巡视了一圈,刚才回来休息了。” “他睡了多久了?” “大概...大概三个小时。” 斯大林深吸一口气。 “让他睡。等他醒了,让他给我打电话。” “是,斯大林同志!” “对了,他昨天做了什么?” 彼得罗夫斯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他昨天上午帮着士兵们清理废墟,下午在给市民打汤。” 斯大林愣了一下。 “打什么?” “打汤,斯大林同志。昨天城西临时营地来了很多市民,野战炊事营人手不够,瓦列里同志调了一些人过去,然后他自己也去帮忙打汤了,从下午一直打到晚上,打了四个多小时。” 斯大林沉默了片刻。 “好,我知道了,记得醒了让他打电话给我。” “我明白,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放下电话,靠进椅背里,又拿起那支从未点燃的烟斗。 打汤。 一个上将,一个方面军司令员,亲自去帮助士兵们一起清理废墟,一起给市民打汤。 这很瓦列里。 他想起1943年在列宁格勒的时候,瓦列里带着部队驻守在列宁格勒内,他也是几天几夜不睡。后来城里的老百姓断粮了,瓦列里就下令把自己部队的口粮分出一部分,送给那些躲在废墟里的市民,有人劝他说,我们自己也不够,瓦列里说,不够也得给,老百姓比我们更需要。 后来火花行动,解开了列宁格勒的包围圈,没有人会被饿死了,瓦列里回到莫斯科休整,斯大林见他第一面,就觉得他瘦了太多,眼睛下面全是青黑色。 “在列宁格勒没好好吃饭?”他问。 瓦列里笑了笑,说:“吃了。但分出去了一半。” 其实不止一半,他清楚,斯大林那时候就想,这孩子,太实在了。 但他也知道,正是因为这种实在,士兵们才愿意跟着他拼命。 不是因为他是战神,不是因为他会打仗,是因为他知道士兵们在想什么,知道老百姓需要什么。他跟他们一起饿肚子,一起挨冻,一起流血,一起拼命。 这样的将领,士兵们愿意为他去死。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 斯大林接起来,是贝利亚。 “斯大林同志,我刚刚和前线联系过了。他们确实...确实没拦住索洛科夫同志。那个小组的人说,索洛科夫同志昨天下午去城西营地,看见人太多,就直接上手帮忙了。他们想拦,但索洛科夫同志说‘你们是来监视我的,不是来管我的’,他们就...” 贝利亚没说完,但斯大林已经明白了。 “行了,我知道了。” “斯大林同志,我保证,今天一定想办法让他休息...” “不用你保证了。”斯大林语气略显温和:“我刚才已经让人带话,让他睡醒后给我打电话。等他打过来,我自己跟他说。” 贝利亚在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 “是,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放下电话,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莫斯科,缓缓的春意已经到来,积雪开始慢慢融化,克里姆林宫的钟楼传来报时的钟声,低沉而悠长。 他想起1942年春天,瓦列里第一次出国访问。那时候他刚打完莫斯科战役,名声正响,斯大林决定派他去美国,一是为了争取援助,二是让西方看看苏联的年轻一代是什么样子。 记得瓦列里走之前来见他,问应该怎么说,怎么做。 斯大林说:“你什么都不用刻意做。就做你自己。” 瓦列里去了美国。然后,美国就疯了。 报纸上全是他的照片,广播里全是他的名字。 罗斯福夫妇亲自接待他,请他到白宫吃饭,带他参观华盛顿。他在国会演讲,全场起立鼓掌。他在纽约街头出现,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美国趁机发行了“瓦列里债券”,第一期就被抢购一空。 有老资历当时问斯大林,您怎么想的?派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去,万一说错话做错事怎么办? 斯大林只回了一句话,他不会说错话,也不会做错事。因为他心里装着苏联。 后来瓦列里又去了英国,同样的轰动。丘吉尔亲自迎接,伦敦的市民在街上欢呼,他在伦敦的演讲,被报纸称为来自东方的春风。 斯大林那时候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只是会打仗。 第1075章 苏联的未来(3k5) 下午两点,电话终于响了。 斯大林接起来,那头传来瓦列里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斯大林同志,我是瓦列里。” 斯大林没有立刻说话。 他听见电话那头,瓦列里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一些,但那种疲惫是藏不住的。 “睡醒了?”斯大林终于开口。 “是,斯大林同志。睡醒了。” “睡了多久?” 瓦列里思索一下然后说:“大概...六个多小时。” 斯大林哼了一声。 “六个多小时。你从2月14号到现在,每天睡四个小时,昨天更是三十多个小时没睡,然后现在睡六个多小时,就叫睡醒了?你应该多睡一会儿。” 瓦列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真的睡够了。 “瓦列里。”电话里斯大林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去年八月你差点死了?” “我知道,斯大林同志。” “你知不知道布尔坚科那老头子怎么说?说你至少要休养半年到一年?”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连续十九天高强度作战,推进三百公里,解放五座城市,然后不休息,接着去干苦力,接着熬夜,接着不睡。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瓦列里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斯大林同志,”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的命是苏联母亲的,是dang的,是人民的。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糟蹋?” “我没有糟蹋。”瓦列里说解释道:“我是在打仗,是在工作,斯大林同志,您知道明斯克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莫德尔走之前,把能炸的都炸了,能烧的都烧了,电厂没了,水厂没了,粮仓没了,房子没了,八万五千人无家可归,三千多伤病战俘被故意放出来拖累我们,昨天我去城西,看见一个老妇人,眼睛几乎看不见了,端着碗来领汤。她儿子是游击队员,去年冬天牺牲了。她握着我的手说,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的儿子做的一切。”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斯大林同志,我不能停下来。停下来,那些老百姓怎么办?那些战俘怎么办?这座城市怎么办?” 斯大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1941年冬天,莫斯科最危险的时候,他自己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有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那时候他想的是,如果莫斯科丢了,一切都完了。 现在瓦列里想的是同样的东西。 “瓦列里。”斯大林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我没有让你不管那些人。我是让你注意自己的身体。你要是再像去年八月那样躺倒,谁来管他们?谁来管你的部队?谁来率领他们继续往西打?” 瓦列里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着急。”斯大林声音柔和的继续说道:“明斯克现在这样,谁看了都难受。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几十万部队要指挥,有几万老百姓要照顾,有整个方面军要负责。你要是倒下了,他们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斯大林同志,我明白。我...我以后会注意的。” 斯大林哼了一声。 “你每次都说会注意。去年在医院的时候,你也说会注意。结果呢?出院三个月,又开始熬夜。你以为我不知道?” 瓦列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斯大林同志,什么都瞒不过您。” 斯大林也忍不住笑了,但那笑容只是一闪而过。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不疼。”瓦列里语气轻松:“真的不疼。就是有点累,但睡一觉就好了。” “六个小时算睡觉?” “我今晚会早点睡的,我保证。” 斯大林又哼了一声。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瓦列里想了想:“我拿我的军衔保证。如果我再熬夜,您就把我降成少尉。” 斯大林闻言差点被气笑了。 “你少跟我贫嘴。你是上将,降成少尉,你让美国人怎么看?罗斯福前两天还给我发电报,问你怎么样,说美国人民都很想念你。你要是成了少尉,我怎么跟美国人交代?” 瓦列里笑了,笑声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但也带着一种真诚的开心。 “斯大林同志,罗斯福先生是个好人。我去年在华盛顿的时候,他带我去钓鱼,钓了一下午,一条都没钓到。他说,瓦列里,钓鱼最重要的是耐心。我说,打仗不需要耐心,只需要决心。他笑了很久。” 斯大林也笑了,这段故事他没听说过。 “他后来有没有再请你去钓鱼?” “没有。但他说,等战争结束了,一定再请我去,这次一定能钓到。” “那你可得活着等到那一天。”斯大林语气和蔼的说道:“别到时候让美国人等一个死人。” 瓦列里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说:“斯大林同志,我会活着等到那一天的。我保证。” “那就好,记住你的保证,今晚早点睡,明天也不许再熬。那边的事,让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多分担点。他们是你的副手,不是摆设。” “是,斯大林同志。” “还有。”斯大林补充道:“以后每天睡够八个小时。这是命令。我会让内务部的人盯着你。你要是再熬夜,我就把你调回莫斯科,让你在最高统帅部里给我当下手。” 瓦列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斯大林同志,这...这太狠了吧?” “狠?”斯大林语气满是不可商量的味道:“你去年差点死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狠?” 瓦列里不说话了。 斯大林叹了口气。 “行了,去吃饭,然后睡觉。明天给我打电话,汇报今天睡了多久。” “是,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放下电话,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窗外的天色依旧晴朗,克里姆林宫的尖塔在阳光中显得格外肃穆。 他想起了瓦列里的父亲,米哈伊尔。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兵,当年在骑兵第一集团军的时候,就是个拼命三郎。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平时却闷声不响,只知道干活。 后来当了莫斯科警察局局长,也是这个脾气,每天早出晚归,把整个局里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瓦列里像他。 但瓦列里又不像他。瓦列里比他更会说话,更会与人打交道,更能在关键时刻把握人心。 他去美国访问的时候,那些资b家,正客,记者,一个个都被他征服了。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而是因为他真诚,因为他心里装着的东西,别人能感觉到。 这是天赋。 斯大林见过很多人,有会打仗的,有会说话的,有会搞正治的,但像瓦列里这样,既能打仗又能说话又能搞正治,还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他,这样的人,他没见过第二个。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这么在意这个年轻人。 不只是因为他是朱可夫的侄子,不只是因为他是老兵的后代,不只是因为他会打仗,是因为,在瓦列里身上,斯大林看到了苏联的未来。 战争总会结束的。 战争结束之后,苏联需要重建,需要发展,需要有人带领这个伤痕累累的苏联走向新的时代,那个人,不可能是他自己,他已经老了。也不可能是那些和他一样老的人,他们也都老了,思维都固化了。 需要年轻人。 需要像瓦列里这样的年轻人,懂战争,也懂和平,懂苏联,也懂世界,能让士兵们跟着他去死,也能让老百姓相信明天会更好。 但首先,这个年轻人得活着。 门轻轻敲响,打断了斯大林的思绪。 “进来。” 波斯克列贝舍夫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斯大林同志,您今天下午的会议推迟到五点。您先喝杯茶,休息一会儿。” 斯大林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波斯克列贝舍夫,你说,瓦列里这孩子,像谁?” 波斯克列贝舍夫愣了一下,然后谨慎地说:“像他父亲吧?我听朱可夫同志说过,他父亲当年也是个好兵。” 斯大林摇摇头。 “不全像,他父亲是个好兵,但只是个兵,也只能当个少校,瓦列里不一样,他能当将军,能当司令,能当...更多的东西。” 波斯克列贝舍夫没有说话,他跟随斯大林多年,知道斯大林有时候只是在自言自语,不需要回答。 果然,斯大林继续说下去。 “去年在美国,他跟罗斯福聊天,聊钓鱼,聊打仗,聊战后重建,罗斯福跟他说,美国愿意帮助苏联重建,但要有条件。你猜他怎么回答?” 波斯克列贝舍夫摇摇头。 “他说,罗斯福先生,苏联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只需要公平的贸易,我们有自己的资源,有自己的人民,有自己的智慧,等战争结束了,我们会自己重建自己的祖国母亲。但如果美国愿意和我们做生意,我们欢迎。” 斯大林说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罗斯福后来跟我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别人要什么。他不卑不亢,不软不硬。他说的话,让人听着舒服,但又让人知道,他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国家。” 斯大林又喝了一口茶。 “英国人也这么说。丘吉尔那老头,你也知道,挑剔得很,但对瓦列里,他挑不出毛病。他说,这个年轻人,能让英国人喜欢他,也能让英国人尊重他。能做到这一点的,没几个。” 他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太阳。 “波斯克列贝舍夫,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谁来带领苏联继续走下去?” 波斯克列贝舍夫的心猛地一跳。这个问题,他不敢回答,甚至不敢想。 斯大林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斯大林自言自语般说:“我也希望,瓦列里这样的孩子,越多越好。他们年轻,有朝气,有想法,有干劲。他们不会像我这样,被过去的东西束缚住。他们能看到未来。” 他转过身,看着波斯克列贝舍夫。 “所以,瓦列里得活着。活着打完这场仗,活着看到胜利,活着去建设新的苏联,这需要我们来帮助他,波斯克列贝舍夫。” 波斯克列贝舍夫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斯大林同志。” “好,那你以后多跟他接触。”斯大林轻声说道:“他是新时代的船,会领着你们继续航行下去,而我这个老破船,在原地转圈就好了。” 第1076章 莫德尔的手段与残酷(上) 1944年3月8日,华沙以东,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 莫德尔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看着上面的形势。 地图上,从明斯克向西延伸的红色箭头已经停止了推进。 至少暂时停止了。最新的空中侦察情报显示,苏军的先头部队仍然停留在明斯克及其周边地区,没有越过新边界线进入波澜境内,各种迹象表明,他们正在忙于清理废墟,安置难民 修复后勤线路。 莫德尔嘴角露出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这两天,莫德尔被破格提拔为了陆军元帅,可以说是风头正盛。 “十九天推进三百公里,然后停下来。”他自言自语道,声音低沉而沙哑:“瓦列里,你也需要喘口气,对吧?” 站在他身后的参谋长克雷布斯上将向前迈了一步。 “元帅阁下,根据侦察报告,苏军在明斯克周边的活动主要是清理废墟和修复基础设施,他们的补给线已经拉得太长,春季泥泞期让他们吃尽了苦头。我们估计,至少需要一到两周,他们才能恢复进攻能力。” 莫德尔点点头,目光仍然没有离开地图。 “一到两周,克雷布斯,你知道一到两周能做什么吗?” “请元帅阁下指示。” 莫德尔转过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波兰早春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村庄升起几缕炊烟,一切看起来平静而安详,但这份平静很快就会被他打碎。 “能做的事太多了,我们能构筑六道防线,能埋下十万颗地雷,能让每一寸土地都变成坟墓。能让那些波澜人知道,帮助我们就是帮他们自己走向死亡。”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冷酷。 “也能让华沙变成一座沉默的城市。” 克雷布斯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莫德尔在说什么。他知道这位元帅正在计划什么。 “传我的命令。”莫德尔看着他:“所有已经清点完损失,整理完毕的部队,从现在开始,全面转入防御准备,我要在从新边界线到维斯瓦河之间,构筑六道完整的防线。每一道防线都要充分利用地形,每一道防线都要让苏联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说着,莫德尔回到地图前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划过,留下六道弯曲的弧线。 “第一道防线,沿新边界线展开。”莫德尔开始部署:“利用原有的边境工事,结合地形特点,构筑纵深三公里的防御地带。每一个高地,每一片森林,每一条河流,都要变成堡垒。部队要分散配置,避免被苏军的炮火覆盖。要学习瓦列里在斯大林格勒的做法,把每一个据点都变成钉子,让苏联人拔不出来。” 他顿了顿,铅笔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 “但我们要比瓦列里更进一步,不只是据点,还要有流动的预备队,装甲部队不要固定在一个地方,要在防线后方机动,哪里出现突破口,就立刻补上去,这要比瓦列里的钉子战术更灵活。” 克雷布斯掏出小本本快速记录着。 “第二道防线,设在距离新边界线二十公里处。” 莫德尔的铅笔继续在地图上移动着:“利用那里的丘陵地带,构筑反坦克壕和雷场,所有桥梁都要预设爆破点,所有道路都要准备埋设地雷。我们要让苏联人的每一公里推进,都付出至少五百人的代价。” “第三道防线,设在布格河东岸。”铅笔划过布格河:“这条河是天然屏障,但还不够,要在东岸构筑大量的火力点,西岸布置预备队。所有渡口都要严密防守,所有可能用于渡河的船只都要销毁或转移。” “第四道防线,设在华沙以东三十公里的丘陵地带。”莫德尔继续在地图上标记着:“这里将是我们与苏军的决定性战场,要构筑最坚固的工事,布置最精锐的部队。所有可能通往华沙的道路,都要变成死亡通道。” “第五道防线,就是华沙外围。”说着,莫德尔拿着铅笔在华沙周围画了一个圈:“利用城市周边的村镇和工厂,构筑环形防御圈。每一个建筑物都要变成堡垒,每一条街道都要变成战场。” “第六道防线,维斯瓦河西岸。”铅笔最后落在维斯瓦河上:“如果前五道防线都被突破,我们还有最后一道屏障。维斯瓦河是宽大的水障,西岸的高地可以俯瞰整个东岸。在那里构筑最后的阵地,即使华沙失守,也能阻止苏军继续西进。” 莫德尔放下铅笔,转过身看着克雷布斯。 “六道防线,纵深超过一百公里,每一道防线都要布置绊雷,诡雷,地雷,每一道防线都要让苏联人付出代价,这就是我给瓦列里准备的见面礼。” 克雷布斯迟疑了一下,问道:“元帅阁下,这些防线的构筑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资,按照我们现在的兵力来看...” “不够。”莫德尔轻笑着说道:“我知道,当然不够。但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想办法。从后方抽调工兵部队,动员当地的波澜人,甚至可以从战俘营里挑些人出来干活。至于物资,就地取材。波澜有的是石头,有的是木头,有的是可以烧成石灰的原料,没有就拆他们的房子”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冷酷。 “克雷布斯,你要记住一件事。在这场战争中,没有什么比争取时间更重要。每多争取一天,就能多让一个师的部队从后方调上来,就能多让一条防线变得更加坚固,就能多让苏联人晚一天踏进德国本土。为了争取时间,我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是,元帅阁下。” “还有。”莫德尔补充道:“关于焦土计划,从新边界线开始,一直到维斯瓦河,所有可能被苏军利用的资源,都要彻底销毁。粮食带不走的,就烧掉。房屋带不走的,就炸掉。水井带不走的,就投毒。铁路带不走的,就破坏。要让苏联人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废墟。”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方。 “瓦列里在明斯克一定很忙,忙着救人,忙着修路,忙着给老百姓发粮食,他会发现,他救的人越多,修的越多,发的越多,他的推进速度就越慢。这就是我的策略,让他陷入人道的泥潭,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考虑那些平民的死活。” “而我不需要考虑。”莫德尔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的任务只有一个,拖住他。用一切手段,拖住他。” “是!元帅阁下!” …… 3月8日下午,莫德尔就带着参谋人员驱车前往第一道防线的施工现场。 车队沿着坑坑洼洼的道路向东行驶,穿过一个又一个波澜村庄。每一个村庄都异常安静,村民们躲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这支德国军队驶过。没有人出来迎接,也没有人出来抗议。只有恐惧,深深的恐惧。 莫德尔对这种恐惧很满意。恐惧意味着服从,意味着不会反抗。 车队在一个正在施工的防线上停了下来。 几百名德军工兵和上千名被强征的波兰平民正在挖战壕,筑碉堡,埋地雷。 工兵们拿着图纸指挥,波兰人则弯着腰,用铁锹和镐头在早春还冻着的土地上艰难地挖掘着。旁边站着荷枪实弹的德军士兵,监视着每一个人的动作。 莫德尔走下车,在工兵指挥官的陪同下视察工地。 “进展如何?”他问。 工兵指挥官是一个年轻的上尉,脸上带着疲惫但兴奋的表情。 “元帅阁下,进展顺利!按照您的命令,我们正在构筑纵深三公里的防御地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二十的战壕,百分之二十的火力点,百分之十的雷场。预计再有五天,第一道防线就能基本成型。” 莫德尔点点头,走到一段刚挖好的战壕前。战壕挖得很深,足够一个人站着行走,两侧还有猫耳洞和弹药存放点。战壕的前沿,布置着铁丝网和反步兵障碍。 “很好,但还不够,战壕要挖成锯齿形,防止苏军炮火沿战壕纵射。火力点要交错配置,形成交叉火力。雷场要有纵深,绊雷和诡雷要混合布置,让苏联人防不胜防。” “是,元帅阁下!” 莫德尔的目光转向那些正在干活的波澜平民。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满是灰尘和疲惫,有些人看起来已经快撑不住了,但还在机械地挥动着铁锹。 “这些人怎么样?”他问。 工兵上尉压低声音说:“元帅阁下,干活还算卖力。毕竟我们告诉他们,干得好有饭吃,干得不好...有惩罚。” 莫德尔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一个正在休息的波兰老人面前。 老人看见他走过来,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站起来。莫德尔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坐着。 “你叫什么名字?”他用生硬的波澜语问。 老人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个词:“扬...扬·科瓦尔斯基。” “科瓦尔斯基,你干活累吗?” 老人不敢回答,只是低着头,浑身颤抖。 莫德尔转身对工兵上尉说:“给他加一碗汤。干得好的人,要让他们看到好处。” 然后他走回车上,留下那个目瞪口呆的老人。 车队继续向东行驶。 道路两侧,越来越多的村庄出现在视野中。每一个村庄,莫德尔都会下令停车,带着参谋人员走进去检查。 第1077章 莫德尔的手段与残酷(中)(3k) 这些村庄的命运在莫德尔的心里已经被决定了。 在第一个村庄,莫德尔看着村长递上来的物资清单,冷冷地说:“你们村有一百二十口人,存粮只有这么一点?把地窖打开,我们要检查,如果发现私藏粮食,整个村子都要受罚。” 村长吓得跪在地上,连连解释。莫德尔没有理会,只是挥挥手,几个士兵就开始在村子里搜查。最后,他们从几户人家的地窖里翻出了藏起来的土豆和熏肉。 莫德尔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语气十分意外且平静地说:“按照命令,私藏粮食者,处死,但今天我不杀人。只烧房子。让所有人都记住,藏粮食的代价是什么。” 半个小时后,五座农舍在火光中化为灰烬,村民们跪在地上哭喊,但没有人敢上前救火。 在第二个村庄,莫德尔检查了村外的水井。他让士兵从井里打上一桶水,然后从一个铁箱里拿出几瓶透明的液体,倒进桶里。 “这是化学制剂,无色无味,但喝下去会让人上吐下泻,严重的会死。”他对身边的参谋说:“把这些东西倒进每一口井里。苏联人来了,他们要喝水,就让他们喝这个。” 参谋迟疑了一下:“元帅阁下,这个村子里的波兰人也要喝这口井的水...” 莫德尔看了他一眼。 “那就让他们搬走。告诉村民,三天之内全部撤离,到西边去。如果不走,后果自负,要不然就毒死,要不然就走。” 第三个村庄,莫德尔检查了村里的粮仓。粮仓里堆满了去年秋天收获的粮食,足够这个村子吃一整年。 “全部烧掉。”莫德尔出乎意料的十分冷酷的说。 村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大人!求求您!这是我们一年的口粮!烧了我们会饿死的!” 莫德尔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们可以选择,要么现在死,要么等苏联人来了,让他们用粮食养活你们,你选哪个?我不在乎你们活不活着” 村长说不出话来。 “烧。”莫德尔转身离开。 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天空。村民们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养活了他们一年的粮食化为灰烬,有些人跪在地上,有些人嚎啕大哭,有些人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莫德尔站在车旁,看着那场大火。 “克雷布斯,你知道什么是战争吗?”莫雷尔开口说道。 克雷布斯愣了一下:“元帅阁下?” “战争就是选择。”莫德尔看着大火轻声说道:“选择让谁死,让谁活,选择牺牲什么,保全什么。我选择让这些波澜人死,因为这样能让德国人多活几天,不论后世怎么骂我,但这就是战争。” 他上了车,关上车门。 “下一个村庄。” 3月9日,莫德尔回到司令部,开始处理另一个问题,华沙。 根据情报,华沙城内的地下抵抗组织正在蠢蠢欲动,波澜流亡政夫伦敦方面不断通过秘密电台向华沙发送指令,鼓动他们在适当的时候发动起义,赶在苏军到达之前解放华沙。 莫德尔对波兰人的这种想法嗤之以鼻。 “他们以为我们会被苏联人追着跑,顾不上他们。”他对克雷布斯说道:“他们以为只要苏联人一到,他们就能欢呼胜利。他们错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华沙的位置。 “华沙是一座大城市,有近百万人口。地下抵抗组织号称有几万人,虽然大部分是乌合之众,但如果真的发动起以,确实会给我们制造麻烦。尤其是在我们和苏军对峙的时候,背后突然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克雷布斯点点头:“元帅阁下说得对。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莫德尔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始下达命令。 “第一,从明天开始,在华沙实施严格的物资管制。所有粮食、药品、燃料,都要凭票供应。任何人不得囤积物资,违者严惩。这样做的目的,是让抵抗组织无法为起以储备物资。” “第二,加强在华沙的兵力。从后方调两个保安营过来,专门负责城市警戒,同时,命令SS和警察部门,加强对可疑人员的监控和抓捕。所有被怀疑是抵抗分子的人,都要抓起来审讯,获取情报。” “第三,制定详细的镇压计划。”莫德尔的声音变得更加冷酷:“如果起义真的发生,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扑灭。城市要分区封锁,防止起义者相互联络。重要设施如桥梁、车站、电台,要派重兵防守。居民区要挨家挨户搜查,所有武器都要收缴,所有疑似起义者都要处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阴鸷。 “还有,要准备人质。在华沙的主要街道和广场,逮捕一批有名望的波澜人,比如教授,神父,贵族后代,商人,如果起以发生,就公开处决他们,让起以者知道代价是什么。” 克雷布斯记录着这些命令,手微微有些发抖。他知道这些命令意味着什么,那将是成千上万人的死亡。 莫德尔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克雷布斯,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残忍了?” 克雷布斯低下头:“元帅阁下,我...” “你不用回答。”莫德尔意外的笑了笑:“我告诉你为什么我要这么做。1941年,我在莫斯科城下。那时候我们离克里姆林宫只有几十公里,我们都以为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然后冬天来了,苏联人的反攻来了,我们开始撤退,一路退到勒热夫。”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深沉。 “在勒热夫,我学会了怎么防守。瓦列里那时候还是个少将,但他在斯大林格勒做的事,我在勒热夫也做过。堡垒战术,弹性防御,消耗战。我知道怎么让苏联人流更多的血。” “但我也知道一件事。”莫德尔转过身,看着克雷布斯:“如果我们输了,苏联人会打到德国,他们会让我们的人民承受我们让苏联人民承受的一切,他们会烧我们的房子,杀我们的亲人,强见我们的女人,这就是战争,你想避免最坏的结果,就得做最坏的事。” 克雷布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明白了,元帅阁下。” 莫德尔点点头。 “那就去执行吧,告诉华沙的部队,从现在开始,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我们要告诉那些波澜人,谁敢动,谁就得死。” 3月10日,莫德尔再次视察前线。 这一次,他去的是第二道防线,这里的地形比第一道防线更加复杂,丘陵起伏,沟壑纵横,非常适合防守 工兵们正在山坡上构筑反坦克壕,在山谷里布置雷场,在高地上修筑火力点。 莫德尔站在一个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地形,远处,隐约可见第一道防线上飘扬的德军十字战旗。 “元帅阁下,”陪同的工兵营长指着前方:“我们在这一带布置了超过五千枚地雷,有反坦克雷,有杀伤雷,有绊雷,有诡雷,我们还特意把一些反坦克雷埋得很浅,让苏联人的扫雷器能探测到,但他们一挖,就会引爆下面埋的杀伤雷。这是从瓦列里那里学来的,改进了一下。” , 莫德尔点点头:“很好。还有呢?” “还有,我们在几个关键的高地上布置了假阵地。用木头做的假炮,用稻草人做的假士兵,故意让苏联人的侦察机看到,等他们用炮火覆盖这些假阵地,步兵上来的时候,我们的真阵地就开火。” “聪明。”莫德尔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瓦列里在斯大林格勒用过这一招,但你们比他做得更好。” 工兵营长受宠若惊。 “还有,元帅阁下,我们准备在防线前方布置一些‘礼物’。” “什么礼物?” 工兵营长神秘地笑了笑,带着莫德尔走到一个仓库前。仓库里堆满了各种看起来无害的物品,皮箱,背包,水壶,还有几辆破旧的马车。 “我们在这些物品里面都装了炸药和触发装置。”工兵营长解释道:“苏联人推进的时候,会看到这些被‘遗弃’的东西,他们可能会捡起来看看,或者用它们装东西,然后...”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莫德尔点点头,表情依然平静。 “很好,但还不够,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每前进一步,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步。” 他走到一个正在埋雷的工兵旁边,蹲下来仔细看着那枚地雷,那是一种新型改进的反步兵跳雷,触发后会跳起到半空爆炸,杀伤范围很大。 “这种雷,有多少?” “报告元帅阁下,我们有四千枚。” “不够。”莫德尔站起身:“至少要一万枚,我会给后方发电报,让他们尽快运过来。每一枚雷,都能换一个苏联士兵的命,这笔买卖,很划算。”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那些强征来的波澜民工,干完活之后怎么处理?” 工兵营长迟疑了一下:“按照惯例,一般都是...释放。” 莫德尔想了想。 “不,绝对不能释放,他们看到了我们的防御部署,知道了我们的雷地,如果把他们放回去,他们可能会把这些情报告诉苏联人。或者,他们会加入游击队,给我们制造麻烦。” 工兵营长愣住了:“元帅阁下的意思是...” “送往后方的劳役营。”莫德尔平静地说:“战争结束前,不能让他们离开。告诉后方,这些人需要‘长期安置’。” 第1078章 莫德尔的手段与残酷(下)(3k) 3月10日,莫德尔召集所有师级以上指挥官开会。 会议在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的大会议室举行。 墙上挂着巨大的作战地图,六道防线的位置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地图上还标注着德军每一个师的防区,每一个装甲部队的主要和备用集结地,以及每一个重要的后勤仓库的位置。 莫德尔站在地图前,所有的将领都正襟危坐,会议室内相当的安静。 “诸位。”见所有人到齐,莫德尔开口了:“苏军现在被困在明斯克,至少还要一到两周才能恢复进攻能力,这也是我们争取时间的最好机会。” 他拿起指挥棒,指向地图上的第一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由第4集团军负责。你们的任务是尽可能迟滞苏军的进攻,消耗他们的兵力。不要死守,要灵活机动,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但撤退要有秩序,要把所有的桥梁,道路,仓库都炸掉,不给苏联人留下任何东西。” 随后指挥棒移动到第二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由第9集团军负责。这里的地形适合防守,你们要利用好每一个高地,每一条沟壑。预备队要放在纵深,随时准备填补突破口。记住,不要让苏联人轻易突破,也不要让自己被包围。” 指挥棒继续移动。 “第三道防线,也就是布格河,这里由第2集团军负责。布格河是天然屏障,但不够宽,你们要在东岸布置大量的火力点,在西岸布置机动部队。所有渡口都要埋设地雷,所有船只都要销毁。苏联人要想过河,只能游过来。” “第四道防线,华沙以东三十公里,这是决定性的战场,由我我亲自指挥,这里将集中最精锐的部队,包括SS第三‘骷髅’师,第五‘维京’师,还有‘大日耳曼’师的部分部队,我们要在这里和苏联人打一场真正的硬仗。” 最后指挥棒指向华沙。 “第五道防线,就是华沙外围,城市防御,目前由由SS和二线警备部队负责,你们要小心点,华沙城内可能有抵抗组织会趁机闹事,所以要做好两手准备,一边打苏联人,一边镇压暴乱,具体的计划书,我已经分发下去了。” 最后,指挥棒落在维斯瓦河上。 “第六道防线,维斯瓦河西岸,这是我们最后的屏障。如果前五道都被突破,我们就在河西岸继续打。这条河很宽,苏联人要想渡河,得付出巨大的代价。利用这个时间,我们可以重新组织力量,继续消耗他们。” 莫德尔放下指挥棒,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诸位,你们都看到了,我们有六道防线,纵深超过一百公里,每一道防线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一道防线都有足够的兵力和物资,理论上,我们可以在这里拖住苏联人至少两个月。” 莫德尔说到这里轻轻沉吟一下。 “但也仅限于理论上,两个月前,我们还认为中央集团军群可以守住白俄罗斯,结果呢?十九天,苏军就推进了三百公里,拿下了明斯克。我们损失了超过二十万人,几十位有才能的军官,还有隆美尔元帅。”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为什么会这样?”莫德尔继续说着:“因为我们低估了苏联人,高估了自己。我们以为他们打不了这么快,结果他们打了。我们以为我们的防线够坚固,结果被突破了。我们以为我们的部队够精锐,结果被包围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所以,这一次,我不允许任何人低估苏联人。瓦列里那个人,我研究过。他在斯大林格勒打败了保卢斯,在库尔斯克俘虏了古德里安,在巴格拉季昂行动中俘虏了隆美尔。他今年才二十三岁,但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懂得怎么打仗。” “他唯一的弱点,就是太在乎人命,他自己的,他士兵的,还有平民的。他在明斯克忙着救人,忙着修路,忙着给老百姓发粮食。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莫德尔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诸位,我们不是为了胜利而战。我们是为了时间而战。每一分钟,每一小时,每一天,只要能拖住苏联人,就是在为德国争取生存的机会。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可以牺牲任何部队,可以放弃任何阵地,可以让任何平民去死。” 他转过身,目光阴冷。 “如果有人觉得我的命令太残忍,如果有人下不了手,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会批准他调往西线,去和英美那些绅士打仗,留在东线的,必须执行我的每一道命令,没有任何借口,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人说话。 莫德尔点点头。 “很好。那么,散会。各自回去准备。下一次在这里见面,我希望听到的是好消息。” 3月11日,华沙。 莫德尔亲自来到华沙,检查镇压可能发生起义的准备情况。 华沙是一座古老而美丽的城市,维斯瓦河从城市中间穿过,将华沙分成东岸的普拉加区和西岸的老城区。城里有古老的王宫,宏伟的教堂、繁华的商业街,还有数十万的波澜人。 但此刻,华沙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 街道上,德军巡逻队频繁出现,检查过往行人的证件,商店门口排着长队,人们用配给证换取有限的食物,墙上贴着各种告示,用波澜语和德语写着“任何人不得囤积物资”,“任何人不得藏匿武器”,“违者处死”之类的警告。 莫德尔的车队穿过街道,驶向华沙的王宫,那里现在被德军征用为司令部。 在王宫的会议室里,华沙的德军指挥官和华沙的SS头目已经等候多时。 莫德尔在主座坐下,直接进入正题。 “报告情况。” SS旅队长、华沙警察总监冯·萨姆恩首先开口:“元帅阁下,根据我们的情报,华沙的地下组织最近活动频繁,他们明显从伦敦方面接收了大量指令,要求他们准备在适当时机发动起义,我们怀疑,他们正在秘密储备武器和弹药。” “查到了多少?” “查到了几个仓库,缴获了一批轻武器和炸药。但肯定还有更多,华沙的下水道系统非常复杂,他们可能利用下水道藏匿物资和人员。” 莫德尔沉思了片刻。 “下水道。把所有下水道的入口都封死,或者装上铁栅栏。派巡逻队定期下去检查,不能让这些臭虫们利用这些通道。” “是,元帅阁下。” “人质方面呢?” 冯·萨姆恩打开一份名单。 “我们已经拟定了一份人质名单,共三百人。包括华沙大学的一些教授,几位知名的主教和神父 一些贵族和地主,还有几位银行家和商人 如果需要,我们可以随时抓捕他们。” 莫德尔接过名单,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点点头。 “不够 再加两百人,要包括一些妇女和儿童。这样效果更好。抓起来之后,关押在特定的地点,严加看守。如果起义发生,就在起义者活动最频繁的街区公开处决,让所有人都看到。” “是,元帅阁下。” 莫德尔看向另一个军官。 “城市防御的部署呢?” 华沙城防司令斯塔赫中将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元帅阁下,我们在华沙外围构筑了三道环形防线。第一道防线在郊区,利用工厂,仓库和居民区作为据点,第二道防线在城市边缘,利用主要的街道和广场作为支撑点,第三道防线在市中心,王宫,教堂和一些坚固的建筑构成最后的堡垒。” “每个据点都有足够的兵力和火力。主要街道都设置了街垒和反坦克障碍,重要路口都布置了机枪火力点,如果起义发生,我们会迅速封锁各个街区,切断起义者之间的联系,然后逐个消灭。” 莫德尔点点头。 “很好。但还不够。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考虑到波澜人可能会按捺住自己的小心思,等到苏军打到华沙城下,城内再起义,到那时候,我们的兵力会被两面夹击。所以,要有优先顺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华沙。 “记住,苏军是第一威胁,起义者是第二威胁,如果苏军已经到了城下,那就把所有兵力都用在对付苏军上,至于城内的那些臭虫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对付。” 他转过身。 “空军准备得怎么样?” 空军联络官站起来:“元帅阁下,我们有两个轰炸机大队可以随时支援华沙。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对起义者控制的街区进行轰炸。” 莫德尔沉默了片刻。 “轰炸街区,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空军联络官愣了一下,不知道莫德尔是什么意思。难道元帅开始在乎平民伤亡了? 但莫德尔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明白了。 “但这不是坏事。”莫德尔平静地说:“平民伤亡越大,起义者的压力就越大。他们会在平民中失去支持,会被指责为带来灾难的元凶。而且,轰炸后的废墟,是最好的防御工事。苏联人推进到废墟里,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对了,告诉空军,最好把炸弹换成燃烧弹。” 第1079章 莫德尔的目标 说完,莫德尔踱步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所以,如果华沙城内有起义发生,空军要随时待命,但不要一开始就直接轰炸,我们最好先用地面部队镇压,把起义者逼到某个区域,然后再用燃烧弹进行轰炸,这样效果最好,一鼓作气将其清理干净。” 所有人都默默点头。 莫德尔看了看表。 “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吧,大家回去继续准备,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也许一周,也许十天,苏军就会重新开始进攻,到那时候,我希望华沙已经变成一座坚固的堡垒,一座能让苏联人付出惨重代价的坚固堡垒。” “明白!元帅阁下!” “明白!” 将领们站起身,敬礼,然后鱼贯而出。 莫德尔独自站在会议室里,望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华沙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城内外每一个德军用来防守的据点,每一段小型防线,每一片用来埋伏的小型雷场。 他想起了几年前,自己第一次来到华沙的时候。 那是1939年的时候,战争刚刚开始,德军势如破竹,波澜军队节节败退,他们轻松与苏联人瓜分了波澜,那时候的华沙,还在燃烧,但所有人都相信,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德国很快就会胜利。 因为德军那时候的表现水平实在是太强了,同盟国的军队跟乌龟一样,特别是法军,在马奇诺防线脱出后推进速度跟蜗牛一样,波澜,法国,英吉利说好东南互保,结果英法给身为盟友的波澜卖了。 那时候,一切的一切对于德意志来说都相当的有利。 现在,整整五年过去了,德军从华沙一路打到莫斯科城下,又从莫斯科城下一路退回华沙 无数的士兵死了,无数的城市毁了,无数的家庭破碎了,而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莫德尔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身为德军的将领,他一切的一切都要以维护德意志的利益为前提。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冷酷,只有决绝。 他走出会议室,上了自己停在门口的小轿车。 “现在直接回司令部。” 3月12日,莫德尔再次来到第一道防线视察。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份新的命令。 工兵指挥官接过命令,快速看了一遍,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单子上的那份命令。 “元帅阁下,这...这是要...” 莫德尔看着他。 “最近我巡查前线,发现你们有许多事都没有落实,我再强调一遍,要把防线前方的所有村庄全部清空,把这些波澜村民全都赶到苏军那边,村庄全部都要给我烧毁,水井也必须投毒,庄稼也要全部铲除,果树全部砍伐,要让防线前方变成一片焦土,没有任何可以供苏军利用的东西。” 工兵指挥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马上执行吧。”莫德尔看着工兵指挥官轻声说道。 那天下午,防线前方的二十几个村庄燃起了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黑烟滚滚,几十里外都能看见,村民们被士兵们驱赶着离开自己的家园,老人哭着,孩子喊着,年轻人咬着牙,一言不发,他们都被向苏军那边驱赶着。 莫德尔站在一个高地上,看着这一切。 一个年轻的军官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元帅阁下,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那些村民都是无辜的平民...” 莫德尔转过头,看着他。 “无辜?”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冷冷地说:“你要记住,在这场战争中,没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让他们苟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宽恕了,因为每给他们一口饭吃,苏联人的粮食就能浪费一些。给他们一个地方住,苏联人就要耗费工程材料来建设营地,给他们一口水喝,苏联人的水源就少维持一天。” “所以,他们必须得被赶走,他们的房子也必须得被烧掉,他们的水井也都必须得投毒,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残酷的战争,如果你觉得接受不了,你可以申请调走,我允许你离开这里,前往西线进行作战。” 年轻的军官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莫德尔转过身,继续看着那场正在熊熊燃烧的大火。 “你知道吗。”莫德尔的声音有些低沉,又变得有些遥远:“1941年,我们打到莫斯科城下的时候,苏联人也做了同样的事。他们烧掉了所有的村庄,毁掉了所有的粮食,让我们在冬天里挨饿受冻。那时候我恨他们,觉得他们是野蛮人。”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 “但现在,我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了,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的,如果当初他们不这么做,我们可能已经占领了莫斯科,战争可能早就结束了,胜利的也大概率是我们,他们用自己人的痛苦,换来了时间。而我们,现在也要做同样的事。” 火越烧越大,热浪扑面而来,莫德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其实他在想德国,想那个他发誓要保卫的国家。他也在想战争,想这场已经持续了五年、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战争,还在想那些正在被烧毁的村庄,那些正在离开家园的波澜人。 莫德尔对此感觉到后悔吗? 他并没有感觉到后悔,也没有感觉到其他什么情绪,他只是一个站在火海前的军人,执行着自己的命令。 这种你死我活的战争,波及的地方是方方面面的,没有谁能够避免。 那天晚上,莫德尔回到司令部,在地图上又画了一道线。 那是第七道防线。 虽然他刚刚部署了六道防线,但他知道,这些防线都可能被突破,他需要更多的防线,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准备。 第七道防线设在维斯瓦河以西五十公里处,靠近德国本土,那里有波美拉尼亚防线,是一战前修建的永久性工事,虽然有些陈旧,但还能用。 如果华沙守不住,如果维斯瓦河也守不住,那么第七道防线就是最后的机会。 莫德尔看着地图上那道新的弧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柏林。 “元手大本营吗?我是莫德尔。请转告元手,我会在波澜拖住苏联人,尽可能久地拖住他们。但我也需要元手的支持。更多的部队,更多的武器,更多的物资,如果没有这些,我什么都做不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语,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莫德尔,我是凯特尔,元手现在正在休息,你的要求我会转达。但你也要明白,德国现在三面受敌,资源有限,东线也不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战场,何况已经给你调了9万人过去,他们现在是为数不多的生力军了。” 莫德尔在电话里相当干脆的回答道。 “还不够,你也知道的,凯特尔元帅,东线的情况糟糕透顶,苏军军力比我强大的多,况且东线也是德国最重要的战场。如果东线崩溃,苏联人就会打到德国本土。到那时候,西线的盟军也会乘虚而入。德国就完了。” “你放心,我会转达的,我也会尽量给你申请更多增援。”凯特尔回答道:“但你要做好准备,这9万人到了后,可能不会有太多的增援前往你那边了,南面的南方集团军群也需要一批生力军。” “没关系,能有一点支援就是一点,谢谢了,凯特尔元帅。”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儿,莫德尔放下电话,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窗外,早春的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远处,隐约还能看见火光,那是被烧毁的村庄还在燃烧。 3月13日,莫德尔收到了最新的情报。 苏军在明斯克的活动还在继续,但速度明显加快了,他们修复了数条通往明斯克的铁路,第一批补给列车已经抵达,城内的废墟正在被清理,难民正在被安置,被炸毁的桥梁正在被修复。 预计再有一周左右的时间,苏军就能恢复进攻能力。 莫德尔看着这份情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一周左右的时间,撑死也就七八天。 他需要的时间,可远远不止七八天。 但他没有抱怨,没有叹息,他只是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又画了几道线,将陆陆续续到达的9万生力军给分配下去。 在每一道防线上,他又增加了几个新的防御点,又布置了几个新的雷场,又安排了几个新的预备队。 他要让每一道防线都变成绞肉机,让苏联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要让瓦列里知道,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打仗。 他要为德国争取时间,尽可能多的时间,尽可能让德国调集更多部队资源的时间。 哪怕用尽一切手段。 哪怕让整个波澜全都变成废墟。 哪怕让成千上万的人死去。 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是德国的军人,他的职责是保卫德意志。 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 哪怕成为一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第1080章 德国抗压王-博克(上)(3k) 1944年2月27日,呜岢岚平原,桑多梅日以东三十公里。 伊万·斯捷潘诺维奇·科涅夫站在一座被炸毁的舍废墟旁,举着望远镜望向西方。早春的风还带着寒意,从开阔的平原上吹过来,卷起残雪和焦土的气味。 他的身后,临时架设的通讯天线在风中微微颤动,几个参谋人员正在摊开的地图上忙碌地标注着最新的情报。 “司令员同志。”参谋长迪里夫斯基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最高统帅部大本营来电。斯大林同志询问我们的进攻准备情况。” 科涅夫放下望远镜,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抬头望向远方。 “告诉斯大林同志,呜岢岚第一方面军已完成进攻准备,2月28日黄昏前,所有部队将抵达指定出发地域,3月1日凌晨,炮火准备准时开始,我们会与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尽量达成联动。” 迪里夫斯基点点头,但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 “还有问题?”科涅夫问。 “司令员同志,我们的情报部门确认,当面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部队虽然兵力不足,但他们的防御组织得相当严密,而且...”迪里夫斯基顿了顿:“他们的撤退行动很有序,桥梁和道路虽然被炸毁,但一些民生设施,电厂、水厂、粮仓,大部分完好。这从白俄罗斯方向看传过来的情报很不一样。” 科涅夫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博克那个老家伙,打仗讲究规矩。他不像莫德尔那样什么都烧光炸光。”科涅夫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1941年,我们在莫斯科城下交过手。那时候他带着中央集团军群,差一点就打进莫斯科,后来他调去南方,曼施坦因接了他的位置。现在曼施坦因被解职了,博克又回来收拾残局。” “这老家伙运气不太行,接手了这一块烂摊子。” 他放下望远镜,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西方那条隐约可见的地平线。 “博克这个人,是个老派的普鲁士军官,他打了一辈子仗,守了一辈子规矩。可这场战争,早就不讲规矩了。” 迪里夫斯基没有说话。他知道科涅夫在想什么。 1941年的冬天,莫斯科城下,德军兵临城下,苏军拼死抵抗。 那时候科涅夫还是加里宁方面军的司令员,指挥着疲惫不堪的部队,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和德军对峙,博克的中央集团军群就在自己对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如果不是那个冬天来得特别早,如果不是朱可夫和其他将领的坚韧和瓦列里节省了大批军力,莫斯科也许真的会失守。 三年过去了。现在轮到苏军进攻,德军防守。 但博克这老家伙还在。 ………… 1944年2月27日,同一时间,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 费多尔·冯·博克元帅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拄着那根跟随他多年的元帅杖。 沙盘上,从桑多梅日到喀尔巴阡山的广阔地域被精确地缩小到一张桌子上,代表着蓝色的德军防线,代表着红色的苏军箭头,绿色的森林,蓝色的河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参谋长施派德尔少将正在汇报最新的敌情。 “元帅阁下,根据空中侦察和前线情报,苏军呜岢岚第一方面军已完成进攻准备。科涅夫的主力集中在桑多梅日方向,还有呜岢岚第二,第三方面军,预计进攻将在未来四十八小时内开始。当面苏军兵力约一百二十万人,火炮一万三千门以上,坦克和自行火炮超过两千辆,飞机三千余架。” 博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军兵力。”施派德尔继续汇报着:“南方集团军群现有兵力约八十万人,火炮六千门,坦克一千二百辆,飞机七百架。一线防御部队由坦克第四集团军和野战第十七集团军组成,二线预备队有五个师,其中包括两个装甲师。” 兵力对比,1比1.5。 火炮对比,至少是1比2.2以上. 坦克对比,也至少是1比2以上。 飞机对比,这就更惨了,都不用对比。 博克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宁静的呜岢岚乡村景色,几座农舍还冒着炊烟,远处的田野里,几个农民正在收拾被炮火破坏的越冬作物,如果不是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这里看起来就像和平时期的春天一样。 “施派德尔 ”博克悠悠开口说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施派德尔恭敬地站在他身后:“请元帅阁下指示。” 博克转过身,那双老迈但依然锐利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参谋长。 “我在想,如果当年我们打莫斯科的时候,有今天这样的兵力对比,我们会怎么做?我们会继续进攻吗,还是会像现在的我们一样,准备防守?” 施派德尔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博克没有等他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1941年,我们在莫斯科城下,兵力比苏联人多,装备比苏联人好,虽然缺少补给,冬天比现在冷,但我们还在进攻,因为我们相信,只要再往前一步,胜利就是我们的。” 博克说到这里有些唏嘘,声音似乎变的有些怀念:“现在,苏联人在我们面前,兵力比我们多,装备比我们好,春天快到了,但他们还在进攻,因为他们相信,只要再往前一步,胜利就是他们的。” 他走回沙盘前,目光扫过那些蓝色的防线。 “战争本质来说就是这样,三十年战争是这样,七年战争是这样,拿破仑战争也是这样,现在这场战争,还是这样。” 他拿起那根元帅杖,指向沙盘上的桑多梅日。 “科涅夫肯定会从桑多梅日登陆场发起主攻,那里有苏军夺下的登陆场,宽三十五公里,纵深二十五公里,他把重兵集团集中在那个突出部里,随时准备打出来,我们的任务,就是挡住他。” 元帅杖缓缓移动,划过一道道蓝色的防线。 “第一道防线,沿洛姆尼察河设置。河不算宽,但两岸地形开阔,适合发挥火力,每个连要防守一公里半到两公里的正面,每个营要防守四到六公里,兵力不够,就用火力补,地雷,铁丝网,反坦克壕,能用的都要用上。” “第二道防线,在赫梅尔尼克以东。那里有丘陵,可以构筑纵深阵地,预备队要放在这里,随时准备填补缺口。” “第三道防线,沿维日瓦河设置。河面宽一些,水流急一些,可以迟滞苏军的坦克。” “第四道防线,在克拉科夫外围,这是最后的屏障,如果前三道都被突破,我们就在克拉科夫打巷战,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让克拉科夫变成废墟,那座城市快有八百年的历史,比我们的国家还老。” “针对于呜岢岚第二第三方面军的防御还按照之前规定的计划来防守。” 博克放下元帅杖,抬起头看着施派德尔。 “传我的命令,所有部队,从今天开始,全面进入防御状态,各个方向的第一道防线的部队要抓紧时间加固工事,埋设地雷,第二道防线的预备队要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后勤部门要把弹药和物资尽快运到前线。” “还有。”他补充道,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所有撤退行动,必须严格按计划执行,炸毁桥梁和道路,但尽量不要碰民用设施,电厂,水厂,粮仓,医院,粮食可以运走,但建筑都要完整地留下,这是命令。” 施派德尔迟疑了一下:“元帅阁下,这样的话,苏军占领后就能直接利用这些设施...” 博克看着他轻笑着说道。 “我知道,但那些设施是老百姓的,不是军队的,老百姓要活下去,不管谁来,他们都要活下去。”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施派德尔,我打了一辈子仗,见过太多的废墟,我不想让呜岢岚变成废墟,等战争结束了,不管是谁赢了,这些可怜的人还要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吧,至少减少一些他们的伤亡。” 施派德尔沉默了片刻,然后敬了个礼。 “是,元帅阁下。” 1944年3月1日凌晨,桑多梅日登陆场。 天还没有亮,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紧张。科涅夫的呜岢岚第一方面军已经完成了进攻的最后准备。 数千门火炮和迫击炮静静地指向西方,近千辆坦克和自行火炮在掩体里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近卫第六集团军的阵地上,士兵们正在检查武器,往弹夹里压子弹,把最后一小块黑面包塞进嘴里,连长别洛夫大尉蹲在战壕边,望着前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开阔地。那里是德军的第一道防线,洛姆尼察河就在雾的那一边。 “大尉同志,”一个年轻的士兵爬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听说对面的德军很顽强,是真的吗?” 别洛夫看了他一眼。那是个刚补充上来的新兵,脸上还带着孩子气,眼睛里满是紧张。 “顽强又怎么样?”别洛夫语气轻松的回答道:“我们更顽强。” 第1081章 德国抗压王-博克(中) “可是……”年轻士兵犹豫了一下:“听说他们的司令官叫博克,是个老元帅,打了一辈子仗...” 别洛夫不恼,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又怎么样?我们也有元帅,科涅夫同志也是老将。1941年在莫斯科,我们就和博克打过。那时候我们守,他们攻。现在我们攻,他们守,还不是我们赢了。” “莫斯科保卫战,我们赢了,斯大林格勒,我们赢了,库尔斯克,我们赢了,现在,我们会继续赢,我们会一直赢下去。” 他望着前方那片即将被炮火覆盖的土地。 “记住,孩子,打仗靠的不是名字,是靠手里的枪,靠心里的信念,我们为什么打仗?为了祖国,为了把德国鬼子赶出我们的土地,为了我们的后代能够有个和平的生活,而那些德国人他们为什么打仗?” 说到这里,别洛夫嗤笑一声: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问十个德国兵,九个会告诉你,是为了元手,为了德国,或者因为命令,因为不守就会死,就会被ss抓走,他们这样的军队,打不了胜仗。” 年轻士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是坦克发动机的声音,苏军的坦克部队正在向出发阵地移动,钢铁履带碾过泥泞的土地,留下深深的辙印。 别洛夫看了看表。五点四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进攻就要开始了。 同一时刻,洛姆尼察河西岸,德军第一道防线的战壕里。 汉斯·迈尔下士蹲在机枪掩体里,双手紧紧握着那挺mG42通用机枪的握把,他的手心全是汗,但他不敢松开手去擦,机枪的枪管在晨雾中泛着冷光,弹链已经装好,随时可以射击。 他才二十三岁,但已经在东线打了两年仗,从斯大林格勒的废墟,到库尔斯克的草原,再到现在的洛姆尼察河,他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鲜血,太多的绝望。 但他还在打,因为他是军人,因为他的战友们还在打,因为博克元帅没有放弃。 “迈尔,紧张吗?”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迈尔转过头,看见他的排长施密特中尉正蹲在战壕里,用望远镜观察着东岸。 “有点,中尉先生。”迈尔老实承认。 施密特放下望远镜,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挂在施密特显得有些苍老的脸上,在昏暗的战壕里看起来有些疲惫。 “不用紧张,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紧张。每次打仗前都紧张。但不紧张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死人。” 迈尔忍不住笑了。 施密特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和他并肩望着东岸。 “你知道吗,迈尔,我在东线打了三年仗。从1941年到现在。见过的事,说出来你都不信。”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在斯大林格勒,我们被包围了一个月,没有吃的,没有弹药,没有希望。每天都有几百个人死去,最后我运气好,受了重伤,被飞机运出来了。但我的那些战友,大部分都留在那里被苏军俘虏了,也是个好结局。” 迈尔沉默着。他知道排长说的都是真的。 “后来在库尔斯克,我们又打了一场大仗。上千辆坦克对撞,天都被烟遮住了。我那个连,打到最后只剩十七个人。”施密特声音变得更低了:“有时候我想,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们还能不能活着回家?” 他没有等迈尔回答,自己继续说下去。 “但是迈尔,只要仗还在打,我们就要打下去。不是为了元手,不是为了德国,是为了你身边这个人。”他用下巴指了指战壕里正在准备弹药的上等兵:“为了他,也为了你。我们互相掩护,互相支持,一起活着回家,这就是我们现在打仗的意义。” 远处,东岸突然亮起无数道火光。 那是苏军的炮火准备开始了。 数千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撕裂空气的声音汇聚成一片连绵不断的轰鸣,像一万辆火车同时从头顶碾过,大地开始剧烈颤抖,战壕里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隐蔽!”施密特大吼一声,一把将迈尔按进战壕底部。 炮弹呼啸着掠过河面,砸在德军阵地上。 爆炸声此起彼伏,泥土、碎石、残肢被抛向空中。迈尔蜷缩在战壕底部,双手抱住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坍塌。 但施密特没有蜷缩。 他勉强蹲在战壕边,冒着随时可能落下的炮弹,用望远镜观察着苏军的炮击规律。 四十分钟后,炮火开始延伸。 “进入阵地!”施密特喊道,“苏军步兵要上来了!” 迈尔从战壕底部爬起来,浑身是土。他扑到机枪掩体里,架好机枪,指向河对岸。 晨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灰色的身影正在向河边移动,那是苏军的先遣营,试图从行进间夺取德军的第一道战壕。 “放他们到河边再打。”施密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苏军士兵开始渡河。洛姆尼察河不宽,最深的地方也只到大腿,但初春的河水冰冷刺骨,渡河的士兵们咬着牙,举着枪,一步步向西岸跋涉。 第一批苏军踏上了西岸的滩涂。 “打!” 迈尔的机枪怒吼起来,mG42特有的撕裂布帛般的声音在河岸上回荡,弹雨泼向那些刚刚上岸的苏军士兵,几乎同时,德军阵地上的所有火力点都开火了,机枪,步枪,迫击炮,编织成一道密集的火网。 即使苏军已经经过大规模的菌盖,开始了三三制,但在如此的密集火力下,苏军士兵依旧是成片倒下。 有些人倒在滩涂上,有些人倒在河水里,鲜血染红了冰冷的河水。但后面的士兵没有后退,他们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前进,有人倒下,立刻就有人补上。 “手榴弹!”施密特喊道。 一排手榴弹扔出去,在苏军人群中爆炸,又有十几个人倒下。 面对这种火力,苏军慢慢退去,还没等他们松口气,阵地上突然冒出十数个爆炸升腾而起的火光,一两块阵地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坦克!坦克!” 德军士兵大喊着! 清晨的薄雾中,数辆SU-152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第1082章 德国抗压王-博克(下)(3k) 迈尔扣动着mG42对着河对岸的苏军疯狂的扫射着,枪管已经打得发红,但他不敢停。 他清楚只要停下来,那些苏军可能就会冲进战壕,把他们全部杀死。 突然,一发高爆迫击炮弹在附近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把迈尔掀翻在地,机枪也哑了。 “迈尔!”正在扣动StG43扳机的施密特看见迈尔被掀飞到战壕内,立马冲过来,将突击步枪挎在身上,快速把他从土里刨出来:“你还活着吗?” 迈尔咳嗽着,吐出满嘴的泥土。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但他看见排长的嘴在动,知道排长在问他。 “我没事!”他大喊,但连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施密特拍了拍他的肩膀上的尘土,指了指机枪掩体。 迈尔点点头,他迅速爬回机枪掩体,重新架好机枪,枪管还烫手,但还能打,他扣动着扳机,机枪又怒吼起来。 施密特蹲在他身边,用StG43点射着冲上来的苏军,一枪一个,从不落空。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当最后一批苏军退回东岸时,德军阵地的第一道战壕内,已经躺满了各色的尸体。 迈尔瘫坐在战壕里,浑身颤抖。 他的手上全是血,有些是自己额头上流的,现在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机枪旁边,堆满了打空的弹壳。 施密特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 “喝一口。” 迈尔接过水壶,大口大口地喝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泥土和汗还有血,在脸上冲出几道白色的痕迹。 施密特在他旁边坐下,点燃一支烟。 “干得好,迈尔。你守住了你的阵地。” 迈尔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倒在阵地前的苏军尸体,看着那些年轻的脸,有些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 “中尉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们...他们也是人,对吗?” 施密特闻言点了点头。 “对,他们也是人,但这是战争。他们想杀死我们,我们想杀死他们。就这么简单。” 他站起身,拍了拍迈尔的肩膀。 “休息一会儿。下一波进攻很快就会来。” 3月1日中午,科涅夫的指挥部里。 上半天的战斗结束,苏军先遣营的进攻被击退,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科涅夫并不着急。 这只是试探性的进攻,目的是摸清德军防御目前还存活的火力点和预备队位置,真正的突破,将在下午开始。 “司令员同志。”情报处长走进来,递上一份报告:“德军第一道防线的部署已经基本查明。他们的防线组织得很严密,火力点配置合理,预备队反应迅速。而且,我们注意到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 “他们在撤退前,炸毁了洛姆尼察河上的所有桥梁,破坏了通往东岸的道路,但是,在他们控制区内的几个村庄,水井,粮仓,民房,大多数都完好无损。还有一个村子里的磨坊还在工作,老百姓还在磨面。” 科涅夫有些惊讶,但又没感觉多奇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博克。他果然是这样。”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明亮的太阳。 “告诉部队,下午的进攻,按计划进行,还有,那些完好无损的村庄,注意炮击尽量别炸到那边,解放后注意保护,老百姓要活下去,仗打完了,他们还要过日子。” 迪里夫斯基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还是自家有些莽撞的光头大元帅吗? 科涅夫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觉得我太仁慈了?” “不是,司令员同志。只是...” “只是觉得我应该像以前一样,什么都莽撞的去火力覆盖?”科涅夫摇摇头:“不,我们不是德国人,我从瓦列里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我们是来解放这片土地,不是来毁掉它的,更何况博克那个老家伙,守了一辈子规矩,到这时候还给老百姓留条活路。我们要是连他都不如,那成什么了?” 他走回桌前,继续研究地图。 “下午,让近卫坦克第二集团军准备投入战斗。雷巴尔科那小子,该他上场了。” 3月1日下午,洛姆尼察河东岸,苏军近卫第八十二师的出发阵地。 雷巴尔科上将站在一辆t-34坦克旁边,望着对岸。 他的近卫坦克第二集团军已经完成了集结,七百多辆坦克和自行火炮隐藏在河岸后方的树林里,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将军同志。”一个通讯兵跑过来:“科涅夫司令员命令,下午两点,炮兵开始四十分钟的急袭射击。两点四十分,坦克部队开始渡河。” 雷巴尔科点点头,看了看表。现在是中午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 他爬上坦克,用望远镜观察着对岸的地形。洛姆尼察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河面宽约四十米,水深及腰,对岸是一片开阔地,然后是起伏的丘陵,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就设在那片丘陵上。 “桥都被炸了。”旁边他的参谋长说:“工兵正在准备架桥器材,但河面不宽,坦克可以涉水过河。问题是对岸那片开阔地,完全在德军火力覆盖之下。我们的坦克一上岸,就会遭到密集的反坦克火力。” 雷巴尔科点点头。 “让坦克部队分成三个波次,第一波次,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开阔地,不要停,第二波次,跟进掩护,压制德军的反坦克火力点,第三波次,作为预备队。告诉战士们,冲过去就是胜利,停下来的,就是靶子。” “联系各个SU-152掩护小组,让他们对着德军火力最猛的地方狠狠炸。” “通知各个快速机动步兵小组,让他们登上装甲运兵车等着,跟在坦克身后!坦克一上去,跟在屁股后面的他们就下车突击!” 参谋长记下了命令。 下午两点整,苏军的炮火准备准时开始。 这一次炮火覆盖,数千门火炮和数百辆喀秋莎同时开火,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德军第一道防线上。 洛姆尼察河西岸被炸成一片火海,泥土,碎石、铁丝网被掀到空中,烟雾遮天蔽日。 四十分钟后,炮火开始延伸。 “出发!”雷巴尔科下达命令。 第一波次的坦克从树林里冲出来,驶向河岸。领头的t-44的发动机轰鸣着,履带卷起泥浆,在河滩上留下深深的辙印。 迈尔在战壕里看着那些钢铁巨兽向河边冲来。他的机枪对这些东西没用,他只能蹲在战壕底部,听着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第一批苏军坦克冲进河里,河水被搅得浑浊不堪,水花溅起老高。坦克在河床上颠簸着,缓慢地向西岸移动。 “反坦克炮准备!”施密特中尉的声音在战壕里回荡。 德军隐藏在丘陵反斜面上还存活的反坦克炮开始射击。 炮弹呼啸着飞向河里的苏军坦克,有的命中,有的落空。 一辆t-34被击中,冒出黑烟,停在河中央不动了。又一辆被击中,炮塔被炸飞,落在河里。 但更多的坦克冲上了西岸。 第一辆t-44冲上岸滩,向德军阵地冲来。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开火!”施密特吼道。 德军的岸上仅存的所有反坦克火力都开火了。 反坦克炮,铁拳火箭筒,集束手榴弹,能用的全都用上。 一辆苏军坦克被击中,燃起大火。又一辆被炸断履带,在原地打转。 但坦克太多了。 一辆t-34配合着t-44冲进了德军的第一道战壕,履带碾过战壕边缘,泥土和人体混在一起。 机枪手从坦克里探出头,用高射机枪扫射着战壕里的德军士兵,得仕卡重机枪吐出的子弹将许多猝不及防的德军士兵打成消消乐碎片,血液,残肢乱飞。 迈尔躲在一个弹坑里,看着那辆坦克从他身边驶过,他手里攥着一个集束手榴弹,但他不敢扔出去,那辆坦克后面还跟着快速机动掩护的苏军步兵,只要他一露头,就会被子弹打成筛子。 施密特中尉从另一个弹坑里冲出来,向那辆坦克投出一枚手榴弹,手榴弹落在坦克旁边爆炸,但没有炸断履带。坦克转过来,机枪对准了他。 迈尔看见排长倒下了。 “不!” 他忘记了恐惧,从弹坑里跳出来,向那辆坦克冲去。他把集束手榴弹塞进坦克的履带轮里,拉燃引信,然后滚向一边。 轰! 手榴弹爆炸了。 坦克的履带被炸断,巨大的车身歪向一边,停了下来。车里的坦克手想爬出来,但迈尔已经端起了冲锋枪,对着舱口扫了一梭子。 “排长!排长!”他跑向施密特倒下的地方。 施密特躺在地上,胸口中了两枪,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军装,他看着迈尔,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别说话!我背你下去!”迈尔想把他扶起来。 施密特摇摇头,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迈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带血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站在一座小房子前面,对着镜头微笑。 “告诉...告诉她们...我...”施密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喉咙里。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但已经没有了光。 迈尔跪在那里,抱着排长的尸体,无声地流泪。 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 苏军坦克一辆接一辆地冲过河岸,德军士兵在战壕里殊死抵抗,爆炸声,枪声,喊叫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个河岸。 但迈尔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是跪在那里,抱着排长的尸体,痛苦的流着泪。 冲过来的几个苏军士兵把他拉到一边,他还想挣扎一下,被按到在地。 第1083章 损失惨重的机械化第八旅(3k6) 3月1日黄昏,经过一天的残酷战斗,德军第一道防线不出意外的被突破了。 苏军坦克部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仅近卫坦克第二集团军,一天之内被击毁和需要维修的就超过了一百多辆坦克,但他们终于撕开了德军防御的一个口子,突入了纵深。 收到消息的科涅夫站在指挥所里,看着地图上那一道被突破的防线。 “通知雷巴尔科,继续向纵深发展进攻。不要给德军喘息的机会。”他说。 迪里夫斯基略显犹豫了一下:“司令员同志,我们的伤亡很大...是不是应该暂做整备。” “我知道。”科涅夫看着他:“但德军的伤亡也很大,我们同呜岢岚第二,第三方面军一起联动进攻,博克目前肯定已经没有预备队了,如果我们现在停下来,他会利用这个晚上重新组织防御。明天再打,我们就要从头再来。”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参谋长。 “告诉雷巴尔科,继续向前进攻,我们要快速打到赫梅尔尼克,打到维日瓦河,打到克拉科夫。打到博克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为止。” 迪里夫斯基点点头,去传达命令了。 科涅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远处,还能看到炮火的闪光。那是雷巴尔科的坦克部队在继续进攻,追击败退的德军。 他想起1941年的莫斯科,想起那个冬天,想起博克指挥的德军在莫斯科城下的疯狂进攻,那时候他们以为胜利在望,以为苏联即将崩溃。 但苏联没有如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崩溃,莫斯科没有沦陷,反而在德军凶猛的防御中坚持了下来。 现在,轮到德军防守了,他们没有苏军的坚韧,他们还在客场,是坚持不了太久的。 “博克。”科涅夫走到地图前轻声说:“在三个方面军的夹攻下你还能守多久?” ……………… 3月1日深夜,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 博克坐在指挥部的办公桌前,听着参谋们汇报白天的战况,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第一道防线被突破,元帅阁下。苏军坦克部队已经推进到赫梅尔尼克以东二十公里处,第168步兵师损失惨重,三个团加起来只剩不到一千五百人,第24装甲师在反突击中损失了四十多辆坦克,现在只剩三十辆还能战斗。” 博克静静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 “让第168步兵师撤到第二道防线休整。第24装甲师也撤下来,补充弹药和油料,命令第31装甲师,明天凌晨向苏军的突出部发动反突击,把他们拦腰切断。” 施派德尔记录着命令,但迟疑了一下。 “元帅阁下,第31装甲师是我们最后的预备队了。如果现在用掉...” 博克看着他出声打断。 “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等苏军打到克拉科夫再用?现在我们没有太多的机会了,这支精锐装甲部队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底牌。” 第31装甲师,现在有240辆长管四号坦克,120辆虎式,160辆豹式坦克,40辆虎王坦克,还有宝贵的20辆象式坦克歼击车,并且这支部队还全是由东线,非洲,南线退下来的装甲兵老兵带着部分新兵组成的部队,整体而言相当精锐,博克基本上把最好的装备都给了这支部队。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施派德尔,你看这里。”他指着沙盘上赫梅尔尼克以东那片区域:“苏军这支坦克部队打得太快了,和他们的步兵脱节了。” “苏军太自大了,他们现在是一个突出部,三面被包围,补给线很长。如果我们能用第31装甲师从侧翼打进去,切断他们的退路,就能把这几百辆坦克全部吃掉。” “即便打不过去也无所谓,也能给苏军一个惊喜,冲乱他们的阵型,压制他们的前进速度。” 施派德尔看着沙盘,眼睛亮了起来。 “元帅阁下,这个计划...” “很冒险,我知道。”博克看着他,有些无奈:“但战争就是冒险。有时候,最冒险的计划,就是最安全的计划。”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指挥部里的所有人。 “传我的命令,第31装甲师,凌晨三点发起反突击,目标,赫梅尔尼克以东的苏军坦克集群。所有部队,全力配合。告诉战士们,这一仗,我们要让苏联人知道,南方集团军群即使面对呜岢岚第一第二第三方面军的全线围攻,也依然还没有被打垮。” “是!” 3月2日凌晨三点,赫梅尔尼克以东。 天还没有亮,晨雾笼罩着这片刚刚被战火蹂躏过的土地。苏军近卫坦克第二集团军的部队正在休整,坦克手们躺在坦克旁边打盹,后勤人员在忙着给坦克加油装弹,伤员被抬上卡车运往后方。 大多数人没有人想到,德军会在这种时候会用如此庞大的装甲力量去发起一场反突击,毕竟整条德军战线自巴格拉季昂行动开始后,就一直在快速的溃退着,所有人都以为南方集团军群没有战斗能力了。 第31装甲师的“豹式”坦克从晨雾中突然出现,像一群幽灵。它们的发动机声音接近苏军阵地时才被听见。 “德军坦克!”哨兵凄厉的喊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军坦克部队匆忙迎战。 德军的坦克开火了。 75毫米炮弹呼啸着飞向那些还在打盹的苏军坦克手,一辆又一辆t-34被击中,燃起大火。 坦克手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爬进坦克,有的找地方隐蔽,有的直接就被子弹打倒。 雷巴尔科从指挥车里跳出来,用望远镜看着那片混乱。 “命令部队,不要慌!组织反击!”他吼道。 但德军的突击太突然了,且他们的装甲部队配合老辣,经验独到,更有象式坦克歼击车和虎王坦克的掩护,苏军负责反击的反坦克阵地和反坦克部队被接连压制。 苏军坦克部队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短短半个小时,就损失了四十多辆坦克。德军的豹式和虎式坦克坦克在晨雾中穿梭,用精准的火力一个个点名,每一发炮弹都能命中目标。 “将军同志,我们撤吧!”旁边的参谋喊道。 雷巴尔科咬着牙,看着那片火海。 “不。不能撤。一撤,这一整天的战果就全没了。他转向通讯兵:“给我接科涅夫司令员。立刻!” 电话接通了。科涅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深夜被叫醒的沙哑。 “雷巴尔科,怎么回事?” “司令员同志,德军装甲师从侧翼反突击,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请求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能顶住吗?” 雷巴尔科看了看那片正在燃烧的战场。 “能。给我两个小时,我能组织起反击。” “好。我让近卫第八集团军的两个步兵师立刻向你靠拢。顶住这两个小时,然后把德军打回去。” 电话挂了。雷巴尔科扔下话筒,跳上他的指挥坦克。 “所有还能动的坦克,跟我上!” 战斗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当太阳终于从东边升起,照在大地上时,战场上一片狼藉,燃烧的坦克残骸冒着黑烟,到处都是弹坑和尸体,德军的坦克退去了。 雷巴尔科站在一辆被击毁的德军坦克旁边,看着那些穿着黑色装甲兵制服的尸体,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年轻的光,但眼睛已经永远闭上了。 “将军同志,我们击退了德军的反突击。但损失...”参谋长走过来,声音有些哽咽:“损失了超过一百八十辆坦克,我们的近卫机械化第八旅损失惨重。” 近卫机械化第八旅是直面德军第31装甲师的部队,也是从41年打到现在的老部队,战斗力相当惊人,他们损失惨重……但没有让德军拦腰斩断苏军前进的坦克部队。 雷巴尔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 “给他们立个碑,在这里写上,这里长眠着近卫坦克机械化第八旅的战士们,他们为解放祖国献出了生命。” 他上了车,关上车门。 “继续前进。目标,赫梅尔尼克。” 3月2日早上,科涅夫收到了雷巴尔科的报告。 德军第31装甲师的反突击被击退了,但苏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卫坦克第二集团军损失了不少的坦克,尤其是机械化第八旅,需要休整和补充。 科涅夫看完报告,然后抬起头,望着墙上的地图。 “博克。”他轻声说:“没想到,你还留了一个后手,你真是块硬骨头。” 迪里夫斯基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但再硬的骨头,我们也要啃下来。”科涅夫想了想:“通知部队继续进攻,至于牺牲的近卫士兵们,联系最高统帅部给他们申请红旗勋章,每个人的抚恤金都要按定格发放,尤其是第八机械化旅,对于他们的善后工作一定要做好。” 机械化第八旅是瓦列里的老部队,也是瓦列里的心血,更是苏军部队中的领头羊,这次进攻他本来想用机械化第八旅大展拳脚,结果……他们硬抗了一波德军装甲师突袭,直接废了大半。 自己回头得亲自写一份战况报告呈交给最高统帅部。 科涅夫想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 “告诉战士们,博克快撑不住了。再往前一步,就是胜利。” 3月3日,清晨,德军第二道防线。 博克站在一座被炸毁的教堂的钟楼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战场。 晨光中,苏军的坦克和步兵正在向德军的阵地发起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炮声,枪声,爆炸声,汇聚成一片连绵不断的轰鸣。 施派德尔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元帅阁下,柏林来电,元手询问前线情况,要求我们务必守住赫梅尔尼克,不许后退一步。” 博克放下望远镜,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然后他把电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告诉元手。”博克的声音相当平静:“我会守住赫梅尔尼克,用我最后的一个兵,最后一颗子弹。” 他转过身,继续望着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们。 “但也请告诉元手,如果预备队再不来,我能守住的,就只有自己的坟墓了,南方集团军群没有支援,肯定守不住南方,要向罗马尼亚腹地方向退却。” 施派德尔低下头,没有说话。 远处,苏军的进攻又开始了。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炮火越来越密集。 博克走下钟楼,上了他的指挥车,施派德尔跟在后面 “去前线。” “元帅阁下,前线太危险...” “开车。” 指挥车驶向硝烟弥漫的前线。 第1084章 机械化第八旅的血战(上)(3k7) 十数小时前。 1944年3月2日凌晨两点,赫梅尔尼克以东二十公里,近卫机械化第八旅的临时宿营地。 莫里森科上校站在一辆t-34-85坦克的炮塔上,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夜色。 早春的夜风很冷,吹得他军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只是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他身后,近卫机械化第八旅的临时营地一片寂静。经过昨天一天的激战,战士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坦克手们裹着大衣躺在坦克旁边打盹,机械化步兵们挤在缴获的德军帐篷里休息,只有阵地周围的哨兵们还睁着眼睛,警惕地望着四周的黑暗。 莫里森科今年三十二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他的脸上有两道深深的伤疤,一道从左眉斜着划过颧骨,是1941年莫斯科战役留下的,另一道在下巴上,是1943年库尔斯克战争中被弹片划伤的。 参谋长阿尔捷米耶夫中校爬上坦克,站在他身边。 “上校同志,该休息一会儿了。明天还要继续进攻。” 莫里森科摇摇头。 “睡不着。” 阿尔捷米耶夫叹了口气。 他知道旅长为什么睡不着。昨天一战,第八旅损失了二十多辆坦克,二百多名战士牺牲。 虽然突破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但代价太大了。 “阿尔捷米耶夫,”莫里森科轻轻开口,声音很轻:“你说,瓦列里同志现在在干什么?” 阿尔捷米耶夫愣了一下。 “应该是在明斯克吧。听说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已经解放了明斯克,正在休整。” 莫里森科点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感慨的说道。 “1941年,瓦列里同志带着我们第三团,伪装成德军,在古德里安的后方捣乱。那时候我们第三团连坦克都是从德国人那边缴获的,补给也只能勉强吃饱饭,但我们愣是把古德里安的补给线搅了个天翻地覆。古德里安在与布良斯克方面军作战时等补给,等了半个多月都没等到。”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和蔼。 “后来瓦列里同志说,那叫‘特种作战’。我不懂什么特种不特种,只知道跟着他打仗,心里踏实,他总能想出办法,总能带着我们活下来。” 阿尔捷米耶夫没有说话。他知道旅长在想念老长官。 “再后来,jf战役后瓦列里同志中了一枪,然后在莫斯科高升了,去了其他部队,去了斯大林格勒,去了列宁格勒,去了库尔斯克。咱们第八旅也扩编成了近卫第二机械化军,但咱们第三团继承了第八旅的番号,扩编成了旅,瓦列里同志一段时间前好跟我说:莫里森科,第八旅是我的根,你给我守好了。” 莫里森科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我答应他了,真希望战争能快一点结束吧,让第八旅这些小伙子们都能早点回家。”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沉睡的战士们。 “阿尔捷米耶夫,你看这些战士。他们有的是从1941年跟着瓦列里同志一路打过来的老兵,有的是去年刚补充进来的新兵。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以第八旅为荣,都以曾经是瓦列里的兵为荣。” 说到这里,莫里森科的语气中满是自豪。 阿尔捷米耶夫点点头。 “我知道,上校同志。第八旅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们是瓦列里同志的老部队。打起仗来,我们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撤在最后面。不能给瓦列里同志丢脸。”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轰鸣声。 莫里森科的耳朵竖了起来,那是坦克发动机的声音,而且数量不少,但按情报,最近的苏军坦克部队还在二十公里外,不可能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不对。”他跳下坦克,伏在地上,把耳朵贴着地面。 轰鸣声越来越清晰。那是大量坦克在行驶时发出的震动,透过地面传来,连他的手掌都能感觉到。 “敌袭!”莫里森科一跃而起,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德军坦克!全体战斗!” 随后响起的剧烈警报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沉睡的战士们从梦中惊醒,抓起武器,奔向自己的战位。坦克发动机轰鸣起来,炮塔开始转动,装填手把炮弹推进炮膛。 但德军来得太快了。 第31装甲师的先头部队,一个装备豹式坦克的营,从晨雾中突然出现,距离第八旅的前沿阵地已经不到八百米。 “开火!”莫里森科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第八旅的前沿坦克开火了。 t-34-85的85毫米炮弹呼啸着飞向那些黑影,但德军的反应更快。豹式坦克的75毫米长管炮几乎是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命中目标。 一辆t-34被击中侧面,装甲被穿透,炮弹在车体内爆炸,炮塔被掀飞。 又一辆被击中履带,在原地打转,紧接着第二发炮弹命中它的车体,燃起大火。 莫里森科跳上自己的指挥坦克,用无线电向全旅下达命令。 “各单位注意!德军从北侧发起突袭!第二团,第三营,立刻展开防御阵型!第一团,向两翼机动,掩护侧翼!反坦克营,进入预设阵地!机械化步兵部队,下车作战,掩护坦克!” “通讯兵!给我接集团军司令部!立刻!” 通讯兵拼命呼叫着,但无线电里一片嘈杂。德军的电子干扰设备正在工作,试图切断第八旅与外界的联系。 “上校同志,联系不上!” 莫里森科咬了咬牙:“你去找人骑摩托车,开车或者骑马去!我们附近三公里还有一支近卫坦克师,他们听见爆炸肯定能反应过来,让他们快去联系支援!” “是,上校同志!”通讯兵随后去喊其他人开车骑摩托。 “阿尔捷米耶夫!”莫里森科又迅速命令道“你去第三团,亲自坐镇指挥,告诉古尔季耶夫同志,无论如何,不许后退一步!第八旅的阵地,不能让德军突破!” “是!”阿尔捷米耶夫跳下坦克,消失在硝烟中。 莫里森科转向自己的驾驶员。 “开车。去前沿。” 他的命令清晰而果断,没有任何慌乱。 三十一年的生命中,有十一年在当兵,七年在上战场。他见过太多的突发情况,太多的生死瞬间。慌乱没有用,恐惧没有用,只有冷静,只有果断,只有最快的反应,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但德军的进攻太猛了。 第31装甲师的先头营之后,是更多的坦克。豹式、虎式、虎王,还有象式坦克歼击车,像潮水一样从晨雾中涌出来。 它们的炮火精准而致命,每一发炮弹都能命中目标。 德军的车长们都是老兵,在东线,非洲,南线打过无数仗,他们的经验,他们的配合,他们的战术素养,都远非普通德军部队可比。 短短十分钟,第八旅就损失了二十多辆坦克。 坦克里的莫里森科的眼睛红了。 那些燃烧的坦克里,有他从1941年带过来的老兵。那些死去的人,跟他一起吃过苦,一起打过仗,一起笑过,一起哭过。现在他们死了,死在德军的炮弹下,死在突然袭击中。 但他不能哭。他甚至不能有一秒钟的分心。 “顶住!同志们,顶住德军的进攻!不能让他们突破我们的防线!” ………… 凌晨三点十五分,近卫机械化第八旅第三团的阵地。 伊万·费多罗维奇·古尔季耶夫中校站在一辆被击毁的t-34旁边,指挥着残余的坦克向德军反击。 他的脸上全是烟尘,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流,但他顾不上包扎。 第三团作为了继承瓦列里老部队番号的一支部队,自然是目前第八旅的主力团,装备了最新式的t-44坦克。全旅只有六十辆,大部分都给了第三团。 现在,第三团所拥有的这四十辆t-44正与德军的豹式和虎式坦克激战。 “伊万!”阿尔捷米耶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古尔季耶夫转过头,看见参谋长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安德烈同志让我告诉你,不许后退一步!第八旅的阵地,不能让德军突破!” 古尔季耶夫点点头。 “我知道。告诉上校同志,第三团在,阵地在。第三团亡,阵地亡。” 他随后跳上自己的t-44,关上舱盖。 “全体注意!”他用无线电向全营下达命令,“同志们!跟我一起迎战德国人!让德国人看看,什么叫苏联的第三团!” “是!” “乌拉!团长同志!” 无线电里相当热闹。 四十辆t-44和20辆t34-85开始迎战德军袭来的坦克群。 这是钢铁与钢铁的碰撞,意志与意志的较量。 t-44的100毫米炮与豹式的75毫米炮对射,炮弹在空中交错,有的命中,有的落空。 一辆t-44被击中,冒出黑烟,但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冲,直到第二发炮弹命中,才终于停下。 一辆豹式被t-44击中侧面,装甲被穿透,车内弹药殉爆,整个炮塔被掀飞到十几米外。 古尔季耶夫的t-44顶在最前面。他的炮手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叫萨沙,去年刚从坦克学校毕业,但他打得准,每一发炮弹都能命中目标。已经有两辆豹式被他击毁了。 “萨沙,好样的!”古尔季耶夫喊道。 第三发炮弹呼啸而出,又一辆豹式被击中。 但德军的火力太猛了。 他们有一倍多于第三团的坦克,还有象式坦克和虎王坦克配合猎杀,他们还换上了数量不多的钨芯穿甲弹,即使t-44再优秀,有更先进的装甲和火炮,也架不住数量上的劣势和针对性的猎杀。 一辆虎王坦克在不远处的侧面停下,它的88毫米炮瞄准了古尔季耶夫的t-44。 “团长!”看见的驾驶员刚来得及惊呼。 古尔季耶夫来不及反应。 炮弹呼啸而来,击中了t-44的侧面。装甲被穿透,弹片在车体内横飞。古尔季耶夫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萨沙也倒下了,一发弹片击中了他的头部,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 驾驶员还活着,他拼命把车开到一个弹坑后面,然后爬出驾驶舱,从炮塔舱门探进头去。 “团长!团长!” 古尔季耶夫睁开眼睛,嘴角流着血。 “我...没事...”他艰难地说:“扶我出去...” 驾驶员艰难的把他从车里拖出来,古尔季耶夫靠在弹坑边缘,看着还在激战的战场。他的胸口全是血,呼吸越来越困难。 “团长,你受伤了!我背你下去!” 古尔季耶夫摇摇头。 “不...我在这儿...指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驾驶员说:“..让副团长……阿斯梅洛科夫接替指挥……记得战斗结束后……你去...去告诉旅长同志...第三团...没有后退...一步.” 驾驶员哭了。 “团长...” 古尔季耶夫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光。 第1085章 机械化第八旅的血战(下)(3k5) 凌晨三点二十分,近卫机械化第八旅第二营的阵地。 格里戈里·斯捷潘诺维奇·科瓦夫中校正指挥着二团的战士们与德军步兵激战。 德军的坦克突破了前沿,装甲掷弹兵紧紧跟在坦克后面,试图扩大突破口。 科瓦夫的步兵二团担负着掩护侧翼的任务,他们下车作战,用反坦克火箭筒,反坦克手榴弹、燃烧瓶,与德军的坦克和步兵殊死搏斗。 “反坦克小组!右侧!德军坦克上来了!”科瓦夫吼道,拿起手中的火箭筒,对准右侧领头的虎式坦克扣动扳机,白色的尾烟带着火箭弹撞在了虎式坦克正面装甲上。 虎式坦克顿了顿,然后继续向苏军阵地的方向缓慢行驶着。 三个战士抱着反坦克手榴弹在战壕中等待着,他们猫着腰,等到虎式坦克来到阵地前,他们纷纷拉开引线,延迟几秒钟,丢出手中的反坦克手榴弹砸在虎式坦克上,爆炸的火光随后将虎式坦克吞噬殆尽。 一头散发着浓烟的老虎从爆炸的硝烟中迅速向下后退着,散发着剧烈的火光。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科瓦夫重新给火箭筒装上火箭弹:“继续打!” 又一辆德军坦克冲上来,这一次是虎王和大量步兵,新加厚的装甲让反坦克手榴弹几乎没有作用。 几个战士试图用燃烧瓶攻击,但燃烧瓶砸在装甲上,火苗顺着装甲流下来,对坦克内部的德军没有任何影响。 虎王的机枪扫射着,又有几个战士倒下。 科瓦夫抬起手中的火箭筒对准虎王坦克扣动扳机,火箭弹砸在虎王坦克身上爆发出激烈的火花,随后紧接而来的车载机枪和密集的子弹向他射过来。 “少校同志!危险!”旁边的战士喊道。 科瓦夫闻言迅速俯身猫着腰。 “那辆坦克还在!” 混乱中有名苏军士兵大吼一声。 虎王坦克的发动机随后发出嘈杂的咆哮声,它慢慢的后退,身后紧随的步兵们一拥而上。 “别退!别退!我们的坦克马上就上来了!”科瓦夫拿起挎在肩膀上的AVS-43步枪对准冲过来德军士兵扣动扳机。 “嗖!” “砰!” 一发穿甲弹紧接着狠狠砸到虎王坦克的侧面,在黑夜中迸发出激烈的火光,一辆绕道侧面的t44火炮炮口冒着白烟。 混战开始了。 ………… 凌晨三点四十分,近卫机械化第八旅的临时指挥部。 莫里森科上校站在一辆被击毁的卡车旁边,用无线电拼命呼叫着集团军司令部。 周围的硝烟味道越来越浓,枪炮声越来越近,但通讯终于接通了。 “集团军!集团军!我是第八旅!德军装甲师从北侧发起突袭!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无线电里传来嘈杂的声音,然后是雷巴尔科上将的声音。 “第八旅!坚持住!近卫第八集团军的两个步兵师正在向你们靠拢!第82坦克师的先头部队已经向你部迅速靠近,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行!” “收到!” 莫里森科放下无线电,看了看四周。 他的指挥部周围也已经变成了战场。 通讯兵和参谋们已经了拿起步枪看着他,远处,德军的坦克还在进攻,炮火越来越密集。 他看了看表。 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分,从德军发起突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第八旅已经坚持了四十分钟。 还需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三公里的距离,坦克师的先头部队来到这里不需要太长时间,想必他们现在肯定是在路上了。 莫里森科想了想,指了一名参谋和警卫员:“你们俩去三团找一下参谋长。” “把他带过来,我们商讨一下四周阵地的防御。” ………… 凌晨四点钟,近卫机械化第八旅第三团的阵地。 阿尔捷米耶夫中校躺在一个弹坑里,胸口中了两枪,他旁边的卫生员徒劳的给他止着血,止血粉和止血带一切的能用的东西都用了,可依旧止不住这胸口涌出的血。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意识渐渐模糊。 “参谋长!参谋长!别睡!”卫生员声音哽咽,轻轻拍了拍阿尔捷米耶夫,试图让他清醒一下,别睡过去。 阿尔捷米耶夫闻言试图不闭上眼睛,但他浑身都太疲惫了,胸口的疼痛已经消失不见,他只感觉自己好困,好累,浑身都好疲惫,耳边的枪声和呼喊声都离自己好远。 即使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睛依旧不受控制的慢慢合上。 他想起1941年莫斯科红场,第一次见到瓦列里的时候。 那时候瓦列里还是个少校,带着这群军官做思维训练训练。 瓦列里说,当兵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活下来,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他说,你们要记住,你们是苏联军人,你们背后是祖国,是人民,是你们自己的家。 他想起1942年,勒热夫之战。 他们在阵地上和德军打反复的争夺战,每天都有几十个人死去。 自家老大莫里森科带着他们,从一个阵地打到另一个阵地,从一片废墟打到另一片废墟。 他想起1943年,列宁格勒。 他们作为预备队,在最关键的时刻投入战场。瓦列里已经高升了,不再直接指挥他们,但他们还记得他说过的话。他们冲进德军的坦克集群,成功包围了SS最精锐的瓦列里猎杀者师。 现在,他要死了。 但他不后悔。 他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跟老婆和孩子道一声再见,也没能看一眼苏联和平之后的模样。 “真的是……好想看看啊…………” 他发出相当微弱的呢喃声,这微弱的声音淹没在了剧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中,卫生员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在徒劳的叫着他,给他做人工呼吸。 第八旅还在打。 第八旅没有让德军突破。第八旅,没有给瓦列里丢脸。 这就够了。 这就足够了。 阿尔捷米耶夫失去了呼吸。 …… 凌晨四点二十分,德军第31装甲师的指挥部。 埃里希·冯·姆赖装甲兵上将站在他的指挥车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战场。 晨雾中,他的坦克部队正在与苏军激战,火光闪烁,硝烟弥漫。 “将军阁下,”他的参谋长走过来:“第501重装甲营报告,他们击毁了苏军四十多辆坦克,但自己也损失了十五辆虎式和八辆豹式。苏军的抵抗非常顽强,尤其是他们的那支t-44部队。” “苏军还有一支支援部队加入了战场,他们的支援来的很快。” 格赖姆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用管那么多,先说眼前的,跟我们主要作战这支部队的番号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将军阁下。是苏军近卫机械化第八旅,根据情报,这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的老部队,是他的起家部队。旅长是莫里森科上校,是瓦列里一手带出来的。” 格赖姆的眼睛亮了一下。 “瓦列里的老部队?” 他哈哈大笑两声。 “好,很好,将我们的预备队全部投入战场,继续进攻,我要在苏军支援到来之前,吃掉这支老部队,给瓦列里送一份大礼。” 就算没办法去切断苏军坦克部队的后路也无所谓了,机械化第八旅才是目前最肥美的猎物,这支部队可以说是苏军的宝藏部队,给这支部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也可以影响呜岢岚第一方面军各个苏军部队的士气。 “是!将军阁下!” 随后德军的进攻更加猛烈了。 激战持续了许久。 凌晨四点五十分,近卫机械化第八旅的阵地。 莫里森科上校亲自操做着一门反坦克炮,瞄准了一辆冲上来的豹式坦克。 “放!” 炮弹呼啸而出,击中豹式的正面装甲。 但豹式的正面装甲太厚了,炮弹被弹开,只在装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装弹!” 副炮手把另一发炮弹推进炮膛。 “放!” 又是一发。这一次击中了豹式的炮塔根部,炮弹卡在那里,但没有穿透。 豹式的炮管转向他们。 “撤!” 他们刚离开炮位,豹式的炮弹就落了下来,把那门反坦克炮炸成了废铁。 莫里森科趴在地上,浑身是土,他抬起头,看着那辆豹式继续向前冲。 突然,一发炮弹从侧面飞来,击中了那辆豹式。豹式冒出黑烟,停了下来。 莫里森科转过头,看见几辆t-34正从南侧冲过来,那是近卫第八集团军的部队,除去那支坦克师,这支支援部队也终于是赶到了。 “又有支援到了!”有人欢呼起来。 紧接着,战斗还在继续。 德军的坦克还在进攻,苏军的坦克也在反击。双方在晨雾中厮杀,炮火映红了半边天。 早上六点,太阳终于升起,晨雾渐渐散去。 伴随着苏军赶来的援军越来越多,德军的进攻也识趣的开始减弱,他们的坦克开始撤退,一辆接一辆消失在晨雾中。 莫里森科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看着那些撤退的德军坦克。 他的身边,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到处都是牺牲的战士。 第二团的阵地还在,第三团的阵地还在,但两个团几乎都打光了。 “上校同志!”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士跑过来,是他的通讯兵,居然还活着。 “德军撤退了!我们胜利了!” 莫里森科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战场。 胜利了? 他看着那些牺牲的战士,那些燃烧的坦克,那些永远闭上眼睛的战友。 这算是胜利吗?也只能算是惨胜吧。 他想起古尔季耶夫,想起阿尔捷米耶夫,想起那些跟了他几年的老兵。 他们都死了,死在今天凌晨。 一个年轻的战士走过来,满脸泪水。 “上校同志,我们...我们打退了德军...” 莫里森科看着他,那个战士的脸上还带着孩子的稚气,但眼睛里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沉重。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列兵...列兵伊万诺夫,上校同志。” “伊万诺夫,你打得好。” 伊万诺夫哭了。 “上校同志,我的排长死了...班长也死了...我们班就剩我一个人了...” 莫里森科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个年轻战士的肩膀。 远处,近卫第八集团军的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开过来。坦克,卡车,步兵,从他们身边驶过,继续向西追击。 莫里森科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 第八旅,还在。 但第八旅,已经不再是昨天的第八旅了。 第1086章 值(3k) 早上八点,德军第31装甲师的撤退途中。 格赖姆坐在他的指挥车里,看着刚刚统计出来的战报。 “将军阁下,第31装甲师此战共击毁苏军坦克一百六十三辆,其中t-44三十七辆 我军损失坦克六十八辆,其中虎式十五辆,豹式三十二辆,四号坦克二十一辆,虎王两辆,象式三辆。阵亡官兵四百二十七人,伤六百三十一人。” 格赖姆闻言露出一抹笑容,点点头。 “好。这一仗,打得值。” 他的参谋长有些不解:“将军阁下,我们的损失也不小...” 格赖姆摇摇头。 “小伙子,你不明白哦~我们击毁的是瓦列里的老部队,是苏军最精锐的部队,这支部队从1941年就跟着瓦列里,打遍了整个东 。它的战斗力,它的士气,它的荣誉感,都是苏军中最强的。今天我们把它打残了,瓦列里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会心疼。他会愤怒。他会记住我们。而一支军队,一旦被情绪左右,就会犯错误。等瓦列里带着他的主力从明斯克推进到华沙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利用他的情绪,设下陷阱,让他再吃一次亏。” 参谋长恍然大悟。 “将军阁下英明!” 格赖姆摆摆手。 “撤退。按原计划,撤到第二道防线休整。告诉战士们,他们打得很好。下次,我们再打更大的仗。” 1944年3月2日,上午九时,赫梅尔尼克以东。 近卫机械化第八旅的阵地上,幸存下来的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 他们把牺牲的战友抬到一起,用白布裹好,准备运往后方安葬。他们把还能用的装备收集起来,把损坏的坦克拖到一起,等待维修。 莫里森科坐在一辆被击毁的t-34旁边,看着那些忙碌的战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一个年轻的军官走过来,是临时新来的参谋长,刚从第八旅参谋团里提拔的。 “上校同志,集团军来电,让我们撤到后方休整。新兵员和新装备很快就会补充到位。” 莫里森科点点头,没有说话。 年轻的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又问:“上校同志,我们..我们算是胜利了吗?” 莫里森科抬起头,看着他。 “瓦西里耶夫,你看到那些牺牲的战士了吗?” 瓦西里耶夫点点头。 “他们死了。但他们没有让德军突破。第八旅的阵地,没有丢,德军没能切断先头坦克部队与后方的联系,你说,这是不是胜利?” “是胜利,上校同志。” 莫里森科站起身,走向那些牺牲的战士。他蹲下来,轻轻揭开盖在一个人脸上的白布,那是阿尔捷米耶夫,他的参谋长,他的战友,跟了他两年的兄弟。 他看了很久,然后重新把白布盖好。 “阿尔捷米耶夫。”他轻声说道:“你放心。第八旅还在。我会带着它,继续打下去。一直打到柏林。” 他站起身,转向那些幸存的战士们。 “全体集合!” 幸存的战士们迅速站成数排。原本满编五千多人的旅,现在只剩不到三千五百人。原本两百多辆坦克,现在只剩不到六十辆。 但他们还站着。他们还活着。他们还在战斗。 “同志们!”莫里森科拿起扩音器,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今天凌晨,德军第31装甲师突袭了我们,他们有数倍于我们的坦克,有最先进的装备,有最精锐的老兵。他们想从我们这里突破,想切断我们大部队的退路。”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他们没有成功。” “我们守住了,我们粉碎了德军的阴谋,我们让德军知道,近卫第八旅,不是那么好打的。我们让德军知道,瓦列里的老部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战士们静静地听着,有人流泪,有人咬紧牙关。 “今天,我们损失了很多好同志。阿尔捷米耶夫中校,古尔季耶夫中校,克里夫森少校,维季托耶马少校,还有八百多位战士。他们都是英雄。他们用生命,换来了我们的胜利。” “我们不会忘记他们。我们会带着他们的遗志,继续战斗。我们会打退德军,会解放我们的祖国,会打到柏林去,让德国人血债血偿!” “乌拉!”有战士喊了起来。 “乌拉!”更多的人跟着喊。 “乌拉!”喊声在战场上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莫里森科转过身,望着西方。 那里,是德军撤退的方向。那里,是赫梅尔尼克,是维日瓦河,是克拉科夫,是柏林。 第八旅还会继续前进,直到粉碎蛇头。 1944年3月3日,下午,莫斯科。 前线一份战报送到了斯大林的办公桌上。 斯大林仔细阅读着那份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读到近卫机械化第八旅的损失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司令部。 “接瓦列里。” 电话很快接通了。 那头传来瓦列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斯大林同志?” “瓦列里,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今天凌晨,德军第31装甲师突袭了科涅夫方面军的近卫机械化第八旅。第八旅损失惨重,伤亡过半,参谋长和两个团长和副团长牺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斯大林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瓦列里意味着什么。第八旅是他的老部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那些牺牲的人,是他曾经的战友,曾经的兄弟。 “瓦列里?” “斯大林同志,我在。”瓦列里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平静:“第八旅...还在吗?” “还在。莫里森科活着,带着剩下的人守住了阵地。科涅夫说,第八旅打得很好,没有让德军突破。” “谢谢斯大林同志告诉我这个消息。” “瓦列里。”斯大林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要记住,战争就是这样。有人牺牲,有人活下来。活下来的人,要继续战斗。” “我明白,斯大林同志。” “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斯大林同志。” 电话挂了。 斯大林放下电话,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了1941年,瓦列里第一次带兵打仗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只是个上尉,带着几百个新兵,在jf那边和德军拼命。那些新兵,就是第三团也是现在近卫第八旅的前身。 三年过去了。那些新兵,有的成了军官,有的成了烈士。 这就是战争。 就是一个烧人的大熔炉。 ………… 1944年3月3日,晚上,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 博克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第31装甲师发来的战报。击毁苏军坦克一百六十三辆,其中t-44三十七辆,重创近卫机械化第八旅。 他放下战报,轻轻叹了口气。 “施派德尔,你说,瓦列里现在在想什么?” 施派德尔愣了一下:“元帅阁下?” “他的老部队被打残了,他最信任的战友牺牲了。他会怎么想?会愤怒吗?会悲伤吗?会失去冷静吗?” 施派德尔想了想,谨慎地回答:“也许会吧。毕竟是他的老部队。” 博克摇摇头。 “你说会,但我感觉不会 瓦列里这个人,我研究过。他才二十三岁,但比很多我们德意志五十多岁的军官都要冷静,他会愤怒,但不会失去理智。他会悲伤,但不会影响判断。他会记住这一仗,记住第31装甲师,记住格赖姆。但他不会因为这个而犯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格赖姆以为这一仗能让瓦列里失去冷静,能让他犯错。他错了。瓦列里不会犯错。至少,不会犯那种错误。” 窗外,夜色沉沉,星光暗淡。 “施派德尔,给第31装甲师发报。告诉他们,打得很好。但不要得意,不要以为这就结束了。瓦列里是个记仇的小狐狸,他会连本带利的拿会回来的,带着他的主力,到那时候,真正的硬仗才开始。” “还有联系莫德尔,让他们撤退小心一些,别遭了瓦列里的道。” “是,元帅阁下。” 博克站在那里,望着夜空,久久没有动。 战争已经持续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博克看着那片广袤无垠的星空,他现在对这个战争香坊厌恶了,一开始是为了一口面包,一口牛奶,为了让德意志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踏进了莱茵兰。 然后要拿回阳光下的地盘,所以进入了奥地利。 因为要给德意志争取更大,更强,更富有资源的生存空间,所以闪击了波澜,闪击了法国,并一血前耻。 为了获得更多的资源,为了争的更广阔的生存空间,他们闪击了苏联。 可苏联人并非法国人那么好相与,他们地貌广阔,人也能吃苦耐劳,不肯投降… 大战持续了三年,德意志开始走了下坡路,而战争胜利的天平也开始向苏军那边一口气倒下。 博克不知道自己还能率领四处漏风的南方集团军群坚持多久。 马上南方集团军群就要被赶出呜岢岚了……一旦被赶出去,就是罗马尼亚和德国本土…… 到时候,战火就烧到了德国本土。 第1087章 全面撤退 1944年3月20日,呜岢岚西部,通往罗马尼亚的边境公路上 费多尔·冯·博克站在一座被炸毁的桥梁废墟旁,望着东方。 那里,是他刚刚放弃的土地,呜岢岚,广袤德黑土地,也是苏联的粮仓,他曾经希望为德国夺取的广阔疆域。现在,它正在从自己的指尖滑落,像握不住的沙。 身后的道路上,南方集团军群的残部正在缓慢地向西撤退。 卡车,坦克,马拉的大车,载着伤兵,物资和疲惫不堪的士兵,在早春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着。 很少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车轮碾压泥浆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伤员呻吟。 施派德尔少将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元帅阁下,第31装甲师报告,他们已经安全渡过维日瓦河,正在向喀尔巴阡山方向撤退,第19装甲师在赫梅尔尼克以西与苏军后卫部队交火,损失了十几辆坦克,但部队的主力已经完整撤出。” 博克点点头,没有说话。 “元帅阁下,您该上车了。苏军的先头部队距离这里已经不到二十公里。” 博克依然望着东方。 二十公里。三年前,他指挥中央集团军群,那支大军从这里向东进攻,一路打到莫斯科城下。 那时候,二十公里算什么?一个冲锋就过去了,一波橄榄就过去了。 现在,二十公里,是他和追兵的距离。 追兵在二十公里外,而他,正在撤退,狼狈不堪。 “施派德尔。”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今天是几号?” “3月20日,元帅阁下。” “3月20日。”博克重复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从2月14日科涅夫发起进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36天。” 36天。 36天里,他的南方集团军群面对着苏联呜岢岚第一 第二,第三方面军的全线进攻。 兵力对比一比三,坦克对比一比四,飞机对比一比五。 他没有援军,没有补给,只有这六十万疲惫的士兵,和这片即将失去的土地。 但他守了36天。 36天里,他的部队打退了苏军无数次进攻,迟滞了他们的推进,消耗了他们的兵力。第31装甲师突袭了瓦列里的老部队,第19装甲师在赫梅尔尼克打了七天七夜,第168步兵师在维日瓦河畔战斗到几乎全员覆没。 每一个师,每一个团,每一个营,每一个连,都在拼命。 但他们还是输了。 不是因为不够勇敢,不是因为不够顽强。是因为兵力太少,是因为没有援军,是因为战争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另一边。 “施派德尔。”博克又问:“柏林有消息吗?” 施派德尔低下头。 “元帅阁下,元手大本营来电,他们只要求我们务必守住喀尔巴阡山一线,不许后退一步。但没有说援军的事。” 博克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不许后退一步。他们总是说不许后退一步。可他们给过我什么?给过我一兵一卒吗?给过我一辆坦克吗?给过我一架飞机吗?”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撤退的士兵。 “施派德尔,你看那些士兵。他们从1941年就跟德国打仗,有些人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入伍了,现在胡子都长出来,。他们打了三年,打了无数仗,死了无数战友,现在,他们还要继续撤退,继续撤退,直到退无可退。” 施派德尔没有说话。他知道元帅需要倾诉。 “我老了。”博克继续说,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今年六十四了,打了四十年仗,从普鲁士打到法国,从法国打到波兰,从波兰打到苏联。我见过胜利,见过失败,见过辉煌,见过毁灭。我以为我什么都见过了。” 他顿了顿,望着东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但我没见过这个。没见过自己的部队被打成这样,没见过自己守卫的土地一片一片地丢掉,没见过士兵们用血肉之躯去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这比一战还要狼狈。” “元帅阁下,您已经尽力了。”施派德尔说。 “尽力?”博克摇摇头:“尽力有什么用?尽力能守住呜岢岚吗?尽力能挡住苏军吗?尽力能让那些死去的士兵活过来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施派德尔,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请元帅阁下指示。” 博克转过身,看着那座被炸毁的桥梁。 “我真的想再次回家了,回我波美拉尼亚的老家,坐在花园里,晒晒太阳,喝杯咖啡,看看书,我不想再打仗了,不想再看到死人,也不想再听到枪炮声。” 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可我不能,因为我现在还是军人,因为我的士兵还在打仗,因为他们还需要我,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战斗,我就不能走。” 远处,传来隐约的炮声。那是苏军的先头部队正在逼近。 博克最后看了一眼东方,然后转身走向他的指挥车。 “走吧。去喀尔巴阡山。” 车子发动,驶向西方的暮色。 车窗外,呜岢岚的原野在后退。那些刚刚播种的田地,那些冒着炊烟的村庄,那些他曾经希望为德国夺取的一切,都在后退,后退,直到消失在黑暗中。 博克闭上眼睛。 他想起1941年,他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那时候,他的部队势如破竹,苏联人节节败退。他站在斯摩棱斯克的市政厅上,看着这座古老的城市,心里想,这将是德国的。 现在,他离开了。 离开了斯摩棱斯克,离开了哈尔科夫,离开了顿涅茨克,离开了第聂伯河,离开了敖德萨。离开了这片他曾经想征服的土地。 也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车子继续向西行驶。夜色越来越浓,星光暗淡。只有远处的炮火,还在闪烁。 施派德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元帅阁下,我们马上进入罗马尼亚境内。根据计划,部队将在喀尔巴阡山一线重新组织防御。” 博克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窗外是连绵的群山,喀尔巴阡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巍峨。 “告诉各个部队,按照计划组织防御。能守多久,就守多久。” 施派德尔犹豫了一下。 “元帅阁下,罗马尼亚的部队能信任吗?” 博克沉默了片刻。 “不能完全信任。但现在,我们没有选择。告诉部队,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罗马尼亚人倒戈,我们要能独立作战。” “是。”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喀尔巴阡山的深处。 博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脸。那些牺牲的士兵,那些活着的士兵,那些还在战斗的士兵。他们的脸,年轻的脸,疲惫的脸,沾满血污的脸,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他想起了第一次世界大战。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是个少校,在索姆河的绞肉机里活了下来。他以为那就是地狱。 但和现在比起来,索姆河算什么? 索姆河打了五个月,双方死了近百万人,这几年打下来德国总伤亡早就超两百万了,苏军就更不用提了。 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不知道。 也许,永远都不会结束。 车子颠簸着,继续向西,向西,向西。 离开呜岢岚,离开苏联,离开那片他曾经想征服的土地。 也许,他再也不会回来。 第1088章 变成白地的波澜(上)(3k) 1944年3月20日,下午,新波澜东部边境。 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刚刚越过39年规定的新边界线,进入新规定后的波澜境内。这是苏军自1941年以来,第一次踏上波澜的土地。 t-34坦克轰鸣着碾过松软的土地,履带卷起泥浆,在身后留下深深的辙印。 坦克手们从舱盖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这就是波兰?”一个年轻的坦克手问。 “对,这就是波兰,我们的邻居。”他的车长回答:“再往前,就是华沙了,我们离柏林也不远了。” “哇唔!那太酷了!我们马上就要到德国喽。” 年轻的坦克手望着前方。 远处,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星星点点的村庄散落其间,但那些村庄,似乎有些奇怪。 “车长,你看那些村子,怎么都冒着一连串黑烟?好像都被火烧了。” 车长举起望远镜,望向那些村庄。他的脸色变了。 “停车!全体停车!” 坦克部队停了下来。车长跳出坦克,用望远镜仔细观察。那些村庄不是在冒烟,是已经燃烧完毕了。 一栋栋房屋,一片片谷仓都在散发着零散的黑烟,看起来火焰已经燃烧完毕许久了。 “通讯兵!立刻报告集团军司令部!我们发现了被烧毁的波澜村庄!” 通讯兵拼命呼叫着。 但车长已经等不及了。 他跳上坦克,下令先头的侦查部队继续前进。 “去看看怎么回事!” 坦克侦查部队向最近的村庄驶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看到的景象越来越触目惊心。 村庄已经不存在了。 只有一片废墟。房屋被烧成焦黑的骨架,谷仓塌成灰烬,树木都被砍倒,水井已经被填平。 废墟中,隐约可见一些烧焦的尸骸,那是没有来得及逃走的村民。 “天哪...”年轻的坦克手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车长咬着牙,没有说话。他在东线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死人,但见到平民处于这样的景象,还是让他心里发寒。 “搜索周围,看看有没有幸存者!” 随行的步兵战士们跳下坦克,开始在废墟中搜索,他们翻开烧焦的木头,扒开倒塌的墙壁,希望能找到还活着的人。 “这里有人!” 一个战士喊道,其他人赶紧跑过去。 在村庄边缘的一个地窖里,他们发现了十几个幸存者,是老人,妇女和孩子。 他们蜷缩在地窖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当看到苏军士兵时,有些人吓得尖叫起来,以为德国人又回来了。 “别怕!我们是苏军!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一个懂波澜语的战士喊道。 幸存者们愣了几秒,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喊。一个老妇人扑上来,抓住战士的手,用波澜语哭着喊着什么。 “她说...她说德国人烧了他们的村子,杀了他们的亲人,好多男人都被枪毙了,他们在地窖里躲了三天,不敢出来...”负责翻译战士的声音哽咽了。 车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老妇人的肩膀。 “大妈,别怕。你们安全了。有我们在,德国人不会再伤害你们。” 负责翻译的士兵对着老妇人说道。 (接下来翻译的过程省略了,不水。)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看着车长,用颤抖的声音问:“你们...你们是苏联人?” “对,我们是苏联红军。” 老妇人突然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什么。车长赶紧把她扶起来。 “大妈,别这样!快起来!” 其他幸存者也慢慢从地窖里爬出来,他们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深陷。 有些人连站都站不稳,一出来就瘫坐在地上。 “水...水...”一个孩子虚弱地喊着。 车长立刻转身下令:“把水壶都拿出来!给这些老百姓喝水!” 战士们纷纷掏出自己的水壶,递给那些幸存者。有的人接过水壶,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流顺着嘴角流下来,在脸上冲出几道白色的痕迹。 有的人抱着水壶,舍不得喝,先给身边的孩子喂几口。 “慢点喝,慢点喝,别呛着。”懂得波澜语的战士轻轻拍着一个小女孩的背安抚着。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喝完水,抬起头,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战士。 “叔叔,你是来打德国人的吗?” 战士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对,叔叔是来打德国人的。” 小女孩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叔叔,我爸爸...我爸爸被德国人打死了...我妈妈也死了...他们都死了...在我面前都死了……” 战士的眼睛红了。 他把小女孩抱在怀里,轻声说。 “别哭,别哭。叔叔帮你报仇。叔叔一定把德国人赶出去,让他们再也不能欺负你们。” 小女孩靠在他怀里,抽泣着,渐渐安静下来。 车长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转过身,对通讯兵说。 “立刻报告集团军司令部,我们发现了被德军烧毁的村庄,有大量难民需要救助。请求指示。” 通讯兵再次开始呼叫着。 几分钟后,命令传来了。 “集团军指示,所有部队暂停前进,全力救助难民,把携带的口粮分出一半,发给难民。每个连队抽调一个排,负责护送难民到后方临时安置点。后续会有专门的救助部队赶来。” 瓦列里早就规划了针对难民的一系列计划,现在派上用场了。 车长点点头,开始组织战士们行动。 战士们把自己的干粮,罐头,面包都拿出来,分给那些难民。 有人把自己珍藏的糖果塞给孩子们,有人把自己备用的军大衣披在瑟瑟发抖的老人身上。炊事班就地架起锅,烧开水,煮稀饭。 难民们围坐在篝火旁,喝着热腾腾的稀饭,吃着黑面包,脸上渐渐有了一点血色。有些人开始小声说话,有些人默默地流泪,有些人抱着孩子,轻轻哼着波兰的民歌。 一个中年男人走到车长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他用比较熟练的俄语说道。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车长摆摆手。 “不用谢,我们是同志,都是被德国人欺负的人。” 中年男人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感激。 “我叫维克多,是这村里的教师。德国人来之前,我们收到通知,说德军要撤退,要我们赶紧离开。但很多人舍不得家,没走,结果...结果德国人来了,把村子烧了,把没跑掉的人都杀了 我的妻子,我的两个孩子,都死了...”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车长沉默了很久,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维克多同志,你要活下去。你活着,就能记住这一切。等战争结束了,你可以把这些事写下来,告诉后人,德国FxS都干了什么。” 维克多点点头,擦干眼泪。 “我会的。我一定会写下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篝火在夜色中跳动,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感激的脸。苏军士兵们围坐在难民周围,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远处,还能看到其他村庄开始燃烧的火光,似乎他们知道苏军在观察一样,开始故意烧着这些村庄,那是德军焦土整策的痕迹。 车长站在一辆坦克旁边,望着远处那片火光。 “通讯兵,继续报告情况。告诉集团军总部,这里的难民可能会越来越多,我们需要更多的物资和医护人员。” “是!” 1944年3月20日,晚上,另一个被烧毁的村庄。 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的另一个先头连队,同样遇到了难民。 这一次,难民更多,有上百人,都是从附近几个村子逃出来的。 他们为了躲避德国人的取乐射杀,一直躲在树林里,饿了好几天,当看到苏军坦克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莫德尔无限制的烧杀抢掠,许多德军士兵彻底释放了心中残存的兽性,开始肆无忌惮的劫掠,烧杀,借老乡人头一用。) “红军!真的是红军!”有人欢呼起来。 难民们从树林里涌出来,围住苏军士兵,有的人激动地亲吻他们的手,有的人跪在地上感谢上帝,有的人抱着战士痛哭。 连长伊万诺夫大尉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弄得手足无措。他大声喊着:“别乱!大家别乱!排好队,我们会给你们发食物和水!” 战士们开始分发食物和水。 难民们排着队,依次领取。队伍很长,但很有秩序。没有人争抢,没有人插队。他们只是默默地等待着,眼睛里满是期待。 伊万诺夫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难民。老人、妇女、孩子,还有一些年轻的男子。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满是尘土,嘴唇干裂,眼睛深陷。 有些人身上还有伤,用破布包扎着,血已经凝固了。 “连长同志。”一个战士跑过来:“我们的食物和水不够了。人太多了。” 伊万诺夫皱了皱眉。 “把我的那份也分出去,告诉战士们,每个人只留两天的干粮,其他的全分给老百姓。水也一样。” 战士迟疑了一下:“可是连长同志,我们还要打仗...” “打仗重要,老百姓的命也重要。”伊万诺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瓦列里同志说过的话,况且我们的补给车队还在后面跟着呢,快去吧!” 战士敬了个礼,转身去执行命令。 第1089章 变成白地的波澜(中)-生物炸弹 伊万诺夫继续观察那些难民。 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年轻男子身上。 那个人排在队伍中间,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衣服不算太破,脸上也不算太脏,和其他难民比起来,显得有些不协调。 伊万诺夫正要走过去细看,突然听到一声大喊。 “小心!他身上有炸弹!” 一个站在队伍前面的老妇人,像是看见什么一样突然指着那个年轻男子尖叫起来。 那个年轻男子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一把推开前面的人,向队伍前面的苏军士兵冲去。 “站住!”伊万诺夫拔出手枪。 但已经晚了。 那个年轻男子拉开了衣服,露出绑在身上的炸药。他狞笑着,冲向几个正在分发食物的苏军士兵。 轰!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 火光一闪,弹片横飞,硝烟弥漫。 几个苏军士兵被炸飞,周围的难民也倒下一片。 惨叫声,哭喊声,惊呼声混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卫生兵!卫生兵!”伊万诺夫冲上去。 地上躺着七八个人。 三个苏军士兵已经牺牲了,还有两个重伤。 难民中,也有四五个人倒在血泊里,有老人,有妇女,还有一个孩子。 伊万诺夫跪在一个重伤的战士身边。 那个年轻战士的肚子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止不住地往外涌。他看着连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别说话!我背你下去!”伊万诺夫想把他抱起来。 但那个战士轻轻摇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然后熄灭了。 他就这么潦草的死了。 伊万诺夫抱着战士的尸体,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连长同志!”几个战士跑过来:“那个炸我们的,肯定是德国人假扮的!我们找到了一个焦黑的铁十字勋章。” 伊万诺夫放下尸体,站起身,他的脸上满是烟尘,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通知部队,从现在开始,所有难民必须经过严格检查才能接近。还有,派人搜索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 “是!” 战士们开始行动。 伊万诺夫走到那些被炸伤的难民身边,蹲下来查看他们的伤势。一个老妇人躺在地上,胸口被弹片击中,血流不止。她看着伊万诺夫,艰难地用波澜语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德国人...不要怪孩子们……不要怪他们……” 伊万诺夫握住她的手。 “大妈,这不是你的错。你别说话,我们马上给你包扎。” 老妇人摇摇头,嘴角流出血来。 “我的孙子...我孙子在那边...帮我看好他...” 她的手松开了,瞳孔慢慢散开,渐渐停止了呼吸。 伊万诺夫站起身,望向那个被炸死的海子。 那是个四五岁的男孩,半截身子裸露在外,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卫生员!把所有伤员都抬下去,全力抢救!” 1944年3月21日,凌晨,另一个地点。 同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这一次,是在一个较大的镇子外面。 镇子同样被德军烧毁了,几百名难民聚集在废墟旁,等待着苏军的救助。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的一个营正在这里分发食物和药品,秩序井然。 然后,爆炸发生了。 这一次,是两个人同时引爆。一个假扮成难民的中年男子,一个假扮成难民的年轻女子。 他们分别从两个方向冲向苏军士兵和难民聚集的地方,引爆了身上的炸弹。 轰!轰! 两声巨响,火光冲天。二十多人倒在血泊里,包括九名苏军士兵,十几名波兰难民。其中有一个是抱着婴儿的母亲,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孩子,但自己却被弹片击中头部,当场牺牲。 婴儿在血泊中哇哇大哭,浑身沾满了母亲的鲜血。 一个苏军上尉冲过去,抱起那个婴儿。婴儿的哭声撕心裂肺,上尉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下来。 “畜生...这帮畜生...”他喃喃地说。 战士们愤怒了。 他们包围了剩下的难民,用枪指着他们,大声吼着。 “都别动!把手举起来!” 难民们惊恐地举起手,有人吓得跪在地上,有人哭喊着说自己是无辜的,有人被吓的晕了过去。 上尉抱着婴儿,看着那些惊恐的难民。他知道,这些人里可能还有隐藏的敌人。但他也知道,这些人里,绝大多数都是真正的受害者。 “放下枪。”他命令道。 战士们闻言愣住了。 “营长同志,这里面可能还有敌人!” “我知道,但你们这样,只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上尉说:“放下枪,让他们分开来,在距离我们稍远一点的距离脱下衣服,我们一个一个检查。” 战士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枪。 检查开始了。 每一个难民都要脱掉外衣,接受远处检查,苏军士兵们尽量保持礼貌,难民们默默地配合着,没有人反抗。 检查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没有发现其他携带炸弹的人,那些真正的难民,在检查结束后,依然蹲在地上,不敢动,不敢说话。 上尉走到他们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刚才我们太粗暴了。但你们也看到了,有敌人混在你们中间,想要杀死我们,也杀死你们。我们必须检查。” 一个老人站起来,颤抖着用俄语说。 “长官,我们理解。我们不怪你们。是德国人太坏了,是他们干的。” 上尉点点头,然后命令战士们继续分发食物和水。但这一次,每个难民领到的食物和水,都要在士兵的监督下当场吃掉喝掉,不能带走。所有可疑的人,都要被单独隔离观察。 婴儿还在哭,上尉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哭,别哭。叔叔会照顾你的。” 一个年轻的波兰妇女走过来,怯生生地用半生不熟的俄说。 “长官,我...我可以喂他吗?我刚生完孩子,有乃水...” “麻烦你了。” 上尉道谢,把婴儿递给她。 妇女接过婴儿,解开衣襟,开始喂奶。 婴儿吮吸着,渐渐安静下来。 上尉侧过头去,没有去看,转身离开了,但他的心里又酸又暖。 这些人,是真正的平民。 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所有。但他们还在努力活着,还在互相帮助。 而那些德国人,居然利用这些人,利用他们的苦难,来杀人。 这算什么?这还是战争吗? 他想起瓦列里将军说过的话。 “战争总会改变一些人的想法,许多人的命运。但我们不能因为战争,就变成野兽。我们是人,我们要守住人的底线。” “这场残酷的战争也是人与仁之战,同志们,我们苏联红军,我们是最优秀的布尔shi维克,我们就要在这场战争中,保持我们身为人的底线,保持我们的优秀作风,我瓦列里以身作则。” 想到这里,上尉深吸一口气,继续工作去维持秩序。 第1090章 变成白地的波澜-未来 1944年3月21日,上午,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司令部。 瓦列里坐在指挥车里,听完了先头部队发来的报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三次爆炸,炸死我们二十六名战士,炸伤四十二人,炸死波澜平民二十人,炸伤四十余人。”副司令叶廖缅科的声音沉重:“这些平民,都是真正的难民,他们好不容易活下来,结果被德国人当成了工具。” 瓦列里沉默了很久。 不要愤怒,愤怒会降低你的智慧……这句话在这时候还是有些道理的。 尽量剔除神经之中的愤怒后,瓦列里开口了,依旧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 “这是莫德尔的把戏。他知道正面打不过我们,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想让我们害怕,让我们怀疑每一个波澜人,让我们在波澜失去民心,让我们和波澜民众两者都不相互信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但他错了,他不会得逞的。” 叶廖缅科看着他:“请你下令吧,瓦列里同志,我们该怎么办?现在部队的情绪很不稳定,战士们很愤怒,有些人开始怀疑那些波澜难民。如果再发生几次爆炸,可能会影响部队的士气,甚至引发冲突。” 瓦列里转过身,看向叶廖缅科,侃侃而谈。 “第一,加强甄别,所有难民在接受救助前,必须经过三道检查。第一道,由懂波澜语的正工人员询问他们的来历,核对他们的身份,每个人都要单独进行距离检查,脱下外套和衣物进行核查,检查是否携带爆炸物,另外男女要区分开来,去找专门的男女干部去干,场地要区分开来。” “第二道,由医务人员检查他们的身体状况,第三道,由当地可靠的波澜人协助辨认,看是否有可疑分子混入。” “第二,改变救助方式。不再让难民聚集在一起领取食物,要分批进行,每次只放进来一小批人,其他人保持距离。食物和水要当场食用,不能带走。” “第三,加强警戒,每一个救助点都要配备足够的兵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同时,派出侦察小组,在难民可能出现的地方提前搜索,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控制。”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瓦列里看着叶廖缅科:“要告诉战士们,告诉每一个士兵,德国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想让我们仇恨波澜人,想让我们失去理智,想让我们犯错误。我们不能上当。那些真正的波澜平民,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的同志,和我们一样被德国法xS迫害。我们要继续帮助他们,但不能让敌人利用我们的善良。” 叶廖缅科点点头,迅速记下这些指示。 瓦列里继续说。 “还有,通知宣传部门,立即制作宣传材料,揭露德军的暴行和他们这种卑鄙的手段。要告诉每一个战士,每一次救助,都是对法xS暴行的控诉,战后我们可以靠这些证据绞丝那群畜牲,还有,每一次帮助波澜平民,都是在争取波澜人民的支持。我们要让德国人知道,他们的阴谋不会得逞。” “好!瓦列里同志!” 1944年3月22日,上午,波澜东部,苏军新设立的难民救助点。 在瓦列里的命令下,救助工作重新开始。这一次,更加有序,更加谨慎。 救助点设在镇子外面的一片空地上,周围用铁丝网围起来,只有一个入口。 入口处,正工人员正在询问排队的难民,一边问一边记录。 旁边,医务人员给每一个难民做简单的体检,同时检查他们的衣物。更远处,几个当地波澜人正在人群中观察,寻找可疑的面孔。 伊万诺夫大尉站在旁边,监督着整个过程。他的连队负责警戒,士兵们端着枪,警惕地望着四周。 一个年轻妇女抱着孩子走过来。 正工人员问她的名字,她说叫玛丽亚,是附近村子的,德军烧了她的村子,枪毙了他的丈夫,她带着孩子跑了出来。正工人员又问了一些细节,核对无误后,让她进去。 医务人员检查了她的身体和孩子,没有发现异常。一个当地波澜老人看了看她,点点头说认识,确实是那个村子的人。 玛丽亚被放进去,领到了热汤和面包。她坐在角落里,喂着孩子,眼睛里满是感激。 伊万诺夫看着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一个是真的。 突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中年男人被正工人员拦住了,因为他的回答前后矛盾,身份可疑。几个战士立刻上前,把他控制住,带到一边单独检查。 虽然他身上没有炸弹,但他的证件是伪造的。 经过审讯,他承认自己是德军派来的侦察兵,任务是混入难民中,搜集苏军的动向。 “把他押下去,送到后方审讯。”伊万诺夫下令。 战士们把那个德国侦察兵押走了。 伊万诺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也许,德国人知道这种手段没用,开始换别的招了。 但不管他们用什么招,苏军都会一一破解。 远处,一群孩子正在空地上玩耍。 他们是从各个村子逃出来的孤儿,暂时被安置在这里。几个苏军女兵正在陪他们玩,教他们唱苏联的歌,给他们讲故事。 孩子们笑着,跑着,充分发挥着自己的天性,暂时忘记了战争的恐惧。 伊万诺夫看着那些孩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就是他们打仗的意义。让自己的以及这些孩子,能有一个和平的未来。 一个年轻的战士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连长同志,你说,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伊万诺夫想了想。 “不知道。但快了,我们已经打到波澜了,再往前,就是德国,到了德国,战争就快结束了。” 战士点点头,望着西方。 “到时候,我想回家。我妈妈还在家里等我。” 伊万诺夫拍拍他的肩膀。 “会的,我们都会回家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战火的土地上,救助点里,难民们围坐在篝火旁,喝着热汤,吃着面包。 孩子们在空地上奔跑,笑声在风中飘荡。 远处,隐约传来炮声。那是前线的部队还在准备开始进攻。 战争还在继续。但希望,也在继续。 1944年3月23日,瓦列里的指挥部。 一份新的报告送到了瓦列里面前。 报告说,在采取了新的甄别措施后,没有再发生人肉炸弹袭击。 部队的情绪稳定了,救助工作也在有序进行。已经有两万多波澜难民得到了救助,被分批送往后方临时安置点。 瓦列里看完报告,点点头。 “告诉各部队,做得很好,继续这样下去。” 叶廖缅科犹豫了一下,问。 “瓦列里同志,你说,德国人会不会再换别的手段?” 瓦列里想了想。 “会。他们什么手段都会用。但不管他们用什么,我们都能破解,因为我们有真理,有人心,有全世界被压迫人民的支持。他们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告诉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继续前进。向华沙前进,那些难民,交给后方的同志处理,我们的任务,是尽快打到华沙,解放波澜的首都,将这片伤痕累累的大地给尽快解放。” “是!” 瓦列里望着地图上的华沙,望着那片即将展开的战场。 德国人,你们等着。 瓦列里来喽。 第1091章 波澜起义军(上)(4k) 1944年3月21日,华沙,地下总据点。 华沙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晚一些。 维斯瓦河上的冰层还没有完全融化,灰白色的冰块在水面上缓慢地移动,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河岸两侧,德军的岗哨在寒风中缩着脖子,偶尔朝河对岸望一眼,苏军已经开始进攻莫德尔所设置的第一条防线了。 冷风拂过这片大地,带来许久的春意。 也因此,在华沙的地下,春天也已经点燃了。 这座城市的下水道系统,此刻正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成千上万的波兰家乡军战士连接在一起。 他们穿着平民的衣服,在狭窄,潮湿,散发着恶臭的通道里穿行,把武器弹药运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传递着指令和情报。 地面上,德国人还在巡逻,还在搜查,还在处决可疑的波澜人。但在地下,仔细认真的波澜人已经准备好了。 “快了,同志们。快了。” 科莫罗夫斯基将军站在地图前,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四十出头,中等身材,头发已经开始花白,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是波澜家乡军的总司令,伦敦流亡正府授权的华沙起义最高指挥官。 此刻,他的指挥部设在华沙老城一座公寓的地下室里,距离德军总督府只有不到两公里。 参谋长佩乌钦斯基上校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 “将军阁下,我们的情报人员确认,苏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华沙以东一百六十公里处左右,已经开始攻击莫德尔的第一条防线,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预计五到七天内,他们就会到达维斯瓦河东岸。” 科莫罗夫斯基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志在意得的微笑。 “五到七天。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面巨大的华沙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德军的据点,岗哨,仓库和指挥所。 蓝色的是德军,红色的是家乡军。红色的标记越来越多,几乎遍布整个城市,有鲸吞华沙之势。 “佩乌钦斯基,告诉部队,最后的准备必须在三天内完成,3月25日,就是黎明之锤行动开始的日子。” 佩乌钦斯基犹豫了一下:“将军阁下,德国人最近加强了戒备,他们在维斯瓦河上的桥梁都布置了爆破装置,在城市的主要街道上修建了街垒,还在各个关键地点部署了重兵。我们的情报显示,华沙的德军驻军至少有四万人,加上外围的部队,总数可能超过六万。” 科莫罗夫斯基摆摆手。 “六万,四万,有什么区别?我们有四万名战士,整个华沙都是我们的堡垒。德国人来不及炸桥,来不及布防,来不及反应。我们会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如同闪电一样拿下所有的关键目标。市政厅,火车站,桥梁,电台,发电厂,一个都不能少。”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老城到新城,从维斯瓦河到西岸的沃拉区。 “第一波攻击,由‘华沙老城’集群负责。目标是老城广场,城堡和王宫。这里是华沙的心脏,必须在第一天就拿下来。” “第二波,也就是‘沃拉’集群,目标是火车站和西部的德军仓库。第三波,‘莫科托夫’集群,目标是南部的SS兵营和机场。第四波,‘北区’集群,目标是日拉尔多夫和德军在北部的防御阵地。四路同时进攻,让德国人顾此失彼。” “这一通组合拳下来,定叫德军狼狈不堪,让他们知道,会打仗的也不止是他们。” 他抬起头,看着佩乌钦斯基。 “三天之内,华沙就是我们的。到时候,苏联人来了,看到的是自由的华沙,是波兰人自己解放的华沙,不是他们施舍的华沙。” 佩乌钦斯基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有一丝不安。 “可是,将军阁下,爱国者联盟那些人...他们还在反对我们的计划。” 科莫罗夫斯基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爱国者联盟,那些莫斯科的走狗,他们就是斯大林的传声筒。他们当然反对,他们要的是波兰成为苏联的卫星,要的是把我们的祖国交给那些布尔十维克。他们算什么波澜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激动的地方,拳头重重地砸在地图上。 “佩乌钦斯基,通知爱国者联盟,今天下午四点,在布拉格区的地下教堂开会。有些事情,该说清楚了。” ………… 1944年3月21日,下午四点,华沙布拉格区,圣弗洛里安教堂地下室。 这是一座古老的教堂,在1939年的华沙保卫战中被炸毁了一半,残存的墙壁上还留着弹孔和烧焦的痕迹。 但地下室保存完好,厚厚的石墙能隔绝外面的枪炮声,只有几盏煤油灯在昏暗的空间里摇曳着昏黄的光。 爱国者联盟的领导人已经到齐了。 他们坐在简陋的木椅上,表情凝重,彼此低声交谈着。 坐在最前面的是联盟主席贝雷索维奇教授,华沙大学的历史学家,六十多岁,满头白发,戴着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 他的身边,坐着联盟军事顾问,前波兰陆军上校扎瓦茨基,还有几个工人的领秀和知识分子代表。 门被推开,科莫罗夫斯基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佩乌钦斯基和几个全副武装的家乡军军官。 贝雷索维奇站起身,向科莫罗夫斯基伸出手。 “将军阁下,感谢您邀请我们来开会。我们希望,今天的讨论能够达成共识,避免波澜人之间的冲突以及无谓的牺牲。” 科莫罗夫斯基没有握手。 他走到桌子的另一端,坐下,目光冷冷地看着对面的爱国者联盟成员。 “贝雷索维奇教授,我们不绕圈子了。我知道你们反对起义。你们反对黎明之锤行动。你们反对波澜人在自己的首都,用自己的力量,争取自己的自由,对吗?” 贝雷索维奇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将军阁下,我们不是反对起义。我们反对的是在错误的时间,用错误的方式,发动一场注定失败的起义。” “注定失败?”科莫罗夫斯基的声音提高了,“我们有四万名战士,有足够的武器弹药,有整个华沙的人民支持我们,德国人正在溃退,苏联人就在东边,只要我们能坚持几天,到时候和苏联人里应外合,怎么可能是注定失败?” 贝雷索维奇摇摇头,声音平静而坚定。 “将军阁下,您说得对,我们有四万名战士。但您也知道,这四万人里,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有真正的作战经验。” “可是他们的武器呢?手枪,步枪,手榴弹,还有多少?我们有多少机枪?多少迫击炮?多少反坦克武器?德军的四万人,有坦克,有大炮,有飞机,有装甲车,他们已经在华沙经营了五年,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他们都了如指掌。”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还有,德国人早有准备。莫德尔在离开华沙之前,就已经部署好了防御计划。他们炸毁了桥梁,布设了地雷,在关键地点修建了街垒。您以为他们会像法国人在巴黎那样,一枪不放就投降?不会的。德国人会战斗到最后一刻。华沙会变成第二个斯大林格勒,但这次,防守的是德国人,进攻的是我们。” 科莫罗夫斯基冷笑一声。 “所以呢?所以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等着苏联人来解放我们?等着他们来给我们安排一个傀儡正府?” 贝雷索维奇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解释道。 “将军阁下,爱国者联盟不是苏联的傀儡。我们是波兰人,我们爱波兰。但我们也知道,现实是什么。苏联有数百万兵力雄厚的军队,他们已经打到了波澜的门口。” “所以说,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战后波澜都会处于苏联的影响之下。与其无谓地牺牲,不如和苏联合作,争取一个相对独立的位置。我们可以像芬兰那样,在内部上保持自主,在外交上保持平衡。” “芬兰?”科莫罗夫斯基的声音充满了讽刺:“芬兰现在被打成了什么样?苏军快把他们推回去了!到时候他们肯定要鸽地赔款,这就是您给波澜规划的未来?” 贝雷索维奇的脸色变得苍白。 “将军阁下,即便如此,芬兰至少保住了独立,保住了自我,保住了人民不被屠杀。如果我们抵抗,如果我们激怒苏联,现在已经变成白地的波澜会变成什么?我们的土地会被吞并,我们的人民会被流放,我们的文化会被消灭。您愿意看到那样的波澜吗?” “我宁愿看到一个战死的波澜,也不愿看到一个屈服的波澜!”科莫罗夫斯基猛地站起来,拳头砸在桌子上,打出砰的一声:“我们是波澜人!我们有千年的历史!我们不会像那些芬兰人一样,跪在莫斯科的脚下!我们有自己的正府,有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旗帜!英国和美国会帮助我们,丘吉尔首相已经承诺了!” 贝雷索维奇也站了起来,声音颤抖但坚定。 “将军阁下,英国和美国给了我们什么?口头承诺,空洞的许诺。他们的军队在哪里?他们的飞机在哪里?他们的坦克在哪里?他们离华沙还有多远?丘吉尔会为了波兰和斯大林翻脸吗?不会的。他需要斯大林,就像斯大林需要他一样。我们只是棋子,将军阁下,在那些大国的棋盘上,我们只是棋子。” “够了!”科莫罗夫斯基的脸色铁青:“贝雷索维奇教授,我尊重您的学问,但我不能容忍您用这种态度对待波澜的未来。我们不是棋子。我们是波澜人。我们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转向佩乌钦斯基,声音冷得像冰。 “上校,把这些人看起来。” 几个全副武装的家乡军士兵冲进来,枪口对准了爱国者联盟的成员们。 扎瓦茨基上校猛地站起来,挡在贝雷索维奇面前。 “科莫罗夫斯基,你疯了!你想干什么?我们都是波澜人!你不能这样对待同胞!” 科莫罗夫斯基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扎瓦茨基,我也尊重你。但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手段。你们的计划,是让强大的波澜变成苏联的附庸,你们的行动,是在瓦解我们的士气,是在帮助德国人。我不能让你们继续破坏起义。” 他挥挥手。 “带走。” 士兵们上前,把爱国者联盟的成员一个个拉起来。贝雷索维奇没有反抗,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科莫罗夫斯基,眼睛里满是悲哀。 “将军阁下,您会后悔的。这场起义,会毁掉华沙,会毁掉波澜。您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科莫罗夫斯基转过身,背对着他。 “历史自会评判对错。现在,我只知道,波澜需要自由。” 贝雷索维奇被带走了。扎瓦茨基被带走了。所有的爱国者联盟成员都被带走了。 地下室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科莫罗夫斯基和佩乌钦斯基。 佩乌钦斯基的声音有些犹豫:“将军阁下,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他们毕竟是波澜人,而且贝雷索维奇教授在华沙很有声望。” 科莫罗夫斯基沉默了很久。 “佩乌钦斯基,你知道为什么波澜会亡国吗?不是因为敌人太强,是因为我们自己内部太乱。贵族,地主,资b家,农民,工人,佐派,油派,天主教徒,东正教徒,犹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敌人来了,我们不团结,互相争吵,互相指责,最后一起完蛋。” 他转过身,看着佩乌钦斯基。 “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我们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我们不要苏联人,不要德国人,不要任何人来替我们做决定,波澜要成为波澜人的波兰。这就是黎明之锤行动的意义。” 佩乌钦斯基低下头。 “我明白了,将军阁下。” 第1092章 波澜起义军(下)(3k)-让波澜再次伟大 消息很快传开了。 爱国者联盟的组织者们被家乡军以“保护”的名义拘留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有些人在窃窃私语,有些人公开表示不满,但更多的人保持了沉默。 爱国者联盟也陷入了混乱。 在华沙,家乡军的威望太高了,他们是抵抗的象征,是波澜最后的希望。反对他们,就是相当于是反对波澜。 所以爱国者联盟没人商议和家乡军翻脸的事情。 22日上午。 科莫罗夫斯基坐在地下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佩乌钦斯基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将军阁下,关于黎明之锤行动和希望之光行动的具体计划,已经制定完毕。请过目。” 科莫罗夫斯基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黎明之锤,是华沙城内的起义计划。 第一波攻击,3月25日凌晨四点。所有部队在同一时间发起进攻。目标是夺取市政厅,广播站,发电厂,火车站,维斯瓦河上的桥梁和德军的主要据点。 每个目标都分配了具体的部队,每支部队都有具体的任务和时间表。 第二波攻击,天亮以后。 占领城市的各个区域,肃清德军残余,建立防御阵地,准备应对德军的反击。 第三阶段,起义后七十二小时内。巩固防线,建立临时正府,向全世界宣告华沙已经解放,同时,与苏军建立联系,争取他们的支援。 他仔细研究过瓦列里。 这是个白纸,心地善良,勇敢果断,如果知道了华沙起义,他肯定会帮忙,完全可以利用他的善良来促成波澜的撅起。 用苏联人的血,来为自由的华沙作为祭奠。 想到了这里,他放下手中关于黎明之锤的报告,拿起另一张关于希望之光计划的报告。 希望之光,则是华沙以西其他城市的起义计划。 波兹南,克拉科夫,罗兹,弗罗茨瓦夫。 这些城市也要在同一时间发动起义,分散德军的兵力,牵制他们的预备队。 每个城市都有专门的指挥官和行动计划,与华沙的起义遥相呼应。 科莫罗夫斯基翻到希望之光计划的最后一页,看着上面的总结。 “我们的目标,是在苏军到达维斯瓦河之前,解放华沙和波澜西部的主要城市。这样,当苏联人到来的时候,他们面对的不是被占领的波澜,而是自由的波澜。我们将以主人的身份迎接他们,而不是以被解放者的身份。” 他抬起头,看着佩乌钦斯基。 “好。非常好。传令下去,所有部队进入最后准备阶段,3月25日凌晨四点,准时发起进攻。” “没问题,将军阁下。”佩乌钦斯基犹豫了一下:“我们还需要考虑一个问题。那些被关押的爱国者联盟成员,如果他们的支持者闹事,怎么办?” 科莫罗夫斯基沉默了片刻。 “继续关押。等起义成功后,再放他们出来。到时候,木已成舟,他们说什么都没用了,到时候,他们只能为我们的胜利着急,分不了半点果实。” “是。” 1944年3月22日,华沙,圣十字教堂。 同一时间,这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三下午。教堂里只有几个人在祈祷,烛光在昏暗的大厅里闪烁,空气中弥漫着香和蜡烛的气味。 一个年轻的波澜妇女跪在圣母像前,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她穿着朴素的灰色外套,头上裹着一条旧围巾,膝盖上放着一个布包,没有人注意到她,也没有人注意到她旁边的长椅上,坐着另一个同样打扮的年轻女子。 “东西带来了吗?”第一个女人看着周围,停止了祷告,低声问。 “带来了。”第二个女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布包里:“这是最后一批。三号仓库的武器清单,还有德国人在维斯瓦河上的布防图。” 第一个女人点点头,把布包抱紧。 “告诉同志们,25号凌晨四点。记住,四点整。” “我知道。” 两个女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几分钟后,她们先后离开了教堂,消失在华沙灰蒙蒙的街道中。 同样的场景,在华沙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着。 面包店,理发店,咖啡馆,公寓楼,工厂车间,每一个地方,都是传递情报的节点。家乡军的秘密通讯网络,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整个城市。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德军总督府的灯光彻夜通明。 华沙的德国临时总督司令特霍芬少将站在地图前,听着情报官的报告。 “将军阁下,我们的情报和线人显示,波澜地下抵抗组织最近活动频繁。他们在秘密运送武器弹药,在训练新兵,在传递情报。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正在计划一场大规模的起义。” 特霍芬的眉头皱了起来。 “起义?在什么时候?” “还不确定,将军阁下,我们的线人说可能是几天之内,不会超过一周,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们不会等太久 苏联人已经到了东边,他们想抢在苏联人之前动手。” 特霍芬踱步看向情报官低声道: “告诉部队,提高警惕。所有关键地点,增派兵力。桥梁,车站,正府大楼,广播站,都要严密防守。还有,在城市的主要街道上,修建更多的街垒。把装甲部队部署在郊区,随时准备进城镇压。” “告诉空军部队,把燃烧弹准备好,另外让看管那些人质的SS们也要随时准备处决。” “是。” 在情报官离开后,特霍芬转过身,望着窗外黑暗中的华沙。 他知道,这座城市正在酝酿着什么。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 1944年3月23日,华沙,家乡军司令部,上午。 科莫罗夫斯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大号的华沙地图。地图上,红色和蓝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城市。他已经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佩乌钦斯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将军阁下,伦敦方面来电。” 科莫罗夫斯基抬起头,接过电报。 电报是丘吉尔亲自签发的。措辞热情洋溢,充满了对波澜人民的支持和赞赏。 “致波澜家乡军总司令科莫罗夫斯基将军阁下,英国正府和人民一直密切关注着波澜人民的英勇斗争。我们深知,波澜人民为自由和独立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我们相信,在适当的时机,波澜人民一定会展现出他们的勇气和决心,为自己的祖国赢得自由和尊严。” “英国正府将全力支持波澜人民的正义事业。我们将在战后提供大量资金和机器来帮忙重建波澜,同时我们将在外交上承认波澜流亡政府为波兰唯一合法正府,我们将确保战后波澜的主权和独立。让我们共同战斗,共同胜利。” “您最好的朋友,温斯顿·丘吉尔。” 科莫罗夫斯基把电报放在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佩乌钦斯基,你看,我们没有选错。英国人会支持我们。” 佩乌钦斯基看着电报,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兴奋。 “将军阁下,丘吉尔首相的承诺,意味着英国会在外交上承认我们,还会在战后提供实际的支援。这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科莫罗夫斯基笑着看向他。 “佩乌钦斯基,你知道丘吉尔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佩乌钦斯基愣了一下:“为什么?” 科莫罗夫斯基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光芒。 “因为英国需要波澜。战后,欧洲的力量平衡会被打破。苏联会成为一个超级大国,而英国会变得虚弱。英国需要伟大的波澜站在他们一边,需要一个独立,强大的波澜,来制衡苏联。” 他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兴奋。 “而我们,就是英国手中的那张牌。我们越早起义,越早解放华沙,英国就越有理由在战后把波澜拉入他们的阵营。” “这就是正治,佩乌钦斯基。没有人是纯粹出于好心帮助别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 “不过相比于投降苏联人,在英国人手下做事,我们至少能保证自己的独立性。” 佩乌钦斯基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将军阁下,您觉得丘吉尔的承诺可靠吗?” 科莫罗夫斯基笑了笑。 “可靠不可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需要这个承诺。英国人的承诺,可以鼓舞士气,可以让战士们相信,我们不是孤军奋战。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而且,丘吉尔给我们的承诺,不只是口头上的,他答应在起义后承认我们的正府,提供机械和资金。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一举解放华沙。” 他把电报小心地折好,放进抽屉里。 “传令下去,所有部队进入最后准备阶段。23日半夜前完成所有部署。24日,最后一次检查。25日凌晨四点,准时行动。” “是!” 佩乌钦斯基转身要走,科莫罗夫斯基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那些爱国者联盟的人,现在关在哪里?” “我们给他们安置在布拉格区的一座废弃工厂里。看守很严密,不会出问题。” 科莫罗夫斯基点点头。 “给他们送些吃的去。不要虐待他们。等起义成功后,放了他们,到时候让他们看看我们伟大的胜利。” “是。” 第1093章 两难(上)(3k) 1944年3月23日,半夜,华沙,布拉格区,废弃工厂。 这里曾经是华沙最大的纺织厂,1939年被德军炸毁后,就一直荒废着。 厂房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生锈的机器堆在角落里,地上满是碎玻璃和瓦砾,这里还残留着当初战争的痕迹。 爱国者联盟的众人则被关在这里的地下室内。 贝雷索维奇教授坐在墙角,靠着潮湿的墙壁,闭着眼睛。 扎瓦茨基上校在地下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又愤怒又焦虑,其他几个联盟成员蜷缩在另一边,低声交谈着。 “教授。”扎瓦茨基停下脚步,看着贝雷索维奇:“我们不能就这样等着。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得阻止这场疯狂的起义,或者通知苏联人,让他们来阻止这群家伙。” 贝雷索维奇睁开眼睛,看着他。 “扎瓦茨基,你觉得我们能出去吗?门口有卫兵,外面有巡逻队,我们手无寸铁,能做什么?我估计现在爱国者联盟在面对波澜起义军的压力下都四分五裂了,没人会通知苏联人的。” 扎瓦茨基闻言咬着牙。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眼看着科莫罗夫斯基把华沙推向深渊?把那些无辜的民众推向深渊?” 贝雷索维奇沉默了很久。 “扎瓦茨基,你知道科莫罗夫斯基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吗?” 扎瓦茨基不屑的嗤笑一声:“还能因为什么?他自己的野心呗。” 贝雷索维奇叹了口气。 “并不全是,他是有野心,也是因他太爱波澜了,爱到失去了理智,他相信,只要波澜人能团结起来,只要英国人能支持我们,我们就能让波澜再次伟大。” “可是啊,一切的一切都蒙蔽了他的双眼,他看不到现实,看不到苏联已经不可阻挡,看不到德国人还在顽抗,看不到我们自己的力量有多么弱小。” 扎瓦茨基无奈笑着说道:“是,教授,他是看不清,可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想知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贝雷索维奇想了想。 “等,等到起义失败,等到科莫罗夫斯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等到他们需要有人来收拾残局。到那时候,我们才能发挥作用。” “万一他们成功了呢?”扎瓦茨基问。 贝雷索维奇笑了笑,语气中似乎夹杂着某种悲观的态度。 “你觉得他们会成功吗?” 扎瓦茨基没有回答。 因为他们一定会失败,这不需要回答。 此时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家乡军士兵端着几个盘子走进来,盘子里是面包和汤。 “吃饭了。”他把盘子放在地上,转身要走,似乎不想跟这些潘果者多说一句话。 “等一下。”贝雷索维奇叫住他:“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士兵转过身,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塔德乌什。” “塔德乌什,你是哪里人?” “华沙人,就在布拉格区。” “你参加家乡军多久了?” “已经有两年了,教授。” 贝雷索维奇点点头。 “塔德乌什,你相信起义会成功吗?” 士兵看着老教授干脆的说道。 “我不知道,但将军说,我们会赢。” “将军说的话,你就信?” 他看着贝雷索维奇,眼神里有一种年轻人的固执和单纯。 “教授,我知道您反对起义,但您知道吗,我们这些人,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五年了。五年里,我们看着德国人在我们的城市里横行霸道,看着他们杀人,看着他们抢劫,看着他们侮辱我们的人民。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着。现在我们有机会了,有机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您让我们放弃,我们做不到。” 贝雷索维奇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塔德乌什。去战斗吧。” 士兵走了。 贝雷索维奇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从士兵的反应来看,他就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场起义已经不可避免了。 ………… 同一天时间,1944年3月23日,深夜,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部,波兰东部某小镇。 瓦列里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电报。电报是内务部联络官加夫里洛夫中校亲自送来的,上面盖着“绝密”的红色印章。 他的眉头紧锁,灰色的眼睛在地图和电报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站在他身后,等待着。指挥部的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在墙上映出三个长长的影子。 窗外,早春的夜风呼啸着掠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响。 “瓦列里同志?”叶廖缅科终于忍不住开口:“出什么事了?” 瓦列里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看了一遍那份电报,然后把它递给叶廖缅科。 “你们自己看吧。” 瓦列里对于波澜人的急切有些无语,在原历史上也是,现在让他给碰见了,这帮人是没有脑子吗?就非得计较这一时的得失。 叶廖缅科接过电报,快速浏览。 彼得罗夫斯基凑过来,两个人一起看。 电报的内容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们的心上。 “据内务部驻华沙情报网报告,波兰家乡军领秀科莫罗夫斯基将军已下令逮捕爱国者联盟主要成员,包括贝雷索维奇教授,扎瓦茨基上校等共计二十余人,目前被关押在布拉格区某秘密地点。家乡军正在加紧进行起义准备,预计起义将在近日内爆发。” “线人告诉我们,科莫罗夫斯基决心在我们抵达华沙之前发动起义,以抢在苏联支持的波兰爱国者联盟之前控制华沙,建议方面军司令部对此情况予以高度重视,并做好相应准备。” “内务部驻华沙情报站向您致敬。” 叶廖缅科看完电报,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 “他们是真的要动手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彼得罗夫斯基接过电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在桌上。 “瓦列里同志,我们该怎么办?” 瓦列里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作响。他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远处,隐约可以看到炮火的闪光。 “加夫里洛夫中校。”他转过身:“能联系上华沙那边的人吗?” 加夫里洛夫点点头:“可以,将军同志。我们在华沙有一条加密电台通道,每天固定时间通讯。明天早上六点,可以联系上。” 瓦列里点点头,走回桌前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电报。他的字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站在旁边,看着他写。 瓦列里认真的写道: “致波兰家乡军司令部科莫罗夫斯基将军: “我是苏联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员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上将。通过我方情报渠道,我们得知贵方正在准备在华沙发动起义的行动,作为盟友,我以最诚恳的态度,请求贵方暂停起义计划。 “根据我方掌握的军事情报,德军在华沙及周边地区的防御力量远超贵方可能估计的数量。莫德尔元帅在撤退前对华沙进行了周密的防御部署,市区内驻有德军四个师约六万余人,此外在郊区还部署有装甲预备队两个师,装备三号四号坦克。” “德军已在维斯瓦河上的所有桥梁预设了爆破装置,在城市的主要街道修建了街垒和火力点,并在关键建筑物内布置了狙击手和机枪阵地。” “此外,莫德尔在从明斯克到华沙的纵深区域构筑了六道防线。截至3月23日,我军才刚刚突破第二道防线,距离华沙尚有近百公里,在突破剩余四道防线的过程中,我们需要至少十到十五天的时间,在此期间,一旦起义,华沙的起义部队将不得不独自面对德军的全部力量,得不到我军的地面支援。” “我知道,贵方渴望解放自己的首都,渴望向全世界证明波澜人民的力量。” “这种心情,我们完全理解。苏联人民也曾经历过同样的苦难,同样的渴望,同样的牺牲。但正因如此,我们才不希望看到波澜人民付出不必要的牺牲。 “从我这些年的作战经验来建议,贵方将起义时间推迟到3月底或4月初,待我军突破德军第四道防线,逼近华沙时再发动起义。” “届时,我们可以东西对进,里应外合,互成犄角之势头,以最小的代价解放华沙,我方将全力配合贵方的行动,提供火力支援,空中掩护和物资补给。” “如果贵方决定继续按原计划行动,我方将尽最大努力提供支援。但受当前战线和道路状况的限制,我军的支援能力将非常有限,我希望贵方能够慎重考虑这一建议,不要让英勇的波澜战士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付出过多的鲜血。 “最后,无论贵方做出何种决定,苏联红军都将一如既往地支持波澜人民的正义事业。我们期待着与贵方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致以戈命的敬礼。” “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 “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员,上将。” “1944年3月23日” 瓦列里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把电报递给加夫里洛夫。 “明天一早发出去。要确保对方收到。” “是,将军同志。” 如果可能的话,瓦列里希望这帮人能理智一些……至少不要让那么多人白白送死。 第1094章 两难(下)(3k) 加夫里洛夫接过电报,转身离开。 指挥部里只剩下瓦列里、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三个人。 瓦列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他的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惫,自从3月初巴格拉季昂行动重新发起以来,他每天的睡眠时间又开始从来没有超过四个小时。但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依然是清醒的,甚至比平时更加清醒。 “瓦列里同志。”叶廖缅科坐在一边给三人分别倒上一杯茶:“你觉得他们会听我们的吗?” 瓦列里闻言睁开眼睛,苦笑了一下。 按照波澜人那种不撞墙头不死心的性格…… “大概率不会。” “那你为什么还要发这封电报?” 瓦列里有些无奈,叹口气说:“因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现在是盟友,他们做出了一个可能会让成千上万人送死的决定,我们有责任提醒他们。至于他们听不听,那是他们的事。” 彼得罗夫斯基叹了口气。 “这些波澜人,太着急了。他们以为只要起义成功,就能在战后占据主动。但他们忘了,德国人还在,而且德国人不是纸糊的。” 瓦列里站起身,又走到地图前。 “他们不是忘了,他们是赌。赌我们会在起义爆发后拼命往华沙赶,赌我们会为了救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他们赌的是我们的善良,我们的责任感,我们的盟友情谊。” 叶廖缅科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利用我们?” 瓦列里没有直接回答。他指着地图上华沙的位置,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是的,你们看,华沙在这里。我们在这里。中间隔着莫德尔的四道防线,接近一百公里的纵深防御,还有维斯瓦河。” “就算我们三个方面军全线推进拼了命的打,最快也要十到十五天才能到华沙城下,莫德尔收拢了中央集团军群和北方集团军群的大多数有生力量,主动战略收缩的他们不是傻子,这几道防线上的有生力量至少超过了五十万人。” (北方集团军群见中央集团军群撤退,身为老将的勒布也见势不妙撤了一大堆人,至少超过65%的有生力量都没被包围,现在盘踞在波澜的德军部队已经接近一百万人) “我们三支补给不太够的方面军,总共超过一百万人至少也需要十天来突破他们的防线。” “这十到十五天里,华沙的起义部队要独自面对德军的全部力量,他们手里没有重武器,没有坦克,没有飞机,甚至没有足够的弹药。他们能在被德军重兵包围的集群当中撑多久?三天?五天?一周?”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副司令和参谋长。 “然后呢?等我们到了华沙,看到的是什么?是一座被战火摧毁的城市,是成千上万的尸体,是已经失败的起义,而德国人,会利用这段时间,把华沙内部彻底变成一座堡垒,等我们去撞。” 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沉默了。 瓦列里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科莫罗夫斯基不是傻子,他肯定是研究过我。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知道,如果我看到华沙起义,看到波澜人流血,我会拼命往华沙赶,会用最快的速度突破德军的防线,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他们。他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用苏联人的血,为自由的华沙做祭奠。这就是他的算盘。” 指挥部里安静得可以听见煤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苏卡布列!这帮波澜混球,要不是十几年前渡过维斯瓦河失败了,早就把他们全都突突了!哪里有这么多屁事!里应外合不好吗?!”叶廖缅科有些愤怒,抱怨了一通,然后看向瓦列里:“那我们怎么办?真的不管他们?” 瓦列里走回桌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自己的两位副手。 “叶廖缅科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觉得,如果我们现在拼命进攻,用最快的速度突破莫德尔的防线,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叶廖缅科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莫德尔的六道防线,我们已经突破了两道。剩下的四道,一道比一道坚固,如果三支方面军全力进攻,不计伤亡的话,也许能在七到十天内突破到维斯瓦河东岸。但代价......”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伤亡至少十二到十六万人。”瓦列里替他说完,“坦克损失至少五百辆。而且,就算我们到了维斯瓦河东岸,没有渡河器材,没有桥梁,我们怎么过河?德国人会把所有桥梁都炸掉,我们只能强渡。维斯瓦河不是小河,水深流急,对岸还有德军的预设阵地。强渡的伤亡,至少又是四五万。” 他抬起头,看着叶廖缅科。 “加起来,二十万人的代价。就为了赶上波澜人的起义时间表。” 叶廖缅科闻言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这帮混球,算的真好。” 彼得罗夫斯基无奈的叹口气:“谁说不是呢…” 瓦列里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我不是不愿意付出代价,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代价要值得。如果为了解放华沙,为了打败德国人,付出几万人的伤亡,我愿意。但如果这几万人,只是为了满足波澜人的算计,只是为了让他们能在战后说一句‘华沙是我们自己解放的’,那我不愿意。”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两位,我们的任务是打败德国FxS,解放被占领的领土,结束这场战争。不是为了给波澜人当垫脚石。华沙迟早是我们的,德国人迟早会被赶出去。但我们要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最稳妥的方式,不是按波澜人的要求,是按我们自己的节奏打。” 彼得罗夫斯基点点头,但脸上还有一丝忧虑。 “可是,瓦列里,如果起义真的爆发,我们一点忙都不帮,国际舆论会怎么看?波澜人会怎么看?英国人、美国人会怎么看?” 瓦列里笑了笑,那笑容特别的和蔼,也有一丝狡诈。 “我没说一点忙都不帮,但我们能帮的,很有限,空军可以出动,给华沙空投一些物资,做做样子,炮兵可以打几炮,放放礼花,让波澜人知道我们在努力。但地面部队,不能动。至少,不能为了赶时间而仓促进攻。” 他走回桌前,拿起一杯茶给自己润了润嗓子,放下杯子继续道。 “告诉各部队,进攻速度不要太快,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来,稳扎稳打,不要冒进。每突破一道防线,都要巩固阵地,补充弹药,休整部队,伤亡要控制在最低限度。我们不需要为了波澜人的起义去打一场没有准备的仗。” 他放下铅笔,看着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 “有其他人嚼口舌也不用担心,一切都算在我头上,两位,你们觉得呢?” 叶廖缅科看向瓦列里。 “嚼口舌算什么,我们俩跟你一起担了,瓦列里,反正我不信上面舍得枪毙咱俩,我们不能被波澜人这帮马戏团小丑牵着鼻子走。” “我们有我们的计划,有我们的节奏。如果我们为了救他们而仓促进攻,正好中了莫德尔的下怀。他会利用我们的急躁,给我们造成更大的伤亡。” 彼得罗夫斯基也点了点头。 “担子我们一起担,瓦列里,我也同意叶廖缅科说的。” “但我还是担心一件事,如果华沙起义失败,波澜人会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他们会说,是苏军见死不救,才导致起义失败,国际舆论会对我们很不利。” 瓦列里点点头。 “你说得对。他们会这么做的。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一方面,我们要尽量提供一些象征性的支援,让外界看到我们在努力,另一方面,我们要做好舆论准备,向全世界说明情况,不是我们不想救,是救不了。距离太远,防线太坚固,德军太强大。我们不能为了一个波澜起义,把整个战役计划打乱。” 他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而且,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是谁发起了这场起义,是谁在没有与盟友协商的情况下擅自行动,是谁把华沙人民的生命当成了筹码。科莫罗夫斯基想利用我们,那我们也可以利用他。他要的是自我解放的波澜,我们要的则是道义高地。” 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完全可行,瓦列里。” “没错。” “那就按计划执行吧。” ………… 1944年3月24日,清晨。 加夫里洛夫中校走进指挥部,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回执。 “将军同志,电报已经发出去了。华沙方面确认收到。” 瓦列里点点头。 “有回复吗?” “有的,将军同志。” 瓦列里接过电报,快速浏览。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收到,感谢贵方的关心和建议。波澜的事情,波澜人自己决定,科莫罗夫斯基。” 瓦列里把电报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叶廖缅科走过来,看了一眼电报,眉头皱了起来。 “就这样?连个谢字都没有?” 瓦列里苦笑了一下。 “至少他说了‘感谢’。” 彼得罗夫斯基摇了摇头。 “这些人,真是疯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瓦列里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东边渐渐发白的天际。 “他们想干什么,明天就知道了。” 第1095章 将军,我们来啦!让波澜再次伟大!(上)(2k8) 1944年3月25日,凌晨两点。 瓦列里没有睡。 他坐在指挥部的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华沙的详细地图。地图上,他用铅笔标注了德军的部署 家乡军的可能攻击方向、维斯瓦河上的桥梁位置。 他的铅笔停在一个地方,老城广场。那里是华沙的心脏,也是起义最可能首先爆发的地点。 加夫里洛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将军同志,华沙方面再次来电。” 瓦列里闻言接过电报,这次波澜人又要整什么活。 这一次,电报很长。 “致苏联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员瓦列里·索洛科夫上将。” “感谢贵方3月23日的电报。我方已认真研究贵方的建议。” “经过慎重考虑,我方决定,按原计划于1944年3月25日凌晨四时发动‘黎明之锤’行动,解放华沙。” “我方理解贵方关于德军防御力量和我军支援能力的担忧。但波澜人民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五年。每多等一天,就有更多的波澜人被杀害,更多的波澜家庭被拆散,更多的波澜土地被践踏。我们不能再等了。” “我方相信,在波澜人民最需要的时候,苏联红军一定会伸出援手。我们也相信,索洛科夫将军不会坐视盟友孤军奋战。” “华沙的黎明即将到来。让我们共同迎接这一天。” “波兰家乡军总司令 科莫罗夫斯基。” “1944年3月26日,凌晨零时三十分。” 瓦列里读完电报,把它放在桌上。 这通篇电报的意思只有一个,我起了,你看着办。 问题是这奶奶滴没办法办,这帮家伙为什么这么头铁?一旦起义失败,按照德国人现在的心狠手辣,华沙估计要彻底凉掉了…… 睡的比较浅的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此时都醒了,走过来,两人拿起桌上的电报分别阅览一下波澜人的勇敢电报。 “这电报的意思是,非起义不可呗。”叶廖缅科问。 瓦列里抬起头,看着他们。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是啊,就是这意思,还有一种意思是他们明天就要起义了。而且他们提前两个小时告诉我们,就是让我们知道一件事,他们要动手了,你们看着办吧。” 叶廖缅科气笑了。 “这帮小兔崽子就会玩心思......” “现在看起来,波澜人的目的很明确,即便我们昨日联系过爱国者联盟让他们去叫停这场起义,现在看起来也是失败了。” “他们就是生怕再有什么变数,也是要让我们来不及反应。”彼得罗夫斯基的声音很冷:“他们知道,如果提前太多通知我们,我们会想办法阻止,或者向国际社会揭露他们的计划。现在提前两个小时,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发动起义,然后被德国人打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然后,全世界都会看到,苏联红军见死不救,坐视盟友送死。” 叶廖缅科的脸色也变的糟糕无比。 “这帮混蛋!” 瓦列里抬起手,制止了他,语气满是无奈。 “别骂了,骂也没用。他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相应的我们也要做出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夜色还很浓。 “叶廖缅科同志,”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一场即将爆发的战争:“通知空军部队,天亮以后,出动所有能出动的飞机,在华沙上空转一圈,压制德国人,如果有机会,给起义部队空投一些物资。没有机会就算了。主要是做做样子,让波澜人知道我们在‘努力’。” “是。” “联系全体炮兵部队,向前沿阵地集中火力,对德军的第三道防线进行几轮炮击。不要太多,意思意思就行。主要是让德国人紧张一下,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大举进攻了。也许能牵制一些德军的预备队,减轻华沙的压力。” “是。” 瓦列里转过身,看着地图上华沙的位置。 “至于地面部队,按原计划进攻。不要加速,不要减速,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来,我们不能因为华沙起义,就打乱整个战役部署。莫德尔巴不得我们急躁,巴不得我们犯错。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叶廖缅科点点头,转身要去传达命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瓦列里同志。”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如果华沙真的陷落了,如果波澜人真的被德国人杀光了,我们......我们会后悔吗?” 瓦列里闻言看向叶廖缅科。 “会。” 瓦列里的音很轻:“我们会后悔。我们会难过,我们会愧疚,但这是科莫罗夫斯基的选择,不是我们的,他选择了用华沙人民的生命做赌注,选择了把起义的价值置于人民的安全之上,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我们提醒过他,劝过他,警告过他,他不听,现在,他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那些无辜的民众也要因为他的愚蠢而承担不属于他们的后果。” 说到这里,瓦列里的声音变的更加无奈。 “可我们是军人,不是救火队,我们的任务是打赢这场战争,不是为别人的错误买单。如果我们为了救华沙而仓促进攻,损失十万,二十万人,然后被莫德尔反咬一口,整个战役可能功亏一篑。到那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华沙的人,还有我们的人,还有更多波澜的人。” “所以说,可惜了,波澜人都被这小子坑惨了。” 叶廖缅科说完,转身离开。 彼得罗夫斯基还站在那里。 “瓦列里,你觉得,科莫罗夫斯基为什么要提前两个小时通知我们?” 瓦列里看着他。 “你觉得呢?” 彼得罗夫斯基想了想。 “也许,他真的是希望我们能帮忙,好为自己的野心买账,也许,他是在试探我们,看我们会不会为了救他们而拼命进攻,也许,他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如果起义失败了,他可以说,是苏联人见死不救。” 瓦列里点点头。 “都有可能。但我觉得,还有一个很大的可能。” “什么?” 瓦列里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动桌上的文件。 “我之前说过,或许这个家伙,他真的研究过我。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知道,如果我看到华沙起义,看到波澜无辜民众流血,我会坐不住。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救他们。他赌的就是这个。” 他转过身,看着彼得罗夫斯基,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赌对了,我真的坐不住,我真的想救他们,一旦他们起义失败,华沙城内环境的无辜民众大概率会被莫德尔和那帮SS给祸害惨了,以他们对待波兰人的态度来看,跟对待猪狗鸡鸭一样没什么区别。” “但我不能去救他们,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几十万部队要指挥,我也要为有几十万人的家庭负责,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善良,就让这么多人去冒险。” 彼得罗夫斯基闻言笑了笑。 “瓦列里,你变了。” 瓦列里愣了一下。 “变了?什么意思?” 彼得罗夫斯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是敬佩,是感慨,也有一丝心疼。 “三年前,在日洛宾附近,你还是个上尉。那时候你带着几百个人,就敢往古德里安的后方钻。你觉得只要是对的,就去做,不管代价是什么。现在,你是上将了,指挥着几十万人。你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学会了忍。学会了在应该冲动的时候忍住不冲动,学会了在应该善良的时候收起善良,学会了做正确的事,而不是做想做的事。” 瓦列里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你说得对,我变了。但变的不只是我。是这场战争,是这个世界,是我们所有人。” 他转过身,望着窗外挂满星星的天空。 “叶廖缅科说得对,我们也许真的会后悔。但我们也会记住,记住1944年3月25日,华沙的黎明,记住科莫罗夫斯基的选择。记住那些将要死去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我们会继续前进。打到华沙,打到柏林,打完这场仗,带着这些记忆,带着这些遗憾,带着这些愧疚,离开这个世界,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我们选择的路。” “我们没办法阻止他,现在只能看着波澜人自己的起义表演了。 “希望他们能坚持到我们突破莫德尔的防线吧。” 第1096章 将军,我们来啦,让波澜再次伟大!(中) 1944年3月25日,凌晨三点五十八分,华沙。 维斯瓦河上空的云层很厚,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黑暗之中。 河岸两侧,德军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水面,光柱在冰层上投下苍白的光斑。 岸边的岗哨里,哨兵缩在大衣里,抱着步枪,半睡半醒,五年的占领让他们松懈了,虽然说最近恢复警戒,可身为二线部队的他们哪能那么快恢复过来,人一旦习惯了之前生活的节奏,可是很难再改的。 德国驻军就是如此。 波澜人已经沉默太久,久到德国人几乎忘记了,沉默的下面,是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凌晨三点五十九分。 在圣十字教堂的地下室里,塔德乌什握紧了手里的毛瑟步枪。他的父亲站在他身边,老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塔德乌什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不管发生什么,爸爸都在。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紧张。 在老城广场附近的一栋公寓楼顶,几个家乡军的战士趴在栏杆上,望着下面沉睡的街道。 他们的腰间别着手榴弹,怀里揣着从德军仓库里偷来的炸药包。 其中一个人举着望远镜,盯着广场中央那根高高的旗杆,那里挂着德国的万字旗。 天亮之前,那面旗会被扯下来。 在沃拉区的工厂区里,工人们从机床下面取出藏了几个月的手枪和步枪。有人擦着枪管,有人往弹夹里压子弹,有人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油腻的工作服,把一枚手榴弹塞进裤兜里,对着墙角的一面小镜子,仔细地把头发塞进帽子里。 在莫科托夫区的SS兵营对面,几个家乡军的侦察兵趴在一栋居民楼的窗户后面,盯着兵营大门。 门口的哨兵换了岗,新来的哨兵打了个哈欠,点了一根烟。侦察兵看了看表,还差一分钟。 凌晨四点整。 三道红色的信号弹从华沙的各个角落同时升起,拖着长长的尾迹,划过夜空,照亮了整个城市。 然后,华沙醒了。 “为了波澜!”科莫罗夫斯基的声音通过秘密电台传遍整个城市。那声音嘶哑、颤抖,但充满了一种燃烧般的激情:“为了自由!进攻!” 爆炸声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响起。那不是德军的炮火,是波兰人的炸药。 在老城广场,一座德军巡逻队的装甲车被预先埋设的地雷炸上了天,燃烧的残骸砸在广场的石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家乡军的战士从各个隐蔽点冲出来,步枪、手枪、手榴弹,一起开火。睡 梦中的德军士兵被惊醒,有的还没穿好裤子就被打死在床上,有的抓起武器试图还击,但黑暗中到处都是波澜人,到处都是枪口喷出的火焰。 在市政厅,几个家乡军的爆破手摸到了大楼的后门,把炸药包贴在大门上。 轰的一声,铁门被炸开,碎片横飞。埋伏在附近的战士们端着枪冲进去,和里面的德军卫兵展开激烈的交火。走廊里枪声不断,子弹在墙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在广播电台,家乡军的突击队用云梯翻过围墙,从窗户爬进大楼,德军的守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分钟之内,广播站台就落入了波兰人手中。 “这里是波澜广播电台!”一个年轻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向整个华沙,传向整个波澜,传向全世界:“华沙起义开始了!波澜人民,拿起武器!为了自由!为了波澜!” 在维斯瓦河上的桥梁上,家乡军的敢死队冲向德军的哨卡。 炸药包被扔进碉堡,手榴弹在哨兵中间爆炸。德军的机枪响了,几个波澜战士倒在桥上,但更多的人冲了上去。 桥头的德军开始慌乱,有人试图引爆预设的爆破装置,但电线已经被剪断了,几天前,家乡军的电工就已经摸清了线路。 在火车站,在发电厂,在邮局,在每一个德军控制的要害地点,波澜人都在进攻。 枪声、爆炸声、喊叫声,汇聚成一片巨大的轰鸣,撕裂了华沙黎明前的寂静。 凌晨五点,天空开始泛白。 瓦列里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望着西方的天空,火烧云布满了天边,有些少见。 加夫里洛夫中校推门进来。 “将军同志,内务部紧急报告,华沙城内多处发生爆炸和交火,起义已经开始了。” 瓦列里没有转身。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 “原先的计划稍作修改,各位。”他的声音很平静。 瓦列里说完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桌前,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告诉空军,出动所有能出动的轰炸机,对华沙外围的德军炮兵阵地和装甲集结地进行精确轰炸,重点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的铅笔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这些都是我们侦察到的德军预备队集结地。炸掉他们,能减轻起义军的压力。” 他又补充道。 “还有,空投物资,把我们的储备拿出一部分,武器、弹药、药品、食物。有多少投多少。” 叶廖缅科张了张嘴。 “瓦列里同志,我们的储备也不多,再何况,您之前不也说意思意思嘛……” “是,但我又想了想,那些波澜人在拼命,可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给他们点东西,也能让他们多坚持一段时间,消耗一下德国人的有生力量,再者总不能让他们去赤手空拳的去防御,否则他们连一天都撑不过,执行命令。” 瓦列里这里不止是心软,也有些私心…他想用波澜人去消耗德国人的有生力量,既然起义无法阻止,那就让他燃烧的更猛烈一点。 叶廖缅科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彼得罗夫斯基站在旁边,看着瓦列里,没有说话。 瓦列里走回窗前,继续望着西方的天空。 “彼得罗夫斯基,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太冷酷了,明知道他们会失败,还给他们更多的物资和补给,让他们去消耗德国人。” 彼得罗夫斯基看向瓦列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瓦列里,你比我小二十岁,你有这种感觉是正常的,但我想说,这不是冷酷,也不是残忍,你只是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彼得罗夫斯基笑着道:“这也证明了你很善良,让波澜人徒手面对德国人就是屠杀,给他们点武器补给物资,也能让更多人活下来,我们无法阻止他们起义,只能顺着他们来,消耗德国人也是顺带的,再者说,是人就会有恻隐之心。这是好事。” “好事,也许吧,不得不说彼得罗夫斯基……你比三年前还会说了。” “嘿嘿,这不是跟你学的吗,红色战神。” 凌晨六点,突破德军防空封锁线的在战斗机群保护下的苏军轰炸机群出现在华沙上空。 伊尔-2攻击机低空掠过城市,机翼下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迹,呼啸着砸向德军的炮兵阵地。 炸弹在街道上炸开,碎石和弹片横飞,德军的火炮被掀翻,弹药车被点燃,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城市都在颤抖。 佩-2轰炸机在高空投下成串的炸弹,精准地落在德军预备队的集结地上。 那些正准备开进市区镇压起义的装甲部队被炸得人仰马翻,坦克被炸毁,卡车被炸成废铁,士兵们四散奔逃。 德军一时间无比狼狈。 第1097章 将军,我们来啦!让波澜再次伟大!(下)(3k5) 一小时后运输机群也到了。 降落伞在晨光中绽放,像一朵朵白色的花,缓缓飘落。 箱子里装的是瓦列里一号火箭筒(有坦克杀手,巴祖卡和原历史ptR-82火箭筒以及RpG的影子,只不过杀伤能力还没那么强)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弹药,手榴弹,药品,罐头,面包。 这些东西从空中撒下来,落在波澜战士的手中,落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 在老城区的阵地上,塔德乌什借着掩护小跑到一个从空中飘下来的箱子前。 他用刺刀撬开木板,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瓦列里一号火箭筒和几十发火箭弹。 “这是什么?”他拿起一个火箭筒,翻来覆去地看。 一个老兵走过来,接过火箭筒,发现这东西操作很方便,他熟练地装上火箭弹,瞄准远处一辆正在开过来的德军装甲车。 “看着。” 他扣下扳机。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飞出去,正中装甲车的侧面。 轰的一声,装甲车被炸成一个火球,残骸飞溅到十几米外。 老兵把火箭筒递给塔德乌什。 “苏联人送的礼物。好好用。” 塔德乌什抱着火箭筒,望着那辆燃烧的装甲车,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有这种武器,德军那些坦克跟土鸡瓦狗没什么区别,这下子解放华沙是有希望啦! “波澜万岁!”他情不自禁的喊道。 “波澜万岁!”周围的战士们齐声回应。 上午八点,华沙已经有不少关键地区落入了家乡军手中。 市政厅的楼顶,波澜国旗重新升了起来,红白两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广播电台反复播放着波澜原先的国歌和起义宣言。老城广场上的万字旗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被无数双脚踩过。 火车站,邮局,发电厂,一个个关键据点被攻克,德军被压缩到几个孤立的大区域,德国人就跟纸糊的一样,太弱了。 街头上,华沙的市民们涌出来,拥抱那些满脸硝烟的战士。 有人递上面包和水,有人把家里的床单做成红白两色的旗帜,挂在窗户上。 孩子们在废墟间奔跑,喊着“波澜万岁”。老人跪在路边,画着十字,感谢上帝。 所有人都以为大事以成,德国人懦弱不堪的就像是一栋破房子。 华沙,在被占领了五年之后,终于自由了。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 不过自由的味道,总是短暂的。 上午九点,华沙总督府。 特霍芬少将站在窗前,望着城市里升起的硝烟和飘扬的波澜旗帜。他的脸色铁青,手里的咖啡杯在微微颤抖,这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他是里希特霍芬家族的旁支,虽然没有那位着名的红色男爵那么显赫,但也是正经的容克贵族出身。 他在东线打过仗,在西线也打过仗,见过苏联人的钢铁洪流,也见过英法人的懦弱不堪。他以为他什么都见过了。 但他没有见过这个,一群平民,拿着从天上掉下来的武器,把他的正规军打得节节败退。 “将军阁下,”参谋长施泰纳上校走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波兰人已经控制了城市内不少的关键据点,我们的部队被分割包围在几个大型区域内。四面八方全都是波澜人,好多人全都临时加入了起义队伍中,他们还不缺武器。” “苏军空投的武器直接把他们原地武装变成了一名士兵。” “晒色,该死的俄国人!就要火上浇油。” 特霍芬骂了一句,转过身,看着他。 “空军呢?” “苏联空军离开了,现在华沙城上的空域已经在我们的手里了,将军阁下。轰炸机大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动。” 特霍芬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莫德尔元帅留下的华沙防御计划。计划里详细列出了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据点的防御方案,还有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是华沙最有影响力的波澜人。 神父,教授,医生,工程师,贵族,商人。名字后面,标注着他们的住址、职业和在波澜社会中的地位。 莫德尔在离开华沙之前,把这份名单交给了他。 “用这些人,控制这座城市。”莫德尔当时说道:“波澜人可以不要面包,不要自由,但他们不能没有领秀。把他们的领秀抓在手里,他们就翻不了天。” 特霍芬拿起那份名单,翻了几页。 “施泰纳,联系空军。让他们准备燃烧弹。今天之内,我要把波澜人的阵地烧成灰烬。” 施泰纳愣了一下。 “将军阁下,燃烧弹会对平民……” 特霍芬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平民?哪里还有平民,我只看见一群暴民! “施泰纳!那些拿着火箭筒打我们坦克的人,是平民?那些用步枪射杀我们士兵的人,是平民?那些在街上欢呼的人,是平民?”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施泰纳,你看看窗外。这座城市已经叛变了。每一个波澜人,都是我们的敌人,现在没有平民了。” 他把名单扔在桌上。 “还有,名单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带到总督府广场。如果波澜人不投降,就当着他们的面,一个一个处决。” 施泰纳的脸色变了一下,他还算一位有良知的德军军官,不太想整如此极端的手段。 “将军阁下,这些人里有神父,有教授……” “他们全都是敌人。”特霍芬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施泰纳,这是我的命令,执行命令!” “是……” 上午十点,德军的轰炸机群出现在华沙上空。 这一次,炸弹落在波澜人控制的街区。 燃烧弹从空中落下,撞击地面,炸开,喷出成百上千个燃烧的火球。 火焰在空气中燃烧,温度高达上千度,爆炸的火焰如同恶兽,碰到什么烧什么。 房屋被点燃,街道变成火海,来不及逃走的平民在火焰中惨叫。 老城区,那些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建筑在烈火中坍塌。 圣十字教堂的屋顶被烧穿,火焰从窗户里喷出来。广场上的波澜国旗被点燃,在风中烧成一团灰烬。 沃拉区,工厂的车间被炸塌,机器在火焰中扭曲变形。 工人们从燃烧的厂房里冲出来,有的人身上带着火,在地上翻滚,惨叫着。 莫科托夫区,居民楼被炸毁,整栋楼在火焰中倒塌。 废墟下面,压着来不及逃走的老人,妇女和孩子。 好多浑身燃烧着火焰的人从废墟之中跑出来惨叫着。 塔德乌什趴在一堵断墙后面,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的脸上全是烟尘,眼睛被烟熏得通红,他的父亲趴在他身边,老人的嘴唇在颤抖。 “这帮畜生...”塔德乌什咬着牙,握紧了手里的火箭筒。 他的父亲按住他的手。 “别冲动,等德军过来。” 轰炸机群飞走了。 德军的步兵和装甲车开始推进,从四面八方压向波澜人的阵地。 四号坦克缓缓驶过街道拐角。 “就是现在!”塔德乌什跳起来,扛起火箭筒,瞄准一辆正在开过来的四号坦克。 火箭弹呼啸而出,正中坦克的侧面,坦克停了下来,舱盖被打开,几个浑身是火的德军士兵从里面爬出来,在地上翻滚。 “好样的!”他的父亲喊道。 但更多的德军涌上来了。 机枪扫射着,子弹在断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塔德乌什的战友们一个个倒下,有人被子弹击中,有人被炮弹炸飞。 “撤退!撤到下一道街垒!”塔德乌什的父亲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拖进旁边的巷子里。 他们边打边撤,从一条街退到另一条街,从一栋楼退到另一栋楼。 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烧,每一面墙都在流血。 但波澜人没有投降。 中午十二点,总督府广场。 广场上站满了人。 他们是华沙最有名的波澜人。 圣十字教堂的本堂神父沃伊蒂瓦,华沙大学的历史学教授诺瓦克,着名的外科医生科瓦尔斯基,诗人米沃什,工程师扎莫伊斯基,还有几十个名字,几十张脸。 他们被德军士兵用枪顶着,站在广场中央。有人穿着神父的长袍,有人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有人穿着普通的西装,他们的脸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默的尊严。 特霍芬站在总督府的阳台上,俯瞰着广场。他的身边站着几个SS军官,穿着黑色的制服,帽子上绣着骷髅头标志。 “施泰纳。”特霍芬毫不客气的说道:“告诉那些波澜人,他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之内配合我们喊话,让起义部队放下武器投降,这些人可以活,否则,他们这些家伙都得死。”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施泰纳通过扩音器,用波兰语向广场上的人宣布了特霍芬的最后通牒。 广场上一片沉默。 被押着的人们没有说话。有人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动,在祈祷,有人抬起头,望着天空,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绝望,有人看着远处的城市,看着那些正在燃烧的街区,看着有些地方还在飘扬的波澜国旗的影子。 一个小时过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没有人投降。 特霍芬站在阳台上,看着手表。分针指向十二点,时针指向一点。 “时间到了。”他说。 SS军官们走下阳台,来到广场上。他们让被押着的人跪在地上,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沃伊蒂瓦神父跪在最前面。他抬起头,望着阳台上的特霍芬,嘴唇动了动。 特霍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他猜得到,那是在祈祷,也许是在宽恕。 “开枪。”特霍芬说。 机枪响了。 子弹扫过广场,那些跪着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神父的血染红了圣经,教授的血浸透了手中的论文,医生的血溅在白大褂上,诗人的血流进石板缝里。 枪响过后,广场上,尸体成片堆砌着。 鲜血汇成小溪,沿着石板路流淌,流进下水道,流向维斯瓦河。 特霍芬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一样。 “告诉各个部队。”他转身对施泰纳说:“所有波澜人,都是敌人,一定要格杀勿论,这些精英分子的家人也都要通通处决,确保不留活口。” “他们不是硬骨头吗?我看看到底是子弹硬,还是他们的身体硬。” 第1098章 华沙之殇-华沙在流泪(上)(4k) 下午两点,华沙的每一个角落都在燃烧。 德军的喷火兵开始上场了。 他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背着燃料罐,手持喷火器,在坦克和步兵于前面的掩护下,一步一步地向波澜人人的阵地推进。 火焰从喷嘴里喷射出来,长达几十米,温度高达一千多。 这条可怕的火龙几乎是碰到什么烧什么,木制的街垒,砖石建筑的窗户,地下室的入口,还有那些躲在里面的人。 在沃拉区的一条街道上,几个家乡军的战士守在一栋公寓楼里。 他们的弹药快打光了,火箭筒的弹药也所剩无几。 几名德军的喷火兵正在逼近,火焰已经点燃了一楼的窗户。 “撤!从后面撤!”指挥官喊道。 但后门已经被堵住了。 德军的机枪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德军一个喷火兵借着掩护走到楼前,把喷火器对准了地下室的气窗,那里,躲着几十个平民,老人,妇女,孩子。 “不!”一个战士冲过去,试图用身体挡住气窗。 下一秒,火焰喷射出来。他的衣服着了,头发着了,皮肤在高温中起泡,开裂,炭化。 他倒在地上,还在翻滚,还在惨叫。 没了他的阻挡,火焰随后钻进地下室,里面传来尖叫声,哭喊声,然后是一片死寂。 当火焰终于熄灭的时候,地下室里只剩下焦黑的尸体。 那些尸体蜷缩在一起,有的抱着孩子,有的互相拥抱着,有的跪在地上,保持着祈祷的姿势。 在莫科托夫区,德军则动用了万恶的du气弹。 这是一战的老选手芥子气,但比以前更致命,更吓人。 波澜人没有防毒面具。 他们只看见数十个迫击炮炮弹落在地面上,居然没有爆炸,刚想躲避的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大量的黄色浓烟散出,好多人只看到,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皮肤被灼伤溃烂,脸色发青,口吐白沫,抽搐着死去。 “du气!是du气!”有人喊道。 战士们撕下衣服,用水浸湿,捂住口鼻。但水不够,衣服不够,人太多。 他们跌跌撞撞地从阵地上撤下来,在烟雾中摸索着前进。有人倒在路上,再也没有起来。 但波澜人还在抵抗。 靠着瓦列里一号火箭筒,他们打掉了德军靠近的坦克和装甲车。 靠着苏军空投的步枪和机枪,他们守住了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 靠着那些从天上掉下来的罐头和面包,他们的肚子是饱的,力气是足的,还能和德军拼刺刀。 火箭弹在德军的装甲车队中炸开,一辆又一辆轻型坦克被击毁,燃烧的残骸堵住了街道。 机枪从窗户里扫射,把冲上来的德军步兵打得抬不起头,手榴弹从屋顶上扔下来,在人群中爆炸。 战斗从一条街打到另一条街,从一栋楼打到另一栋楼,波澜人熟悉这座城市,熟悉每一条巷子,每一个下水道入口、每一栋楼的暗道,他们像幽灵一样出现,打几枪就消失,让德军防不胜防。 华沙在燃烧,但华沙还没有投降。 下午四点,总督府。 特霍芬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战报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城区,我军推进受阻。波澜人在圣十字教堂附近构筑了坚固的防线,使用苏制反坦克火箭筒,我军已损失坦克十一辆、装甲车七辆。” “沃拉区,激战仍在继续。我军虽已控制火车站和部分工厂区,但波澜人的抵抗异常顽强。喷火部队报告,他们已清理了三条街道,但每条街道都付出了惨重代价。” “莫科托夫区,我军使用du气弹后取得一定进展,但波澜人很快适应了战术,开始使用湿布蒙面,并在高地构筑了新的防线。我军推进速度远低于预期。” “北区,波澜人仍在坚守。他们利用下水道系统进行机动,我军难以捕捉其主力。” 施泰纳站在旁边,声音低沉。 “将军阁下,到目前为止,我军已阵亡官兵一千二百余人,伤三千余人,损失坦克三十余辆,装甲车二十余辆。” 特霍芬把战报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华沙的天空被硝烟和火光遮得严严实实,太阳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红色圆盘,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一天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天了,难不成我们连一群平民都打不过吗?。” 施泰纳没有说话。 特霍芬转过身,看着他的参谋长。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冰冷的冷静。 “施泰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特霍芬走到地图前,指着华沙的位置。 “如果我们连这群平民都打不过,如果我们在华沙被拖住三天、五天、一周,苏军就会突破莫德尔元帅的防线,打到维斯瓦河,到那时候,我们腹背受敌,谁都救不了我们。”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华沙到柏林,距离很短短得让人心寒,这段距离只有575km,苏军全速前进可能都用不了两个月就能到。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了。”他抬起头,看着施泰纳:“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三天之内,我要华沙彻底安静下来。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施泰纳犹豫了一下。 “将军阁下,如果我们使用更极端的手段……” “我说了,不管用什么手段。”特霍芬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du气弹,燃烧弹,喷火器,炸药包。把整个城市炸平,把所有人杀光。我不在乎。我只要这座城市安静下来。” “实在不行,让SS来干,他们在这块是专业的。” “施泰纳,你听清楚了吗?我只要这座城市安静下来,安静到连一只老鼠都不敢出声。安静到苏联人来了,看到的只有废墟和尸体。你明白吗?” 施泰纳闻言点了点头。 “我明白,将军阁下。” “很好,SS那一支部队什么时候到达华沙,其余增援部队动向呢?” “将军阁下,ss第36德吕万格武装掷弹师今晚能到达华沙外围,预备队第112坦克团和102坦克团已经配合261步兵师进入华沙。” “很好!告诉SS,我允许他们不封刀,只要能把这次起义镇压下去,他们怎么做都可以!” “明白。” “去办吧。” 施泰纳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特霍芬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将军阁下?” 特霍芬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名单,翻了翻。 “那些被处决的人,他们的尸体不要收。就放在广场上,让所有波澜人都看看,反抗的下场是什么。” “是。” 施泰纳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特霍芬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燃烧的城市,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1940年,他在法国,看着德军开进巴黎,法国人沉默地站在路边,眼睛里是恐惧和屈辱。 1941年,他在东线,看着苏军一败涂地,呜岢岚人上供一样把面包和盐献给德军,以为他们是解放者。 现在,他在华沙,看着自己手下的正规军居然连一群没经过军事训练的波澜人起义都无法快速镇压。 我们是正规军。 他对自己说。 我们是德国国防军。 我们打败过法国,打败过英国,打到过莫斯科城下。现在,难不成我们连一群平民都打不过?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张脸老了,瘦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一具骷髅。 那双眼睛,曾经在法国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曾经在苏联的雪原上燃烧着征服的野心,现在只剩下疲惫和疯狂。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几句话。 “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着一群平民,用du气,用燃烧弹,用喷火器?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阳台上,看着老人和神父被机枪扫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镜子里的那个人没有回答。 特霍芬笑了笑转过身,走回窗前。 窗外,华沙还在燃烧,枪声还在响,爆炸声还在持续。 他想起今天早上,看到波澜国旗在市政厅楼顶升起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情绪。 也许那是恐惧。 也许那是一种预感,如果波澜人可以反抗,可以胜利,那么德国人也可以失败,可以被赶出波澜,赶出东欧,赶回德国,赶回那个他们出发的地方。 不。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德国不会失败。我们不会失败。 我们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手段,需要意志。意志。 对,就是意志。 波澜人有意志,我们也有。 适者生存,物竞天择。 而且我们的意志更强,更狠,更不讲道理。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话。 “接空军司令部,告诉他们,明天早上,我要整个华沙变成一片火海,所有的燃烧弹,所有的炸弹,全部投下去,不用管目标,不用管平民。只要看到波澜人控制区域有烟的地方,就再炸一遍,我要这座城市,连一块完整的砖都不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将军阁下,这样的轰炸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平民?”特霍芬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你今天早上看到广场上的血了吗?那些神父,那些教授,他们的血,和别人的血有什么不同?小伙子,他们都是波澜人。只要是波澜人,就是敌人。敌人,就要消灭。这是战争。” 他挂断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接城内的SS部队,我再重复一遍,明天不用再区分平民和武装人员了,见一个杀一个。用最有效的方式,最快的速度。喷火器,du气弹,炸药包,什么都可以,可以不封刀,一整天都不封刀,整个城市里的波澜人都是敌人,只要他们不投降,我就要这座城市里的人,一个都不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明白,将军阁下,这个我们擅长。”SS军官回答的非常干脆,让特霍芬有些开心。 他随后挂断电话,瘫坐在椅子上。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窗外的枪声和爆炸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那些画面又出现了。 法国人沉默的眼睛,呜岢岚人捧着的面包和盐看着他们。 然后,是今天早上,广场上那些跪着的人,神父的白袍在血泊中变成红色,教授的眼睛在子弹击中前的一瞬间,还望着天空。 特霍芬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硝烟的味道涌进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远处,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是整个城市都在燃烧。 他望着那片火光,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在慕尼黑的大学里读书,读历史,读哲学,读歌德和席勒。那时候他相信,德国是文明的灯塔,是欧洲的守护者。 他相信,战争是最后的手段,是不得已的选择。 现在,他站在华沙的总督府里,看着这座城市在燃烧,听着平民的惨叫,闻着硝烟和尸体的气味。 他按照莫德尔的要求下了命令,用du气,用燃烧弹,用喷火器,对付那些拿着火箭筒的平民。 我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问自己。 依然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夜幕降临了。 华沙的夜空被火光映得通红,像是一幅地狱的画卷。 枪声还在响,爆炸声还在持续,波澜人还在抵抗。 特霍芬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燃烧的城市,久久没有动。 三天。 他对自己说。三天之内,我要这座城市安静下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电话。 “施泰纳,告诉部队,今晚不要停。连夜进攻。我要让波澜人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是,将军阁下。” 特霍芬放下电话,走到沙发前,坐下来。他没有脱衣服,没有关灯,就这么坐着,望着窗外的火光,等着天亮。 他知道,明天会更血腥。 但他不在乎。 1944年3月26日,华沙起义的第一天,在枪声、爆炸声和火焰中结束了。 第1099章 华沙之殇-华沙在流泪(中) 1944年3月25日,深夜,华沙。 夜幕降临的时候,华沙的天空已经看不到星星了。硝烟和火光遮住了一切,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悬在云层后面,像一只浑浊的眼睛,俯瞰着这座正在被一寸一寸摧毁的城市。 枪声没有停过。 从下午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爆炸声 机枪扫射声,建筑物的坍塌声,汇成一片连绵不断的轰鸣,像一首没有尽头的安魂曲,席卷着华沙。 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塔德乌什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被烟熏得漆黑,只有两只眼睛在黑夜中透的发亮。 他的毛瑟步枪已经打光了子弹,现在他手里攥着一把从德军尸体上捡来的刺刀,刀身上还沾着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我们还有多少人?”他低声问。 旁边一个浑身是伤的战士数了数。 “算上您,十一个。连长牺牲了,排长也牺牲了,好多人刚才被毒气弹熏倒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 塔德乌什闭上眼睛。 今天早上,他们临时组成的步兵连还有一百二十个人。 现在,只有十一个。 他的父亲蹲在巷子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里的瓦列里一号火箭筒。 老人今天已经打掉了六发火箭弹,击毁了两辆德军装甲车。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结成一层黑色的硬壳。 “爸。”塔德乌什轻声说:“您受伤了。” 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好像才发现那道伤口,笑了笑,不在意的说道:“皮外伤。不碍事。” “您该去后方包扎一下。” 老人抬起头,看着儿子。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塔德乌什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接受一切的坦然。 “塔德乌什。”老人问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3月25日。” “不,我是说,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1918年,也是11月,波澜重新获得了独立,一百二十三的亡国,一百二十三年的屈辱,在那一年结束了。 “我那时候才二十七岁,但我记得。我记得我父亲,也你爷爷,跪在窗前的样子。他哭了。他抱着我说,波澜活了,波澜活了。” 塔德乌什没有说话。他听着父亲的声音,听着那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话语。 “现在,波澜又要死了。”老人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德国人要杀光我们,苏联人在对面看着,提供了点武器装备后看戏,英国人,美国人只会说空话。没有人会来救我们。没有人。”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塔德乌什。 “这是什么?” “你奶奶的戒指。我本来想留着给你结婚用的。”老人笑了笑,那笑容在硝烟中显得格外苍凉:“现在看来,可能用不上了,你拿着吧。” 塔德乌什攥着那个布包,手在发抖。 “爸……” 远处,传来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 那不是一辆两辆,是很多辆。 地面在震动,墙壁上的灰土簌簌地往下掉。 “他们又来了。”老人站起身,勉强扛起火箭筒:“塔德乌什,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投降。我们波澜人人可以死,但不能跪着死。” 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街道,把黑夜撕成碎片。 塔德乌什把布包塞进口袋里,握紧刺刀。 “我不会投降的,爸,我向您保证。” 1944年3月26日,凌晨四点,华沙城外。 SS第36德吕万格武装掷弹师的先头部队到达了华沙外围。 这支师是党卫军中最臭名昭着的部队之一,由德吕万格创建,成员大多是形势犯,正治犯和从集中营里招募的特别人员。 在东线,他们以残暴着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现在,他们被调来镇压华沙起义。 师长奥斯卡·迪尔旺本人坐在一辆半履带装甲车里,手里拿着一份特霍芬的命令。 他五十多岁,秃顶,满脸横肉,手上沾满了东欧平原上无数平民的鲜血,对他来说,华沙不过又是一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不封刀。”他把命令扔在座椅上,对身边的副官笑了笑:“特霍芬将军真是个好人啊。” 副官闻言也笑了。 “师长阁下,部队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进城?” 奥斯卡·迪尔旺看了看表。 “现在,告诉我们部队的弟兄们,城里所有的波澜人都是敌人。见一个杀一个,什么都可以抢,什么事儿都可以干,不用留活口! “今天的规矩是,没有规矩。” 凌晨四点三十分,华沙,莫科托夫区。 波澜家乡军第三营的阵地在一所小学里。营长别尔斯基中校是个三十六岁的中学教师,战前教历史和拉丁文。他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但他读过很多书,知道很多历史上的战役。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用上了。 街垒,交叉火力,伏击,撤退路线,预备队。 他的阵地布置得井井有条,连德军的前线军官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中学教师比很多军校毕业生都懂得怎么打仗。 但今天早上,别尔斯基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德军。 天还没有亮,德军的轰炸机群就到了。 几十架轰炸机排着队,从低空掠过,把成吨的燃烧弹倾泻在波澜人控制的街区上。 橘红色的火焰从地面腾起,照亮了整个夜空。燃烧弹落地后炸开,喷出成百上千个燃烧的火球,温度高达上千度。 沥青路面被烧成粘稠的液体,铁轨被烧得弯曲变形,砖石建筑在高温中开裂,坍塌。 小学的教学楼被一颗燃烧弹直接命中。火焰从屋顶烧到一楼,窗户炸裂,墙壁倒塌。 别尔斯基带着战士们从后门冲出来,在操场上集合,他清点了一下人数,三十七个,昨天早上受自己直系指挥的士兵还有一百五十多个。” 第1100章 华沙之殇-华沙在流泪(下)(3k6) “撤到下一道防线。”他的声音沙哑:“在圣安东尼教堂附近。那里有我们的预备队。” 他们刚撤出操场,德军的喷火坦克就到了。 三号喷火坦克现在是德军专门为巷战准备的武器。它们在普通三号坦克的基础上改装,用一门火焰喷射器取代了主炮。 三辆喷火坦克并排开进街道,火焰从喷嘴中喷射出来,像三条巨大的火龙,横扫一切。 一个波澜战士从废墟后面冲出来,扛着瓦列里一号火箭筒,瞄准第一辆喷火坦克。 火箭弹击中坦克正面,但德军在喷火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增加了沙包,木头 还焊接了钢板,比普通坦克厚,火箭弹打中只是让坦克顿了一下。 随后另一辆坦克的火焰喷射器转向他,一股火焰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整个人燃烧着火焰倒在地上,身体在火焰中扭曲,挣扎着。 别尔斯基趴在一堵断墙后面,看着那三辆坦克一步步逼近。 “营长!”一个战士爬过来,递给他一个瓦列里一号火箭筒,还有一发火箭弹:“营长,你比我打的准,从侧面打!侧面装甲薄!” “好!” 别尔斯基接过火箭筒,猫着腰,沿着断墙向侧面移动。 子弹在他头顶嗖嗖飞过,在墙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坑。他跑到一栋半塌的楼房后面,那里正好能看见第一辆喷火坦克的侧面。 他蹲下来,装上火箭弹,瞄准。 别尔斯基深吸一口气,扣下扳机。 火箭弹呼啸而出,三号坦克的侧面。 巨大的爆炸把整辆坦克炸成了火球。 燃料罐里的燃料被引爆,火焰腾起十几米高,把周围的一切都吞没了。 跟在坦克后面的德军步兵被炸飞,有人浑身是火,在地上翻滚惨叫。 旁边两辆喷火坦克被波及到,霹雳乓啷的零件砸在坦克上,火焰将坦克也慢慢吞噬着。 “好!”战士们欢呼起来。 别尔斯基也笑了笑。他知道,虽然这只是德军反攻的开始,但目前胜利了,就已经足够了。 天亮了。 德军的进攻更加猛烈了。 SS第36师的步兵从各个方向涌进市区。他们穿着黑色制服,戴着钢盔,手里端着冲锋枪和步枪。 和普通的德军不同,他们不喊口号,不吹军号,只是一声不响地推进,看见活的东西就开枪。 在沃拉区的一条街道上,几个SS士兵闯进一栋公寓楼。 楼里的平民还没来得及逃走,他们蜷缩在地下室里,抱着孩子,瑟瑟发抖。 SS士兵踹开地下室的门,看见里面挤满了人,老人,妇女,孩子。 一名SS军官哈哈大笑了两声,随后用波澜语喊道。 “出来!滚出来,你们这群猪猡。” 没有人动,平民只是瑟瑟发抖看着这些人。 军官掏出手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出来!再不出来的,全部枪毙!” 人们这才开始往外走。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搀扶着老人,有人低着头,有人流着泪。 他们在街上站成一排,SS士兵端着枪,围着他们。 军官走到一个年轻女人面前,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在哭,声音很微弱。 “你的丈夫呢?”军官问。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抱着孩子,浑身发抖。 “你的丈夫是不是在家乡军里?”军官又问。 女人摇摇头。 军官又笑了,他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 “全部带走。” SS士兵们推搡着这些人,把他们赶到街角,那里停着几辆卡车。 “上车。”军官说。 人们开始往卡车上爬,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也上了车。 卡车开动了,没有人知道要去哪里。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华沙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停下。 空地中央有一个大坑,像是被炮弹炸出来的。坑边站着几个SS士兵,手里拿着冲锋枪。 “下车。”军官再次点上一根烟抽着说。 人们从卡车上跳下来,看见那个大坑,开始有人哭喊。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 军官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你们是波澜人,起义虽然不管你们的事儿,但谁让你们是波澜人,这就是你们的罪。” “记住了,不是我害了你们,是这个乱世害了你们啊!” 他说完后挥了挥手,SS士兵们举起冲锋枪,瞄准了那些人。 枪声响了。 人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掉进那个大坑里。有人还没死,在坑里呻吟,挣扎,SS士兵们又补了几枪,然后开始往坑里倒土。 婴儿的哭声从坑里传出来,很微弱,像一只小猫在叫。 一个SS士兵走到坑边,低头看了看。那个年轻女人趴在坑底,身体压着婴儿,用最后一点力气保护着孩子。 她已经死了,但她的手还紧紧抱着婴儿。 SS士兵掏出手枪,朝ying儿开了一枪。 哭声停止了。 他开始往坑里铲土。 在老城区,圣十字教堂附近,战斗更加惨烈。 波澜家乡军在这里构筑了最坚固的防线。 街垒是用石块,沙袋,铁轨和废弃的车辆堆成的,有几米高,中间留着射击孔。 街垒后面,战士们架着机枪和步枪,等着德军的进攻。 德军的进攻从早上六点就开始了。 先是炮击。 迫击炮,榴弹炮,坦克炮,一起开火。 炮弹在波澜人的阵地上炸开,碎石横飞,硝烟弥漫。然后是步兵冲锋,狂热的SS士兵端着冲锋枪,喊着口号,冲向街垒。 波澜人的机枪响了。 子弹扫过街道,冲在最前面的SS士兵倒下几个。 后面的士兵趴在地上,朝街垒扔手榴弹。手榴弹在街垒上炸开,碎石和沙袋被炸飞。 “火箭筒!”波澜指挥官喊道。 几个战士扛着瓦列里一号火箭筒,从掩体里探出头来,瞄准德军的装甲车。 火箭弹呼啸而出,击中目标,装甲车燃起大火。 德军的进攻再次被击退了。 但只过了十几分钟,第二轮进攻又开始了。这一次,他们带来了喷火坦克。 三号喷火坦克的火焰喷射器扫过街垒,木制的沙袋被点燃,堆在街垒上的轮胎燃烧起来,冒出滚滚黑烟,波澜战士们被烟熏得睁不开眼,咳嗽着,喘不过气来。 “撤!撤到教堂里!”指挥官喊道。 战士们从街垒后面撤出来,向一处比较小的教堂跑去,这个教堂的墙壁有一米多厚,是花岗岩砌成的,普通炮弹打不穿,用的材料跟圣十字教堂差不多。 地下室更是坚固,可以抵御重炮轰击。 可剩下几人还没等到教堂,就被飞来的炮弹给一波带走了。 德军在占领了街垒后,没有停下,目前没有抵抗,所以他们迅速的向这一处小教堂推进。 教堂的大门是橡木做的,有几百年的历史,上面刻着圣经故事里的图案。 SS士兵毫不在意的用炸药包炸开大门,冲进教堂。 小教堂里空无一人。 神父和信徒们都躲进了地下室。 SS士兵在教堂里搜查,砸毁雕像,撕毁经书,把圣像扔在地上踩碎。 一个SS军官走到祭坛前,看见上面放着一个银质的圣体匣。 他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圣体匣,一道白光闪过,那是波澜人预先埋设的诡雷。 爆炸把军官炸飞了,弹片在教堂里横飞,几个SS士兵也倒下了。 “波澜猪!”剩下的SS士兵愤怒了,他们开始用枪托砸长椅,用刺刀捅墙壁,试图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最终,他们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那在祭坛后面,是一扇伪装较好的铁门,锁得很严实,SS士兵们用炸药包炸开铁门,冲进地下室。 地下室里挤满了人,神父,修女,信徒,还有受伤的家乡军战士。 他们没有武器,只是坐在地上,手拉着手,唱着赞美诗。 “波澜万岁!”一个受伤的战士挣扎着站起来,对着SS士兵喊道。 SS军官举起手枪,对准他的额头。 “再说一遍。” “波澜万岁!” “万岁你大爷。” 枪响了,战士倒下。 SS军官转过身,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全部杀掉。” 冲锋枪响了。 赞美诗的声音被枪声淹没,一个接一个的人倒下,血流淌遍地。 很快枪声停了,地下室里一片寂静。 SS军官走进去,踩着尸体,检查有没有活口。他看见一个年轻的修女还活着,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血,嘴唇在动,还在祈祷。 他掏出手枪,对准她的头。 “你的上帝在哪里?”SS军官挑逗一样的问道。 修女勉强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声音微弱的说道。 “在天上。” “我送你去见他。” 枪响了。 ……………… 上午十点,华沙总督府。 特霍芬坐在办公桌前,听施泰纳汇报战况。 “将军阁下,SS第36师已经进入市区,正在对沃拉区和莫科托夫区进行清理。他们的进展......比预期的要快。” “快?”特霍芬抬起头,看着他好奇的文问道:“多快?” 施泰纳犹豫了一下。 “他们已经清理了大约二十个街区,消灭了......大量的波澜平民。” 特霍芬看着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平民,就是那些拿着火箭筒打我们坦克的平民?” “将军阁下,有些平民确实没有武器。” “没有武器?”特霍芬不满的看着他:“施泰纳,一个波澜人,不需要武器就是敌人,只要他还活着,就是在呼吸波澜的空气,就是在喝波澜的水,就是在说波澜的语言。那就是敌人,你明白吗?” 施泰纳无奈的点点头。 “我明白,将军阁下。” “继续汇报吧。” “是,家乡军的抵抗依然顽强,在老城区和北区,他们利用下水道和废墟进行机动,我们难以彻底清除。尤其是华沙城内圣十字教堂附近,他们构筑了坚固的防线,我军几次进攻都被击退,损失不小。” 特霍芬的眉头皱了起来。 “圣十字教堂?就是那座着名的大教堂?” “是的,将军阁下,波澜人把教堂变成了堡垒。教堂的地下室储存了大量武器弹药和补给,而且教堂的建筑结构非常坚固,普通炮弹打不穿。我们的喷火坦克推进到教堂门口时,被波澜人的火箭筒击毁了两辆。” 特霍芬思索着,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华沙还在燃烧,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 “施泰纳。”他带着一丝恶趣味的意思开口道:“你知道圣十字教堂里埋着什么吗?” 施泰纳愣了一下。 “什么?” “肖邦的心脏。”特霍芬语气满是恶趣味:“听说那个波澜作曲家肖邦,他临死前说,把他的心脏带回波兰,埋在圣十字教堂的柱子里,现在,波澜人就在肖邦的心脏下面,跟我们的军队打仗。” 他转过身,看着施泰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施泰纳,你说,如果我们把教堂炸了,肖邦的心脏会怎么样?” 第1101章 华沙十四天起义(3k)(上) 闻言,施泰纳的脸色变了。 “将军阁下,那可是波澜最着名的教堂。” “教堂?”特霍芬的声音突然提高了:“那是一座堡垒!里面有敌人的弹药库,敌人的指挥部,敌人的医院,那不是教堂,施泰纳,那是他们的巢穴。”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话。 “接工兵部队,告诉他们,准备足够的炸药,在步兵部队将教堂里的蟑螂全都杀死后在行动,把圣十字教堂给我炸平,连一根柱子都不要留。” “对了,再告诉步兵部队,把值钱的东西全都拿出来,在波澜人的阵地前全都给我敲碎烧了!让那些波澜人亲眼看着自己的文化毁灭吧!” “将军阁下!”施泰纳试图说什么。 “这华沙,究竟是你是主,还是我是主!执行命令!施泰纳!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 “是……将军阁下。” 上午十一点,圣十字教堂。 别尔斯基中校坐在教堂的地下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他的左肩被弹片划伤了,一个修女正在给他包扎。 教堂的墙壁在震动,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外面四处都是爆炸。 “营长。”一个战士跑进来:“德军步兵们围上来了,侦察兵还看见了不少工兵携带了炸药,或许他们想把教堂炸掉。” 别尔斯基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地下室里挤满了伤员和平民。修女们在给伤员包扎,神父在给临终的人做最后的祈祷。 不少老人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嘴唇在动,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还有多少人?”别尔斯基问。 “能战斗的,不到三十个,弹药也不多了,火箭弹只剩三发,步枪子弹每人不到十发。” 身为老师的别尔斯基的思维特别的灵活。 “把重伤员转移到教堂下面的墓穴里,那里更深,炸药可能炸不到。平民也转移下去。” “营长,您呢?” 别尔斯基站起来,整了整波澜旧军装,他的军装已经被硝烟和血污弄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我留在这里。” “营长!” “这是我的命令。”他的声音平静,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去执行。” 战士们随后开始转移伤员和平民。 人流走进墓穴。 别尔斯基转过身,看着剩下的战士。 他们很年轻,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最小的才十六七岁。 他们的脸上满是烟尘和血污,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各位兄弟姐妹们。”别尔斯基说:“今天,可能是我们最后一天了。我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投降。波澜人可以死,但波澜不能死。” 他走到祭坛前,从地上捡起一本被撕破的经书,翻开一页。 “我们的身体会腐烂,我们的名字会被忘记,但我们的灵魂会留在这片土地上,留在这座城市里,留在每一个波澜人的心里。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站着,波澜就没有亡。” 他把经书放回祭坛上。 “现在,让我们做最后一件事,让我们祈祷,然后跟德国人决一死战。” 三十个人跪在地下室里,开始祈祷,修女们也从墓穴里出来,跪在他们身边,神父站在祭坛前,举起双手。 “主啊,请接受这些战士们自由的灵魂,他们为波澜献出生命,请保佑波澜永远自由。”神父祈祷着。 “阿门。”所有人齐声说。 外面的爆炸声越来越近了,德军工兵炸开了教堂厚重的橡木门。 “修女们,神父,你们进墓穴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愿主保佑你们,勇敢的战士们。” 在修女们和神父进入墓穴后,别尔斯基合上墓穴大门,在上面用工兵铲用力凿了个豁口,用来通气。 随后他率人走到地下室的入口处。 “所有人,各就各位,等他们进来,我们就开枪。能杀一个是一个。” 战士们分散到地下室的各个角落,躲在柱子后面、长椅下面,圣像后面。 SS士兵涌了进来,手握冲锋枪的波澜战士扣紧扳机直接将领头的五六个SS士兵给带走。 他们没料到波澜人在地下室内的反抗还如此激烈,这帮家伙并没有硬冲。 …… “哐啷,哐啷……” 数个手持铁罐被德军从地下室的楼梯中踢下来,还没等波澜战士们反应过来,黄色的气体就从数个铁罐打开的阀门中四散开来。 “du气!” 一个波澜战士凄厉尖叫着说道,随后用纱布捂住口鼻,可根本没有用,整个人很快就摔倒在地口吐白沫。 教堂的地下室空气不流通,这里简直就是为du气弹应运而生的战场…… 别尔斯基见状转身跑到墓穴门前:“离墓穴大门远点,远点,都去里面,用湿布捂住口鼻!咳咳……” 黄色,到处都是黄色。 别尔斯基和另一名波澜战士鼓起全身力气捡起经书和碎石将他之前敲出来用来给里面人呼吸的缺口给补上了,外面还套了一层两人现用泔水做的湿衣服。 随后扯着湿润衣物捂住口鼻,但这里面……空气并不流通,用湿衣服捂住口鼻的波澜战士们很快就别du气给杀死了,剩下一些人不想太窝囊就直接顺着楼梯冲了上去,可基本上都是送人头……被德军用冲锋枪全给突突了。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皮肤溃烂的别尔斯基靠在祭台边上,他只感觉自己脑袋越来越晕,嘴角不受控制的流出白沫,自己也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烟雾中缓缓走出来数个戴着防毒面具的SS士兵。 也许是因为烟雾,也许是因为防毒面具遮挡视线,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祭台边上的别尔斯基。 “快啊!” “抬起来啊!” “你这个废物!” 别尔斯基抬着没有知觉的胳膊,在心中怒吼着,他身体燃烧着最后的肾上腺素。 终于。 他勉强颤颤巍巍抬起手中的手枪,对准领头的SS士兵就是一枪。 子弹穿透那名SS士兵的防毒面罩,将其一枪毙命。 剩下的SS士兵见状立刻反应过来对准别尔斯基扣动扳机。 噼里啪啦的枪响声不断回荡着。 别尔斯基倒下。 在他不受控制丢下手枪的一瞬间,他似乎看见在教堂的顶上,一面波澜国旗还插在上面,在风中飘动着。 他睁着眼睛,没了呼吸。 外面的声音突然安静了。 1944年,3月25日,下午一点,德军将圣十字教堂里所有具有象征意义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运上卡车,即使拿不走的也全都敲碎,避免爆炸将教堂炸成废墟后,还有幸存的东西留下来。 在德军运送车队离开后,工兵部队毫不犹豫的按下起爆开关。 整座圣十字教堂在爆炸中悲鸣着。 建筑在颤抖,墙壁开裂,天花板坍塌,柱子折断,彩色玻璃窗被震碎,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祭坛上的十字架倒下了,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墓穴和地下室的通道也都被废墟给彻底掩埋。 下午三点,华沙,北区。 迪尔旺亲自来到前线指挥进攻。 他站在一辆半履带装甲车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波澜人的阵地。北区的防御没有老城区那么坚固,但波澜人利用下水道系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德军防不胜防。 “师长阁下。”副官走过来:“前线部队报告,他们已经在北区清理了部分街区,波澜人的抵抗正在减弱。” “减弱?”迪尔旺放下望远镜:“什么叫减弱?我要的是彻底消灭,一个不留,让他们继续推进。” “是,师长阁下。” 迪尔旺从装甲车上跳下来,走到一个SS士兵面前。 “你们在这里打了一天了,就推进了三条街?” 那个士兵不敢说话。 “废物。”迪尔旺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然后转过身,对副官说:“把迫击炮给我调上来,用du气弹,把整个北区都熏一遍。我就不信,那些波兰人能在毒气里待多久。” “是!” 迫击炮很快就位了。 几十门迫击炮排成一排,炮口指向北区的波澜人阵地。 “放!” 炮弹呼啸着飞出去,落在波澜人的阵地上。 大量的黄色浓烟在空气中扩散来开,随风飘向北区的每一个角落。 下水道里,波澜战士们正在转移,有人正打开井盖观察情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迫击炮弹就砸在了下水道里,但是没有爆炸。 让许多在下水道里的波澜战士们松口气。 然后,黄色的烟雾从中冒出 “du气!”有人迅速反应过来喊道:“快跑啊,兄弟们!” 许多人都迅速反应过来,用湿布捂住口鼻,弯着腰,在下水道里快速跑动着。 但不少du气还是从通风口涌进来,更何况不少德军SS士兵还会打开井盖往下水道里扔du气弹,这导致整个下水道的空气越来越糟,du气越来越浓。 有人开始咳嗽,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开始抽搐,然后倒下。 “快!快走!”指挥官在后面推着战士们往前跑。 他们跑过一段又一段下水道,淌过一处又一处的污水,狼狈不堪的从北区边缘的一个出口爬出来。 清点人数,出发时一百二十人,现在只剩下四十多人。 指挥官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们还能打吗?”有人问。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火光。 “能,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能打!” 第1102章 华沙十四天起义(中)(3k2) 1944年3月26日,东普鲁士,拉斯滕堡。 沃尔夫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佝偻着背。 自从去年冬天那场因为瓦列里引发的心脏重病之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左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有帕金森的前兆。 约德尔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华沙发来的电报。 他不敢说话,现在的沃尔夫感觉跟个小疯子似的,因此约德尔也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元手看完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蓝色和红色标记。 虽然约德尔不觉得他能看出来什么东西。 华沙。 地图上,华沙的位置被沃尔夫标注了一个红色的圆圈。 “约德尔,我亲爱的将军。”沃尔夫缓缓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 “在。” “华沙目前什么情况。” 约德尔翻开手里的电报。“波澜家乡军于前日凌晨四点发动起义,目前,起义军已控制城市的主要部分区域,包括老城区、沃拉区、莫科托夫区的一部分,以及维斯瓦河上的几座桥梁,我军正在积极组织反攻,特霍芬将军报告,预计需要三到五天才能彻底平息起义。” 沃尔夫闻言轻轻点点头。 “三到五天。”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瓦列里呢?” 约德尔十分丝滑的汇报道:“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已突破我军第二道防线,正在猛攻第三条防线,莫德尔元帅正在组织防御,目前距离华沙约八十至一百公里。” “一百公里,瓦列里,真的是哪里都有他,他在列宁格勒,明斯克救了那么多人,现在又要在华沙救人,他以为他是谁?救世主? 沃尔夫看向约德尔:“你知道波澜人人为什么要在现在起义吗?” 约德尔很快回答道:“因为他们想抢在苏联人之前解放华沙?” “这原因是一方面。”说到这里,他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这帮波澜猪猡明显是是想利用瓦列里,利用那个该死的家伙,谁让他心地善良,勇敢果断,对盟友都很关心。” “我跟你打赌,科莫罗夫斯基那一条老鼠肯定研究过他,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所以这个可笑的跳梁小丑想用俄国人的血,换波澜人的自由。多好的买卖。” “但瓦列里不会来的,不是因为他不想来,是因为他来不了,莫德尔的六道防线不是纸糊的,维斯瓦河不是小水沟,华沙城里的巷战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打完的。等他的坦克开进华沙,波澜人已经死光了。” “自古以来便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强者消灭弱者,他们才配有合适的资源。” o洲艺术家非常痛快的发表着自己的论调,最后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似的说道。 “约德尔,给特霍芬发报。” “是。” “告诉他,华沙必须被彻底摧毁,摧毁这座城市,每一栋房子,每一条街道,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要让华沙从地图上消失。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反抗德国的下场是什么,把那群波澜猪猡全给杀光!” “夷为平地,约德尔,告诉我的士兵们,把华沙夷为平地!” 1944年3月27日,清晨,华沙。 起义的第三天,华沙依旧在燃烧。 天空被硝烟和火光染成了暗红色,太阳像一块烧红的铁饼,悬在烟雾后面,发出惨淡的光。街道上到处是废墟,到处是尸体,到处是鲜血。 科莫罗夫斯基站在老城区一座半塌的公寓楼里,透过墙上的弹孔望着外面的街道,他的军装已经三天没换了,脸上满是烟尘和疲惫。 但那双眼睛,依然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 参谋长佩乌钦斯基上校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伤亡报告。 “将军阁下,截至今天凌晨,我军阵亡人数大概有三千二百余人,伤八千余人,失踪的暂时无法统计。苏联弹药消耗过半,尤其是火箭弹和手榴弹,如果得不到补充,最多还能支撑两天。” “我们这几年储藏的武器和物资还没有完全动用,算上这些武器弹药,我们还可以在猛烈的德军进攻中坚持十天。” 科莫罗夫斯基没有回头。 他看着外面,苏军那是距离华沙最近的援助,不到一百公里。但那一百公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损失目前不重要,我们已经拖住了德国人两天,我们还有不少的人手,足够了,另外佩乌钦斯基,苏联人那边有消息吗?” “昨天瓦列里将军发来过电报,表示将尽最大努力提供支援,空军已经出动了几次,又空投了一些物资,地面部队还在攻打着莫德尔建立的第三条防线” 科洛莫夫斯基闻言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参谋长。 “现在情况危急,我们不能等了,佩乌钦斯基,你再给瓦列里发一封电报。” “措辞要恳切,要让他知道华沙的情况有多危急。弹药、药品、食物,什么都缺,还有,请求他加大空袭力度,炸掉德军的炮兵阵地和装甲集结地。只要他能帮我们拖住德军的主力,我们就能坚持更久。” 佩乌钦斯基点点头,转身要走。 “还有一件事。”科莫罗夫斯基叫住他:“这封电报,加密级别不要太高。” 佩乌钦斯基闻言愣了一下:“将军阁下?” 科莫罗夫斯基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佩乌钦斯基,你想想,如果德国人截获了这封电报,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知道,我们在向苏联求援。” “他们会知道,苏联人还没有来。他们会知道,我们快撑不住了。然后呢?他们会更疯狂地进攻,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快完了,而苏联人看到电报,会知道我们有多惨,瓦列里那个人,心软。他看到华沙变成这样,他会拼命的。” 佩乌钦斯基沉默了片刻。 “将军阁下,您这是在赌。” “战争就是赌博。”科莫罗夫斯基有些认真的说道:“去发报吧。” 佩乌钦斯基转身离开。科莫罗夫斯基又转过身,望着窗外那片燃烧的城市。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知道这封电报可能会让更多的人死去。 但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波澜目前没有别的靠山。英国人在千里之外,美国人在大洋彼岸,只有苏联人就在河对岸。 只要瓦列里心软,只要瓦列里拼命,波澜就有救。 他在赌。 赌瓦列里的善良。 赌瓦列里的责任感。 赌瓦列里不会坐视盟友送死。 当然,这份报告也是一份给自己脱罪的声明,这样,即使未来起义失败了,他也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波及,一切都怪苏联人的推进速度太慢了啦,我们都这么努力了,还是苏联人不给力,所以才导致起义失败的。 他双赢。 上午八点,华沙,家乡军司令部。 电报起草好了。 佩乌钦斯基拿着草稿,站在科莫罗夫斯基面前,等他审阅。 科莫罗夫斯基接过草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拿起铅笔,在上面改了几处。 “这里。”他指着其中一段给自己的副手看:“你写得太客气了,太保守了,要更直接一些。就说‘华沙正在流血,苏联红军何时才能到来?’” 佩乌钦斯基犹豫了一下:“将军阁下,求援的是我们,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科莫罗夫斯基看着他:“太直接?太不客气?佩乌钦斯基,你知道瓦列里是什么样的人吗?他是个将军,是个上将,打过许多仗,但他也是个年轻人,他没有太多的见识。” “他心软,他善良,他见不得别人受苦,你跟他客气,他会跟你客气,你跟他诉苦,他会心软,你跟他哭,他才会拼命。” 他的声音说到这里越来越高。 “我们不是在求他,佩乌钦斯基。我们是在告诉他事实,华沙在燃烧,波澜人在死去,而他的军队就在河对岸,不到一百公里,他要是真的想救我们,他就能救。他要是不想救,我们说再多也没用。” 他把草稿扔回桌上。 “发出去,加密级别用最低的,让全世界都看看,华沙在经历什么。” 佩乌钦斯基无奈拿起草稿,转身离开。 上午九点,华沙总督府。 特霍芬站在通讯室的监听台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的电报,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施泰纳,你来看看这个。” 施泰纳走过来,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了一遍。 电报的内容让他皱起了眉头。 “致苏联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员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洛科夫上将。” “华沙起义已持续超过四十八小时,德军使用燃烧弹,du气弹,喷火器等武器对平民进行无差别tu杀,经过两日激烈的战斗,我军的弹药,药品,食物即将耗尽。” “恳请贵方加大空袭力度,轰炸德军炮兵阵地和装甲集结地,并空投更多的武器弹药和补给,苏军何时才能渡过河来?华沙正在流血,波澜正在死去。请看在共同的敌人份上,拉我们一把。” “波澜家乡军总司令,科莫罗夫斯基。” “1944年3月27日。” 第1103章 华沙十四天起义(下)(3k) 施泰纳看完电报,抬起头,看着特霍芬。 “将军阁下,这封电报的加密级别很弱,几乎算是明码发送,我们截获了,英国人能截获,美国人也能截获。” 特霍芬点点头。 “我知道,这就是这臭老鼠的目的,他要让全世界都看到这封电报,他要让苏联人脸上无光,要让瓦列里下不来台,科莫罗夫斯基这个人,不只会打仗,还会玩阴人的手段。” 说着,他重新走回桌前,坐下来。 “施泰纳,你觉得瓦列里下一步会怎么做?” 施泰纳想了想。 “他会被架住,如果他不帮忙,国际舆论会谴责他见死不救。如果他拼命帮忙,他的部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科莫罗夫斯基这一招,够狠。” 特霍芬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夹杂着佩服,是嘲弄,还有别的什么。 “施泰纳,你知道我为什么欣赏科莫罗夫斯基吗?因为他跟我一样,都是赌徒,他赌瓦列里的善良,我赌苏联人的犹豫,他赌波澜能赢,我赌德国能赢。我们都在赌,赌注是华沙,是波澜,也是几十万人的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但我会赢,施泰纳,我会赢,因为我不在乎,科莫罗夫斯基在乎波兰人,瓦列里在乎他的士兵,但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华沙变成什么样子,不在乎死多少人,不在乎这座城市还剩下什么。我只在乎一件事,就是要赢。” 说着他转过身,看着施泰纳。 “传我的命令。告诉部队,进攻不要停。告诉空军,把所有能飞的飞机都派出去,我们要再次全面进攻。” “是。” 施泰纳转身离开。 特霍芬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燃烧的城市,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上午十点,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部。 瓦列里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电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现在只想把波澜撕成两半,怪不得二战波澜会被瓜分,它是真欠揍啊。 叶廖缅科站在他身后,已经骂了整整十分钟。 “这帮不知好歹的波澜人!当初二十多年前,要是我们能渡过维斯瓦河,把那些蠢货彻底消灭吊死,哪有今天这些事! “1920年,我们就差那么一步!就差一步!要是那时候把华沙打下来,把毕苏斯基那帮人全宰了,波澜哪还有今天的家乡军,哪还有今天的伦敦流亡正府,哪还有今天的科莫罗夫斯基!”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现在好了!他们起义了!他们起义之前不跟我们商量,起义之后不跟我们配合,现在撑不住了,就跑来求我们!求我们也就罢了,还把电报发得满世界都是!德国人知道,英国人知道,美国人知道,全世界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求援,这是绑架!这是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逼我们去送死!” 彼得罗夫斯基站在一旁,虽然没有像叶廖缅科那样破口大骂,但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嘴角微微抽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击着。 这是他生气时的习惯动作。 “瓦列里同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还算平静,但能听出压着的火气:“科莫罗夫斯基这一手,确实够狠。他故意降低加密级别,让所有人都能截获这封电报。这样一来,我们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了,如果我们不帮忙,国际舆论会怎么说?说苏联见死不救,说苏联红军看着盟友送死,如果我们拼命帮忙,那正中他的下怀,用我们的血,换他的新波澜。” “而且,他还在电报里点名批评我们的推进速度,‘苏军何时才能渡过河来?’这句话,是说给全世界听的,他在暗示,不是波澜人不努力,是苏联人不帮忙。他在把起义失败的责任往我们身上推。” 叶廖缅科听到这里气得脸都红了。 “这帮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们在白俄罗斯死了多少人?我们在呜岢岚死了多少人?我们在整个东线死了多少人?我们正在把他们从德国人手里解放出来,他们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科莫罗夫斯基那个混蛋,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波澜是谁?他以为我们欠他的?” 他转向瓦列里,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瓦列里同志,我跟您说,不能上这个当。我们不能为了波澜人的政治算计,把我们自己的战士往火坑里推。” 叶廖缅科的脑海灵光持续闪烁着,他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形势。 “莫德尔的防线算上第三道防线还剩下四道,维斯瓦河还没过,华沙城里的巷战不是一天两天能打完的,如果现在仓促进攻,伤亡至少再加五万。五万人,瓦列里同志,二十万条命,就为了给科莫罗夫斯基那个混蛋当垫脚石?” “我是绝对不会这样干的。” 瓦列里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封电报,眼睛望着窗外。 窗外,东方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远处,隐约传来炮声。 叶廖缅科说得对。 彼得罗夫斯基说得也对。 科莫罗夫斯基确实在利用他,确实在绑架他,确实在拿苏联战士的命去赌波澜的未来。 他什么都知道,他也极度的生气。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 华沙在燃烧。 那些家乡军的战士目前姑且算是盟友,况且还有那么多无辜的平民,人家都明码电报贴脸开大了,他也不能没有半点表示,这样又是给苏联泼墨。 瓦列里是从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过来的,自然知道这件事办不好,会很砸苏联的口碑,未来的西方可以用这件事无条件攻击苏联。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叶廖缅科同志,你说得都对,科莫罗夫斯基在利用我们,在绑架我们,在拿我们的命去换他的波澜人,这些我都知道。” 他睁开眼睛,看向叶廖缅科。 “只是叶廖缅科,那些波澜战士,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不管他们怎么想的,他们是在跟德国人打仗,目前还算是我们的盟友。” 叶廖缅科闻言烦躁的挠挠自己的头发,他当然知道那群东西目前是苏军的盟友,这件事太难处理了。 瓦列里仔细静下心来思索着,然后开口道。 “我知道,如果现在仓促进攻,我们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如果我们不帮忙,让华沙陷落,让波澜人死光,代价会更大。” 说着,他看向两人。 “我说的不是军事上的代价,是正治上的代价,是道义上的代价,全世界都会看着,看着苏联红军站在维斯瓦河东岸,看着波澜人去死,他们会说,苏联人见死不救。他们会说,苏联人不是来解放波澜的,是来占领波澜的。” “也许我还会背上冷血刽子手的名号。” 说到这里,瓦列里不在乎的笑了笑。 “我可以承受这个骂名,但我不能让苏联承受这个骂名,不能让苏联红军承受这个骂名。不能让那些从斯大林格勒,在库尔斯克,在第聂伯河走出来的战士们,因为我的决定,背上见死不救的罪名。” 办公室里沉默了。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 叶廖缅科站在那里,脸上的愤怒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有些烦躁的坐在椅子上。 指挥室内安静下来。 “瓦列里。”彼得罗夫斯基轻声说:“你说得对,目前我们被架起来了,所以我们不能不帮忙,但问题是,我们怎么帮?如果全力进攻,伤亡太大,如果不进攻,只是空投和轰炸,又不够,我们需要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瓦列里正要说话,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三人放眼看去,是罗科索夫斯基。 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司令员,瓦列里的老战友,也是整个东线最沉稳,最冷静的将领之一。 他今天穿着一件普通的军大衣,脸庞依旧稍显帅气,目光明亮。 “瓦列里,彼得罗夫斯基,叶廖缅科。”他走过来和三人挨个拥抱。 “你怎么过来了?”叶廖缅科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波澜的问题,我也收到了波澜人的电报,然后立刻就赶过来了。” “欢迎,罗科索夫斯基。” 瓦列里说着,示意他坐下。 罗科索夫斯基看了一眼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又看了看瓦列里手里的电报,大概猜到了他们在讨论什么,随后坐到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两人中间。 “波澜人的电报,我也收到了,科莫罗夫斯基这一手,玩得够漂亮。” 叶廖缅科哼了一声。“漂亮?这叫无耻。” “说的没毛病,很无耻,很恶心,但也很有用。”罗科索夫斯基无奈叹口气,然后看向瓦列里。 “瓦列里同志,你怎么看?” “华沙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第1104章 最后一舞 罗科索夫斯基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热乎的茶。 “根据内务部的报告报告,华沙城内的战斗非常激烈,波澜人控制了老城区,沃拉区的一部分和莫科托夫区的一部分,但德军的反击越来越猛烈,据报告说,昨天,德军开始用du气弹和喷火器,波澜起义军伤亡很大。” “而且,特霍芬从后方调来了SS第36师,那支部队在东线臭名昭着,手段极其残忍,如果他们全面投入战斗,华沙的起义可能撑不过十天。” 瓦列里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用波澜人消耗德军有生力量,对他们是最有利的,德军的后方越不稳,苏军付出最小的代价,来越快的击垮莫德尔的防线。 “十天。”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太短了,这完全不行。” “也许会更短。”罗科索夫斯基说道。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了。 罗科索夫斯基看着地图仔细思索一番后道。 “瓦列里同志,我有一个想法。” 瓦列里看着他:“请说,罗科索夫斯基。” 罗科索夫斯基走到地图前,指着华沙的位置。 “首先,也是核心问题,我们不能仓促进攻。莫德尔的防线还有四道,维斯瓦河还没过,华沙城里的巷战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打完的,如果现在全力进攻,伤亡会很大,而且我们不一定能及时赶到华沙。” 紧接着,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 “我们目前可以做两件事。” “第一,加大空袭力度,把所有的轰炸机都派出去,对德军的炮兵阵地,装甲集结地和后勤补给线进行持续轰炸,首先是为了支援波澜人,达成支援他们的目的,跳出自证陷阱,其次,也是为了削弱德军,为我们以后的进攻做准备,最后也是为了让波澜起义军能在后方坚持的久一些,消耗德军有生力量。” “第二,大规模空投,把所有的运输机都集中起来,向华沙空投武器、弹药、药品和食物,能投多少投多少,波澜人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些东西,只要他们能坚持下去,就能拖住德军的主力,为我们争取时间。” 瓦列里没有说话,他在思考。 叶廖缅科第一个开口了。 “空袭和空投,这没问题。但问题是,我们目前的空军力量也有限,如果把所有的飞机都调去支援华沙,我们自己的进攻怎么办?” 罗科索夫斯基看着他。“叶廖缅科同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叶廖缅科愣了一下:“突破莫德尔的防线,打到华沙解放波兰。” “对。”罗科索夫斯基说:“但要打到华沙,首先要削弱德军的防御力量,德军的炮兵阵地、装甲集结地和后勤补给线,都是我们的目标。 “还是那句话,轰炸这些目标,既支援了波澜人,又为我们自己的进攻做准备,一箭双雕。” 叶廖缅科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 彼得罗夫斯基也点了点头。 “在空投方面。”罗科索夫斯基继续说,“我们可以把储备的老旧武器弹药拿出一部分,步枪,机枪,手榴弹,药品,罐头,面包。” “能投多少投多少,波澜人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些,只要他们能多撑几天,就能多消耗德军的兵力,等我们突破防线,打到华沙的时候,德军已经被拖得精疲力尽了。” 瓦列里此时出声说道。 “罗科索夫斯基,你说得对。空袭和空投,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既能支援波澜人,又不至于让我们自己付出太大的代价。” “但还有一件事。” “什么?” 瓦列里看着罗科索夫斯基,目光又扫过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 “这封电报,科莫罗夫斯基故意让全世界都看到了,这意味着,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放大,被解读,被评判,所以我们要尽全力,别让全世界都觉得我们在敷衍。”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封电报。 “因此,我们要做,就做大的,把所有能飞的飞机都派出去,把所有能投的物资都投下去,让德国人看看,让英国人看看,让美国人看看,让全世界都看看,苏联红军没有见死不救,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 “剩下的,就让波澜人自己听天由命吧,谁让他们不肯配合的。” 他放下电报,看着在场的三个人。 “各位,我知道,这样做会消耗很多资源,但这是值得的,不是为了科莫罗夫斯基,不是为了波澜,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苏联红军的荣誉,为了苏联的声誉。” “我等会会申请最高统帅部的同意,只要得到许可,我们就可以开始干。” 罗科索夫斯基点点头:“没问题。” 叶廖缅科也点了点头:“可行,虽然我不喜欢那些波澜人,但你们俩说得对,我们不能让他们说我们见死不救。” 彼得罗夫斯基最后开口:“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去组织空袭和空投计划,即使不通过也没什么。” 瓦列里点点头:“去吧。越快越好。” “另外给科莫罗夫斯基回一封电报。措辞要诚恳,告诉他,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告诉他,我们会继续支援,告诉他,我们会尽快突破德军的防线,赶到华沙。 “但也要告诉他,维斯瓦河不会自己变窄,莫德尔的防线不会自己消失,我们的战士也是人,也会流血,也会牺牲,我们不能飞过去。” “最后,让内务部的通知,想办法把科莫罗夫斯基给我们发的电报给透露出去,起义我们劝阻过,是他们没听,武器和补给我们也给了,起义失败也是怪他们自己。” “他既然想占便宜,那我就让他占,但我也不会给他占个好便宜。” 瓦列里语气有些奸诈,罗科索夫斯基捧着茶杯认可的点点头。 瓦列里这招算是把科莫罗夫斯基的退路给堵死了。 “明白了,瓦列里。” 彼得罗夫斯基转身离开,叶廖缅科随后也离开了指挥室,他要统计一下前线的物资。 此时指挥室内只剩下瓦列里和罗科索夫斯基两个人。 罗科索夫斯基看着瓦列里放下茶杯。 “瓦列里,你觉得科莫罗夫斯基会满意吗?” 瓦列里摇摇头:“不会。他不会满意,他这个人相当贪心,他的野心相当大,他要的不是空投,不是轰炸,是我们的部队,他相当新波澜的护国公。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罗科索夫斯基,我们做了我们该做的,就够了。” 第1105章 华沙之火熄灭(上) 1944年3月27日,下午一时,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空军司令部。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春风拂过大地,带着一丝雨水特有的芬芳。 空军司令员鲁坚科中将站在跑道边上,望着眼前一字排开的飞机。 伊尔-2强击机,佩-2轰炸机,图-2轰炸机,拉格-5,雅克-3等飞机一架接着一架,发动机已经预热,螺旋桨在灰蒙蒙的光线中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地勤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装弹手把炸弹挂上挂架,加油车在飞机之间穿梭。 鲁坚科看了看表。 下午一点十五分。还有四十五分钟。 他转身走进指挥所,拿起电话。 “接方面军司令部。” 电话很快通了。 “瓦列里同志,我是拉科夫,一切准备就绪。三百二十架轰炸机,二百一十架强击机,二百三十架战斗机全部待命,炸弹三百四十五吨,其中燃烧弹一百二十百吨。 “我们的目标是华沙外围德军的炮兵阵地,装甲集结地 弹药库 补给站和铁路枢纽 轰炸半径覆盖华沙周边三十公里区域。请你指示。” “鲁坚科同志。”瓦列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而清晰:“记住,目标仅限于德军军事设施,尽量不要波及平民区域,让空军的各位同志们都小心,上次空袭空投后,德军的高射炮密度又增加了。” “明白,瓦列里同志。” “还有。”瓦列里补充道:“轰炸结束后,运输机群会跟进空投,你们的任务是为他们清出通道。” “是。” 鲁坚科随后放下电话,走出指挥所。 他站在跑道边上,望着那些即将起飞的飞机。 每一架飞机里,都坐着几个年轻的飞行员 他们有的刚从航校毕业来不及培训。 有的已经在东线飞了几百个架次,他们知道今天的任务有多危险,华沙外围的德军高射炮密度,作为前线中心,目前是整个东线最高的,但他们没有人退缩。 拉科夫深吸一口气跟着副手走向塔台。 不久后,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机场,“全体注意,各个机组目标都有清晰的计划表,按照规定的计划表执行,轰炸完毕后,立即返航,不得恋战,祝各位同志们好运,你们都是苏联的雄鹰。” “出击吧!雄鹰们!我们要一血1941年之耻,让他们看看,苏联人在天空上并不弱!” “乌拉!” “乌拉!” “为了瓦列里同志!为了斯大林同志!为了祖国母亲!” “出发!” 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加大。 第一架伊尔-2开始滑行,然后是第二架、第三架……一架接一架,排成长长的队列,滑上跑道,加速,抬头,腾空而起。 数百架飞机像一群巨大的铁鸟,从数个不同的机场同时起飞,在空中汇合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向华沙的方向飞去。 下午三时,华沙外围,德军炮兵阵地。 这个阵地位于华沙以西约十五公里的一片树林里,部署了四个炮兵连,共三十六门150毫米榴弹炮。 它们是特霍芬手中最有力的火力支援,每天向华沙城内的波兰阵地倾泻数百发炮弹。 此刻,炮手们正在装弹。 军官站在掩体边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华沙城内的火光,没有人注意到天空,直到空中有嗡嗡嗡的声音和远处高射炮不断奏响的声音传来,他们才反应过来。 第一波伊尔-2强击机从云层中钻出来的时候,他们四散开来。 “敌袭!”有人喊道。 火箭弹从机翼下喷射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群愤怒的火蛇,扑向地面的炮兵阵地。 机炮不断扫射着地面,掀飞一块儿一块儿泥土和四肢。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大地在颤抖。 火炮被掀翻,弹药车被炸飞,临时弹药库被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黑烟滚滚。 炮手们四散奔逃,有人被弹片击中,有人被冲击波掀翻,有人被火焰吞没,有人被机炮拦腰打断。 军官趴在掩体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炮兵连在几分钟之内化为灰烬,他抓起电话,试图联系上级,但电话线已经被炸断了。 天空中的伊尔-2没有停,它们一架接一架地俯冲,扫射,火箭弹接连舔舐着土地,把整个阵地翻了一遍又一遍。 轰炸持续了五分钟。 当最后一架伊尔-2拉起爬升,消失在云层中时,树林里已经没有一棵完整的树了,三十六门火炮,全部被摧毁,临时弹药库被引爆后留下的弹坑,直径有二十几米。 同样的场景,在华沙外围的每一个德军阵地上同时上演。 在华沙西郊的铁路枢纽,佩-2轰炸机投下的炸弹把铁轨炸成麻花,列车被炸翻,车厢里的弹药和补给被引爆,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几公里外的窗户都在发抖。 在华沙北郊的装甲集结地,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正在准备进城增援。图-2轰炸机群从高空投下成串的炸弹,把整个集结地炸成一片火海,坦克被掀翻,装甲车被炸成废铁,士兵们从燃烧的车辆里爬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翻滚惨叫。 在华沙南郊的SS兵营,伊尔-2强击机低空掠过,用火箭弹和航炮把营房一栋一栋地摧毁,SS士兵们从废墟里爬出来,有的光着脚,有的只穿着内衣,在硝烟中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华沙外围的德军防空火力确实很猛,高射炮从各个方向开火,炮弹在空中炸开,形成一团团黑色的烟云。一架伊尔-2被击中,拖着黑烟坠落,飞行员在最后一刻跳伞。 一架佩-2被击中油箱,在空中爆炸,碎片四散。一架图-2被打掉了机翼,旋转着坠向地面。 但更多的飞机穿过了火网,完成了任务。 下午四时,轰炸机群开始返航。 特霍芬站在总督府的阳台上,望着天空。他的脸色铁青,双手在微微发抖。 “将军阁下。”施泰纳跑上阳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苏军的轰炸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我们的炮兵阵地损失了百分之四十,装甲集结地损失了百分之三十,铁路枢纽被完全摧毁,补给线被切断,至少有三列弹药列车被炸毁,两个燃料库被炸飞,伤亡……伤亡超过一千人。” 特霍芬放下望远镜。 “无碍,我们还有源源不断的支援,通知其他部队,借着我们的火炮和空中掩护来消灭剩下的波澜人!” “不论如何,波澜人必须死!打不过苏联人,打不过这群波澜人吗!简直就是开玩笑!” “通知剩下的部队,前进!” 第1106章 华沙之火熄灭(下)(4k7) 下午四时三十分,华沙上空。 铺天盖地的运输机群在战斗机的护航下来了。 它们飞得很低,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机舱门打开,降落伞从舱口飘出来,一朵一朵,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绽放,像白色的花朵,缓缓飘落。 每一朵降落伞下面,都挂着一个沉重的箱子。 这些物资从天上撒下来,落在波兰人控制的街区,落在废墟之间,落在那些还在战斗的人手中。 老城区的一条街道上,塔德乌什抬起头,看着那些降落伞从天空飘落。 他的脸上满是烟尘和血污,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见那些物资,脸上满是希望。 “物资!苏联人给我们空投物资了!”有人喊道。 战士们从掩体里跑出来,去接那些降落伞。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用刺刀撬开木板,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崭新的火箭筒,油光锃亮的步枪,成箱的弹药,还有罐头和面包以及防毒面具。 塔德乌什抱起一个火箭筒,翻来覆去地看着。这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昨天,他们连的火箭弹已经打光了,只能用步枪和手榴弹对付德军的坦克。 现在,又有火箭弹来对付德军的坦克了。 “苏联人没有忘了我们。”他高兴的说。 他的父亲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火箭筒,熟练地装上火箭弹。 “他们没忘,但也没拼命。”老人声音有些不在乎:“如果他们真想救我们,他们的坦克早就过河了。” 塔德乌什愣了一下,然后反驳道:“爸,您说什么呢?他们给了我们这么多东西,人家已经够好了。” “给了。”老人嗤笑一声:“但给的是他们仓库里快过期的旧货。你看看这些步枪,都是老旧的莫辛纳甘,虽然打了枪油看起来蹭亮,这些罐头,是去年的,这些面包,硬得能砸死人。” “塔德乌什,你记住,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苏联人帮我们,是因为他们也需要我们,我们在前面流血,他们在后面看戏,等我们流干了,他们才会过来。” 塔德乌什没有说话,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杆SVt-40步枪,他认为自己父亲说的不对。 更多的降落伞在飘落。 更多的箱子落在地上,战士们欢呼着,奔跑着,把这些珍贵的物资搬进掩体里。 但在欢呼声中,也有不满的声音。 在沃拉区的一条地下通道里,几个家乡军的军官围着一箱刚打开的物资,脸色很难看。 “这是什么?”一个少校从箱子里拿出一支步枪,翻来覆去地看着:“一把老旧的莫辛纳甘,这是哪年的老古董?1920年的?” “看看这个。”另一个军官打开一箱罐头:“标签上写的是1942年。过期快两年了。” “面包硬得能当砖头用。”第三个人声音满是不满:“苏联人给我们的就是这些破烂?” 少校把步枪扔回箱子里,站起来。 “他们就是在敷衍我们,轰炸?轰炸有什么用?炸了几个炮兵阵地,炸了几个仓库,就完事了?他们的坦克呢?他们的步兵呢?不到一百公里,就是不过来!” “科莫罗夫斯基将军不是说了吗,苏联人需要时间!” “时间?”少校看向他:“华沙在燃烧,我们的人在死,德国人用du气弹,喷火器,燃烧弹,把整条街整条街地烧。我们还能等多久?三天?五天?一周?等苏联人过来,华沙已经变成废墟了!” 通道里沉默了片刻。 “那怎么办?”有人打破了沉默。 少校咬着牙,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在莫科托夫区的一栋半塌的楼房里,几个家乡军的战士围着一箱刚打开的物资,也在议论。 “就这些东西?我们死了那么多人,他们就给这些?”一个年轻战士把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面包扔在地上。 “别抱怨了,有总比没有好。”旁边的老兵说。 “有总比没有好?你看看这面包,能吃吗?你看看这步枪,能用吗?苏联人把我们当什么?当叫花子?” 老兵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拿起一支步枪,检查了一下枪机,然后装上一发子弹,瞄准窗外,扣下扳机。 枪响了,子弹飞出去,打在远处一堵墙上,溅起一片碎砖。 “能用,状况挺好,苏联人保养的挺不错。”老兵说。 年轻战士还想说什么,但被老兵的眼神制止了。 “听着。”老兵的声音很平静:“苏联人给了我们东西,不管好坏,都是给了,英国美国可是什么都没给,德国人只给了子弹和du气,你愿意要哪个?” 年轻战士不说话了。 在老城区的家乡军司令部里,科莫罗夫斯基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飘落的降落伞。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佩乌钦斯基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物资清单。 “将军阁下,目前我们收集的物资来看,苏军共空投火箭筒一千余具,火箭弹三千余发,步枪三千四百支,弹药四十余万发,手榴弹四千余枚,药品二点五吨,罐头和面包约三十五吨,大部分物资已经分发到各部队。” 科莫罗夫斯基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是……”佩乌钦斯基犹豫了一下:“物资的质量……参差不齐,有些步枪是旧货,有些罐头已经过期了,战士们有些不满。” 科莫罗夫斯基转过身,看着他。 “不满什么,我们目前有的用就不错了。”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 “佩乌钦斯基,给部队发报。告诉他们,苏联人给了我们支援,不管好坏,我们都要用,目前没有别的选择。” 下午五时,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部。 瓦列里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份内务部刚刚送来的情报。 线人说,家乡军内部对空投物资的质量有不满情绪,有些军官公开抱怨苏联人给的是旧货和过期食品。 叶廖缅科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旧货?过期食品?他们知不知道我们为了这些物资花了多少力气?那些步枪虽然旧,但都能用。那些罐头虽然过期了,但还能吃,我们自己的部队,有时候还吃不上这些东西呢!” 他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白眼狼!真正的白眼狼!给他们东西还嫌不好?要是没有我们,他们早就被德国人杀光了!” 彼得罗夫斯基坐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 瓦列里对这些白眼狼无语了,只感觉心绞痛,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叶廖缅科同志,别生气了,他们抱怨,是因为他们需要更多,也是因为他们快撑不住了。” 他倒上一杯茶给自己喝上一口。 “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嫌不够,这不是他们的错,是这个乱世的错。” 叶廖缅科停下来,看着他。 “瓦列里同志,您总是替他们说话。” 瓦列里放下茶杯。 “我不是替他们说话,我只是知道,如果我们站在他们的位置,也会一样 华沙在燃烧,他们的人在死,他们需要帮助,我们给了,但给的不够。他们抱怨,是人之常情。” “那些抱怨的人……随他们去吧,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何必在乎这些苍蝇说的话。” “告诉内务部,把科莫罗夫斯基的电报透露出去的事,继续办,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劝过他,我们给过他物资,我们轰炸过德军的阵地。剩下的,是他的选择,不是我们的错。” 1944年3月27日,华沙起义的第三天,在苏军的轰炸和空投中结束了。 波澜人拿到了武器弹药,拿到了药品食物,拿到了继续战斗的资本。 但他们也知道,苏联人不会来了。 至少,不会很快来,他们现在只能靠自己。 而靠自己,能撑多久? 没有人知道。 华沙起义的第七天,4月1日。 德军的增援部队到了。 北面,北方集团军群后方的三个步兵师从东普鲁士南下,穿过莫德林的防线,进入华沙北郊。 南面,南方集团军群的一个装甲师北上,沿着维斯瓦河西岸推进,切断了波澜人南部城市的联系。 西面,从德国本土调来的四个保安师和两个SS旅,通过铁路运抵华沙西郊,准备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加上华沙城内外集结的德军和SS第36师,总兵力超过二十万人。 华沙,被包围了。 科莫罗夫斯基站在老城区一座半塌的钟楼上,用望远镜望着城外。 北面,德军的纵队正在公路上行进,卡车,坦克,装甲车,一眼望不到头。 南面,炮火的闪光不断,那是德军的炮兵在试射。西面,黑烟滚滚,德军正在焚烧城外的一切,村庄、树林、庄稼,任何可能为波澜人提供掩护的东西。 佩乌钦斯基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 “将军阁下,德军增援部队已到达华沙外围,加上城内的德军,总兵力可能超过二十万,他们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我们的防线……” 他没有说完,但科莫罗夫斯基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们的防线撑不住了。”科莫罗夫斯基替他说完。 佩乌钦斯基沉默了片刻。 “将军阁下,我们的部队伤亡太大了,六天来,我们已经损失了超过一万五千人。弹药消耗殆尽,苏军第二批空投的物资也快用完了,如果德军发起总攻,我们可能撑不过十天。” 科莫罗夫斯基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十天?佩乌钦斯基,你太乐观了,也许七天,也许五天。” 他走下钟楼,回到司令部。 “不过无论怎么样,波澜人都要为了自由战至最后一刻。” 4月3日,德军总攻开始。 二十万德军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 北面,步兵师在坦克掩护下推进,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要经过激烈的争夺,南面,装甲师用坦克和火炮开路,把波澜人的阵地一个一个地摧毁。 西面,SS旅像蝗虫一样涌进市区,见人就杀,见房就烧。 波澜人还在抵抗。 他们用火箭筒打德军的坦克,用步枪和机枪守每一条街垒,用手榴弹炸德军的步兵,但弹药越来越少,人越来越少,阵地一个接一个地丢失。 4月5日,沃拉区失守。德军把整个区炸成平地,所有来不及撤走的平民都被杀害,SS第36师的士兵在街上游荡,看见活的东西就开枪,他们甚至还举行了杀戮大赛,比谁杀的多,尸体堆满了街道,鲜血流进了下水道。 4月8日,莫科托夫区失守。德军用毒气弹把波澜人从地下掩体里熏出来,然后用喷火器挨个处决,一个连的波兰战士在被包围后拒绝投降,他们被灌入汽油,然后活活烧死了。 4月10日,老城区失守。 这是波澜人最后的堡垒。 科莫罗夫斯基带着残部撤进下水道,试图从北面突围。但德军的包围圈已经合拢,所有的出口都被封锁,就连下水道德军都进人了,将波澜人所在的区域全都封锁了。 德国人还在用du气一直熏下水道,即使用防毒面具,他们没办法在下水道待太长时间,因为数量不够,德国人还一直往下水道喷火,烧烟,逼他们出来。 4月10日,华沙起义的第十六天。 科莫罗夫斯基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间。 这里曾经是老城广场,是华沙最美丽的地方,有几百年的历史。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无尽碎石,只有所有的灰烬,只有垃圾一般的尸体。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他们浑身是泥,满脸是血,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德军的士兵围上来,端着枪,枪口对准他们。 科莫罗夫斯基站直身体,整了整破烂的军装,然后举起双手。 “我投降。”他说。 他被带到一个地下室。 那里有几个德军军官在等着他。 特霍芬不在,他已经在三天前被调走了,去东普鲁士向希沃尔夫汇报战况。 接替他的是一个叫巴赫的党卫军将军。 “科莫罗夫斯基将军。”巴赫用流利的波澜语说道:“您终于来了,我们都等你呢半天了。” 科莫罗夫斯基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手里有多少人?”巴赫笑了笑又问道。 “不到一千。” 巴赫点点头:“其他人呢?” “死了或者被俘了。” 巴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科莫罗夫斯基。 “这是投降书。签字吧。” 科莫罗夫斯基接过文件,看了一遍,文件很短,只有几行字: “我,科莫罗夫斯基,波澜家乡军总司令,宣布华沙起义失败,我命令所有仍在抵抗的波澜部队立即放下武器,向德军投降,我保证,投降后,所有战俘将得到人道待遇。” 科莫罗夫斯基看着这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人道待遇?”他抬起头,看着巴赫:“你们杀了我们两万多人,杀了那么多平民,把整个华沙炸成平地,然后跟我说人道待遇?” 巴赫的表情没有变化。 “将军阁下,战争就是战争。现在,请签字。” 科莫罗夫斯基颤颤巍巍的拿起笔,做了很久的犹豫后,才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是因为绝望,是因为那些死去的人。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转身跟着SS士兵离开。 走出地下室的时候,他看见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远处的废墟里,还有几缕烟在飘。那是华沙最后的气息。 1944年4月10日,华沙起义,在持续了十六天之后,结束了。 两万多名家乡军战士战死,六千多人受伤,一万五千多人被俘。 平民的伤亡无法统计。 有人说十五万,有人说二十万,有人说三十万,但唯一可确认的是,整个华沙,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建筑被摧毁,变成了一片真正的废墟。 特霍芬兑现了他的承诺,把华沙夷为平地。 而在华沙的废墟下面,在那些还没有被封锁的下水道里,在那些坍塌的地下室中,还有一小撮人没有投降,他们没有收到科莫罗夫斯基的命令,或者收到了,但拒绝执行。 他们还在打。 第1107章 温特的决定 1944年4月11日,华沙起义结束后的第二天,华沙老城区的废墟内,德军正在打扫着这片战场。 温特少校带着他的营,在废墟中执行清理任务。 身为一名经历过一战和二战的老兵,他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废墟,太多的绝望。 但他没有变成野兽。他还是一个人。 他的副手依旧是奥斯特上尉,还走在他身边。 两人目前都还活着。 “温特”奥斯特指着前方的一堆废墟:“那里刚才我们的人听见有动静。” 温特举起手,示意部队停下。 他拔出配枪,示意众人慢慢靠近那堆废墟。 废墟下面,有一个地下室的入口,被碎石半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声响,是孩子的哭声。 温特蹲下来,扒开碎石,探头往下看。 地下室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勉强听到有人在呼吸,有人在低声哭泣。 “里面有人吗?”他用波澜语喊道。 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别开枪,有很多人,伤员,还有孩子。” “我们是国防军,出来吧,华沙的战斗结束了,你们不会受到伤害。” 黑暗中的声音安静下来,变作窃窃私语,他们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你保证?”有人出声问道。 温特看了看奥斯特,又看了看身后的士兵。 “我保证,另外即使我不保证,你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出来吧,各位。” 安静了一会儿。 碎石被从里面扒开,一个满脸胡茬的波兰战士从地下室里爬出来。 他的左臂吊着绷带,脸上全是烟尘和血污,眼睛深陷,像两个失去生息的黑洞。 他看了看温特,又看了看周围的德军士兵,他们没有对他开枪,也没有取乐,身上的制服还是正常的果防军,果防军赢一半,然后他转过身,对地下室里喊了几声。 随后更多的人从地下室里爬出来。 伤员,老人,妇女,孩子。他们浑身是泥,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温特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地从黑暗里走出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在哭,声音很微弱,像一只小猫在叫。 温特看了他一眼,对身后的士兵说道。 “给她点吃的。” 一个士兵从背包里拿出半块面包,递给那个女人。 女人接过面包,犹豫了一下,然后撕下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嚼碎了,喂给婴儿。 温特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几个SS士兵正朝这边走来。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帽子上绣着骷髅头标志,手里端着冲锋枪,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少校。”领头的SS军官走过来,看了看那些波澜人:“这些都是您的俘虏?” 温特点点头。 “交给我们吧。”SS军官笑着说道:“我们会把他们无害化处理。” 温特看着他:“怎么处理?什么叫无害化处理。” SS军官笑了:“少校先生,您是老兵了,应该知道规矩,这些波澜人,都是叛匪,科莫罗夫斯基已经签了投降书,他们还在抵抗,就是叛匪。叛匪,就该枪毙。” “不。”温特拒绝了他。 SS军官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什么?” “我说不。”温特看着他:“中尉,这些人已经投降了,他们是战俘,不是叛匪,根据日内瓦公约,战俘应该受到保护。” SS军官的脸色变了:“日内瓦公约?上校先生,您在说什么?这些是波澜人,是敌人,是……” “我不知道他们是敌人,他们只是战俘。”温特出生打断他:“我接受了他们的投降,他们现在是战俘,受日内瓦公约保护,如果你要杀他们,就是在杀战俘。那是战争罪。” SS军官盯着温特,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少校先生,您知道您在跟谁说话吗?我是SS……” “我知道你是谁。”温特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也知道我是谁。我是德国国防军少校,六次铁十字勋章的获得者!参加过凡尔登战役,为这个国家流过血,我杀过敌人,但我没有杀过战俘,我说白了,今天,我不会让你杀他们。” 两个人在废墟中对视着,空气像凝固了一样,两者身后的士兵们拉开保险,互相看向对方。 SS军官的手慢慢移向腰间的配枪,温特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少校先生,”SS军官的声音变得很低,带着一丝威胁:“您这是在保护波澜人,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特看着他,寸步不让:“我知道。这意味着我还是一个人。” SS军官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握枪的手,冷笑了一声。 “少校先生,您会后悔的。” 他转过身,带着他的士兵走了。 温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废墟中。 奥斯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这帮蝗虫,真踏马的恶心。”他的声音随后带了些苦恼:“温特,怎么整,他们肯定会报复的。” 温特点点头:“我知道,我们无愧于本心就行了,奥斯特。” 温特转过身,看着他。 “奥斯特,你还记得凡尔登吗?” 奥斯特愣了一下:“记得,那时候咱俩还不在一个部队,后来才重新调回来的。” “你不在的那几个月,我在那里待很长时间。”温特的声音变得很遥远:“几个月里,我每天都能看到死人,我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我活了下来,但我的心,有一部分死在那里了。” 温特说到这里,声音变的似乎有些追忆。 “我忘记了很多事,但有一件事,我永远记得,有一次,我们俘虏了一批法国士兵。我们的连长,让我们把那些法国人带到一个谷仓里,然后锁上门,扔了几颗手榴弹进去。” 奥斯特张了张嘴有些惊讶。 “我没有参与。”温特看着他:“但我也没阻止。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听着。谷仓里的惨叫声,我到现在还能听见。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后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还是人吗?” “从那天起,我对自己发了一个誓,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面对什么敌人,我都要当一个人,不是野兽,是人。” 奥斯特点了点头。 “温特,你是对的,我们要当人,我也是这么想的。” 温特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很开心你也这么想,奥斯特,你一直在支持我,从以前到现在,让我们先把这些波澜人送到后方去。给他们吃的,给他们水,给他们治伤。他们不是敌人,他们只是倒霉的人。” “是。” 温特转过身,望着那片废墟。 远处,华沙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若隐若现,像一个巨大的坟场。 十四天的起义,十四天的战斗,十四天的死亡。 两万多名战士,十几万平民,一座千年古城,都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而那些活下来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温特转过身,带着其他人,走向下一片废墟。 身后,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还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她不知道这个德国军官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救了她,但她记住了他的脸。那是一张疲惫的,苍老的,但依然有人的温度的脸。 华沙起义结束了。 但战争还在继续。 在废墟下面,在下水道里,在那些没有被炸毁的地下室中,还有一小撮波兰人没有放弃。他们还在打。用最后几发子弹,用最后一点力气,打一场已经输了的仗。 不是为了胜利,不是为了波澜,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他们还在,华沙还在。 第1108章 华沙的惨状,太阳的诞生(上)(4k) 1944年4月17日,华沙东部,维斯瓦河东岸。 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 不是那种温柔的春雨,是那种从打的人脸生疼的大暴雨,还是没完没了的暴雨。 雨水把泥泞的道路变成了沼泽,把战壕灌成了水渠,把坦克陷进了齐腰深的泥浆里,士兵们的军大衣湿透了,靴子里灌满了水,步枪的枪栓拉起来嘎嘎作响,像是生了锈的铁门。 瓦列里站在一辆t-34坦克旁边,望着西方。 那里,维斯瓦河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河对岸的华沙像一团模糊的影子,被硝烟和雨雾裹着,看不清轮廓。 他的军大衣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帽檐滴下来,在他的脸颊上留下冰凉的水痕。 苏军赶到了维斯瓦河的东岸,波澜人还是起到了点作用,让前线的苏军能够抓住机会,三支方面军一鼓作气撕开了莫德尔的三条防线。 叶廖缅科从后面走过来,踩在泥浆里,每一步都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他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临时统计出来的报告。 “瓦列里。”他走到瓦列里面前,声音略显沙哑:“莫德尔的第五道防线突破了,我们的人已经到了维斯瓦河东岸,华沙西部,就在我们面前。” 瓦列里点点头,没有说话。 叶廖缅科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但我们的部队已经筋疲力尽了,连续进攻快一个月了,没有休整,没有补充,坦克损失了超过百分之二十。 “步兵伤亡更大,有些师只剩下不到六千人,弹药储备不足,粮食也不够了,后勤补给线被暴雨冲垮了,铁路还没修好,刚修好的公路变成了沼泽,从明斯克到这里的补给线,运输一趟需要以前三倍的时间。” 叶廖缅科说到这里有些无奈。 “而且,不只是我们,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第三方面军,波罗的海第二方面军,第三方面军修整后也准备下来,五个方面军,超过一百五十万人,都靠三条补给线” “莫德尔还把所有的铁路,公路,桥梁都炸了,我们到现在还没修好。加上这场雨,我们的后勤基本上瘫痪了,部队的粮食配给已经减半,弹药只够打三天的进攻。” 瓦列里感觉好难,这天气buff开始进攻苏军了,这烂地谁打谁麻爪,更何况莫德尔让这片地变的更烂了,他现在只感觉自己犹如1941年古德里安附体。 他的目光越过叶廖缅科,望着那些停在泥泞中的坦克,那些正在披着雨衣执勤的士兵,那些在雨中艰难行进的补给车队。每一张脸都是疲惫的,每一双眼睛都是血红的,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雨水。 他们已经打了太久了,即使修整了半个月,当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动时,所需的补给依旧是巨量的,更别提像是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这样的部队有五个。 从2月14日巴格拉季昂行动开始,到现在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里,他们取得了傲人的成果,推进了超过五百公里,打垮了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主力,解放了白俄罗斯,越过了波澜边界,现在,他们站在维斯瓦河东岸,华沙就在河对岸,比原历史快了不止一点。 “叶廖缅科,既然如此,告诉部队,停止前进,在华沙东部就地转入防御,休整三天,补充弹药和粮食,三天后,准备强渡维斯瓦河。” 叶廖缅科愣了一下:“三天?瓦列里同志,三天够吗?我们的补给现在可不够啊。” “我知道不够。”瓦列里看向这位现在从莽汉正在转化为智将的聪明人:“但我们最多只能休息三天,目前我们靠近德国本土,德军占了优势,他们获取补给的速度肯定比我们快,在这儿拖的越久,渡河防线越牢靠,牺牲的人也就越多。” “所以,三天后,不管补给够不够,我们都要过河,华沙主城区就在对面,德国人就在对面,我们不能停在这里。” 叶廖缅科看着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看向瓦列里。 “瓦列里,华沙东部的情况……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瓦列里看着他:“什么情况?”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难以用语言描述。” 1944年4月17日,下午,华沙东部,普拉加区。 普拉加区是维斯瓦河东岸的一个工业区,和华沙老城隔河相望。 在战争之前,这里是华沙的工人阶级居住的地方,有工厂,有仓库,有密集的公寓楼。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物理意义上的。 瓦列里坐着吉普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了半个小时,才到达普拉加区的边缘。 车停了,不是因为到了目的地,是因为路断了。 他下了车,站在一片废墟中间。 普拉加区已经不存在了。 莫德尔在撤退之前,把这个区域彻底摧毁了。 工厂被炸成了废铁,公寓楼被烧成了空壳,街道被炸出了巨大的弹坑。 雨水灌进弹坑里,变成了一个个浑浊的水塘,漂浮着碎木头、破布和某种别的东西。 瓦列里站在那里,望着这片废墟,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流下来,凉得刺骨。 “将军同志。”一个年轻的少校跑过来,敬了个礼。 他的军装湿透了,脸上满是泥浆,眼睛里布满血丝,但腰板挺得笔直。 “近卫步兵第七十二师侦察营营长科洛索夫少校,我们的部队今天早上进入普拉加区,然后……发现了这些。” 他做了一个手势,指向废墟深处。 瓦列里随后跟着他,走进那片废墟。 路很难走。 碎石,碎砖,扭曲的钢筋,烧焦的木头,到处都是。 雨水把一切泡得发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腐烂的肉,粪便和化学制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科洛索夫带着他们穿过一片倒塌的建筑,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坑,至少有十几米宽,三四米深, 坑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瓦列里站在坑边,往下看。 尸体堆叠在一起,一层一层,密密麻麻。有些已经腐烂得只剩骨头,有些还在腐烂的过程中,皮肤发黑,肿胀变形,蛆虫在眼眶和嘴里爬进爬出,雨水灌进坑里,把尸体泡在水里,水面漂浮着一层油腻的,发亮的薄膜。 “这是德军处决平民的坑。”科洛索夫的声音很平静,但瓦列里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 “我们在普拉加区发现了至少三十个这样的坑,最大的一个,在那边,工厂的后面,有几十米宽,里面至少有几千具尸体。” 瓦列里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坑,看着那些尸体,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因为愤怒在发抖。 “还有别的。”科洛索夫忍着某种情绪:“将军同志,您跟我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倒塌的厂房,来到一个像是仓库的地方,仓库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墙壁上满是弹孔和烧焦的痕迹,里面很暗,科洛索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电筒,打开。 光照在仓库的地面上。 那里,有十几具尸体,不是完整的尸体,是被肢解的。 胳膊,腿,躯干,头,散落在地上,像被随意丢弃的破烂。有些骨头已经被啃干净了,上面留着清晰的牙印。 “这是……”叶廖缅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SS干的。”科洛索夫低声说:“我们的侦察兵在附近找到了一个SS的临时营地,种种迹象表明,有一伙SS疯子在吃人,吃的还全是女性。” “握草它八辈祖宗。”瓦列里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随后走出仓库站在外面,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里满是腐烂和死亡的气味,但他不在乎,他只想把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从脑子里赶出去。 叶廖缅科跟出来,站在他身边,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叶廖缅科,找拍照组,让他们把这些照片拍下来,德国人做的好事全都记下来,留下日后审判!” “明白。” “还有其他事儿吗?” “有,难民营,莫德尔在撤退之前,把华沙城里和周围的难民都赶到了东岸,目前我们还在统计到底有多少人,零零散散统计的已经超过十万人,他们被赶到普拉加区的几个工厂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药品。有些人已经死了,有些人还活着。但活着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瓦列里明白他的意思。 “带我去。” 难民营在普拉加区最大的一个工厂里。 那是一个巨大的厂房,以前是生产纺织品的,现在变成了一个关押数万人的集中营。 没有床,没有被子,没有厕所,什么都没有。数万人挤在几万平方米的空间里,像沙丁鱼一样。 瓦列里走进厂房的时候,里面很暗。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那些蜷缩在地上的人身上。 空气是凝固的,汗臭,尿骚,粪便的恶臭,腐烂伤口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瓦列里的胃翻涌了一下,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他慢慢往前走,脚下踩着的不知道是泥土还是别的什么。 地上到处是人。他们蜷缩着,躺着,靠着墙,像一堆被丢弃的破布,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光,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底的绝望。 一个老人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块破布。他的腿没有了,从膝盖以下被齐齐地切断,伤口没有愈合,露着白森森的骨头,蛆虫在伤口里爬动,他还活着,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瓦列里蹲下来,轻轻揭开那块破布。 老人的另一条腿还在,但大腿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皮肉翻卷着,已经发黑发臭。他的胳膊上也有伤,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这老人说,是德国人故意锯的他腿,然后救的他,那些德国人拿这个取乐。” “医生!”瓦列里喊道:“有没有医生?” “我去。”一名战士喊道,随后转身跑着离开。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军医跑过来,蹲在老人身边,检查他的伤口,军医的脸色变了。 “将军同志,他的伤口严重感染,必须截肢。但我们现在没有条件做手术,而且……” 军医说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而且他太虚弱了,可能撑不过手术就会死。” “尽力,尽力救他。” 军医点点头,招呼了两个人抬起担架,将这个老人轻轻放在担架上迅速离开。 瓦列里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一个年轻的女人蜷缩在角落里,抱着一个婴儿。 她的衣服被撕破了,身上满是淤青和伤痕。 她低着头,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脸,婴儿在她怀里,没有哭,也没有动。 瓦列里走过去,蹲下来。 “同志。”他轻声温和的问道:“你还好吗?” 女人抬起头。 瓦列里心头一跳,这女人看起来很年轻…… 但她的脸上全是伤,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她看着瓦列里,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种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水……给我孩子……水……” 瓦列里转身,从警卫员手里拿过水壶,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水壶,颤抖着手,把水壶凑到婴儿嘴边。 婴儿吮吸了几口,发出微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声音。 瓦列里看着那个婴儿。 很小,像是刚出生不久,他的脸上还有血污,眼睛紧闭着,小嘴在微微翕动。 “多大了?”他问。 女人摇摇头:“不知道……生在……这里……” 瓦列里的手在发抖。 他站起来,转过身,对身后的军官们说。 “把所有能用的帐篷,毯子,药品,都集中到这里,打通墙壁,通通空气,找些棚子遮一下雨水,然后把野战医院搬过来,把我们的口粮分出一半,给这些人,马上。” 第1109章 华沙的惨状-太阳的诞生(中)(3k2) 雨水顺着雨衣落在叶廖缅科面前,他出声道:“瓦列里同志,我们的口粮也不够,现在我们的补给顶多能撑四天了。” “分给他们一半吧,他们比我们更需要,我会想莫斯科申请更多的资源。”瓦列里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 “行。” 叶廖缅科也很干脆,即使在补给困难的时候分出一半补给很危险,但瓦列里是司令员,现在就应该全权听他的,所以他很干脆的转身去执行命令。 瓦列里继续往前走。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他的左臂没有了,从肩膀以下被齐齐地切断,伤口上缠着一块肮脏的破布,血已经凝固了,结成一层黑色的硬壳,他的眼睛睁着,望着瓦列里,嘴唇在微微的蠕动着。 “水……”他的声音很微弱:“给我水……求求你……” 瓦列里自然是学过一点波澜语的,他能听懂,蹲下来,把水壶递给他。 少年单手勉强接过水壶,大口大口地喝,水流顺着嘴角流下来,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白色的痕迹。 “慢点喝,慢点喝。”瓦列里温和的轻轻拍着他的背。 少年喝完了水,把水壶还给瓦列里,他看着瓦列里的军装,看着他的肩章,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光。 “你是……苏联将军?” “对。” 少年的嘴唇颤抖着,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白色的沟。 “将军同志……德国人……德国人砍了我的手……他们说……说我是起义军……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个学生……” 他哭了起来,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 瓦列里轻轻抱住他。 “别哭了,没事了,我们来了,你们安全了。” 少年靠在他怀里,哭着,哭着,渐渐安静下来。 瓦列里放开他,站起来。他的军装上沾满了少年身上的泥土和泪,但他不在乎。 他让人去安抚处理一下小男孩的伤口,随后继续带着人往前走。 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浑身是伤,脸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痂。 他的一只眼睛是瞎的,是被什么东西戳瞎的,眼眶里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窟窿,他听见瓦列里的脚步声,转过头来,另一只眼睛有点肿,所以看不清。 “谁?”他的声音沙哑,“谁在那里?” “苏联红军。”瓦列里蹲下来:“同志,你还好吗?” 男人笑了,那笑容在满是伤痕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好?苏联同志,你看我这样子,像好吗?德国人把我的一只眼睛挖了,把我的手指剁了,然后把我扔在这里,等死。” 他举起手,瓦列里看到他的双手,十根手指只剩三根,其余的被齐齐地切断,伤口已经结痂,但还在流脓。 “他们说我通敌,说我给游击队送过粮食,我没有,我只是个农民,我什么都不知道。” 瓦列里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很瘦,骨节分明。 “同志,我们来了,我们会照顾你,请你放心。” 男人的嘴唇颤抖着,眼泪从空洞的眼眶里流出来。 “谢谢你,将军同志。谢谢你。” 瓦列里安排人照顾他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在厂房的另一个角落,一群孩子蜷缩在一起,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只有四五岁,他们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大得吓人,像一具具骷髅,他们的衣服被扒光了,只裹着一些破布和报纸。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地上,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布娃娃的眼睛被挖掉了,衣服被撕破了,但小女孩还是紧紧地抱着它,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瓦列里蹲下来,看着她,面容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大,很黑,像两颗被水洗过的葡萄。 “雅尼娜。” “雅尼娜,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低下头,抱着布娃娃,不说话了。 旁边一个大一点的男孩替她回答。 “哥哥,她爸爸妈妈死了,德国人把她妈妈杀了,她爸爸被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瓦列里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自己老问这个问题呢,下次一定不问了,原本是想安抚人家的。 “你饿不饿?” 小女孩抬起头,点点头。 瓦列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那是冬妮娅托人从莫斯科带来的,他一直没舍得吃,他剥开包装纸,把巧克力递给小女孩。 “谢谢,谢谢帅哥哥。” 瓦列里亲切的点点头。 小女孩接过巧克力,看了看,然后掰下一小块,塞进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掰下一小块,递给旁边的男孩。 “你吃。”她说。 男孩摇摇头:“你吃。” “你吃,你比我大,你更饿。” 在这小女孩的允许下,一群孩子每个人咬下一点点,分掉了这个巧克力 瓦列里看着这一群孩子,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走了出去。 站在厂房外面,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有些红。 私人秘书谢尔盖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谢尔盖,让我先静一静。” 谢尔盖他站在那里,看着瓦列里,看着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这个指挥着几十万大军的将军,此刻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瓦列里转过身。 “谢尔盖。”他的声音沙哑:“等会找人把这群孩子单独安置,给他们吃的,给他们干净的衣服,给他们治病。还有,找几个会波澜语的政工人员,陪他们说说话。他们需要……需要有人陪。” “是。” “还有那些伤员,全力抢救,能救一个是一个。” “好的。” 瓦列里站在那里,望着那片废墟,望着那些在雨中蠕动的,像影子一样的人。 “谢尔盖,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我在斯大林格勒见过很多死人,在库尔斯克见过很多死人,在第聂伯河见过很多死人。我以为我什么都见过了,我以为我见过德军干的很多畜牲事了。” “但我低估了他们的下限。”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 “谢尔盖,那些人,那些孩子,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只是活着,在自己的家里,在自己的城市里,然后德国人来了,把他们的家烧了,把他们的亲人杀了,把他们赶到这个鬼地方,让他们等死。” “这帮该死的家伙。” 瓦列里抬起头,望着天空。雨还在下,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告诉部队,明天开始,清理废墟,把那些坑里的尸体挖出来,好好安葬,给每一个死者立个碑。写上名字,如果知道的话。不知道名字的,就写上‘无名者,波澜人,死于德国法西斯之手’,找人过来拍照,大肆宣传。” “是。” “还有,给莫斯科发电报。告诉斯大林同志,华沙东部的难民需要援助,药品,食物,衣服,什么都缺,请最高统帅部紧急调拨物资。” “是。” 瓦列里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然后他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向指挥部。 1944年4月15日,晚上,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部。 瓦列里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报告,报告是科洛索夫少校写的,详细描述了北和南普拉加区,还有马里蒙特区,格罗季诺夫区,布罗德诺等等正片东华沙的发现。 五十三个处决坑,估计至少有六万具尸体。 数个SS的临时营地,发现了被肢解和啃食的人类遗骸。 经过粗略统计,总共超过十五万难民挤在几个工厂里,数量伴随着苏军清理废墟的进程还在不断增加,其中重伤员超过六千人,孤儿超过一万人,被德军强x过的妇女不计其数。 瓦列里看完报告,放在桌上。 叶廖缅科坐在对面,脸色铁青。 “畜生,这些畜生。” 彼得罗夫斯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夜,没有说话。 罗科索夫斯基也在,他今天下午从自己的指挥部赶过来,想和华沙东岸的部队会合。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没有喝。 “瓦列里,你打算怎么办?” 瓦列里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怎么办?” “这些难民,十多万人,还不止,我们的补给本来就不够,现在又要分出一半给他们,部队的士气也会受影响,”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你说得对。我们的补给不够,部队的士气会受影响,但那些人,不能不管。他们是人,是我们的盟友,是被德国FxS迫害的人。如果我们不管他们,那我们和德国人有什么区别?” 他给其余三人分别倒上一杯茶。 “我知道,这很难,我们的战士已经很累了,很饿了,很冷了,现在又要他们把自己的口粮分给别人,又要他们去挖坑、去抬尸体,去照顾伤员。他们有些人肯定避不可免会抱怨,会不满,但我相信他们会做的,也会理解我的决定的。” “因为他们最终会知道一件事知,那些人比他们更需要这些,那些人也是他们的同志,并且这场战争,不只是为了解放土地,也是为了解放人。” 罗科索夫斯基看着瓦列里,他只觉得相比于与1941年,青涩的他成熟了不少,心里有些自豪,也有些开心,他拿起一杯茶喝上一口。 “你说得对,瓦列里,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的部队明天会到达华沙东部,我会调六个工兵团过来,帮你们清理废墟,安葬死者,还有,我的后勤仓库里还有一些多余的药品和食物,先拨给你们。” (谢谢各位读者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想看番外讨论剧情,可以进入瓦列里的小啤酒馆哦,企鹅。) 第1110章 华沙的惨状-太阳的诞生(下)(3k) 1944年4月17日,深夜,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还没有睡。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嘴里叼着点燃的烟斗,神色有些悠闲,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 雨从下午就开始下,到现在也没有停,雨水顺着克里姆林宫的窗户流下来,在灯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 波斯克列贝舍夫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斯大林同志,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发来的紧急电报。” 斯大林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一只手拿着烟斗,一只手接过电报。 电报是瓦列里亲自写的,不算长。 “斯大林同志,我军已于今日完全控制华沙东部地区各个区域,德军在撤退前对华沙东部进行了彻底的破坏和大吐沙。” “经初步统计,发现处决坑五十三处,估计遇难平民超过六万人,此外,还有超过十五万难民被德军驱赶到华沙东部,其中重伤员超过六千人,孤儿超过一万人,被德军强j的妇女不计其数,难民急需药品,食物,衣服等物资。” “恳请最高统帅部紧急调拨,另我军前线部队各个方面军已连续作战两个月,补给严重不足,弹药和粮食仅能维持四天,恳请优先补充。” 斯大林看完电报,把它放在桌上。 “波斯克列贝舍夫。” “在,斯大林同志。” “把莫洛托夫,贝利亚,米高扬叫来,现在。” “是。” 波斯克列贝舍夫转身离开。 斯大林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夜。 不到半个小时,莫洛托夫,贝利亚和米高扬都到了。 三个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 莫洛托夫的西装袖口有一圈水渍,他是刚回到办公室就是被抓来了,贝利亚也是如此,他的大衣下摆在滴水,米高扬倒是浑身干净透亮没有出去。 斯大林没有寒暄,直接把瓦列里的电报递给莫洛托夫。 “你们三挨个看看。” 莫洛托夫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看完后把电报递给贝利亚。 “华沙东部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莫洛托夫声音有些低沉,也有些压抑的愤怒:“六万平民被处决,十五万难民,莫德尔这帮人,已经彻底疯了,困兽犹斗啊。” 贝利亚看完电报,冷笑了一声:“莫德尔这是在清理战场,他把难民赶到东岸,就是要拖累我们的后勤。每多一个难民,我们就少一份补给,他算得很精。” 米高扬最后一个看完电报,抬起头,看着斯大林。 “斯大林同志,瓦列里同志要求紧急调拨物资。我们需要调拨多少?” 斯大林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华沙的位置。 “瓦列里现在有十五万难民要养,有自己的部队要养,前线还有其他方面军,还要准备强渡维斯瓦河,他们的补给只够四天,四天之后,他们的部队就要饿肚子。” 他转过身,看着米高扬。 “米高扬同志,我们有多少储备?” 米高扬想了想。 “粮食方面,储备还有不少,但运输是个大问题。从莫斯科到华沙,铁路被德军破坏得很严重,修复需要时间。公路被暴雨冲垮了,卡车陷在泥里开不动。” “那就临时将就修,瓦列里从西部推到前线路已经基本完善了,我们在重新加固一下就行。”斯大林的声音不高,听起来很温和:“调工兵部队去修路修桥,把所有能用的卡车都调给瓦列里,空投也可以,再发几个火车专列,然后用运输机从明斯克空投物资到华沙东部。” 米高扬点点头:“是,斯大林同志,我明天一早就去安排。” 斯大林走回桌前,拿起铅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米高扬。 “这是第一批物资的清单,粮食八百吨,药品二十吨,帐篷三千顶,毯子三万条,军装两万套,罐头一万箱,五天之内,必须运到华沙东部。” 米高扬接过清单,看了一眼,点点头:“五天之内 我一定运到。” 斯大林又转向贝利亚:“贝利亚同志,内务部要协助难民安置工作,派十几个有经验的干部去华沙东部,帮助瓦列里组织难民营,还有,那些处决坑和SS营地,派人仔细勘查,拍照、取证、记录。每一样都要留下证据,将来审判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有用。” 贝利亚点点头:“明白,斯大林同志。我明天就派人去。” 斯大林最后看向莫洛托夫:“莫洛托夫同志,外交人民委员会要准备一份声明,把德军在华沙东部的暴行公之于众,告诉全世界,德国FxS在波澜杀了多少人,干了多少畜生事,让英国人,美国人看看,断了他们以后收编的心思。” 莫洛托夫推了推眼镜:“斯大林同志,声明什么时候发?” “等瓦列里的证据到了就发。”斯大林说:“要快,但不能仓促,要让全世界都看到那些照片,那些数字,那些无法否认的事实。” 三个人都点了点头。 斯大林走回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夜,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瓦列里那个孩子。”他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他现在站在那些尸体和难民中间,看着那些被砍掉手臂的孩子,那些被挖掉眼睛的老人,那些被强j的妇女,他心里很难受。” 莫洛托夫轻声说:“他是个善良的人。” “善良。”斯大林重复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你说的没错,莫洛托夫,善良是好事,但光有善良不够。他还要坚强,要坚强到能承受这些东西,能继续往前走。” 他转过身,看着三个人。 “瓦列里在电报里说,他高估了德军的下限,我也高估了,六万平民,十五万难民,一座数百年的古城被夷为平地。这就是德国人干的事。” “但我们会记住。我们会记住华沙,记住那些死去的人,记住那些难民。等我们打到柏林,我们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1944年4月18日,清晨,莫斯科。 第一批物资开始装上专列火车。 米高扬亲自来到仓库,看着工人们把一袋袋面粉,箱箱罐头,一捆捆军装搬上火车,他的大衣领子竖起来,帽子压得很低,雨还在下,打在他的雨衣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米高扬同志。”仓库主任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夹子:“粮食已经装了三百吨,药品装了十吨,帐篷和毯子装了一车,按照这个速度,第一个专列一小时后就能出发。” 米高扬点点头:“很好,专列要尽快赶到斯摩棱斯克,到时候看看铁路的情况,那边也有卡车的队伍接应,沿途有工兵部队修路,应该能走通。” 仓库主任抹了抹脸上留下的雨滴:“米高扬同志,恕我直言,前线的公路目前都很难走,暴雨冲垮了好几段路基,卡车陷进去就出不来。” “那就用履带车。”米高扬说:“把所有的履带式运输车都调来,能到明斯克周围就行!瓦列里那边等不及了。” “是。” 米高扬转过身,走向另一座仓库,那里堆放着药品,磺胺,吗啡,绷带,碘酒,退烧药,这些东西在战场上比金子还珍贵。 “这些药品。”他对身边的助手说:“优先装车,难民里有六千重伤员,加上前线部队的重伤员,他们等不了。” “明白。” 米高扬站在仓库门口,望着那些在雨中忙碌的工人,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十五万难民,六千重伤员,一万孤儿。这些数字,在电报上只是一行字,但到了现场,就是一条条人命。 他想起瓦列里。 那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此刻就站在那些难民中间,看着那些被砍掉手臂的孩子,被挖掉眼睛的老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米高扬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瓦列里需要支援,那些难民也需要支援,每一分钟,都有人在死去。 “加快速度各位同志!”他对工人们喊道,说着也开始帮忙搬箱子:“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1944年4月16日,上午,华沙东部,马里蒙特区。 雨终于停了。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了几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满是泥泞和废墟的大地上,给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 瓦列里站在一片空地上,面前是数万名正在忙碌的士兵和工兵。 他们是昨天晚上从各个部队抽调来的,一共三万人,加上从后方调来的五个工兵团,总共四万多人。 他们的任务是,五天之内,在普拉加区的废墟上,建起一个能容纳十五万人的临时营地。 谢尔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规划图。 “瓦列里同志,营地分为五个区域,一号区安置重伤员,二号区安置孤儿和老人,三号区安置妇女,四号区安置其他难民,五号区是仓库和厨房,每个区域都有单独的供水点和厕所,工兵部队正在铺设水管,从维斯瓦河抽水,经过简易过滤后能正常使用。” 瓦列里接过规划图,仔细看了一遍。 “帐篷够吗?” “从后方调来了两千顶帐篷,加上我们自己的一千多顶,勉强够用,但被子不够,目前只能用毯子和军大衣代替。” 第1111章 未来做后手(3k7) 瓦列里点点头:“尽力吧。伤员那边,野战医院够不够?” 谢尔盖翻开另一份文件:“我们调了六个野战医院过来,加上原本的三个,一共九个野战医院,两千多张床位,但重伤员有六千多人,床位不够。有些伤员只能先在地上铺毯子躺着。” “那就再调三个野战医院过来。”瓦列里轻声道:“从后方的预备队医院调,告诉他们,这是命令。” “瓦列里同志,后方的预备队医院也很紧张。” “那我们就尽力而为,能调多少就调多少,尽量确保我们的人目前有足够床位前提下,调额外的野战医院过来。” “明白。” 瓦列里继续带着人往前视察。 工兵们正在搭建帐篷。 他们把帐篷布铺在地上,用锤子把铁桩打进泥土里,然后把帐篷布撑起来,用绳子固定。 帐篷很大,一顶能住几十个人,一排排帐篷在空地上拔地而起,像一朵朵灰白色的蘑菇。 不远处,另一群工兵正在挖厕所,他们用铁锹挖出深深的坑,坑边用木板搭成简易的蹲位,坑底撒上石灰,防止臭味扩散和疾病传播。 “将军同志,”一个工兵营长跑过来,敬了个礼:“厕所已经挖了五十个,今天能挖完一百个。够用吗?” 瓦列里看了看规划图:“按十五万人算,保持最低运转至少需要五百个厕所,三天之内,能挖完吗?” 工兵营长想了想:“能。我让战士们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三天之内,五百个厕所,保证完成。” 瓦列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将军同志。”工兵营长憨厚地笑了笑:“那些波澜人太惨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瓦列里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在一片刚搭好的帐篷前面,几个医护人员正在给难民做检查。一个年轻的女军医蹲在地上,给一个老人包扎伤口。 老人的腿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溃疡,皮肉翻卷着,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蛆虫在里面爬动。 女军医的手很稳,她用镊子把蛆虫一条一条夹出来,扔进旁边的铁盘里,老人疼得浑身发抖,但咬着牙,一声不吭。 “同志,忍一忍,马上就好。”女军医轻声安抚着。 老人的嘴唇在发抖:“谢谢你……姑娘……谢谢你……” 女军医没有回答。 她专心致志地清理着伤口,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瓦列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 下午,瓦列里在营地的一角找到了贝雷索维奇教授。 贝雷索维奇是在起义失败后被苏军从德军还没来得及转移的临时俘虏营里救出来的。 他的身体很虚弱,脸色苍白,走路需要人扶着,但他的精神头看起来不错。 “贝雷索维奇教授。”瓦列里走过去,伸出手:“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贝雷索维奇握住他的手。 “好多了,将军同志。谢谢您救了我。” 瓦列里摇摇头:“不是我救的您,是我们的战士在清理俘虏营时发现了您。” 贝雷索维奇苦笑了一下:“不管是谁救的,我都感谢你们。” 瓦列里看着他,很干脆的说:“教授,我知道你现在刚逃脱虎口很疲惫,但我需要您的帮助。” 贝雷索维奇抬起头。 “什么帮助?” “这里有超过十五万的难民,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他们需要有人来组织他们,来安抚他们,来告诉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瓦列里的声音很诚恳,看着他的眼神也相当柔和。 “您是波兰人,是华沙大学的教授,是爱国者联盟的主西,在华沙,在波澜,您有威望,有信誉。只有您能站出来,组织波澜人自己管理自己,相信这里的秩序很快能恢复。” 贝雷索维奇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瓦列里,露出一抹笑容。 “将军同志,您知道吗,在起义之前,科莫罗夫斯基把我们关了起来,他怕我们反对起义,怕我们破坏他的计划,只是他错了,我们不是反对起义,我们只是反对在错误的时间用错误的方式起义。” “而您不一样。” “您救了我们的命,救了这些难民的命,您本可以不管他们,您本可以让他们自生自灭,但您没有。您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们,把帐篷让给他们,把药品用在他们的身上,您做了德国人永远不会做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瓦列里,语气中带着一些感叹与对华沙被毁的淡淡哀伤。 “将军同志,我答应您,我会站出来,组织波澜人自己管理自己,我会让他们知道,是谁救了他们,是谁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我也会让他们知道,以后的路,该往哪个方向走。” 瓦列里闻言,紧握住他的手。 “谢谢您,教授。” 贝雷索维奇摇摇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1944年4月19日,中午,华沙东部营地。 第一批物资到了,三百辆卡车,从明斯克出发,经过两天一夜的艰难跋涉,终于紧急到达了华沙东部。车上装的是面粉,罐头,药品,帐篷,毯子和军装。 难民们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 有人哭了,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瓦列里站在营地入口,看着卡车一辆辆驶过,谢尔盖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物资清单。 “面粉一百吨,罐头一千箱,药品十五顿,帐篷五百顶,毯子六千条,军装三千套。” 叶廖缅科念完清单,抬起头:“第一批物资到了,莫斯科那边说,第二批三天后到。” 瓦列里看着正在卸货的车队:“把面粉分到各个厨房,今天晚饭给难民做热汤,罐头优先分给伤员和儿童。” “明白。” 瓦列里转过身,看着营地。 四万人,三天时间,勉强建起了一个能容纳十五万人的临时营地。 帐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条条小路在帐篷之间蜿蜒,厕所和供水点分布在各处,野战医院里灯火通明,虽然条件还很简陋,但至少,那些人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了热汤和面包,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贝雷索维奇教授正在组织波澜人成立临时管理委员会。 他从难民中挑选了一些剩下没被德国人杀掉的有文化,有威望的人。 老教师,老医生,老工程师,让他们负责各个区域的管理工作,委员会每天开会,听取难民的诉求,协调物资分配,维持营地的秩序。 贝雷索维奇走到瓦列里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将军同志,临时管理委员会已经成立了。我们选了二十个人,每个区域两个,他们已经开始工作了。” 瓦列里跟他握了握手轻声说道:“辛苦了,教授。” 贝雷索维奇摇摇头:“不辛苦。比起您和您的战士们做的事,我们做的算不了什么。” “将军同志,我想代表波澜人,向您表示感谢,您救了我们的命,给了我们希望,我们会记住的,波澜人会记住的。” 瓦列里握住他的手:“教授,来救你们是应该做的,我们是来要一起打败德国FxS的,你们在前面打,我们在后面支援,我们是同志,是战友。所以不要说谢。” 贝雷索维奇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他感动的东西。 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将军同志。”贝雷索维奇轻声说:“您知道吗,在起义之前,很多波澜人都不信任苏联人。我们担心你们来了之后,会把波澜变成苏联的傀儡,会拿走我们的自由,科莫罗夫斯基就是靠这个动员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德国人把华沙变成了废墟,把我们的亲人杀了,把我们赶到这个鬼地方等死。是你们救了我们的命,是你们把自己的口粮分给我们,是你们搭起帐篷让我们住。” “那些以前反对苏联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逃了,要么被德国人杀了,留下来的,都是想活下来的人,都是知道谁在帮他们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瓦列里。 “将军同志,波澜以后会站在哪一边,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您,我们会站在苏联这边。不是因为您给了我们粮食和帐篷,是因为您把我们当人看。这一点,德国人做不到,英国人、美国人,也做不到。” 瓦列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教授,波澜以后站在哪一边,是波兰人民自己的选择。我们不会强迫任何人。我们只希望,波兰能成为一个独立、自由、强大的国家,能和我们一起,保卫和平,建设未来。” 贝雷索维奇点点头。 “您说得对,这是波澜人民的选择,但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过,从白天到夜晚。 深夜,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部。 瓦列里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他拿着笔,想了很久,然后开始写。 这是一封给斯大林的机密电报。 “斯大林同志:关于战后o洲的形势,我有一个初步的判断,恳请您考虑。” “目前,由于战争的破坏,欧洲大陆的主要产粮区,呜岢岚,白俄罗斯,波澜,以及德国东部,都会因为战争变成废墟。” “即使战争在年内结束,这些地区的农业生产也难以在短期内恢复,可以预见,战后一至两年内,o洲将面临严重的粮食短缺。” “根据我的观察,随着战争的推进,粮食价格已经开始上涨,在莫斯科,黑面包的价格比战前涨了两倍,这种趋势,在战后会更加明显。” “因此,我建议,从现开始,有计划地囤积粮食,在保证前线供应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收购和储备粮食,可以从盟国进口,等到战后粮食价格达到高点时,再逐步释放储备,这样,既可以平抑粮价,保障国内供应,也可以为国家赚取大量的外汇。 “先阐述,斯大林同志,这不是投机,这是未来的战略,战后o洲的重建,需要大量的资金和资源,如果我们能利用粮食的供需矛盾,为战后重建积累资金,就能在战后的竞争中占据有利地位。 “此致敬礼。瓦列里。” 瓦列里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把电报递给谢尔盖。 “加密,发莫斯科,最高机密,只有斯大林同志本人可以看。” “将军同志,这封电报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在发战争财?” 瓦列里看着他。“谢尔盖,你知道战后欧洲会是什么样子吗?” “德国肯定会被打败,o洲会被重建,但重建需要很多钱,很多很多,多到数不过来。” “我们打了三年仗,伤亡近千万人,国家被打成了废墟,我们没有钱,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人有,隔海峡相望的英国人也有一点,但是我们没有。” “如果我们不想在战后不想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我们就得自己想办法,囤粮,就是办法之一,这不是发战争财,这是为未来做考虑。” 谢尔盖眼神一亮。 “我明白了,将军同志,还得是你高瞻远瞩,我这就去发。” 他转身离开。瓦列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雨又下起来了。 第1112章 年帝国形势(上) 4月20日,清晨,莫斯科。 斯大林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瓦列里的电报。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电报,拿起烟斗,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波斯克列贝舍夫站在旁边,等着。 “波斯克列贝舍夫,叫米高扬来。”斯大林笑着,显然心情很不错。 “是。” 米高扬很快就到了。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斯大林同志,您找我?” 斯大林把瓦列里的电报递给他。 “看看。” 米高扬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斯大林同志,瓦列里这个想法很好,战后o洲肯定缺粮,粮价肯定涨,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囤粮,等战后粮价涨到最高点的时候不管是卖出去,还是自己留着用,都可以。” 斯大林看着他声音有些温柔:“如果囤积一批粮食用来卖,一批粮食用来支援建设,你觉得能赚多少?” 米高扬想了想。 “如果囤够一百万吨,等粮价涨三倍的时候卖出去,扣除成本,净赚……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万卢布?” “两千万卢布是最保守的估计。”米高扬看着斯大林:“如果操作得好,我们囤积的更多,也许能赚一亿,甚至五亿,毕竟o州各国都需要粮食。” 斯大林开心的哈哈大笑。 “好,很好!” “这件事,米高扬你负责,在不影响前线供应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囤积,可以从世界各国收购,用黄金付也行。” 米高扬点点头。 “明白,斯大林同志。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 “米高扬。” 米高扬停下来,转过身。 斯大林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像是炫耀自家孩子一样说道。 “瓦列里这个孩子,不光会打仗,还会算账。” 米高扬也笑了。 “斯大林同志,他会的东西多着呢。” 斯大林点点头,挥了挥手。 米高扬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斯大林一个人。 他拿起瓦列里的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进抽屉里,锁好。 窗外,天亮了。 雨后的天空很蓝,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克里姆林宫的尖塔上,闪着金色的光。 斯大林走到窗前,望着那片天空。 战争还没结束,已经在想战后的事了。 这孩子,想得真远。 斯大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同一时间,柏林。 春天的柏林,本应是阳光明媚的季节。 但在这个四月,阳光总是被乌云给遮住,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掉下来。 街道上到处都是空袭后的废墟,焦黑的墙壁、坍塌的楼板、堆积如山的碎砖,柏林在燃烧过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混着春天的花粉,形成一种莫名的味道。 盟军在昨日对柏林实施了远距离的报复性轰炸,这让小沃尔夫相当愤怒,将戈林一顿痛批。 最高统帅部的大楼倒是还完好。 它坐落在威廉大街和蒂尔加滕街的交汇处,是一栋灰白色,带着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 门廊前竖着几根粗大的石柱,柱头上雕刻着鹰徽和wan字徽,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门前的卫兵换了一茬又一茬,从开战时的意气风发,到现在的面无表情,就像这栋大楼本身一样,在漫长的战争中渐渐失去了温度。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威廉·凯特尔元帅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却没有抽。 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宽阔,但那双眼睛,在浓密的眉毛下面,已经没有了当年横扫法国时的光芒,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好几个烟头,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像是覆了一层霜。 阿尔弗雷德·约德尔坐在他对面,手里夹着一支香烟,正一口一口地抽着。 他比凯特尔现在看起来年轻一些,身材也瘦一些,脸上总是带着一种疲惫的,看透了一切的表情。 他的眼镜片很厚,在烟雾中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但他没有看,只是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看着烟雾在天花板下慢慢散开,像是一团慢慢消散的幽灵。 克雷布斯步兵上将坐在约德尔旁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是三个人里最年轻的一个,但看起来并不比那两个老将轻松多少。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旧伤疤,那是他在东线留下的。 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还带着温度。他的军装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领带歪到了一边。 他太累了。 从东线回来汇报情况,坐了整整一天的火车,火车慢得像蜗牛爬,铁轨被游击队炸断了好几次,走走停停,到了柏林已经是凌晨。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只有墙上钟摆的滴答声,和他们抽烟时发出的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呼气声。 门被推开了。 弗朗茨·哈尔德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顶军帽,大衣上沾着雨水。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胡子也白了,像一个威风的王爷,现在他还是陆军总参谋长,得益于瓦列里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沃尔夫突然喜欢他了,是因为实在没有人了。 “早安,诸位。”哈尔德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听起来有点感冒。 他把军帽放在衣架上,把大衣挂好,走到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凯特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早,哈尔德。”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约德尔从桌上拿起烟盒,递给哈尔德。 “来一支?” 哈尔德接过烟,叼在嘴里,在口袋里摸打火机,摸了几下没摸着,皱了皱眉。 克雷布斯听见声音睁开眼睛,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过去。 “用我的。” 哈尔德接过打火机,打了几下,火苗跳起来,点燃了烟。 他深吸一口,把打火机还给克雷布斯,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团白雾。 四个人都抽着烟,烟雾在会议室里越积越厚,像一层灰色的纱幕,把灯光都遮得昏暗起来。 凯特尔率先打破寂静。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一个春天来了。” 约德尔看了他一眼。 “春天?我在这个春天里,看不到什么春天的样子。” 凯特尔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杯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表面那一层薄膜在灯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杯壁,杯壁冰凉,像是一块冷铁。 “西线的情况怎么样?”哈尔德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烟,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烟雾。 约德尔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点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然后才开口。 “西线,龙德施泰特元帅在两周前又一次发起了反击,他把手里所有的预备队都押上了,包括三个装甲师,目标是卡昂,还有那几个海滩,奥马哈,黄金,朱诺,宝剑,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的装甲部队已经打到了海滩边上,盟军的滩头阵地被压缩到了不到两公里宽的狭长地带,如果再多两个师,哪怕一个师,他就能把盟军推下海去。”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是遗憾,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没人知道。 “然后呢?”克雷布斯问。他的眼睛还闭着,但嘴唇在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疲惫。 “然后元受他又调走了八个师。”约德尔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强势命令,龙德施泰特多次反对,都无济于事。” “这些部队被调回东线,去对付俄国人。龙德施泰特手里的预备队,一夜之间少了一半。他的反击停了下来,然后被盟军顶了回去,现在,双方在卡昂城内对峙,谁也推不动谁,但盟军的援军还在不断从海滩上涌上来。” “英国人,美国人,加拿大人,每天都有数万人上岸,几百辆坦克登陆,而我们的部队,打掉一个少一个。” 他把烟灰弹掉,看着那截灰白色的烟灰在空中飘散,落在桌面上,碎成粉末。 “龙德施泰特现在在干什么?”哈尔德问。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在防守。”约德尔吐一口烟:“他还能干什么?没有预备队,没有空军支援,没有足够的燃料和弹药。他只能守,守卡昂,守圣洛,守瑟堡,能守多久守多久。” “南线呢?凯塞林那边怎么样?” 约德尔把烟叼在嘴里,从桌上翻出一份文件,看了一眼,又扔回去。 “南线,凯塞林守得很好。意大利的山地,每一条河谷,每一个山口,他都守得死死的。盟军推进的速度,比蜗牛还慢,从那不勒斯到罗马,他们走了整整数个月,数个月,在和平时期,坐火车只需要六个小时。”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但凯塞林也撑不了多久,他的部队被抽走了好几个师,一些被调到西线去守法国,还有一些调到东线去守波澜。” “他手里剩下的,大多是二线部队,老兵少,新兵多,装备也不够,盟军虽然慢,但一直在往前推。罗马,佛罗伦萨,博洛尼亚,米兰,总有一天,他们会推到德国边境。” 第1113章 年帝国姓氏(下) 克雷布斯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直起身来。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水居然是凉的,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把水杯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东线呢?”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他在火车上真的是没睡好:“我在火车上听说了些消息,但不太详细。你们说说吧。”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凯特尔和约德尔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哈尔德坐在那里,抽着烟,看着天花板上的烟雾。 最后,还是哈尔德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东线,北面,芬兰人快撑不住了。苏联人的攻势很猛,卡累利阿地峡已经被突破了,芬兰人死了很多人,伤了很多人,他们快没有兵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有小道消息说,芬兰人已经在跟苏联人接触了,斯大林听从瓦列里的建议给芬兰比较一个宽厚的条件。” “和谈,投降,随便你怎么叫,如果芬兰退出战争,苏联人就能把退入芬兰的北方集团军群的后路彻底切断,把整个波罗的海沿岸都包进去,到那时候,我们在东线的北翼就彻底完了。” 凯特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只敲击的手,出卖了他内心的焦虑。 哈尔德继续说。 “中间。中央集团军群。莫德尔在扛着。但扛不了多久了,瓦列里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已经打到了维斯瓦河东岸,华沙快要丢了。 “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第三方面军,波罗的海第二方面军,第三方面军,五个方面军,一百五十万人,对着莫德尔的几十万人和北方集团军群的残部打,莫德尔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而且,瓦列里那个年轻人,打得很聪明。他不急,不躁,不冒进。莫德尔设了六道防线,他一道一道地啃,啃不动就停下来,等补给,等援军,等炮兵,从波澜起义就能看出来。” “他每啃下一道防线,都要让莫德尔付出惨重的代价,莫德尔的精锐部队,数支装甲师,大德意志师,骷髅师,都被他打残了,现在莫德尔手里能用的预备队数量并不多。” 约德尔插了一句。 “瓦列里。又是那个瓦列里。”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二十三岁。他只有二十三岁,可能今年就要二十四岁了,我们的将军们,比他大一倍,在他面前像是刚出军校的毛头小子。” 凯特尔摇摇头。 “不是我们的将军不行,也不是我们的思维不行,就是我们双方的兵力差距太大了,现在若是给莫德尔一百万人,他能把战线反推回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为同僚辩护的急切,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辩解苍白无力。 哈尔德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继续说下去。 “南面,呜岢岚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方面军,已经开始进攻南方集团军群了。” “科涅夫,马利诺夫斯基,托尔布欣,叶夫列莫夫,四个人,四个方向,对着博克打,他的部队已经被打残了,兵员不足,装备不足,弹药不足。他守不住罗马尼亚了。” 克雷布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罗马尼亚人怎么样?还有匈牙利人?”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哈尔德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罗马尼亚人?安东内斯库还在跟元首表忠心,但他的将军们暗地里已经在跟苏联人接触了。如果苏联人打进罗马尼亚首都,或许罗马尼亚人会在第一时间投降,然后调转枪口打我们,匈牙利人也好不到哪去,霍尔蒂那个老狐狸,一直在观望。哪边赢了,他就站哪边。” 凯特尔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握成拳头,放在桌上。 “两线作战。” 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又是两线作战。” 约德尔点点头。 “就像1918年。”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了。 1918年。 那一年,德国在东西两线同时崩溃。西线,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发动了春季攻势,但功亏一篑。然后,英法美联军反攻,德军一溃千里。 东线,虽然俄国已经退出了战争,但德国在东欧的占领区处处起火,驻军被游击队打得焦头烂额。 最后,基尔港的水兵起义,柏林街头工人暴动,威廉二世流亡荷兰,临时正府在贡比涅森林的火车厢里签下了投降书,留下了世界名画。 二十六年过去了,同样的两线作战,同样的四面楚歌。 克雷布斯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后备军那边,最近有些动静。”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克雷布斯没有看他们,只是盯着桌上的烟灰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丘。 “施陶芬贝格上校,最近活动很频繁。他跟奥尔布里希特将军见过好几次面,还有贝克,还有维茨莱本,他们关起门来开会,不让外人进去。” 凯特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施陶芬贝格?那个在北非丢了眼睛和手的伯爵?” 克雷布斯点点头。 “就是他,他现在是后备军的参谋长,管着国内的训练和补充部队。手里有不少人。” 约德尔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捻灭,声音突然变得很冷。 “他们要干什么?造反?” 克雷布斯继续说,声音更低了。 “听说,他们已经在策划了,具体的计划,我不清楚。但他们要动手,是迟早的事,他们觉得,元受在把德国往深渊里带,他们觉得,只有除掉元手,才能跟盟国与苏联和谈,才能体面地结束战争。” 约德尔闻言脸色涨得通红,一拳砸在桌上,杯子里的凉咖啡溅了出来,在桌面上留下一摊深褐色的水渍。 “胡闹!这是叛国!这是对元受的背叛!对德国的背叛!” 他的声音很大,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凯特尔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着一句没有说出来的话。 哈尔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深的、看透了一切的平静。 “约德尔,你觉得,这场战争还能打赢吗?” 约德尔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的脸还是红的,但那种红色,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别的什么,是羞愧,还是恐惧? 哈尔德没有等他回答。他继续说下去。 “西线,盟军至少有一百万人,几千辆坦克,上万架飞机。我们有多少人?几十万,坦克?几百辆,飞机?连掩护登陆场的制空权都抢不到。” “东线,苏联人有数百万,几千辆坦克,上万架飞机,我们有多少人?不到三百万,坦克?可能勉强能凑出两千辆 飞机差距更明显了!” “南线,意大利人已经快要投降了,罗马尼亚人、匈牙利人在等着投降,芬兰人已经在谈了,再过几个月,苏联人就会打到德国本土,盟军就会从西边打进来。”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约德尔,你告诉我,这场战争,还能打赢吗?” 约德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说不出话。他的手放在桌上,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凯特尔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让人心寒的东西。 “打不赢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在宣判:“不论怎么说,我们肯定打不赢了。” 克雷布斯低下头,双手捂住脸。“那怎么办?我无法在接受一次1918,我宁愿紫砂!”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在哭泣。 没有人回答。 哈尔德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着柏林春天的气息,花粉,泥土,还有远处空袭废墟的焦糊味。 他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城市。 柏林,德国的首都,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苍老,那些残存的建筑像一排排牙齿,残缺不全地杵在那里。 “我不知道怎么办,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们这些人,从1914年开始当兵,打了三十年仗。我们见过胜利,见过失败,见过辉煌,见过毁灭,我们以为自己是军人,以为服从命令就够了。但我们也是人,是德国人。”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三个人。 “后备军要干什么,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成功,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德国就完了,不是输掉战争,是彻底完了,我们的城市会被炸平,我们的土地会被占领,我们的人民会死在饥饿和寒冷里,就像1918年,但比1918年更惨一百倍。” 第1114章 德国的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哭腔) 约德尔闻言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了。 “哈尔德,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也赞成他们造反?” 哈尔德摇摇头。 “我没说赞成,我只是说,我理解他们。” 他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克雷布斯又把打火机递过来,他接过来,点燃烟,深吸一口。 “约德尔,你知道施陶芬贝格是什么样的人吗?他是伯爵,是天主教徒,是军人,他在北非丢了眼睛和手,受了那么重的伤,本来可以退役,回家养伤。但他没有,他回到部队,继续干。他不是懦夫,不是叛徒,他是觉得,他必须做点什么。因为他爱德国。” 约德尔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摊凉咖啡。 凯特尔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哈尔德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望着窗外的柏林。 “凯特尔。”哈尔德突然开口:“你怕吗?” 凯特尔沉默了片刻。 “怕,不是怕死。是怕德国没了。” 哈尔德点点头。 “我也是。”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远处,柏林大教堂的圆顶在灰蒙蒙的天光中若隐若现,圆顶上的十字架已经歪了,那是被空袭震歪的,还没来得及修。 更远处,国会大厦的废墟上,一面万字旗还在飘,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诉说什么。 克雷布斯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水杯,把剩下的凉水一口气喝干。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把杯子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后备军的事,要不要通知元受?” 会议室里沉默了。 约德尔坐在那里,低着头。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想他的誓言,在想他的责任,在想他的前途?还是在想德国? 凯特尔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你觉得,元手知道了,会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众人知道会怎么样,会出现德式大清洗。 “他会暴怒,会杀人,会把所有可疑的人抓起来,审问,处决。” “然后呢?后备军的人会强烈反抗,军队和SS会分裂,内乱会在我们还在打仗的时候爆发 德国会在内斗中把自己最后的力气消耗干净。” 他转过身,看着克雷布斯。 “所以,你问我要不要通知元手?我不知道,也许该通知,也许不该,我只知道,不管我们说不说,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约德尔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别的什么,是疲惫,是无奈,也许还有一丝解脱。 “今天几号?”他问,声音沙哑。 “4月20日。”凯特尔回答。 “元受的生日。”约德尔喃喃道:“他今天五十五岁了。” 没有人接话。 五十五岁,在和平时期,这是一个男人年富力强的时候。但现在的沃尔夫看起来像七十岁。 因为大批量的磕药和注射以及差点被瓦列里像哈吉米一样爱死,他得了帕金森,他的背也驼了,他的眼睛在失去光芒,他老了,在这场战争中老了,也变疯了。 哈尔德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转身走向衣架,拿下军帽和大衣。 “我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后备军的事情,我推荐你们别沾边,也别告诉元受,他会怀疑所有人,听天由命。” “晚上元受的晚宴,你们尽量去参加吧,记得找个角落安全的地方。” 约德尔站起来。 “哈尔德。” 哈尔德停下来,转过身。 约德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小心点。” 哈尔德点点头,推门走了。 会议室里又剩下三个人。 凯特尔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杯凉咖啡,看了一眼,又放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约德尔走回桌前,坐下来,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克雷布斯把打火机递过来,约德尔接过来,点燃烟,把打火机还回去。 “克雷布斯 你什么时候回东线?” 克雷布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后天,火车早上六点开。” 约德尔点点头。 “回去告诉莫德尔,让他再撑一撑,元手在调新的部队,从西线,从南线,从后备军。能调的都调。只要能撑到夏天,撑到盟军在西线停下来,我们就有机会。” 克雷布斯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觉得盟军会停下来?” 约德尔沉默了片刻,无奈道。 “不会。但我们必须这样想。不然,怎么撑下去?” 克雷布斯没有说话。他重新闭上眼睛。 凯特尔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会议室里的烟雾。 远处,柏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沉默着,像一头受伤的巨兽,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舔着伤口。 “凯特尔。”约德尔在身后叫他:“你说,施陶芬贝格他们会成功吗?” 凯特尔没有回头。“我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如果他们成功了,德国会变成什么样?” 凯特尔沉默了很久。 “也许会更糟,也许会好一点。谁知道呢。”他转过身,看着约德尔:“但我觉得,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约德尔点点头。 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站起来,走向衣架,拿下军帽和大衣。 “我走了,等会还有会,今晚还去参加元受的生日晚宴吗?” “去,不去元受肯定会怀疑,找个角落位置 吧。” “好。” 约德尔推门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凯特尔和克雷布斯。 克雷布斯还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的呼吸很均匀,像是睡着了,但凯特尔知道他没有睡。他的眉头是皱着的,嘴角在微微抽动,他在想事情。 凯特尔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那杯凉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 咖啡又凉又苦,在他的舌根留下一股涩涩的味道,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1940年,他在贡比涅森林的火车厢里,看着法国代表签署投降书,那时候他觉得,德国是不可战胜的。 1941年,他在东普鲁士的狼穴里,看着元受在地图前挥斥方遒,那时候他觉得,德国会统治整个世界。 现在,1944年,他在柏林,听着四面楚歌的消息,看着后备军密谋造反。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他知道一件事。 战争,不会很快结束,还会有人死,还会有城市被炸平,还会有家庭被拆散,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 德国,还会继续流血。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柏林大教堂的钟声响了。 第1115章 震惊德国历史的4.20序幕(上)(4k) 1944年4月20日,凌晨八点,柏林,本德勒大街,后备军司令部。 施陶芬贝格上校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阴沉沉的早晨。 他的左手只剩下三根手指,右手已经完全没有了,那是他在北非受伤时留下的纪念。 左眼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眼罩下面的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的军装笔挺,勋章整齐地挂在胸前,脸色苍白,嘴唇紧紧地抿着。 他已经在窗前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标题是《瓦尔基里行动预案》。 他已经把这份文件翻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能背出来。 但他还是忍不住再看一遍,再确认一遍,再在脑海里过一遍每一个细节。 门被轻轻推开了。 弗洛姆上将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把咖啡放在桌上,看了施陶芬贝格一眼。 “一夜没睡?” 施陶芬贝格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睡不着。” 弗洛姆走到窗前,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并肩望着窗外的早晨。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弗洛姆的声音很低。 “4月20日,元受的生日,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毕竟几年前我也很相信他,崇拜他。”施陶芬贝格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五十五岁。”弗洛姆语气平淡:“也许是他最后一个生日了。” “我也希望如此。” 施陶芬贝格转过身,走到桌前,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很苦,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但他没有皱眉头,只是慢慢地喝,像是在品味那种苦涩的味道。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弗洛姆看着他。 施陶芬贝格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用左手的三根手指捏着表盖,小心翼翼地打开。表盘上,时针指向八点,分针指向五。 “炸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英国制造的,从阿勃维尔的渠道弄来的,两枚,每枚大约一公斤的炸药,引爆时间设定在十分钟。足够用了。” 他把怀表放回口袋。 “今天的日程,元受下午从狼穴飞回柏林,上午我会坐火车像日常一样去报告工作,晚上在总理府举行生日晚宴,我以汇报后备军训练情况的名义,被允许参加晚宴,炸弹就放在我的公文包里。” 弗洛姆认真的看着他。 “施陶芬贝格,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施陶芬贝格转过身,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有一种弗洛姆从未见过的东西,,是一种近乎平静的,接受了一切的坦然。 “弗洛姆将军,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这场战争还能打赢吗?” 弗洛姆沉默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施陶芬贝格替他说了。 “打不赢了不是吗。” “1942年斯大林格勒之后就打不赢了。现在,西线盟军就要登陆,东线苏军已经打到了波澜,南线意大利人已经快要投降了。 “也许再过半年,苏联人就会打到柏林,盟军就会从西边打进来,德国会变成一片废墟,我们的城市会被炸平,我们的人民会死在饥饿和寒冷里,比1918年还要严重。”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悼词。 “弗洛姆将军,你告诉我,这样的结局,你愿意看到吗?” 弗洛姆摇摇头。 “不愿意。” “我也不愿意。”施陶芬贝格走到桌前,拿起那份《瓦尔基里行动预案》,拍了拍封面:“所以我们要做点什么,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德国,为了那些还没有死去的人。” 弗洛姆看着他 “你怕吗?” 施陶芬贝格笑了,那笑容很淡,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显得格外温暖。 “怕,当然怕,我不是不怕死。我只是更怕德国变成废墟,更怕我们的孩子将来在废墟里长大,更怕一百年后,历史书上写着1945年,德意志第三帝国灭亡,德国千疮百孔,是因为一群懦夫不敢站出来反抗一个疯子。”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 “所以我站出来,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试过了。” 弗洛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施陶芬贝格,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你都是德国最勇敢的人。” 施陶芬贝格握住他的手。 “弗洛姆将军,如果我失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弗洛姆点点头。 “我知道,刺杀失败,起义不会继续。我会把一切都推到你和你的同谋者身上,说你们是叛徒,是疯子,是自作主张,再加上一支起义军甘愿送死,然后,元手大概率会失去戒心,认为国防军还是忠诚的,而真正的力量,会保存下来,等到苏联人打到柏林的时候,再动手。”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这是我们和瓦列里的约定,如果刺杀成功,我们接管柏林,和苏军盟军和谈,尽快结束战争,如果刺杀失败,我们保存力量,等到苏军兵临城下时,在后方起义,接应他们进城,不管哪条路,德国的结局,都比现在好。” 施陶芬贝格点点头。 “名单呢?” 弗洛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施陶芬贝格。 “都在这里,每一个参与者的名字,每一个人的家庭住址,每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如果今天成功了,这份名单就是德国新正府的基石,如果今天失败了,这份名单就是烈士的纪念碑。” 施陶芬贝格接过信封,掂了掂分量,很重。 这不仅仅是纸的分量,是人的分量,是生命的分量。 “有多少人?” “一千五百人,愿意在刺杀失败后在柏林起义,他们会走上街头,和SS战斗,吸引元手的注意力,让我们的人有机会潜伏下来,让元受认为国防军内的臭虫们忍不住了,这就是他们的全部人手,他们知道自己会死,但他们愿意。” 施陶芬贝格把信封放在桌子上。 “他们的家人呢?” “名单后面附了安排,放心,他们连同你的家人都被我们的人安排好了,会生活的很好,阿勃维尔保护他们呢,都是卡纳里斯的精锐,SS和盖世太饱是追查不到的,战后,如果他们牺牲了,苏联人会照顾他们的家人,也会照顾你的家人,这是瓦列里亲口承诺的。” 施陶芬贝格挑了挑眉:“你相信他?” 弗洛姆点点头。 “相信,卡纳里斯相信他,凯特尔也相信他。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能在战场上俘虏古德里安,隆美尔,能在华沙救下十几万难民,能把自己的口粮分给波澜人吃。这样的人,值得相信。” 施陶芬贝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二十三岁。他比我还年轻,真想见见他。” “我也是,也希望有机会能见见他。” 施陶芬贝格把怀表又掏出来看了一眼,八点十分,火车九点要开了。 “我要去准备了。”他站起来,整了整军装,把眼罩扶正,把勋章摆好:“火车九点开,我去汇报工作去,下午我会回来。” 弗洛姆也站起来。 “施陶芬贝格。” “嗯?” “记住,不要对元手补枪,炸弹威力足够了,你只需要把公文包放在他旁边,然后离开,我会接管柏林。电台,正府大楼,SS总部,所有关键地点,都会在一个小时内被控制。” 施陶芬贝格点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弗洛姆将军,如果我回不来了,替我向我的妻子说一声,告诉她,我爱她,告诉孩子们,他们的父亲不是懦夫。” 弗洛姆点点头。 “我会的。” 施陶芬贝格推门走了。 弗洛姆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的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像一个等待判决的人。 上午十点,柏林,蒂尔加滕区,阿勃维尔总部。 卡纳里斯海军上将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电报是今天凌晨从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发来的,加密级别很高,只有他一个人能看。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电报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雷恩·冯·多尼纳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他把咖啡放在卡纳里斯面前,然后站在一旁,候着。 卡纳里斯睁开眼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加了奶,没有加糖,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但他今天喝不出什么味道,只觉得苦涩。 “多尼纳,东西都送过去了?” “两枚英国制炸弹,昨晚已经送到施陶芬贝格上校手里了,还有负责安保的盖世太饱和SS人员以及贴身警卫的名单,SS在柏林的部署图,今天元受的日程安排。全部交给他们了。” 卡纳里斯又喝了一口咖啡:“他怎么说?” “他说谢谢,还说……不管今天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被忘记。” 卡纳里斯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苍老。 “想了想,时间过的真快啊,从1914年当兵到现在,整整三十年,我见过皇帝时代,见过兴登堡时代,我见证了两个德国覆灭,现在,我正在见证第三个。”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我不是旁观者。我是参与者。如果今天成功了,德国还有救。如果今天失败了……” 他没有说完,但多尼纳明白他的意思。 “上将阁下,您后悔吗?”多尼纳问。 卡纳里斯摇摇头。 “不后悔。从1942年开始,我就知道这场战争打不赢了。从斯大林格勒失败开始,我就知道德国会输,从瓦列里开始崭露头角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我们不做什么,德国会彻底毁灭。”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所以我开始和苏联人接触。开始给他们送情报,开始为自己找后路,不是因为我不爱德国,是因为我太爱德国了,我爱的是那个歌德和席勒的德国,不是这个开始四处杀人的德国。” 他转过身,看着多尼纳。 “多尼纳,你今天不要出门,就在这里待着。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如果成功了,我会通知你,如果失败了,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国防军那1500勇士会吸引元受的绝大多数注意力,我们不会有事的” “记住,多尼纳,善待他们和施陶芬贝格上校的家人,吃的要好,穿的也要好,假身份要多次核实,确保他们不会被揭穿。” “明白,将军阁下,请您放心吧。” 卡纳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多尼纳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卡纳里斯又转过身,望着窗外。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裂开了几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柏林的大地上。 他把手枪放回抽屉里,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瓦列里的电报,又看了一遍。 “卡纳里斯海军上将,感谢您这些年来的帮助。关于您关心的战后安排,我可以向您承诺,当战争结束时,您和您的人将得到公正的对待,包括那些参加柏林起义的同志们,我们会给他们厚葬,给他们正名,向勇士们致敬的瓦列里·米哈维奇诺维奇·索洛科夫。”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着柏林春天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 “瓦列里同志,希望你的承诺,能兑现。” 上午十一点,柏林,威廉大街,帝国总理府。 走廊里已经摆上了鲜花和彩带。 今天是元受的生日,整个总理府都要装饰一新。 女仆们忙着擦桌子,摆餐具,挂彩带。 厨房里,厨师们正在准备今晚的宴会,烤肉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在走廊里弥漫。 凯特尔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前,望着外面的大街。 他的手里拿着一支烟,但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烟慢慢燃烧,灰白色的烟灰落在地上,碎成粉末。 约德尔大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看到凯特尔,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也来了。”约德尔的声音很低。 凯特尔谈了谈烟灰,吸了一口吐出白烟:“来了。总不能不来。” 远处,SS警卫旗队在总理府前的广场上排练的音乐声,他们正在为今晚的宴会做准备。 (谢谢各位读者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1116章 震惊德国历史的4.20序幕(中)(3k) “刚才补觉没补好?”约德尔看了一眼凯特尔的脸色。 凯特尔苦笑了一下。 “你觉得能睡好吗?” 约德尔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个人之间飘散,像一层薄薄的纱幕。 “凯特尔,你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吗?” 凯特尔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约德尔。 “知道,我大概知道。” 约德尔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烟灰落在地上。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跟我提前说?” 凯特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里那支快燃尽的烟头在窗台上捻灭,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新的,点燃,吸了一口。 “约德尔,”你觉得,现在的德国,还能撑多久?” 约德尔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你觉得德国还能撑多久?半年?一年?” 凯特尔没等他回家就接着说了。 “一年,最多一年,到今年冬天或者明年春天,苏联人就会打到柏林,盟军就会从西边打进来。到时候,柏林会变成废墟,德国会变成战场,我们的人民会死在饥饿和寒冷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约德尔,你告诉我,这样的结局,你愿意看到吗?” 约德尔摇摇头。 “不愿意。” “我也不愿意,所以,我选择什么都不说。” “凯特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说,你默许了一场谋杀,你在说,你背叛了你的誓言。” 凯特尔笑了,那笑容很苦涩,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苍凉。 “约德尔,我的誓言是什么?我的誓言是效忠德意志,不是效忠元受,我的誓言是保卫德国,不是保卫一个疯子,我的誓言是让德国人民过上好日子,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你知道布塞莱斯特现在什么样吗?我去看过他。在盖世太饱的总部,在那间地下室里,两条腿都断了,手也断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一个打了二十多年仗的中将,被他们折磨成那样,要不是咱们拉他一把,他现在可能就废了!” “还有克鲁格,现在是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被软禁在家里,剥夺了一切荣誉,连门都出不去。一个陆军元帅,为帝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元帅,被当成叛徒对待。” 他的声音在发抖。 “约德尔,下一个是谁?是你?是我?还是莫德尔?还是任何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到了那一天,谁会站出来替我们说话?谁会?” 约德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凯特尔说的是事实,元受现在就是一只疯狂的哈吉米。 他的手里还夹着那支烟,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他的手指,但他没有感觉到。 “所以你就默许了?”他的声音沙哑。 “对,我默许了,不是因为我不忠诚,是因为我太忠诚了。忠诚于德国,不是忠诚于沃尔夫 如果除掉他,德国还有救,如果留着他,德国就完了。” 他转过身,看着约德尔的眼睛。 “约德尔,你不要参与。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来参加元受的生日宴会,然后回去继续打仗。如果今天成功了,你继续当你的军官,为新德国服务。如果今天失败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人会怀疑你。” “那你呢?,你怎么办?” 凯特尔笑了一下。 “我?我参与了,我知道一切。如果成功了,我继续当我的元帅,为新德国服务,如果失败了,我有小概率会被发现处决,就这样。” “约德尔,我不怕死,我都活了半辈子了,打了几十年仗,该见的都见了,该做的都做了,我只是不想看到德国变成废墟,不想看到柏林被炸平,不想看到我们的孩子死在战场上。” 约德尔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凯特尔,看着这个老战友,这个一起打过法国打过苏联,打过无数仗的老战友。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泪光,还是别的什么? “凯特尔,你真的不后悔吗?” “不后悔。” 约德尔伸出手,握住凯特尔的手。 “那我也什么都不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我只是来参加生日宴会的。” 凯特尔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谢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远处,军乐队的演奏声还在继续。那是《德意志高于一切》在1944年的柏林,在元受生日的这一天,这首歌听起来格外悲凉。 中午十二点,柏林,本德勒大街,后备军司令部。 弗洛姆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柏林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各种颜色的记号,红色的是SS和盖世太饱的据点,蓝色的是后备军控制的区域,绿色的是关键目标,电台,正府大楼,火车站,桥梁。 他的手边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瓦尔基里行动预案》,另一份是一份长长的名单。 名单的第一页,写着几个字:“烈士名录”。 他把名单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人的军衔,每一个人的家庭住址,每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有些名字他很熟悉,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老部下。 有些名字他不太熟,是最近才加入的年轻军官。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愿意为德国去死。 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少校走进来,敬了个礼。 “将军阁下,施陶芬贝格上校已经完成了工作报告,正在返回柏林,一切顺利。”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弗洛姆点点头。 “你去吧,通知所有人,进入待命状态。如果今晚九点之前,我接到施陶芬贝格的信号,瓦尔基里行动就启动。如果九点半之前没有信号……” 他没有说完,但少校明白他的意思。 “我明白,将军阁下。” 少校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弗洛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施陶芬贝格站在窗前,望着夜色的背影。卡纳里斯在阿勃维尔的总部,把炸弹交给他时的眼神,凯特尔在盖世太饱总部的地下室里,看到布塞莱斯特时的表情。还有那些名单上的名字,那些愿意去死的人。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 “接柏林守备步兵团。”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我是弗洛姆,今晚的计划照常准备。所有人待命,等待我的信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明白,将军阁下。” 弗洛姆放下电话,又拿起另一部。 “接柏林卫戍步兵团。” 同样的命令,同样的措辞。 他一个一个地打电话,把每一个团都通知了一遍。 这些团,是他精心挑选的,每一个士兵都经过审查,每一个军官都可靠。他们是瓦尔基里行动的骨干,是德国最后的希望。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弗洛姆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表,十二点半。 从今天晚上开始,德国会变成另一个样子。要么变得更好,要么变得更糟。 他把那份名单从桌上拿起来,放进抽屉里,锁好。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从乌云中探出脑袋来的太阳。 天已经晴了。阳光照在柏林的街道上。街上行人很少,偶尔有一辆卡车驶过,发出沉闷的声响。远处,柏林大教堂的圆顶在阳光中闪着金光,圆顶上的十字架还是歪的,没有人去修。 弗洛姆站在那里,望着那座教堂,望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十字架。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没有人能听见。 他在说,上帝啊,保佑德国。 下午三点。 施陶芬贝格从火车上下来,站台上人来人往。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快步走出车站,上了一辆等在那里的后备军轿车。 “去本德勒大街。”他对司机说。 车子驶向柏林市中心,施陶芬贝格坐在后座上的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他的左手按在公文包的提手上,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激动与紧张。 他的右手已经没有了,只能用左手做所有的事,他练习了很多次,用三根手指捏住炸弹的定时装置,用牙齿咬开保险,用左手拧动旋钮,每一个动作,他都练了上百遍,练到手指出血,练到手指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车子在本德勒大街的后备军司令部前停下。 施陶芬贝格下了车,走进大楼。 “施陶芬贝格上校!”走廊里有人跟他打招呼。 他点点头,快步走向弗洛姆的办公室。 门开着。 弗洛姆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他进来,站了起来。 “回来了?” “回来了。”施陶芬贝格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扣子,让弗洛姆看了一眼。 公文包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份文件,还有两枚用报纸包着的,拳头大的东西。 弗洛姆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一切都准备好了,今晚八点,总理府晚宴,你以汇报后备军训练情况的名义被邀请,炸弹就放在公文包里,进去之后,把公文包放在元受附近,设定五分钟,然后离开。” 第1117章 震惊德国历史的4.20序幕(下)(3k4) 施陶芬贝格点点头。“我知道。” “施陶芬贝格,你要小心,总理府的安保很严。进去的时候会检查公文包,但你是军官,他们不会翻得太仔细,出来的时候,如果一切顺利,你直接回这里,我们在等你的信号。” 施陶芬贝格把公文包扣好,夹在腋下。 “我会的。” 他转身要走。 “施陶芬贝格。”弗洛姆叫住他。 施陶芬贝格停下来,转过身。 弗洛姆走到他面前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上帝保佑你。” 施陶芬贝格轻声道:“上帝保佑德国。” 随后弗洛姆松开怀抱,施陶芬贝格头也不回的推门走了。 1944年4月20日,下午四点,柏林,威廉大街,帝国总理府。 凯特尔和约德尔并肩站在走廊里,看着工人们把最后一批鲜花搬进宴会厅。 宴会厅很大,能容纳两百多人。长桌摆成马蹄形,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着银质的烛台和水晶酒杯。墙壁上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绣着金色的万字徽。 正对大门的位置,放着元受的椅子,比其他的椅子高出一截,椅背上也绣着金色的万字徽。 “布置得真漂亮。”凯特尔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 “是啊。” 约德尔附和道,他的目光扫过宴会厅,落在元受的椅子上,那张椅子,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凯特尔,你说,施陶芬贝格会成功吗?” “不知道。” “如果成功了,德国会变成什么样?” “谁知道呢,但肯定的是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约德尔点点头。 “你说得对,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凯特尔,你真的不后悔吗?” 凯特尔摇摇头。 “不后悔。约德尔,我跟你说过,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想看到德国变成废墟。如果除掉他,德国还有救。那就值得。” 约德尔把手里的烟在窗台上捻灭,转过身,看着凯特尔。 “凯特尔,你知道吗,1918年的时候,我在西线当炮兵营长,那时候我们快输了,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快输了,但没有人站出来,没有人敢站出来。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德国投降,看着威廉皇帝流亡,看着《凡尔赛条约》签下来,那时候我就想,如果当时有人敢站出来,也许一切都不一样。” “现在,有人站出来了,施陶芬贝格站出来了,弗洛姆站出来了,卡纳里斯站出来了,你站出来了,你们做了1918年没有人敢做的事。” 凯特尔看着他。 “那你呢?你做什么?” 约德尔笑了一下。 “我?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来参加元受的生日宴会。” “很抱歉我这么懦弱。” “凯特尔,我唯一能向你保证的,就是如果施陶芬贝格成功了,我会为新德国服务,如果施陶芬贝格失败了,我会记住他的名字。我会记住今天。我会告诉后人,有人曾经为德国战斗过,用另一种方式。” “这就够了,约德尔,谢谢你。” “不用谢。我什么都没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无奈。 1944年4月20日,晚上七点,柏林,帝国总理府。 客人们开始到了。 将军们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部长们穿着黑色的燕尾服,领口系着白色的领结,女宾们穿着晚礼服,戴着珠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宴会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发出笑声。香槟在酒杯里冒着气泡,烤肉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在空气中弥漫。 施陶芬贝格站在宴会厅的一个角落里,公文包夹在腋下,他穿着上校的军装,勋章整齐地挂在胸前,眼罩遮住了左眼,他的脸色苍白,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等,等元手到来,等那个时刻。 凯特尔和约德尔站在另一个角落里,手里端着香槟,但没有喝,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施陶芬贝格,又迅速移开。 “他来了。”凯特尔低声说。 “看到了。”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凯特尔,如果今晚之后,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别说那种话,不管今晚发生什么,我们都会见到的。要么在这里,要么在另一个地方,终会有一天,我们会再次见面。” 约德尔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说得对。” 晚上七点三十分,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元受到!” 所有人站起来。 沃尔夫走进宴会厅,他的身后跟着希姆莱,戈林,戈培尔和几个SS方面的人。 他的脸色苍白,穿着一件灰色的军装,左胸上挂着铁十字勋章,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hIhetele!”有人喊了一声。 “hIhetele!”所有人跟着喊。 沃尔夫走到主位前,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请坐吧,各位。”他的声音沙哑。 所有人坐下来,宴会开始了。 1944年4月20日,晚上八点,柏林,帝国总理府,宴会厅。 施陶芬贝格坐在靠门的位置,离沃尔夫大约十米远,他把公文包放在地上,靠在椅子腿旁边,用脚轻轻推了推。 侍者们开始上菜。 汤,沙拉,烤肉,甜点,酒杯里的香槟不断地被斟满,沃尔夫开始讲话,他的声音沙哑,语速很快,从腓特烈大帝讲到俾斯麦,从凡尔赛条约讲到德国的复兴。 没有人打断他,所有人都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鼓掌。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在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长桌摆成马蹄形,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鲜花和蜡烛。 墙上的红色横幅上绣着金色的万字徽,在烛光中微微泛光。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香槟的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 侍者们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端着银质托盘在桌间穿梭。 施陶芬贝格没有听元受的讲话。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公文包上,他的左手放在膝盖上,三根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的右手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被桌布的边缘遮住了。他的左眼被黑色的眼罩遮着,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默。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坐在他不远处的是阿道夫·艾希曼。 这个SS中校正端着一杯香槟,百无聊赖地听着元受的讲话。 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鹰钩鼻在烛光下投下一道阴影。 他的嘴唇很薄,紧紧地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无聊的事情。 他是负责犹肽事务的,整个欧洲几百万犹肽人的命运都经过他的手,基本上他就是犹肽清理计划的规划师,战后逃亡到南美,但还是被摩萨德给揪出来审判了。 此刻他穿着一件笔挺的SS黑色礼服,肩章上的银星闪闪发亮,但他的表情是厌倦的。 这种宴会他参加过太多次了,元受的讲话他听过太多次了,那些关于德意志千年帝国的宏论在他耳朵里已经变成了嗡嗡的背景噪音,他的手指在酒杯的杯沿上轻轻划着圈。 他的旁边是约瑟夫·门格勒,SS的研究医生,奥斯维辛的“死亡天使”。 他比艾希曼年轻一些,脸上的线条更柔和,如果不穿那身SS制服,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大学讲师或者研究所的研究员。 他的金发梳得整整齐齐,蓝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光芒。 他的嘴唇微微上翘,像是在微笑,这家伙在奥斯维辛里挑选过无数批犹肽人进行人体实验,他对双胞胎有着近乎病态的兴趣,在他的实验报告里,无数对双胞胎被注射,被解剖,被缝合在一起。 这两人可以说是罪大恶极。 此刻他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看着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暗红色的挂杯痕迹,像是在观察某种有趣的化学实验。 八点二十五分。 沃尔夫还在讲话。 他在谈论东线的局势,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像是在训斥那些在前线“没有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将军们。 他的左手在桌面上敲击着,指节敲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显得有些亢奋和兴奋。 施陶芬贝格看了看表,他的左手三根手指捏着怀表,小心翼翼地打开表盖,看了一眼,又合上。 八点二十八分。 一个侍者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香槟。 施陶芬贝格点了点头,没有喝。 他的目光扫过宴会厅,迅速判断着每一个人的位置。元首在主位,背对着墙,面朝大厅。他的左边是希姆莱,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像是个会计的SS头子,此刻正凑在元受耳边说着什么,嘴唇几乎贴着元受的耳朵。 门口站着一个SS军官,腰间别着手枪,窗边站着两个卫兵,也在听元受讲话。 艾希曼和门格勒坐在靠门的位置,离施陶芬贝格不远。 艾希曼在打哈欠,用手捂着嘴,尽量不让人看见。 门格勒在观察杯中的红酒,把它举到烛光下,看着光线穿过酒液,在桌布上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影。 八点二十九分。 施陶芬贝格弯下腰,假装掉了东西。 他的左手伸向地上的公文包,三根手指准确地摸到了扣环。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他用牙齿咬开炸弹的保险,牙关咬紧金属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被沃尔夫提高了的嗓音掩盖了。他的左手拧动定时装置,一圈,两圈,三圈。 五分钟。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够,一定要够。 他迅速把公文包扣好,直起身来。 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军装。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宴会中途去一趟洗手间,向门口走去。 “上校先生,您要去哪里?”旁边一个空军上校问。 “打个电话。”施陶芬贝格说,声音很平静:“后备军那边有急事,训练计划有些变动,需要立刻汇报。” 空军上校点点头,没有多问,又转过头去听元受讲话了。 施陶芬贝格走到门口,对那个SS军官点了点头,SS军官看了他一眼,看了看他的残手和眼罩,没有拦他。 他推门走了出去。 第1118章 八点三十二分。 宴会厅里,沃尔夫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话。 他刚刚结束了对东线局势的批评,开始谈论德国的未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描绘一幅美好的画卷。 艾希曼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空了的香槟酒杯放在桌上,站起来,准备去趟洗手间。 不止因为要去洗手间,也因为他的腿早就坐麻了,站起来的时候微微踉跄了一下,还没走两步,一醋溜,他抓着椅子,整个人差点摔倒了,幸亏没出丑,自己也是真喝多了。 重新坐在椅子上,观察四周,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小插曲,整了整衣服领子,艾希曼就向桌子底下看去 刚才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在自己鞋上,他低头的时候,看见桌子底下靠近元受那边有一个公文包。 他用脚勾了出来。 “这是谁的?”他低声说,用脚尖轻轻碰了碰。 门格勒也注意到了。 他放下红酒,弯下腰看了一眼。 “不知道,刚才那个独臂上校坐在这里,应该是他的吧。” 艾希曼皱了皱眉头。 “施陶芬贝格的吗?他刚才出去了,这包放在桌子底下干嘛。” “你给踹在桌子底下的呗,他大概是忘了。”门格勒耸耸肩,用他那惯常的,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人总是会忘东西的,何况是只有一只手的人。” 艾希曼弯腰把公文包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不算重,但也不算轻。 皮质的包面很光滑,扣环扣得很紧。 “我拿去还给他。” 门格勒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我跟你一起,反正元受的讲话我也听够了。每次都是这些,千年帝国,德意志复兴,斯拉夫人是劣等民族。说点新的行不行?” 艾希曼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你小声点。让希姆莱听见了,又该说你对元受不敬了。” “希姆莱?”门格勒看了一眼元首身边那个戴眼镜的秃头:“他自己听得都快睡着了,你看他的手,撑着下巴呢。” 两个人拿着公文包,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希姆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希曼,门格勒。” 两个人停下来,转过身。 希姆莱正从元首身边走过来,他的圆框眼镜在烛光中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 “怎么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宴会厅里,两人听得很清楚。 艾希曼举起手里的公文包。 “有人把公文包落在这儿了,是施陶芬贝格上校的,他刚才出去了,大概忘了拿。” 希姆莱看了一眼那个公文包,点了点头。 “那就拿去还给他吧,别耽误了,施陶芬贝格这个人,做事一向仔细,忘东西倒是头一回,他最近压力很大,后备军的训练任务重,你们别给他添麻烦。” “是。”艾希曼点了点头。 “对了。”希姆莱又想起了什么,声音温和的说道:“门格勒,你那批双胞胎的实验报告,明天送到我办公室,元受最近对遗传学的东西很感兴趣。” 门格勒微微欠身。 “明白,希姆莱先生。我明天一早就送过去。” 希姆莱点点头,转身走回元受身边。 艾希曼和门格勒继续向门口走去。门格勒手里还端着那杯红酒,他低头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 “有些不好喝了。” 艾希曼没理他。他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用空出来的手理了理领口。 “你说施陶芬贝格去哪儿了?打电话需要这么久?” “也许去洗手间了,他那个人,少了一只胳膊一只眼睛,是个残疾人,行动不方便,动作慢一些也正常。” 两个人走到门口,艾希曼把公文包夹在腋下,伸手去推门。 他的手指刚碰到门把手。 一道白光。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太大了,大到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一道白光,从公文包里炸开,吞没了一切。 艾希曼的身体被撕碎了,他的手指还在门把手上,但他的手臂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他的鹰钩鼻被炸飞了,那张瘦削的,签过无数死亡判决书的脸,在十分之一秒内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身上的SS黑色礼服被撕成碎片,肩章上的银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的身体被冲击波抛向天花板,撞在水晶吊灯上,吊灯碎了,玻璃碎片和血肉混在一起,像一场红色的雨。 门格勒比艾希曼慢了半步。 这半步救了他不到一秒的时间。他听见了那道白光,看见了艾希曼的身体在爆炸中消失的过程,他的蓝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瞳孔里映出白色的,刺目的光。他的嘴唇还保持着刚才说话时的形状,微微上翘,像是在微笑。 然后冲击波击中了他。 他的金发被烧焦了,贴在头皮上,冒着烟左手还握着那杯红酒,酒杯碎了,玻璃碎片嵌进他的手掌里,红酒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身体被爆炸抛向墙壁,脊背撞在墙上,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今天他穿的是SS制被弹片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血从口子里涌出来,浸透了黑色的布料。 他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曾经在奥斯维辛的 名单上挑选过无数生命的蓝眼睛,此刻定定地望着天花板,瞳孔已经散开了,他的嘴唇还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爆炸的中心是那个公文包。 公文包的碎片飞向四面八方,皮质的碎片、金属的碎片,还有炸弹本身的碎片,像一把把看不见的刀,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希姆莱正背对着爆炸的方向。 他刚刚走回元受身边,弯下腰,凑在受耳边说什么,后背完全暴露在爆炸的冲击波中。 弹片击中了他的后背。 第一片弹片从他左肩胛骨下方切入,斜着穿过他的背部,从右肋下方穿出,整洁的SS制服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从口子里喷出来,浸透了整件衣服,第二片弹片击中了他的脊椎,卡在骨头里,没有穿过去,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像被电击了一样。 紧接着是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他的后背被炸得血肉模糊,白色的衬衫碎片和黑色的制服碎片混在一起,粘在翻卷的皮肉上。 一个弹片还从他的胯下飞过去,划过一个螺旋丸。 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了起来。 他飞起来啦。 希姆莱双臂本能地张开,像一只被击中的鸟,他的圆框眼镜飞了,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的嘴唇还张着,刚才那句话的后半个音节还卡在喉咙里,来不及发出来。 他撞上了元受。 沃尔夫正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 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听一段不那么有趣的音乐。 然后他就感觉一个人撞到了自己身上。 希姆莱的身体砸在他身上,像一袋沉重的面粉,两个人在椅子上一同翻倒,椅子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沃尔夫的后脑勺撞在椅背上,又撞在地板上,磕了两下,血从后脑勺流出来,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爆炸虽然厉害,但希姆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弹片和冲击波。 沃尔夫的腿被弹片划伤了,左小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血从裤腿里渗出来,浸湿了袜子。 他的右胳膊也被划了一道,袖子被撕开,露出苍白的皮肤和翻卷的伤口。 脸上全都是是希姆莱的血,是从希姆莱的伤口里喷出来的,溅在他的脸颊上,额头上,头发上。 他躺在地上,希姆莱压在他身上,像一堵肉墙。 沃尔夫的耳朵在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摇晃 碎片还在往下掉。 宴会厅里一片狼藉。 长桌被掀翻了,桌布被撕碎了,银质餐具飞得到处都是。 蜡烛灭了,红酒洒了,白色的桌布上满是暗红色的酒渍和更暗红色的血渍,鲜花被炸碎了,花瓣和叶片在空中飞舞,落在血泊里,像某种诡异的装饰。 墙上那面巨大的红色横幅被弹片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金色的万字徽歪了,挂在墙上,摇摇欲坠。 地上到处是人,有的人在呻吟,有的人在挣扎,有的人一动不动。 艾希曼已经认不出来了,他的身体被炸成了好几块,散落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一块在门口,一块在桌下,一块在墙角。 他的脸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他的手指还挂在门把手上,三根手指,白森森的骨头从断口处露出来。 门格勒靠着墙坐着,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他的金发被烧焦了,贴在头皮上,冒着烟。他的SS制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血从口子里涌出来,浸透了整件衣服,他的左手还保持着握酒杯的姿势,但酒杯已经碎了,玻璃碎片嵌进他的手掌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的蓝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开了,定定地望着天花板上的那个大洞。 卫兵们冲进来了。 他们踩着碎玻璃和血泊,跌跌撞撞地跑到元受身边。 这些卫兵看见希姆莱压在元受身上,后背血肉模糊,白色的衬衫碎片和黑色的制服碎片混在一起,粘在翻卷的皮肉上。 “元受!元受!”他们喊着。 几个人把希姆莱从沃尔夫身上搬开。 希姆莱的身体翻过来的时候,他的脸是苍白的,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闭着。 他的后背已经不成样子了,肩胛骨露在外面,白森森的,上面还嵌着几片弹片,卡在骨头里,周围的血肉已经模糊了。 沃尔夫从地上被扶起来。他的腿在流血,胳膊在流血,后脑勺也在流血。 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希姆莱的,耳朵还在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眼睛看着满地的碎玻璃,炸飞的文件,倒在血泊中的人。 沃尔夫看着门口那几块散落的,已经认不出是谁的残骸。 又看到墙边那个靠着坐着的,穿着SS制服的金发男人,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瞳孔已经散开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腿上和胳膊上的伤口。 他的嘴唇在动,卫兵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凑近了,才听见。 “谁干的?谁干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谁干的?这是叛乱!这是对德国的背叛!” 一边的凯特尔和约德尔见元受还活着,约德尔用眼神示意凯特尔去按照计划拿无线电呼叫。 凯特尔来到通讯室拿起无线电联系柏林各个紧急部门,包括后备军:“元受遭遇袭击,元受遭遇袭击,需要支援!元受受伤还活着,总理府需要人手和医生支援,请速来!” 第1119章 柏林大洗牌(上)(3k5) 1944年4月20日,晚上八点四十五分,柏林,本德勒大街,后备军司令部。 电话响了。 弗洛姆立刻拿起听筒,手指在黑色的机身上微微发颤。 电话那头传来凯特尔的声音,沙哑,急促,像是刚从什么剧烈的震动中回过神来。 “弗洛姆,元受遭遇袭击,受了伤,但不重,希姆莱替他挡了大部分,艾希曼和门格勒死了,被炸成了碎片,有人试图刺杀元受,元受还活着。。” 弗洛姆握着听筒的手僵住了,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喊叫声,脚步声,玻璃被踩碎的咔嚓声。 “总理府需要人手和医生支援。”凯特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已经通知了柏林各个紧急部门,你们后备军也快点派人来保卫元受啊!” 弗洛姆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我们马上到。”弗洛姆说完,挂断了电话。他的手指在电话机上停留了片刻,指尖能感觉到机身残留的余温。 他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人。 几个军官围坐在桌旁。 有人手里还端着咖啡,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 有人在抽烟,烟雾在天花板下慢慢散开,像一团团灰色的幽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弗洛姆身上,那些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一丝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火光。 “元受没死。”弗洛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宣布明天的天气。 房间里沉默了。 那种沉默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时,骆驼已经感觉不到了。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捻灭,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丘。 “炸弹炸了,但希姆莱替元受挡住了爆炸。”弗洛姆继续说,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在每一张脸上停留不到一秒:“好消息是艾希曼和门格勒死了,元受受了伤,但不重,凯特尔已经通知了柏林各个紧急部门,也让我们后备军过去。” 他走到桌前,把桌上那张柏林地图摊平。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红色和蓝色的记号,红色的是SS和盖世太保的据点,蓝色的是后备军控制的区域,他的手按在地图上,指尖压在一个红色的标记上。 那是盖世太饱总部,阿尔布雷希特亲王大街8号。 “现在不是讨论失败的时候。”他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种命令的意味,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元受没死,但受了伤,总理府现在一团乱,SS和盖世太饱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元受,追查凶手,他们有将近一万人在柏林,装备精良,经验丰富,而且他们现在一定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疯狂地到处咬人,我们如果现在全面发动瓦尔基里,胜算不大。正面硬碰硬,我们没有机会。”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是,我们可以实施b计划。” 弗洛姆说着,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厚厚的名单,放在桌上。名单的第一页上写着几个字:“德国烈士名录”。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抚过,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b计划,一千五百人,已经准备好了,卡车,装甲车,坦克,都在车库里等着。” “武器弹药,昨晚已经从阿勃维尔的仓库里运出来了,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名单上这些人。” 他把名单翻开,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名字有的是手写的,有的是打印的,墨水的颜色深浅不一,笔迹也各不相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地址,职务和在Nc体系中的地位。 “这些人是SS的核心,是盖世太饱的头目,是Nc党的死忠。他们和元受走得最近,手上沾的血最多,平时我们动不了他们,他们有卫兵,有保镖,有层层叠叠的保护,但现在,元受受伤了,总理府乱了,SS和盖世太饱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元受,封锁现场,这些人的安保,会降到最低。” 说着,弗洛姆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像是在划一根火柴。 “一千五百人,分成十五个突击队,按名单上的地址,一个一个地清理,能杀多少杀多少,他们的家在哪里,办公室在哪里,今晚会在哪里,我们都查清楚了,务必不留活口。” “同时,通知第202装甲营全员去总理府,他们是去‘保护’元受的,让他们站在门口,让元受以为我们是忠诚的,等他放松警惕了,我们再找机会。” “那施陶芬贝格呢?”一名上校问道。 “他没有机会了,嫌疑太大,施陶芬贝格上校会执行b计划,他会将最后一颗炸弹放在总理府二楼休息室,那里肯定会成为临时的医院,如果能炸死元受就把元受炸死,如果炸不死元受那也能炸死希姆莱。” “我们都会记着这一天的,1944年4月20日,有一个独臂,独眼的上校,在总理府里,和那些恶魔一起死了。” “好了,各位,通知各部队取消瓦尔基里行动,然后让烈士营立刻行动!” …… 柏林烈士营驻扎基地内,在收到电令后,走廊里,脚步声开始响起来了。 那是军靴踩在石板地上的声音,急促,沉重,像暴雨打在屋顶上。 军官们跑向各自的岗位,士兵们从营房里涌出来,在操场上列队。 车库的门被打开了,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外面传进来,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报数,有人在检查武器。 士兵们快速登车,他们的动作很快,很利落,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笑。 一千五百人,穿着德国国防军的灰色军装,背着步枪,腰间别着手榴弹。 有人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营房,看了一眼这栋他们也许再也回不来的建筑。 有人在上车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一眼,又塞回去,照片的边角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有人在上车前划了个十字,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 晚上九点二十五分,柏林,阿尔布雷希特亲王大街,盖世太饱总部。 缪勒站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刚刚从总理府送来的报告。 他的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报告很短。只有几行字: “元受遭遇炸弹袭击,受伤,但不重,希姆莱重伤已送医,艾希曼,门格勒确认死亡。爆炸原因正在调查,初步判断,炸弹被放置在公文包内,由不明身份人员带入宴会厅。” 他放下报告,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慢慢擦拭。他的动作很仔细,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然后他把眼镜戴上,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街道。 街道上空无一人。 路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远处,总理府的方向,有警灯在闪烁,红光蓝光交替着,他能听见救护车的鸣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他正要对手下说些什么,远处的枪声突然响了起来。 像爆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紧接着整座城市仿佛都被唤醒了一样。 那些枪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越来越密,还有爆炸声,手榴弹的,沉闷的,带着回响。 穆勒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有人叛乱了? 他的手按在窗台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大理石台面,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电话响了,他拿起听筒。 “局长阁下!夏洛滕堡遭到袭击!一群武装分子冲进了施泰因旅队长的家,把他打死了!他的妻子也中枪了,生死不明!他们开着卡车,至少有三四十人,装备精良,有步枪,有手榴弹,还有火箭筒!” 缪勒的手指停住了,语气又一次有些波动。 “谁干的?” “还不清楚,但有人看见他们穿着国防军的灰色军装!” “该死的,让各个小队和据点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封锁道路,接管检查点,务必要保证柏林城内的秩序!” “是!” 缪勒挂掉了电话,还没能喘口气。 第二个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来。 “局长阁下!这里滕珀尔霍夫据点,这里也遭到了袭击!SS旗队长贝克森在回家的路上被截住,连车带人被打成了筛子!他的司机和卫兵都死了!袭击者开着装甲车,至少有二十人!” “我们的巡逻小队也损失不少人!” “封锁街道,务必要维持城内的秩序,将据点内的所有人都派出去,务必要保证柏林城内的秩序!” “是!” 缪勒挂掉电话。 紧接着第三个电话响了。 “局长阁下!动物园那边打起来了!是我们的第四处,处长穆勒博士的办公室在的那栋楼。有人冲进去了,正在交火!枪声很密,我们的人伤亡很大!” “稳住局势,务必把穆勒博士给救出来!” 挂掉电话,缪勒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些名字像闪电一样从他的脑海里划过,这些人都是SS的核心,也有盖世太饱的头目,唯一的共同点就都是元受身边红人。 缪勒摇了摇电话。 “给我接总理府。我要找元受。” “局长阁下,元受受了伤,已经送去了医院,现在是戈培尔部长在主持工作。” “那就接戈培尔。” 电话转接了。 戈培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沙哑,急促,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抖:“缪勒,你也听到了?城内现在到处都是枪声!” “听到了。全柏林都听到了,这帮穿着国防军衣服的人正在清洗我们的人!” 戈培尔失去了以往的淡定,在电话里骂了一句,谁知道这帮人从哪出来的。 “缪勒,赶快让盖世太饱全都出动,封锁街道,维持城内秩序。” “我已经让我手底下的所有人出动了!” “很好,我去联系SS,你尽快让盖世太饱稳住城内秩序!” “明白!” 戈培尔挂断了电话。 ………… 晚上十点钟,盖世太饱总部的大楼灯火通明,楼内的小队几乎全都被派了出去,只有数百人精锐充当的安保力量还在楼内。 缪勒刚放下来自SS电话,外面就又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这次非常近,是来自楼下! 娘的,这群人,居然来找他了! 他迅速拿起桌上的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子弹是满的,十二发,他把枪别在腰间,穿上大衣,向门口走去。 不管怎么样,他得快点跑了,楼内的几百人不知道能撑多长时间,自己的小命目前是最重要的。 第1120章 柏林大洗牌(中)-长刀之夜活动复刻了(3k4) 4月20日夜晚,柏林陷入了混乱。 后备军挑选的1500名送死精锐清理着SS和盖食太饱的精锐,防止苏军进攻柏林的时候这帮人能跑掉。 消灭这些人也能减少SS和盖食太饱对于国防军的迫害,让元受暂时无人可用。 …………噼里啪啦的枪声依旧在持续着。 “局长阁下,我们得快撤了。”一个盖食太饱精锐打开门招呼着他。 “我知道了,从秘密小道走!” 缪勒将手枪别在腰间。 拿起桌上几分文件文件,塞进怀里。 然后他跟着几个自己人离开。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昏暗,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的最里面,平时很少有人来,众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面上,伴随着楼下噼里啪啦激烈的枪声显得十分刺耳 楼下传来撞门的声音,有人在喊:“盖世太饱!出来!你们被包围了!” 然后是枪声,密集的、连续的、像是有人在用冲锋枪扫射。 “局长阁下!请走此小道!” 众人加快了脚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走廊尽头有一扇密门,这通向后面专门的一处楼梯,鲜有人知道。 领头的盖世太饱小队长拿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走了下去。 楼梯很窄,很暗,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缪勒的心跳得很平稳,呼吸也很平稳,像一个普通人在下班后走回家的楼梯,几个护着他的卫兵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 领头的盖世太饱小队员推开一楼的门,走进一条走廊。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有一盏灯,发出昏黄的光。 众人贴着墙,向那盏灯走去,拿出钥匙解锁打开后门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四面都是高墙。 “安全了,局长阁下,我们快去另一条街上车吧。” 缪勒闻言抬头看了看,墙有三米多高,翻不过去。院子里有一棵老橡树,树干很粗,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众人走到墙边,贴着墙根,沿着院子的边缘向另一扇门走去。 那扇门通向后巷。 后巷很窄,两边的楼房遮住了天空。 他们快步向巷口走去,皮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巷口有一盏路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摇曳昏暗的光,负责侦查的盖世太饱走到巷口,停下来,探出头去。 街上没有人。 后备军的卡车停在盖世太饱总部的大门口,车灯关着,只有月光照在车顶上,泛着暗沉的光,士兵们在门口警戒,枪口朝下,背对着他,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后巷。 负责打探消息的盖世太饱精锐缩回头,冲着众人示意转身,他们随后向巷子的另一头走去。 所有人的脚步很快,很轻,像一群在黑暗中穿行的哈吉米。 巷子的另一头通向另一条街,领头的盖世太饱走到巷口,停下来,看了看,街上空无一人。他招呼其他人出来,一辆黑色的卡车停在路边,是他们自己的车,负责驾驶的人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砰!”“砰!” 一阵激烈的枪声突然响起,子弹嗖嗖的打在卡车上,mG42的声音响彻在夜空中,来不及反应的几个盖世太饱被射成筛子,刚上副驾驶的缪勒则被两发子弹打在了肩膀和胳膊上。 “快开车!快开车!”缪勒脸色苍白的大喊道。 驾驶员马上将钥匙插进点火开关,拧了一下。 发动机响了。他挂上倒挡,车子向后倒去,轮胎在石板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后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调过头,向前驶去。 后视镜里,盖世太饱总部的楼和那些向他们开枪的火光在后退,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缪勒松了口气……然后只感觉右边的胳膊都感觉不到了,眼皮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柏林另一边,一处别墅内。 盖世太饱的临时副局长,负责处理“东方事务”的那个穆森勒,正站在卧室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白兰地。 他的妻子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被子拉到下巴,露出散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肩膀。 总理府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元受受伤,希姆莱重伤,艾希曼和门格勒死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恐惧。 他怕的不是刺客,是刺客背后的人。 在Nc德国,每一次对元受的暗杀,都是一场清洗的借口。他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有人头落地,他不知道这次会轮到谁。 外面的街道上传来卡车发动机的声音。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他皱了皱眉头,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 街上有三辆卡车,车灯关着,只有月光照在车顶上,泛着暗沉的光。士兵们从卡车上跳下来,穿着灰色的军装,背着步枪,他们的动作很快,很利,在军官的指挥下列队,枪口朝下,站在街道两旁。 穆森勒的心跳了一下。 国防军?他们来这里干什么?他放下白兰地,走到床边,推了推妻子的肩膀。 “起来。穿上衣服。” 妻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 “别问了快起来。” 楼下,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短按,是粗暴的,像是要把门铃按碎的那种按法。 穆森勒的手指在发抖。 他颤颤巍巍的套上裤子,光着脚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楼下传来管家开门的声音,然后是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沉重的,急促的,很多人同时踩出来的声音。 “穆森勒博士在哪里?”一个陌生的声音问。 “在楼上,你们有什么事,少校?” “把他捆起来,不要伤害无辜。” “你们……” 没有说完,管家像是被捆起来似的,没了动静。 穆森勒的腿软了。 他转过身,看见妻子已经站在他身后,穿着睡袍,脸色苍白得像纸。 “怎么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楼下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他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向走廊尽头走去,那里有一扇门,通往后楼梯。 走廊里没有灯。 他的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是他们的,他们上来了,靴子踩在楼梯上,咚咚咚,像打鼓。 推开后楼梯的门,穆森勒把妻子推进去,他知道国防军这帮家伙在后门应该也会做准备……为了不连累自己的发小妻子…… “下楼,去车库,开车走,别管我。” “你呢?”她抓住了他的袖子。 “别管我。快走。” 她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跑下楼梯。她的睡袍在黑暗中飘动着,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穆勒森转过身。 走廊尽头,手电筒的光在晃动着,像一只巨大发光的眼睛。 他听见有人在喊:“分头搜。他跑不远。” 他退进后楼梯,关上门。 门很薄,是木头的,挡不住子弹。 靠在门板上,穆森勒喘着粗气,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像是要炸开一样,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枪,书房里的那把枪。 门被踹开了。 他倒在门板上,他的肩膀撞在门框上,整个人摔在地上,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听见脚步声围过来,听见有人在说:“就是他,穆森勒博士。盖世太饱的临时副局长处。” 他被人从地上拽起来,他的胳膊被拧到背后,随后有人绳子绑住了他的手腕。 穆森勒脸贴着墙壁,墙壁很凉,很粗糙,蹭得他的脸颊生疼。 他听见有人在翻他的书房,抽屉被拉开,文件被扔在地上。 “穆森勒博士。”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被捕了。” 他被拖着走过走廊,走过楼梯,走过他妻子逃走的那扇门。 至少她跑了。 穆森勒被拖到楼下。 客厅里亮着灯,他的管家躺在地上被捆的像粽子一样,看见他呜呜的叫着,随后被几名国防军士兵给抬到其他的房间锁上了门。 他随后被人按着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几个军官,他们穿着国防军的灰色军装,表情冷硬。 “你们是谁?”穆森勒的声音在发抖:“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没有人回答他。 一个军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道:“穆森勒,盖世太保临时副局长,研究博士,负责东方事务,1941年至1943年,在明斯克,jf,华沙等地组织大规模处决,杀害平民超过十万人。1942年,参与组织‘最终解决方案’,负责运输协调,将三十万犹肽人和战俘送往特雷布林卡灭绝营,罪大恶极,判处死刑。” 穆森勒的嘴唇在发抖:“你们,你们没有权力,我是盖世太饱,我是……” 军官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枪口对着穆森勒的额头。 穆森勒看见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看见枪口后面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他的裤子湿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来,浸透了睡裤,滴在客厅的地毯上。 “不!” 枪响了。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靠在沙发的靠背上,血从额头上的枪眼里涌出来,流在地上,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望着吊灯上那些细碎的、闪烁的光。 军官把手枪插回腰间,转身走出客厅,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只是在名单上找到穆森勒的名字,用笔划掉,他的笔迹很重,纸面被划破了,露出后面的空白页。 “下一个,时间紧任务重,兄弟们,我们快走。” 同样的场景,在柏林的十几个地方同时上演着,在滕珀尔霍夫,一个负责集中营事务的SS旅队长在回家的路上被截住,连车带人被打成了筛子。 他的车翻倒在路边的水沟里,四个轮子还在转,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在克罗伊茨贝格,一个在波澜参与过多次大屠杀的SS军官被堵在情妇的公寓里,被乱枪打死在楼梯上。 在潘科区,盖世太保的一个审讯专家被从浴室里拖出来,浑身是肥皂泡,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在客厅里被抢劫,国防军还特意将他的孩子和妻子给锁在屋子里,避免他们看见这血腥的一幕。 ……枪声不断在柏林城内回荡着。 1944年的长刀之夜,还在继续…… 第1121章 柏林大洗牌(下)(3k5) 在外面还在激烈交火的时候,施陶芬贝格已经走到了二楼走廊的尽头。 他既没有走出总理府的大门,也没有下楼,没有回到本德勒大街的后备军总部。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去。那枚炸弹是他放进去的,他不能回去。 回去就是自投罗网,还会连累弗洛姆,连累那些名单上的人,连累所有愿意为德国的未来赌上性命的人。 所以施陶芬贝格留下了,本来弗洛姆和卡纳里斯给他安排了一个隐匿身份,可以让他去德国nc控制力比较薄弱的乡下和家人隐居,但他不愿意。 他爱德国,不愿意就这么苟活着,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已经转移走就足够了,施陶芬贝格相信他们也会理解自己的选择。 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前,施陶芬贝格看着楼下院子里的混乱。 救护车的红灯在夜空中旋转,把整栋大楼的外墙染成血红色。 医生和护士抬着担架跑进跑出,元受被人抬上救护车,在两辆装甲车的护送下离开了。 总理府门口,则有前来支援的一众SS卫兵们端着枪,在门口设立了临时检查站,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手指扣在扳机上,像一群受惊的野兽。 施陶芬贝格从总理府二楼的隔间内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第二个公文包。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 如果刺杀元受成功,他用不着它。 如果失败,这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声怒吼。 走廊里没有人。 所有人都跑到楼下去了跑到那个被炸烂的宴会厅前送元受去了,医生护士们则开始现场抢救希姆莱,因为他受的伤有些严重,可能坚持不到被送到医院去了。 施陶芬贝格趁这个时间,将公文包放在地上,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一把钥匙,打开锁,推开旁边一扇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小休息室,平时用来给来访的将领们等候时休息用的。 房间不大,摆着几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酒柜。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腓特烈大帝在战场上的雄姿。 窗帘是深红色的天鹅绒,拉得严严实实。 地毯是波斯式的,暗红色的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厚重。 这间休息室离宴会厅最近,希姆莱肯定会在这个休息室里停留,这是施陶芬贝格作为军人的判断。 他们会把这间休息室变成临时的救护站。 为了不伤及无辜,施陶芬贝格将公文包里的炸弹给拿出来,这枚炸弹并不大,威力也不如第一枚炸弹威力大,他特意费一段时间又拆下来一根雷管, 随后走到沙发前,把炸弹塞进沙发垫子下面。 他的左手三根手指捏着炸弹,小心翼翼地往里推,推到最深处,手指能感觉到弹簧的阻力。 随后用牙齿咬开引信保险,然后把沙发垫子按平,退后一步,看了看。看不出任何痕迹。 沙发还是那张沙发,垫子还是那个垫子,谁都看不出沙发底下藏了一个雷霆大炸弹。 做好这一切,施陶芬贝格拿起公文包和雷管离开了这处休息室。 走廊里还是没有人。 远处,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喊叫。有人在喊“医生”,有人在喊“担架”,有人在喊“封锁所有出口”。 下面的情况还是相当混乱的,没人会想到在元受的生日宴会上他本人会受到刺杀,柏林会成为临时性的前线战场。 施陶芬贝格重新回到二楼的小插间内,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整了整军装,把眼罩扶正,然后轻轻带上小插间的门,留个口子观察着楼梯口旁边的休息室。 这里离休息室不远,完全可以观察的一清二楚。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霹雳乓啷的声音很多,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们抬着担架,拿着点滴上了楼。 “这里!这里能当临时救护站!”领头的总理府女仆推开休息室的门。 “好!” 施陶芬贝格仔细观察着这些医生护士们抬着担架上的人,是希姆莱,那标志的脸型他完全不会认错。 看着医生护士们抬着希姆莱进入了休息室,施陶芬贝格轻声倒数着时间,这些医生护士们都是最先赶过来的,下面还有一些轻伤员也需要救治,所以他们不会在休息室待太长的时间。 更何况SS也有自己的医生,这些人都着急上位,若是能把希姆莱救回来,他们就可以直接高升了,毕竟……希姆莱是元受的心上红人嘛。 炸死那些手中满是鲜血的医生,他不会有任何负担。 SS里的医生虽然博学多才,但没一个干净的。 很快,跟卡纳里斯情报上说的一模一样,两个穿着SS制服类似于医生的人很快来到了二楼休息室,接替了这些正常医生护士的班。 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这样就不会伤到无辜的人了。 施陶芬贝格内心如此想着,心中也满是激动,能把希姆莱炸死也算是为德国除一巨害了。 时间慢慢流逝着。 八分钟,九分钟,十分钟,距离设置的爆炸时间越来越近了。 施陶芬贝格靠在墙边,想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的妻子妮娜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他们最小的孩子。 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说:“早点回来。” 他点了点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吻了吻孩子的额头,然后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他想起他的孩子们。 五个孩子,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还在吃奶。 他们不知道爸爸要去做什么。他们只知道爸爸又走了,又去打仗了,又会很久很久不回来。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把那枚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放在妮娜的枕头下面。 他写了一张纸条,只有一句话:“如果我回不来,把这个交给孩子们。” 他又想起弗洛姆。 那个老将军,在办公室里等他回来。他等不到他了,也见不到瓦列里了。 他想起凯特尔和约德尔。那两个在宴会厅角落里沉默地看着他的人。 他们知道,但他们什么都没说。 他们选择沉默,选择默许,选择把德国的未来交到一个独臂,独眼的上校手里。 可惜他失败了。 想到这里,施陶芬贝格继续观察着,时间已经要差不多了,他想那么多也没有用。 视线内,一个SS军官走出来,顺手带上了休息室的门。 “轰” 紧接着,那扇门被炸开了,木头的碎片、金属的门把手、门上的雕花装饰,像一把把看不见的刀,向走廊里飞溅。 冲击波把那名SS军官整个人掀了起来,他的后背撞在走廊对面的墙上,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摔在地上,脸朝下,趴在碎玻璃和木屑里,没了动静。 施陶芬贝格笑了笑,推开二楼隔间的门,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休息室门前。 门已经不存在了,门框歪了,墙上炸开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砖头和灰泥。 沙发被炸碎了,垫子的碎片在燃烧,暗红色的天鹅绒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地毯被掀翻了,下面的地板炸开了一个洞,能看到楼下的房间,酒柜倒了,酒瓶碎了,酒液在火焰中缓慢燃烧着。 ……地上到处是人。 有的人还在动,有的人已经不动了。 一个SS军官趴在门槛上,半个身子在走廊里,半个身子在休息室里,他的胸前都被炸烂了,白色的衬衫碎片和黑色的制服碎片混在一起,粘在翻卷的皮肉上,血还在流,顺着地板砖的缝隙,向低处淌。 另一个SS军官靠在墙上,坐着,他的腿不见了,从膝盖以下齐齐地断了,白森森的骨头从断口处露出来,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休息室沙发上的希姆莱已经变成一团浆糊了。 他做到了。 想到这里,施陶芬贝格费劲的从包里掏出一根烟,吊上嘴,点上烟吸着。 楼下传来霹雳乓啷极其混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连串穿着灰色制服的后备军士兵顺着楼梯跑上来,领头的是施陶芬贝格的老熟人,雷恩克比中校,还有临时负责管理的戈培尔。 “施陶芬贝格,你被捕了!你涉嫌杀害元受,杀害SS全国领休希姆莱!”雷恩克比义正言辞的说道。 那表情,像恨不得将施陶芬贝格撕碎了杀了似的。 施陶芬贝格捕捉到,自己这位老同窗眼里闪过一丝情绪,两人是从小到大的同窗,他一下子就知道雷恩克比在想什么。 于是。 施陶芬贝格表演味道极重的叫嚣着狂笑道:“哈哈哈哈哈!谁叫你们后备军这么懦弱的!德意志已经要不行了!盟军和苏联从两面包夹,就像一战一样!战火很快就会烧到德意志本土,我不想让德国毁灭!不想德国因为沃尔夫那个脑残毁灭!” “放肆!施陶芬贝格上校!我不允许你侮辱元受的名誉!这是他宏大的战略计划的一环!”戈培尔厉声制止道:“你这个疯子,束手就擒接受军事审判吧!” “雷恩克比中校,把这些疯子给抓起来!让盖世太饱好好招待他!” “是!兄弟们,上!” 施陶芬贝格嘴里叼着烟,用仅剩的三根手指拔出腰间的手枪指着冲上来的后备军士兵身后的戈培尔扣动扳机,子弹脱出枪口,擦过一名后备军士兵脸颊,也擦过戈培尔的耳朵,半拉耳朵血淋淋的掉在地上,让戈培尔惨叫一声。 “抓活的!”戈培尔嘶声说道:“找出他的同盟!” 施陶芬贝格一边跑一边开枪,子弹接连擦过后备军士兵的胳膊,小腿,脸颊,只有一枪打在了雷恩克比的胳膊上。 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前。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把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金属很凉,贴着皮肤,凉得他打了个寒噤。他的左手三根手指扣在扳机上,指尖能感觉到扳机的弹簧在微微颤动。 短短的这一生,在他脑海里如同幻灯片一样迅速闪过,可能也就一秒钟。 在一个后备军士兵刚要抓住他的时候,施陶芬贝格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走廊里回荡,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靠着窗台,滑坐在地上。 施陶芬贝格的左手还握着枪,垂在身侧。 他的头歪向一边,太阳穴上有一个黑洞洞的枪眼,血从里面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军装上,滴在勋章上,滴在那个他为之战斗,为之赴死的德国的土地上。 远处,枪声在响。 柏林还在燃烧。 第1122章 希儿大调查(上) 1944年4月21日,清晨,柏林,陆军医院。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病房很大,但陈设简单。 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瓶鲜花,是爱娃昨天带来的。 墙上的日历还停在4月20日,没有人去翻。 沃尔夫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 他的额头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左胳膊也缠着绷带,吊在胸前,右小腿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他的呼吸很平稳,睡得很沉。 昨天晚上那场爆炸之后,医生给他打了正常没有九龙之力的镇静剂,他终于睡了一个好觉,也是这几个月来第一个好觉。 爱娃·布劳恩趴在床边,头枕在胳膊上,金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片柔软的云。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是昨天特意为元受生日晚宴准备的。 裙子上有几道褶皱,是她趴了一夜压出来的。她的手握着沃尔夫的手,十指交缠,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阳光慢慢移动,照在爱娃的脸上。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那双蓝眼睛有些红肿,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她抬起头,看着沃尔夫的脸。他还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做梦。 爱娃轻轻松开他的手,坐直身体,用手理了理头发,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沃尔夫的手指动了动。他的眼皮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大,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他眨了眨眼,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瓶花,看着窗外的阳光,然后看见了爱娃。 “你醒了。”爱娃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她的手指很凉,指尖在他的颧骨上停留了片刻。 沃尔夫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还有些抖,但比昨天好了很多。 “你在这里守了一夜?” 爱娃点点头。 “你受伤了。我不放心,医生说你运气好。弹片再深一厘米,你的腿就保不住了。” 沃尔夫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淡,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疲惫。 “运气好。也许吧。” 说着他松开她的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爱娃连忙扶住他的肩膀,把枕头垫在他身后,帮他坐好,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额头上的伤口就隐隐作痛,这让他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外面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睡了很久之后的那种沙哑。 爱娃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水,递给他。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正好,她把杯子放回去,坐回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戈培尔部长和弗洛姆将军在外面等着。他们很早就来了,一直在等您醒来 柏林的局势已经控制住了,昨晚的枪战,今天凌晨就平息了。” 沃尔夫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瓶鲜花上。 那是白色的玫瑰,爱娃最喜欢的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费格莱因呢?他还活着吗?” 爱娃的脸上闪过一丝庆幸的表情。 “他侥幸跑了,昨天晚上,有一队国防军的人冲到他家里,要杀他。他翻墙跑了,从后巷逃出来的,腿上擦破了点皮,不严重,他现在也在医院里,在楼下,医生给他包扎了一下,说没事。” 沃尔夫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击着。 费格莱因是他的联络官,也是希姆莱的人,更是爱娃的妹夫,如果费格莱因死了,爱娃的妹妹就成了寡妇,他只是觉得庆幸。 “让他上来见我。” 爱娃摇摇头。 “他现在不能见您,戈培尔部长说,他需要先向您汇报情况。费格莱因的事,等汇报完了再说。” 沃尔夫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锐利,但只是一瞬间,那锐利就消失了,又变回了温柔,爱娃总是贴心的,他如此想道。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爱娃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冲两人招了招手。 走廊里传来低语声,然后是脚步声。 戈培尔和弗洛姆走进来,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 戈培尔的右耳包着纱布,纱布上渗出一小片血迹。他的燕尾服换成了灰色的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弗洛姆穿着笔挺的国防军制服,胸前的勋章擦得锃亮,站得笔直。 “元受。”两个人同时敬礼,右手向上45度角。 沃尔夫靠在枕头上,摆了摆手。 “坐吧,说说情况。” 戈培尔和弗洛姆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戈培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 弗洛姆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 戈培尔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元受,昨晚的局势已经彻底平息,后备军在弗洛姆将军的指挥下,于凌晨三点完全控制了柏林城内的所有关键地点。叛军被全部消灭,残余分子正在追捕中。” 沃尔夫点点头。 “损失呢?” 戈培尔看了一眼文件,声音低沉下来。 “SS方面,损失惨重。希姆莱全国领袖……在爆炸中当场身亡,艾希曼和门格勒也死了,被第一枚炸弹炸成了碎片,盖世太保副局长在昨晚的战斗中中弹身亡,缪勒局长重伤,目前还在抢救。” “此外,还有十七位SS在东线负责处理战俘,犹肽人,的事物官,医生,研究博士在昨晚的袭击中遇害,总部的袭击中,我们损失了大约三百名SS士兵和军官。” 沃尔夫的手指在被子上停住了。 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希姆莱死了。那个戴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会计的秃头,那个整个德国最忠诚的人,那个帮他建立了整个SS帝国的人,死了…… “希姆莱。”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跟了我这么多年,是好样的,他帮我建了SS,帮我建了盖世太饱,帮我建了集中营,他是我最忠诚的人。” 戈培尔低下头,没有说话。 弗洛姆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病房里安静得可以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沃尔夫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窗台上那瓶白玫瑰上,又移到爱娃的脸上。 爱娃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沃尔夫,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继续。”沃尔夫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沙哑。 戈培尔翻到下一页。 “国防军方面,损失不大,弗洛姆将军指挥后备军及时控制了局势,与叛军交火的过程中,阵亡官兵约两百人,伤四百余人,叛军方面,被击毙约一千四百人,剩下的还在追捕中,他们很坚决,被围起来了后就自杀了,目前还没有抓到俘虏。” 沃尔夫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一千五百人。施陶芬贝格一个人,能蛊惑一千五百人?” 戈培尔和弗洛姆对视了一眼。 弗洛姆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稳,像是在汇报一次普通的军事行动。 “元受,施陶芬贝格是后备军的参谋长,手里掌握着大量的人事资料,他利用职务之便,接触了很多人,用各种手段拉拢他们,我们正在调查他的同谋,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其他高级军官参与其中。” 第1123章 希尔大调查(下)(3k) “元受,这一千五百人,基本上都没有家人 他们的父母大多在20年代和30年代的大萧条中去世了,没有妻儿,没有兄弟姐妹,他们是孤家寡人,没有什么牵挂,很容易被蛊惑。” 戈培尔接过话头。 “元受,这一点很重要。这些人的档案我们都查过了,绝大多数是孤儿,或者在年轻时就失去了所有亲人,他们在德国这里没有多少根基,没有家庭,没有牵挂,施陶芬贝格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把他们变成了自己的工具,他们不是为家庭、为亲人而战,是为施陶芬贝格那个疯子的个人野心而战。” 沃尔夫靠在枕头上,眼睛微微眯起来。他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一下,又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戈培尔和弗洛姆都开始不安了。 “孤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没有家人,没有牵挂,所以他们不怕死,所以他们敢去送死,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他的目光从戈培尔移到弗洛姆,又从弗洛姆移到爱娃。 “他们相信施陶芬贝格说的那些话,他们相信德国要完了,他们相信我要毁了德国,他们相信一个独臂,独眼的残疾上校,不相信他们的元受,哈,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戈培尔连忙说:“元首,这只是少数人,国防军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官兵都是忠诚的,所以……” “我知道。”沃尔夫打断他,声音突然提高了:“我知道国防军是忠诚的,我知道德国人民是忠诚的。但这一千五百个人,他们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们是在德国长大的,是在德国的学校里读书的,是在德国的军队里服役的,他们被施陶芬贝格蛊惑,是因为施陶芬贝格说了他们想听的话,而他们想听那些话,是因为他们心里早就有了那些念头。”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沃尔夫闭上眼睛,靠回枕头上。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在被子下面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了,又睁开了眼睛。 “弗洛姆将军。” “在,元受。” “你做得很好,昨晚如果不是你及时指挥后备军控制局势,柏林会陷入更大的混乱。你的忠诚,我看在眼里。” 弗洛姆站起来,立正,敬礼。“元受,这是军人应该做的,保卫元受,保卫德国,是我的职责。” 沃尔夫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他转向戈培尔。 “戈培尔,外面的情况怎么样?老百姓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戈培尔继续汇报着:“不知道,我们封锁了所有的消息,电台没有报道,报纸没有登,所有的消息都被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老百姓只知道元受您遇刺了,但不知道是谁干的,也不知道柏林城里发生的枪战是怎么回事,所以我们对外宣称,是苏联人混进来的奸细干的。” 沃尔夫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联人的奸细?” “是的,元受。”戈培尔的语气变得自信起来:“昨晚的爆炸,我们说是苏联人用炸弹袭击了总理府。柏林城内的枪战,我们说是苏联奸细在城里搞破坏,被国防军和SS联手剿灭了。” “这个说法,参考今天早上统计的反应,老百姓很容易接受,他们恨苏联人,他们相信苏联人会干出这种事,而且,这也不会影响国防军和SS之间的关系,毕竟我们是‘联手’剿灭的。” 沃尔夫满意的点了点头:“好,这个说法很好,继续说。” 戈培尔翻开文件的下一页。 “具体的措施,我拟定了三条,第一,关于爆炸案,我们会公布一份调查报告,说炸弹是苏联人通过间谍渠道运进柏林的,由一个苏联特工小组负责放置,施陶芬贝格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报道中,我们会说,在爆炸中牺牲的SS军官和士兵,都是在保卫元受的战斗中英勇殉职的。” “希姆莱会以‘为保卫元受而英勇牺牲’的名义举行国葬,老百姓不需要知道真相,他们只需要知道,元受还活着,德国还在战斗。” 他看了沃尔夫一眼,见他没有打断,继续说下去。 “第二,关于柏林城内的枪战。我们会公布一份战报,说苏联人在柏林潜伏了一个特工小组,约有一千五百人,企图在元受生日这天制造大规模恐怖袭击。国防军和SS联手行动,经过一夜激战,将所有苏联人全部击毙或逮捕,这份战报会发给所有部队,让前线的士兵知道,后方没有发生内乱,只有和苏联人的战斗。他们会相信的,因为他们每天都在和苏联人打仗。” 戈培尔翻到最后一页。 “第三,关于内部的清理。我们会成立一个联合调查委员会,由SS,盖世太饱和国防军共同组成,彻查这次事件中可能存在的内部问题。” “但这个委员会的真正目的,不只是抓人,是稳定人心。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元受信任他们,元受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整个国防军产生怀疑,只有这样,前线的将领们才能安心打仗,士兵们才能安心战斗。” 他合上文件,看着沃尔夫。 “元受,这三条措施,如果执行得当,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事态,稳定局势。老百姓会相信是苏联人干的,前线的士兵会相信后方没有乱,而真正的叛徒已经被清除了。没有人会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沃尔夫靠在枕头上,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击着。他的眼睛望着窗外,窗外的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慢地飘过。阳光照在病房的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 “很好。”沃尔夫有些满意的点点头:“不过SS是不是只剩费格莱因的级别比较高了。” 戈培尔点点头:“是的,元受,SS里目前费格莱因的级别是最高的,他也还活着,其他跟他一样级别的全都重伤昏迷了,费格莱因只受了点轻伤,问题不大,他在楼下,医生已经处理过了。” “让他上来。我要见他。” 戈培尔犹豫了一下。 “元受,费格莱因这个人……昨晚能从叛军的袭击中跑掉,说明他反应很快,身手也不错。但他是希姆莱的人,希姆莱死了,他现在没有靠山了。如果把能他提上来,他会对您忠心耿耿。” 沃尔夫看了戈培尔一眼,语气居然显得有些和蔼:“戈培尔,你什么时候开始替人说话了?” 戈培尔连忙低下头。 “元受,我只是在分析情况。费格莱因是爱娃夫人的妹夫,他的忠诚……” “他的忠诚,我会自己判断。”沃尔夫打断他:“让他上来。” 戈培尔站起来,走到门口,对走廊里的卫兵说了几句。 卫兵点点头,快步走了。戈培尔回到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了。赫尔曼·费格莱因走进来,他的腿有点瘸,左小腿上缠着绷带,绷带外面套着裤子,走起路来一轻一重。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看起来有些狼狈,他穿着SS的黑色制服,制服上还有昨晚逃跑时蹭上的灰尘和泥渍,领口的扣子没有扣,领带歪到了一边。 他走到床前,立正,敬礼。 “元受。” 沃尔夫看着他,看了很久。 费格莱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还举在帽檐边。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的表情很镇定,镇定得像是站在检阅场上的士兵。 “昨晚你跑的很快啊。”沃尔夫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费格莱因的喉咙动了一下。 “元受,我……” “你跑得很快,这就足够了,不用不好意思,从你家跑到后巷,从后巷跑到街上,从街上跑到安全的地方,你跑得比子弹还快。” 费格莱因的脸红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沃尔夫看见费格莱因窘迫的样子笑了笑。 突然笑了。 “费格莱因,你还活着,这就够了,希姆莱死了,艾希曼死了,门格勒死了,盖世太保的副局长也死了,缪勒还在抢救,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SS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半个领倒层。” “有那么多人比你安保还要严实,但你还能在那些叛徒的追击下活下来,这说明你有运气,也说明你有本事,我需要有运气,有本事的人。” 费格莱因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他的手还举在帽檐边,肩膀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接受命令。 “费格莱因,从今天起,你是SS的临时全果负责人,你的任务是配合弗洛姆将军的后备军,彻查内部的叛徒,施陶芬贝格死了,但他的同谋还在。把他们找出来。一个不留。” 费格莱因的手放下来了。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然后他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回答:“是,元受!我一定不负您的信任!” 沃尔夫摆了摆手。“去吧,先把自己收拾干净。你现在这样子,像个逃兵。” 费格莱因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渍和灰尘,脸更红了。 他敬了个礼,转身走出病房。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一轻一重,越来越远。 沃尔夫的目光从门口移到弗洛姆身上。 “弗洛姆将军。” “在,元受。” “你昨晚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及时控制局势,柏林会更乱,你的忠诚,我会记住的。” 弗洛姆站起来,立正。 “元受,这是我应该做的。” 沃尔夫看着他很满意的说道。 “你是个忠诚的将军,继续配合费格莱因彻查内部,施陶芬贝格死了,但他的同谋还在。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地查,不管是SS还是国防军,不管是将军还是士兵,只要参与了叛乱,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元受。” 弗洛姆敬了个礼,转身走出病房。 第1124章 费格莱因与卡纳里斯(上)(4k5) 1944年4月21日,下午,柏林,蒂尔加滕区,阿勃维尔总部。 换了一身衣服的费格莱因站在阿勃维尔总部的大楼前,抬头看了看这栋灰扑扑的建筑。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窗户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他的左腿还隐隐作痛,昨晚翻墙的时候擦破的皮肉被裤子磨得发红。 费格莱因在SS的黑色制服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风衣,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他脖子上的擦伤,为了见卡纳里斯,他提前把自己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发蜡固定住,脸也洗过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昨晚差点被枪杀的人,倒像是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会议。 年轻的副手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副手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昨晚他也没睡,费格莱因回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公文包,摆了摆手。 “你在车里等着。我一个人去,相信阿勃维尔会和SS合作一起调查施陶芬贝格这些烂事的。” 副手犹豫了一下。“将军阁下,卡纳里斯这个人跟我们有冲突……好几年前的了……” “我知道。”费格莱因的声音很平静。 “他是个老狐狸。但老狐狸也有老狐狸的规矩,他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对我怎么样。更何况,我现在是SS的临时领秀,他不敢。” 副手没有再说话,退回到车边。费格莱因转过身,向大楼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军靴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前的卫兵看见他的军衔和制服,立刻立正敬礼,他点了点头,推开橡木大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很安静。 灯光昏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普鲁士的历代名将。 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偶尔有穿便衣的人走过,低着头,脚步匆匆,没有人看他。 阿勃维尔总部内的气氛总是这样,安静,压抑,让人透不过气来。 费格莱因也就几年前跟希姆莱来过一次,那次来还是对卡纳里斯的阿勃维尔施压,让他们将权利移交给金发野兽手底下的SS情报卫队。 结果后来SS将情报干的稀碎,让阿勃维尔重新掌管了情报方面的权利。 SS金发野兽干的是真不行。 他走到二楼,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来。门框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局长办公室”五个大字。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温和的声音。 费格莱因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卡纳里斯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 这一段时间不见,费格莱因发现这老头的头发全白了,但梳得还很整齐,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他抬起头,看见费格莱因,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那惊讶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笑容。 “费格莱因将军。”卡纳里斯放下茶杯,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友好的伸出手:“稀客。请坐。” 费格莱因握住他的手。 卡纳里斯的手很干,很暖,握得很有力,但不过分。 “上将阁下,打扰了。”费格莱因的声音很客气,客气得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长辈说话。 卡纳里斯松开手,走到门口,对走廊里的秘书说:“泡一壶茶来。把我那盒瑞士巧克力也拿来。”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示意费格莱因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费格莱因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腰板挺得很直,肩膀微微后张,是标准的普鲁士军人坐姿。 卡纳里斯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看着费格莱因。他的目光很温和,像是在看一个晚辈,但那温和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转,转得很快,只是脸上看不出来。 “将军阁下昨晚受了惊。”卡纳里斯开口了,语气像是拉家常:“听说您从叛军的枪口下跑了出来。好身手。” 费格莱因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勉强。 “运气好而已,他们来得太急,门没堵住。我翻墙跑了。” 卡纳里斯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个银质的茶壶,倒了两杯茶,这是瓦列里给他通过秘密渠道寄过来的好茶。 他挺喜欢喝的。 茶是淡黄色的,冒着热气,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把一杯推到费格莱因面前,另一杯端起来,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费格莱因将军今天来,是公事还是私事?” 费格莱因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 茶很烫,烫得的舌尖微微发麻,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都有吧,公私兼顾。” 卡纳里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表情。 “公私兼顾,好,那我们先说公事?” 费格莱因点点头。 “当然好,上将阁下,公事很简单,元受让我配合弗洛姆将军彻查内部的叛徒,阿勃维尔是情报机构,手里应该有大量的资料,我需要您的帮助。” 卡纳里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品味茶的滋味。 “帮助,当然,阿勃维尔是国防军的一部分,为国防军服务,为元受服务,您要什么资料,列个单子,我等会让人送过去。” 费格莱因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温和,平静,波澜不惊,像一潭很深的水。 他看不出那水下面有什么。 “上将阁下,我不是来要资料的,我是来请您亲自出马的,您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对内部的情况比任何人都清楚,谁是忠的,谁是奸的,谁在背后搞小动作,您心里都有数。我需要您这个人,不是您手里的文件。” 卡纳里斯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他看着费格莱因,目光还是那么温和,但温和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费格莱因将军,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一个管情报的海军上将,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巫师。内部的事情,有盖世太保,有SS,有弗洛姆将军的后备军,我能帮的,很有限。” 费格莱因从脚边拿起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打开扣子,他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卡纳里斯面前,文件很薄,只有两页纸,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个编号。 卡纳里斯看了看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拿。他的目光从文件移到费格莱因的脸上。 “这是什么?” 费格莱因把文件又往前推了推。 “您看看就知道了。” 卡纳里斯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文件,翻开。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翻一本闲书。 他的目光扫过第一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扫过第二页,表情还是没有变化。 随后他文件合上,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有些凉了。 “费格莱因将军,这份文件,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费格莱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掩盖的紧张。 “上将阁下,您不用管我从哪里得到的,您只需要知道,这份文件在我手里已经一个月了,一个月里,我没有交给任何人,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元受都不知道。” 卡纳里斯放下茶杯,从桌上拿起一块巧克力,剥开金色的包装纸,递给费格莱因。 “瑞士的,很正宗,您尝尝。” 费格莱因接过巧克力,咬了一口。很甜,很腻,在舌尖上慢慢化开,留下一股浓郁的奶香。 他把剩下的半块放在碟子里,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指。 “上将阁下,您不问问这份文件的内容吗?” 卡纳里斯也拿起一块巧克力,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他的动作很悠闲,像是在享受一个慵懒的午后。 “内容我已经看过了。很详细,很具体。日期,时间,地点,联系人,都有。如果这份文件交到元受手里,阿勃维尔会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我也会死,您说是不是?” 费格莱因点点头。 “是。” “那您为什么不交?” 费格莱因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目光从卡纳里斯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绿植上,那是一盆君子兰,叶片宽大,翠绿欲滴,开着一簇橙红色的花。 “上将阁下,我想跟您讲一个故事。” 卡纳里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微微眯起来。 “讲故事?好,我最喜欢听故事。” 费格莱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有一股涩涩的味道。 他把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 “从前,有一个农场。农场里养了很多鸡,还有一只看门的狗,还有一窝狐狸住在农场的墙根下面,农场的主人养了一只大公鸡,这只大公鸡很威风,每天早上打鸣,所有的鸡都听他的,大公鸡说往东,没有鸡敢往西,大公鸡说吃米,没有鸡敢吃谷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卡纳里斯。 卡纳里斯端着茶杯,眼睛看着杯中的茶水,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农场里有一只年轻的鸡,这只鸡觉得大公鸡太霸道了,觉得大公鸡在把所有的鸡往死路上领,但年轻的鸡不敢反抗,因为大公鸡太厉害了,而且还有那条狗帮忙。” “年轻的鸡想找帮手,他找到了墙根下面的狐狸。他跟狐狸说,你帮我,我帮你,狐狸想了想,说,好,我帮你,但光有狐狸还不够,还得有更厉害的帮手。” 卡纳里斯放下茶杯,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他划了一根火柴,点燃烟,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更厉害的帮手?什么帮手?” 费格莱因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的巧克力渍。 他把手帕叠好,放回胸前的口袋。 “狐狸说,森林里有一头熊。” “这头熊很厉害,连农场的主人都怕他,如果能让熊来帮忙,大公鸡就不算什么了,年轻的鸡说,熊会帮我们吗?狐狸说,熊只想把坏鸡消灭掉,但他被门挡住了,如果我们帮他打开农场的门,他就能进来,到时候,他吃他的,我们过我们的。” 卡纳里斯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烟灰缸是水晶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然后呢?” “然后,年轻的鸡就去找熊了,熊答应了,熊说,你们在农场里闹,我在外面打,等大公鸡被你们拖住了,我就冲进来。年轻的鸡回到农场,开始联络其他的鸡。” “有些鸡愿意跟他干,有些鸡不愿意。愿意干的,都是对大公鸡不满的,不愿意干的,都是怕大公鸡的。” 费格莱因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喝完了,杯底只剩几片茶叶。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约定的日子到了,年轻的鸡和狐狸在农场里放了一把火,想把大公鸡烧死,但大公鸡命大,火没有烧死他,只烧了他几根羽毛,大公鸡大怒,让狗去抓放火的鸡和狐狸,狐狸跑得快,钻回墙根下面的洞里去了,年轻的鸡跑得慢,被狗抓住了,大公鸡说,把这只鸡杀了,让所有的鸡都看看,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卡纳里斯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又端起茶杯,发现茶也凉了,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费格莱因倒了一杯。 “这只年轻的鸡,死了?” 费格莱因拿起茶杯喝上一口,然后继续说道。 “死了,被狗咬死了,但大公鸡不知道的是,狐狸还在墙根下面,熊还在森林里虎视眈眈,狐狸和熊等啊等,等啊等,等到有一天,大公鸡老了,狗也老了,农场的墙也塌了。” “狐狸从洞里钻出来,熊从森林里冲进来。他们把大公鸡吃了,把狗也吃了,农场里剩下的鸡,有的跑了,坏鸡都被雄吃了,有的则被狐狸和熊养一起养起来,鸡和狐狸还有熊就这样生活在了一起。” 卡纳里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品味一个很复杂的故事。 “这个故事,寓意很深,年轻的鸡死了,但狐狸和熊还活着他们等到了时机,最终还是赢了。” 费格莱因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急于求成的光芒。 “上将阁下,您听懂了这个故事?” 卡纳里斯放下茶杯,从桌上拿起那块费格莱因吃剩的半块巧克力,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嚼了很久,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终于,他把巧克力咽下去,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听懂了,年轻的鸡是施陶芬贝格。狐狸是……谁呢?也许是阿勃维尔?也许是别的什么人?熊是苏联人,大公鸡是元受,狗是SS,人是德国。” 费格莱因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上将阁下,您很聪明。那您说,故事里的狐狸,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狐狸应该继续躲在墙根下面,等墙塌了,再出来,不是现在。”卡纳里斯语气平和的说道。 第1125章 费格莱因与卡纳里斯(下)(3k) 卡纳里斯说完起身,看向窗外。 费格莱因站起来,也走到他身边,并肩望着窗外。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上将阁下,墙是不是快要塌了?” 卡纳里斯转过身,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那双眼睛依旧温和平静。 “将军阁下,您说呢?” 费格莱因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有些紧张。 “我不知道。所以我来问您。” 卡纳里斯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喝着,像是在等什么。 费格莱因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站在老师面前的学生,等着老师批改作业,像是小时候一样。 “上将阁下。”他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从刚才我给你展示的信息上,我知道您跟苏联人有过联系,我也猜测您跟瓦列里通过信,我知道您给苏联人和英国人都送过情报。” “我猜测这次的刺杀阿勃维尔肯定也有参与。”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背书。 卡纳里斯放下茶杯,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温和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将军阁下,您知道得很多。” 费格莱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镇定一些。 “我知道,我还知道一件事,如果您愿意,这些事可以永远没有人知道。” 卡纳里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他看着费格莱因。 “将军阁下,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费格莱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走到桌前,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来。 “我想活,现在要活着,是战后也要活着,元受活不了多久了,因为这场战争也打不了多久了,苏联人离柏林不到600公里了,况且盟军也会从西边打进来,到时候,我们这些SS的人,都会被清算。” “说来可笑,我很自私,我不想死,我想活,像您一样,活到战后,活到新德国建立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被他给勉强控制住了。 卡纳里斯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随后点上,吐出一口白烟道。 “将军阁下,您现在是SS的临时负责人,您手里有上万SS士兵,有盖世太饱可以相助,有整个德国的情报网络,您想活,很容易,向苏联人投降,向盟军投降,把柏林献出去,他们会饶了您的。” 费格莱因摇摇头。 “不行,单干不会成功的,那样我会被当成叛徒,你也知道SS的忠诚度,像我这样投机倒把的人太少了,那帮疯子不会放过我,即使我手上没有沾染多少鲜血,在战后肯定也有很多人不会放过我,历史也不会放过我,我不想当叛徒,我想当那个故事里的狐狸。” 卡纳里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放在桌上,手指在烟身上轻轻滚动着。 “狐狸?狐狸躲在墙根下面,等墙塌了才出来,您现在就出来,不怕被狗咬死?” “所以我来找您。”费格莱因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诚恳:“您有墙,您的阿勃维尔就是那堵墙,只要您帮我挡住狗,我就能活到墙塌的那一天,到时候可以从废墟里钻出来。” 卡纳里斯深吸一口嘴里的烟蒂,吐出阵阵白烟。 窗外,风大了,吹得窗帘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将军阁下,您知道您来找我,意味着什么吗?” 费格莱因迫不及待的点点头。 “知道,意味着我上了您的船,上了船,就不能下去了。” “对了,但是还有第二条,上了船,就得听船长的,船往哪里开,您就得往哪里去,您愿意?” 费格莱因的嘴唇动了动。 “上将阁下,身为老船长的您会带我去哪里?” 卡纳里斯站起来,将手里的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走到窗前,又推开了一点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作响。他站在那里,背对着费格莱因,毫不在意的说道。 “”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没有SS荼毒,没有盖世太饱,没有集中营,没有毒气室,那个地方有歌德和席勒,有贝多芬和巴赫,有康德和黑格尔,那个地方叫将来的德国。” 他转过身,看着费格莱因。 “您愿意去吗?” 费格莱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愿意。” 说着他伸出手。 卡纳里斯握住。 “将军阁下,从今天起,您是阿勃维尔的朋友,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您对我坦诚,我自然会对您坦诚,但如果您对我有半点隐瞒……” 他没有说完,但费格莱因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会。”费格莱因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会对您隐瞒任何事。” 卡纳里斯满意的松开手,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他拿起茶壶,给费格莱因又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茶已经凉透了,但费格莱因端起来,一口喝干了。 “将军阁下,您说那份文件是从英国人那里得到的,英国人是通过什么渠道得到的?” 费格莱因坐回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一个月前,我们的情报人员在瑞典截获了一份英国外交电报,电报里提到了阿勃维尔与苏联人的联系,提到了您与瓦列里的通信,截获电报的人是我的一个老部下,他把电报交给了我的副手,我的副手又交给了我,我看了之后,没有上报,也没有销毁。我把它锁在保险柜里,留了下来。” 卡纳里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英国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费格莱因摇摇头。 “不知道。也许他们在阿勃维尔里有眼线,也许他们在苏联人那里有眼线,也许他们只是从一些蛛丝马迹里推测出来的。英国人很聪明,他们的情报部门不比我们差,但他们的保密水平却很差。” “将军阁下,您留了这份文件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您一直在想,要不要交上去。最后您决定不交。为什么?” 费格莱因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死,如果我交上去,元受会杀了您,杀了阿勃维尔的所有人,杀了所有跟您有关的人,然后呢?然后SS会失去一个重要的情报来源,国防军会失去一个重要的盟友,德国会失去一个重要的后路,等苏联人打进来的时候,没有人能帮我们。” 说到这里,费格莱因十分诚恳的继续道。 “上将阁下,我知道您看不起我,我知道您觉得我是个投机者,是个墙头草,是个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干的人,您是对的。但您知道吗,我活到今天,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我比别人更早地看到了结局。”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但他控制住了。 “1942年,斯大林格勒之后,我就知道这场战争打不赢了,1943年,盟军登陆意大利之后,我就知道德国要完了。但我没有跑,没有投降,没有背叛。我留在SS,继续干我的事,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跑了,我会死得更快。我只有留在SS,留在元受身边,才能有机会活到战后才能有机会……像您一样,为自己找一条后路。” 卡纳里斯看着他笑了。 “将军阁下,您说得对。这场战争打不赢了。德国要完了,但德国完了之后,还会有一个新的德国。那个新德国需要人,需要有人来建设,有人来治理,有人来保卫。您想成为那些人中的一个?” 费格莱因点点头。 “想,我迫不及待的想,我照思夜想。” “那您就得从现在开始,做对的事。” “明白,我会帮忙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减少不必要的牺牲,保护德国的城市和人民。为战后重建保存力量。” 卡纳里斯点点头。 “您说得对。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卡纳里斯像个老师一样说道。 “您得学会忍耐,忍耐不是懦弱,是智慧,狐狸在墙根下面等了多久?等了六年,他已经快要等到墙塌了,才出来,您呢?您才等了多久?一个月?一年?您等不了那么久,您太着急了。” “着急的人,容易犯错。” “将军阁下,您今天来找我,就是犯错,如果让人知道SS的临时负责人在面见完元受第一件事就是和阿勃维尔的首脑私下见面,元受若是起疑犯浑,您和我都解释不清。” “您要是知道,SS是元受的禁脔。” “即便是公务,您也应该让人传个话,留个证据,约个时间,或者在某个中立的地方见面,而不是穿着SS的制服,大摇大摆地走进阿勃维尔的总部。” 费格莱因的脸红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所以说,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说着,卡纳里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块巧克力。他把铁盒推到费格莱因面前。 “这是比利时产的,比瑞士的还好。您尝尝。” 费格莱因拿起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放进嘴里。 很甜,很滑,在舌尖上慢慢化开,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又拿起一块 第1126章 我们联合! “上将阁下,您不问问那个电报的事?” 卡纳里斯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何必要问,您留着,就留着,您愿意交上去,就交 不愿意,就锁在保险柜里,我不会问,也不会打听。” 费格莱因放松的把第二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嚼着,含混不清地说:“为什么?” 卡纳里斯笑了一下。 “因为您现在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要信任,您信任我,才会来找我,我信任您,才会跟您说这些,信任是相互的。” 费格莱因把巧克力咽下去,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既然如此,上将阁下,我想和瓦列里对话。” 闻言卡纳里斯的手停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看着费格莱因。 那双眼睛满是审视的神色。 “跟瓦列里同志对话?为什么?” 费格莱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我想跟他谈谈,谈谈战后的事,谈谈SS的事,谈谈我的事。” 卡纳里斯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思考一样。 “将军阁下,您现在还不能见他。” “为什么?” “因为您还没有准备好,瓦列里不是一个普通的将军,虽然他才二十三岁,但他比很多五十岁的人还要更懂交换利益,您去跟他搭话,您得知道自己要什么,能给他什么,能承诺什么,能有什么价值,您现在知道吗?” 费格莱因沉默了。 确实,自己现在就是零价值的人,卡纳里斯有阿勃维尔这个精锐情报部门,又是海军上将。 费格莱因清楚,自己与他截然不同。 别看SS临时负责人这个头衔比较唬人,可他现在手底下也没有多少心腹力量能够掌握住这个部门,这块肥肉。 身为希姆莱的秘书,他虽然接触过SS内的很多人,但都不深,况且因为希姆莱这个死鬼的影响,搞的SS内部争权夺利的行为很严重,即便有元受的最高授权,费格莱因也很难压下一部分刺头。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SS的高层在昨晚的袭击中一大多数都报销了,特别是希姆莱的心腹,大多数都魂归升天,似了。 这造成了SS部门内部严重的权利真空。 这也是费格莱因为数不多的宝贵机会,在来到阿勃维尔之前,费格莱因就安排自己为数不多的心腹去收拢部门权柄了。 “我想要活,我能给他柏林的情报,SS的内部消息,元受的动向,我能承诺在苏军打到柏林的时候,在后方跟你们一起起义,接应他们进城。” 卡纳里斯点点头。 “这些就够了。但您怎么证明您不是在说谎?怎么证明您不是在设陷阱?” 费格莱因还想说什么,卡纳里斯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知道您的真心,但这得经历时间的考验,兹事体大,即使你有诚意,我也不可能一开始就把底牌量给您。” “所以,您等我确认您是真心实意的,等瓦列里愿意接见您,等时机成熟。” “在这之前,您也得献上投名状不是吗?所以,现在您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到您的办公室,继续当您的SS临时负责人,争取转正,同时继续配合弗洛姆彻查叛徒,继续在元受面前表忠心,等我的消息。” “顺带一句,元受喜欢希姆莱那样的人……我相信您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有时候拍拍马屁不是什么坏事。” “我明白。” 费格莱因站起来,整了整风衣的领子。 “上将阁下,我会屏气凝神,等您的消息,也会献上自己的诚意,稳固自己的地位,但请您快给我确切的消息,毕竟徘徊在沙漠里的旅人总会无比焦急期待着水源。” “放心吧,将军阁下,您很快就会得到您想要的消息的。” “那我就先走了,上将阁下。” “等您的好消息,巧克力带上。路上吃。”说着,卡纳里斯拿起三个小铁盒装进袋子里,递给费格莱因。 费格莱因接着袋子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灯光昏黄,地毯暗红,墙壁上的油画沉默地看着他。 费格莱因在沉默的注视下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的副手从车里出来,打开车门。 “将军阁下,谈得怎么样?” “谈得很好,我们回去吧。” 费格莱因随后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盒子,拿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放进嘴里。很甜,很滑,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车子发动了,驶出停车场。 费格莱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柏林街道两侧的景色在后退,那些残破的建筑,那些忙碌的行人。 卡纳里斯站在窗前,望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街角。 他的手里还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没有喝。他的秘书走进来,收拾桌上的茶杯和巧克力盒。 “上将阁下,费格莱因将军来做什么?” 卡纳里斯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转过身,看着秘书: “来喝茶 吃巧克力,聊天,想加入我们干票大的。” 秘书笑着收拾着桌上的垃圾:“那还挺好的,元受身边也是独木难支了。” 卡纳里斯闻言也笑了一下。 “是啊。” 秘书随后提着垃圾袋,端着茶盘走了出去。 卡纳里斯又转过身,望着窗外,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打开表盖,看了一眼,随后怀表放回口袋,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是我,费格莱因来过了。他知道了。但他是来投诚的,不是来告密的,我们的力量又壮大了一分,我知道,我会继续观察他的,别让他打扰到我们的计划。” “嗯,我知道,看起来立我们胜利的日子不太远了,如果能把SS收入囊中,对未来起义大有帮助。” “我知道,我马上就会联系瓦列里同志,让他也知道这个好消息。” 第1126章 乡村曼施坦因(上) 1944年4月22日,柏林以西,施特拉尔村。 春天来了。 这是曼施坦因在这座村子里度过的第二个春天。村子的名字叫施特拉尔,很小,小到连柏林人都不一定知道它的存在。 从柏林西郊坐火车,摇摇晃晃一个小时,再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走上四十分钟,才能看见村口那棵歪脖子橡树。 树后面是三十几户人家,灰墙红瓦,低矮的屋檐下挂着去年秋天晒干的辣椒和玉米。 村子四周是大片的农田,麦苗刚长出来,嫩绿的,在晨风里一浪一浪地翻。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曼施坦因就醒了。 他没有用闹钟,况且住在这里也用不着闹钟。 村里的公鸡会在天亮前打第一遍鸣,母亲会把孩子从床上叫起来,邻居家的狗会在有人经过时狂吠,这些声音比任何闹钟都准时。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木梁,木梁很粗,这是五十年前盖这栋房子时从山上砍下来的,表面已经发黑,裂了几道缝,能看到里面暗黄色的木茬。 房子不大,只有四个小部分,堂屋,灶房,还有一大一小两间卧室,他和妻子住大卧室,两个儿子回来的时候,就住在堂屋的折叠床上,女儿住在小卧室里。 在柏林诡谲的生活让他心累,自从曼施坦因出狱后,有一些跟他不对付的人开始了对他的迫害,虽说有国防军的保护,但曼施坦因也觉得过的心累,自己失去了一切,家人都被自己连累,财富被元受用来充公了。 按照元受的话来说,饶你一命已经是你的福报了,还敢有其他的要求? 违抗元受的命令,就是这个下场! 荣誉被剥夺了,那些勋章更是一文不值。 可以说曼施坦因现在穷的要死。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 被子是妻子去年冬天用旧军毯改的,灰绿色,边角磨得发白。 利落的穿上一件灰色的粗布衬衫,一条黑色的裤子,这条裤子有些不合身,裤腿卷了两道,因为这是从旧货店里买来的,比他原来的腿长一截。 他弯下腰,把布鞋套在脚上,系好鞋带。 这双鞋也是旧货店买的,鞋底磨得有点歪,走起路来会往左边偏,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早春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谁家灶膛里冒出来的柴火烟味。 曼施坦因深吸一口,胸口的闷气散了一些。 窗外,院子不大,种着几棵卷心菜,菜叶上还挂着露水。院子角落有一棵苹果树,去年秋天结了几个果子,酸得很,妻子把它们做成了果酱,吃了整整一个冬天。 树下的鸡笼里,两只母鸡正在咕咕叫,等着人喂食。 他走出卧室,穿过堂屋,推开木门,站在门廊下。 阳光刚从东边的树梢后面冒出来,金黄色的,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曼施坦因现在的脸晒得很黑,和两年前那个在统帅部里指挥百万大军的元帅判若两人。 头发白了大半,乱蓬蓬地支棱着,好几天没洗,胡子刮得很干净,是妻子昨天帮他刮的。 伸个懒腰,曼施坦因就犹如乡村随处可见的老头一样。 他走到鸡笼前,蹲下来,打开笼门,把手伸进去,从草窝里掏出两个鸡蛋。 鸡蛋还是温热的,握在手心里,像两枚还带着体温的小石头,他把鸡蛋放进上衣口袋里,又从旁边的木桶里舀了一瓢谷糠,倒进鸡笼的食槽里。两只母鸡立刻扑过来,啄得谷糠四处飞溅。 “爸爸。”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曼施坦因转过身。 大儿子吉罗站在门廊下,穿着一件褪了色的军绿色毛衣,毛衣的肘部打着补丁,是母亲用一块旧布缝上去的,针脚歪歪扭扭。 他左手拄着一根木棍,在战场上受伤后,他的右腿现在总是用不上力,只能拄着拐走,一瘸一瘸的,腿还因为没得到及时救治留下了很深的后遗症,但总比死了好,他的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还是是弹片留下的。 “醒了?”曼施坦因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站起来:“腿疼不疼?” “不疼,爸爸。” 吉罗拄着木棍走下石阶。他的动作很慢,每走一步,木棍都要在泥土里戳一下,找稳了才敢迈下一步。 “不疼,就是有点痒,医生说痒就是骨头在自愈。。” 曼施坦因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今天去地里,土豆该种了,你要是累了就歇着,别逞强,实在不行就让你姐姐和弟弟陪我去。” 吉罗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不用了爸爸,姐姐还得给人做手工活,弟弟还想着读书,况且我又不是第一次下地。去年秋天那几亩卷心菜,不都是我收的?” “卷心菜是卷心菜,土豆是土豆。”曼施坦因松开他的胳膊:“卷心菜在地面上,弯腰就能摘。土豆在地底下,得挖,得刨,费力气。” “那也总比在斯大林格勒附近挖战壕强。”吉罗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容很淡,在满是疤痕的脸上,显得有些苍凉。 曼施坦因也笑了。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灶房。 灶房里,妻子正在煮粥,锅是铁锅,黑漆漆的,锅底被柴火熏得黢黑,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和柴火烟混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灶房里。她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头发用一块蓝布包着,脸上沾着灶灰。 “粥好了。了,你先吃,我给他们把饭装好。” 曼施坦因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粗陶碗,用木勺从锅里舀了一碗粥,端到堂屋的桌上。粥很烫,他吹了吹,喝了一口,小米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暖洋洋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顿时热乎了。他掰了半块黑面包,蘸着粥吃,面包是昨天烤的,外皮有点硬,但里面很软,嚼起来有一股麦子的甜味。 吉罗拄着拐杖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曼施坦因给他也舀了一碗粥,把剩下的半块面包推过去。“吃,多吃点,今天干活费力气。” 吉罗接着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妈,我臭弟弟呢,还没起来?” “他昨晚睡得晚,在屋里看书呢,让他多睡会,亲爱的,今天别让他下地了,让他跟我去镇上买种子和一些面粉吧,帮我拎点东西。” “行。” 第1127章 乡村曼施坦因(二)(3k6) 曼施坦因吃完早饭,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廊下,从墙角的工具棚里拿出一把铁锹和一把镐头,铁锹的木柄磨得光滑发亮,镐头的铁刃上有几道缺口,是去年刨石头时磕的。 去年的开荒让他有些劳累。 他把铁锹扛在肩上,镐头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转身看了一眼堂屋。 “吉罗,走了。” 吉罗拄着木棍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顶草帽,扣在头上。 草帽的帽檐塌了半边,他用手捏了捏,想把它撑起来,撑不起来,就无奈放弃了。 他走下石阶,站在曼施坦因身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向村外走去。 阳光已经升起来了,金黄色的,照在麦田上,麦苗上的露珠闪着光。 空气里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是梨花开了。 村口那棵歪脖子橡树下面,几个孩子正在玩耍,最小的那个光着屁股,追着一只蝴蝶跑。蝴蝶是白色的,翅膀上带着黑色的斑点,在阳光下忽高忽低地飞,怎么也追不上。 “爸爸。”看见一副画卷一般的景色,吉罗有些疑惑的出声问道:“您说,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 “快了,也许今年,也许明年,帝国在双线夹击中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德意志太小了。” “希望战争快点结束吧,也希望德国不要受到太大的伤害,如果战争能快点结束,我的心里就舒服死了。” 吉罗他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在田埂上。 田埂很窄,两边是刚浇过水的菜地,泥土湿漉漉的,踩上去软绵绵的,他的木棍在泥地上戳出一个一个的小坑,坑里渗出水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们的地在村子东边,大约有二亩半。 这是去年秋天一个老农分给他们的,老农的儿子在斯大林格勒死了,家里的地没人种,听说曼施坦因一家要租地,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租金很便宜,一年只要五十斤土豆 曼施坦因知道,这是老农在帮他们,五十斤土豆,连这块地五分之一的收成都不没有。 “曼施坦因先生!”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熟悉。 曼施坦因转过头,老农拄着锄头站在田埂上,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脸上满是皱纹,皮肤晒得黝黑,像一块老树皮。 “早上好,弗里茨大叔。”曼施坦因停下来,把铁锹插在地上,拄着锹柄。 老农走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铁锹和镐头,又看了看吉罗手里的木棍。 “去种土豆?” “嗯,今天天气好,把土豆种下去。” 老农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烟丝。 他捏了一撮,塞进烟斗里,划了一根火柴,点燃。 烟斗冒出青色的烟,在晨风中飘散。 “土豆这东西,赶早不赶晚,种晚了,到了夏天雨水多,容易烂。” “我知道,我听说有人去年就是种晚了,烂了不少。” “你清楚这些就好,曼施坦因,最近千万别去城里了,有点乱。” 老农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远处。 “听说昨天城里居然打仗了,枪声响了一夜。” “你知道啥情况嘛,大叔。” “听上面说是苏联人蓄意搞破坏,反正最近别去城里,太危险了。” “我小儿子还从前线写信回来,说苏联人已经打到波澜了,没准再打几个月,就该打到柏林了。”老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到了那时候,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希望苏联人别烧地就行。” “不管怎么样,日子总要过的,土豆还是要种的。” 老农看了他一眼,那双小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说得对,日子总要过的,种土豆注意休息啊,我也先下地了。” 说着他把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别在腰间,扛着锄头走了。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田埂的拐弯处。 吉罗看着老农的背影,轻声说:“他儿子写的信,每次都是托人念给他听的,他不识字。 “我知道。” 两个人继续向地里走去。 地在一片缓坡上,东边是树林,西边是村子。 站在地头,能看见村子的灰墙红瓦,能看见教堂的尖顶,能看见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晨风中歪歪扭扭地飘散。 曼施坦因把铁锹和镐头放在地上,卷起袖子。 他的胳膊很瘦,青筋暴起,皮肤晒得黝黑,和农夫的胳膊没有什么区别,弯下腰,用镐头刨开冻了一冬的泥土。 泥土很硬,表面有一层干壳,下面是湿软的、暗黑色的壤土,镐头落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土块被刨开,露出里面蜷曲的蚯蚓和白色的根须。 吉罗蹲在地头,把装土豆种的麻袋解开。 土豆种是去年秋天留的,个个都有拳头大,表皮发绿,芽眼处已经冒出了嫩白色的芽尖,他把土豆从麻袋里拿出来,一个一个地检查,发了芽的放在一堆,没发芽的放在另一堆。 “爸爸,今年的土豆种留得不错,发芽的占了八成。” 曼施坦因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汗珠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蜇得他眨了眨眼。 “八成够了,剩下的那两成,切一切也能种。只要芽眼还在,就能长。” 他继续刨地。 镐头一下一下地落下去,土块一块一块地被翻开。 动作很熟练,不像一个只种了半年地的城里人,倒像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劳动是最好的老师,这半年里,他学会了翻地,播种,施肥,除草,收割,学会了分辨土壤的干湿,学会了看天气判断会不会下雨,学会了在春天种下希望,在秋天收获果实。 吉罗把土豆种搬到地头,拿起一把小刀,开始切土豆。 他的左手握刀,右手按住土豆,一刀下去,土豆分成两半。 然后把带芽的那一半放在篮子里,不带芽的那一半放在另一个篮子里。 吉罗切的很慢,很仔细,每一刀都要看好半天才切下去,因为他的左手不如右手灵活,左手也受了伤,切出来的土豆块大小不一,有的芽眼被切掉了,有的芽眼留得太少。 “吉罗注意点手,不要把切土豆当成切菜,你可以用技巧省点力。” 说着曼施坦因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拿起一个土豆,用小刀比划了一下。 “你看,这个芽眼在这里,你从这里下刀,把这块带芽的切下来,其他的可以不要,不用把整个土豆都切碎,既可以省力,也可以切的好,要学会技巧。” 吉罗看着父亲的手,看着那把小刀在土豆上划出一个弧线,一块带芽的土豆块掉下来,剩下的土豆还连在一起。 “这样切,省时间,也省力气。”曼施坦因把切好的土豆块放进篮子里:“你试试。” “好的,爸爸。” 吉罗重新接过小刀,拿起一个土豆,学着父亲的样子,把刀尖对准芽眼旁边,用力切下去。刀切偏了,切掉了一半芽眼。 他皱了皱眉,又拿起一个,这一次切准了。 “不错。”曼施坦因满意的点点头站起来,自己的儿子学什么都快,走回地里,继续刨地。 吉罗切完了土豆,拄着木棍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地里。 他蹲下来,把切好的土豆块一个一个地放进曼施坦因刨出的土沟里。 土沟不深,大约一掌深,沟底是松软的,潮湿的泥土。 他认真的把土豆块按进土里,芽眼朝上,然后用手把两边的土拨过来,盖住土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刨沟,一个播种。 配合得很默契,像是一起干了很久的老搭档。 “爸爸,你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吗?” 曼施坦因停下来,把镐头拄在地上,擦了擦汗。“ 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找房子住。村里人不认识我们,谁也不肯把房子租给我们。后来还是弗里茨大叔帮的忙,把他侄子家的空房子借给我们住。” 吉罗有些唏嘘的说道:“那时候,我们还以为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以为元受会原谅您,会恢复您的军衔,会让您回去继续打仗。” 曼施坦因无奈的叹口气。 “一切都是过往云烟了,现在生活在这里不也是挺好的嘛,至少平静。” “不过我还是想问,儿子你后悔吗?” 吉罗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退役跟我来到这里,后悔被我牵连离开军队,后悔从一个大尉变成一个农民。” “不后悔,老爸,在军队里,我每天都要想,今天会不会死,明天会不会死,后天会不会死,即便是转到后方也要操心一大堆事,在这里,我只用想,今天的土豆种完了没有,明天的天气好不好,后天的肥料够不够,在这里,在家人身边,我能够安心的睡得着。” 曼施坦因看着他露出一抹笑,那笑容在晒黑的、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我也是,在你们身边,我也睡得着。” 两个人继续干活。刨沟,播种,盖土。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一遍又一遍,从地这头到地那头,从地那头到地这头。 太阳升到了头顶。 阳光直射下来,照在地里,泥土被晒得发白,曼施坦因停下来,看了看太阳的位置。 “快要下午了,你妈他们也该回来了,该吃午饭了,回去歇一会儿,两三点钟再来。” 吉罗拄着木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残肢,他用木棍敲了敲腿,让血液循环得快一些。 两个人扛着铁锹和镐头,沿着田埂往回走。 看着儿子一瘸一拐的腿。 曼施坦因想起1942年的秋天。 斯大林格勒,那时候吉罗还是是第六集团军的一名连长,在城北的工厂区里打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他的连从一百五十人打到了不到四十人。 他的腿是在最后一次进攻被炮弹给炸伤了,吉罗所在的连队德厂房两侧都被苏俊飞夺了回去,他被包围了,因此这才耽误了救治的时间,后来因为医疗物资紧缺,送医不及时等种种原因,这腿无可避免的出现了问题。 吉罗随后被飞机给送回了柏林本土,在医院里躺了半年。 曼施坦因想起吉罗刚被接回家家时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没有血色,眼睛深陷,像是两个黑洞。 养了一段时间后,大儿子才算缓了过来。 后来,因为曼施坦因被撤职,剥夺所有荣誉和钱财,他们来到了这个村子。 吉罗也开始下地干活。 “爸爸,您在想什么?”吉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曼施坦因抬起头。 “在想你妈妈做的午饭。饿了吧?” 格奥尔格笑了。 “饿了,今天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你妈妈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两个人走进院子,妻子正在灶房里忙活,锅铲碰着铁锅,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灶台后面的烟囱冒着青烟,柴火烟和饭菜的香味混在一起,在院子里弥漫着。 曼施坦因把铁锹和镐头放在工具棚里,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放在木盆里,洗了洗脸和手,准备开饭。 第1128章 恭喜你,出关了(4k5) “吃饭了。”妻子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瓦盆,盆里冒着热气。 三个人走进堂屋,在桌边坐下。 妻子把瓦盆放在桌上,盆里是土豆炖卷心菜,还有几片咸肉,是去年冬天腌的,切得很薄,在汤汁里漂着,泛着油光。 随后她又贴心的端来一碟黑面包,一碟腌黄瓜,还有一壶凉茶。 曼施坦因拿起勺子,给自己舀了一碗菜,掰了一块面包,蘸着菜汤吃。 菜汤很好吃,很清淡,是他最爱吃的口味,他看了妻子一眼,妻子正低头吃饭,没有看他。 “下午还去地里?”妻子问。 “去,土豆还没种完。”曼施坦因把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吕迪格呢?”(曼施坦因小儿子) “在柴房那边整理种子呢,吉赛拉去送东西换钱去了,等一会儿才回来。”妻子施勒轻声道。 “你最近没睡好?”曼施坦因看着她有些泛青的眼圈问道。 “是。” 施勒点点头,她昨晚确实没有睡好。自从去年曼施坦因被捕之后,她的睡眠就一直不好,每次听到类似于汽车的声音,她都会从床上坐起来,竖起耳朵听,看是不是有人来抓他们,半夜也是,生怕有些进家门抓他们,明显是有些应激了。 曼施坦因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这个糟糠之妻,人家原先也是西里西亚土地的一个大小姐,现在来陪自己过这种苦日子。 没办法,谁都没办法预料到小胡子会抽风。 为了不连累岳父一家,曼施坦因也没敢联系他们。 “对不起,亲爱的……”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糟老头子。”施勒放下勺子,看着一脸担忧的曼施坦因:“从我嫁给你那时候,我不就发誓了嘛,不论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亲爱的…”曼施坦因感觉眼圈痒痒的,似乎有泪水在眼眶当中积蓄…… 大儿子吉罗见到这一幕露出了姨母笑,他希望妈妈和爸爸的关系能一直好下去,三俩下给汤喝完了,他也拄起拐棍随便找个借口下了饭桌,留下老两口自己腻歪。 午饭就在这种奇妙的氛围当中吃完了曼施坦因帮着妻子碗筷收起来,放进灶房的水盆里。他走出灶房,站在门廊下,点了一根烟。 烟是村里杂货店买的,最便宜的那种,烟丝粗糙,有一股辛辣的味道。他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从鼻孔里喷出来,在阳光下变成一团青白色的雾。 吉罗这时拄着木棍走出来,站在他身边,有些抱歉的说道。 “爸爸,我下午不去了,腿有点疼,想歇歇,要不要让老弟陪你去。” “不用,你弟弟要帮你妈妈收柴火去,我自己去也行,不要小看你爸爸的身体素质。”曼施坦因看了他一眼。 “我可没小看你,老爸,我知道你身体素质贼强,自己挖两段步兵战壕没问题。” “好了,别跟我这老头子在这里打趣了,快点回去抹药吧。” “知道啦。” 看着长子吉罗回屋的背影,曼施坦因把烟抽完,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他拿起铁锹和镐头,扛在肩上,向地里走去。 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更烈了 晒在背上,火辣辣的。地里的泥土被晒得更干了,表面的干壳裂开了一道一道的缝,像是干涸的河床 他把镐头举起来,用力刨下去。镐头落进干壳,溅起一小片灰尘。土块被刨开,里面还是湿的,暗黑色的,带着一股泥土特有的、潮湿的腥气。 他一个人干活,比上午慢多了,没有人帮他刨沟,没有人帮他播种,也没有人帮他盖土,刨一排沟,放下镐头,蹲下来,把土豆块一个一个地放进沟里,再用铁锹把土拨过来,盖住。然后站起来,拿起镐头,刨下一排沟。 重复,再重复,再重复。 一边干活,一边他又想起了1943年的8月。明斯克,他被捕的那一天。 那天早上,他刚到明斯克车站,就能透过窗户发现站台上站满了SS的人,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手里端着各种枪械,面无表情地看着火车缓缓停下。 他下了车。一个穿便衣的人走过来,亮出证件。 “曼施坦因元帅,您被捕了,请跟我们走。” 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所以没有反抗,没有质问,没有争辩,他跟着那个人走出火车站。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等在门口,街道上很安静,车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秃头。 是吼姆莱 “曼施坦因元帅,请上车。”希姆莱的声音很温和。 他上了车。车门关上了。车子开动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道两侧的景色在后退。 “曼施坦因元帅,您知道您为什么被捕吗?” “不知道。” 希姆莱笑了。 那笑容很淡,在圆框眼镜后面,显得格外阴冷。 “好,那我告诉您,您擅自调动基辅的部队,去支援隆美尔的第六集团军。您没有请示元受,没有请示统帅部,自作主张。这是抗命。” “隆美尔的防线被瓦列里的部队快要突破了,即便JF的部队不动,等瓦列里打过来,JF也保不住,我调动他们,既救了隆美尔,也保了JF,这是军事常识,不是抗命。” 希姆莱轻笑一声,语气之中夹杂着一些轻蔑。 “军事常识,是将军的事,元受的意志,是所有人的事,您违背了元受的意志,就是抗命,任你怎么说都没有用。” 曼施坦因听希姆莱居然这么说,也就没有再说话。 他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在那个时候,在那种情况下,道理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后来,一天,两天,三天。 他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没有白天,没有黑夜,只有那盏灯,永远亮着。 审讯。 同一个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为什么要调动部队?是谁指使你的?你是不是想背叛元受? 同一个回答,说了一遍又一遍。我是军人,我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没有人指使我,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些人,我不是叛徒。 审讯官换了又换。 有的温和,有的粗暴,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咬牙切齿。但他们问的是同一个问题,他回答的是同一个答案。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瘦了,瘦了很多。每顿饭只有一小块面包和一碗清水。他饿得头晕眼花,但他咬着牙,没有求饶。 后来他就被扔进了监狱里。 8月11日,那天,一个看守在送饭的时候,对他说了一句话。 “曼施坦因元帅,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瓦列里死了,他在前线收编游击队的时候,被呜岢岚自由分子袭击,重伤不治。” 曼施坦因愣住了。 “死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 “死了。”看守点点头:“消息是从前线传来的。应该可靠。” 随后看守走了,铁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曼施坦因蹲下来,捡起那盘子里的面包。 他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瓦列里是他的敌人,是他在战场上最危险的对手,是他被关进这里的间接原因,他应该高兴才对。但他高兴不起来。 那个年轻人,二十三岁,和他儿子差不多。他在战场上见过瓦列里的照片,那是苏联最年轻的将军,最耀眼的明星,最危险的敌人。 可现在他死了。 “瓦列里,你是个好对手,愿你的灵魂安息。” 后来他给他立刻墓碑。 那是他在监狱里做过的唯一一件不是囚犯该做的事。 1943年9月26日,他被释放了。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恢复他的军衔和荣誉,只是把他从监狱里带出来,送回家门口,然后扬长而去。 他站在街边,穿着那身普通的衣服,敲开家门。 妻子站在门口,看见他,愣住了,然后她哭了,她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浸湿了他肩头的军装。 “亲爱的,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没有哭,他只是轻轻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我回来了。” 后来,他才知道,在他被关押的五十四天里,妻子每天都去监狱门口等着。 她不知道他关在哪间屋子里,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从早到晚,从日出到日落。 卫兵赶她,她走开,等卫兵走了,她又回来。 下雨了,她撑着伞。 天冷了,她裹着大衣。她站在那里,像一棵钉在水泥地里的树。 “曼施坦因先生。”一个声音从地头传来,将他从记忆的回笼里拽了出来。 曼施坦因直起腰,转过身。 弗里茨大叔站在地头,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他把布包递给曼施坦因。 “这是今年的土豆种,我多留了一些,你们不够用 曼施坦因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 里面的土豆个个饱满,芽眼粗壮,比他们自己留的好多了。 “谢谢您,弗里茨大叔 多少钱?我给您。” 老农笑着摆摆手。 “不要钱,我小儿子也不在家,地也种不了那么多,放在家里也是烂掉,你们拿去种,种出来分我一点就行。” 曼施坦因看着老农。 那张黝黑的,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是善良。是那种不求回报的、单纯的,朴素的善良。 “谢谢您。” “没关系,我先回家了,我老婆子在家给我做了点好吃的了。” “成。” 老农点点头,扛着锄头走了。 他的背影在夕阳中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被风吹弯的麦秆。 太阳开始往下落了。西边的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云彩像着了火一样,红彤彤的 地里的泥土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土豆沟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曼施坦因把最后一行土豆种完,把镐头和铁锹放在地头,坐在地边的土埂上。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最便宜的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划了一根火柴,点燃。 烟雾在夕阳中飘散,变成一团金黄色的烟雾。 他望着远处。 村子在夕阳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灰墙红瓦被染成了暗红色,教堂的尖顶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无风的傍晚笔直地上升,像一根根灰色的柱子。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1914年,他第一次穿上军装,参加马祖里湖战役。 想起1916年,他在凡尔登担任参谋补给官那段日子。 想起1939年,他指挥部队突破波兰防线。 想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战友,那些牺牲的士兵,那些被炸毁的城市,那些被烧焦的土地,他想起那些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人,那些曾经和他争论过战术的人,那些曾经在他面前敬礼,喊“元帅阁下”的人。 他们都死了。或者散了。或者像他一样。 想着想着,他烟抽完了,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随后曼施坦因站起来,扛起铁锹和镐头,向村里走去。 夕阳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在田埂上拖动着,像一个黑色沉默的幽灵。 他走进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村里的狗开始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互相传递什么消息。他走过熟悉的歪脖子橡树。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村口。 曼施坦因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辆梅赛德斯,在夕阳中泛着暗沉的光。 车牌是柏林的,短号,军牌。 车门关着,窗户关着,看不见里面。 但他有预感,这是来找他的。 曼施坦因随后深吸一口气,继续向村里走去。 随后车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军官从车里走出来。他穿着国防军的灰色制服,上校军衔,胸前挂着几枚勋章。 他的脸很年轻,三十出头,眼睛很亮,看着曼施坦因,他也快步走过来。 “曼施坦因元帅。”他敬了个礼。 曼施坦因停下来,看着他。“ 我已经不是元帅了,我只是一个平民。” 军官的手还举在帽檐边,没有放下。 “元受恢复了您的军衔和荣誉,曼施坦因元帅,元受请您回统帅部。”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很平静。 “今天,上午,最高统帅部下达的命令。曼施坦因元帅官复原职,将功折罪。” 曼施坦因把铁锹和镐头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他的手上还沾着泥土,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泥垢,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后背有一大片汗渍。 “将功折罪。”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有什么罪?” 军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手放下来了,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曼施坦因看着他,无奈的笑了笑:“你吃饭了吗?” 军官愣住了。 “什么?” “我问你吃饭了吗,天快黑了,从柏林开过来要一个多小时,你肯定没吃饭,进来吧,吃点东西,我妻子今晚做的土豆炖卷心菜,味道不错。” 军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跟在曼施坦因身后,向那栋灰墙红瓦的房子走去。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消失了。 天黑了,村子里亮起了灯,一盏,两盏,三盏,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曼施坦因走在前面,铁锹和镐头扛在肩上。 军官跟在后面,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前一后,一沉一轻,在村子的石板路上,在春日的暮色中,向那栋亮着灯的房子走去。 第1129章 解放华沙(一) 1944年4月22日,清晨五点四十分,维斯瓦河东岸,苏军近卫第五集团军指挥部。 天还没亮。维斯瓦河上笼罩着一层厚实的雾气,灰白色的,像一大团似的堵在河面上,把对岸的华沙西岸遮得严严实实。 偶尔有风吹过,雾气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河对岸那些残破的建筑轮廓。 大片歪斜的塔楼,坍塌的墙壁,烧焦的树,短暂的时间过去后,然后雾气又开始合拢了,像是怪物把一切都给吞了回去。 瓦列里站在指挥部外面的土坡上,举着望远镜往西边看。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雾,军大衣上沾满了露水,帽檐偶尔也滴下一滴水,靴子上全是泥。 从凌晨三点开始,他就站在这里了,参谋们劝他回去休息,他没听。 “瓦列里,炮火准备已经完成。各部队报告,全部就位。”叶廖缅科从指挥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里布满血丝。 昨天他一整夜没睡,在核对各部队为数不多的弹药和燃料储备。 瓦列里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桥呢?工兵修好了没有?” “波尼亚托夫斯基桥修好了,重型坦克可以通过。西吉斯蒙兹桥也修好了,但承重有限,t-34-t-44勉强能过,su-152,IS-2不行,铁路桥还在抢修,预计今天上午十点之前可以通车。” 瓦列里皱了皱眉头。 “谢尔盖同志,联系工兵同志们,铁路桥必须尽快修好,机械化第一独立方面军的重型装备都要从那里过,告诉各位同志们,上午八点之前,我要看到坦克从铁路桥上开过去。” 站在另一边的谢尔盖迅速在文件上记了一笔。 “是。” 瓦列里随后走回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河边一栋半毁的公寓楼里,墙壁上全是弹孔,天花板塌了一半,用十几根粗壮的木头顶着,将这栋指挥部给成功加固了。 桌上摊着华沙西岸的详细地图,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德军的防御阵地、火力点和预备队位置。 “阿勃维尔传来的情报说,莫德尔昨晚到了西岸。” 瓦列里指着地图上华沙要塞的位置。 “他亲自来督战了,这个人一来,德军的战斗水平至少提升百分之三十,告诉部队,不要轻敌,不要冒进,按计划来。” 彼得罗夫斯基站在地图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指挥棒。 “目前,三路进攻,都已经就位,第一路,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从波尼亚托夫斯基桥过河,沿波尼亚托夫斯基路向西推进,目标是五月大道和华沙火车总站,他们前两天已经在桥头建立了据点,等装甲部队到了,雾散了就开始向纵深发展。” 指挥棒在地图上移动。 “第二路,近卫步兵第七十九师,从西吉斯蒙兹桥过河,经科伊勒倍嘉桥进入华沙老城,他们昨晚就已经在市中心建立了据点,目前正在和德军争夺皇家城堡和圣若翰洗者圣殿,老城的建筑密集,废墟多,德军利用残垣断壁设置了大量火力点,推进速度很慢。” 瓦列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残破的老城是德军的天然堡垒,每一栋楼都是碉堡,每一条街都是战壕。告诉七十九师,不要硬拼,用我们提前组织好的暴风突击队渗透,用堑壕枪,喷火器,然后让人从下水道和地下室绕到德军后面去,正面强攻,伤亡太大。” “明白。”谢尔盖简单的说道,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彼得罗夫斯基随后接着继续往下说。 “第三路,是机械化第一独立方面军,从铁路桥过河,他们的目标是华沙要塞,德军目前的指挥部。” “机械化第一军的重型坦克和自行火炮都集中在铁路桥这边,一旦桥修好,他们就可以直接冲击德军的指挥中枢。但铁路桥现在还没修好,工兵正在抢修。” 瓦列里看了看表,五点四十分,雾还没有散的意思。 “不等了,按照计划六点整,准时发起进攻 让炮兵先把对岸的火力点清一遍,雾大不怕,德军也看不见我们,他们只能盲射,我们则按固定的按坐标打。” “是。” 谢尔盖随后转身走出指挥部,去传达命令。 瓦列里又看了看地图,目光在三个方向上来回扫了几遍,手指停在华沙火车总站的位置上。 “只要控制了这两个火车站,华沙火车总站和格但斯克火车站,再加上五月大道和耶路撒冷大道,德军就彻底被困在市中心了,他们跑不了,援军也进不来。关门打狗。” 彼得罗夫斯基看着地图上那两个被红色箭头包围的蓝色标记。 “莫德尔不会轻易放弃火车站,他肯定在那里布置了重兵。” 瓦列里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雾气。 “他不会放弃,我们也不会放弃,那就打。看谁先撑不住。” 清晨六点整,雾还没散。 苏军的炮火准备开始了。 超过千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撕裂空气的声音汇成一片连绵不断的轰鸣,像一万辆火车同时从头顶碾过。 大地在颤抖,维斯瓦河的水面被震出一圈一圈的波纹,雾气被冲击波撕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对岸的德军阵地被炸成一片火海,爆炸的火光在雾气中闪烁,像雷雨夜的闪电,一下一下地照亮河对岸那些残破的建筑。 瓦列里站在指挥部外面,用望远镜看着对岸。 雾气被炮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能看见华沙西岸的轮廓,那些在火光中燃烧的建筑,那些被炸飞的钢筋混凝土块,那些隐约在烟雾中奔跑的黑色人影。 炮击持续了整整超过四十分钟。 “差不多了。”他对身边的叶廖缅科说:“叶廖缅科同志,让第一路开始过桥。” 叶廖缅科对着无线电下达了命令。 随后在波尼亚托夫斯基桥上,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的先头营已经开始过桥了。 工兵在桥面上铺了钢板,防止坦克的履带把桥面压坏。 三辆t-34并排行驶,一排一排的,炮塔上的红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步兵们跟在坦克群后面,猫着腰,端着枪,踩着钢板,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桥对岸,德军的阵地刚被炮火犁了一遍。 战壕被炸塌了,机枪掩体被掀翻了,地上到处是弹坑和碎尸。 但SS与德军混合的部队还没有被打垮。 因为莫德尔亲临前线督战的消息像一针强心剂,打进了每一个德军士兵的血管里。 活着的人从废墟里爬出来,抖掉身上的土,架起机枪,瞄准桥上那些正在靠近的灰色影子。 第一辆t-34冲下桥头,履带碾过碎石和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紧随其后的是步兵,他们散开队形,向两翼的废墟扑过去。 在桥头堡驻守的部队随后也加入了进攻队伍中,随后十几辆坦克和近千名披着披风的近卫军士兵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 德军的机枪响了。 mG42的射速极快,撕裂布帛般的声音在晨雾中回荡,弹雨打在t-34的装甲上发出霹雳乓啷的声音。 后面的士兵卧倒,趴在弹坑里,用步枪和冲锋枪还击。子弹打在德军的掩体上,溅起一片碎砖和灰尘。 坦克转动炮塔,75毫米炮弹呼啸而出,砸在德军的机枪掩体上。 刚还在开火的掩体被炸塌了,机枪哑了。 几名近卫军士兵抓住机会从弹坑里跳起来,向德军的阵地冲去,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战壕里,爆炸声连成一片。 德军没有退。 他们从战壕的另一头冒出来,用新研究的坦克杀手瞄准了第一辆t-34。 火箭弹拖着尾焰,击中了坦克的侧面。 装甲被穿透了,坦克内部发生了殉爆,炮塔被掀飞,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压碎了一堆碎砖。 车组人员从逃生门里爬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翻滚着 “卫生员!”有人喊道。 一个背着药箱的卫生兵冲过去,把灭火毯盖在那个浑身是火的坦克手身上。 火灭了,但那个人已经不动了。 卫生兵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脖子,很干脆的无奈摇了摇头,站起来,向下一个伤员跑去。 战斗在桥头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第二波坦克和步兵冲过桥的时候,德军的第一个防御阵地终于被撕开了,苏军沿着波尼亚托夫斯基路向西推进,一路清扫残敌向五月大道逼近。 五月大道是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战前是华沙最繁华的街道之一。 现在,它变成了一片废墟。 街道两旁的建筑被炸得面目全非,有的整栋楼塌了,有的只剩一面墙,墙上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冷冷地看着那些在街道上奔跑的士兵。 路面被炸出了巨大的弹坑,坑里积着雨水,漂浮着碎木头和破布。 街角的咖啡馆被烧得只剩一个招牌,字母还清晰可见,但下面的门面已经变成了一堆焦黑的瓦砾。 苏军的坦克沿着街道推进,步兵跟在后面,搜索两旁的建筑,每经过一栋楼,都要派几个人进去清理,楼里可能有德军狙击手,也可能有埋伏的机枪手,还可能有绑满炸药等着同归于尽的SS士兵和诡嘞和绊雷。 第1130章 解放华沙(二) “右前方,四楼,窗户!”一个士兵焦急的大喊道。 身为老兵,近卫军们立刻卧倒。 随后一发火箭弹从四楼的窗户里飞出来,拖着长长的尾焰,击中了街道中央的一辆t-34。 坦克的装甲幸运的没被穿透,还醒着的驾驶员咬着牙操作着坦克缓缓后退到火箭筒的射程外。 “火箭筒!干掉他!”连长喊道。 两个士兵扛着火箭筒冲到街对面,蹲在一堵断墙后面,瞄准了四楼的窗户。 火箭弹飞出去,钻进窗户,在房间里爆炸,窗户里冒出黑烟和火焰,碎玻璃和碎砖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紧接着,为了保险,火箭筒手们又射了一轮,确保德军安稳的睡着。 “继续前进!” 部队继续向前推进。每走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每一条街,每一栋楼,每一个地下室,都可能藏着敌人。 杀红眼的德军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倒塌的墙壁 破碎的家具,堆积的瓦砾。 构筑了无数的火力点。他们打几枪就换一个地方,让苏军防不胜防。 上午八点,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的前锋部队抵达了五月大道与耶路撒冷大道的交叉口。 这里是华沙的交通枢纽。 往西走几百米,就是华沙火车总站。往南拐,几百米远,就是波澜原先的众议院和参议院。如果能控制这个交叉口,就能切断德军东西向的交通线,把市中心的德军分割成南北两块。 但德军也知道这个交叉口的重要性,他们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堡垒。 交叉口的四个角上,各有一栋坚固的建筑。 东边是一栋七层的办公楼,外墙是德军之前用钢筋混凝土加固的,普通炮弹打不穿 西边是一栋五层的酒店,窗户被用沙袋堵住了,只留下射击孔 北边是一栋百货商场,地下室和地下停车场被改造成了弹药库和德军的临时指挥所,南边是一栋银行大楼,楼顶还架着高射炮,可以用来平射。 莫德尔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加强营,大约一千多人,配备了四辆豹式坦克,三辆四号坦克和十几门反坦克炮。 他们把坦克藏在建筑之间的巷子里,只露出炮管,等苏军的坦克靠近了就开火。 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的先头连到达交叉口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死寂。 没有枪声,没有人影,没有任何动静。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和灰烬,在空中打转。 连长卡涅夫大尉举起手,示意部队停下。 他蹲在一辆被炸毁的卡车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四周。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在战场上,太安静意味着危险。 “侦察组,上前看看,再找两个人通知迫击炮小组,做好准备。”他压低声音说。 三个士兵猫着腰,沿着街边的废墟向前摸去,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要停下来听一听,看一看。 脚下的碎玻璃被踩得咔嚓咔嚓响,每一次声响都像是在敲鼓。 他们借着废墟掩体走到交叉口中央侧面停了下来,一个士兵蹲下来,在地上捡起一个德军钢盔,翻过来看了看,扔在地上。钢盔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然后在他探出头观察路口的建筑物时 枪就响了。 不是一挺机枪,是好几挺。 从四个方向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侦察组的三个士兵急忙躲在废墟之后。 “迫击炮小组!”观察许久的卡涅夫大声喊道:“打东边那栋楼,七楼,窗户!” 迫击炮小组调整角度开始试射的时候,德军的豹式坦克从北边的巷子里开了出来。 它的75毫米炮瞄准了卡涅夫藏身的那辆被炸毁的卡车。 炮弹击中了卡车,卡车被炸飞,残骸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砸在街对面的废墟上,及时躲在弹坑里的卡涅夫还是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脸上全是灰。 “连长同志!”一个士兵冲过来,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我没事。”卡涅夫甩了甩头,把耳朵里的灰甩出来:“让我们的坦克上来!打掉那辆豹式!” 紧接着,两辆t-44从街角转出来,并排行驶,炮塔转向北边,豹式的炮管已经对准了它们。 双方同时开火。 两发t-44的炮弹击中了豹式的正面装甲,但被加装的沙包木头和焊接上的钢板给挡住了 随后豹式的炮弹击中了左边那辆t-44的炮塔座圈,炮弹卡在那里,没有爆炸,但把炮塔卡死了,转不动了。 随后坦克内部的同轴机枪喷出火射,子弹打在豹式的装甲上,叮叮当当的,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右边那辆t-44重新装填再次开火,击中豹式坦克,100毫米火炮的穿甲弹成功轻松穿透豹式坦克的装甲。 直接让豹式变成豹逝。 掩护坦克随后继续前进。 但刚开出几米,就被南边银行大楼内藏着的数门反坦克炮高给击中了侧面,有76mm,有88mm的,车组人员全部阵亡。坦克冒着黑烟,停在路中间,像一堆废铁。 卡涅夫咬着牙,拿起一边通讯兵背着的无线电电话。 “营长,交叉口有德军重兵防守,请求支援。我们需要重型坦克或者空中支援,他们的火力太密集了。” “收到,支援马上到,你们先后退,避免被爆炸波及到。” 目前能帮忙的也只有空中支援了,Is-1,su-152这种坦克虽然能轻松突破这些火力点,大但它们还在铁路桥那边等着过桥,工兵还在抢修桥面。 卡涅夫放下无线电,看了看周围。他的连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两辆t-44被击毁,剩下的士兵趴在废墟后面,被德军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撤!撤回街角,等我们的空中支援到了再打!” 收到命令的士兵们开始后撤。 一个机枪手趴在废墟上,用机枪压制德军的火力,掩护战友撤退。 他的机枪打红了枪管,换枪管的时候,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随后他倒下去了,另一个士兵爬过去,把他拖到断墙后面。 …… 苏军,第二路,华沙老城。 近卫步兵第七十九师的战斗比第一路更加惨烈,老城的建筑密集,街道狭窄,更别提变成废墟后了,道路上坦克只能艰难行驶,各个坦克根本开不进去,只能用步兵和少量轻型装甲车或者轻型坦克进行巷战,每一栋楼,每一个房间,每一级台阶,都要反复争夺。 德军在这里布置了大量的狙击手和机枪手。他们躲在教堂的钟楼上,躲在坍塌的塔楼里,躲在地下室的通风口后面。 苏军士兵刚出现在街道上,就有人倒下。谁也不知道子弹从哪个方向飞来的 一挺机枪从三楼的窗户里伸出来,扫射着街道。 几个苏军士兵卧倒,趴在排水沟里,子弹打在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碎屑。一个士兵扛起火箭筒,瞄准那个窗户,火箭弹飞出去,钻进窗户,在房间里爆炸,机枪哑了。但不到五分钟,又从四楼的窗户里伸出一挺机枪。 “他们的在建筑内的通道一定是连着的!”一个老兵喊道:“他们可以从地道里跑到另一栋楼去!” 师部很快调整了战术。不再从街道上正面强攻,而是用小股部队从下水道和地下室渗透到德军后方,从内部爆破他们的火力点。 工兵炸开了一个被封固的下水道井盖,几个士兵带着炸药包和冲锋枪爬了下去。下水道里很黑,很臭,水没到膝盖,这里面还有不少波澜反抗战士们的尸体。 苏军士兵们打着手电,弯着腰,在狭窄的通道里摸索前进,头顶上传来枪声和爆炸声,听得很清楚。 他们走了大约两百米,从另一个井盖爬出来。这里是德军防线的后方,一栋公寓楼的旁边,他们顺着挨个出来,研究了一下地图后,进入了这栋公寓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堆着弹药箱和食物罐头,墙上挂着一张华沙老城的地图,图上标着德军的火力点位置。但这里呢居然没有一个人,看起来他们前线确实吃紧,人手都到前面去了。 随后,这群突击苏军小组在地图旁边的墙上找到了一个通风管道.. 管道很窄,但勉强能爬进去一个人。管道通向楼上。 他们拆掉管道口的铁栅栏,一个接一个地爬进去。 管道里很黑,铁皮很薄,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有人在说话,用德语,在打电话,在骂人。他们爬得很慢,很轻,怕发出声响。 爬到三楼的时候,管道分岔了,一边通向走廊,一边通向一个房间,他们选择了房间。 管道口的铁栅栏被撬开了。 房间里只有一个操纵着mG-42朝着大街上扫射的机枪手。 一个身手灵活的近卫军士兵首先跳下来,一套动作小连招就将操作机枪的德军士兵给迅速打成粽子,晕了过去 紧接着剩下的人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钻出来,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桌上还放着半杯咖啡和一块吃了一半的面包。窗户上还架着刚才那一挺mG42机枪,枪口对着外面的大街。枪管还是热的。 他们把炸药包放在桌子底下,拉好引信,然后从房间的门走出去,沿着走廊向楼梯口移动。 走廊里有一个德军军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他看见这些穿着苏军制服的士兵,愣了一下,手伸向腰间的手枪。 随后冲锋枪响了,军官倒下去,文件散落一地。 由于到处都在响枪,所以这枪声也没有惊动楼内剩下的德军士兵。 剩下的苏军士兵们他们向楼梯口摸去, 他们很轻松的冲下楼,从后门跑出去,跳进一个弹坑里。 刚趴下,楼里就传来一声巨响,炸药包炸了。 整栋楼都在震动,窗户被震碎,碎玻璃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火焰从三楼的窗户里喷出来,黑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第1131章 解放华沙(三)(3k5) 面对苏军的全线进攻德军却没有崩溃。 莫德尔的督战起了作用。 剩下还活着的德军从废墟里钻出来,用手榴弹和刺刀进行抵抗。 双方在瓦砾堆里扭打在一起,枪托砸在钢盔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刺刀捅进身体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一个苏军士兵被三个德军士兵围住了。 他的步枪打光了子弹,来不及换弹夹,就抡起枪托砸。 枪托砸在一个德军士兵的脸上,那个人的鼻子塌了,血喷出来,捂着脸倒下去。 另一个德军士兵从背后扑过来,用刺刀捅进了他的后腰。 他转过身,用枪托砸那个人的脑袋,砸了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个人松开刺刀倒下去。 然后他跪在地上,捂着后腰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第三个德军士兵端起步枪,对准他的额头。 枪响了。 一个趴在废墟上的狙击手扣动了扳机,那个德军士兵的太阳穴中弹,身体歪向一边,倒在瓦砾堆里。 狙击手跑过来,把那个受伤的士兵拖到断墙后面,撕开急救包,把绷带按在他后腰的伤口上。 “撑住,同志,撑住。” 受伤的士兵咬着牙,脸上没有血色。 “我没事……死不了……” 狙击手看了看他的伤口,血还在流,绷带很快就被浸透了,他没有说话,又撕开一个急救包,按上去。 街上的战斗还在继续。苏军和德军在废墟中争夺每一寸土地,每一栋建筑,老城的石板路被血染红了,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瓦砾堆里,有的穿着灰色的苏军军装,有的穿着德军的迷彩服,有的已经认不出是哪一方的了。 上午九点,第三路,铁路桥。 工兵们终于用为数不多的材料把桥修好了。 机械化独立第一军的重型坦克开始过桥。 打头的是三辆IS-1重型坦克,履带碾过桥面,整座桥都在颤。 工兵们站在桥头,看着那些钢铁巨兽缓缓驶过,心里悬着一块石头,桥是临时抢修的,承重能力有限,万一塌了,连人带车都得掉进河里。 第一辆IS-2安全过桥了。第二辆也安全过桥了。第三辆走到桥中间的时候,履带打滑了一下,车身歪了歪,工兵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驾驶员猛踩一脚油门,履带重新咬住了桥面,车身正了,继续向前开。 三辆IS-1都过了桥。紧随其后的是SU-152自行火炮,然后是更多的t-44和t-34步兵。 机械化独立第一军的任务是攻克华沙要塞,德军在维斯瓦河西岸的指挥中枢。 要塞建在一座小山上,四周是厚厚的砖墙,墙上有射击孔。 墙外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遮挡。 德军用沙袋和铁丝网在开阔地上构筑了多道防线,埋设了大量的地雷和反坦克障碍。 开阔地后面,是德军的坦克和反坦克炮。 莫德尔把手里最精锐的部队都放在了这里,十数个装甲掷弹兵营,还配备了大量的虎式坦克以及虎王坦克以及斐迪南坦克歼击车和四号坦克。 “正面强攻。” 机械化第一军司令员克拉夫琴科坦克兵中将指着地图对部下说:“没有别的路。开阔地是德军预设的杀戮场,但我们没有时间绕路,瓦列里同志要求我们尽快拿下要塞,切断德军的指挥系统。” 他看了看表。 “九点三十分,炮兵开始火力准备,十点半整,坦克配合飞机进攻,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用作掩护。” 九点三十分,炮火准备开始了。 SU-152自行火炮的152毫米榴弹炮威力巨大,一发炮弹就能把一栋楼炸塌。 炮弹落在要塞的墙上,砖石横飞,烟尘滚滚。 但墙太厚了,炸了好几个洞都没有塌。 墙后面的德军用迫击炮,88毫米高射炮和机枪还击,炮弹落在苏军的出发阵地上,炸出一个个弹坑。 十点半,坦克发起了冲击。 IS-1重型坦克冲在最前面,履带碾过开阔地,卷起漫天尘土。 步兵跟在后面,弯着腰,在弹坑之间跳跃前进。 德军的反坦克炮开火了。 炮弹打在IS-1的正面装甲上,被弹开了,只在装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数辆IS-1坦克炮接连开火,几发炮弹就把一门反坦克炮连同炮手一起炸上了天。 紧接着,德军隐藏在坦克掩体后面的虎式坦克,斐迪南坦克以及虎王坦克。 双方在开阔地上展开了对射。 第一辆IS-1被斐迪南击中了。 炮弹成功穿透了炮塔正面,在车内爆炸。 坦克停了下来,炮塔歪了,从舱盖里冒出黑烟和火焰,车组人员没有爬出来,也许来不及,也许已经死了。 第二辆IS-1瞄准了掩藏在另一处掩体后面的那辆虎式,炮口闪过火光,穿甲弹击中了虎式坦克的炮塔上面,炮弹成功穿透了装甲,在车内爆炸,虎式的弹药殉爆,整个炮塔被掀飞,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车组人员的尸体被抛出来变成人民碎片,散落在草地上,有的还在燃烧。 第三辆IS-1试图从侧翼包抄,但刚开出几十米,就被另一辆虎式击中了。 炮弹没有击穿装甲,但是让众人都感觉到强烈的冲击力,驾驶员和炮手的额头都被磕出血迹。 驾驶员踩油门倒车,想退回掩体,来自斐迪南的第二发炮弹又来了,这一次击中了车体正面,穿透了装甲,驾驶员当场阵亡。 坦克停在那里,冒着黑烟,像一头被打断了脖子的巨兽。 紧接着负责掩护的SU-152自行火炮上来了。 它们的152毫米榴弹炮,高爆弹的威力极大,一发就能把虎式的车体炸变形。 两辆SU-152瞄准了一辆正在坦克掩体后面射击的虎式。 紧接着两发su-152炮弹落在虎式的车体炮塔上,爆炸的冲击直接砸在了炮塔盖上,立刻引发的殉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浓烟滚滚。炮塔被炸飞了几十米远,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紧接着,来自天空的伊尔-2接连从云层中钻出,向德军阵地肆意扫射着,火箭弹和炸弹接连落在德军阵地上。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苏军损失了几十辆坦克和自行火炮,德军的防线也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开阔地上到处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黑色的浓烟遮住了太阳,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克拉夫琴科站在铁路桥头,用望远镜看着开阔地上的战斗。 “让近卫步兵第九十师投入战斗。”他对参谋长说:“从两翼的小镇和城区方向迂回,不要从正面硬冲。让坦克掩护他们,用烟雾弹,配合装甲部队彻底压垮德军的防线!” 随后,近卫步兵第九十师的士兵们从铁路桥两侧的废墟里钻出来,分成小股部队,向德军防线的两翼迂回。 潜藏在小镇内和城区内的德军的机枪手们自然是发现了他们,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几个士兵倒下了,趴在弹坑里,一动不动。 其他人卧倒,趴在弹坑里,用步枪和冲锋枪还击,子弹打在德军的掩体上,溅起一片碎砖和灰尘。 一个年轻的上等兵趴在弹坑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手榴弹,用牙咬掉拉环,扔了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挡在他们面前的德军的机枪掩体旁边。 爆炸把掩体炸塌了一半,机枪哑了几秒钟,然后又响了,他又掏出一枚手榴弹,扔出去。这一次,手榴弹落在掩体里面,机枪彻底哑了。 “上!”他喊道。 士兵们从弹坑里跳出来,向德军的防线冲去。他们翻过倒塌的墙壁,跳过铁丝网,踩着碎砖和瓦砾,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德军从废墟里钻出来,用刺刀和工兵铲进行肉搏。双方在瓦砾堆里扭打在一起,枪托砸在钢盔上,刺刀捅进身体里,拳头打在脸上,没有人喊叫,没有人求饶,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上等兵被一个德军士兵掐住了脖子,他的步枪被打掉了,双手掰着那个人的手指,但掰不开。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凸出来,舌头伸出来。 他用膝盖顶那个人的肚子,顶了一下,两下,三下,那个人松开了手,弯下腰。 上等兵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砸在那个人的后脑上,砖碎了,那个人倒下去,一动不动。 上等兵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脖子上有五个紫色的指印,喉咙火辣辣地疼,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战场上到处是尸体,有的穿着灰色军装,有的穿着迷彩服,有的已经认不出是谁了。 他站起身来,从地上捡起一把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夹,还有三发子弹。 踢了踢那个被他砸死的德军士兵的脸,确认他确实死了,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中午十二点,瓦列里在指挥部收到了三路部队的战报,各方面的进展都还算顺利。 第一路,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在五月大道与耶路撒冷大道的交叉口被德军挡住了。 IS-1重型坦克已经过桥,正在向交叉口机动,空军部队正在对德军阵地狂轰滥炸,预计下午两点之前可以突破德军防线,向华沙火车总站推进。 第二路,近卫步兵第七十九师,在老城的战斗还在继续,德军利用建筑和地道进行顽强的抵抗,苏军的推进速度很慢,已经占领了皇家城堡的外围,但还没有攻进去。圣若翰洗者圣殿还在德军手中,钟楼上的狙击手给苏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第三路,机械化独立第一军,在要塞前面的开阔地上损失惨重,但已经撕开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近卫步兵第九十师正在向两翼迂回,预计天黑之前可以完成对要塞的半包围。 瓦列里看完战报,把文件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华沙火车总站位置敲了敲。 “告诉第一路,天黑之前,必须拿下火车站。告诉第二路,老城的战斗可以慢一点,但要把德军的兵力牢牢地吸引在那里,不让他们去增援要塞,告诉第三路,今晚不要停,连夜进攻。莫德尔在要塞里,拿下要塞,德军的指挥就瘫痪了。” 叶廖缅科在文件上记了一笔。“还有别的吗?” “告诉各部队,注意节约弹药,补给线还没完全打通,目前弹药运送困难,打光了,就只能用刺刀了。” 想要看番外的以及讨论剧情的可以入裙哦。 瓦列里854天救了612万人吸引了898万人的点赞。 第1132章 解放华沙(四) 1944年4月22日,中午十二点,华沙西岸,华沙火车总站南侧,第三营阵地。 温特少校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把望远镜架在墙头上,往东边看。 东边是五月大道方向,苏军的坦克和步兵正沿着街道推进,炮声和枪声一阵紧似一阵,像夏天午后的雷雨,从远处滚滚而来。他的望远镜里出现了几辆IS-1重型坦克,炮管粗得像小树桩,每开一炮,整辆车都往后一蹲,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然后对面的建筑就塌一片。 他数了数,四辆,后面还跟着十几辆t-34,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兵。 “我滴妈啊,这坦克数量,温特,这不好打啊,他们要上来了。”奥斯特上尉蹲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他的钢盔下面露出几缕花白的头发,和他的年龄不太相称,他才四十六岁,但面容现在看起来像是六十。 “看到了。”温特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旧怀表,看了一眼。 十二点零三分。他把怀表塞回口袋,从墙边拿起一支StG43步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子弹,又合上。 “他们前两次进攻被打退了,第三次肯定会更猛,上面说莫德尔元帅给指示了,火车站必须守住,守不住,我们就不用回去了。” 奥斯特把咖啡杯放在墙头上,从腰间拔出望远镜,也往东边看了看。 “他们的IS-1不好对付,那个长的像是t-34的坦克也是如此,这两款坦克的装甲特别厚,只有一连串反坦克炮开火只能在近距离才能击穿,或者在远处才能把乘员震死。 “我们的豹式打不穿他们的正面装甲,得打侧面,可他们不会把侧面露给我们。”他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烟雾在春风中飘散了,被硝烟的味道盖住了。 温特站起来,猫着腰沿着战壕向西走。 战壕是工兵连夜挖的,从火车站南侧的候车大厅一直延伸到铁路线旁边,弯弯曲曲的,有齐胸深。 战壕壁上嵌着碎砖和树根,脚底下是泥泞的黄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拐弯,拐弯处挖了简易的猫耳洞(防炮洞,一战就有),里面堆着弹药箱和手榴弹。 士兵们蹲在战壕里,有的在擦枪,有的在吃干粮,有的靠着墙打盹,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见惯不惊的平静。 温特走到战壕中段,停下来,蹲在一个年轻的士兵面前。 那个士兵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步枪的枪机,动作很慢,很仔细,把枪身上的每一个零件都擦得锃亮。 他的脸上没有胡子,嘴唇上还有一层绒毛,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但他的眼睛,拥有不是年轻人该有的东西,是见过太多死亡之后才会有的那种空洞。 “弗里茨,你的枪擦得不错。”温特夸奖道。 士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少校先生,这是我第三次擦枪了,没事干,手闲得慌。” 温特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巧克力,递给那个士兵。 “吃点东西,等会儿打起来就没时间吃了。” 士兵接过巧克力,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着,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声谢谢。 他把剩下的一半用包装纸包好,塞进口袋里。 温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战壕尽头,那里是一个机枪掩体,用沙袋和铁轨堆起来的,顶上盖了几块石棉瓦,能防炮弹碎片。 掩体里架着一挺mG42机枪,枪口朝东,对着五月大道方向,两个机枪手蹲在掩体里,一个在给弹链装子弹,一个在用望远镜观察。 “有什么动静?”温特问。 那个拿望远镜的机枪手转过头来。 “少校先生,他们的坦克在街角停下来了。步兵在下车,好像在等什么。” 温特接过望远镜,往那个方向看。 苏军的坦克确实停下来了,停在五月大道和一条小巷的交叉口,炮管朝前,步兵从卡车和装甲运兵车上跳下来,散开队形,蹲在废墟后面,看起来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们还在等。”温特把望远镜还给机枪手:“等他们的炮兵把前面的阵地再炸一遍,等他们准备好了,就会冲过来。你们做好准备。” “是,少校先生。” 温特转身往回走。走到战壕中段的时候,他遇到了奥斯特,奥斯特正蹲在猫耳洞里,对着一张地图研究。地图是华沙市的详细地图,上面标着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条下水道。 他用红蓝铅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标出了苏军可能进攻的方向和德军预备队的位置。 “奥斯特,你觉得他们这次会从哪边主攻?” 奥斯特抬起头,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还是正面,火车站前面那片空地,是唯一的坦克通道,他们不会绕路,绕路就要进老城,老城的街道太窄,他们的重型坦克开不进去,所以,他们只能从正面硬冲。” 温特蹲下来,看了看地图。 “正面硬冲,那就用反坦克炮招呼他们。我们把两门88炮藏在候车大厅里面,等他们的IS-1开到空地中间,再开火,88炮打他们的侧面装甲肯定是没问题,就像是吃开胃小菜一样简单。” 奥斯特点点头。 “我已经安排好了,第一门炮在候车大厅东侧,第二门在西侧,交叉火力,打掉他们的头车和尾车,把车队堵在空地上,然后用迫击炮和机枪收拾后面的步兵。” 温特拍了拍奥斯特的肩膀。 “老伙计,你这套打法从1941年用到现在,还没用腻?” 奥斯特笑了。 “好用就行,能拖延苏军前进速度就可。” 远处传来一声尖啸,然后是爆炸声。 炮弹落在火车站东边的空地上,炸起一大片泥土和碎石,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苏军的炮火准备开始了。 “所有人,按照计划进掩体!”温特喊道。 士兵们钻进猫耳洞,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头。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下来,炸得大地都在颤抖,战壕壁上的土簌簌地往下掉,落在钢盔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硝烟的味道灌进鼻子,呛得人直咳嗽。 温特蹲在猫耳洞里,闭着眼睛,数着爆炸声。 他在凡尔登学会了一个本事,听炮弹的声音判断落点。 声音尖的,落在远处,声音闷的,落在近处,声音越来越大的,就是冲着你来的。 他听了十几秒,判断出苏军的炮火主要集中在火车站东侧的空地和候车大厅前面的广场上,战壕这一段只落了几发,都是流弹。 “他们想用炮火摧毁我们的反坦克炮阵地。”温特对奥斯特分析道:“88炮藏在候车大厅里,他们炸不着,让他们炸,炸完了我们再出来。” 炮火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地之后,战场上突然安静了,那种安静比炮火更让人紧张,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耳朵还在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但每个人都知道,苏军要冲上来了。 温特抖了抖脑袋上和衣服上的尘土,随后从猫耳洞里爬出来,抖掉身上的土,拿起望远镜往东边看。 苏军的IS-1重型坦克已经开动了,排成一列纵队,沿着五月大道向火车站方向推进,打头的第一辆坦克距离火车站广场不到四百米,坦克后面跟着步兵,猫着腰,端着枪,像一只只鸡贼的小鸡一样分散在坦克后面,废墟掩体之中。 “准备战斗!”温特喊道。 士兵们早已从猫耳洞里爬出来,架好机枪,装好炮弹,把手榴弹掏出来,放在身边。 每个人的动作都很熟练,没有人慌张,没有人喊叫,只有机械重复的动作,装弹,瞄准,等待。 奥斯特蹲在战壕里,用电话联系候车大厅里的88炮阵地。 “等头车开到广场中间再打,打掉头车,再打尾车,把他们的车队堵在广场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明白,上尉,我们会等头车到广场中间再开火。” IS-1的头车开进了火车站广场。 广场很大,以前是旅客集散的地方,现在铺满了碎石和瓦砾,到处是弹坑,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炮塔上的红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炮管指向候车大厅的方向接连开火。 第二辆坦克也开进了广场,然后是第三辆,第四辆,步兵跟在坦克后面,散得很开,利用弹坑和废墟作掩护,向候车大厅逼近。 温特蹲在战壕里,手里攥着StG43步枪,眼睛盯着广场上的坦克。 他在等,等头车开到广场中央,等所有坦克都进入88炮最近的射程,等步兵离开废墟的掩护,暴露在开阔地上。 第1133章 解放华沙 五) 苏军的头车开到广场中央了。 第二辆跟上来,距离头车大约四十米,第三辆还在广场边缘,第四辆刚过街角。 “打!”奥斯特对着电话喊道。 候车大厅里传来两声闷响。 两发炮弹同时飞出,一发击中了头车的侧面装甲,另一发击中了第五辆的侧面。 头车的装甲被穿透了,炮弹在车内爆炸,整个炮塔被掀飞,砸在广场上,滚了好几圈,压碎了一堆碎石。 坦克的车体在燃烧,黑烟从舱口涌出来,直冲天空。 第五辆被击中了侧面,车体上炸开了一个大洞,火焰从洞里喷出来,坦克停了下来,履带还在转,但车身不动了。 头车被打掉了,尾车也被打掉了,中间的几辆坦克被堵在广场上,进退不得。 但近卫军的素质明显相当高,剩下三辆坦克的驾驶员迅速试图倒车整理好队形,炮手迅速的转动炮塔,有一个炮手早就记住了刚才其中一辆88毫米高射炮大概开火位置,直接在无线电中指挥三辆坦克开火,三门122mm坦克炮的高爆弹直接砸到了这门高射炮阵地上,立刻引发了第二次绚丽的爆炸,整个火车大厅的玻璃都被爆炸给震碎。 “迅速开火!”温特又喊了一声。 候车大厅里的88炮再次开火 这一次,炮弹击中了第二辆坦克正面装甲,直接被上面加固的倾斜装甲给弹开了,苏军坦克迅速进行还击,紧接着,德军的反坦克小组也纷纷扛起手中的坦克杀手瞄准广场上剩下的三辆坦克扣动扳机。 火箭弹基本上是满天乱飞。 打在坦克的装甲上接连发出碰碰的声音。 剩下一门88毫米火炮的穿甲弹击中了第四辆坦克的发动机舱,坦克冒出了浓烟,火苗从发动机盖的缝隙里窜出来。 苏军紧急上来的工程坦克推着第五辆坦克的残骸,将其推到一边,剩下两辆IS-1坦克慢慢后退,他们的车上大大小小都是凹坑,已经快撑不住了。 五辆IS-2,两辆被击毁,一辆被击伤,两辆浑身都是损伤,苏军的坦克冲击被遏制住了。 “机枪!打步兵!”奥斯特喊道。 战壕里的mG42机枪开火了。 弹雨扫过广场,那些从废墟后面冲出来的苏军步兵被压在地上,趴在弹坑里,抬不起头。 有人试图还击,但刚露出头就被子弹打了回去。 手榴弹从靠近苏军进攻方向的战壕里扔出去,在苏军步兵中间爆炸,炸起一片尘土和碎肉。 温特赶到火车站前的战壕里探出头,用望远镜观察广场上的情况。 苏军的步兵被压制住了,但他们的数量很多,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五月大道涌过来。 剩下的坦克在广场外掩护着,步兵还在往前冲,他们利用弹坑和废墟作掩护,一点一点地向战壕逼近。 “迫击炮!”温特快步走到战壕电话旁边,拿起电话联系迫击炮阵地:“打他们后面的步兵,切断他们的增援!” 营属的迫击炮开火了。 炮弹落在五月大道和广场之间的空地上,炸出了一片弹坑,苏军的增援部队被炸散了,但他们都快速找到了各自的掩体,迫击炮能造成的杀伤很有限。 紧接着……苏军的迫击炮也反击了,六门120mm迫击炮瞄准火车站接连开火,对着德军阵地就是狂轰滥炸,许多德军士兵都猝不及防被震飞,被弹片划伤,也有些人被炸断了肢体。 苏军步兵们借着这个宝贵的机会,接着坦克的掩护已经逼近到了战壕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他们趴在弹坑里,用步枪和冲锋枪和德军对射,子弹嗖嗖地飞过战壕,打在沙袋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手榴弹!”德军一个班长喊道。 一排手榴弹从战壕里飞出去,落在苏军步兵的阵地上。 爆炸过后,枪声稀疏了一些。 但很快,苏军的机枪手架起了机枪,从一栋半塌的建筑二楼向战壕扫射,子弹打在战壕边缘,溅起一片泥土。 温特蹲在战壕里,对奥斯特说:“那栋楼,二楼,机枪。让狙击手干掉他。” 奥斯特猫着腰跑到战壕的另一头,找到了营里的狙击手。 狙击手是个三十多岁的下士,在东线已经狙杀了一百多个苏军官兵。 得到命令后,他趴在战壕边缘,用瞄准镜找到了那栋楼的二楼窗户。窗户里,一个苏军机枪手正在射击,他的副手在旁边递弹链。 狙击手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扣动扳机。 枪响了,子弹穿过窗户,击中了机枪手的额头。机枪手倒下去,机枪哑了。 副手想接替,刚握住机枪,第二发子弹就来了,击中了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从窗户里翻了出来,摔在楼下的废墟上。 “打得好。”奥斯特拍了拍狙击手的肩膀。 还没等狙击手回话,一发子弹打在狙击手的肩膀上,奥斯特急忙趴下,查看着旁边狙击手的情况,苏军的狙击手居然这么快就定位到他们了……他们现在的战斗力也太强了。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苏军的第三次进攻被打退了。广场上留下了三辆被击毁的坦克残骸,和两百多具苏军士兵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糊和血腥的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作呕的味道。 温特站在战壕里,用望远镜观察着苏军的动向。他们正在后撤,撤回到五月大道的街角后面,重新集结,坦克残骸还在燃烧,黑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奥斯特,统计一下伤亡。”温特说。 奥斯特猫着腰沿战壕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阵亡四十七个,伤了九十三个。一挺机枪被炸坏了,两门迫击炮的弹药快打光了,88炮那边,一门炮被炸兰,另一门炮也被爆炸所波及,受到了损伤,维修人员正在加紧抢修。” 温特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下午一点二十分,从苏军发起进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还会再来的,这一次只是一次试探性进攻,下一次,他们会用更多的步兵,从两翼包抄。我们的兵力不够,两翼太薄弱了。” 奥斯特从口袋里掏出地图,摊在战壕边上。他用手指着火车站南侧的一片废墟。 “是啊,这里,原来是一个居民区,现在全是废墟,坦克开不进去,但步兵可以从废墟里摸过来,绕到我们后面去。” 温特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那个方向。 废墟堆得很高,到处是倒塌的墙壁和扭曲的钢筋。步兵确实可以从那里渗透过来,而且很难被发现。 “把预备队调过去。”温特开口道:“两个排,在那个方向布置防线,再放四个狙击手在制高点上,监视那片废墟。” 奥斯特点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温特靠在战壕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从鼻孔里喷出来。 手指控制不住的有些发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应。每一次战斗之后都是这样,手会抖,腿会软,心跳会快得像打鼓,他习惯了。 他想起1916年的凡尔登。那时候他才二十一岁,是个列兵,在炮火中瑟瑟发抖,控制不住的尿了裤子。 他的排长是个参加过1914年战争的老兵,看见他尿裤子,没有笑话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下次就不会了。” 排里的老兵也没人笑话他。 排长说的没错。 第二次,他真的没有尿裤子。 第三次,他就学会了听炮弹的声音。 第四次,他就学会了在死人堆里睡觉。 第五次,他学会了用刺刀捅人的时候不闭眼睛。 第六次,他已经不在乎了。 四个月后,排长在冲锋的时候死了。 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脑袋,他倒在战壕里,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温特把他的眼睛合上,把他的狗牌摘下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那天晚上,他把排长的狗牌埋在战壕后面的一棵树下,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十字。 后来的事,他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索姆河,记得那些在铁丝网上被机枪扫射的战友,记得那些在弹坑里泡了三天三夜、伤口长了蛆的伤员,记得那些在进攻前夜把最后一封信交给他的士兵。 自此之后,ptSd一直在折磨着他,不是让他变的更暴躁了,而是变的更脆弱了,时不时就想到之前的战友们。 他活了下来,很多人没有。 “少校。”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温特抬起头,一个年轻的通讯兵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电话听筒。 “团部电话,师长要跟您通话。” 温特接过听筒。“我是温特。” 电话那头传来师长的声音,沙哑,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特少校,火车站的正面广场必须守住,苏军正在从三面向华沙推进,你们的侧翼友军正在收缩,如果火车站丢了,整个华沙西岸的防线就崩溃了。” 温特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 “将军阁下,我们刚刚打退了苏军的第三次进攻。但我们的伤亡很大,弹药也不多了,如果苏军再来一次大规模进攻,我们可能撑不住。” “撑不住也要撑。”师长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 “援军正在路上,天黑之前,会有两个装甲掷弹兵营到达火车站支援你们,在那之前,你必须守住。这是命令。” 电话挂了,温特把听筒还给通讯兵,靠在战壕壁上,闭上眼睛。 第1134章 解放华沙(六) “怎么说?”奥斯特走过来,蹲在他身边。 “援军天黑之前到,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守住这片火车站” 奥斯特闻言笑了笑:“天黑之前?现在才一点半。至少还要撑四五个小时,就凭在这里驻守的两个加强团?俄国人至少有两个师在进攻这里!” “我看上面真是老糊涂了!‘两个团能在俄国人的猛攻下坚持多长时间!?’” “撑不住也得撑。”温特睁开眼睛,看着奥斯特。 “老伙计,我们撑过的仗还少吗?凡尔登,索姆河,列宁格勒,第聂伯河,哪一仗不比今天难打?不都撑过来了?” 奥斯特苦笑了一下。 “说得对,撑过来的都活着,没撑过来的都死了,我们还没死,那就继续撑。” 下午两点,苏军的第四次进攻开始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用坦克,只用了步兵。 近千个步兵从五月大道两边的废墟里涌出来,分成三路,向火车站方向推进,中路正面牵制,两翼向德军的侧后方迂回,还有着大量迫击炮的掩护。 温特蹲在战壕里,用望远镜观察着苏军的动向。 结合情报很快就分析出来他们的战术,很清晰,正面佯攻,两翼包抄。 正面的人数不多,主要是牵制火力。 左翼的人数最多,沿着那片废墟向火车站南侧推进。右翼的人数次之,沿着铁路线向北侧迂回。 “奥斯特,左翼的兵力不够。”温特问道:“把预备队全部调到左翼去,右翼那边有铁路线挡着,苏军过不来,放两个排就够了。” 奥斯特猫着腰跑到左翼阵地,指挥预备队进入防线。 士兵们趴在废墟上,架好机枪,把手榴弹摆在身边,他们看着那些灰色的身影在瓦砾堆里穿行,越来越近。 当苏军步兵推进到距离左翼阵地不到一百米的时候,奥斯特下令开火。 机枪响了,手榴弹飞出去了,步枪和冲锋枪同时开火。 苏军步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面的倒下一片,后面的趴在地上,用废墟作掩护,向德军还击 子弹打在废墟上,溅起一片碎砖和灰尘。 战斗在左翼打得最激烈。苏军步兵利用废墟的掩护,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 他们从一堵断墙跑到另一堵断墙,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德军的机枪手不停地扫射,枪管打红了就换一根,地上的弹壳堆成了小山。 一个苏军士兵从废墟后面冲出来,端着冲锋枪,向德军的机枪掩体冲去。他跑得很快,弯着腰,左右晃动,让德军很难瞄准。 距离掩体不到三十米的时候,他扔出了一枚手榴弹。 手榴弹扔的很准,落在掩体旁边,爆炸了,沙袋被炸飞了几个,机枪手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流血,旁边被弹片扎伤的副手爬起来,重新架好机枪,对着那个苏军士兵扫射。 子弹击中了那个人的腹部,他倒下去,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很快便被苏军自己给找机会救了下去。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苏军的第四次进攻又被击退了,左翼阵地前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右翼的铁路线上也躺着近百具,中路的正面进攻被机枪火力压制住了,但苏军已经摸到了战壕边,他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打退。 温特站在战壕里,看着那些撤退的苏军士兵。他们后撤的速度比进攻时快多了,弯着腰,跑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五月大道的街角后面。 “奥斯特,伤亡。”温特问道。 刚刚统计完伤亡的奥斯特从左翼阵地跑回来,脸上全是灰,嘴角有一道干了的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左翼阵亡二十二个,伤了四十多个。右翼阵亡二十七个,伤了三十七个,中路阵亡二十四个,伤了36个,弹药不多了,机枪子弹只剩不到三千发,步枪弹每人不到二十发,手榴弹也快打光了。” “娘的……温特,我们这个加强营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温特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下午三点四十分。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多小时。 “军令如山,坚持不住也得坚持,告诉小伙子们省着点用。”温特看着他:“下一次进攻,可能不会这么容易打退了,他们的指挥官不傻,前两次进攻都在摸我们的火力点,下一次会用迫击炮一个一个的点名。” 奥斯特叹口气。 “俄国人现在跟狐狸一样,精的很,我去调整一下防线,把机枪掩体换几个位置,别让他们摸到规律。” “去吧。” 奥斯特猫着腰走了,温特靠在战壕壁上,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战壕里飘散,被风吹散。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远处,传来低沉的炮声,像是友军部队正在还击。 抽着烟,他又想起1941年的列宁格勒。 那年冬天特别冷,零下四十度,冻死的人比打死的还多,他的部队在城外的森林里挖战壕,冻土硬得像石头,一镐头下去只刨出一个白印。 士兵们的手冻裂了,血从裂口里渗出来,黏在镐柄上,逐渐冻成一层红色的冰,他的连队原来有一百八十个人,到那年冬天结束的时候,只剩四十多个。 奥斯特那时候是他的副手。 两个人是从一战一起过来的老战友,住同一间营房,吃同一口锅,睡同一条战壕,在列宁格勒的那个冬天,他们把自己的大衣给了伤员,两个人挤在一条毯子里取暖,奥斯特的脚冻伤了,肿得穿不进靴子,温特用雪给他搓脚,搓了整整一夜,才保住了他的脚趾头。 后来瓦列里用火花行动解了列宁格勒的围 他们被调到南方集团军群,经历了第聂伯河战役,经历了呜岢岚战役。 那些仗一场比一场难打,苏联人一场比一场多,德国人一场比一场少。 从呜岢岚退到波澜,从波澜外围退到华沙。 退到这里,不能再退了。 再退,就是德国了。 第1135章 解放华沙(七) “少校。”通讯兵小跑过来:“团部电话。” 温特接过听筒。 “团长,我是温特。” “温特啊,侧翼的友军214步兵团的防线被突破了。”园长的声音很急促。 “大量的苏军的坦克从南边绕过来了,正在向火车站方向推进。你们必须马上撤退,否则会被包围。” 温特的心沉了一下。 “撤退?师部说援军天黑之前到,现在才四点,还要撑两个小时。” “援军来不了了,第214步兵团的防线被突破了,原本的调来的援军被调去堵缺口了,你们只能靠自己,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再晚,就撤不了了。” 说完,团长很干脆的电话挂了,因为他也要撤退了。 温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听筒。 奥斯特走过来。“怎么了?” “侧翼友军被突破了,苏军的坦克从南边绕过来了,团长让我们撤退。” “撤吧,再不撤,我们就被包饺子了。” 温特把听筒还给通讯兵,转过身,看着那些蹲在战壕里的士兵,他们都在看着他,等着他的命令,那些年轻的脸,那些苍老的脸,那些沾满灰和血的脸。 都是他的士兵,他的战友,他的兄弟。 “所有人注意!”温特的声音在战壕里回荡:“我们撤退!从火车站北侧走,沿铁路线向西,不要跑,不要慌,互相掩护,交替撤退,一连二连先掩护伤员部队先撤,三连和四联辅助殿后,传令兵立刻通知各个连队。” 士兵们开始行动。 一连二连的士兵从战壕里爬出来,猫着腰,沿着铁路线向西跑去,他们的脚步很快,很轻,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连四连的士兵们整理着东西,收拾着子弹枪械,准备掩护。 温特蹲在战壕里,用望远镜看着南边。 南边,火车站的另一侧,苏军的坦克已经从侧翼绕过来了。 三辆t-34,排成一列纵队,沿着一条小巷向火车站方向推进,坦克后面跟着步兵,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上百人,负责防守的德军部队根本溃不成军。 “奥斯特,你们先撤,我带三连四连断后。” 奥斯特摇摇头。 “你带部队撤,我带着他们断后,你是指挥官,部队需要你。” 温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着回来。” 奥斯特笑了一下。 “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活着回来了。” 温特带着残存的一连二连掩护着伤员开始后撤。 他们带着伤员沿着战壕向西缓慢移动,索性一路上没有遇到成建制的苏军部队,这里的德军防线尚存,负责防守这里的友军连队还没有逃跑,准备跟他们一起撤退。 温特就这样组织着部队秩序,收缩着防线,留了一些人在三连四联撤退的必经之路上防守着这片阵地,他们跑到火车站北侧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原先的阵地枪声大作。 奥斯特所率领的三连四连正在和苏军的先头部队交火。 机枪声 步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混在一起,听不出个数。 硝烟遮住了视线,看不清远处的人在干什么。 “继续撤!”温特喊道。 他们沿着铁路线向西撤退。 铁路线两边全是废墟,倒塌的房屋、扭曲的钢轨、翻倒的车厢,他们从废墟中间穿过去,踩着碎砖和瓦砾,跳过一道道沟壑。有人摔倒了,旁边的战友拉一把,继续撤 撤退了大约四十分钟,温特让所有人都在铁路线旁边的一片空地上集结,清点人数。 一连和二连还活着的全都在,温特让一连带着伤员以及友军连队继续向西撤退,自己和二连在这里接应三连四联 温特站在空地上,看着东边。 东边,火车站的方向,硝烟越来越浓,枪声越来越密,他看不见奥斯特,看不见五班的任何人。 士兵们在这里搭建了临时的阵地,准备防守可能冲过来的零散苏军。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快过去了,按理来说奥斯特率领三连四连跑过来的话速度是比他们要快的,更别提他们还留了接应部队。 又等了一会儿,负责接应的排撤了回来。 “少校,苏军猛攻,我们实在是撑不住了,俄国人要追上来了。” 温特咬咬牙。“撤。” 部队开始向西撤退,温特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的眼睛在硝烟中搜索,希望能看到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他们撤出空地的时候,东边的硝烟里又出现了几十个身影。 “奥斯特!”有人喊道。 奥斯特和数十个士兵从硝烟里跑出来,弯着腰,跑得飞快。 他们的军装上沾满了灰和血,有人一瘸一拐的,有人被战友架着,看起来狼狈不堪。 奥斯特跑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 温特停下脚步,等他们跑过来。 奥斯特跑到他面前,大口大口地喘气,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 “三连四连…三连四连……撤退的时候被苏军装甲部队冲散了……”他喘着粗气:“就剩下我们几十个人了,要不然再等等。” 温特刚想说话,视线内就出现一辆墨绿色的t-34坦克,紧接着是两辆,三辆。 “来不及了,我们快跑!” 他们继续向西撤退。身后,火车站的方向,枪声来越远了,苏军的坦克部队没有追上来,也许他们是在巩固阵地,温特如此想道。 温特走在队伍中间,StG43挂在肩上,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块旧怀表,把怀表掏出来,打开表盖,看了一眼。 下午五点十分。 他想起师部的话。 援军天黑之前到。 天黑之前,他没能守住火车站。 不是他不想守,是守不住了。 侧翼被突破,再守下去就是全军覆没。他带着部队撤了,这是正确的决定。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堵得慌。 因为这意味着苏联人又离德国边境近了一步,离他家近了一步,他家就在原先的苏波边境。 “温特。”奥斯特走在他身边:“别想了,撤了就撤了,活着才能打仗,死了什么都干不了。” 温特把怀表塞回口袋。 “唉……我这是不想苏军推到德国边境,奥斯特,咱们两家看起来是必须走了,幸亏让他们提前准备了。” “近些日子就让他们转移到柏林吧,我亲戚在那边有两套房子,够咱们两家住了,柏林市中心,好位置。”奥斯特拨弄着自己手上的步枪。 “那就好,你写信的时候再让人运作一下,尽量让咱们俩家多囤一点食物,从黑市买也行,食物很快就要紧了。” “我知道了。” 不论如何,柏林肯定是不会沦陷了,这是两人的共识,因为德军肯定撑不到柏林沦陷的时候。 温特带着人沿着铁路线继续向西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废墟上,把那些残破的建筑染成金黄色的,远处的炮声还轰轰隆隆的还在响。 温特想起1916年的凡尔登。他的排长死在冲锋的路上,他埋了排长的狗牌,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十字。 那时候他以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二十八年过去了,战争没有结束。它只是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了。 他看了看身边的奥斯特。 奥斯特的靴子上全是泥,裤腿破了几个洞,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们从1916年就在一起打仗,到现在,快三十年了。 三十年里,他们一起活过了凡尔登,一起活过了索姆河,一起活过了列宁格勒,一起活过了第聂伯河,今天,又一起活过了华沙。 “奥斯特。” “嗯?” “你还记得凡尔登吗?” “记得,记得很多。” “那天我们死了很多战友,那天的太阳……跟今天的太阳差不多。” 温特抬起头,看着西边的天空。 太阳正在往下落,云彩被染成了橙红色,像着了火一样,那颜色让他想起凡尔登的炮火,想起索姆河的鲜血,想起列宁格勒的冻疮,想起第聂伯河的泥泞。 他低下头,继续走路,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身后,华沙火车站在硝烟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了暮色中。 1944年4月22日,傍晚,华沙西岸。 温特少校带着他的营撤出了火车站。他们沿着铁路线向西走了大约三公里,在一个叫沃拉的小镇停下来,小镇已经被德军控制,到处是工事和哨卡,他们找到一片半塌的仓库,在里面安顿下来。 所有人都累坏了,喝着水,吃着东西,有些人已经呼呼大睡起来了。 温特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外面的暮色,奥斯特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明天怎么办?”奥斯特问。 温特把水壶还给他。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活着。” 奥斯特点点头,走进仓库随便找个位置靠着墙坐下,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了,像是睡着了。 温特站在门口,看着西边的天空。 天快黑了,远处的炮声还在响,但比白天稀疏了很多,苏军也累了。 他把StG43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旧怀表,打开表盖。 表盘上,指针指向六点。 他把怀表贴在耳朵上,听了一下。 滴答,滴答,滴答。还在走,没坏。 他把怀表放回口袋,走进仓库,靠在奥斯特身边坐下,眯着眼睛很快睡着了。 第1136章 解放华沙(八) 夜晚。 莫德尔站在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睛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和蓝色标记。 红色标记代表苏军,蓝色的是德军。 红色的箭头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指向华沙,蓝色的防线像一张被撕破的网,到处是缺口。 莫德尔红着眼睛看着地图,他已经熬夜两天了,一刻钟也没敢睡,战斗的情况太激烈了,中央集团军群的兵力也让他没有可以犯错的机会,虽然中央集团军群比历史上撤退的还要快,还要早,保存了有很多有生力量。 但进攻他们的苏军数量也比原历史多了几十万。 莫德尔已经将近一周没有换衣服了,也没有刮胡子,下巴上冒出一层黑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被公司辞退的落魄牛马。 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疲惫,眼睛周围都是肿的。 参谋长克雷布斯上将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摞刚刚送来的战报,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嘴唇干裂,眼角布满血丝,他灵活的把战报按顺序放在桌上,一份一份地念。 “元帅阁下,华沙火车站在下午五点二十分失守,驻守在此的112步兵师在侧翼被突破后主动撤退,目前已经撤到沃拉镇重新组织防线,苏军近卫第五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控制了火车站和周边的街区,正在向耶路撒冷大道推进。” 莫德尔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 “112步兵师撤了是对的,不撤就被包饺子了。他手下还有多少人?” “报告说还有不到六千人,加上收拢的其他溃兵,大约有七千人左右。” 莫德尔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的沃拉镇位置画了一个圈。 “让他们在沃拉镇就地防守,那里是距离华沙火车站最近的铁路枢纽,苏军要往西推进,必须经过沃拉,告诉他们,能守多久守多久。” 克雷布斯在文件上记了一笔。 莫德尔把铅笔放下,双手叉腰,看着地图上华沙要塞的位置。 那里是德军在维斯瓦河西岸最坚固的据点,也是他的指挥部所在地。 要塞建在一座小山上,四周是厚厚的砖墙,墙外是一片开阔地,要塞里面有机枪掩体,炮兵阵地,弹药库,医院和通讯中心,只要要塞还在,苏军就不敢全力向西推进,因为侧翼始终有一把刀顶着他们的屁股。 “目前要塞的情况怎么样?”莫德尔问。 克雷布斯翻出另一份战报。 “苏军的机械化独立第一军还在猛攻,今天白天他们发动了四次大规模进攻,都被击退了 我们损失了三十二辆坦克和伤亡近千人,他们损失了至少四十六辆坦克,伤亡超过两千人,但他们的兵力源源不断,预备队还在从东岸渡河,苏军今天没有用处真本事,整体还处于试探性进攻的阶段,他们似乎在试探我们的火力点。” 莫德尔从桌上拿起一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咖啡又苦又涩,但他没有放下杯子,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 “把第73装甲掷弹兵团调到要塞去。他们昨天刚从后方过来,还没有投入战斗,现在就派上去。” 克雷布斯犹豫了一下。 “元帅阁下,第73团是我们最后的预备队了。如果把他们都调到要塞,其他方向就没有预备队了。” “没有预备队就再抽调。”莫德尔的声音很平静:“把后勤部队,通讯部队,工兵部队,所有能拿枪的人都集中起来,每人发一支步枪,分批送到前线去,现在不是讲编制的时候,现在是要守住阵地的时侯。” 克雷布斯在文件上又记了一笔。 莫德尔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远处,要塞的方向,炮火在夜空中闪烁,像夏天的闪电,一下一下地照亮地平线,枪声和爆炸声连成一片,听不出个数,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在咕嘟咕嘟地响。 “克雷布斯,你知道我在勒热夫是怎么守住的吗?” “知道,您拆分了部队,填不上一小块一小块的缺口,然后还用了弹性防御,让苏军突进来,然后从两翼反击,把他们的前锋吃掉。” 莫德尔转过身,看着他。 “对,弹性防御,是死守每一条战壕、每一栋房子,而是让他们进来,让他们以为突破了,然后从他们想不到的地方打回去,华沙也一样,火车站丢了不要紧,耶路撒冷大道丢了也不要紧,只要要塞还在,只要维斯瓦河上的桥还在,我们就能把苏军放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他走回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 “你看,苏军的三路进攻,第一路沿五月大道向西,目标是火车总站,他们已经拿下了火车站,接下来会继续向西,沿着耶路撒冷大道推进,第二路从老城方向向南,目标是总统府和皇家城堡,第三路从铁路桥向西,目标是我们的要塞。” 他的铅笔在要塞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这三路进攻,最危险的是第三路,如果要塞失守,苏军就可以从侧翼包抄整个华沙西岸的防线,把我们的部队切成南北两块,所以,我们必须守住要塞,不惜一切代价。” 他放下铅笔,转过身看着克雷布斯。 “把第73团全部调往要塞。把所有的反坦克炮和火箭筒也调过去,告诉要塞守军,我和他们在一起,我不会跑,我不会投降,我会和他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 克雷布斯站在那里,看着莫德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他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莫德尔又转过身,看着窗外。 要塞的方向,炮火越来越密了。 苏军正在夜以继日地进攻,不给德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瓦列里这个年轻人,打得很急,很猛,不给对手留任何余地。 但莫德尔知道,急和猛是双刃剑。 急容易出错,猛容易疲惫。 苏军的补给撑不了苏军这么消耗几天的。 只要他能撑过这几天,撑到他们的炮弹打光,撑到他们的士兵累得走不动路,他就能反击。 他想起勒热夫。 那是1942年秋天的事。 苏军发动了火星行动,企图围歼他的第九集团军。 他手里只有不到十万人,对面是叶廖缅科,叶夫列莫夫等人率领的上百万苏军。 所有人都说守不住了,要撤退。 他没有撤,他把部队缩进防线,让苏军突进来,然后在关键的时刻从两翼反击,把突进来的苏军前锋一口一口地吃掉,火星行动失败了,叶廖缅科和叶夫列莫夫输了,他赢了。 现在,他要在华沙再打一次勒热夫。 只不过这一次,对面的指挥官不是莽夫叶廖缅科,是瓦列里。 比他更狠,比他更快,比他更懂得怎么用兵。 但他有一个优势,他是防守的一方,防守往往比进攻容易,防守不需要推进,不需要补给线,不需要占领,防守只需要一件事,撑住。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命令。 “命令第116步兵师残部撤到第二道防线,与第73装甲掷弹兵团左翼连接,命令第102装甲团在沃拉镇南侧集结,准备反击 命令所有炮兵部队将弹药集中使用,优先供应要塞方向的炮群,命令工兵部队在维斯瓦河在我们手中剩下的桥梁周围埋设炸药,做好炸桥准备,命令后勤部队将所有刚刚到达前线的火箭筒和反坦克地雷分发到一线连队。” 他写完最后一条命令,把纸递给通讯兵。 “发出去,立刻。” 通讯兵接过命令,回到了电台前。 莫德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说实话,他现在很累,特别累。 但他不能睡。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盯着每一条战线,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交给别人,莫德尔实在是不放心。 门被推开了。 克雷布斯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战报。 “元帅阁下,北方集团军群发来的电报。” 莫德尔睁开眼睛,接过电报。 电报是勒布亲自发来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上。 “北方集团军群正面临苏军波罗的海第二,第一方面军和列宁格勒方面军的联合进攻,柯尼斯堡和但泽方向压力巨大,预备队已经全部投入,无法向贵部提供任何增援。请自行组织防御。” “支援中央集团军群的部队也要抽走60%回防,望周知。” 莫德尔把电报放在桌上,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握成拳头,放在桌面上。 勒布帮不了他。 博克,更不用提了,南方集团军群现在自身都难保。 没有人能帮他了。 现在他只能靠自己,靠手里这些残破的部队,靠那些刚从医院里跑出来的伤员,靠那些还没成年的补充兵。 “元帅阁下,我们还要在华沙撑多久?”克雷布斯的声音有些发紧。 莫德尔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血丝。 “撑到撑不住为止。” 克雷布斯没有再问。 他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 苏军的三路进攻像三把尖刀,同时插进德军的防线。第一路已经拿下了火车站,正在向耶路撒冷大道推进,第二路正在老城和皇家城堡之间与德军激战,第三路正在猛攻要塞,一波接一波,没有停过。 “元帅阁下,要塞那边的压力太大了,苏军的至少炮兵比我们多十倍,而且他们还没有上斯大林之锤,坦克比我们多五倍,第73团虽然调上去了,但相比于苏军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莫德尔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我们现在没有多少部队了,从帝国师,骷髅师身上分别拆一个步兵团去支援要塞。” 克雷布斯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莫德尔站在地图前,他的目光从华沙移到北方的但泽,从但泽移到柯尼斯堡,从柯尼斯堡移到东普鲁士。 如果苏军突破了华沙,下一个就是东普鲁士 如果苏军占领了东普鲁士,德国就真的完了,现在苏军距离德国柏林已经不到600公里了,和平时期,这个距离坐一天火车就到了。 更别提装甲部队的推进了。 他的手在桌面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晚上九点,要塞方向传来消息,苏军发动了第五次大规模进攻。 这次他们投入了至少近百辆坦克和三个步兵团,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击,要塞守军拼死抵抗,用铁拳火箭筒在近距离击毁了七辆苏军坦克。 但自己的伤亡也很大,第73团的先头营刚到达阵地就投入了战斗,不到两个小时就损失了三分之二的人。 莫德尔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手指捏着那支红蓝铅笔,铅笔在他指间转来转去,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在想,在想一个办法,一个能打乱苏军节奏的办法。 可想来想去,目前没有能特别好打乱苏军节奏的办法。 究其原因,还是德军的兵力太少了。 第1137章 解放华沙(九) “克雷布斯,把第76装甲师从比滋克沃小镇上调过来!” 克雷布斯愣了一下。 “元帅阁下,比滋克沃小镇那边也需要装甲部队,那边也在苏军进攻的兵锋之上,我们的部队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如果苏军从那个方向进攻,没有装甲部队支援,他们会撑不住的。” “撑不住也要撑。”莫德尔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要塞比那个北部的小镇重要十倍有余,要塞丢了,华沙就丢了,华沙丢了,整个中央集团军群的防线就崩溃了,那个破镇子可以丢,要塞不能丢。” 克雷布斯闻言很干脆的拿起电话,传达了命令。 莫德尔走回窗前,推开窗户。 要塞方向的炮火更密了,天空被映成了暗红色,像一块烧红的铁板,枪声和爆炸声从那个方向传来,一阵紧似一阵,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大锤不停地砸一面鼓。 他想起1942年的勒热夫,那年冬天特别冷,雪没到膝盖。 他的士兵穿着单薄的军大衣,在雪地里挖战壕,手冻裂了,苏军一轮接一轮地进攻,尸体堆在战壕前面,堆成了一堵墙,他的预备队早就用光了,连炊事员和文书都上了前线,连他自己也是如此。 天亮了,苏军退了。 他没有赢,苏军也没有输,只是双方因为冬天都打不动了。 现在,他站在华沙的附近,听着同样的炮声,等着同样的天亮。 历史在重演,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 “元帅阁下。”克雷布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第76装甲师已经出发了,他们正在整备兵力 预计两小时后到达要塞。” 莫德尔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 他拿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我明白了,克雷布斯,你去休息一会儿。今晚我盯着。” 克雷布斯摇摇头。 “我不累,相反,元帅阁下你该去休息。” “我现在不用,你不累也要去休息,明天还有一整天的仗要打,你现在不睡,明天就没有精力指挥。去睡两个小时,然后回来接替我。” 克雷布斯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指挥部里只剩下莫德尔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炮声从窗外传来,一阵一阵的,像海浪拍打礁石。 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很平稳。 莫德尔的脑子在飞速的运转着,多少兵,多少枪,多少炮弹,多少公里,多少小时。 他在算,在算怎么用手里这些庞大的残破的部队,撑过这个夜晚,撑过明天,撑过后天。 想了一会儿,莫德尔睁开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着整个中央集团军群的防线,绵延六七百公里。 他的目光从北向南移动。 北方,勒布的北方集团军群正在波罗的海沿岸苦苦支撑。 苏军波罗的海第二方面军、第一方面军和列宁格勒方面军三路夹击,把北方集团军群压在一个越来越窄的走廊里。 柯尼斯堡和但泽随时可能被包围。 如果北方集团军群崩溃了,他的侧翼就完全暴露了,苏军可以从北边绕过来,直接插到他的后方。 他往下看。 中央方向,他的中央集团军群正在华沙和维斯瓦河一线与苏军白俄罗斯第一、第二、第三方面军对峙。 三个方面军,至少一百五十万人,近万门火炮,几千辆坦克,他的手里只有不到八十万人,火炮不到三千门,坦克不到一千五百辆。 兵力对比相当悬殊,他能在华沙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再往下看,南方,博克的南方集团军群正在呜岢岚和罗马尼亚边境与苏军呜岢岚第一,第二,第三方面军交战。 博克那个老家伙还在扛,但已经快扛不住了。 罗马尼亚人已经在和苏联人接触,匈牙利人也在摇摆,如果南方集团军群崩溃了,苏军就会从南边绕过来,直接插到德国本土。 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四面楚歌。 这个词他以前只在教科书里见过,现在他亲身经历了,北边,南边,东边,三面都是敌人。 西边还有盟军,德国已经山穷水尽,没有多少部队了,中央集团军群已经没有退路,没有援军,没有希望只有他,和他的士兵,和他的命令。 他拿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一饮而尽,咖啡的苦味在舌根停留了很久,像一块化不开的糖。 晚上十点,要塞方向的炮声突然密集起来。莫德尔站起来,走到窗前,要塞的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苏军又发动了一轮新的进攻。 沉闷的炮声轰隆隆的响起,要塞那边接连亮起数发照亮天空的爆炸火光,他心里满是不好的预感。 没过多久,电话响了,莫德尔拿起听筒。 “元帅阁下,苏军出动了至少近百辆坦克,还有斯大林之锤!步兵至少两千人,我们堡垒被轰塌一块!几个反坦克火炮报销了!苏军还有空军,第73团的阵地被突破了一处,我们正在组织反……。” 电话线突然断了,像是被谁给剪断了。 “要塞守备军!要塞守备军!”莫德尔急忙切换两条备用线路,都是如此,联系不上。 外面一直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炸声,莫德尔抬头望去,要塞方向都被密密麻麻的爆炸火焰给吞噬了,就连他们这里的玻璃都碎了,水杯在桌上晃晃悠悠的。 苏军是动真格的了。 “元帅阁下!”还没休息多长时间的克雷布斯推门而入:“要塞方向被爆炸吞噬了,苏军动真格的了,他们是放手一搏了。” “放手一搏才好,苏军拼完这波肯定就没弹药了!” “把第手里所有能派的部队全给我派上去派让他们从侧翼反击,不要正面硬拼,找几个机灵点的传令兵,走地下,告诉守军,坚守待援!” “明白!元帅阁下。” 克雷布斯迅速小跑离开了指挥室。 莫德尔走回地图前。 门被推开了,是他的私人参谋,布可斯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元帅阁下,苏军发动总攻了。” “我知道,过来和我看看地图,看看再抽哪边的部队能够填补这次缺口进行反击。” 布可斯走到地图前,站在莫德尔身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进攻标记。 “元帅阁下,冒昧问一下,您觉得我们还能撑多久?”布可斯的声音很低。 莫德尔看了他一眼。 “也许半个星期,也许一个星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每多撑一天,德国就多一天的时间准备防御,每多撑一天,苏联人就会多死一天的人。” “布可斯,你知道瓦列里为什么打得这么急吗?” 布可斯想了想。 “因为他想在盟军之前占领柏林?” “对。他想在盟军之前占领柏林,他想让苏联的旗帜第一个插在柏林城头,所以他打得很急,很猛,不计伤亡,他越急,我们越不能急,他越猛,我们越要稳,拖住他,消耗他,让他急,让他犯错,这就是我们的任务。” “我明白了。” 莫德尔转过身,又看着地图,他的目光从要塞移到沃拉,从沃拉移到老城,从老城移到五月大道。每一条战线都在燃烧,每一个士兵都在战斗。 他不能给他们增援,不能给他们补给,不能给他们希望,他唯一能给的,只有命令。 只希望中央集团军群的兵员素质能撑过这次艰难的考验。 “布可斯,给所有部队发一条命令。” 布可斯拿起笔。 莫德尔的声音很平静。 “中央集团军群全体官兵,华沙是德国在东线的最后一道屏障,华沙丢了,东普鲁士就丢了。东普鲁士丢了,德国就丢了,现在我们没有退路,援军还在路上,只有你们,和你们的阵地,守住了,你们是德国的英雄。” “守不住,想想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孩子,苏联人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只会以血还血,德国会变成一片废墟。” “为了家人,为了德国,为了元受。” “所以我们必须要遵从元受第234号元受令战到最后一刻!” 布可斯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写完了,递给莫德尔。莫德尔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发出去。” 布可斯拿着命令走出了指挥部。 莫德尔又转过身,望着窗外,要塞方向的炮火还在继续,火光一闪一闪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一个在风中摇晃的幽灵。 他知道这个决定将会彻底毁灭中央集团军群,面对三路围攻,缺少兵员和武器的中央集团军群已经是强弩之末,再坚守几天,恐怕有不少部队的编制都会被打的消失。 这场激烈的战斗过后。 中央集团军群会死。 但他不后悔,现在让德国撑过这艰难的时期才是最重要的。 援军确实已经在路上了,正是曼施坦因率领的新成立的东普鲁士集团军。 看着窗外,他再次想起勒热夫。 想起那些在雪地里冻僵的尸体,想起那些在战壕里啃冻土豆的士兵,想起那些在炮火中嚎叫的伤员。 他想起那个冬天的早晨,苏军退了,他的士兵从战壕里爬出来,站在雪地里,看着满地的尸体,没有人欢呼,没有人笑。他们只是趴在战壕边上,像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拿起笔,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他妻子的。 “亲爱的,我在华沙,一切都好,不要担心。部队打得很勇敢,敌人打得很顽强,但我们还站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也许很快就能回去了,照顾好孩子们,告诉他们,爸爸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告诉他们,爸爸爱他们,永远爱你们,奥托。” 第1138章 解放华沙(十) 1944年4月22日,晚上十一点,华沙西岸,华沙要塞内部。 汉斯·迈尔中尉是被剧烈的爆炸给震醒的。 就像是摇摇车那样。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 不是黑的,是灰的,灰蒙蒙的一片,像有一层厚厚的纱布蒙在眼睛上。 他眨了眨眼,用手背揉了揉,灰蒙蒙的散了一些,但还是很模糊。 耳朵在嗡嗡响,像有一架飞机在脑袋里盘旋似的,声音嗡嗡的,听起来相当烦人。 像是有一万个步枪在脑袋里开火似的。 他想坐起来,后背刚离开地面,脑袋就撞到了什么东西,迈尔伸手摸了摸,是一块木板,木板上面压着碎石和泥土。 他想起来了,他现在在地下室里,要塞的地下室。 爆炸的时候他在一楼走廊里,正准备去弹药库领子弹。 然后一声巨响,整栋楼都在晃,迈尔就跟玩偶娃娃一样被冲击波掀翻了,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墙根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能侥幸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现在他在哪里? 他摸了摸四周,左边是墙,右边是一张翻倒的桌子,上面趴着一个人。 他伸手推了推那个人,那个人没有动。他再推了推,那个人的身体从桌上滑下来,脸朝上,眼睛睁着,瞳孔散开了。 迈尔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一看,是二等兵贝克尔,他的通讯兵。 贝克尔的前额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炸了一个大弹片进去,直接爆头了,伤口周围的血已经凝固了,黑乎乎的,结了一层硬壳,摸了摸他的鼻息,已经死了。 迈尔把贝克尔的眼睛合上,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腿有点软,站不太稳,扶着墙才没有摔倒。 地下室里很暗,只有一盏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像一幅地狱的画卷。 他数了数,至少有十几个人,都是自己人,在这场爆炸中丧生了,有的倒霉蛋已经认不出是谁了,脸庞被大碎石压个正着,整个脑袋都爆炸了。 地上到处是碎砖,碎玻璃和子弹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的气味。 摸了摸腰间,手枪还在,迈尔拔出瓦尔特p38,检查了一下弹夹,满的。 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步枪,是StG-43,从死去的士兵身上抽出几个弹匣插在弹药带上,他检查了一下这把步枪,枪托上沾着血,但枪机还能动。 迈尔把步枪背在肩上,从尸体旁边爬过去,向楼梯口移动。 楼梯口被炸塌了一半,碎石堆了半人高。 他从碎石上面翻过去,爬上了楼梯。楼梯的台阶上全是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雪地里。墙壁上裂了好几条缝,缝里透出外面的火光,一闪一闪的,他走到一楼,推开那扇半掩的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里没有人,地上到处是碎砖和碎玻璃,天花板塌了一大片,露出上面的楼板和扭曲的钢筋。墙上挂着的元受画像歪了,镜框碎了,画像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正好划在沃尔夫的脸上,从额头到下巴,把那张脸分成了两半。 迈尔看了一眼,就快步穿过走廊,走到要塞的门口边上。 钢铁门已经不存在了,门框歪了,门外的战壕防线上到处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和尸体,他站在门口,往天上看。 天空被炮火映成了暗红色,云层很低,压在城市的上空,像一块巨大的烧烤铁板。 不远处,要塞的北墙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那是斯大林之锤。 苏军的203毫米重型榴弹炮,一发炮弹就能炸塌一栋楼,刚才把他震晕的,应该就是这鬼东西。 他沿着墙根向北走。 北墙是要塞最薄弱的地方,墙体比其他三面薄,而且有一段是战后修补的,用的是普通的砖石,不是钢筋混凝土。 如果苏军要突破,一定从北墙。他走了大约两百米,一路上遇到了十几个士兵,有的是他的连队的,有的是其他连队的,还有两个是装甲兵,坦克被击毁了,从残骸里爬出来的。他把这些人收拢在一起,让他们跟着他走。 “中尉,我们去哪?”一个下士问。他的脸上全是灰,左胳膊吊着绷带,右手端着一把冲锋枪。 “北墙。苏军要从那里突破。我们去堵缺口。” 下士没有再问,他转过身,对那些士兵挥了挥手,所有人跟着迈尔向北墙跑去。 北墙的缺口比他想象的要大。 斯大林之锤的炮弹在墙上炸开了两个巨大的豁口,每个豁口至少有十几米宽,碎石和砖块堆在缺口前面,形成两个斜坡。苏军正从这两个斜坡往上冲,灰色的人影在火光中忽隐忽现,像一群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蚂蚁。 德军的机枪手趴在碎石堆上,对着缺口扫射。mG42的枪管打红冒烟了,换枪管的时候,苏军就冲上来一段距离。 枪管换好了,机枪又响了,冲在前面的苏军倒下一片,后面的趴在地上,用步枪和冲锋枪还击。子弹打在碎石上,溅起一片碎屑。 “中尉,你看那边!”那个下士指着左边的缺口。 迈尔看过去。左边缺口的斜坡上,苏军已经冲到了碎石堆的顶部。几个德军士兵正在和他们肉搏,一个德军士兵被三个苏军士兵按在地上,一个人掐着他的脖子,一个人用膝盖顶着他的肚子,第三个人举起刺刀,准备往下捅。 迈尔端起StG43步枪,瞄准那个举刺刀的苏军士兵,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了那个人的肩膀,他惨叫一声,刺刀掉了,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被按在地上的德军士兵趁势翻过身来,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那两个苏军士兵连开两枪,两个人都倒下去了。 “上!”迈尔喊道。 他带着那十几个人冲上了左边缺口的斜坡,碎石在脚下滚动,每走一步都要往下滑半步。他一边往上爬,一边开枪。步枪里的弹匣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他来不及换单,就把步枪挎在身上,拔出腰间的瓦尔特手枪。 手枪的射程近,但在这种距离上足够了。他瞄准一个正在端机枪扫射的苏军机枪手,打了两枪,机枪手歪倒了,机枪哑了。 迈尔的小队很顺利的就冲上了缺口顶部。 在那里,德军的尸体和苏军的尸体混在一起,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叠在一起,有的靠在碎石上,有的趴在血泊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还有一股甜丝丝的,让人恶心的气味,那是从被打烂的肚子里流出来的内脏的味道。 迈尔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头往缺口外面看。 外面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上到处是弹坑和燃烧的坦克残骸。 苏军的步兵正从开阔地上往缺口涌,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好几百人,他们的身后,十几辆t-34坦克正在缓缓推进,炮管指向要塞的方向,每开一炮,坦克就往后退一下,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中尉,我们守不住了!”那个下士蹲在他旁边,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 “守不住也要守,没事儿,我们的友军也在!”迈尔从腰间拔出一枚手榴弹,用牙咬掉拉环,扔了出去。手榴弹在开阔地上空炸开,弹片横飞,几个苏军士兵倒下了。 他的身后,那几个收拢来的士兵已经加入了战斗,他们趴在碎石堆上,用步枪和冲锋枪向缺口外面射击。 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轨迹,苏军的机枪手找到了他们的位置,子弹扫过来,打在碎石上,溅起一片碎屑。 一个士兵被击中了,从碎石堆上滚下去,掉在缺口内侧的瓦砾堆里,不动了。 其他负责赌缺口的德军连队们占据了各个优势位置,对着下方冲上来的苏军士兵们不断扣动扳机。 “医护兵!” “弹药,我需要弹药!” “这里有伤员!” 揉杂在一起的叫喊声不绝于耳,加上炮声,机枪声,爆炸声,以及近在咫尺坦克发动机的声音,迈尔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 “火箭筒!”看着下方不远处靠近的t-34迈尔喊道:“谁有火箭筒?” 一个扛着铁拳火箭筒的士兵爬过来。 “中尉,我有一发。” “看到那辆t-34了吗?最前面那辆。打它的侧面。” 士兵趴在碎石上,把火箭筒架在肩膀上,瞄准了那辆t-34,坦克的侧面装甲比正面薄,铁拳在近距离可以穿透。他屏住呼吸,扣下了扳机。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那辆坦克,击中了炮塔和车体的连接处。 爆炸过后,坦克停了下来,炮塔歪了,从舱盖里冒出黑烟,幸存的一个车组人员从底部的逃生门爬出来,被德军的机枪扫倒了。 “打得好!”迈尔拍了拍那个士兵的肩膀。 但苏军太多了。 苏军一辆坦克被击毁了,后面还有十几辆,还有会喷火的坦克,七八道火龙四处乱飞,老兵烧烤限时大乐送不要钱一样,烤肉的味道很快弥漫在前线。 迈尔给自己的stg43换上弹匣,看着下方还在不断靠近的苏军士兵们,心中有些绝望。 他们这里顶多也就两千多个人,能在这种猛烈的进攻中撑多长时间? 苏军就算几百个步兵被机枪扫倒了,后面还有上千个。他们从开阔地上涌过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 迈尔知道,他们守不了多长时间了。 很快,左边的缺口就被苏军突破了。 迈尔看见一群苏军士兵从缺口的左侧绕了过来,他们利用废墟的掩护,避开了德军机枪的火力,从侧翼摸上了缺口。 等德军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冲到了碎石堆的顶部,距离迈尔不到五十米。 “左侧!左侧有苏军!”迈尔喊道。 机枪手转动枪口,对着左侧扫射。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苏军士兵倒下了,但后面的已经冲上来了。他们端着刺刀,吼叫着,向德军的阵地扑来。 “上刺刀!”迈尔喊着从腰间拔出刺刀,卡在从一边随便捡的毛瑟步枪的枪口上,将stg43挎在身上,这宝贵东西,他不舍得丢。 说实话他用刺刀的时候不多,上一次还是在第聂伯河,那时候他还是少尉,带着一个排的士兵和苏军肉搏,刺刀捅进了苏军士兵的肚子,血喷了他一脸。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第1139章 解放华沙(十一) 一个苏军士兵冲到他面前,刺刀对准他的胸口。 嘴里喊叫着什么。 迈尔一听,这踏马的是波澜语,这帮穿着苏军制服的居然是波澜人! 仇人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毕竟整个波澜快要被德军给清理完了。 迈尔顾不得震惊,侧身一闪,用步枪格开了对方的刺刀,然后顺势把刺刀捅进了那个人的腹部。 苏军士兵的眼睛瞪大了,嘴张着,想喊什么,但没有声音。 迈尔把刺刀拔出来,那个人捂着肚子跪下去,然后趴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苏军士兵从侧面冲过来,端着冲锋枪扫射。 迈尔卧倒,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打在后面的碎石上,他趴在地上,用手枪还击,打了两枪,一枪打在那个人的腿上,一枪打在他的胸口。那个人倒下去,冲锋枪摔在地上,还在响,子弹乱飞,打伤了好几个人。 “中尉,这帮人是波澜人!玛德,他们居然穿着苏联人的衣服!他们跟疯了一样!”一个德军上士骂骂咧咧的说道。 “大家伙都小心一点!这帮波澜人打起仗来可不要命啊!”迈尔喊道随后继续投入新一轮的战斗。 肉搏战在阵地上持续了十几分钟。 德军和苏军在碎石堆上扭打在一起,用刺刀、用枪托,用工兵铲,用拳头,用牙齿。 波澜人跟疯了一样。 没有人喊叫,没有人求饶,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一个德军士兵被三个苏军士兵按在地上,他们用枪托砸他的脑袋,砸了一下又一下,直到他的钢盔瘪了,脑袋也瘪了,另一个德军士兵从背后抱住一个苏军军官,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苏军军官的脸涨成了紫色,舌头伸了出来,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迈尔的手枪打光了子弹,他把手枪插回腰间,从地上捡起一把苏军的冲锋枪,冲锋枪的弹夹还有大半匣子弹,他端着冲锋枪,对着涌上来的苏军扫射,子弹打光了,他又从地上捡起一把步枪,对着那些棕色的人影射击。 他的身边,那个下士倒下了。 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脖子,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像一个小型的喷泉,他捂着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泡从喉咙里冒出来。 迈尔爬过去,用手按住他的伤口,但血止不住,从指缝里涌出来,很快就浸透了迈尔的袖子。下士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手从脖子上滑下来,垂在地上。 “下士!下士!”迈尔喊了两声。没有人回答。 他放下下士的尸体,从地上捡起他的冲锋枪,继续射击,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的瞄准很稳。 战斗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当苏军的又一轮进攻被击退的时候,迈尔身边只剩下了三十多个人,环顾四周,整条防线上可能只剩下不到一千四百人了,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波澜人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实在是太吓人了。 他靠在碎石堆上,大口大口地喘,他的军装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左手掌心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在流,但他感觉不到疼,耳朵还在嗡嗡响,但比刚才好多了。 还没等他喘口气,天空中就再次传来嗡嗡声。 苏军的轰炸机就投下了炸弹。 炸弹落在缺口附近,炸起一大片泥土和碎石。冲击波把迈尔掀翻在地,耳朵里全是嗡嗡声,又什么都听不到了,他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等着炸弹落完。 轰炸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当最后一颗炸弹落地之后,战场上又安静了,那种安静比轰炸更让人恐惧。 迈尔从地上爬起来,抖掉身上的土,看了看四周。缺口还在,但变得更大了,碎石堆被炸平了,变成了一个缓坡。那些尸体被炸得更碎了,残肢断臂散落在各处,有的挂在钢筋上,有的嵌在墙缝里。 他身边原先还有六个人,现在还有四个活着,两个被炸死了,一个被炸断了腿,躺在地上惨叫。 “医疗兵!”迈尔喊道,没有人回答,医疗兵在爆炸中也被炸死了。 等不到医护兵,迈尔自己蹲在那个断腿的士兵身边,撕开急救包,把绷带缠在他的大腿根部,使劲勒紧,血止住了一些,但还是从绷带下面渗出来。那个士兵疼得浑身发抖,咬着嘴唇,嘴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流下来。 “撑住,撑住。”迈尔拍了拍他的脸。 那个士兵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 “中尉,我不想死。” “你不会死的,等援军来了,就把你送到后方去。” 那个士兵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变得很微弱。 迈尔站起来,看着剩下的那四个人。 “还能打吗?” 四个人都点了点头。 “去统计一下还有多少人,然后看看友军那边还有多少人活着的。” “是!” 两名还能跑动的士兵各自散开。 剩下还能动的士兵们趴在碎石上,架好枪,等着苏军上来。 苏军再次上来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用坦克,只用了步兵。 几百个波澜步兵从开阔地上冲过来,吼叫着,端着枪,像一群饿狼,他们的队形很散,利用弹坑和废墟作掩护,很难瞄准。 迈尔端起StG43,等他们冲到一百米以内,才开火。 这把步枪的射速不错,一个弹夹很快就打光了。 他换了弹夹,继续打。 迈尔连队剩下几十个人也在打,步枪、冲锋枪、机枪,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那片开阔地上。 友军剩下的几百个人也在接连扣动着扳机,根本停不下来。 苏军倒下一片,又冲上一片,他们像是不知道害怕,不知道疲惫,不知道死亡。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冲。 迈尔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进攻。 波澜人是疯了吗? 对比来说,苏军也很猛,但没有这么猛。 这帮人是真的想报仇。 “中尉,我没子弹了!”一个士兵喊道。 “我也是!” “我也是!” 迈尔摸了摸身上,还有一个弹夹。 他递给那个士兵。 “省着点用。” 那个士兵接过弹夹,装上StG43,对着苏军慢慢点射,但很快他又没子弹了。 “中尉,真的没了。” 迈尔从地上捡起一把苏军的步枪,枪托上沾着血,但枪机还能动。他拉开枪栓,里面还有三发子弹。他把步枪递给那个士兵。 “三发,打完了就用刺刀。” 那个士兵接过步枪,把刺刀卡上去。刺刀在火光中闪着冷白色的光。 苏军很快就冲上来了。 是几百个。 他们从缺口涌进来,像洪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德军和苏军再次拼杀在一起,两股人肉般的洪流撞在一起。 迈尔的刺刀捅进了一个苏军士兵的胸口,那个人惨叫一声,倒下去了,他拔出刺刀,又捅进了另一个人的肚子。那个人弯着腰,抱着肚子,跪在地上,迈尔一脚把他踢开,转身对付第三个。 第三个苏军士兵很高大,比迈尔高半个头,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他没有开枪,用枪托砸迈尔的脑袋。 迈尔侧身闪了一下,枪托砸在他的肩膀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他趁那个人收枪托的时候,刺刀捅进了那个人的大腿。 那个人惨叫一声,单腿跪在地上,迈尔拔出刺刀,又捅进了他的胸口。那个人倒下去了,压在迈尔身上,很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把那个人推开,从地上爬起来。 跟着迈尔一起拼杀的几个士兵,另外两个倒在地上,一个被刺刀捅穿了,一个被子弹打中了脑袋,其他人正在继续混战,迈尔来不及喘口气,就继续投入到这场血肉熔炉大拼杀中…… 苏军很快退了…… 那帮波澜人跟疯子一样。 “疯子,真踏马的是疯子。” 迈尔在心中怒骂着,自己给自己的肩膀捆着绷带,鲜血慢慢的逐渐侵染着洁白色的绷带,伤口上偶尔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有些呲牙咧嘴。 目光扫向周围,他连队内的士兵也只有不到二十个了,每个人身上都狼狈不堪。 北墙缺口处到处都是尸体,都数不清了。 迈尔刚想说什么,还没等他喊出来,下方就有哨兵喊道。 “苏军!那群波澜人又上来了!那群波澜人又上来了!有踏马几千个!” “娘的,有几千个!?” 迈尔心中一震,看着周围,他刚刚得知的消息,经过刚才统计,北墙缺口处的友军身体完好没受伤的都不足七百人了! 这波肯定是守不住了。 再踏马的在这里守,就纯是送死了! 在混乱中,迈尔喊道:“撤!从北侧撤!” 他说着就要行动,可身边就有三个人义无反顾的跟着迈尔脚底抹油润了。 那三个人跟着他,从碎石堆上滑下去,向北侧跑去,借着战壕,他们跑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子弹从身后飞过来,打在地面上,打在碎石上,他们弯着腰,跑得飞快,不敢回头。 很快,四人跑到要塞北侧的一个地下入口,钻了进去。 地下通道很窄,很暗,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这里是撤退的秘密路线,迈尔也是侥幸知道的。 他们摸黑往前走,走了大约两百米,从一个出口爬出来,外面是一条街道,街道上到处是废墟,到处是燃烧的车辆和尸体。 第1140章 解放华沙(十二) 1944年4月22日,深夜十一点半,华沙西岸,要塞北侧地下通道出口。 迈尔从半塌陷的隐蔽出口爬出来的时候,腿不自觉的一软,整个人摔在了碎石堆上。 他的左手撑在地上,掌心被碎玻璃划了一下,血又流出来了,他顾不上去看,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端着枪,扫视四周。 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苏军,没有德军,只有废墟和躺在地上的不少尸体,他的身后,那三个士兵也爬出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像从土里刨出来的萝卜。 “中尉,我们去哪?”那个叫施泰纳的下士问。 他是三个人里唯一没有受伤的,另外两个一个胳膊中了一枪,一个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耳朵,血糊了一脸。 迈尔看了看方向。 北边,炮声还在响,但比要塞那边稀疏很多。他记得温特少校的营和几个步兵团应该在沃拉镇附近,沃拉镇在要塞西北方向,沿着铁路线走大约要走三公里。 “往北,去沃拉镇,那边还有我们的部队。”迈尔把StG43从肩上拿下来,检查了一下,还能用,他把弹匣装上,拉了一下枪机,子弹上膛。 四个人沿着街道向北走。 街道两边全是废墟,倒塌的楼房像一堆堆巨大的碎石,扭曲的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像是死人的手指,脚下是碎砖和碎玻璃,踩上去咔嚓咔嚓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骨头上。 天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炮火映出的暗红色云层,压得很低,很低。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人影。 迈尔蹲下来,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他透过废墟的缝隙往前看,是德军,灰色军装,大约有二十几个人,蹲在一条战壕里,枪口朝南,对着要塞的方向。 “自己人。”迈尔站起来,端着枪走过去。 战壕里的德军士兵看见他们,枪口转了过来。一个少尉蹲在战壕边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见迈尔的军衔,他站起来喊道。 “中尉,你们从要塞来的?” “对。北墙被突破了,苏军涌进来了,至少有好几千人,还有坦克,我们守不住了。”迈尔跳进战壕,那三个人也跟着跳进来。 少尉的脸色变了一下。 “几千人?我们这边只听到炮声,不知道那边打成什么样了。” “你们的指挥官是谁?”迈尔问。 “温特少校,他在前面那片仓库里,正在收拢溃兵。” 迈尔心里一松。 温特少校,他听说过这个人,参加过一战的老兵,从凡尔登打到索姆河,从列宁格勒打到华沙,是个能打仗的军官。他带着那三个人,跟着少尉穿过战壕,向那片仓库走去。 仓库是一排半塌的红砖建筑,以前是火车站的货场,现在被当成了临时指挥部。 门口站着两个哨兵,端着步枪,看见迈尔他们,没有拦。 仓库里面很暗,只有几盏煤油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那些蹲着,坐着,躺着的士兵身上。 他们都是从各个方向撤下来的溃兵,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吃干粮,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些在接受医护人员的救治。 空气中四处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焦糊味。 迈尔在仓库的角落里找到了温特。 温特蹲在一张翻倒的桌子旁边,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拿着铅笔,正在画什么,他的军装上全是灰,钢盔放在脚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干了的血迹,从左眉梢到下巴,不知道是谁的。 “少校先生。”迈尔走过去,敬了个礼。 温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人。 “中尉,你是从哪来的?” “我们是从要塞那边过来的,北墙被突破了,苏军从两个缺口涌进来,至少有好几千人,还有坦克,我们的防线被冲垮了。我出来的时候,北墙那边还有两支成建制的部队了,但已经挡不住苏军了,到处是溃兵。” 温特把铅笔放在地图上,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个水壶,递给迈尔。 “喝口水,慢慢说。” 迈尔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有一股铁锈味,他擦了擦嘴,把水壶还给温特。 “苏军这次进攻不一样,少校先生,他们用的不是苏军,是波澜人,他们穿苏军的制服,但说的是波澜语,他们打得很疯,不计伤亡,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往上冲。我们的人被他们打懵了。” 温特的眉头皱了一下。 “波澜人,是他们组成的第一集团军吗?瓦列里居然把他们调上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地图,手指在华沙要塞的位置上敲了敲。 “这帮人是想报仇,所以打的这么狠,德国把波澜给打成白地了,他们现在要还回来。” 不久后,仓库外面传来脚步声,又有一批溃兵到了。 大约三十几个人,从要塞方向跑过来的,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连枪都没有了,只带着一身伤,一个上尉走在最前面,满脸是血,左胳膊用绷带吊着。 温特见状迎上去。 “上尉,要塞那边怎么样?” 上尉摇了摇头。 “彻底完了,北墙被突破了,波澜人从要塞缺口涌进来,我们的防线被撕成了碎片,第73师被包围了,第113师也被打散了,我出来的时候,波澜人已经冲进了要塞内部,正在逐屋清理。我们的人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要么像我一样跑出来了。” “明白了,你们能撤下来就是好样的,休息去吧。” 又休息了一会儿,温特对着仓库里的士兵们喊道。 “所有人注意,清点人数,报告建制。” 士兵们开始动起来,军官们清点自己手下的兵,报上数字。 第73师,三百二十一人。第214团残部,一百二十三人,第102装甲团残部,一百一十人,没有坦克,只有步枪,温特自己的营,三百二十人,加上其他零散溃兵,总共不到一千人” 温特站在那张翻倒的桌子旁边,看着地图。他的手指在华沙要塞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叉,然后移到沃拉镇,再移到西边的维斯瓦河渡口。 “少校先生,我们怎么办?”迈尔问。 温特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想,在想手里这不到一千人的部队能干什么。 反击?不可能。守住沃拉镇?也许能撑几个小时,撤退?往哪撤?上面现在还不让撤呢。 “温特!”仓库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都看过去。一个装甲兵中将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装甲兵制服,领口敞开着,脸上全是灰,手里拿着一个地图筒,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军官,也是装甲兵的。 温特走过去。“将军阁下。” 中将走进仓库,把地图筒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地图。是华沙西岸的详细地图,上面标着德军的防区和苏军的进攻方向。 “我是第76装甲师师长冯·舍尔中将,我的部队要在要塞北侧组织反击,现在我手里还有八千人,二百一十辆坦克,现在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要塞丢了,第73师和第113师被围在城里。我打算组织一次反击,把他们救出来。我需要你们的人。” 温特看着地图。 “将军阁下,我们的兵力目前不够,要塞那边至少有上万的苏军,还有不少坦克,这几千人和几百辆坦克冲进去,真的就等于送死。 “我知道。”舍尔的声音没有变化:“但第73师和第113师还有至少一万五千人被困在城里,如果不救,他们要么战死,要么被俘,一万五千人,温特少校,可是一万五千人啊。” 温特看着他。 “将军阁下,您打算怎么打?” 舍尔指着地图。 “从沃拉镇南侧出发,沿着铁路线向南推进,从这里插入要塞北侧,苏军刚从缺口涌进来,他们的侧翼还没有稳固,如果我们打得快,可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突进去,与被围的部队汇合,然后一起向西撤退。” 温特看了几秒地图,抬起头。 “将军先生,这只是理论上的,铁路线两侧全是废墟,坦克开不快,苏军步兵手里还有一大堆反坦克武器,还有大量可以随时支援的空军,我们的二百多辆坦克,能撑到要塞就不错了。” “必须得打,得把这群人就回来。”舍尔把地图卷起来,塞进地图筒里。 “温特少校,我需要你的答复。” 温特看了看迈尔,又看了看仓库里的那些士兵。 他们都在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可他现在根本没有实权,中将现在能随时撤销他的权利,现在已经不是他说的算了。 “将军阁下,您说的算,我愿意率兵跟你去。”温特说。 迈尔往前走了一步。“少校先生,我也去。” 温特看了他一眼。 “中尉,你刚从要塞出来,你的兵已经打光了。你不需要再去。” “我的兵打光了,但我的枪还在。”迈尔拍了拍挂在身上的StG43:“而且我熟悉要塞的地形,我能带路。” “很好!那就让你的人好好准备吧,反击在半夜一点钟开始,现在这近千人都是你的了!”中将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带着自己人离开了。 温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可以。” 半夜一点,反击部队出发了。 舍尔中将的二百辆坦克分路,在前面打头,后面跟着数千名步兵。 坦克的发动机轰鸣着,排气管冒着淡蓝色的烟,履带碾过碎石和瓦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猫着腰,端着枪,踩着那些破碎的砖块和玻璃碴子。 迈尔走在队伍的中段,旁边是温特和几个军官,他的StG43挂在肩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眼睛盯着前方。 前方是一片黑暗,只有偶尔有照明弹升起来,把大地照得惨白,然后又暗下去。 远方的枪声依旧相当激烈。 第1143章 解放华沙(完) 队伍沿着铁路线向南推进。 铁路线两边全是废墟,倒塌的房屋像一堆堆巨大的坟墓,扭曲的铁轨从碎石里伸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还有一股甜丝丝的,让人恶心的味道。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传来了枪声,相当的密集,机枪、步枪、冲锋枪,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迈尔蹲下来,端着枪,看着前方。 舍尔的坦克已经开火了,炮管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炮弹落在前方的废墟里,炸起一大片泥土和碎石。 “苏军!”前面有人喊道。 迈尔看见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有褐色的人影在废墟中移动。 他们端着枪,猫着腰,正在向德军射击。子弹嗖嗖地飞过来,打在铁轨上,溅起一串火星。 随后,一连串闪着光亮的照明弹飞上天空,照亮了漆黑的大地。 这就像白天一一样亮,温特差点没有适应自己的眼睛。 两个没反应过来的德军士兵当场就被子弹打穿头颅。 这批苏军的枪法相当精准 迈尔的钢盔被打飞了,他匆忙卧倒,趴在铁轨旁边的碎石堆上,端起StG43,瞄准一个人影,扣动扳机,那个人影嗖的一下窜到石头缝后面,躲开了一连串子弹。 “砰!”“砰!” 两发爆炸的火花在德军前进的步兵中炸开。 四散的弹片打在靠近爆炸范围较远的德军士兵身上,有几个倒霉的德军士兵还被炸的飞了起来,鲜血和残肢从天上落下来,砸在迈尔的脑袋上。 “草!”迈尔将脑袋上的残肢扔到一边,随后抹去脸上的鲜血。 不少德军士兵在第一次交锋就被苏军士兵给收割走了,不断有德军士兵倒下。 这批苏军士兵不同于以往,完全是硬茬子,对面一定是精锐部队。 迈尔看着身边倒下的尸体上的钢盔,上面一发子弹正中眉心,这帮苏军的枪法这么狠呢。 其实他还真猜对了,这批上来的步兵是经过瓦列里调教的原克里木方面军的近卫步兵第42师,参加过克里木战役,斯大林格勒战役,火花战役,可以说是相当的老资历了。 全师60%以上都是经过多场大战役的老兵。 “散开!散开!”温特喊道。 步兵们快速散开队形,趴在废墟后面,和前方的苏军对射。 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轨迹,像无数条细小发光的蛇,手榴弹在两边炸开,爆炸的火光一闪一闪的,照亮那些在废墟中奔跑的人影。 舍尔的坦克向前推进,一边开炮一边用机枪扫射。一辆t-34从废墟后面冲出来,炮管对着德军的坦克。 两辆坦克同时开火,德军的炮弹击中了t-34的正面装甲,弹开了,t-34的炮弹击中了德军坦克的履带,坦克歪了,停了下来。车组人员从舱盖里爬出来,被苏军的机枪扫倒了。 苏军的坦克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他们的坦克也从废墟后面开出来了,三辆,五辆,七辆…… t-34,t-44,IS-1,SU-152,SU-100……这些坦克的身影接连出现,苏军的重兵集团已经完全从河东过来了。 他们的步兵也从两翼包抄过来,利用废墟的掩护,向德军的侧翼移动。 “中将阁下,我们被包围了!”温特对着无线电喊道。 舍尔没有回答。 他的坦克正在和苏军的坦克对射,炮声震耳欲聋,一辆豹式被击中了,炮塔被掀飞,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压碎了一堆碎砖。 一辆四号坦克被击中发动机,停了下来,车组人员从车里跑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越来越多的t-34,t-44出现,第73装甲师的坦克数量快速减少着。 步兵的伤亡也越来越严重。 德军步兵的短板终于暴露出来了,一些德军老兵还能做到跟苏军一换一或者一换二换三,可德军新兵在苏军这些精锐面前完全就是送菜。 好多人稀里糊涂的就被苏军部队内部特设的精准射手以及狙击手给打死了。 “撤!”舍尔的声音终于从无线电里传出来,“撤回去!” 德军开始后撤。 得到命令的德军如蒙大赦。 坦克快速倒车,步兵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射击,苏军追上来,子弹在身后飞,手榴弹在身后炸,迈尔弯着腰,跑得飞快,脚踩在碎石上,滑了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跑过一段铁轨的时候,一颗子弹打在他身边的铁轨上,溅起的火星烫了他的脸,他没有停,继续跑。肺像着了火一样,呼吸急促,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在苏军的追击下,德军的撤退随后变成了一场溃败。 跑了大约十五分钟,枪声远了。 迈尔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心跳快得像打鼓。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身边只有十几个人,温特不在,其他熟悉的人都不见了。 “中尉,这边!”一个士兵喊道。 迈尔跟着那个士兵跑到一片废墟后面。 那里蹲着二十几个人,温特也在。 他的左臂在流血,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少校先生,您受伤了。”迈尔走过去。 “擦破皮。”温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缠在胳膊上,用牙咬住一头,另一只手拉住,使劲勒紧。 他的动作很熟练,没有皱眉,没有咬牙,只是平静地做完这一切。 “其他人呢?”迈尔问。 温特摇了摇头。 “溃退了,这次反击失败了,舍尔将军的坦克肯定损失了大半,步兵也伤亡惨重。第73步兵师和第113步兵师,救不出来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蹲在废墟后面,听着远处的枪声和爆炸声,那些声音从要塞的方向传来,一阵紧似一阵,像有人在用一把大锤不停地砸一面鼓。 那是被围的德军在作最后的抵抗,也许是在突围,也许只是在等死。 迈尔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打开表盖,指针指向凌晨三点,他合上表盖,把怀表放回口袋。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块旧怀表的表壳,表壳很凉,贴着他的手指,像一块小小的冰。 迈尔没有拿出来,只是握着它,感受着那份凉意。 “少校先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迈尔问。 “往西,往西德方向撤退,回到小镇,华沙丢了,守不住了。” 迈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就走吧。” “再等一会,也许还有其他部队。” 接下来,温特陆陆续续收拢了周围的溃兵,大约有二百多个人。 他们沿着铁路线向西走,没有走大路,怕遇到苏军。他们在废墟中穿行,踩着碎砖和瓦砾,跳过一道道沟壑。 有人摔倒了,旁边的战友拉一把,继续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只是走,机械地走,像一群行尸走肉。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回到了小镇,这里只有零零散散几十个人在这里驻守,其余的之前都被带走反攻了。 见温特他们回来,驻守的这几十个人也明白反击失败了。 将部队重新安置好,布防好后。 温特开始用电台重新联系师部。 迈尔蹲下来,靠着墙,把StG43放在脚边。他的腿还在抖,手也在抖,心跳还是很快。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面包,掰成小块,分给身边的几个士兵。 “吃吧。吃完可能还有仗要打。” 那几个士兵接过面包,塞进嘴里,嚼着。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累坏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温特联系上了师部。 他放下手中的电报,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 “少校先生,怎么说?”迈尔走过来问。 温特将电报放在桌子上,语气满是无奈: “华沙战役结束了,集团军司令部已经下令全军向西撤退,我们要向后撤退一段距离,苏军不会追太远,他们的补给线也拉长了。” “两个师呢?第73师,第113师?” “被围了,救不出来了,舍尔中将的反击失败了,他本人也身受重伤,现在在野战医院里抢救呢。” “那我们有多少人?中尉”迈尔问。 温特看了看四周。 “收拢了大约也就几百人,没有重武器,没有坦克,没有火炮,只有步枪和少量的机枪。” “但至少,我们还活着。” 迈尔闻言笑了:“也是,活着就好,活着才能继续打。” 温特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去组织一下,让各连好好防守,借机休息一会儿,师部让我们再收拢一会儿溃兵,明天早上撤退。” “好。” 1944年4月23日,清晨,华沙西岸。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残部开始向西撤退。 华沙的战斗还没结束,但华沙战役结束了。 在要塞被轰出两个窟窿,苏军投入一个集团军进攻后,莫德尔就知道华沙是守不住了。 苏军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第二方面军、第三方面军,在经过近一个月的激战,终于攻克了华沙。 德军伤亡超过十五万人,中央集团军群为数不多的精锐又死了一批,德军累计五个步兵师被围歼,数百辆坦克被击毁,华沙变成了一片废墟。 苏军赢了。 但他们的损失也不算小,跟德军最后精锐的硬拼是必定要损失的,近卫第五集团军、近卫机械化独立第一军,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第七十九师,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苏军已经打开了通往柏林的门户。 迈尔走在撤退的路上,他的StG43挂在肩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他的左手掌心已经不流血了,伤口结了一层黑色的痂,他现在只想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往前走。 迈尔的前面是温特。 温特的左臂上还缠着那块手帕,手帕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他的脚步很稳,军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太阳出来了。 金色的阳光照在大地上,照在那些撤退的士兵身上,暖洋洋的。 迈尔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打开表盖,看了一眼。 指针指向早晨七点。 他把怀表放回口袋,抬起头,看着前方。前方是西边,是德国,是家乡。 战火,来到了德国本土。 第1章 德国边境大撤离(上)-战火逼近 1944年4月23日,上午九点,西普鲁士,原德波边境线,施洛比滕村。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穿过田野上那些刚长出来的麦苗,把整片大地染成了淡金色。 麦苗不高,刚过脚踝,嫩绿的叶片上挂着露水,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的森林边缘,几棵老橡树的树冠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树杈上有鸟儿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唤醒着这片大地的春意。 施洛比滕村不大,三十几户人家,灰墙红瓦,低矮的屋檐下挂着去年秋天晒干的辣椒和玉米。 教堂的尖顶在村子中央,钟楼上的铜钟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布灵布灵的响声。 村口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施洛比滕,1498年建村”。 四百多年的村子,经历过条顿骑士团时期,经历过普鲁士王国时期,也经历过德意志帝国,经历过魏玛共和国,经历过第三帝国。 它见过很多事,经历过许多风雨,也见过许多野蛮人。 今天,风雨和野蛮人又浇到了这个村庄上面,给这平静几十年的生活砸的稀碎。 村口停着十三辆卡车,还有六辆拖车。 卡车的发动机在转,排气管冒着淡蓝色的烟。 士兵们从车上跳下来,穿着灰色的军装,背着步枪,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们是国防军的后勤部队,奉命来撤离平民。带队的是一名上尉。 “所有人注意!”上尉站在村口,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元受下令,边境线三十公里以内的所有居民,必须在今天天黑之前撤离,所有粮食,农具,牲畜,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处理,不得留给敌人。” 村民们在村口聚成了一堆。 老人、妇女、孩子,还有几个瘸腿的男人年轻的都上前线了,他们穿着粗布衣裳,脚上踩着木鞋,脸上带着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军官先生,我们往哪撤?”一个老农问。他戴着草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背驼得很厉害,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 “往西。过了奥得河,有临时安置点 到了那边会有人安排。”上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展开:“每家每户,按这个顺序上车,行李不能超过五十公斤,牲畜可以携带,太占位置,带不走的只能就地清理!” 老农看了看身后的村子,看了看那些灰墙红瓦的房子,看了看教堂的尖顶,看了看村口那块数百年的石碑。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回家。 他的孙子,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跟在他后面。 “爷爷,我们为什么要走?” “我们要搬家了,孩子,我们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走。” 老农语气温和的回答着,他的拐杖戳在泥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又一下。 整个村子开始动起来了。 家家户户都在收拾行李,翻箱倒柜,把衣服,被褥,锅碗瓢盆往麻袋里塞。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骂。 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婴儿,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那些搬不走的家具。 一个大衣柜,一张雕花床,一个橡木餐桌。这些家具是她嫁过来的时候娘家陪送的,用了好几年,每一个划痕她都记得。 现在,带不走了。 “快点!快点!”士兵们在催。 一个老妇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个铁皮箱子,里面装着存折,地契和几张发黄的照片。 她把箱子递给一个士兵,士兵接过去,放在卡车上。 她转身又回去,抱了一床被子出来,被子是鸭绒的,很重,她抱不动,拖在地上,被角沾了泥。 “大娘,我来。”一个年轻的士兵跑过去,接过被子,叠好,放在卡车上。 老妇人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小伙子,你多大了?” “十九。” “我儿子也十九,今年在东线,没了。”老妇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士兵感觉嗓子有些哽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所以没有说话,他认真把被子放好,转过身,随后去帮别人搬东西。 村口的空地上,堆满了从各家各户搬出来的东西。 麻袋,箱子,包袱,篮子,水壶,锅碗瓢盆,像一个小型的集市。 鸡鸭被装在竹笼里,嘎嘎地叫。 猪被从猪圈里赶出来,哼哼唧唧地不肯走,士兵们用棍子赶,用脚踢,把它们往拖车上赶。 一头老母猪躺在地上,死活不起来,四个士兵抬着它的腿,把它扔上了车。 猪在车上翻了个身,站起来,对着车下的人哼哼。 那个老农从屋里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灰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头上戴着一顶毡帽。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皮箱,皮箱很旧,边角磨得发白,锁扣都锈了。 小孙子跟在后面,背着一个布包,布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就这些?”上尉走过来。 “就这些,家里就只剩我和他了”老农把皮箱放在地上,喘了口气:“军官先生,我问一句,我们还能回来吗?” 上尉看着他,看了两秒,笑了笑,揉了揉小孩子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一个铁盒,递给小孩。 “叔,能的,等战争结束后就可以了,相信我。” “这是巧克力,路上吃吧,小孩。” 小孙子接过小铁盒,甜甜的说道:“谢谢军官先生。” 老农也道了谢。 他随后弯腰拎起皮箱,向卡车走去。 孙子跟在后面,小手拉着爷爷的衣角。两个人走到卡车旁边,一个士兵帮他们把皮箱和布包扔上车,老农爬上车厢,伸出手,把孙子拉上来。两个人坐在车厢的木板上,靠着那些堆得乱七八糟的行李。 不久后,卡车的车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老人,妇女,孩子,挤在一起,像沙丁鱼罐头,没有人说话,只有婴儿的哭声和母鸡的咯咯声。 “再等一等,还有一户。”上尉对着司机喊道。 一个年轻的女人从村子里跑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身后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 女人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头发散着,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了一下,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布包的带子断了,她用胳膊夹着,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等一下!等一下!”她喊道。 一个士兵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布包,帮她拎上车女人抱着婴儿爬上卡车,身边的村民把女孩也拉上来。 婴儿哭了,声音很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女人向邻居道了谢,随后开始安慰起怀里的婴儿。 “都齐了。”上尉每车都数了数人数,在名单上打了个勾,他转过身,对司机挥了挥手:“出发。” 车队随后发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轮在泥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压碎了几块石头。 车队缓缓驶出村口,上了公路,向西开去。 老农坐在车厢里,看着村子在后退。教堂的尖顶越来越小,村口那块石碑越来越模糊,那些灰墙红瓦的房子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老茧。 他在这个村子里活了七十多年,在这块土地上种了一辈子庄稼。 现在,他走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孙子靠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角。“爷爷,我们还会回来吗?” 老农摸了摸孙子的头。 “会的,就像那个军官叔叔说的一样,等打完仗,我们就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他的眼睛在说,回不来了。 同样的场景,在西普鲁士各个地方,在波美拉尼亚,在勃兰登堡,在上西里西亚,在整个德波边境线上同时上演着。 从北边的但泽到南边的克拉科夫,数百公里的边境线,几十万平民被强制撤离。 卡车,火车,马车,自行车,徒步,所有人都在往西走。 在但泽南边的一个小镇上,一列火车停在站台上,车厢里挤满了人。 站台上还有人没挤上去,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被两个士兵推上了车,她的丈夫在车下,想跟上去,被士兵拦住了。 “下一趟!下一趟!”士兵喊道。 “我老婆和孩子在上面,求你了。”男人声音着急的说道。 士兵闻言大喊道:“那也得等下一趟!”说着,手却故意抬了抬,旁边一个老兵用眼神示意身前的男人。 男人也明白什么意思,很滑溜的钻了过去,在他过去后,士兵们放下手继续组织着秩序。 在波美拉尼亚的一个农庄里,一个老农不肯走。 他站在谷仓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草叉,对着那些来撤离的士兵挥舞。 “我不走!这是我的家!我死也要死在这里!”士兵们没有跟他废话,两个人从侧面绕过去,一个人抓住了草叉,另一个人抱住了他的腰,把他拖了出来。 老农的儿媳从屋里跑出来,哭着,拉着他的胳膊:“爸,走吧,走吧,不走会死的,苏联人会杀了我们的。” 老农被拖上了卡车,还在骂,骂士兵,骂苏联人。 在上西里西亚的一个煤矿小镇上,矿工们刚从矿井里爬出来,脸上还带着煤灰,还没等喘口气,就被通知立刻撤离。 他们回到家里,连澡都没洗,就开始收拾行李。 有人把矿灯挂在腰带上,有人把工装塞进背包里。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他那张被煤灰染黑的脸,突然笑了。“ 你这样子,像只黑熊。” 丈夫也笑了。 “黑熊也要搬家了。” 第2章 德国边境大撤离(下)(4k1) 中午。 东普鲁士的另一个村庄里,一个农夫正在杀牛。 他蹲在牛圈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杀牛刀,眼睛红红的。 那头牛牛是他从小养大的,养了八年,每天喂草,喂料,挤奶,像养孩子一样。 现在,他要用这把刀,把牛杀了。牛躺在稻草上,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亲昵的拱了拱他的手,农夫的手在发抖,刀尖在牛脖子上比划了好几次,都没下去手。 “快点!没时间了!”一个士兵在催。 农夫咬了咬牙,一刀捅进了牛的喉咙。 牛惨叫了一声,血从喉咙里喷出来,喷了农夫一脸。 牛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农夫跪在牛旁边,抱着牛的头,哭了。 他的眼泪和牛的血混在一起,滴在稻草上,滴在泥土上。 士兵没有催他。 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农夫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开始剥牛皮,他的手很稳,刀法很准,一刀一刀地,把牛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然后把这些牛肉切成大块,装在木桶里,撒上盐。 这些肉,要带走。 在边境线上,到处都是焚烧粮食的黑烟,麦田里,那些还没有成熟的麦子被浇上汽油,点燃了。 火在田野上蔓延,烧得噼里啪啦响,黑色的浓烟遮住了半边天,农民们站在田埂上,看着自己辛苦种了一季的庄稼被烧成灰烬,有人哭了,有人骂了,有人只是沉默地看着。 一个老妇人蹲在地头,手里抓着一把还没烧到的麦穗,麦穗还是青的,麦粒很嫩,掐一下会流出白色的浆。她把麦穗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 “大娘,走了。”一个士兵走过来,扶她起来。 老妇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士兵向卡车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麦田在燃烧,火苗窜得比人还高,热浪扑面而来。她的脸被烤得发红,眼睛被烟熏得流泪。 “走吧,大娘,没什么好看的了。”士兵催她。 她转过身,走了。 在边境线的每一个路口,都设立了检查站。 士兵们拦下每一辆往西去的车,检查行李,登记人数。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吵。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检查站前,对着一个军官喊:“我的粮食!我的粮食都在车上!你们不能拿走!” 军官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征粮令。你的粮食被征用了。战后会补偿。” 男人接过纸,看了一眼,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补偿?拿什么补偿?等你们补偿,我早就饿死了!” 军官没有理他,挥了挥手,示意放行。男人被两个士兵推上了车,还在骂这军官。 边境线上,德军的防线也正在加紧构筑。 从两个月前巴格拉季昂行动发起的那一天起,工兵部队就开进了这里,开始修建防御工事。 现在,整条边境线从北到南,变成了一条绵延近公里的工地。 在施洛比滕村北边的一个高地上,一个反坦克炮阵地刚刚完工。 四门88毫米高射炮被安放在简易的钢筋混凝土的炮位上,炮管指向东方。 炮位周围堆着沙袋,沙袋外面拉着铁丝网。炮兵们正在调试火炮,一个上士在指挥,他举着右手,喊了一声“放”,四个炮手同时拉下了击发手柄。 火炮发出四声闷响,炮口喷出一团气浪,把地上的尘土卷起来,吹了老远。 炮弹飞出去,在远处的田野上炸开,炸出四个巨大的弹坑。 “偏了!向右修正两个密位!”上士喊道。 炮手们转动摇轮,炮管向右移动了一点点。上士又举起手 “放!” 这一次,炮弹落在了预定目标上,炸开了一团黑烟。 “好!” 上士放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他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在这个高地的后面,是一片开阔的田野。 田野上,工兵们正在挖反坦克壕。 挖掘机轰鸣着,挖斗一铲一铲地挖下去,把泥土甩到壕沟两边。 壕沟已经挖了很深,大约三米深,四米宽,一眼望不到头。 壕沟底部插着铁桩,铁桩上面焊着钢轨,钢轨朝上,尖尖的,涂成了黑色。 如果苏军的坦克掉进去,就会被这些钢轨给困住。 挖壕沟的不只是工兵,还有被征调的平民。 老人,妇女,半大的孩子,拿着铁锹和镐头,在工兵后面挖。 他们的动作很慢,不如工兵熟练,但也在挖。一个老妇人挖了几铲,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的铁锹碰到了一块石头,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蹲下来,用手把石头抠出来,扔到一边,继续挖。 “大娘,累了就歇一会儿。”一个工兵走过来。 “不累。”老妇人摇了摇头:“挖吧,挖深一点,苏联人就过不来也行。” 工兵笑了笑,他拿起铁锹,和她一起挖。 德军还在边境线的每一个关键路口,都修建了混凝土碉堡。 碉堡不大,只能容纳几个人,但墙壁很厚,有一米多,普通炮弹打不穿。 碉堡的射击孔朝东,对着苏军可能来的方向。 里面架着机枪,堆着弹药箱,还放着干粮和水壶。 士兵们住在碉堡里,吃在碉堡里,睡在碉堡里,等着苏军来。 一个年轻的士兵趴在射击孔后面,用望远镜看着东方。 东边就是波澜,是苏军来的方向。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平坦的田野,和田野上那些正在燃烧的黑烟。 他的手指搭在望远镜的调焦环上,拧来拧去,画面从模糊到清晰,又从清晰到模糊。 “看到什么了?”旁边的老兵问。 “什么都没有,只有咱们焚烧的烟。” “别看了,还早,苏军刚到华沙,离这里还有好几百公里呢。” 年轻的士兵闻言放下望远镜,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栋房子前面,对着镜头笑。 他看了几秒,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雷恩,我和孩子等你回家。” 他把照片塞回口袋,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 “想家了?”老兵问。 “嗯。” “别想了,想也没用,打完了仗,就能回去了。” “嗯,我先睡一会儿。” 说着,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的。 老兵把一件大衣盖在他身上,拿起望远镜,继续看东方。 在边境线上的一个小镇里,临时征粮站前排着长队。 农民们赶着马车,拉着一袋袋粮食,等着上交。 粮食是征用的,没有钱,只有一张收据,上面写着“战后补偿”。 农民们把粮食从马车上卸下来,堆在粮站前面的空地上。 小麦,黑麦,大麦,燕麦,土豆,干草,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下一个!”一个文书的喊道。 一个老农赶着马车走上去。他的马很瘦,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车上装着十几袋黑麦,袋子是用旧床单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叫什么名字?”文书问。 “弗里茨·施耐德。” “哪个村的?” “滕森博格。” 文书在一张表格上写了几个字,撕下一张收据,递给老农。 “这是收据,收好了,战后凭这个领补偿。” 老农接过收据,看了一眼,折好,塞进帽子里面。 他转过身,走到马车旁边,从车上拎下最后一袋黑麦,扛在肩上,走到粮堆前,扔上去。黑麦袋砸在粮堆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拍了拍手,走回马车旁边,拉着缰绳,把马牵到一边。 “施耐德先生。”文书叫住了他。 老农停下来,转过身。 “你的马。”文书看了看那匹瘦马:“马也要征用。” 老农愣了一下。 “马也要征用?没有马,我怎么走?” “你可以坐卡车,免费的,但马不能留,必须征用。” 老农看了看那匹马,马也看着他,大眼睛里映出他的影子,他养了这匹马二十年了,它帮他耕过地,拉过车,驮过粮食。 它老了,瘦了,干不动了,就像他一样。 现在,连它也要走了。 他伸手摸了摸马的头,马的皮肤很粗糙,鬃毛很硬,耳朵在轻轻转动,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用头蹭着老农的手。 “走吧。”老农拍了拍马的脸,把缰绳递给文书。 文书接过缰绳,牵走了马。 马很温顺,走得很慢,蹄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老农站在那里,看着马的背影,看着它被牵进了一个临时搭起来的马厩里。 大马厩里已经关了十几匹马,有的在吃草,有的在发呆。 老农转过身,向卡车走去。 他的腿有点瘸,走起路来一轻一重的。他爬上车厢,坐了下来。车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他村里的人,都认识,但没有说话。 卡车发动了,向西开去。 老农靠在车厢板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张收据,攥得很紧,纸都被汗水浸湿了。 1944年4月23日,中午,德波边境线,西普鲁士,渡口。 渡口挤满了人。 卡车,马车,自行车,徒步的行人,都在等着过河。河很宽,河水很急,渡船只有两条,一趟只能装几辆车和几十个人,岸上的人排着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一个军官站在渡口边上,拿着铁皮喇叭在喊。“不要挤!排队!老人和孩子先上!老人和孩子先上!” 没有人听他的,所有人都想先上船,所有人都怕苏联人追上来。 有人在推,有人在挤,有人在骂。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被挤倒了,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两个士兵冲过去,把女人和孩子从人群里拉出来,护送到船上。 “让开!让开!”士兵们用身体挡住人群,把女人和孩子送上了船。 船开了。 船上的空间不大,人和行李挤在一起,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女人抱着孩子坐在船尾,孩子还在哭,女人哄着他。 东岸上还有很多人,还在排队,还在等。 船到了西岸,人们下船,上船,又开回东岸。 一趟又一趟,从早晨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 在渡口旁边的一个粮站里,堆满了从各村各镇运来的粮食。 粮食堆得像几座小山。 粮站外面停着几辆卡车,士兵们正在往车上装粮食。 一袋一袋地扛,一袋一袋地码,码得很高,快碰到车顶了。 “快点!快点!”一个军士在催:“天黑之前要运到奥得河那边去!” 士兵们加快了速度。 一个年轻的士兵扛着一袋黑麦,从粮堆走到卡车前,把袋子举起来,扔上车。 他喘着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身上的军装早已湿透了,贴在身上,后背有一大片汗渍。 “第几趟了?”旁边的士兵问。 “第九趟了。” “还有多少?” 年轻的士兵看了看粮堆,又看了看卡车。 “还多着呢,干吧。” 他又扛起一袋,向卡车走去。 在粮站后面的一片空地上,几百头牛,羊,猪被圈在一起。 牲畜们在叫,哞哞、咩咩、哼哼,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乐。 士兵们正在杀猪宰羊,刀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一下,一头头牲畜倒下去,血从喉咙里喷出来,流在地上,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一个老兵蹲在猪圈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刀尖上还在滴血。 他的面前躺着一头刚被杀死的猪,猪的喉咙被割开了,血已经流干了,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老兵把刀在猪身上蹭了蹭,站起来,走到猪圈边,看了看里面剩下的猪,还有十几头,够杀到天黑了。 “今天晚上吃什么?”一个年轻的士兵走过来。 “猪肉。”老兵说:“吃不完的就做成香肠,带走。” 年轻的士兵看了看那些被杀的猪,咽了咽口水。 “好几天没吃到肉了。” “今天就让你吃个够。”老兵笑了笑。 在边境线上的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小镇,每一个城市,同样的场景都在上演。 从西普鲁士到上西里西亚,从但泽到克拉科夫,整条边境线都在沸腾。 卡车的轰鸣声,火车的汽笛声,牲畜的叫声,人们的哭喊声,混在一起。 第3章 进入德国前的苏军大规训(上)(3k4) 1944年4月27日,上午八点,波兰西部,罗兹市,市政厅。 罗兹这座城市在战前是波兰最大的纺织工业中心,人口六十多万,工厂林立,可以说是一个工业化中心城市不为过,也是波澜最为繁荣的城市之一。 从1939年10月份开始,德国人占领了它将近五年,五年里把这里的工厂变成了军工厂, 把这里的工人变成了奴隶,把这里生活的悠太人们送进了奥斯维辛。 现在,红军来了。 德国人跑了。 城市也算还在,但已经破败不堪。 街道上到处是碎石和碎玻璃,电车轨道被炸断了,扭曲的铁轨翘起来,像死人的肋骨。 所有的工厂和教堂都被德国人给炸了,烧了,生活在这座城市的波澜人可以说几乎是什么都没了,粮仓也都被炸了,一些大型的公寓更是难逃毒手,基本上都被烧成了废墟。 这里的市政厅是这座城市少数几栋还算完整的建筑之一。 灰白色的石墙,高耸的钟楼,大门上方刻着波兰的国徽。 一只白鹰,但鹰头被德军士兵凿掉了,只剩下翅膀和爪子。 今天,这座市政厅的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汽车,吉普车,卡车,指挥车,还有几辆摩托车,横七竖八地停着,把整个广场塞得满满当当。 内务部的卫兵们站在门口,戴着蓝色帽子,腰间别着手枪,肩膀上扛着步枪,眼睛警惕的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有军官陆陆续续地到了。 先是团长,然后是师长,然后是军长,最后是集团军司令。 他们从各个方向赶来,有的坐吉普车,有的坐卡车,有几个骑兵师的师长还是习惯骑马来的。 这里逐渐变的热闹起来。 市政厅的大厅被临时改成了会议室。 大厅很大,以前是被市民们申请举行婚礼和庆典的地方,天花板很高,上面画着波澜名人们的画像,画得栩栩如生,只是有些画像上被德国人涂了万字徽,还没来得清洗。 大厅里摆满了椅子,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一共三百多把椅子,每一把椅子前面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和一个纸袋,纸袋里装着几块饼干和一块巧克力。 讲台前面立着一块白板,白板旁边放着一盒彩色粉笔。 先到的军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椅子上,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文件,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吃饼干。 大厅里嗡嗡嗡的,好不热闹,说话声,笑声,咳嗽声,椅子挪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听起来乱哄哄的。 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司令雷巴尔科坦克兵上将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 他是个矮个子,但很壮实,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旁边坐着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司令卡图科夫坦克兵上将,两个人是老乡,都是莫斯科人,也是多年的战友。 卡图科夫比雷巴尔科高一些,瘦一些,面容和蔼,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还有那种读了万卷书,行了万里路的人的气质。 “卡图科夫,你说今天叫我们来干什么?”雷巴尔科把报纸折起来,塞进口袋里,从纸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咬了一口。 卡图科夫闻言耸耸肩:“不知道。也许是补给的事。我们的坦克都快没油了,炮弹也不多了。” “补给的事用得着叫我们来?后勤部长来就行了。”雷巴尔科把剩下的巧克力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又从纸袋里掏出一块。 卡图科夫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胃口不错啊,一块接一块地吃。” “饿。昨晚没吃晚饭。”雷巴尔科把第二块巧克力也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部队要休整,我也要休整,天天吃粗糙的黑面包,胃都有点受不了。” 他们旁边坐着近卫机械化第一军军长克拉夫琴科坦克兵中将,他是瓦列里的老部下,从斯大林格勒就开始跟着瓦列里打仗。 个高个子,瘦长脸,嘴唇很薄,平时不爱说话,但一开口就能说到点子上。 他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 “克拉夫琴科,你睡着了?”雷巴尔科拍了拍他的胳膊。 克拉夫琴科睁开眼睛。 “没有。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华沙,那一仗打得不好。损失太大了。”克拉夫琴科的声音很低,声音有些疲惫。 雷巴尔科的笑容收起来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瓦列里同志说了,华沙是必须拿下的,拿下了华沙,通往柏林的大门就算开了。” “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我还想复盘一下。” 克拉夫琴科说着,他又闭上了眼睛。 “好吧,我也得像你学习一下了,事实上,克拉夫琴科同志。”雷巴尔科想了想说道,他基本上只有吃瘪了才会复盘一下,克拉夫琴科可不一样,基本上每场战斗后都复盘。 “你早该这样了,雷巴尔科。”卡图科夫笑呵呵说道。 除去前面的坦克兵将军们,后排座位上,几个步兵师师长正在聊天。 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师长谢尔盖耶夫少将是个大嗓门,说话的时候整个大厅都能听见。他四十出头,光头,满脸横肉,看起来不像个将军,倒像个屠夫,看起来一拳肯定能把人给打在地板上起不来。 “我跟你们说,这次休整至少得一个星期。我的师从2月14号开始打,到现在两个多月了,没兵员损失了百分之四十,坦克损失了百分之四十,还有百分之三十得修缮,再不补充,就打不动了。” 谢尔盖耶夫的声音在嗡嗡声里格外突出。 “谁不是呢?”近卫步兵第七十九师师长涅佐夫少将接过话。 他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脸庞瘦削。 “我的师在华沙老城跟SS打了好几天,伤亡了四千多人。现在全师能打仗的不到六千人。” “行了行了,别诉苦了。”近卫步兵第八十二师师长科罗捷耶夫少将摆了摆手:“瓦列里同志叫我们来,肯定有好事。说不定是要给我们发勋章。” 谢尔盖耶夫笑了。 “发勋章?我宁可要弹药。” 几个人闻言都哈哈大笑。 随后大厅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副司令员叶廖缅科上将,现在的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跟瓦列里打这一段时间,可是把他打爽了,光是躺赢得到的战功就有不少。 当然,叶廖缅科最大的收获是跟瓦列里学校了不少作战指挥方面的灵活应对技巧。 他身后跟着参谋长彼得罗夫斯基,手里夹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两个人走到前排,在雷巴尔科旁边坐下。 “叶廖缅科同志,今天到底是什么事?”雷巴尔科凑过去问。 叶廖缅科看了他一眼,故作神秘的道。 “等瓦列里同志来了,你就知道了。” “你肯定知道,透露一点。” 叶廖缅科摇了摇头。 “不行,瓦列里同志说了,他要自己讲。” 雷巴尔科撇了撇嘴,没有再问。 伴随着时间流逝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三百多把椅子,很快就坐满了。 后来的没有椅子,只能站在后面。军官们穿着各种军装,各种颜色的都有,坦克兵军官有些人穿着夹克,步兵军官有些人穿着老式的大衣。 大厅里弥漫着烟草味,汗味和皮靴的皮革味。 八点五十分,瓦列里还没有来。军官们开始有点躁动了。 有些人站起来,伸懒腰,活动腿脚。 有些人走到前面,跟熟人打招呼。 大厅里的嗡嗡声更大了,像一群蜜蜂在耳边飞。 “瓦列里同志是不是太累了?”卡图科夫放下手中的报纸:“我听说,这两天他都没怎么睡。华沙那一仗,他一直在指挥所里盯着。” “能睡才怪。”雷巴尔科看了他一眼:“华沙打了这大半个月,他瘦了至少六斤,你看他那张脸,又瘦了。” “可不是。”克拉夫琴科突然睁开眼睛,插了一句:“我去指挥部汇报战况的时候,看见他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现在一天抽两包。” “我感觉我们得跟内务部说说了。” “是啊,得让瓦列里同志注意一下身体。” “要不然直接给斯大林同志发个电报吧……” “光一个人说肯定没有份量,所以我们联合吧!” “带我一个。” “也加我一个。” 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中,九点整,大厅的门被推开了,瓦列里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军便装,没有戴帽子。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衬衫的领子有点皱了,像是从箱子里刚拿出来没熨过。 年轻的脸上有明显的疲惫,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黑眼圈很重,像被人打了两拳。 瓦列里走上讲台,站在桌子后面,双手撑在桌沿上,看着台下。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扫到第一排。 大厅里很快安静了。 所有的嗡嗡声都消失了,所有的笑声都停了,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眼睛盯着讲台上那个年轻人。 瓦列里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手帕放回口袋,然后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同志们。”瓦列里随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叫大家来,只有一件事。” 他停下来,看着台下。 “马上,我们就要进入德国人的土地了。” 台下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打了三年的战争,终于打到了德国人的家门口。 从莫斯科到斯大林格勒,从斯大林格勒到库尔斯克,从库尔斯克到第聂伯河,从第聂伯河到白俄罗斯,从白俄罗斯到波兰,一步一步,辗转打了一千多公里,死了几百万人,终于打到了德国。 瓦列里的声音更大了。 “进入德国人的土地,我们要做什么?我们要打仗。我们要消灭德军的残余力量,我们要占领德国的城市和乡村,我们要把胜利的旗帜插在柏林城头。” 说到这里,瓦列里故意停顿一下,语气变的有些严肃:“但是,同志们,我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一件事必须记住,我们是苏联红军。红军有红军的纪律。”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粉笔,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大字。 [规训]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4章 进入德国前的苏军大规训(中)(4k8) 紧接着,瓦列里在规训旁写下这一行字。 《进入德国后的三大公约和十项守则》 写完后他转过身,看着台下:“这些个词,有些同志肯定不明白,我解释一下,规训,就是规矩和训练,规矩,是行为的规矩,训练,是思想的训练。” “我们进入德国之后,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军官,从列兵到将军,都必须遵守红军的规矩,不许抢劫,不许强j,不许虐待平民,不许破坏财产。这是铁的纪律。” “至于《进入德国后的三大公约和十项守则》,等一会儿我会亲自解释说这些条款。”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瓦列里没有制止,等议论声小了,他继续说。 “我知道,有些人会问,为什么要对德国人讲规矩?德国人在我们土地上烧了那么多房子,杀了那么多人,强J了那么多妇女,他们讲规矩了吗?” “没有,他们像野兽一样把苦难强加在我们的身上,那我们为什么要像人一样对待他们?” 他停下来,看着台下。 随后目光落在前排一个中年将军身上,那是近卫步兵第四十二师师长莫斯卡连科上将,一个从基层一步步打上来的老兵。 “莫斯卡连科同志,你觉得呢?” 莫斯卡连科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瓦列里同志,我跟您说实话,我的师从斯大林格勒打到华沙,打了三年,死了上万人,我的士兵对德国人恨之入骨,如果进入德国之后不让他们发泄,我怕会出问题。” “很多同志的家乡都被德国人给毁了,他们甚至都因为德国人变成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这些个规矩,私下肯定会有人难以遵守。” 瓦列里闻言点了点头。 “你坐下,莫斯卡连科同志说得对,士兵们有恨,我也恨,我恨德国人烧了我们的城市,恨他们杀了我们的人民,恨他们把我们的土地变成了废墟。” “但我更恨也更怕一件事,我又怕也又恨有些同志变成和他们一样的野兽。” 他的声音提高了。 “同志们,苏联红军是什么?苏联红军是工农的军队,是戈命的军队,是带来解放的军队。 “1918年,列N同志创建了红军,那时候刚开始红军只有廖廖几万人,没有枪,没有炮,没有粮食,没有衣服,但红军打败了白军,打败了十四果干涉军,为什么?” “因为红军有纪律 因为红军不抢劫,不强j,不虐待平民。 “因为红军知道,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不是土匪。” 说着,瓦列里把粉笔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 “各位同志们,我理解的红军精神,就两条,也是我的拙见。” “第一条,我们是工农的儿子,我们的父母是农民,是工人,是普通人,我们当兵不是为了当老爷,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土地,保卫我们的家园,第二条,我们是解放者,我们去哪里,就把解放带到哪里,不是掠夺,不是毁灭,是解放。”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听着,没有任何动静。 瓦列里直起身,从桌上拿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 “我知道,有些同志会说,瓦列里同志,你说的这些是大道理,到了下面执行不了,有些家里面遭遇了德国人烧杀抢掠的士兵们恨德国人,他们看见德国人的房子就恨的不行,想烧,看见德国人的东西就想抢,看见德国人的女人就想强J,因为他们是德国人。” “你让他们不烧不抢不强J,他们听吗?” 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现在就给各位答案,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因为这是命令。我是方面军司令员,我下了命令,所有人都必须执行,哪个团出了问题,我找团长,哪个师出了问题,我找师长,哪个军出了问题,我找军长,哪个集团军出了问题,我找集团军司令。”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将军们。 雷巴尔科,卡图科夫,克拉夫琴科,莫斯卡连科,谢尔盖耶夫,涅佐夫,科罗捷耶夫……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束目光的重量。 “但是,我不希望用惩罚来解决问题,我希望用教育来解决问题,各部队的基层正治委员,正治部主任,正治指导员,要下去做工作,跟士兵们讲道理,告诉他们,虽然德国人干了坏事,但我们不是德国人,我们有我们的标准。我们比他们高。” 他顿了顿,从桌上拿起粉笔,在白板上又写了几个字:红军是解放者。 “同志们,我们进入德国之后,德国的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 “他们会害怕。他们肯定会以为我们是来烧杀抢掠的。” “在德国人的宣传里,我们就跟怪物一样,他们会跑,会藏,会反抗,因此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仗,是让他们知道,红军不是野兽。红军是来打败Nc的,不是来欺负老百姓的。” 他把粉笔放下,转过身,看着台下。 “我也知道,有些同志会说,德国老百姓也不是好东西。他们支持Nc,他们投票给沃尔夫,他们从Nc的侵略中得到了好处。” “这话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同志们,德国老百姓也是人,他们也被Nc骗了,有些人因为不服nc肯定也受了很多苦,还有战争的最后几个月,受苦的不只是我们,德国老百姓也在受苦,他们的城市被炸了,他们的房子被烧了,他们的亲人死了,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战争的受害者。”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并不是说我们要原谅他们。” “原谅不原谅,是以后的事。”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活着,让他们有饭吃,有水喝,有地方住,让他们知道,红军来了,不是末日,这是正治。同志们,这是正治。比打仗还重要的正治。” 台下有人点头。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司令卡图科夫举起手来。 “瓦列里同志,我有话说。” 瓦列里伸出手,示意他站起来。 卡图科夫站起来,整了整军装。 “瓦列里同志,您说得对,红军应该有红军的纪律,但是,基层士兵的仇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缓解的,还是那个问题,我的坦克兵,很多人的家被德国人烧了,亲人被德国人杀了,他们看见德国人,眼睛都是红的,因此我担心的是,万一有士兵控制不住自己,做了违反纪律的事,后悔怎么办?我们该怎么提前预防。” 瓦列里闻言轻声道。 “卡图科夫同志,请坐吧,你说的问题,我已经想过了。”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了一个词,重点照顾。 “重点照顾。”他指着这个词:“不是监视,是照顾,各部队的正工人员,要下去了解士兵的情况,哪些士兵的仇恨特别深,哪些士兵的家庭损失特别大,哪些士兵在战争中受过刺激。” “这些士兵,要重点照顾,我再强调一边,不是要监视他们,是要跟他们谈心,跟他们讲道理,帮他们化解仇恨。” “实在化解不了的,暂时不派他们执行占领任务,让他们留在后方,等他们情绪稳定了,再上前线。”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 “同志们,我不是要你们把士兵变成圣人,我是要你们让士兵明白,我们是红军,不是土匪。” “土匪打仗是为了抢东西,红军打仗是为了解放人民,这是本质的区别,如果我们在德国烧杀抢掠,那我们和德国人在苏联干的事有什么区别?我们打了三年仗,死伤近千万人,难道就是为了变成和德国人一样的野兽吗?” 台下所有人都认真的看着瓦列里。 一个年轻的团长站起来,是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的一个团长,才二十八岁,脸上还有伤疤。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瓦列里同志,我跟您说实话,我的团在华沙好几天,损失了一千多人,我的士兵对德国人恨之入骨,昨天我们进入这个城市的时候,有一个德国老太太没来得及跑,被我的一个士兵抓住了。那个士兵想打她,被我拦住了,士兵问我,为什么不能打?她说她儿子在东线杀了我们的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瓦列里看着他。“你怎么做的?” “我把他关了一夜禁闭,然后让他写了检查。” 瓦列里摇了摇头。“你做的对,也不对。” “你不该关他禁闭,你应该跟他解释。告诉他,那个老太太的儿子也许真的在东线杀了我们的人,但那不是老太太的错,老太太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打老太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只会变成和她儿子一样的人。” “我听说过一句话,勇者抽刀只会向更强者,弱者抽刀只会向更弱者,红军是强者,不会欺负弱小,我只是希望各位记住这句话。” “瓦列里同志说的对。” 团长他敬了个礼,坐下了。 瓦列里转过身指着《进入德国后的三大公约和十项守则》 “当然,同志们,光说不行,得有规矩。规矩得有惩罚,没有惩罚的规矩,等于没有规矩。下面,我宣读方面军关于进入德国领土后纪律问题的惩罚条例。” “苏联红军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进入德国后的三大公约和十项守则》。” “三大公约” “一,禁止虐待平民,严禁对德国平民施以暴力、侮辱或恐吓,红军是解放者,不是复仇者。 “二,不侵犯财产。 严禁抢劫、掠夺或擅自征用德国公私财物,必须取得的一切物资,需经上级批准并按价付款。” “三,不侮辱人格, 严禁强J,侮辱妇女或伤害儿童,违者一律枪毙,绝无例外。” “十项守则。” “1.善待投降者,德军士兵放下武器即成为战俘,不得杀害,虐待或侮辱。” “2.尊重私人住宅,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德国平民住宅过夜或搜查。” “3.征用须付钱,确需征用房屋,车辆或粮食,须经连以上批准,并按价付款或出具凭证。” “4.保护公共设施,不得破坏水厂,电厂,医院,教堂,学校等民生设施。” “5.禁止滥杀牲畜,不得随意宰杀德国平民的牲畜,征用须付款。” “6.禁止烧毁作物,不得焚烧未成熟的庄稼或毁坏农田。” “7.善待老弱妇孺,遇到老人、妇女、儿童求助,应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8.禁止私拿纪念品,不得擅自拿取德国平民的照片,勋章,首饰等私人物品。” “9. 遇反抗须上报,德国平民若有敌对行为,应 抓捕送交内务部专门宪兵队处理,不得私自处决。” “10. 互相监督提醒,每一个红军官兵都有责任监督和提醒战友遵守纪律。” “附则,凡违反以上公约和守则者,视情节轻重给予降级,开除军籍直至枪毙的处罚,各级指挥员对所属部队的纪律负全责。” 他念完了,把纸放在桌上,看着台下。 “同志们,这个条例会后结束后会电报整个方面军,我还是想说一句话。” “惩罚是最后的手段。” “我希望这些惩罚永远用不上,但是,如果有人违反了纪律,不管他是列兵还是将军,我都会让他承担后果,这一点,请各位转告各位同志们。” 台下有人举手。是近卫机械化第一军军长克拉夫琴科。 “瓦列里同志,惩罚条例我同意,但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士兵是在战斗中犯的错误,比如在清理残敌的时候误伤了平民,也要按这个条例处理吗?” 瓦列里摇了摇头。 “不,战斗中误伤平民,是战争法的问题,不是纪律问题,我的条例针对的是战后,占领区的行为,战斗中,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消灭敌人,如果误伤平民,那是战争的悲剧,也是意外,不是犯罪,但如果战斗结束后,我们的士兵故意去杀害平民,那就是犯罪,区别就在这里。” 克拉夫琴科点了点头,坐下了。 又一个团长站起来,是近卫步兵第七十九师的一个团长,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声音很粗。 “瓦列里同志,我的团马上就要进入德国了。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具体的,可操作的指导?比如,遇到德国平民,我们应该怎么做?” 瓦列里想了想。 “我给所有同志四个字,公事公办,德国平民不反抗,就不打,德国平民不拒绝配合,就不强迫,德国平民需要帮助,就帮助,就这么简单。” 团长又问:“如果他们反抗呢?” “那就抓起来,交给当地驻军处理,不要私自处罚,我们是军人,不是法官,如果有武器,想伤害我方同志,这不可姑息,当场击毙。” 台下又有人举手。 是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副司令员叶廖缅科。 他站起来,声音洪亮。 “瓦列里同志,我补充一点,各部队的正治委员,正治部主任,要马上下去传达会议精神,今天开完会,明天就要到各个团,各个营去,不要等,不要拖,进入德国之前,要让每一个士兵都知道我们的纪律,宁可晚几天进入德国,也不能让士兵糊里糊涂地犯错误。” 瓦列里点了点头。 “叶廖缅科同志说得对,各部队的正治委员,正治部主任,后天之前必须把会议精神传达到每一个连队,这是死命令。” 台下一片嗡嗡声。军官们在议论,在记录,在交头接耳。 瓦列里等下面安静了继续说道。 “各位同志们,等各个正委,正治部主任传达完后,大后天开始,我会亲自下到每一个团,去给士兵们讲。” “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们,是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 “进入德国之后,我们面对的不只是德军的子弹和炮弹,还有我们自己的情绪,我们自己的仇恨,我们自己的欲望,这些东西,比德军的坦克还难对付。” “所以我才做的这个决定。” 台下响起了一片嗡嗡声。 有人惊讶,有人感动,有人担心,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师长谢尔盖耶夫少将闻言第一个站起来。 “瓦列里同志,您不能这样,您是方面军司令员,您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您还要指挥作战,还要协调各部队,还要跟最高统帅部沟通,您哪有时间下到每一个团?” “我们有几百个团呢。” 第5章 进入德国前的苏军大规训(下)(3k) 瓦列里看着他,等他说完才开口。 “谢尔盖耶夫同志,你坐下。” 谢尔盖耶夫坐下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激动。 瓦列里说:“我知道我有多少事,我知道我有几百个团,但是,谢尔盖耶夫同志,我也知道,我的兵正在看着我。” “他们想知道,瓦列里说的是不是真的,瓦列里是不是真的在乎他们会不会犯错误,瓦列里是不是真的把他们当人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我坐在指挥部里,只发一道命令,让下面的人去传达,士兵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想,瓦列里在后方,他不知道前线的情况,他不知道我们有多恨德国人,他不知道我们受了多少苦,他说的那些大道理,是坐在办公室里想出来的,不是从战场上长出来的。” 他顿了顿。 “所以我要去,我要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的眼睛,告诉他们。不是通过命令,不是通过文件,是通过我自己的嘴,我自己的声音,我要让他们知道,瓦列里不是在后方发号施令的军官,瓦列里是和他们一起打仗的战友。” 台下有人举手。 是近卫步兵第七十九师的一个团长,坐在中间排,三十出头,得到许可后,他开口道。 “瓦列里同志,您太累了,您看看您自己,黑眼圈那么重,瘦了那么多。您要是再下到每一个团,您的身体会垮的。我们心疼您。” 瓦列里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在疲惫的脸上显得很温暖。 “心疼我?同志们,我谢谢你们,但是,同志们,我不怕累。我累一点没关系。我怕的是,我的兵犯错误。” “我怕的是,一个好兵,打了几年的仗,眼看着就要胜利了,到了德国,一时冲动,抢了东西,强J了妇女,杀了平民,然后被枪毙。”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控制住了。 “同志们,那样的死,比死在战场上更不值得,战场上死了,是英雄。犯了纪律被枪毙了,是什么?是罪人。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好兵变成罪人。他们都是好兵。他们都是我的兵。他们都是苏联的好兵。” 台下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瓦列里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马上就要胜利了。同志们,马上就要胜利了。我们打了三年多,死了那么多人,受了那么多苦,现在,胜利就在眼前了。柏林,离我们只有几百公里。也许几个月,也许半年,我们就能把红旗插在柏林城头上。” 他的声音提高了。 “在胜利的前夜,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兵。不是因为纪律,不是因为正治。” “是因为我爱他们,我爱我的兵。我不希望他们因为一时的冲动,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他们应该活着回家,应该见到他们还活着的父母,还活着的他们的妻子,他们的孩子,即使孤苦伶仃,他们也有朋友,他们应该活到胜利的那一天,活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去作为英雄享受更美好的生活。” 他停下来,看着台下,三百多双眼睛看着他。 “所以我下去,每一个团,我都去,亲自讲,亲自告诉他们,瓦列里求你们了,别犯错误,瓦列里不想看到你们被枪毙,瓦列里想看到你们活着回家。” “我累一点没关系,没人犯错误才好。” 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司令卡图科夫站起来。 “瓦列里同志,我陪您去。我的集团军,我陪着您一起讲。” 近卫机械化第一军军长克拉夫琴科也站起来。“我也去。” 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师长谢尔盖耶夫站起来。“我也去。” 一个接一个,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团长,师长,军长,集团军司令。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瓦列里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话。 他转过身,走回讲台后面,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水咽下去。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些站着的人。 “同志们,散会。” 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看着他。 瓦列里笑了笑。 “真的散会,去吧。回去传达会议精神,大后天开始,我下部队,你们谁愿意陪我去,我欢迎。” 他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把那张写了惩罚条例的纸折好,塞进口袋里,把粉笔放回粉笔盒里。把搪瓷缸子里的水倒掉,扣在桌上。 台下的人开始动了,有人向门口走去,有人还在看着他,有人走过来跟他握手。 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师长谢尔盖耶夫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瓦列里同志,您是我们的榜样。” 瓦列里握着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谢尔盖耶夫同志,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所有人,每一个人都要做榜样。” 谢尔盖耶夫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走了。 近卫坦克第三集团军司令雷巴尔科走过来,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 “瓦列里同志,您瘦了。多吃点。” 瓦列里笑了。 “你也是,别光吃巧克力,多吃面包。” 雷巴尔科哈哈笑了两声,走了。 近卫机械化第一军军长克拉夫琴科走过来,没有握手,没有拍肩膀,只是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瓦列里同志,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瓦列里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克拉夫琴科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人越来越少了。大厅里渐渐空了。椅子歪歪斜斜地摆着。 瓦列里站在讲台旁边,看着那些空椅子,收拾着手上的文件。 谢尔盖走进来,站在门口。“瓦列里同志,莫斯科的电报。” “最高统帅部来电。斯大林同志问您,部队休整需要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可以继续西进?” 瓦列里想了想。 “告诉斯大林同志,休整两个星期。5月9日之前,各部队可以完成补充。5月10日,继续进攻。” 谢尔盖在文件夹里记了一笔。 “还有,斯大林同志问,关于纪律问题的会议开得怎么样?” “告诉斯大林同志,会议开得很成功。各部队都表示坚决执行纪律。进入德国之后,红军不会变成土匪。请斯大林同志放心。” 谢尔盖又记了一笔,合上文件夹,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瓦列里看着空空如也的市政厅,战争的终点,还差几百公里,也许几个月,也许半年,但终点已经不远了。 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1944年4月26日,上午,罗兹市,市政厅门口。 军官们从大厅里出来,三三两两地站在广场上,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上车。 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师长谢尔盖耶夫少将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阳光下变成一团青白色的雾。 “谢尔盖耶夫,你觉得瓦列里同志说的那些,能执行下去吗?”旁边一个师长问。 谢尔盖耶夫看了他一眼。 “能执行。必须执行,况且瓦列里同志会亲自下部队,他还说了,红军有红军的纪律。我们不是德国人。” 那个师长有些无奈的道。 “我不是说纪律不对,我是说,士兵们能不能接受,你想想,我们的士兵在苏联看到的是什么?德国人烧了他们的房子,杀了他们的亲人,强奸了他们的姐妹。现在,让他们进德国后当个乖宝宝,有些困难啊?” 谢尔盖耶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有些困难也要完成,况且有瓦列里同志亲自下部队,你担心什么,肯定没问题的,先说好,我可不想因为你的人犯错误,被瓦列里同志点名批评。” 那个师长笑了。 “放心吧。我会管好我的人。” 谢尔盖耶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下台阶,向自己的吉普车走去。 广场上,雷巴尔科和卡图科夫站在一起,两个人也在抽烟。 “卡图科夫,你觉得瓦列里同志今天讲的那些,谁最应该听?”雷巴尔科问。 卡图科夫想了想。 “那些年轻的团长。他们从基层上来,知道士兵的仇恨,但他们不知道正治。瓦列里同志今天讲的,就是战争结束后的正治,这比打仗还要重要。。” 雷巴尔科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打仗打到现在,已经不是谁枪多谁枪少的问题了,是战后正治。战后谁的正治对,谁就能获利更多,瓦列里同志比我们看得远。” 卡图科夫把烟头扔在地上。 “走吧,回去传达会议精神,明天之前,要让每一个连队都知道,大后天瓦列里同志就要亲自下基层了,回去把安保工作做好。” 两个人上了各自的吉普车,向不同的方向开去。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了,车子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了,只剩下几个卫兵还站在门口。 瓦列里走出市政厅大门,看向西方。 战争马上就结束了。 第6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上)(4k8) 1944年4月29日,清晨,波兰西部,罗兹市以东二十公里,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第一团驻地。 天刚蒙蒙亮,田野上还飘着一层薄雾,麦苗的叶片上挂着露水,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第一团的士兵们已经在营地里集合好了,数千个人,站成数排,他们站在那里,枪靠在肩膀上,钢盔的带子没有系,松松垮垮地搭在下巴下面。 许多人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的精气神看起来比较好一些。 昨天晚上他们接到通知,方面军司令员要来亲自讲课,所有人都必须参加,不准请假。 连长们传达这个消息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在宣布一项作战任务。 “瓦列里同志要来?”士兵们议论了一整夜。 有人见过瓦列里,在斯大林格勒,在库尔斯克,在第聂伯河。 有人没见过,只在报纸上和新闻照片里看到过。 二十三岁的上将,方面军司令员,苏联最年轻的集团军司令。 有人叫他红色战神,有人叫他斯大林的雄鹰,有人只是叫他的名字,瓦列里。 在他们嘴里,这个名字带着一种亲昵温暖的意味,像是在叫一个自家的小兄弟。 “立正!”团长扎伊采夫中校站在队列前面,声音洪亮:“瓦列里同志到了!” 一辆吉普车此时从公路那边开过来,车灯还亮着,在晨雾中射出两道白晃晃的光柱。 车子在营地门口停下来,卫兵从副驾驶跳下来,拉开后座的门,瓦列里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军便装,外面套着近卫军大衣,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子,衬衫领子洗得发白,但熨得很平整。 他的脸上有明显的疲惫,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黑眼圈很重,看起来昨天还是没睡哈。 瓦列里走到队列前面,站定,拿起一旁军官递过来的喇叭 “同志们好。”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扩音器在清晨的安静中,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瓦列里同志好!”数千个人齐声喊道,声音在田野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十几只鸟儿。 瓦列里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放松,另一只手拿着扩音器。 “不用这么正式,我今天来,不是来检查的,不是来训话的,是来跟你们聊天的。” 他走到队列中间,随便找了个位置站定。旁边是是一个年轻的士兵,脸上还有青春痘,看起来也就二十岁。 瓦列里看了他一眼,笑了。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瓦列里同志,列兵叶戈罗夫!” “叶戈罗夫,你从哪来?” “从斯摩棱斯克,瓦列里同志。我家在斯摩棱斯克。” 瓦列里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斯摩棱斯克,1941年的战场,德军在那里打了一个多月,城市被炸成了废墟,几十万平民死于战火,他拍了拍叶戈罗夫的肩膀。 “你家人都还好吗?” 叶戈罗夫低下头。 “我父亲和母亲都死了。德国人烧了我们的房子。” 队列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叶戈罗夫,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低下去的头。 瓦列里没有马上说话,手还搭在叶戈罗夫的肩膀上,没有拿开。 等他平复情绪后,瓦列里才开口。 “叶戈罗夫,你恨德国人吗?” 叶戈罗夫抬起头,眼睛红了。 “恨。瓦列里同志,我恨。” “你想报仇吗?” “想,我做梦都想。” 瓦列里点了点头,他松开叶戈罗夫的肩膀,转过身,看着队列里所有的人,举起扩音器。 “同志们,叶戈罗夫同志说,他恨德国人,他想报仇,你们呢?你们恨吗?你们想报仇吗?” 队列里响起了嘈杂嗡嗡的声音。 有人在说“恨”,有人在说“想”,有人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步枪带子,瓦列里等嗡嗡声停了,才继续开口。 “同志们,我和你们一样恨。” “我恨德国人烧了我们的城市,恨他们杀了我们的人民,恨他们把我们的土地变成了废墟。”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但是,同志们,恨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我们今天要讲的,不是恨不恨的问题,是怎么做的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那份《进入德国后的三大公约和十项守则》。 “这份东西,你们都学过了。三大公约,十项守则,不虐待平民,不侵犯财产,不侮辱人格。抢劫的要处罚,强J的要枪毙,杀平民的要枪毙。这些,你们都知道了。我今天要讲的,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有这些规矩?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德国人对待我们一样对待他们?” 说着瓦列里把这个折好放在衣兜里,拿着扩音器继续道,他走到队列前面,面对着所有人。 “第一个原因,还是那句话,同志们,我们是苏联红军。红军是什么?红军是工农的军队,是革命的军队,是解放的军队。” “1918年,列n同志创建了红军。那时候红军只有几万人,没有枪,没有炮,没有粮食,没有衣服。但红军打败了白军,打败了十四果干涉军,为什么?因为红军有纪律。因为红军不抢劫,不强奸,不虐待平民。因为红军知道,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不是土匪。” 他顿了顿。 “同志们,我们不是土匪。土匪打仗是为了抢东西,红军打仗是为了解放人民。这是本质的区别。如果我们在德国烧杀抢掠,那我们和德国人在我们土地上干的事有什么区别?我们打了三年多,死了近千万人,难道就是为了变成和德国人一样的野兽?” 队列里很安静,有人低下了头。 “第二个原因,同志们,德国人民也是人。他们也被Nc骗了,有些人也受了很多苦。战争的最后几个月,受苦的不只是我们,德国老百姓也在受苦,他们的城市被炸了,他们的房子被烧了,他们的亲人死了,他们即将和我们一样,都会变成战争的受害者。” 一个声音从队列里传出来。 “瓦列里同志,可是德国人可没少帮Nc的忙。他们投票给沃尔夫,他们支持Nc,他们从侵略中得到了好处。他们不是无辜的。” 瓦列里看了看说话的人,是一个上士,三十出头。 “这位同志说的对!德国人确实帮了纳粹的忙,确实从侵略中得到了好处。他们不是无辜的。” “但是,同志们,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他们身上,把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他们身上,是最糟糕的选择。” “为什么?因为勇者抽刀,只会向更强者。只有弱者抽刀,才会向更弱者。” 他的声音提高了。 “同志们,我们红军是强者。我们打败了Nc的军队,我们解放了被占领的土地,我们马上就要打到柏林了,我们是胜利者。” “胜利者,应该有胜利者的样子。不是欺负老人,妇女,孩子,不是抢他们的东西,不是烧他们的房子。” “胜利者,应该有胜利者的气度。” 他走回队列中间,站在叶戈罗夫旁边。 “叶戈罗夫同志,你恨德国人。你当然可以恨。但是,叶戈罗夫同志,我问你,你恨的是谁?是那些杀了你父母的德国兵,还是所有德国人?” 叶戈罗夫抬起头,想了想。“是那些德国兵。” “那些德国兵,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打仗,有的已经投降了。那些德国平民,那些老人,妇女,孩子,他们没有杀你的父母。你恨他们,有用吗?” 叶戈罗夫摇了摇头。“没用。” “你杀了他们,有用吗?” “没用。” “你抢了他们的东西,强J了他们的女人,烧了他们的房子,有用吗?” “没用。” 瓦列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对了,不要做没用的事,我们要做的,是消灭还在抵抗的德军,是摧毁Nc,是让战争尽快结束,其他的事,都是多余的事。” “多余的事,做了就是错。错了,就要受罚。受罚了,你就从英雄变成了罪人。” 说着,瓦列里的声音变的高昂起来。 “同志们,马上就要胜利了,我们打了三年多,死了那么多人,受了那么多苦,现在,胜利就在眼前了。” “柏林,离我们只有几百公里,很快,我们就能把红旗插在柏林城头上,在胜利的前夜,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兵。” “不是因为纪律,不是因为正治,是因为我爱你们。你们都是好兵。你们都是我的兵。你们都是苏联的好兵,苏联不能够失去你们。” 队列里有人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所以我下来,亲自跟你们讲。” “我不想看到你们当中有人做了错事被枪毙,我想看到你们活着回家,看到你们见到还活着的父母,还活着的妻子,还活着的孩子,即使孤苦伶仃,你们也有战友,有朋友。” “你们应该活到胜利的那一天,活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去作为英雄享受更美好的生活。” 他停下来,看着那些年轻的脸,那些不再年轻的脸。 “同志们,你们能做到吗?” “能!”数千人齐声喊道,声音很大,震得田野上的麦苗都在颤抖。 瓦列里笑了。那笑容很淡,在疲惫的脸上显得很温暖。 “好。我相信你们。” 又跟士兵们聊了一会儿天,瓦列里才准备离开,他还得去下一个团呢。 跟众人道别,瓦列里刚走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叶戈罗夫同志。” “到!”叶戈罗夫挺直了腰板。 “等战争结束了,你来莫斯科找我。我请你喝酒。” 叶戈罗夫的眼睛红了。 “是,瓦列里同志!” “所有人都是!等战后结束!你们都可以来找我瓦列里喝庆功酒!” “是!” 瓦列里上了车,吉普车发动了,驶出了营地,消失在晨雾中。 同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在几十个团级驻地重复上演。 瓦列里从一个部队赶到另一个部队,从一个阵地赶到另一个阵地,从一个营地赶到另一个营地。 他讲了三十多场,每场一个多小时,嗓子哑了,黑眼圈更重了,人更瘦了。 有人劝他歇一歇,他说没关系,再讲几个团就歇。 有人劝他吃饭,他说等讲完了再吃。 有人劝他喝水,他接过水壶喝一口,继续讲。他从近卫部队讲到普通部队,从步兵讲到坦克兵,从炮兵讲到工兵。 每一个人都听说了,瓦列里同志亲自下来讲了,讲了三大公约和十项守则,讲了红军是解放者,讲了勇者抽刀向更强者,讲了不要从英雄变成罪人。 士兵们听了,有人哭了,有人沉默了,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暗暗下了决心。 没有人再问“为什么”,没有人再说“做不到”。 1944年4月30日,晚上,罗兹市,瓦列里的帐篷。 帐篷设在市政厅后面的一片空地上,灰色的帆布,里面摆着一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一把折叠椅,一个铁皮柜。 桌上堆满了文件,各部队的补给报告、伤亡统计,装备损耗,俘虏人数,缴获物资清单。 旁边放着一盏煤油灯,灯罩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灯光昏黄,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上。 瓦列里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摊着几份还没有签完的文件。 他的钢笔搁在桌上,墨水快用完了,笔尖有些干。 瓦列里左手撑着额头,手指插在头发里,他感觉自居头发有些长了,有空该剪了。 想到这里,他的右手拿着笔,在一份报告上签字,字迹有些潦草,不如平时工整。 他现在感觉眼皮很重,每写完一份,都要闭一会儿眼睛,再睁开,再写下一份。 自己今晚真的得早点睡了。 瓦列里感觉自己这两天有点肝度过剩。 帐篷外面很安静。 卫兵站在门口,背着枪,来回踱步,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看一眼怀表,已经晚上十点了,瓦列里叹口气,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 早上六点他就起来了,坐车去近卫步兵第七十九师的一个团讲课,讲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赶去近卫坦克第三集团军的一个坦克旅,又讲了一个多小时。 中午在车上吃了几块饼干,喝了一壶凉茶,下午又去了两个团,晚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本想吃点东西就休息,但桌上堆着的文件等着他签。后勤部长说,这些文件明天一早就要送到莫斯科,不能拖。 签完了最后一份,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瓦列里闭上眼睛。 他现在感觉胸口有点闷,呼吸不太顺畅。用手按了按胸口,揉了揉,闷的感觉散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散。 自己最近真是太累了,也许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今晚就早点睡吧。 想到这里,瓦列里站起来,走到行军床边,坐下来。 本来想脱掉靴子,但弯腰的时候胸口又疼了一下,不是闷,是疼,针扎一样的疼。 瓦列里的手停在靴子上,没有动。 深吸一口气,疼感过去了,瓦列里又吸了一口,没有再疼,把靴子脱了,放在床脚,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得去看看医生了,瓦列里躺在床上想道。 煤油灯还亮着,他没有吹。 他想先躺一会儿,等缓过来了,再把灯吹了。 随后瓦列里闭上眼睛,只感觉浑身德疲惫都在逐渐放松下来,自己的呼吸也变的很慢,很轻。 帐篷外面,卫兵的脚步声还在响,一下,一下,又一下。 瓦列里感觉自己的意识有点飘飘然了……差不多要睡着了…… 还没等入梦,胸口又开始疼了。 这一次不是针扎,是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的感觉,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想翻身,身体不听使唤。 想喊人,嘴张不开。 瓦列里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打鼓,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刚刚睁开的眼睛,眼前开始发黑,从四周向中间聚拢,像一块黑色的幕布慢慢拉上。 煤油灯的光在他眼里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瓦列里的身体从床上滑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煤油灯晃了一下,倒了,灯油洒出来,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火苗窜了一下,烧着了灯芯,然后灭了。 帐篷里一片黑暗。 第7章 突入其来的意外(下) 帐篷外的卫兵伊万诺夫听见了那声闷响。 他站在门口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现在没有别的声音了。 他以为瓦列里只是把什么东西碰掉了,没有在意。 但他又想了想,瓦列里同志从来没有在帐篷里弄出过这种声响。 随后伊万诺夫把步枪背在肩上,走到帐篷门口,轻轻掀开门帘,往里看了一眼,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难不成睡着了? “瓦列里同志?”他轻声喊了一句,没有人回答,一般瓦列里同志的睡意相当浅。 他再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还是没有人回答。 伊万诺夫感觉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他掀开门帘,走进去,从腰间拔出手电筒,打开。 光柱在帐篷里扫了一圈,照到了行军床,床上的被子掀开着,没有人,随后灯光照到了地面,地面上有一摊暗色的液体,是灯油,灯油旁边躺着一个人。 “瓦列里同志!”伊万诺夫冲过去,蹲下来,把手电筒照在瓦列里的脸上。 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伊万诺夫伸手摸了摸瓦列里的额头,冰凉的,不是正常的凉,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凉。 “来人!来人!”伊万诺夫冲出帐篷,扯着嗓子喊,喊完后吹着脖子上挂着的哨子,这代表最高紧急情况出现了。 帐篷外面的卫兵们听到声音都跑过来了。 有人听说了情况跑去找医生,有人跑去找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有人跑去找内务部的那位负责情况的少校。 营地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脚步声 喊叫声,车轮声,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高级医生什利亚普尼科夫上校是第一个赶到的。 他住在市政厅旁边的一栋楼里,离帐篷不到三百米。 听到瓦列里的情况,他穿着睡衣就跑来了,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泥地上,沾了一脚的泥。 他冲进帐篷的时候,瓦列里还躺在地上,没有被移动过,几个卫兵围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都出去!出去!”什利亚普尼科夫把他们推开,跪在瓦列里身边,伸手摸他的颈动脉。 有搏动,但很弱,很快,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在拼命颤动。他翻开瓦列里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瞳孔,瞳孔对光有反应,但很迟钝。 “担架!氧气!急救箱!”什利亚普尼科夫头也不回地喊道。 一个护士跑出去拿担架,另一个护士跑出去拿急救箱。 什利亚普尼科夫解开瓦列里的军装,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听。心跳很快,节律不齐,有早搏,有杂音。呼吸音很弱,左肺下叶几乎没有呼吸音。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是第二批赶到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冲进帐篷的,叶廖缅科还穿着军装,像是根本没有睡,彼得罗夫斯基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军大衣,扣子扣错了,歪歪斜斜的。 “怎么回事?”叶廖缅科的声音很大,震得帐篷的帆布都在抖。 什利亚普尼科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叶廖缅科同志,请您小声一点。” “瓦列里同志昏迷了,初步判断,是心脏问题,还有肺部的问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 “心脏问题?可是他才二十三岁!”叶廖缅科的脸涨红了。 “二十三岁也会有心脏问题,尤其是在受了重伤之后没有好好休养,连续高强度工作几个月的情况下。”什利亚普尼科夫的声音很平静。 “叶廖缅科同志,你要知道瓦列里同志去年八月中了三枪,其中胸部那一枪距离肺部只有不到一厘米,引起了轻微的气胸 布尔坚科院士当时就说过,他需要休养至少三个月,不能熬夜,不能劳累,不能生气,需要补充营养。” “但据我所知,从去年十一月出院到现在,瓦列里同志没有一天是在休养的,他去了开罗,又去了慕尼黑,回来之后整编了加里宁方面军,然后参加了巴格拉季昂行动,这几个月,他每天的睡眠时间平均不到六个小时。” “他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今天只是终于撑不住了而已。” 彼得罗夫斯基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瓦列里,又看了看叶廖缅科。 “该死的,我应该更强硬一点的,瓦列里老是在很多方面钻的太仔细了。”他有些懊恼的说道。 叶廖缅科拍了拍彼得罗夫斯基的肩膀:“我也应该更仔细的,多帮帮他。” 其实两人的工作强度并没有少,彼得罗夫斯基和叶廖缅科包揽了很多工作,只是瓦列里在很多方面都喜欢一手抓,看的也特别严,想照顾到方方面面。 但想要照顾方方面面,就得付出更多的精力才行,瓦列里就是如此。 “把他抬到床上去。”什利亚普尼科夫对护士说。 两个护士把担架放在瓦列里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去,搬到行军床上。 什利亚普尼科夫跟过去,从急救箱里拿出一支注射器,吸了药,扎进瓦列里的胳膊里。 药推进去之后,瓦列里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很白,嘴唇还是很紫。 “这是?” “强心剂,先稳住他的心跳再说。” 正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内务部的那位少校是也赶到了。 他是新一任负责监视瓦列里的内务部队长莫尔恰诺夫,三十出头,瘦高个,脸上没有表情,任何时候都没有表情。 他走进帐篷的时候,什利亚普尼科夫正在给瓦列里量血压。 这个平时工作超级强,冷言冷语的少校此刻犹如无助的孩童一样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看着瓦列里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些忙碌的医生和护士,看着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脸上那种压抑的焦虑,他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自己什么也帮不上。 想到这里,少校转身离开帐篷回到指挥部,让内务部内线给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和贝利亚发去一条电报。 他转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斯大林同志让内务部看着瓦列里同志,贝利亚老大让他看着瓦列里同志。 他没有看好。瓦列里同志倒下了。他的职业生涯,也许他的命,也跟着倒下了。 但他没有逃避的打算,这是自己办事不利,不能怪别人。 深吸一口气,少校等待着克里姆林宫的回应。 帐篷内,什利亚普尼科夫量完了血压,又听了一遍心肺,站起来,摘下手套。 “怎么样?”叶廖缅科问。 什利亚普尼科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很严重,但还好瓦列里同志的心脏出现了点小问题,可能是心肌炎,也可能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心功能不全,他的肺部目前也有问题,去年气胸留下的病灶还没有完全愈合,现在又出现了新的炎症,简单地说,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如果不好好休养,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叶廖缅科闻言,脸唰的白了。 “需要多长时间?修养需要多长时间” 什利亚普尼科夫想了想。 “情况好至少一个月,多的话两个月,不能再少,尽量在一个月内,不能工作,不能劳累,不能熬夜,不能生气。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养病。” 彼得罗夫斯基开口了,声音很低。 “一到两个月?现在是四月底,按两个月算,就是六月底,这两个月正是我们向柏林推进的关键时期,瓦列里同志不在,谁来指挥方面军?” 什利亚普尼科夫看了他一眼。 “彼得罗夫斯基同志,如果瓦列里同志继续指挥,他可能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到时候,就不是谁来指挥方面军的问题了,那就更严重了,不过我相信斯大林同志会选一个合适的人来掌管方面军的。” 叶廖缅科走到行军床前,低头看着瓦列里。瓦列里的眉头还皱着,呼吸很浅,很急,胸口一起一伏的。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缩着。叶廖缅科轻轻握住他的手,手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瓦列里同志,您真是……”他没有说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他?骂他不要命?骂他不听话?骂他不珍惜自己的身体?骂不出口。心疼他?心疼他有什么用?他躺在那里,什么都听不见。 他松开瓦列里的手,转过身,看着彼得罗夫斯基。 “你留在这里,我去给莫斯科发报。斯大林同志需要知道这件事。” 彼得罗夫斯基点了点头。 叶廖缅科走出了帐篷。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已经是深夜了,但斯大林还没有睡。他叼着烟斗看着手中展开的报纸,时不时放下烟斗喝上一口茶,看起来相当悠闲。 波斯克列贝舍夫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斯大林同志,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和内务部都发来了紧急电报,一前一后。” 斯大林转过身,接过两份电报,分别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猛然糟糕了起来。 彼其娘之。 内务部到底在干嘛!? 第8章 未来 “斯大林同志!”贝利亚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就看见波斯克列贝舍夫和斯大林两个人,他立刻关上门走了进来。 “斯大林同志,这件事…” “拉夫连季,你的人是怎么看着瓦列里的?”斯大林语气淡淡的问道,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旁边的波斯克列贝舍夫看见贝利亚的光头上隐隐渗出一滴冷汗,这位人人恐惧的内务部头子,也只有这时候才会露出恐惧的表情了。 “斯大林同志,我的人每天都在汇报。瓦列里同志最近确实很忙,但他的身体状况一直……”贝利亚急忙解释。 “一直什么?一直很好?一直正常?一直没问题?”斯大林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他去年中了两枪,胸部那一枪差一点就打穿了肺。” “布尔坚科院士说过,他需要休养半年,不能熬夜,不能劳累,不能生气。你的人每天都在汇报,汇报了什么?汇报了他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汇报了他瘦了十几斤?汇报了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 “况且这问题一个多月前我就警告过你了吧?3月出头,瓦列里刚推进到波澜的时候,嗯?” 贝利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急得像个菜板上跳舞的广东双马尾。 当然,斯大林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贝利亚,在瓦列里身边的内务部基本上大概率会被瓦列里给同化,因为他的个人光环太强了… 本质上来说,这件事只能怪瓦列里自己。 如果用这个问题一直为难一只可怜无辜的贝利亚,那就太过残酷了,显得有些赏罚不分,斯大林不会那么做的。 毕竟水是有源的,树是有根的,瓦列里病倒也是有原因的。 斯大林唯一生气的点,就是贝利亚对于内务部的掌控力似乎弱了些,在瓦列里的方面有点混饭吃的意思,这站队的小算盘都打到自己的大胡子上了。 不过…他也不能怪贝利亚,毕竟换个人上来,可能贝利亚最坏的情况也是被五马分尸吧,也就瓦列里跟他合的来了。 想到这里,斯大林看向弱小无助的贝利亚开口道。 “拉夫连季,我没有怪你,我知道,瓦列里那个人,你派再多的人也看不住。他想干什么,谁也拦不住。” “但是,拉夫连季,你的人至少应该告诉我,他的身体状况在恶化。而不是等到他昏迷了,才给我发电报。” 贝利亚的声音很低。 “斯大林同志,我失职了。” “失职不失职,以后再说。现在,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请说。” “给我找最好的医生,不是一般的医生,是最好的,布尔坚科院士,还有心脏科的专家,肺科的专家,让他们准备好,随时待命。” “是。” 贝利亚点点头,随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去安排了。 斯大林又拿起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接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 电话转了几道,那头传来了叶廖缅科的声音。“斯大林同志?” “叶廖缅科,瓦列里现在怎么样?” “还在昏迷,医生在守着。情况……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医生说,他的心脏和肺部都有问题。需要休养至少一个月,不能再工作了。” 斯大林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那就把他撤下来。” “可是…斯大林同志?” “我说,把他撤下来。从前线撤下来。送回莫斯科,马上。” “斯大林同志,瓦列里同志是方面军司令员,如果把他撤下来,谁来指挥?”叶廖缅科回答道。 “谁来指挥?你来指挥,你和彼得罗夫斯基一起指挥,瓦列里不在的时候,你们不是指挥得好好的吗?他昏迷了几个小时,方面军出问题了吗?没有,你们能指挥的。” 叶廖缅科的声音有些发紧。 “斯大林同志,可是我……” “这不是商量,叶廖缅科。这是命令,而且这也是检验你学习成果最好的机会,你应该做一个独当一面的大将,争取在这段时间和彼得罗夫斯基同志一起打出点战果,以后对你们有好处。” 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现在是熟练最为精锐的部队,光配备的飞机数量就不一般,有500架战斗机,350架近距离支援战斗机,230架轰炸机随时待命。 这是24小时随时待命的飞机,还不算可以调动的所有飞机。 况且步兵方面也是有原先的克里木方面军,瓦列里率领过的许多部队,以及一大堆老兵组成的近卫军和坦克近卫军,机械化水平也是最高的,武器装备也是最先进近的。 如果叶廖缅科这都打不出两个小胜仗,那他乃乃地是真奇怪了,况且还有彼得罗夫斯基在旁边。 “所以啊,瓦列里必须撤下来,况且他不能死在前线,他还年轻,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他在前线倒下了,我怎么跟他的父亲交代?我怎么跟朱可夫交代?我怎么跟苏联人民们交代?” 斯大林说到这里语气十分不由拒绝的说道。 “叶廖缅科,你听好了,从现在起,你和彼得罗夫斯基临时负责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指挥,我还会给你调一个总参谋长,瓦列里的病,由我来安排治疗,你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推进战线,能做到不?” “能,斯大林同志,能做到。” “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斯大林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波斯克列贝舍夫。” “在,斯大林同志。” “给朱可夫打个电话,告诉他,瓦列里病了,让他去医院等着,布尔坚科院士到了之后,让他也过去。” “是。” 波斯克列贝舍夫转身要走。 “还有。”斯大林叫住他:“告诉朱可夫,不要担心,瓦列里肯定会没事儿的,我不允许他死。” 波斯克列贝舍夫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斯大林又转过身,望着窗外,星星一颗一颗挂在天上,远处的钟楼上,钟声敲响了,沉闷的,悠长的钟声,在黎明前的寂静中回荡。 他想起了瓦列里的父亲,米哈伊尔。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兵,当年在骑兵第一集团军的时候,就是个拼命三郎。 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平时却闷声不响,只知道干活。 后来当了莫斯科警察局局长,也是这个脾气,每天早出晚归,把整个局里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瓦列里像他。 但瓦列里又不像他。瓦列里比他更会说话,更会与人打交道,更能在关键时刻把握人心。他去美国访问的时候,那些自本家,正客,记者,一个个都被他征服了。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而是因为他真诚,因为他心里装着的东西,别人能感觉到。 斯大林拿起桌上的电报,又看了一遍。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着莫斯科春天的气息,花粉,泥土,还有远处工厂烟囱里冒出来的煤烟味。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 瓦列里不能死,苏联还需要他。 战争结束之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重建苏联,建设社会主意,对抗帝国主意,那些事,比打仗更难,需要更年轻的人,更聪明的人,更坚强的人,瓦列里就是这样的人。 1944年4月30日,深夜,罗兹市,瓦列里的帐篷里。 什利亚普尼科夫上校守在行军床边,每隔十五分钟量一次血压,听一次心肺。 瓦列里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嘴唇的颜色已经好了一些,从发紫变成了淡粉色。 他的呼吸也比刚才平稳了,不再那么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了很多。 彼得罗夫斯基坐在折叠椅上,看着瓦列里,一动不动。 叶廖缅科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莫斯科来命令了。” 彼得罗夫斯基抬起头。 “什么命令?” 叶廖缅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递给他。 “瓦列里同志撤回莫斯科。方面军由我们俩指挥,还会有新的总参谋长过来。” 彼得罗夫斯基接过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行军床边,低头看着瓦列里。 “他会没事的。”叶廖缅科说。 彼得罗夫斯基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瓦列里,看着他那张苍白的,消瘦的,疲惫的脸。 什利亚普尼科夫站起来,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拿下来。 “血压稳定了,心跳也稳定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他需要尽快送到后方去,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叶廖缅科点了点头。 “等瓦列里同志的情况稳定了,用专机送他回莫斯科,布尔坚科院士已经在等了。” 什利亚普尼科夫没有再说话。 他坐到一边,开始写病历。 帐篷外面,天快亮了。 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第一缕光,金色的,照在那些灰色的帐篷上,照在那些疲惫的卫兵脸上,照在那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上。 战争还没有结束。 但瓦列里的战争,暂时结束了。 他被撤下来了。 不是因为敌人,是因为他自己。 因为他不要命。因为他拼命地工作,拼命地打仗,拼命地操心。 因为他想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想让每一个兵都活着回家,想让胜利来得更快一些,更完美一些。 他做到了,他尽量让他的兵活着回家了。 但他自己,倒下了。 第9章 重新醒来 “飞雷神!” “铛!铛!铛!”(某种难以言喻的格挡声。) “木遁!哈基凯口令!” “明劲门!” 蛤蟆连单吐水!暴击提升了! “木遁!木可劲呢子集!” “绷!”替身术的声音。 “火凯纳卡久哦!一咳嗽!额啊!” “没受伤吧!?” “纯纯纯纯啊!” 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帐篷顶,瓦列里是有些懵的,昨晚是他睡的最好的一个晚上,没有噩梦,没有什么做了错误决定后的后悔,也没有其他的思绪,他就单纯的睡着了。 还顺带梦到了上辈子玩某个土豆手游破防的事情,水门剐蹭师傅被初代师傅给暴打了一顿,虽然这让他有些生气,不过细细想来还是有些怀念的。 瓦列里还想眯一会儿,他有些睡懵了。 不过……他记得昨晚自己还有报告没有批完,想到这里,瓦列里就犹如上辈子后来晚上被叫回去加班一样,猛然清醒,一下子就看到了放在自己行军床旁边的铁架子上挂着的点滴瓶。 点滴管的尽头是自己的手背。 原来是自己正在打点滴。 这就证明了一件事,昨晚自己肯定是发生了某种危险…应该是熬夜太多太累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儿,自己休息休息马上也就好了。 瓦列里现在感觉自己身上没什么大事了。 “迪米特里!迪米特里!”张开嘴,前所未有的嘶哑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瓦列里有些诧异,彼其娘之,自己的嗓子似乎被恶魔给亲吻了似的,像是蛤蟆一样嘎嘎叫着。 “瓦列里同志!您醒了!”在外面候命的亲兵迪米特里急忙掀开帐篷走了进来,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年轻。 但别看他年轻,迪米特里是从斯大林格勒里爬出来的狠人,浑身受了很多次伤,但都没有伤及要害,不过对身体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但他的战斗力又很强,所以分配给瓦列里做了警卫。 毕竟现实里没有呼吸回血。 瓦列里后来还得知迪米特里有个好哥哥,叫雷泽诺夫。 这也是个狼人,现在也是瓦列里旗下亲信的一员。 不过他们俩跟cod还是不一样的,根据单项透明的情报来看,德国现在也没研究啥诺娃6号什么的,迪米特里倒是不会易溶于实验室了。 “我昨晚咋了?”瓦列里晃了晃手腕上的点滴管问道,他感觉自己身体确实相当的虚弱,而脑内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的幻痛过程中。 “瓦列里同志。”迪米特里说着给瓦列里倒了一杯温水坐在他身边:“昨晚您昏倒了,是因为心脏和旧伤复发的问题,很严重,什利亚普尼科夫医生给你抢救了半个晚上才稳下来你的情况,以后您千万不要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说着迪米特里想给他喂水。 “原来如此…我自己来就好。”瓦列里冲他温和的笑笑,说着想抬起手抓住杯子。 “瓦列里同志,您现在刚醒,医生说您浑身肯定没有什么力气,跟您自己感觉的肯定不一样,所以我们都被吩咐了,您醒了我们喂您水,先稳住你的身体情况再说。” “这样啊,谢谢。”瓦列里还是相当遵从医嘱的,既然医生都如此叮嘱了,那他也就听话呗,毕竟昨晚的情况听起来自己遭遇的状况还是相当危险的。 况且他感觉现在自己的身体也确实有些肌无力。 以后自己得给自己尽量放松一下了…… 自己的身体是真的有些极限了。 一边想着,瓦列里一边喝着水,杯子里的水很快就喝完了。 “迪米特里,司令部通知莫斯科我的情况了吗?”瓦列里费力拿起一张放在旁边充当床头柜的空弹药箱上的手帕擦了擦嘴,他现在真的有些肌无力。 “通知了。”迪米特里起身又给瓦列里倒了一杯水:“瓦列里同志,我听说,莫斯科那边已经决定把您撤换下来了,您情况稳定下来后,他们会把您送回莫斯科去修养。” “医生说您最少得好好修养一个月,不然得有生命危险,瓦列里同志,我也希望您能回到莫斯科好好修养,等休养好身体后再带领我们进入柏林。” 迪米特里看着躺在床上的他,神情既尊敬也认真的说道,蓝眼睛紧紧的盯住瓦列里。 “所有士兵同志们都不希望您出问题。” 看着迪米特里眼神里包含着的认真与严肃,瓦列里很干脆的答应了。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我会好好回莫斯科修养的。” “这样就好!我再喂您喝两口水,然后通知叶廖缅科同志他们,说您醒了。” 又喝了一杯水后,迪米特里就去指挥室通知了正在布置前线的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这件事,而他们俩几乎一晚上没睡,一直在微微调整着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布置,一边统计着剩下的资源。 然后两人很快得出结果。 缺少补给,燃油,弹药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现在需要修整半个月以上,然后再考虑向前推进的问题。 后方道路的补给状况随着时间流逝并没有变的更好,而是变的更糟了,因为多地的瓢泼大雨,加上德军对于波澜各个地区基建的毁灭性打击,各个道路,公路,桥梁,铁路,机场全都被尽数炸毁,重建这些地方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更别提春季的雨季和无差别进攻的天气将军给修建难度又上了一些难度。 即使后备军和苏联新成立的工兵方面军修建很快了,但也赶不上前线部队的需求。 他们需要的物资实在是太庞大了。 光是150万人一天吃的物资就不知道有多少吨了。 相当于苏军现在得一边修路,一边得顶着瓢泼大雨向前推进,况且前线还不止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一支部队。 所有前线方面军都嗷嗷待哺,等待着那为数不多的补给。 这不论对于苏军还是41年的德军都是相当困难的。 但胜利对于苏军来说近在眼前了。 因此苏军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即使再苦再累,一股让战争快点结束的劲头还是驱使着他们。 柏林就离他们不到五百公里。 苏军只需要憋一段时间的补给,然后微微一发力就好了。 这不太困难。 …… 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五点钟。 得到消息的彼得罗夫斯基和叶廖缅科和高级医生什利亚普尼科夫都很快来了。 在给瓦列里简单做了一下检查后,什利亚普尼科夫松口气,瓦列里的身体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依旧处于危险边缘,他现在需要急速转移到后方,然后进行必要的修养,多吃一些肉蛋奶来补充身体所需,毕竟他身体的体重经过上次的刺杀后已经锐减到岌岌可危的115斤。 这对于瓦列里的身体来说实在是有些太瘦了,要知道他的身高可有一米78左右。 1941年的军官档案上还显示瓦列里身体有150斤呢,身体还算强壮,身上还有些肌肉,现在看起来肌肉还在,但就纯是有些骨架了。 “瓦列里,你可得回莫斯科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了。”叶廖缅科坐在床边冲着他笑道:“你放心,我和彼得罗夫斯基同志在你回来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之前,好好照顾好这支部队的。” “放心吧,瓦列里。”彼得罗夫斯基也坐在床边轻声笑着道。 瓦列里目光扫过两人略显疲惫的面容笑了笑:“嗯,辛苦你们了,我相信你们,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就拜托你们了,另外,你们俩也要注意休息,别学我。” 叶廖缅科现在可不是原历史的冥将了,况且原历史的叶廖缅科也在边打边学,在41年险些被大胡子枪毙后,叶廖缅科痛定思痛,在42年43年接下来也打了一些相当不错的战斗。 更别提现在叶廖缅科也跟着瓦列里认真学习了不少的战术,已经不是原先的傻大哈了,可以说是进化版的哈士奇,况且还有‘智将’彼得罗夫斯基在他身边辅佐,还有一名未知的参谋长正在路上。 瓦列里猜测这参谋长可能是华西列夫斯基,也可能是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也可能是叶夫列莫夫或者其他将领。 现在的苏军将领在很多方面都不差的,经过几年的学习,也学习了不少先进的作战经验。 苏军军官也不是傻子。 刚开始的大溃败也确实一方面是因为大清洗的后遗症,一方面也是因为各种战术,军官思想相当落后。 经过几年付出血的代价收获的经验,他们已经学习并且融合贯通了不少德军原先的战术,并且将其更进一步。 1944年的苏军已经不是1941年的苏军了。 在各方面已经实现现实意义的进化了,现在也算是现代化了。 所以瓦列里对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是相当信任的。 他俩现在的水平相当优秀了。 “应该的,你就放心我和彼得罗夫斯基的身体吧,我俩身体不错的,不像你,以后可别这么拼命了。” “对,叶廖缅科,说的不错,你从去年11月开始就没遵医嘱好好修养,这次可不准这样了,回去好好修养。”彼得罗夫斯基相当认真的说道:“斯大林同志给你找了个不错的疗养院,就在克里姆林宫里,你可是享福了。” “对。”叶廖缅科哈哈大笑:“那是高级军官才能去的特高级疗养部门,在克里姆林宫里的床位可以说是相当稀少,从35年后更是开都没开过,最近才重新重启,我和彼得罗夫斯基都没去过,你可得给我俩掌掌眼,看看那地方好不好。” “没准以后,我俩还能进去躺一躺呢。” 克里姆林宫,高级疗养院? 瓦列里有些疑惑,他怎么没听过啊,不过这疑惑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了,毕竟1935年自己也只是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这都是属于机密了。 “我知道了,我会给你俩探探路的。”瓦列里,脸色苍白的打着哈哈道:“不过…我倒是希望你们俩永远都不用去,你俩都能身体健健康康活到100岁才好嘞,就像超人一样。” “谢谢你说的吉祥话,瓦列里。”叶廖缅科闻言哈哈大笑。 “就像超人一样!”彼得罗夫斯基原本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那我和叶廖缅科可就借你吉言了,成为苏联超人。” “回去我就让方面军的宣传部门画几张草稿出来,美国有超人,我们也有要有个超人。” “回头你跟斯大林同志一说,也可以盗版一份。。” “好!”瓦列里也笑着回应。 这也是瓦列里早想做的,美国有超人,苏联也有苏联超人,不过不是单纯的超人,是苏联队长。 借鉴后世的美国队长。 原历史后期苏联最缺少的就是文化认同和文化输出,结果被老鹰给抓住机会一波送走了,无伤解体,后来甚至还有戈尔巴乔夫配合拍摄汉堡广告来着。 而现在已经到了战争末期,关于宣传文化这些事情更要提早打下基础,为以后提前做准备。 毕竟苏联在这方面的基础还是太薄弱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 随后瓦列里就被车队转移到转机上与什利亚普尼科夫医生和一队内务部精锐小队,一起去往了莫斯科。 第10章 红星会!忠!诚! 1944年5月1日。 乌云凝聚在莫斯科的上空,大雨瓢泼撒在这个曾经遭受过战火燃烧的城市,不时有一道闪电刺破天空,照亮大地。 相比于两年前空旷的街道,现在的莫斯科显然热闹许多,即便大街小巷还有41年保卫战时期留存的沙包和哨卡以及探照灯和防控阵地以及各处铁丝网,就算再加上瓢泼大雨,这也阻挡不了民众们出门逛街的热情。 清晨的早市,披着雨衣的市民们在这里逛着,买着各种东西。 因为瓦列里提供的建议和储量计划,苏联已经开始提前刺激民生经济,后方也转而开始提高轻工业水平,将一部分钱用在轻工业上,不再一味的提高重工业水平了。 毕竟胜利就在眼前,德国已经没有余力再发动整条阵线的大规模进攻了。 他们没有足够的燃油 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的油田已经被苏空军炸了个稀巴烂。 海上也已经被封锁。 光靠德国内部生产的燃油根本喂不饱德军庞大的战争机器。 随着德军被彻底驱逐出苏联的境内,莫斯科的宵禁也大大缩短了时间,曾经的灯火管制也宽松不少,电影院内上映了不少新拍的电影,其中还有从美国引进的卓别林时代,歌剧院和莫斯科的音乐厅也纷纷开门。 物资管制也放松不少,市民们能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一件事,苏联正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苏联高层也在着手准备重建计划,在瓦列里提供的《振兴经济与人民生活水平》的报告中提到过,苏联内部有大量的街道和基础设施遭到德军破坏,这就给苏联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 提前重建也有利于在战后格局的争霸。 更何况这可以充分的刺激经济。 这招也就是罗师傅用过的以工代赈。 苏联按照这个计划,在经过简单的修改和商讨后,已经招募了大量的人力去重建被德军破坏的基础民生设施。 这也被苏联高层称为。 女武神计划。 ………… “嘀嗒,嘀嗒,嘀嗒。” 雨滴落在内务部士兵们披着的雨衣上,所有人都看着机场空空如也的跑道上,期待着什么,但没有人不耐烦,站在救护车边上,穿着雨衣的贝利亚不时看一眼手中的怀表,已经快早上九点了。 飞机应该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吧。 他们现在已经晚点四十分钟了。 但很快,贝利亚就放松下来了。 “嗡!” 伴随着飞机特有的声音改装的图二运输机破开瓢泼的雨幕,开始慢慢冲着机场的方向拉低高度,很快就成功的降落在跑道上,机长熟练的将飞机停在跑道旁等待的车队边上,运输机的机门轰然打开。 贝利亚挥挥手,内务部的众人急忙拿出准备好的透明防雨布,靠近舱门,盖在瓦列里身上,防止他雨水浇到。 随后两名身高马大的内务部士兵抬着载着瓦列里的担架走下飞机。 “你们轻一点。”贝利亚急忙小跑上前冲着两名内务部士兵吩咐道。 “知道了!竹席。” 现在的贝利亚对于瓦列里是含着怕化了,抱着怕热了,恨不得百般疼爱全都放在他身上,让瓦列里茁壮成长,他对自己儿子都没这么爱过。 现在的他已经将所有宝全都压在了贝利亚身上。 瓦列里在防雨布里冲着老熟人贝利亚挥挥手打个招呼,贝利亚也笑呵呵的抬着手挥了挥作为回应,随后跟在担架后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救护车。 两名内务部士兵轻轻扯下上面盖着的防雨布,他们手法熟练灵巧,一滴雨水都没有落在瓦列里身上。 “贝利亚同志,早上好啊。”瓦列里有些怀念的看向满面桃花笑的贝利亚,以及他那不算瞩目的大光头上。 依旧那么亮。 贝利亚看起来保养的很好嘛。 “早上好,瓦列里同志。”贝利亚笑眯眯的看向瓦列里。 “你看起来气色恢复的不错,昨晚听说你昏倒了,可把我吓够呛。” 这句话不是装的。 是真的把他吓够呛,贝利亚希望瓦列里能够继承未来的位置,所以对于他积极干活是非常认可的。 因为这都是未来能说服他人的功绩,毕竟瓦列里实在是太年轻了,这是他最大的一个缺点。 莫斯科城内一些人都喜欢老而持重。 据贝利亚所知,即使知道不可为而为之,也有些人对于苏联最高权利的象征有些觊觎。 贝利亚对于这些人是嗤之以鼻的。 螳臂当车而已。 克里姆林宫内很多人都是站在瓦列里这边的。 斯大林本人就是最大的瓦列里粉头子。 况且陆军系有一大串人跟瓦列里都有关系,空军因为瓦列里的指挥多次立功,也有一大串空军军军官成为了瓦列里派系的死忠粉。 陆军和空军的瓦列里铁心腹还成立了一个红星会。 这是个娱乐和学习性质的组织,里面有空的陆军军官和空军军官不时组织了一些联谊会,双方交谈陆军和空军方面的作战经验,以求下次作战空军和陆军能更好的配合,并且内务部也能参加,他们也欢迎内务部的同志们前去学习。 事实证明这个红星会确实没有什么威胁,里面的所有人都各个有情有义,都是忠诚于瓦列里的军官小将。 因此斯大林和贝利亚也没有多管。 即便是有威胁。 贝利亚相信斯大林也不会多管的,因为这都是瓦列里手中能够动用的力量,如果未来有什么意外的话,这些人就能够跟他一起发挥作用,为瓦列里保驾护航。 即便是没有他们,贝利亚也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将瓦列里推上去。 因为没有他。 换成别人,上去自己就会嘎。 家人说不定也就随风消逝了。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贝利亚知道自己在许多人心里多么招人恨,若是苏联能举行陶片放逐法。 他肯定是第一个被票的。 “很抱歉让你担心了,贝利亚同志。”瓦列里看出来贝利亚平时那笑眯眯的脸上那一脸担心的神情看起来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为自己担心。 他现在对这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并没有多么厌恶,可能是在他面前,贝利亚一直是一副温和无害,像是一个善良长辈的原因。 也是因为瓦列里坑了贝利亚好几次。 他知道贝利亚一定因为自己被斯大林压力过不少次。 可以说是最能抗压之人。 最重要的是斯大林也说过,贝利亚对于自己未来很有用,要和他好好相处。 “应该的,应该的,我只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借着这次修养,好好把身体的亏空给补一补,斯大林同志可是在克里姆林宫给你准备了特级营养师,专业的医疗团队和最先进的科学技术。”贝利亚笑呵呵的给瓦列里拉了拉安心小毯毯。 瓦列里闻言有些感动,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次病是他自己不小心作出来的,贝利亚和斯大林都提醒他不知道多少次了。 “真是很抱歉,让祖国去为我花这个钱……” “哎~”贝利亚打断了他,语气相当温和:“话不能这么说,瓦列里同志,你是苏军的主心骨之一,是许多将士在精神上的依靠,你出了事,可能真的会造成一定的军心不稳。” “你是苏联的未来,很重要,所以再怎么对你花钱也是应该的。” 说到这里,贝利亚的语气很郑重。 “好,谢谢贝利亚同志如此的宽慰我,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斯大林同志,他生气吗?”瓦列里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他怕啊,怕自己回不到前线被软禁在克里姆林宫了,怕只能待在后方了,自己还想要剑指柏林呢,还有完成对草原上那些人的约定。 现在好不容易运营到大后期,不能把自己给ban了吧,爽的环节不让自己爽,这可不行。 说实话,他这几次仗根本没让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火力全开,因为补给根本不够。 等到补给够了,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火力能够把德国人给淹死,各种喀秋莎和安德柳莎火箭炮他还没有用的,因为补给根本不够,打了两轮,之后等接下来的补给就相当费劲了。 弹药,补给都特别特别缺。 各部队都嗷嗷待哺,都分着这些为数不多的补给。 瓦列里基本上都是开源节流,留出来的弹药。 该死的莫德尔。 这些烂事都要怪他。 “额……”贝利亚仔细想了想那天晚上的情况,斯大林同志的脸上生气是有的,但更多的应该是无奈和担心的两种情绪,对于瓦列里这种‘任性’,既担心又无奈。 结合斯大林同志对于瓦列里的重视。 “斯大林同志应该是很生气,不过你放心,瓦列里同志,这对你来说不简单吗?说点好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斯大林同志顶多会叨唠你两句,这也是为了你好,也是担心你。” 贝利亚语气相当温和。 “那就好。”瓦列里闻言松了口气,自己看起来有很大的希望还能够回到前线的。 “对了,贝利亚同志,你上次整的那个茶……” 两人热络着说着,窗外的风景随着车窗不断变幻着。 雨依旧很大。 第11章 开始休养 “哈哈,看啊,看啊,这是谁来了?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等实力,我们的红色战神在前线居然如此不小心的把自己累倒了,也不知道是谁一直答应我会足量的睡觉,好好吃饭,修养自己的身体。” “现在却差点把自己整出心脏病!” 斯大林坐在病床边上,看着床上弱小无助,苍白无力的脸上写满无辜的瓦列里一连串的说道。 对方对您使用了言语制裁。 瓦列里没办法回答。 瓦列里也没有借口。 瓦列里抵抗失败。 “嘿嘿……嘿嘿……” “嘿个毛线!”斯大林伸出手使劲揉了揉瓦列里的脑袋瓜子。 他怎么能笑得出来。 斯大林真是越看越生气,这小家伙知道他差点因为心脏病的原因魂归天际猝死吗? 若不是那个卫兵觉得奇怪去看了,可能无人发现的瓦列里真的死在帐篷里了。 那踏马的就太搞笑了。 一个大名鼎鼎,立下无数功绩的红色战神就这么的死在帐篷里。 那也太草率了。 希特乐知道了得把自己笑死。 站在门口的贝利亚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他再一次失态了,只有这时候一贯相当沉稳,严厉的斯大林同志会如此破防。 一旁的贝利亚有些忍俊不禁,但还是迅速整理好了脸上的面容,他是相当严肃且专业的,不论多好笑,他都不会笑。 “你说说你!谁跟你说都没有用!贝利亚和我的话你不听就算了,你家人说的话你也不听,说不好听的,怎么,你想提前离开这个世界让冬妮娅守活寡啊!” 斯大林有些急了。 “没有,没有!斯大林同志,我真的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瓦列里非常郑重的说道,他面容相当严肃,充满了可信度。 下一秒,斯大林的弹了他一个重重的脑瓜崩。 A格晒!颗秒! 瓦列里感觉好疼!痛的嘶了一声。 “哼,你现在知道疼了。”斯大林依旧很严肃:“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吗?” “你想想你要是真的在那个帐篷里不明不白的死了,前线的将士会怎么想?你的家人会怎么想?苏联的未来怎么办!” “你这保证跟我说过多少次了?生效过吗?你这话放在美国那些自本主义国家,你的信誉早就在银行那里破产了。” “瓦列里,大家都很关心你,所以你不能这么自私。” “你要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那么多人爱你,关心你。” 斯大林似乎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了,又温声细语的安慰道。 主要是他真的不想再丢了瓦列里了。 就好比是,好不容易在池子里捞出来一个SSR,结果之前那张SSR碎了,接下来啊非洲好几年,出的都是稀烂。 有几张卡也不错,但都不是太能独当一面,他们也只在各自擅长的领域比较专业能让信服,不能坐到军正一手抓。 等了好几年,好不容易转成欧洲人来了一个数值机制双超模,左拳伤害高,右拳伤害高的SSR,好不容易凑到满级声骸,刷了特别优秀的双爆词条,还抽了专武和三命。 结果你告诉我这是个剧情内只出现一大章节的限定人物,在剧情里不小心就会下线碎卡嘎掉。 换成谁都会崩的。 斯大林就是这种状态 若是瓦列里自刎归天了!他第一个就得要崩溃。 迎着斯大林那关心又焦急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也是错了。 瓦列里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认错:“对不起,斯大林同志,我下次真的不会的。” 他说的很诚恳。 见瓦列里如此,斯大林也知道他是真的吸取教训了,也就不继续责怪他,压力一个想要各方面做的相当完美的SSR,实在是没必要。 “知道错了就好,瓦列里。”斯大林接着道:“我知道你是想做的更完美,也是想更好的减小牺牲,我也知道你在背后做的一些事,用自己的钱去补贴牺牲战士非常困难的家庭。” “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能力相当优秀的军人。” “但…你也要记住一件事,独木不成林,一个人的能力再优秀,再厉害,他也没办法独自包揽所有的事情。” “就像是击败奥斯曼帝国军队的苏沃洛夫,击败名震欧洲拿破仑的库图佐夫。” “没有大家的力量,没有士兵们的努力,军官们的一起规划,他们也不会成功的。” “因此你也要学会借用大家的力量,将一切的事情包揽在自己的身上没有必要。” “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两人的能力都很优秀,他们也擅长处理军队的各种事情。” “你就算要多次核算补给分配,多次核算物资,多次规划计划,也应该每次都找他们一起。” “不要怕麻烦他们,你们是一个整体,一个团队,他们俩也会理解你的决定的。” “就像这次你要挨个挨个团的去说进入德国的规训,你也可以让他们俩分别去其他团来说,我相信战士们也会重视起来听他们的话的。” “你不用担心方面军的事物处理不过来,要不然那些参谋团是干嘛的?” 瓦列里听着斯大林所说的话,心中不自觉的有些赞同了。 确实。 自己每次都忍不住多次核算剩下的物资,以及未来物资的分配,同时修改计划,因为平时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也挺忙,也很少休息,所以瓦列里也不想过多的打扰他们。 想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 现在看来,自己纯纯就是没苦硬吃啊,在其他人有能力的情况下,自己根本没必要如此拼命,大家一起来不就好了。 “是,斯大林同志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我不懂变通,陷入误区了,以后不会了。”瓦列里很干脆的滑跪。 “嗯。”斯大林闻言,脸庞浮现出一丝满意:“你知道了就好,瓦列里,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这一个月你先好好在克里姆林宫修养,这里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和营养师团队,你的家人们也会过来陪你。” “谢谢斯大林同志!”瓦列里只想说一句忠诚!斯大林在事情上面面俱到,这让他真的很开心……能理解人的上司,太棒了! “好好休养吧,看看你一个月后修养的如何,身体好的话,就去最高统帅部学习,身体不好的话就继续好好修养。” “额……斯大林同志,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到前线捏~”瓦列里小心翼翼的问道。 斯大林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大胡子向两边分撇着,看起来是相当的开朗。 “嚯嚯嚯!想要回到前线,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表现的好可以回去,表现的不好,你就给我一直待在克里姆林宫吧!” “啊?”瓦列里还想再说些什么。 斯大林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不给他一点求情的机会:“好好休养吧,瓦列里。” 说着他和贝利亚离开了临时充当病房的豪华套房内。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瓦列里目光打量着房间内部,他这才发现,这个房间很大,相当大,至少有70平米左右,房间内的装饰相当考究,都是上等的红木,沙发也是特别豪华的,看起来就相当的软。 还有壁炉可以取暖,房间里还有冰箱,收音机,电视机,各种东西一应俱全,还有豪华五星装饰熊皮和鹿头。(苏联1931年就开始试播电视了,1941年因为战争取消了。) 瓦列里这个床还靠在窗户边上,只要微微抬头,就能看见克里姆林宫外的景色,也不怕无聊。 总而言之,这里可比医院里的房间好太多了。 伸出手,拿起杯子喝口水,他现在的胳膊力气拿起一个水杯还是轻轻松松的,瓦列里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恢复着。 “啪~” “瓦列里!你个死鬼!又不注意自己身体!真的想让老娘守活寡啊!”瓦列里还没来得及放下杯子,就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和熟悉人声。 紧接着,一个人影直接扑了上来。 “哎哎哎!” 瓦列里一个没攥住,杯子掉在了地上。 “冬妮娅~” 瓦列里有些无奈。 “怎么了?杯子掉了就掉了呗~我等会给你收拾。”冬妮娅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像是骑马一样。 冬妮娅坏笑着:“某人似乎是真的太想我了。” “真是的,你能不能别让人这么担心啊。” “我知道啦,亲爱的,下次不会了!” “下次,哪有下次!”冬妮娅气鼓鼓不满意的说道:“我还不想守活寡呢,瓦列里!你给我照顾好你自己的。” 感觉到瓦列里腰间怀揣某种硬物。 到这里,冬妮娅停了下来:“哼哼,这就是对你的惩罚,我知道你身体现在很虚弱,所以我是不会在这时候要的~你也只能难受一段时间喽~” “我错了!不要啊!不要啊!” “晚啦!”冬妮娅紧紧搂住他,普通人二技能! “你知不知道错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我必须得让你印象深刻一下!永远都不敢犯错误!” 村止!启动! 第12章 西线的情况 1944年5月2日,法国,马里尼附近。 双方已经在已经在马里尼附近激战十多天,盟军一直从未取得实质性的突破,美第19军,第7军,伤亡惨重。 第19军伤亡超过人,第7军伤亡超过人。 侧翼负责支援的美第8军也损失不轻。 德军第二道沿着卡昂-卡蒙特-圣洛-库唐斯一代的纵深防线发挥了大作用。 隐藏在树篱里的炮塔,残存的舰炮,给盟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特别是披着树叶限定皮肤的碉堡和反坦克炮掩体,盟军装甲部队被打的苦不堪言。 德军的战斗意志也不容小觑。 即便有着绝对的空军和炮火优势,盟军依旧没有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在诺曼底附近的鏖战已经超过了35天。 原本拿下卡昂和瑟堡应该是开战五天计划内的事情。 但在滩头盟军就差点被推下去,剑海滩,奥马哈海滩,朱诺海滩都损失惨重。 若不是希特乐执意将9个师的兵力调走,奥马哈滩头的盟军百分百会被推下去。 原本德军兵力变的稀疏后,盟军最高统帅部认为西线的德军会好打一些……结果人家依靠重重叠叠连绵不绝的防线依旧能够把他们当做皮球一样踢。 ……盟军就这样陷入了苦战。 忍无可忍的盟军在重新整理了部队后,在美军第一集团军司令奥马尔·布拉德利的规划下,得出一个结论,盟军要围绕在绝对的空中优势下进行突破,布拉德利和蒙哥马利和艾森豪威尔等人都在讨论这计划的可行性 最后得到可以的结果 因此眼镜蛇行动横空出世。 在空军轰炸机部队的配合下,美军从圣洛地区进攻,最高统帅部要求快准狠,发动一次大型的机动性进攻,穿插到德军大后方,同时英军第一军和加拿大第二军则负责在卡昂附近发动牵制性进攻,这个计划得到了蒙哥马利和艾森豪威尔的许可。 盟军在这里投入了11个师,超过十万人,1300辆坦克1000辆轻型坦克和320辆坦克歼击车还有数百门火炮。 一开始盟军就在圣洛到马里尼附近这七公里的距离集结了六个师的兵力。 计划一开始就不顺利。 4月5日,按照计划第一批执行轰炸任务的600架轰炸机开始起飞执行任务,亲自来到前线的利马洛里经过仔细观察才发现一件事,天气情况跟英国气象台总部发来的报告完全不一样,云层完全不一样,天气相当恶劣。 他立马下达了终止任务的行动。 但已经来不及了,消息传到时,轰炸机群已经到达战场上空,飞行员们也发现了云层基本完全遮蔽了下方的视线,根本没办法判断任务目标在哪,索性,大多数飞行员并没有采取盲炸的策略,草草的终止任务。 只是还是有一批轰炸机机械的在目标上空投下了超过1000吨的炸弹。 在预订的轰炸战术中,布拉德利要求轰炸机群平行于前线飞行,这样能大大减少误伤己方战线的情况。 空军也答应了。 毕竟更长的航行时间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即便德军没有多少空军,但万一呢。 于是大部分轰炸机都没有这样做,他们没有选择听从布拉德利的要求。 哈哈,不做~ 一大批轰炸机直挺挺的从美军前线上空飞过朝着德军前线轰炸,紧接着就是第二批,第三批轰炸机群,又有700余架飞机飞过前线,强行投下700余吨的炸弹。 在眼镜蛇行动的原计划中,美第七军将在第一波空袭行动结束后,让第9步兵师,第4步兵师和第30步兵师快速向前进攻。(这些师为了追求穿插效率都做了基础的摩托化改编。) 三个部队协同进攻,一起突破装甲教导师和德军第253步兵师组成的防线。 尽管第七军军长科林斯疑惑于空军的轰炸力度跟计划有些许的区别,但为了不让德国人第一时间重组防线,在第一波轰炸结束后,他立马就让部队在第一时间发动进攻 结果因为轰炸机群因为云层过厚,搞不清美军具体的位置在哪,那些按照计划误投的炸弹全都飘到了美第七军的脑袋上 两波持续性的洗礼让美军损失125人,伤896人,坦克损失超过十辆,这导致前线陷入一片混乱。 进攻完全混乱了,陆军与空间完全不协调,更糟糕的是,与原历史上完全不一样的规模建制齐全拥有超过8000人的装甲教导师趁着这个时间发动了小规模反攻。 美军步兵第9师,步兵第4师,步兵第30师 在德军出乎意料的反攻中再次损失超过800人,这场失败的进攻不得不按下暂停键。 这让布达德利大为恼火,狠狠骂了空军一顿,但在艾森豪威尔调节下,还是决定推迟一天后再次发动进攻。 但谁都没有想到盟军4月6日的进攻再次不顺。 空袭于上午十点钟再次开始发动进攻。 这次的空袭集结了1500架飞机,投下了4286吨炸弹…… 但这天的风向是往美军那边刮的。 这就导致在第一波轰炸过后,烟雾顺着风刮向了美军集结进攻的阵地,这就导致许多飞行员经过简单且粗略的判断后没有分清楚就投下了炸弹,一连串的炸弹都扔在了陆军的脑袋上。 这逆天的炸弹再次让美军损失了超过450人,伤员超过千人,还让正常视察前线的美国第一集团军地面部队司令传奇耐炸王莱斯利·麦克奈尔受了重伤,他没有直接如同原历史一样死掉,只是重伤昏迷,反而是陪同他观察情况的参谋团十不存一,损失了一批精锐军官。 盟军损失惨重……只是德军反而损失最小。 因为这次德军的指挥官不是原历史的保罗豪塞尔和拜尔莱因,他们在原历史乐观的将德军部队部署到盟军的轰炸区域内,导致第二天德军吃了个轰炸大满贯,即便前一天盟军刚刚举行了大规模轰炸,他们反而还朝轰炸区中调派了更多兵力。 七公里内集结了很多德军的主要兵力。 o洲大区的匹配机制一下子就发力了。 第二天盟军进攻时,装甲教导师的防线上只剩下十多辆坦克了……德军被炸了个稀巴烂。 新到任去支援西线的指挥官哥特哈德·海因里希布置的相当谨慎,在前一天盟军举行的糟糕轰炸过后,他就让装甲教导师和253步兵师收缩防线,将防线尽量收缩到大西洋防线上第二道主要防线的区域。 这就导致只有美军吃炸弹吃了个大满贯。 不过在之后美军还是勉强发动了进攻,美第七军和被调来支援的大红一师和第二和第三装甲师配合着第七军发动了进攻。 进攻在十天前特别的顺利。 直到盟军撞上了德军沿着圣洛地区到库唐斯地区隐藏在树篱中的大西洋防线的纵深防线上。 虽然他们很轻松的拿下了圣洛,但这就纯是德军让给他们的陷阱而已。 驻守圣罗德美军第35步兵师在战事不利后接到了尝试从侧面给德军压力,尝试从侧面突破德军防线的命令。 可他们也是毫不意外的吃瘪了。 在层层碉堡,地道和炮塔的掩护下,即便有着空中支援,美35步兵师依旧损失不少人受,才勉强在德军防线上刺穿一个只有几百米的缺口。 德军随后发动了猛烈的反攻。 这导致35步兵师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深入了,只能勉强守住这道缺口处。 这也是德军第二道大西洋防线上为数不多被突破的地方之一。 另一处就是大红一师所在的马里尼附近。 大红一师为此付出了很多损失,随后大红一师,美军第三装甲师b战斗群和步兵第4师,跟在这里驻守的装甲教导师,第253步兵师,353步兵师,海因茨战斗群,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战斗持续了十余天。 德军没有后退,没有退却,就顶着轰炸机群跟盟军硬拼。 库唐斯附近的德军也抵抗的相当疯狂,SS维京师和德军第五伞兵师,第SS第17掷弹兵师,第98步兵师再次借着大西洋防线的废墟寸步不让。 即便有着空军掩护,即便有着足够的炮火优势,即便德军已经因为多次轰炸和炮火掩护损失很多人手和装备。 但他们依旧顽强的没有后退。 双方全都杀红了眼。 眼镜蛇行动没有在预定的的时间内取得应有的突破效果,反而让盟军损失了更多。 最糟糕的还是盟军因此陷入了泥潭战。 修建的大西洋纵深防线在不断的抵挡着他们,残余的炮台和碉堡以及地下通道更是无孔不入,盟军因此被打的苦不堪言。 布拉德利和艾森豪威尔以及蒙哥马利对此相当不满意。 随着进攻失利,在研究了一星期时间过后,在4月26号,盟军最高统帅部决定在5月3日在圣洛方向的德军防线后方再次实施一次大规模伞降,学习瓦列里,用伞兵搅乱敌人的部署,随后趁势进攻。 一天后。 101步兵师,82步兵师,英军第一空降师,波澜第一空降师,约3.8万名伞兵,被投在了德军的后方。 第13章 西线的情况(2) 5月3日凌晨。 盟军最高统帅部在参考东线瓦列里两次举行大规模空投的行动后打算用伞兵解决目前僵化局面而催生出来的空投活动开始了。 对此,盟军计划相当严密,并且调派了近千架近地支援机和超过千架的轰炸机随时待命,只要每个班组的无线电操作员活下来,并且电台没有问题,他们就可以给精确的坐标在凌晨呼叫空袭支援,达成出其不意的突破效果。 为了防止意外,盟军的滑翔机和运输机中还有不少的备用电台可以随时替换坏掉的电台。 并且这些电台都是白板,德军就算捡到了也没办法单向联系盟军空军指挥部达成以假乱真的效果,况且盟军还设置了加密暗号用来核对每个部队的真实身份。 使用的暗号都是有关于美国本土人才知道的事情,比如橄榄球赛事,足球赛事或者一些其他的东西。 盟军对此准备的相当精密。 唯一致命的缺点就是天气。 没错,英国天气总部对于天气的预估又错了。 等到第一批运输机各自飞到目标地区上空才发现,今晚风大,乌云多,有想要下小雨的趋势。 可此时的空降行动完全不如轰炸行动可以勉强取消,如此大规模的空降行动耗费的时间,人力,物力都是不可计数的。 更别提防守圣洛,马里尼,库唐斯这一代的德军指挥官明显是老辣到极点的牢指挥官。 因此盟军的运输机们不可能在德军阵地上空逛一圈就回去了,若是如此,德军对于下一次正式空降肯定会有所防备,到时候空降部队牺牲的人数肯定会更多。 铁十字的价格也就真的不可避免的被盟军狗大户给打了下来。 因此。 空降行动依旧在硬着头皮继续。 大风和乌云是相当致命的,一些人被吹离了空降目的地,极少部分倒霉的伞兵蛋子被风向给吹到了附近的德军阵地上空,直接被德军的高射炮给打成了英雄碎片。 空降行动在一开始也不顺利… 只是得益于101空降师,82空降师以及英国第一空降师和波澜第一空降师的战斗力还是相当优秀的。 这些空降部队在安全落地后第一时间就开始分别集结,按照计划向德军的补给站,桥梁,充当道路的村庄,以及用来运输的主干道进行破坏。 这些连队散的很开,导致前来支援的德军步兵师和装甲师先头部队没能第一时间成功围剿,部分伞兵部队主动去找这些德军主力部队,借着小森林,篱笆和复杂的地形跟德军部队打游击战。 这些主动找茬的伞兵部队就跟蚊子一样,嗡嗡的叫着,叮一口还没吸完就被人类发现,但没被拍死,然后就如此记仇的反复偷袭人类。 而另一部分快速散开的小队已经开始四处对德军的据点烧杀抢掠,这些空降小队飞速一样的扩散开来,导致德军的补给网络和运输道路一时间接连受到打击。 这些战术好用的不行,完全占到了盟军的舒适区。 感谢瓦圣开源。 这种破坏战术好用,后来也完全被盟军给学过去了。 这些人持续的袭扰着德军的后方,这不是几千人的伞兵部队,这是近四万人的伞兵部队。 在之后不久,沉寂许久的盟军地面部队在凌晨四点钟配合性的发动全线总攻。 盟军就是要让德军首尾不能兼顾,然后趁机拿下这条防线,将防线上的德军主力部队给当做夹心馅料给吃掉! ………… 凌晨四点,马里尼以南30公里左右,一处小村庄内。 德军大西洋防线A集团军的指挥部就设立在这里。 从外面看,这处村庄没有一点光亮,就跟普通的法国村庄一样,农舍十分安静,偶尔有鸡鸭咕咕嘎嘎叫两声,除此之外显得美丽,宁静,宜人。 但在某个农舍的地下室内却灯火通明。 发报机的声音和电话铃声络绎不绝,参谋们紧急在沙盘上推演着美军各支部队的动向,在地图上标注着后方敌军伞兵主要降落大概位置和地点,以及可能已经有美军伞兵渗透的地区和许多被袭击的据点和村庄。 “将军阁下!敌军伞兵已经在圣洛,马里尼,以及库唐斯我们防线的后方一带地区大批的降落,他们装备精良,所运用的战术类似于…东线俄国人瓦列里所用过的伞兵袭扰战术,一部分如同狗屎一样粘着我们的部队,一部分破坏我们后方的补给网络。” “我们负责围追堵截的334步兵师和一支装甲团已经相当疲惫了,根据豪格因少将的报告来看,一旦他们不追这些伞兵,这些臭虫们就会主动过来四处袭击他的部队,不让他的士兵们休息,一旦开始追击,他们就四处散开,难以一口气全都消灭掉。” “现在前线的美军部队也发起了全线进攻,这摆明了就是不让我们兼顾后方的情况,想用这种情况来压倒兵力不足的我们,从而突破我们的防线。” 海因里希闻言,挂着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开朗德微笑:“美军的如意算盘打的挺好,两面夹击,我们根本分不出来多余的兵力去应对伞兵的袭扰。” “不过…他们这算盘,这次打错了。” 闻言,副官也忍俊不禁露出一抹笑容:“是的,盟军他们对于我们的部署肯定会出乎意料的。” 海因里希提前留了一支SS半装甲师。 而这支半装甲师就是我们在东线的老熟人。 是继承了瓦列里猎杀者的名号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这支部队。 即便这支部队原本在列宁格勒遭遇了毁灭性打击,整支部队十不存一,耗费了大量SS精锐的部队一口气报销了。 但希儿对于这支部队还是很爱的,很快就让SS用瓦列里猎杀者师的番号重新招募了一批新兵。 并在法国进行为期一年的训练。 至于为什么这支半装甲师没有重新回到东线,因为这支部队实在在东线是不够看的,这支部队绝大多数都是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 虽然经过了一年的训练,但他们也没有经历过半点实战,只有一腔狂热算是优点,去了也只能当天线宝宝,坦克虽然有240辆,但装甲用的也都是老旧的三号四号坦克,虽然是后期加强版本的,但在东线整体超模的情况下。 在t-34-85和t-44面前,三号四号根本都不够看,现在处于历史模式,双方的权重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他们只有被吊打的命。 也许是因为生怕瓦列里猎杀者师再一次迎来属于自己的毁灭命运,也许是怕这支宝贝部队的表现在神鬼莫测,谁都说不准的东线战场上大打折扣导致部队再次吃瘪导致名誉受损。 希特乐没有让他再次踏上前往东线的土地,就一直让他留在了西线。 这也是海因里希的最终底牌。 “对了,立刻联系西线总司令部,通知他们马里尼一带肯定是守不住了。”海因里希吩咐道,即便他有这张底牌,这片战线也肯定是守不住了,美军的兵力是他的两倍有余,他只能靠瓦列里猎杀者师给盟军伞兵造成较大的伤亡,没办法一口气剿灭这几万的伞兵,不现实。 更何况一旦天亮,按照目前的天气来看,清晨肯定是乌云密布了,但时间若继续到上午有乌云还好说,若是乌云在上午散开,是个大晴天,前线部队肯定会再一次遭受地毯式轰炸。 盟军的飞机数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激战十数天,他手下的部队也损失不少人手,且很多都没有受到补充,装甲教导师伤亡超过四千人,却在这半个月只补充了两百名新兵,西线德军的兵力总体上来说已经捉襟见肘了。 盟军跟他们不一样,盟军自从打通海岸线后,那些士兵跟下崽一样从探头上源源不断的送上来,美军,英军,法军,加拿大人,澳洲人,越来越多的士兵踏上了法国的土地。 盟军每个师一天就能补充800多人。 而德军只有一点可怜的兵力支援,每个步兵师一周只能补充200-500人,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的不行了。 德军又不能开manpower直接增加十万兵力。 即便身为经验老辣的宿将,海因里希并没有因此觉得自己一定能在这条防线上再死守半个月,同时吃掉整支盟军伞兵。 况且龙德施泰特也清楚这一点,因此他对于各部队的规划就是能用大西洋防线撑到5月份,为后续的防线修建争取时间就已经足够了。 整个西线能看清楚形势的德军军官都明白,他们已经没有机会把盟军赶下海了,只能拖时间。 “明白,将军阁下,我马上就去联系司令部,另外现在就让瓦列里猎杀者师出动吗?” “让他们出动吧,尽量在上午九点前给盟军造成最大的伤亡,上午九点后,看情况,若是有天晴的现象,他们必须快速撤退。” “是!” 第14章 西线的情况(3) “开火!” “嗖!” 巴祖卡的炮口在黑夜中迸发出激烈的火花,一颗火箭弹从炮筒里飞出,狠狠地打在虎王坦克外边焊接的装甲板上,爆炸与白烟飘荡着,破损的装甲板哗啦啦掉在地上,虎王坦克调转引擎,炮口转向,同轴机枪呼啦啦开火压制着战壕里的伞兵们。 猝不及防的一个新兵当场就被子弹打中了脖颈,他的身子倒在战壕里抽搐着,鲜血从脖颈之中几乎是滚出来的。 “彼得!该死!医疗兵!”班长见状扣动着手中汤姆逊冲锋枪的扳机叫喊着。 “来了!”胳膊上套着红十字的医疗兵弯着腰在战壕里小跑着,来到彼得身边,鲜血从喉咙中不断滚出来,他伸了伸手探了探鼻息,已经没气了,他深呼吸一口从医疗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手帕,把他湛蓝色有些迷茫的眼睛合上后,将手帕放在他的脸上。 这孩子他之前见过,来自加州洛杉矶的,是瓦列里的铁杆粉丝,可以说他包里有不少买的瓦列里联名产品,包括笔记本,钢笔,和怀表。 他有个梦想,就是和瓦列里拍一张合照,因为她妹妹也很崇拜瓦列里,这孩子逢人就这么说。 彼得是个活泼好动的大男孩。 见管了生死离别的医护兵只觉得可惜……他对于生死已经有些麻木了,所以也只是单纯的觉得可惜,这小伙子太年轻了……他不该倒在战场上。 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医护兵从怀里掏出一本圣经,简单用几十秒给他做了个简易的祷告,希望彼得走的没有痛苦,随后迅速翻找着他的包,把里面的钢笔和日记本还有一些纪念物和照片全都塞到自己包里。 这些东西,如果自己能回去的话,医护兵会寄给他的家人的。 刚扣上包,还没等喘口气,激烈的枪声中就冒出一声凄厉的呼喊。 “医护兵!” 他深呼吸一口气,弯着腰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上校!”戴着钢盔的副官推村子的小门走进指挥室。 现任501伞兵团上校,唐纳·布莱恩特放下手中的地图,伸出自己唯一能动的左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他的右手在降落的时候因为大风的原因骨折了,现在勉强靠绷带吊着。 “怎么了!汤姆斯!德军难不成突破防线了吗?”布莱恩特急忙问道。 101步兵师下面的501伞兵团的运气这次确实糟糕的要死,除去布莱恩特本人右手骨折后,还有不少人被大风吹离的原本的目的地。 本来这都不算什么,布莱恩特本人也觉得没什么太大的关系,部队又不是第一次被吹离目的地了,他们对此都有了足够的经验。 靠着信号和无线电联系。 就这样他断断续续的收拢了一千多人,临近天明,时间到了早上五点钟,他们刚拔掉德军位于马里尼后方二十公里处的一处村庄补给站,还没等喘口气,就迎面装上了前来支援的瓦列里猎杀者装甲师的部分部队。 虽然瓦列里猎杀者装甲师的装甲力量不算多,可这支前来增援前线后方的部队还是被分到了6辆四号坦克,两辆黑豹,以及一辆极其稀少的虎王,这支部队其实就驻扎在这村庄附近。 收到后方命令,刚刚整理完准备出发的他们就听见了附近密集的枪声,领头的SS少校就决定先来这边,顺路看一眼,坦克部队就发动引擎配合着步兵部队过来了,直接撞上了刚刚结束战斗的501伞兵团。 于是一场激战就这样开始了…… 刚开始盟军占有优势,他们有迫击炮,还从德军阵地里找到一些铁拳和两门迫击炮,对付这不到一千人的SS部队轻而易举,只要想办法把那破烂装甲坦克给炸没就行。 重新建立的瓦列里猎杀者师刚开始也确实不会打仗,牢的很,两辆四号坦克靠近前沿阵地就被盟军用铁拳干掉了,步兵也损失不少。 SS步兵虽然狂热,但盟军士兵也像是找到生态位一样吃的很爽。 这帮人就像是狂热的霓虹人,只会分散式的借住火力掩护往前冲,唯一的区别就是不喊那句天道黑卡,板载。 501伞兵团虽然虎王坦克的掩护下有压力德防守着,但也很轻松的挡住了这支进攻的SS部队。 本来布莱恩特觉得没什么事情了,解决完这场战斗,立个无线电收拢剩下的部队,然后呼叫空中支援乱炸,等待马里尼方向的盟军坦克师突破就好。 结果…双方战斗正酣,501伞兵团的后面又来了一支德军部队,他们也是听到这激烈不绝绵延不断的枪声后前来主动支援的一支部队。 他们是在马里尼驻守的装甲教导师旗下的一支规模还算齐全的装甲营,原本从前线退下来后正在后方修整,许多坦克也正在修理,但听到密集枪声的装甲教导营还是决定前来支援。 这支德军的装甲教导营拥有16辆还能动的坦克,以及超过千人的士兵,这些士兵跟SS那些只接受过训练的新兵蛋子完全不一样。 这些牢兵全是从东线地狱里爬出来的,有来自莫斯科之战后,一直驻守在法国的士兵,有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侥幸受伤被送下来的牢兵,也有从列宁格勒,库尔斯克,呜岢岚来的牢兵。 他们枪法狠辣,不空枪的情况下基本上能打中盟军士兵的脑袋,一些玩枪玩的厉害的牢兵在稍进距离,几乎能做到枪枪爆头,但他们只是刚开始简单秀了下自己的枪法,随后就一直尽量打这帮伞兵的胳膊和肩膀。 这帮人的战术相当脏,但,这也是瓦圣开源的结果。 这是他们从苏军心理战汲取的经验,让盟军的伤员越来越多,围着他们,从而让他们不战自溃,留活口要些情报来得知盟军的计划。 即使盟军伞兵战斗意志顽强,也没关系,他们直接全都宰了就好,计划干脆就不要了。 A方案和b方案融合在一起,相当完美,完不成A就完成b。 反正他们是主动的一方。 在这支装甲教导营的加入下,501伞兵团的形势急转直下,前后都有人,本来布莱恩特打算从西边突围。 结果人家早就在西边部署了一支步兵连,他们还在农田里埋了好多绊雷,本来许多盟军伞兵想进入田野里借粮田当做掩护,但先进去的几个倒霉蛋直接就被炸成两节了……不得已,他们在损失七八个人后退了回来。 SS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身后不断逼近的装甲教导营,那些坦克跟放风筝一样,根本不像SS一样接近德军阵地,就在远处开火,步兵徐徐推进,不急不缓的将他们包围起来。 501伞兵团在经过夺取村庄和与瓦列里猎杀者装甲师的战斗后本来就有不少伤员,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战斗过后也根本没力气突袭了。 伤员们都躲在谷仓里,只剩下八百多名完好和带着轻伤伞兵还在外围建立起了一道环形防线,他们摆出一副血战到底的姿态。 同时受伤的布莱恩特和两名参谋一名副官两名通讯兵组成的指挥部开始用无线电持续联系四周的部队,希望能有人注意到他们,拉他们一把,他们实在是没有力气突出重围了…… 德军在左右都埋了绊雷,松发雷,然后从前后夹击他们… “不是,德军还没有突破防线,只是前线的约翰逊上尉让我过来问问,到底联没联系上支援。”副官看着他问道,眼睛里闪烁着期盼的微光。 “这件事我也刚想通知前线的各个连队,联系上了,联系上了附近我们失散的两支部队,他们正在赶过来,虽然不清楚部队人数有多少,不过总归是一些支援,如果他们能有超过一百人的规模就足够了!只要两面夹击,我们就能从一处一齐发力,打穿德军。” 布莱恩特语气带着一些激动的回答道,他确实是得到支援了。 所以即便今天运气确实不好,他的心态到现在也还算坚韧的没有崩溃。 “对了,刚才还联系上了空军指挥部,他们答应下来,不管天气如何,会有一支轰炸机连队和近距离支援连队过来驰援,只需要我们都出来明显的信号烟雾弹就行!” “太好了!上校!这糟糕的一天终于有幸运德事情了。”副官闻言情不自禁的狠狠抱了一下布莱恩特,随后松开:“我现在就找几个人去通知村子四周驻守的各个连队。” “好!交给你了!” 看着副官离去的身影,布莱恩特回到地图前,不管如何,他们都联系上了增援,501伞兵团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 上午十一点,布莱恩特接受着眼前德军士兵的搜查,冰凉的雨滴落在他的脸上,好像一滴泪水一样划过面庞,身后的村庄早就被炮火摧残的不成样子,旁边不到一百个还能站起来活动的伞兵们也在接受着德军士兵们的检查。 他们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也没能等来所谓的增援和飞机。 远处,盟军的两个坦克师才刚刚突破马里尼周围的防线,大红一师刚刚占领马里尼。 德军的防线开始崩坏了。 但德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四支伞兵师,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 第15章 霓虹的战况评估(1) 4月份的春天阳光带着一丝暖意照在东京有些萧索的街头上。 街道上行人稀少,多是面色匆匆去买菜的家庭妇女,除此之外就是胳膊上带着膏药旗正在巡逻的霓虹宪兵队的宪兵,偶尔能看见一辆装甲车在街道上驶过,春风温和的吹动着挂在街道两侧店铺门面上的膏药旗。 自从两个月前美军第一次在这座城市投下了抄过千吨的凝固汽油弹后,东京原本残存不多的繁荣也被那燃烧数天的熊熊烈焰给烧的一干二净了,许多民众都在那场波及到城市六分之一的大火中死了或者受了重伤。 报纸上依旧宣传着蝗军在大东亚战场上取得的胜利,海军在太平洋上又又击沉多少艘美军航母,驱逐舰,补给船。 这让许多民众们的内心想法产生了分裂,为什么报纸上报道着前线正在节节胜利,敌军的燃烧弹还能扔到自己家里,这跟报纸上的报道完全不一样啊! 为什么!为什么跟天蝗陛下完全说的不一样呢!? 许多人内心中避不可免产生了深深地疑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随着时间开花结果… 事实上,这些报道全都是被霓虹送上战场的文人写的,他们用着笔墨大肆鼓吹侵略战争的美好,将一小点胜利鼓吹成关乎国运的大胜,将失败说成胜利,将死的说成活的。 他们做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自己的文章能够得到上面的首肯,从而从前线退下来回到本土,让自己能够活命。 这也是上面给这些牛马文人规定的绩效KpI,为了活命,他们甘愿这么说,甘愿这么吹,因此…霓虹国内的报纸上全都是这样的文章,大家一看节节胜利,因此,就会有更多的民众为了挣一点战功镀金,被洗脑参与进这场黄国圣战中,霓虹就会有更多的兵员。 这些报道给霓虹带来了一大批学生兵的兵源。 简直就是一鱼多吃。 至于被送上前线发现货不对板怎么办?呵呵?霓虹也是有专门的审查员来销毁信件的,所以一些人寄回去的家书被查出来就会被销毁,当然,也有一些良心的审查员就顺手让其通过了,反正过了他们这关,也没有下一道的检查程序了。 当然,被寄回家后还得看老婆或者家人的反应,一般女人不会出卖自己的丈夫,除去有极少数魔怔的女人和家人,他们会直接举报用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因此,这也是让许多审核员不得不按规章办事,许多人也不想引火烧身。 毕竟底下有很多人都是疯子,魔怔人,说一点霓虹以及天蝗的坏话他们也听不进去。 在这种极端沉默,怀疑的氛围中,东京迎来了独属于它的春天,没人再去欣赏随风飘荡的美丽樱花,也没人再去踏青赏景,因为…谁都不知道轰炸什么时候会来,没人愿意在外面等死。 一些人开始在心里希望这场疯狂的战争能够快点结束…… ………… 东京,御前宫地下室内,羽仁在华贵的宣纸上写下苍劲有力的四个字,武运昌隆。 旁边的女官跪在地上俯身为他研墨,裕人长出一口气。 “陛下!内大臣木户幸一侯爵求见。” 闻言,羽人轻哼一声,这家伙上次说瓦列里似了,似了的,让他白高兴一场,不过他也并非记仇之人,毕竟德国的情报部门都被瓦列里给所蒙骗了,他们是从德国那里拿的二手情报,这就只能证明一件事。 瓦列里,大大滴狡猾。 若不是其他方向的战场都接连有好消息传来,羽仁可就要狠狠惩罚报假消息的木户幸一了,后来他也就大度的没有惩罚这个犯欺君之罪的家伙了。 官封原职。 不过木户幸一依旧是他给力的心腹,得益于什么情况这家伙都跟他第一时间分享,不瞒着他,并且嘴巴还甜,所以羽仁对其还是愈发器重的。 羽仁就算是伪人也是人,还是喜欢人夸夸的。 东条阴鸡那些老头子面容太可怖了,就算夸夸,羽仁也感觉是有什么事瞒着他,算计着他。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木户幸一。 因此,除去他在练字,跟妻子探讨人体的秘密这些情况下,木户幸一出入皇宫找他都不用提前打招呼汇报。 不过必要的搜身要是要搜的,安保工作还是要做的,羽仁可不想被一枪崩了,226就是前车之鉴,即使再信任的人也得搜身。 这是必要的工作。 “让他进来吧。”羽仁放下手中的毛笔,对着一旁正在弯腰作揖的侍从长说道。 “是。”侍从长弯着腰低着头熟练的后退,随后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木户幸一拿着公文包就走了进来,在羽人面前呈90度弯腰:“天蝗陛下!” “木户卿,我说了很多次了,你在我面前不用行这种礼节。” “不…陛下,必要的礼节是应该的。”木户幸一低着头。 “好…朕许你抬头。” “谢谢陛下!” 闻言,木户幸一抬头看着羽人那张私人脸。 “请坐吧,木户卿。” “阿里嘎都,天道黑卡!” 两人随后隔着桌子互相跪坐着。 “木户卿,今日你来,可是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 “是的,您猜的很准,陛下!今日我来确实有些消息要来通知您。”木户幸一说着,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来几张报告,他扫一眼,抽出来一张递过去。 “首先是h国战场的消息,我们的蝗军所向无敌,在果军豫湘桂附近取得的战果难以估量,敌军目前约莫损失了30万的兵力,我们拿下了果军50座的大小型城市,很快我们就能打通h国的道路,完成大陆打通作战,将道路连接到印度支那!” 战报虽然会骗人,但战线不会骗人,果军确实是全线溃败,这点羽人也是知道的,所以报告上写的战果自然也是鉴定为真。 “呦西!那关于八鲁的剿灭行动怎么样了?”羽人仔细看着手中的报告,边看边问道,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期待。 “这也是我正要和您说的,陛下!”木户幸一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兴奋:“得益于果军对于八鲁的封锁,陆军趁机发动了三次大型扫荡,我们虽然损失不少人手和车辆,但我们也成功将八鲁限制在了陕甘宁一带的区域,并且成功消灭敌军一万三千人!虽然没剿灭他们,但也成功控制了他们的扩张的速度。” 木户幸一虽然不知道这张关于剿灭八鲁的报告里有多少水分,有多少是陆军接百姓人头一用写上的战果,但这可是陆军在h国的总司令部发来的,这还能有假不成,即便注水了,那也肯定只注水了一点点。 “呦西,陆军总司令部总算是有点好消息了。”羽人满意的点点头,继续看着手中的报告,越看,他真是越兴奋:“朕真是龙颜大悦啊,木户卿啊,还有什么喜事吗?” “还有一件事,关于苏军给八鲁的援助,我们得到消息,果军的那位姜先生,在封锁孤立了八鲁的根据地后,苏军给八鲁的援助也有不少被拦截扣下来的。” “哦?那个姜先生有这个胆子?扣苏联援助的物资?” “当然没有啊,姜先生当然是没有,但他手底下的人有,这些装备可都是钱啊!他们当中有一些胆大包天的家伙,借着封锁伪装成土匪,专门截这些运送的物资,根据特高课送来的报告来看,这些贪心的家伙至少已经截获了三批物资。” “八鲁当中有人将苏军一条新开阔的运输通道给泄露出去了,这帮支娜人,狗咬狗是有一套的。” “说的没错,所以啊,木户卿,他们是永远无法与我们大和民族相提并论的,支娜人永远都只是支娜人,东亚病夫的帽子,他们永远也摘不掉。” 说到这里,羽人的语气有些不屑,若非苏军和美军的援助,果军和那些烦人的八鲁,早就被他们蝗军给剿灭了。 但…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h国的地大物博不是他们一只蚂蚁能够吞下的,东亚病夫那也是接近一百年前的清朝了,现在的h国,果军和八鲁里面的能征善战之将不在少数。 至于果军为何会败,纯粹就是果军上层实在是太烂了,领头的有微操大师,钢琴学家,武器援助变卖收藏家…… 底下的士兵作战再英勇也没有用,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陛下完全没有问题!除去东亚战场的消息,我还带来了大平洋战场的消息。”说着木户幸一又拿出一份报告递给羽人。 “哦?太平洋战场的消息?”羽人闻言顺手接过报告仔细看着,上面说道帝国海军为了保存有生力量,吸引美军舰队主力决战,故意收缩力量到菲律宾一带,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击沉了美军两艘航母,6艘驱逐舰,以及很多的物资运输船,给美军的太平洋舰队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第16章 年霓虹战况评估(2) “木户卿,上面的情报说的数据可是真的?”羽仁放下手中的报告,看向木户,目光当中满是期待。 自从中途岛之战大败后,帝国海军仿佛受了诅咒一样。 先是海军之花山本五十六在空中被美军截击manbaout,后是帝国多个舰队被美军舰队揍着打,整体战线一直在后退,一直不顺利,中途岛,瓜岛,新乔治亚岛战役,韦拉拉韦拉岛登陆战,马绍尔群岛。 现在马里亚纳群岛也在告急。 帝国原本大大的疆域危在旦夕,大东亚共荣圈也危在旦夕,本土已经不再安全,这让羽仁对此相当忧郁。 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德国已经受到英美苏两面夹击,东西线在不断的后退,仿佛正在复刻二十年前那让世人心惊肉跳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样。 德国败亡迹象初显,意大利就更别提了。 现在能看见海军司令部传来的这样喜讯,这让羽仁真的是喜不自胜。 “是真的,陛下,我已经跟海军司令部那边确认过,盟军航母中了我们帝国最精密的鱼雷,这些驱逐舰都是被我方轰炸机群和有雪风号在的舰队给消灭的。” “好啊!好啊。”羽人乐的喜不自胜,旁边的女官已经泡好茶,给两人分别泡了一杯,两位进来候着的女官端起茶杯恭敬的依次放在桌子上。 “雪风号?就是那艘出战一直都没事儿的船?”喝了一口茶,反应过来的羽仁抬起头问道。 “是的,雪风号就是那艘被水兵们称作幸运舰船的驱逐舰,海军当中还有一句口号四处盛传,雪风号会保护大家的。” 木户幸一放下茶杯,看向羽人:“陛下,雪风号在这次行动当中也立了大功,是她找到的美军舰队。” 闻言,羽人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 “哦?如此说来,那雪风真是个幸运之舰了,朕得好好赏赐一下雪风号的舰长和水手们,就赏他们一些日元和勋章吧,他们靠港之后,再给他们提供一些新鲜的牛肉和鱼肉,每人一枚瑞宝勋章。” “如此,你觉得合适吗?木户卿。” “非常英明,我觉得非常合适,陛下。”木户幸一有些崇拜的说道。 “嗯~”羽仁轻轻点头,满意的将杯中剩下的茶水喝下去。 放下杯子,羽人看向木户幸一接着道:“木户卿,还有什么好消息要跟我说的。” “没有其他好消息了,陛下。”木户幸一放下茶杯轻声道:“但还有两件事等着陛下做决断。” “什么事,说吧?”羽人拿起旁边女官放在桌子上的小茶壶,给自己和木户都分别倒满一杯茶水。 “其一,就是满洲关东军总司令部发过来的电报,他们在今日上午询问,关特演是否还要继续,针对于苏联人的威慑是否还要扩大规模。” 羽仁闻言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关特演,又是关特演,关特演是个烧钱的大坑,近两年烧了不知道多少钱了,虽然他没有具体统计过,但感觉烧德这些钱都够造一个航母了。 现在没过几个月关特演就老管他要钱,不知道都砸进去多少钱了,苏联人到底受没受到威慑,还是他们一直都在抛媚眼给瞎子看,都犹未可知,但从战略态势上看是有些效果的。 苏联在远东地区布置了四十八个师,在符拉迪沃斯托克这里还有一支规模还算可以的红海军舰队,具探子汇报,这支舰队有一个刚刚下水小型航母,有一艘战列舰,三艘驱逐舰,六艘小型巡洋舰,可以说船也不少。 看起来对关特演来说,苏军是相当重视的。 (瓦列里上述斯大林《关于红海军发展与未来作战》的报告中,细节提到了海军作战的重要性,1942年末11月,斯大林特意挤出来一大坨资金交给了红海军和海军设计院,之后在斯大林的操作下,身为盟友的罗斯福非常大方的给了一些特别老旧的航母设计图,苏联据此改装复印,再加上身为瓦列里粉丝主动请缨的美军专家的指导,苏联成功在1944年3月份成功造出来第一艘属于自己的航母。) (这第一艘航母被命名为莫斯科号,跟原历史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1965年,苏联才有了第一艘属于自己的航母,这一次,苏联提前了二十年。) (唯一尴尬的是苏军航母上用的都是从美军进口的一些海军战斗机和轰炸机,苏联自己的战斗机和海军轰炸机还正在改装制造测试中。) 所以羽人对于关特演又爱又恨,爱的是他确实引起了苏军的重视,不然他们也不会布置48个师和一支中型舰队在西伯利亚这里了,恨的是关特演是真他乃乃的烧钱。 “木户卿,关特演又要钱…是否关东军当中有人中饱私囊了?”羽仁看向木户,阐述了他的怀疑,事实上去年他早就想这么问了 “须知,今年我已经批给关东军司令部1亿日元当做军费进行关特演演戏,可这1亿日元……居然连六个月都没撑过去?实在是有些说不通。” “抱歉,陛下!”木户幸一说到这里有些愧疚:“此事瞒了你这么久,其实我也一直在派人追查关特演的情况,已经查到了不少眉目,关东军司令部副参谋长联合许多支娜人分赃了大批军火和钱粮,但目前涉及的支娜人过多,都是我们在满洲当地的骨干,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属下一直都没有派人去逮捕。” “一旦把这些人全都抓起来处理掉,我们在满洲当地可能难以找到还愿意帮我们做事的人,毕竟现在满洲当地的抗霓虹情绪一直很严重,还有游荡的原支娜抗联组织的和果党以及八鲁组织的除奸队,这些是为数不多活下来办事能力较强的支娜人了,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威望。” “一些人是当地的地主和警察,一些是进了我们关东军司令部的满洲军官。” “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实在是……自毁根基。”木户幸一硬着头皮看向羽人:“且牵头的副参谋长可能也只是明面上的替死鬼,我的人手还在正在追查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目前的信息可以得知,后面牵扯的人有些过多。” “岂可修!”羽人有些愤怒的说了一句。 “息怒陛下!”木户幸一立刻俯首称臣。 “抬头吧,木户卿,朕是对你很生气,但对你的忠心也相当欣喜,你在私下一直在追查,这份忠诚难得可贵。”羽人并没有学习希特乐瞎发泄,他还是有些主观以及带着脑子的:“朕虽然对你的隐瞒有些生气,不过朕对你的忠勇也很开心,这次对你不赏不罚。” “至于关东军的事情,朕决定只抓台面上的主谋,把那个明面上的总司令部的副参谋长给我抓起来,送回国内审判!把他抓起来,肯定能好好敲打底下的这一帮人。” “嗨!陛下英明。” “嗯……”羽人轻轻颔首喝了一口茶:“至于关特演还是要继续的,我会再给关东军司令部批5000万日元,这笔资金是未来六个月演戏的资金,如果这笔钱没了!时间没到六个月!朕不管他们是得砸锅卖铁还是其他什么的,都给我凑出来钱去继续演习!” “嗨!臣下会通知他们的陛下。”木户幸一再次俯首表示尊敬说道。 “好了,木户卿,说说第二件事吧。” “第二件事就是h国陆军总司令部希望陛下能再批一笔5000万元的军费给他们,他们打算用这笔钱去打通与印度支那的联系。” “目前的战略态势对我方相当有利,如果顺利,未来一到两个月内,我们能再次击溃果军30-50万的部队,根据陆军总参谋部的保守估计还能再次拿下50多座城市。” “当真?那对于果军真是个重大打击!”羽人相当高兴。 “当真!陛下,这是陆军总司令部的保证,他们会从两线并进,击破果军防线,他们的天炉战术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管用了,这帮支娜人以为我们总会倒在一个战术上,还以为我们是弱智呢。” “很好!就要狠狠教训这帮果军!要把他们彻底击溃,我已经彻底烦透了这帮家伙,如果能速速解决h国的战事,我们面对美军也就不成问题了。”羽人感叹道:“朕会给h国陆军总司令部批5000万的军费,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用这笔钱来突破果军的防线。” “请放心!陛下,现在处于h国的师团都是我军的精锐,即便缺少一部分重型武器装备,他们依旧可以将缺乏训练的果军给按在地上暴打。” “呦西,朕希望他们能够尽快的送来好消息!木户卿,朕今天很开心,今晚你就别走了,朕允许你在皇宫客居留宿,今晚跟我喝一口清酒吧!”羽人的语气相当喜悦,只要能解决h国的战事,霓虹就能多出来不少的人力来应对太平洋的战事。 到时候,美军就完蛋了,只要h国陆军被解放了,他们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问题!陛下!” 木户幸一感觉到非常荣誉,回答的非常干脆。 第17章 H国内部的情况 羽仁和木户幸一喝酒的当晚…5月4日夜。 h国…重晴附近的郊外。 “兄弟们!都麻利点!”穿着黑衣带着黑布帽的中年人将手中的小箱子放下草丛边上对着身后同样穿着黑衣带着黑布帽的几十人大声说道,他根本不怕引来果党的巡逻队,因为城内城外的巡逻队早就被他用大洋打点好了。 没人介意在这个困难时期多用挣点大洋补贴家用。 “好嘞!头儿!” 靠近的几人笑嘻嘻的回应道,将卡车上的木箱子一个个搬下来,放在空地上,不一会儿,空地上就堆了几十个木头箱子。 “头儿,今天的箱子怎么这么多啊?我的天,这得卖多少钱。”一个看着特别机灵的小弟喘口气,从包里摸了包烟出来给周围散了,同时拿出自己兜里的打火机凑近给领头的中年人点上火。 “我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中年人深吸一口,烟头在黑夜中散发出隐隐的光芒,他吐出一口白烟回道。 “不过除了交给上面的,至少我能确保每个兄弟都能分到30块大洋。” “30块大洋!谢谢老大。” “谢谢老大!” 几十个人听到这句话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30块大洋不少了,仅仅负责搬箱子运物资就有30块大洋,这还是一晚上的事儿。 每个人都开心的不行。 现在当果军的大头兵一个月也只能拿到可怜的几枚大洋,自从法币膨胀贬值后,果军士兵的工资是越来越低了,法币现在都不值钱…即便改回发大洋,也就那两块钱就没了。 果军欠饷也属于是基本操作了,前线军队没崩溃也全都是大部分人心中还是有爱国之心的。 这笔大买卖能干下来,30块大洋够家里省吃俭用几个月了,所以也没人觉得少。 “不用谢我~都是弟兄们的辛苦钱。”中年人显得很受用。 “老大,这单买卖是大,现在美国人送的物资越来越多了,这段时间兄弟们都不少赚啊,我就怕美国人生气会来追查。”一个充当军师角色的小弟在这时候不合时宜的出声提醒道。 “先说好,我不怕别的,我就怕兄弟们都当了上面的替死鬼,毕竟大头都是上面那两人拿的。” “安心,干完这票我们就休息一段时间。”中年人又吐出一口白烟:“美国人下次送物资估计得一个月后了,到时候我们再谨慎点,况且天塌了你也不用怕,咱们也只是最底层的混混而已。” “天塌下来有上面的宋家兄弟顶着,他们可是姜先生妻子的亲弟弟,即便美国人真发现了,有姜先生在,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的,毕竟大家都知道,姜先生最护着自己的老婆了。” “他们也不可能把咱们甩出去当替死鬼,要不然下次谁给他们干活,我猜测,即便美国人追查,这件事也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因为瓦列里的原因,美军对果军的援助数量提高了不少,枪械,轻重武器,食物,这就导致果军内部的贪腐情况更加严重,尤其是宋美领下的宋子文和宋子良。 原本他们俩在负责保护掌控滇缅公路时期,这条公路上就频频发生失火,物资丢失等情况,那些原本应该丢失被烧毁的物资,后来通通完好无缺的出现在了黑市上,明眼人都知道军援跑哪去了。 后来远征缅甸失败后,滇缅公路断了,美军就从驼峰航线来运输物资。 但这也没能逃脱得了果军上层的毒手。 首先就是宋美领,得益于姜先生的宠爱,以及霸道总裁风格的允诺,她毫不意外的开始主动用宝贵的驼峰航线来运输自己的珠宝首饰,贴身衣物,和各种好看精致的衣服,这让许多美军飞行员都大为不满。 特别是这家伙买奢侈品就算了,居然还买了一架名贵的钢琴,后来导致运输时期飞机都超载了,1943年这架c-46运输机飞行是还遭遇到了紧急故障,由于飞机严重超载,最终副驾驶员就决定将这架钢琴给丢下去,以保证飞行安全。 最终飞机得以险象环生。 本来是给前线将士们提供宝贵物资的航线,没想到却运输了个这些东西! 并且经过驼峰航线大批美军运输机运来的美军军援物资很多都并未出现在战场上,果军内部乃至于姜先生本人对此都心知肚明,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先生对于自己旗下宋孔陈家族越发猖獗的贪腐是睁只眼闭只眼,导致果军内部的问题情况越来越严重。 特别是姜先生本人还搞过民国第一场电诈。 本来姜先生想发展果军自己的空军,于是对外演讲公开筹款,国内民众热情高涨纷纷捐钱支持,但有了这笔数目庞大的资金后,许多人发现果军的机场依旧老旧,飞机依旧还是旧型号,这些本来用来空军建设的筹款,后来被人发现早就被宋美领转移到了美国的银行账户上,用来吃美国银行的利息。 他们真的是贪到极致了。 前方紧需,后方紧吃,就是目前的状态。 当然,姜先生本人不算太贪,但他也截了许多武器物资。 这些物资都要留着未来对付八鲁的时候用,不打霓虹鬼子。 ……夜色渐深。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远处传来汽车轰鸣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中年人头也不回的摆摆手,示意手下人把当做信号的风灯给熄灭喽。 三辆涂着果军标志的军绿色卡车摇摇晃晃的在街道上行驶着,车灯在坑娃不平的路上颠簸着,领头的那辆卡车,车身上还漆着军需专用的四个大字,漆皮有些脱落,看起来漆了有一段时间了。 车队在空地前缓缓的停下,一个穿着果军中校制服的军官打开车门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跳下来,身后穿着果军制服的大头兵们从卡车车厢跳下来。 中校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圆脸,小眼睛闪烁着精明之色,肚子上的胃袋显得军服勒的有点紧。 “老赵,货都齐了噻?”他的口音带着浓浓川渝地带的气息。 “齐喽,齐喽,张长官。”被称作老赵的中年人迎了上去,满脸笑意的从兜里摸出一包骆驼牌香烟,抽出一把,递过去。 身后的大头兵在张长官点头后纷纷接过香烟,中校则把烟夹在耳朵上,朝身后的大头兵们朝朝手,这些士兵们一边叼着烟,一边拿起车厢里的撬棍走向那堆木箱子。 开始开箱! 第一个箱子被撬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二十支崭新的加兰德步枪,张中校弯腰拿起一支,闻了闻枪神上的枪油,味道很新,他凑近看了看枪膛,又对着枪管瞄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好家伙,膛线都没怎么磨过,就是新步枪,美国人还真挺仁义,这枪在俺们果军里面,也就那些嫡系才配得上用。” 他笑着把枪放回去,示意手下继续开箱。 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箱子,撬棍接连撬开了箱子,m1卡宾枪,勃朗宁自动步枪,还有整箱用用油纸包裹着的子弹,有一个士兵撬开一个较小的箱子,里面还有十几支放的整齐,外观十分完美的柯尔特m1911手枪。 “我的老天爷啊!”张中校从箱子拿起一把手枪在手里掂了掂,眼里满是发财了的光芒:“这批货比上个月的还好,美国人真的是舍得给这些枪械物资啊,老赵,这下子你们这批的佣金就还能更高了!这东西,在黑市上很多人都喜欢的不行。” 老赵嘿嘿笑了两声。 “张中校,看看那些箱子吧,没准还有好东西呢。”说着,他朝着那边的箱子努了努嘴。 张中校闻言,顺手将手中的m1911揣进自己的腰间,从旁边士兵手中接过一个撬棍,亲自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铁皮罐头,上面贴着一个雄鹰展翅高飞的图片,他拿起一罐,示意旁边士兵打开手电筒,罐头上还有四个字母,SpAm(斯帕姆午餐肉罐头)。 随后他们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军用压缩饼干,用防水蜡纸包着,一包一包码的跟砖头一样,接下来的几十个箱子都是武器和这些食品罐头,唯一值得惊喜的就是有两箱可可粉和水果罐头,这在战争中就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尤其是对于工业能力目前相当贫瘠的h国来说。 “这些洋玩意…”张中校撕开一包压缩饼干,掰下来一块,放在嘴里,眉头舒展开来。 “味道还不来,比咱们那些前线掺着沙子的小米强多了。” 他说将撕开的压缩饼干放回自己腰间的包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饼干屑,对老赵说道:“数目对的上,老规矩,钱在车厢里,让你的人去拿吧。” 老赵闻言嘿嘿笑着招了招手,十几个身手利落的弟兄跟着两名果军士兵来到第二辆卡车车厢后面,车棚布掀开,里面放着八箱沉甸甸的木箱,打开来,里面全都是用红纸包好的大洋,一摞一摞整整齐齐,还有两个较小的箱子,里面是摆的满满登登的小黄鱼。 清点数目没问题后,老赵招呼人急忙把箱子往自己卡车上运,而张中校手底下的士兵们也抬着那些军火箱子放上自己的卡车,两波人干的热火朝天,偶尔有人说笑两句,见果军那边干不完,老赵手底下的兄弟们还去帮忙搭把手。 在这种乱世里,这样的事他们不知道干过几百回了,早就轻车熟路,心中毫无半点压力。 张中校在旁边点上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骆驼牌的还挺不错,他一边看着手底下人干的热火朝天,一边朝着老赵感慨道。 “老赵啊,你说这事闹的,美国人那些飞机拼了命的飞过驼峰航线运这些武器物资,一个月掉好几架飞机,死了那么多飞行员,拼死拼活运来的武器物资,到头来便宜了咱们这样的人。” “你说,这算怎么回事。” 老赵闻言笑了笑没接话。 你张中校每次拿的回扣最多,这时候突然倒是感慨起来了,难不成还想去当好人吗? 他在心里暗戳戳的想道。 张中校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东西要是全都送到前线去,又能怎样?前线那帮人好枪都没几支,东西也不够吃,这些东西都不够他们分的,也就是能多撑一两天的事,霓虹人那个势头,啧啧……” 他弹了弹烟灰,换了话题:“听说北面的豫湘桂前线大溃败了?鬼子这次是来势汹汹啊。” “是的啊,听说鬼子这次调来了好几个师团,动了真格的。”老赵吐出一口白烟回答道。 “那前线这帮兄弟们可有的受喽。”张中校把滩头丢在地上踩灭了:“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货装好了,我们得赶在天亮前回去,还得转运到黑市呢。” “得嘞,张长官您慢走。” 车队发动,随后摇摇晃晃消失在夜幕中,老赵看的远去的车灯,继续抽着嘴里的烟,他想起刚才张中校说的那些话,心中莫名有些发赌,但很快就被那些沉甸甸的大洋和小黄鱼给压了下去。 自己能到手九十块大洋呢,够家里奢侈吃用好几个月了,这世道,管好自己就足够了,没必要想那么多。 第18章 H国内部的情况(2) 五月初。 豫湘桂前线,湖南,衡阳城内。 果军第10军刚刚编入不久此军不久的第109步兵师的阵地上,太阳毒辣辣的挂在天空上,烤的地面有些原本湿润的地方都裂了缝,城内街道上的战壕挖的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塌了一半,穿着破旧的果军工兵们正在努力修整着,让其能够勉强凑合着用。 刘德柱蹲在战壕里,把他的中正式步枪拆开来擦,其实也没什么好擦的,剩下那可怜的一丁点枪油早就用光了,他只能用一块还算干净的旧布去擦拭那些枪械零件。 这支枪跟了他三年,枪托上的木料被汗水浸的微微发黑,上面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德柱,民国三十年。’(1941年) 这是他刚拿到枪的那一年。 他拉开枪栓,对着天光仔细看着枪管里头的情况,这把老伙计的膛线已经被磨的差不多的了,有几处还能看得出明显的锈迹。 这枪现在打出去子弹,瞄准后往哪飞,连他也说不准。 新武器是没有的,军饷也欠了两个月,他在衡阳开打前已经把身上攒的将近一百块大洋全都给了来前线看自己的老婆。 这让他足够安心了,这都是刘德柱这两年当兵挣下来的血汗钱,有打死鬼子嘉奖的,有作为尖兵奖赏的,就连老婆对于刘德柱还能攒这么多钱有些惊讶。 因为他每个月的大洋都是必然寄回家里补贴的。 这次把攒的所有大洋都拿出来给她,刘德柱的老婆很伤心,她宁愿丈夫不给自己,因为这就意味着丈夫不用去前线搏命了……现在把这一笔偷偷攒的钱给她,就证明自家男人对于自己能否回来是没信心了。 九死一生。 刘德柱的老婆那天哭的很惨。 但刘德柱没有听老婆的劝申请调离前线,他走了,能够抗击鬼子的就又少一个人,如果人人都像他一样这么想,那何时才能把鬼子赶出h国呢,何时能让自己的婆娘和孩子过上和平快乐幸福的生活呢。 所以刘德柱为了这个未来,也要去搏命。 “别看了,德柱,再怎么看,你也变不出来一条新膛线出来。”旁边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姓何,大家都常叫他何老蔫,但何老蔫其实不老,只是脸上的褶子和鬓间的白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上许多,他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褐色军装,军装看起来洗的有些发白,这军装不知道都穿了多长时间,具体是几手的,没人知道。 何老蔫蹲到刘德柱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小包来,打开来,里面是两块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饼,但这样样貌看起来很难与食物联系到一起。 “给,今儿的晌午饭,炊事班也没啥东西,就发了点这。”何老蔫将其中一块递给刘德柱。 刘德柱接过来,这饼入手沉甸甸的,份量不轻,摸起来硬邦邦的像块石头,他好奇凑近闻了闻,一股子霉味和麸皮味直冲鼻子。 他猜测这应该是用杂粮面掺的麦麸,高粱壳子做的饼子,说是饼子,其实里面属于真正粮食的部分少的可怜,更多的是用来充饥的东西,磨碎的红薯藤,晒干碾碎的野菜根,有时候甚至参过锯末。 不过这对于刘德柱来说确实是珍馐美食,他吃过许多比这还糟糕的东西,甚至还饿过好几天的肚子,在1942年饥荒的时候也吃过苦头,这东西对于他来说都是珍馐美食了。 “有东西吃就行了,叔。”刘德柱咬了一口,差点把牙给崩了,硬邦邦的,他只能喝一口水,把饼子含在嘴里,等把饼子泡软了再咬上一口慢慢嚼,那味道又酸又苦,但总比没东西吃好多了。 “这东西比上次的都硬,奈奈滴,炊事班不知道从哪挖出来的这些东西,跟铁块似的。” 何老蔫自己也咬了这硬硬的饼子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半天才勉强就水咽下去,差点没把他那一口老牙给崩断了,他又灌了口水壶里的水,那喇嗓子的感觉才勉强消失不见。 “现在将就着吃吧,都断粮了。”何老蔫抹了抹嘴,对着旁边人无奈道:“俺们这还算好的,至少每天还能分到一块,听隔壁二连的人说,他们那边两天才发一回,一回就给巴掌大的一块,连长和营长,团长也都在挨饿,补给都被鬼子的飞机给炸断了,听小道消息说有几个仓库都被炸了,导致附近极其缺粮。” “有些人饿得实在没法子,去挖野菜,前天还有两个让鬼子的冷枪给撂倒了,就为了一把灰灰菜。” “唉……这个该死的乱世。” 刘德柱闻言低着头慢慢啃那块饼子。 听何老蔫所说的话,他又想到了自己家里,其实他今年才24岁。 民国三十年征兵的时候,保长带着人到他村里,挨家挨户地拉壮丁。 在他当兵前,他爹爹好几年前就死了,家里就剩一个老娘和一个才十四的妹妹,破旧的家里就他一个劳动力,好不容易成婚有个媳妇,才好好生活了两年不到,刚有个孩子。 保长就来到他村子里,说要为国出力,给了她娘二十块大洋,然后不由分说把他从地里拽上了卡车。 当兵已经三年了,想这三年,他跟着果军从河南打到湖北,又从湖北打到湖南 身边的弟兄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死在日本人的枪炮下,有的死在这饿和病还有受的枪伤上。 还有的趁着战斗激烈,借着夜色偷偷跑了, 也不知道是回了家还是当了土匪。 “何叔。”刘德柱把那一块饼子吃完了,他舔了舔嘴唇上的残渣:“你说,等这该死的仗打完喽,你打算干啥去?” 何老蔫闻言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他门牙缺了半颗,是去年在许昌让炮弹皮崩的,侥幸没把他下巴崩了,他运气挺不错的。 他仰头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眼神有些飘忽。 “打完仗啊……”他咂摸咂摸嘴,像是想到了什么:“俺要是能活着回去啊,头一件事,要好好吃一顿,俺要俺婆娘给俺擀面条,白面的,是珍贵白面的,不放麸子,擀得薄薄的,切得宽宽的,下锅里煮得了捞出来,浇上一大勺猪油,再撒把葱花……老香喽……” 他说着说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舌头不由自主的伸出来,仿佛那碗面条就在眼前。 “然后呢?”刘德柱边擦着手里的枪问道。 “然后啊,就过自家生活呗。”何老蔫感叹一声,言语中有些愧疚:“俺走那年,俺家大小子才八岁,二丫头五岁,这都四年了,也不知道长多高了,俺就想回去看看他们,种种地,养养猪,能吃饱饭就行。旁的,啥也不想了,俺累喽,年纪也大了,跟你们这大小伙子可不一样。” 刘老蔫说完,转过头笑着看向刘德柱:“你呢?你现在年纪轻轻的,打完仗想干啥?不能回去种地吧?” 刘德柱放下破布,把步枪的枪栓重新装回去,拉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干涩的金属摩擦声。 他想了想:“俺想回家看看俺娘和俺妹子和俺婆娘和小宝,俺走的时候,俺小宝才两岁,然后俺不想去种地喽,俺想去学门手艺,当个木匠或者铁匠啥的。” “俺爹以前活着的时候说过,有一门手艺傍身,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好,有出息。”何老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想头好,你年轻,学啥都快啊,等把鬼子打跑了,咱们这些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到时候你就去学,哥哥我家里老人就是会木匠的,一直没找到合适后生来继承自己的手艺,你这么机灵,到时候我让他带你。” “行啊!谢谢何叔!”刘德柱有些激动。 何老蔫摸了摸他的脑袋:“傻孩子,你我之间谢什么喽,这么久,都是一家人嘞。” 说着,何老蔫收回手,啃一下手里剩下的饼子,咽下去后接着道。 “德柱,你放心,咱们一定能打赢这些该死的小鬼子,别看鬼子凶,别看咱们现在吃的是这个。”他说着,晃了晃手里剩下的饼子。 “可咱们人多,地大,鬼子占了一个城,咱们还有十个城,他们打死咱们一个人,咱们还有一百个人,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大的国家,还耗不死他一个小岛国?” “咱们可是有四万万人嘞!一人一个唾沫,都能淹死他们喽。” 刘德柱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酸。 这时,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像是夏天的闷雷一样,阵地上的士兵们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抓紧了手里的武器,准备找地方掩蔽。 但炮声很快就停了,只在前方某个地方响了几声,也不知道是鬼子是在试炮还是真的开始进攻了。 “娘的,又是攸县那边。”一个路过的排长朝炮声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天天打炮,天天打炮,鬼子也不进攻,也不嫌累得慌。” 他手里提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几把干野菜,随后给大家发了下去,何老蔫和刘德柱也都领到了一小把,两人都像是宝贝一样裹上用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油纸揣到怀里,这些东西在煮热水的时候放进去,喝上一口也能美滋滋的填饱肚子。 “德柱啊。”收拾完,何老蔫看向远方,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俺听有人说,美国人给咱们送了不少好东西。枪啊炮啊,还有洋罐头。” 刘德柱抬起头,眼神一亮:“真的?那咱们啥时候能用上?” 何老蔫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刘德柱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那些东西,大概永远不会到他们手上。 就像去年有人传言说后方运来了一批新棉衣,结果到了冬天,他们穿的还是那身单薄的旧军装,冻得手脚生疮。 就像上个月上面说给每人补发五块大洋的饷,结果发到手里只有一块,还拖了大半个月,现在还欠薪两个月,没补呢。 他早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子了。 在部队不打仗的时候刘德柱见过有的团长会带着小老婆坐着美国吉普车到前线来兜风,那样子威风的很,那小老婆长的也贼精致,但刘德柱觉得她们不如自己的婆娘漂亮朴实。 他还见过师部的参谋们抽的那上面满是洋文的好烟,喝的还是一连串看不懂文字的酒,也见过军需处的仓库里堆满了不知道要运到哪儿去的物资。 而他们这些在前线挖战壕的人,连肚子都填不饱。 “何叔,你说,咱们在这儿拼命,后面那些人,他们在干啥?”刘德柱有些好奇的问道。 何老蔫有些不在乎的说道:“他们在干啥?俺也不知道,俺又不是话本里的诸葛亮。” “俺只知道,不管后面的人咋样,咱们在这儿守着,是为了咱们自个儿的家,咱们自个儿的地,也是为了这个国,鬼子要是打过来了,后面那些人跑得掉,咱们的家里人跑不掉。所以咱们得在这儿顶着。” “是啊…何叔,你说的没错,不论咋样,咱都得在这里咬牙坚持下去。” 太阳伴随着时间流逝渐渐西斜,把战壕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又有炮声传来,这次更密集了些,战壕里的士兵们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有的人在数子弹,每个人分到的子弹都不多,有的人只有十来发,打完就没了。 战况紧急,得等上面补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下来。 刘德柱也从子弹袋里摸出两个桥夹,上面夹着十发步枪弹。他把子弹一颗颗取下来,用那块破布仔细擦拭着。 随后他把擦好的子弹重新装回桥夹,塞进子弹袋里,然后靠坐在战壕壁上,仰头看着天。 天空很高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带着独属于夕阳的景色,显得有些美。 刘德柱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想着未来。 他不奢求太多,等打完了仗,他要回家。 他要看看他娘的白头发是不是又多了,要看看他妹子长高了多少,看看婆娘是不是又变漂亮了,要看看自己的小宝能不能自己走路。 他还要跟何叔亲戚学一门手艺,当个木匠,给他娘和婆娘打一张新床,给他妹子打一个梳妆台,然后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把这个念想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握着一块舍不得吃的糖。 “德柱。” “嗯。” “打完仗,记得请俺去你家吃顿饺子,就当是报酬了。” “中!何叔,一言为定,俺让俺娘给你包纯肉馅的。”刘德柱睁开眼睛笑哈哈的说道。 “哈哈哈……”何老蔫笑出了声,笑声在战壕里回荡着,惹得旁边的几个士兵也纷纷探过头来看。 笑声还没落下,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空。何老蔫脸色一变,一把拽住刘德柱扑倒在地。 炮弹在阵地前方十几米处炸开,泥土和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钢盔上当当作响。 硝烟散去后,刘德柱从土里抬起头,呸呸呸吐掉嘴里的泥沙。 他看了看身边的何老蔫,老兵的额角被飞石划了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但他只是随便用袖子抹了一把,就重新端起了那支老套筒。 “没事吧,何叔。” “我么事,狗日的。”何老蔫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小鬼子,打得还挺准。” 前方,隐隐约约能看到黄色的身影在远处的废墟里晃动。 鬼子来了。 刘德柱握紧了他那支膛线都快磨平的中正式步枪,把桥夹压进弹仓,推弹上膛,他已经习惯战斗了,对此并不紧张。 “来吧,你们这些小鬼子。”刘德柱小声说道,声音淹没在骤然响起的枪声中。 同一时间,重清。 姜先生今晚举办针对四大家族的上流酒宴还没开始,侍从们正在整理着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摆盘布置着。 第19章 H国内部的情况(3)-被众人痛骂的瓦列里。 重清,夜晚,黄山官邸。 夜幕降临,重清笼罩在夜幕当中,今天宴会出钱的东道主是孔祥熙。 这场宴会名义上是宴请刚从美国考察归来的宋子文,可本质上不过是四大家族例行的交际应酬,类似于这样的宴席,每周他们至少要有两三回。 长条餐桌上面铺着长长的雪白桌布,菜肴一道接一道的被侍从们端上来。 用来开胃的是镇江肴肉和龙井虾仁,接着是清蒸鲥鱼,红烧狮子头,盐水鸭,东坡肉。 前线的那些大头兵看到这些菜眼泪得流出五行来。 有些人估计都得气死。 而且这些仅仅只是用来开胃的小菜。 按照他们的惯例,此时厨房里还备着至少有五到六道热菜,还全都是各地名厨的拿手好戏。 并且孔祥熙今天还特意从香港弄来了龙虾和石斑鱼,让人用冰块镇着空运到重清,其实光这一项所花的钱其实就够前线一个连的士兵吃上一个月。 宋美领坐在姜先生身边,面前摆的是她专属的美式西餐,蔬菜沙拉,煎牛排。 这牛排是前段时间从澳洲空运来的宝贝,花了她不少美元呢。 她手边的水晶杯里盛的也并不是普通的茶水,而是山泉水。 据说她从不喝白开水,连泡茶的水都是专门从山泉运来的活水。 其实这位民国第一夫人的生活排场,在座的都心知肚明。 用牛奶沐浴,用飞机从美国运奶牛到重庆饲养,只是单纯为了满足她比较奢靡的个人习惯。 他们这种奢靡的生活,耗费的钱财数量是相当可怖的,罗斯福都不敢这么贪的要死,玩命享受,而至于他们用来享受的钱财从哪里来,这你就别管了。 孔祥熙先打开话题端起手中的酒杯,里面装着满满一杯威士忌,满脸堆笑:“子文兄,这趟美国之行,收获不小吧?” 宋子文切了一块牛排,慢条斯理地嚼完,才开口道:“罗斯福总统现在也不算好说话了,他跟那些美国议员,一个个都跟审犯人似的,问这问那。” “都怪该死的瓦列里,也不知道他到底跟罗斯福说了什么?让他对我们这么不待见,以前我去华盛顿,白宫的大门敞开着,要钱有钱,要枪有枪,这次倒好,光是听证会就开了三场,每一场都有人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账目,一条一条的质问我。” 瓦列里说坏话这个消息,也是宋子文特意花重金从罗斯福手下心腹之一打听出来的,据他说去年12月份在野外去钓鱼的时候。 他去送鱼饵的时候听见瓦列里跟罗斯福谈论了关于果军贪腐的问题,还谈论了许多关于果军和姜先生的事情,这肯定让罗斯福对他们的印象分大打折扣。 孔祥熙闻言眉头一皱,放下酒杯:“瓦列里?就是去年开罗会议上那个苏联军方代表?引起世界轰动那一位?” “就是他,那个该死的毛头小子,我觉得这次美国人态度不对劲,所以我这次花了重金,从罗斯福身边一个心腹那里打听到了一些内情,去年十二月,罗斯福去戴维营休假钓鱼,瓦列里也在。” “那天他们俩在湖边坐了一下午,我那朋友去送鱼饵的时候,亲耳听见瓦列里跟罗斯福在谈论我们的事。” “他说什么了?”陈果夫忍不住追问,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还能说什么?”宋子文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憋屈与怒意,因为瓦列里,他在美国现在都得低着头走道,那些议员还对他摆脸色,在h国谁敢对他摆脸色。 这让宋子文这趟美国之旅一点也不好受,处处碰绊子。 “说我们果军贪腐成风,军援物资到不了前线,说我们四大家族把持经济中饱私囊,瓦列里这混小子还拐着弯说委员长用人唯亲,前线目前指挥如此混乱,因为根本不是真心打鬼子。”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炸了锅,就连姜先生本人也绷不住了。 还没等姜先生说话。 孔祥熙猛地一拍桌子,杯中的威士忌溅了出来:“岂有此理!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也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陈立夫的声音有些阴沉:“这个瓦列里,我早就让人查过他的底细。” “据说在苏联国内被吹得神乎其神,什么明斯克,莫斯科,斯大林格勒,仗是打赢了几场,但也不过是斯大林玉阶座下的一条看门狗而已,现在居然把爪子伸到我们h国来了,还在罗斯福总统面前瞎说,简直是欺人太甚。” “何止是欺人太甚。”宋美龄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按了按嘴角:“他去年在开罗会议上就处处抢达令的风头,跟罗斯福夫妇谈笑风生,跟丘吉尔称兄道弟,倒把达令晾在一边 我当时就觉得此人心术不正,没想到背后还干这种勾当。” 瓦列里若是在这里,肯定会说我冤枉啊!明明是姜先生不愿意搭理他的,而且丘吉尔也很少搭理他。 只有罗斯福夫妇倒是跟他谈笑风生了。 其实他还是愿意简单跟姜先生聊一聊的。 陈果夫冷笑一声:“夫人说得是 这个瓦列里,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不过是在替斯大林当马前卒,苏联人自己国内打得千疮百孔,还有心思来管我们的事,真是吃饱了撑的。” 宋子文点头附和,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恨意:“美国那边的朋友告诉我,罗斯福现在对我们态度转变,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瓦列里在背后嚼舌根。原本谈好的一批贷款,硬是被拖了两个月,原本说好的飞机,数量也砍了一半。” “这些损失,全都要算在他瓦列里的头上。” “他一个苏联人,凭什么左右美国人的决策?罗斯福又不是他爹。” “你不懂。”宋子文摇头看向陈立夫:“这个瓦列里在美国名声可是大得很喽~是名人呢!报纸上三天两头登他的照片,美国老百姓买他的战争债券买得疯了一样,罗斯福要竞选连任,就得讨好这些老百姓。” “所以瓦列里的话,他不能不听。” 孔祥熙重重地哼了一声:“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斯大林的马前卒而已,等仗打完了,苏联人和美国人迟早要翻脸,到时候看他瓦列里还能蹦跶几天。” 宋美领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淡淡说道:“我已经跟达令说过了,以后凡是跟苏联人有关的事,一律要谨慎,那个瓦列里想把手伸到我们中国来,我们就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h国真正的主人。” “没错,美玲已经被我说过了。”姜先生这才出声附和道:“瓦列里这个小畜生,我当初看他就觉得他居心不正,这种人真该早点死逑才好。” 众人纷纷举杯,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觥筹交错间,瓦列里这个名字被翻来覆去地咒骂了个遍。 伴随着时间流逝,宴会的气氛重新高涨恢复正常起来,再次痛骂一顿瓦列里过后,宋子文举起酒杯哈哈大笑。 “不过嘛,请诸位放心,我该办的事都办了。扬子公司那批货,下个月就能到上海。” 孔祥熙闻言眼睛一亮,哈哈大笑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还得是仁兄你啊!瓦列里再机智,也比不过你的聪明。” 而所谓“扬子公司”是啥呢,那是宋子文名下的一家贸易公司。 这家公司利用h国的ZZ特权,从美国中央银行结汇了巨额美元,用来进口汽车,无线电等紧俏物资,运到上海等这些大城市抛售,从中牟取暴利。 前前后后,两家公司八个月内就结汇了三亿八千多万美元,占了h国内同期售出外汇的八成八。 这些事情,在座的都心照不宣。 赚钱的生意,多一条道路总是没有坏处的。 在他们看来,h国就是一个巨大的生意场而已,什么都是可以谈的,只要你有钱就好。 陈果夫和陈立夫听到宋子文的话,都纷纷松口气,只要瓦列里的话不耽误赚钱就好。 作为cc系的掌门人,他们掌控着农业银行和铛务系统,手里的权力并不比孔宋两家小。 民国的四大家族联手垄断了全国的经济命脉,从金融到实业,从外贸到田赋,每一个能赚钱的口子都被他们把持得死死的。 他们汲取着所有能赚钱的口子……疯狂的填充着自己。 果军能坚持到现在,纯粹是军人的战斗意志够强,将士们舍生忘死,h国够大,民众们抗日热情够高。 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又开始不断,刚才瓦列里话语所带来的那些阴霾仿佛都消失不见。 伴随着又两杯酒下肚,气氛更热烈了。 孔祥熙说起上个月从驼峰航线运来的一批法国红酒特别的好喝,还想再喝,宋美龄则抱怨最近空运来的鲜花不够新鲜,说是下次得换个供应商。 众人在宴会桌上谈笑风生,仿佛外面的战事与他们毫无关系。 姜先生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的是他一贯提倡的四菜一汤,红焖鸡,炒鸡蛋,肉丝豆腐,菠菜,外加一碗榨菜汤。 他吃得很慢,现在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刚才痛骂瓦列里的是另一个人。 身为委员长,他确实不像在座其他人那样穷奢极欲,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自己麾下这些家族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瓦列里说的任人唯亲,并没有说错。 众人边聊天,边喝酒。 酒过三巡,姜先生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宋美龄侧头看他,轻声问:“达令,不再用些了?” “不了。”姜先生站起身,朝众人微微颔首:“诸位慢用,我还有事要处理。” 众人纷纷起身,都纷纷说道。 “委座慢走。” “委座慢走。” 姜先生转身离开宴会厅,身后那觥筹交错的声音也都渐渐远去,他上楼回到了官邸二楼内的书房,这书房的装修极其简朴,墙上还挂着一副孙先生的油画,姜先生盯着其看了许久。 随后他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准备喝,副官便进来通报。 “委座,陈主任来了。” 第20章 H国内部的情况-针对与截胡(4) “让他进来吧。” 进来的是陈布雷,姜先生最倚重的文胆。 这位被誉为“果军第一支笔”的侍从室主任长相显比其他人看有些清瘦,眼眶下带着常年熬夜留下的乌黑,他的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神色有些凝重。 “布雷,这么晚了,什么事?”姜先生靠在椅背上,面容略显放松,语气有些平淡。 “委座,衡阳前线急电。”陈布雷将电报放在桌上:“日军已于今日晚对衡阳发起再一次进攻,第10军方先觉部正在苦战。” 姜先生闻言眉头一皱,仗打到现在,日军现在连克果军十余城,这场豫湘桂大会战打到此,其实果军显得挺没面子的,被打的太惨了。 加上欠饷,除中央军嫡系外的部队武器装备皆不足,其实各部队士气其实相当低迷了。 一边想着这里拿起电报仔细看起来。 电报是方先觉亲自发的,措辞十分严禁克制但透着一股紧迫。 日军动用数万兵力从三面合围衡阳,飞机大炮轮番轰炸,第10军一万七千余人正在城中死守,粮弹日渐短缺,附近补给仓库被炸,缺粮,缺弹药。 “方先觉具体怎么说?”姜先生看完脸色凝重的放下电报。 “方军长说,守城将士士气尚可,只是……”陈布雷看向姜先生:“只是粮弹不继,援军迟迟未到。将士们已经断了几天粮,靠野菜和稀粥撑着,弹药也不多了,有些士兵只剩十来发子弹,战斗十分艰苦…” 姜先生闻言思索着,大脑飞速转动着,他知道方先觉是什么人,黄埔三期步兵科出身,从台儿庄打到武汉,从长沙打到衡阳,也是一员能打硬仗的猛将。 能让方先觉开口叫苦,说明衡阳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第十军的军饷发了吗?”姜先生接着问道。 “欠了两个月。”陈布雷如实回答:“委座,其实不止第十军,前线不少部队都欠着饷。” 姜先生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楼下隐约传来宴会厅的笑声,那笑声在此刻听来格外刺耳,抬起头,他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孙先生画像旁边挂着的四个大字 [天下为公] “给第十军每个弟兄补发十块……不,二十块大洋。”姜先生停下脚步:“从我的特别经费里出。” “另外,不管如何,让附近后勤队不论怎么办,都要把弹药武器装备给我运上去,不惜一起代价!衡阳必须要守住。” 陈布雷有些意外,连忙应道:“是。” “还有。”姜先生转过身,语气变的严肃:“布雷,你告诉下面的人,这笔钱是前线弟兄们的卖命钱,谁要是敢在这笔钱这批武器装备上伸手,我真的要治一治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不重,但陈布雷跟随他多年,听得出其中的分量。 这些年,姜先生对四大家族的贪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动。 孔祥熙鲸吞美金公债,宋子文套购外汇,这些事情他心里都有数,但这些人都是亲戚,是心腹,动他们就是动自己的根基。 其他人就不一样了,除去一些重要的心腹,其余人都是小卡拉米,姜先生就是把他们全给送走也无所谓,无伤大雅。 前线现在属于姜先生的意义也不一样。 首先现在处于敌占区后方的八鲁比他打的好,听说他们即便是被困在陕甘宁一带,收缩不小的势力范围,但也让日军吃尽了苦头,且不少民众都是被提前转移的。 这自然让身为正统的果军连上显得无光,相比八鲁,果军这七个月几乎一直在后退,损兵折将几十万,丢弃城市不计其数。 因此,不论如何,衡阳不能再丢了。 其次仗还得靠那些当兵的打,要是连卖命钱都被人贪了,谁还肯替他卖命?这个道理,姜先生目前比谁都明白。 “属下明白。”陈布雷点头道:“我会亲自督办此事。” “嗯。”姜先生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至于援军,这两日我会召开会议,商讨调那个部队最合适,让方先觉先坚持守住衡阳,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 陈布雷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 “委座,还有一件事,是关于苏联人的。” 姜先生闻言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眼神一凝:“说。” “据军统那边传过来的情报,苏联人最近在给那边送武器。”陈布雷特意压低了声音,那个“那边”指的是谁,两人心照不宣。 “据说是从马家军那边新开辟的一条通道,运送的物资有步枪、机枪,还有一些弹药和药品。” “马家军对此没有半点反应?” “没有…外蒙古那边有苏联的两支骑兵师和两支建制完好的步兵师,他们一直在靠近马家军边境的地盘上晃悠着。” “他们对此没有半点反应,据传闻,苏联人还给了马家军一笔钱,项目不详。” 姜先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苏军陈兵在马家军边境线上,还给了钱,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马家军也真是有奶便是娘。 至于苏联人援助八鲁这件事,他早有耳闻。 早在抗战初期,苏联的援助几乎全部给了果军,飞机大炮坦克加起来价值三亿多美元。 但从去年开始,情况发生了变化。 苏联人开始悄悄给八鲁那边运送武器装备,虽然数量不算大,但性质完全不同。 “送了多少?”姜先生问。 “具体数目还在查,但据下面的人报告,已经有三批物资被我们的人截住了。” “哦?”姜先生闻言有些惊讶挑了挑眉:“谁截的?” 陈布雷斟酌着措辞:“是一些……打着土匪旗号的部队,他们伪装成马匪,在马家军到陕甘宁的通道上设伏,专门劫苏联人送过去的物资,目前苏联人大概以为是遇到了真正的土匪,也没深究。” 姜先生闻言,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这些所谓的“土匪”是什么人,没有上面的默许,哪支土匪敢劫苏联人的物资? “有没有伤到苏联人?”姜先生想到了什么又急忙问。 “没有。”陈布雷摇头认真道:“只打伤了那边押送物资的几个士兵,苏联人倒是毫发无伤,物资到手后,我们的人就撤了,苏联人也没追。” “那就没问题。”姜先生提起来的放下心来,语气也随之变得轻描淡写:“让他们继续干。记住,别伤到苏联人就行,那些武器装备,能抢多少就抢多少,拿来补充我们的部队也好,卖掉换钱也罢,总之不能让它们落到那边手里。” 说到这里,姜先生然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去年在开罗开会的时候,我就见过那个俄国人派来的代表,叫什么瓦列里的,年纪轻轻,嘴上没毛,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当时我就觉得,这个羊羔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 “他难道不知道,谁才是h国唯一合法的正府吗?胆大包天。” 陈布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姜先生提起开罗会议就一肚子火,回来就开始不断的抱怨。 在那次会议上,罗斯福和丘吉尔虽然表面上承认姜先生是h国战区最高统帅,但背地里对果军正府态度并不像姜先生期待的那样受西方人所尊重。 更让姜先生耿耿于怀的是,苏联人派来的那个年轻代表,居然在会议期间四处活动,跟美国人和英国人那些高官都能谈笑风生,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了他这个h国战区最高统帅。 “说白了,瓦列里这小兔崽子就是要给我难堪。”姜先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碎碎念叨:“他给那边送武器,无非是想在背后给我添堵,哼,我偏不让他如意。” 他转过身,看着陈布雷:“让下面的人放手去干,就去抢苏联人的物资,能截就截,能抢就抢,那些武器装备,都是好东西,不能便宜了那边。” 陈布雷点头,但还是有些顾虑:“委座,属下担心的还有一件事,那边会不会把这些土匪当成真的土匪给剿了?虽说他们现在也在跟鬼子打仗,但手底下还是有些能打的部队的。” 姜先生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笃定的笑意,摆了摆手。 “不会的,布雷,你想想看,那边现在正跟鬼子的扫荡队打得不可开交,他们的有生力量本来就有限,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剿什么土匪?要是真的出动主力去剿匪,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和兵力部署?到那时,便是自寻死路。” 姜先生说到这里,语气更加自信:“他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前有鬼子的扫荡,后有我们的封锁,他们能把自己的地盘守住就不错了,哪还有余力去管几股土匪?” 陈布雷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委座高见,属下愚钝,竟然没想到这一层。” 这番话说得姜先生心里舒坦极了,要舒服死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布雷啊,打仗打的是钱粮,打的是人心,那边现在是四面楚歌,鬼子打他们,我们也封锁他们,苏联人想送点东西过去,又被我们截了。长久下去,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委座英明。”陈布雷由衷的说道。 姜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这件事你盯着办,一定要谨慎,苏联人那边不能得罪太狠,毕竟现在共同敌人还是这些鬼子,但那边的东西,半点都不能让他们拿到手,明白吗?” “属下明白。” “去吧。” 陈布雷行了个礼,转身退出书房。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姜先生独自坐在书房里,听着楼下宴会厅隐约传来的笑声。 孔祥熙大概还在跟宋子文商量下一批货的事,宋美龄大概又在抱怨鲜花不够新鲜。 听到这里,他抬起头又不经意看见孙先生的油画,那副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这让姜先生有些自行惭秽,随后目光又扫到旁边的天下为公。 姜先生叹口气。 “希望第十军,能在衡阳撑住吧。” 第21章 瓦列里的日常生活 五月中旬,莫斯科的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克里姆林宫的这间病房,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间豪华的疗养套房。 瓦列里在这里已经住了整整半个月,在专业医疗团队和营养师的精心照料下,他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原本苍白的面色渐渐有了血色,胳膊上的力气也一天比一天大,从最开始连水杯都端不稳,到现在已经能在房间里慢悠悠地走上一段了。 心脏问题也有改善,不过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这半个月,冬妮娅几乎寸步不离。 她把瓦列里在莫斯科的小公寓里能搬的东西都搬来了,他的换洗衣物、他喜欢读的那几本小说、他用了三年的那个搪瓷杯子,甚至还有他枕头旁边那只已经洗得发白的小布熊。 那是瓦列里小时候的东西,他妈一直留着,后来被冬妮娅发现,就成了她取笑他的重要道具之一。 “堂堂苏联上将,红色战神,睡觉还要抱小熊。”冬妮娅把小布熊端端正正地摆在瓦列里的枕头边上,笑得眉眼弯弯,满脸都是故作嘲弄宠溺的笑意,像是雌大鬼一样。 瓦列里翻了个白眼:“那是我妈放的,又不是我放的。” “哦?这么说,那昨晚是谁抱着它睡着的?还不舍得松手嘞~” “……” 瓦列里选择闭嘴,不管怎么说,她都说不过冬妮娅,这大户人家的博学小姐比他在文学方面强太多了。 更别提父亲母亲都是博学多才的老师与教授。 瓦列里之前学的那些知识,上辈子全都在工作中粉碎掉力,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 今天是五月十六日,天气晴朗,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瓦列里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看着外面克里姆林宫的景色,这间病房的视角极好,能俯瞰街道上大多数的景色,斯大林选的地方是经过树人多重商讨精挑细选出来的完美位置。 红场上的圣瓦西里大教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些彩色的洋葱头穹顶就像是童话里的糖果屋。 远处能看到莫斯科河,河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市民们在街上走来走去,虽然战争的痕迹还在,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每个人脸上不再是恐惧与愁绪,也不再是神色匆匆,而是挂着温暖的笑意,孩子们也很开心在街道上耍闹着。 “看什么呢?”冬妮娅从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看外面。”瓦列里接过牛奶,喝了一口:“你看,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战争的氛围越来越淡了。” 冬妮娅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点了点头:“是啊,听说最近剧院和电影院都开门了,上星期还上映了一部新电影,好像是叫《战后黄昏六点钟》,讲前线故事的。” “好看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看。”冬妮娅白了他一眼:“某人躺在床上,我哪敢离开半步呀?况且我还期待某人陪我一起去呢。” 瓦列里闻言讪讪一笑,把牛奶喝完了。 “来吧,今天的复健训练。”冬妮娅从他手里接过杯子放到一边,双手叉腰,摆出一副严厉教官的模样:“瓦列里同志,请在房间里走五圈,不许偷懒。” “是,冬妮娅教官。”瓦列里立正敬礼,然后慢悠悠地开始走。 他已经能走得相当稳了,虽然速度不快,但至少不会像刚下床那两天一样走两步就喘,冬妮娅跟在他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但大多数时候只是陪着他走,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对了,昨天贝利亚同志派人送来了一箱格鲁吉亚的橘子,说是斯大林同志特意让人从南方运来的。”冬妮娅说着,嘴里轻轻感叹道:“我尝了一个,特别甜。等会儿给你剥几个。” “贝利亚同志最近跑得挺勤的。”瓦列里一边走一边说着:“上星期送茶叶,这星期送橘子,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他儿子了?” “他对他儿子可没这么上心。”冬妮娅闻言轻声笑了笑:“我听人说,贝利亚同志在克里姆林宫里逢人就说你是苏联的未来,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你的铁杆支持者。” 瓦列里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他这是在押宝啊……” “押宝?哼哼,我明白了呢,好啦,我们说点别的吧。” 冬妮娅转移了话题。 她虽然不懂正治,但跟瓦列里在一起这么久,多少也知道一些事情。 贝利亚在很多人眼里是个刽子手,他手里沾了太多的血,如果将来换了别人掌权,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 所以他不遗余力地支持瓦列里,不仅是因为他看好瓦列里,更因为他别无选择。 冬妮娅很清楚这个道理,但他并不会跟瓦列里说这个事,她明白瓦列里也是知道的,在这种事情上,自己只需要支持他就好了,一切的一切让他自己做决定。 走完五圈,瓦列里额头上微微出了一层薄汗。冬妮娅扶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歇会儿吧,列兵瓦列里。” “好嘞!冬妮娅教官。” 瓦列里喝完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冬妮娅,咱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冬妮娅警惕地看着他,每次瓦列里露出这种笑容,准没好事。 “捉迷藏。” “……你多大了?” “今年二十四。” “二十四岁的苏联上将,要跟女朋友在克里姆林宫的疗养病房里玩捉迷藏。”冬妮娅一脸嫌弃:“传出去你不怕丢人?” “有什么丢人的?又没人看见。”瓦列里理直气壮:“再说了,我现在是病人,病人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医生不是说了吗,保持心情愉快有助于恢复,我现在心情不愉快,需要玩游戏来愉快一下,你得配合我。” 冬妮娅被他这一套歪理噎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玩就玩,但说好了,你得戴上眼罩来抓我。” “凭什么?” “凭你现在是病人,腿脚不利索,我要是不让着你,你一辈子都抓不到我。”冬妮娅说着,开始收拾着房间里容易被碰碎的东西,将它们整理放到安全的地方,保证瓦列里不会被这些东西砸伤,也不会把这些东西碰碎。 随后,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条黑色的布条,那是她前几天从护士那里要来的,原本是用来给瓦列里热敷眼睛的,她把布条折了几折,做成一个简易的眼罩。 “来,低头。” 瓦列里乖乖低下头,冬妮娅把眼罩蒙在他眼睛上,在他脑后系了个结,布条不是很厚,但折了好几层之后,瓦列里睁开眼睛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什么都分辨不清。 “能看见吗?”冬妮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不见。黑咕隆咚的。”瓦列里老老实实的回答。 “好,那我数到十,你才能开始动,不许作弊。”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 冬妮娅悄悄退开几步,清了清嗓子:“一,二,三……” 瓦列里坐在沙发上,眼前一片漆黑。 他听到冬妮娅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布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脚步声往左边去了,然后停了下来,大概是在找藏身的地方。 “……七、八、九、十!” 瓦列里站起身,双手向前伸着,开始慢慢摸索。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撞到什么东西。 “冬妮娅,你在哪儿呢?”他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喊道。 房间里没有回应。 瓦列里往左边走了两步,手指碰到了墙壁,他顺着墙壁慢慢往右摸,摸到了书架的边缘,他记得原本上面摆着几本书和一个花瓶,刚才冬妮娅早就把所有可能打碎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就是怕他撞倒了伤到自己。 “冬妮娅同志,请回答,你的指挥员在呼叫你。”瓦列里一边摸索一边喊,语气里带着笑意。 还是没人回答,但他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闷笑,像是有人捂着嘴发出的声音,声音从房间的另一头传来,大概在沙发那个方向。 瓦列里转过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走去,小心翼翼的摸过去。 “冬妮娅,我看到你了哦。”他开始诈她。 “你才看不到呢。”冬妮娅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带着明显的笑意:“你那个眼罩是我亲手系的,你要是能看到,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娅妮冬,这名字也挺好听的。” “去你的。” 瓦列里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他的膝盖碰到了沙发扶手,确认了沙发的位置,声音就是从沙发后面传来的。 “冬妮娅,你躲在沙发后面对不对?” 没有回应。 瓦列里绕过沙发,双手向前探去。 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那是冬妮娅的头发。 随后,瓦列里犹如饿虎扑食,猛的向前一扑,却扑了个空。 冬妮娅灵巧地往旁边一闪,他整个人扑在了沙发靠背上,差点翻过去。 “哈哈哈哈!”冬妮娅的笑声在不远处响起来:“就你这身手,还想抓我?你当年在战场上是怎么抓到德国人的?” “德国人跑得没你快!”瓦列里扶着沙发站稳:“你这个小狐狸。” 第22章 瓦列里的日常生活(2) “是你自己太慢了啦,还怪我狡猾~”冬妮娅的语气满是得意洋洋:“来吧来吧,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在你左边,大概……五步远的地方哦。” 瓦列里转过身,往左边走了五步,他的手摸到了一把椅子的靠背,没人。 “上当了,我在你后面~” 瓦列里猛地转身,伸手一抓,指尖碰到了冬妮娅的衣服,但还是慢了一步。布料从他指缝间滑走,冬妮娅又跑开了。 “就差一点点!”冬妮娅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个角落传来,充满了幸灾乐祸:“加油啊,瓦列里上将,您指挥千军万马的本事哪儿去了?” “你等着!等我抓到了你,肯定就要把你就地正法!”瓦列里被激起了斗志,开始认真起来。 “我好期待哦!瓦列里将军~” 随后瓦列里站定不动,侧耳倾听。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呼吸声,那应该是在壁炉那个方向。 壁炉旁边他记得有一张高背扶手椅,那是冬妮娅最喜欢坐的地方,因为椅子够大够软,她可以整个人蜷在里面看书。 瓦列里没有直接朝壁炉走去。 他要装唐先阴一手。 所以他先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假装还在迷茫地寻找,嘴里嘟囔着:“到底藏哪儿去了……” 然后他突然转身,三步并作两步朝壁炉方向扑过去,这一次他算准了距离,双手大大张开,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冬妮娅没想到他会突然转向,还没来得及躲,就被瓦列里一把抱住了。 “啊哈!抓到你喽!”瓦列里得意地大喊,把怀里的人抱得紧紧的:“还跑?还跑?小狐狸,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挣扎,但奇怪的是,冬妮娅平时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水的味道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烟草和皮革的气味而且,这个人的身板似乎比冬妮娅要硬朗得多,肩膀也宽得多,身高还有点矮。 最不对劲的是,冬妮娅的腰上有一点点赘肉的,软软的,抱起来掐起来都特别舒服。 但现在他抱着的人,腰上是硬邦邦的,没有一丝赘肉。 瓦列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心中满是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和蔼,几分促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 “瓦列里同志,玩得挺开心啊。” 那是斯大林的声音。 瓦列里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整个人石化了整整三秒钟,然后他猛地松手,一把扯下眼罩。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等他适应了光线,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omG,我勒个雷霆大雪绒啊! 瓦列里的心碎了……自己的形象,一定是彻底毁了罢……为什么开门没有声音啊,该死! 斯大林穿着一件灰色的便装,没有穿他那件标志性的军大衣,大胡子微微翘着,眼睛里满是笑意。 他身后站着贝利亚,贝利亚的光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脸上的表情极其微妙,嘴唇紧紧抿着,腮帮子微微鼓起,显然是在拼命忍住笑。 而冬妮娅呢? 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扶着门框,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都笑弯了。她显然目睹了全过程。 “斯……斯大林同志!”瓦列里的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从得意到困惑,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惊恐:“我……我不是……我以为……” “你以为我是冬妮娅同志。”斯大林替他把话说完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比任何愤怒都让瓦列里心慌。 “对不起!斯大林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戴着这个眼罩”他手忙脚乱地举起手里的眼罩,像是举着一件物证,着急的证明自己:“我看不见!我真的看不见!” “嗯,我知道。”斯大林声音平稳,语气之中似乎带着一丝挪愉:“你戴着这个,看不见,所以你把最高统帅当成了你的女朋友,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身后的贝利亚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噗”声,随即立刻恢复了严肃的表情,速度快得像是那声“噗”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但瓦列里听到了,他的耳朵烧得通红。 “斯大林同志,我真的……” “行了。”斯大林摆了摆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不用解释了,我看你的复健训练做得不错,至少胳膊挺有劲的。” 这话一出,门口的冬妮娅彻底绷不住了,捂着嘴笑弯了腰。 贝利亚转过身去,肩膀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专业的、严肃的表情。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全是笑出来的泪花。 瓦列里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他钻进去。 斯大林看了看笑得前仰后合的冬妮娅,又看了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瓦列里,轻轻叹了口气。但那声叹息里没有恼怒,更多的是一种长辈看晚辈胡闹时的无奈和纵容。 “行了,都别笑了。”斯大林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效果立竿见影。贝利亚立刻恢复了扑克脸,冬妮娅也努力止住了笑,只是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斯大林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瓦列里同志,过来坐。” 瓦列里像个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走过去,在斯大林旁边坐下,他的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斯大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冬妮娅,语气温和的说:“冬妮娅同志,接下来我和瓦列里要谈一些军事上的事情,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走廊里等一会儿吗?走廊尽头有间小茶室,那里的红茶不错。” 冬妮娅立刻明白了。 她点点头,走到瓦列里身边,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声说了句“好好表现”,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斯大林靠在沙发背上,从兜里摸出自己的烟斗叼在嘴里,随后慢慢点燃,抽了一口烟斗,缓缓吐出一缕青烟,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瓦列里。 瓦列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又不敢开口,只能继续保持着那个小学生坐姿,眼睛盯着茶几上的花纹,仿佛那是什么了不起的艺术品。 贝利亚从旁边搬了把椅子,在斯大林侧后方坐下,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准备记录。 沉默持续了大约得有几十秒。 斯大林吐出一口白烟,终于开口打破了寂静:“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报告斯大林同志,我身体恢复得很好!”瓦列里条件反射般地大声回答着,经过这件事,他可以当克里姆林宫的嘉豪了:“医生说再休养半个月就能完全康复了!” “嗯。”斯大林点点头,语气平静:“那半个月后,你有什么打算?” 瓦列里眼睛一亮,正要脱口而出“回前线”,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斯大林上次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表现的好可以回去,表现的不好,你就给我一直待在克里姆林宫吧。” 他瓦列里急忙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说:“我服从上面的安排。” 斯大林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学聪明了。” 瓦列里不敢接话,十分听话的当着一只鹌鹑。 斯大林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放在茶几上的烟灰缸旁边,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瓦列里,我们今天要谈的事情很简单”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来找你,也只是因为跟你之前的建议有关系。” 瓦列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放在茶几上推给瓦列里,“你先看看这个。” 瓦列里接过来。是几份电报的抄本,纸张挺括,上面贴着打印好的西里尔字母。 第一份电报来自外蒙古,上面写着经由马家军控制区运送的物资已经顺利通过,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第二份是几周前的,内容类似。 第三份电报的内容却让他皱起了眉头。 电报是苏联驻研安联络小组发来的,措辞克制但内容不容乐观,三批运往陕甘宁边区的物资在通过马家军控制区后,在靠近边区边界的地方遭到了袭击。 袭击者伪装成土匪,人数众多,装备精良,显然不是普通的马匪,物资全部被劫走,押运人员有几名受伤,但无苏联人员伤亡。 瓦列里把电报放下,眉头拧得紧紧的。 “马家军控制区畅通无阻,一到边区附近就出事。”他把几份电报在茶几上排开,手指在最后一份上点了点:“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斯大林靠在沙发背上,烟斗在嘴角微微翘起,大胡子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你觉得是谁干的?” “这股‘土匪’……”瓦列里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这根本就不是土匪,能在边区附近聚集起成百上千人,装备精良,专门盯着我们的物资下手,打完就跑,对地形极其熟悉,除了附近的果军,我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他放下电报,看向斯大林:“而且我敢肯定,这件事姜先生是知道的。甚至可能就是他默许的。没有上面的点头,哪个果军部队敢惹苏联?” 第23章 出兵! 斯大林满意地点点头,烟斗里的火星随着他的动作明灭了一下。 “说得不错。”他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在烟灰缸边上磕了磕:“贝利亚,你给瓦列里具体说说情况吧。” “是,斯大林同志。”贝利亚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根据内务部的情报,目前在陕甘宁边区周边活动的所谓‘土匪’,约有三到四股,总人数在五千到八千人之间,装备以中正式步枪和少量美制武器为主,有轻机枪若干,没有重武器,他们的活动范围集中在边区西南方向,正好卡在我们物资运输的必经之路上。” “五到八千人。”瓦列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这基本上就是一个果军步兵师的规模了,只不过没有挂果军的番号而已,他们化整为零,散在山区,打了就跑,很难清剿。” “这是在学八鲁方面的战术。” “确实如此。”贝利亚合上笔记本,“我们的联络员从研安那边得到的消息是,八鲁目前正集中兵力应对那些小鬼子们华北方面军的扫荡,主力部队都在一线作战。” “根据情报,小鬼子们的华北方面军今年已经发动了两次大规模扫荡,兵力都在两万人以上,八鲁的几支主力部队,第115师,第120师,第129师,现在都在跟日本人周旋。” “他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多,弹药也缺,要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分出几千人来对付这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土匪’,着实不容易。” 瓦列里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他在思考。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牢姜果然对国内是有一手,完全就是内战幻神,有什么阴招损招全给自己哥们用上了,也算是无敌了,这运输大队长是真带派吧。 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打算再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想了好一会儿,瓦列里开口了:“这些物资的具体损失情况呢?” 斯大林看了贝利亚一眼。贝利亚再次翻开笔记本。 “三批物资,总计损失莫辛纳甘步枪一千二百支,子弹约十五万发,SVt步枪一百支,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四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十二挺,另有迫击炮八门,炮弹二百四十发,此外还有一大批药品和野战医疗用品,初步估算,这些装备足够武装一个轻装备团。” “一个团。”瓦列里闻言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我们挤出来的这些东西,到头来便宜了果军。” 给果军他们也不会用来打小鬼子,全都会自己贪掉留到黑市上,瓦列里对此太有理解了。 牢姜但凡在抗日战争里表现是个人也不至于让人们对他的印象这么坏。 黄河之水天上来,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操作都足够震惊华夏百年了。 “更麻烦的是。”贝利亚合上笔记本,语气平静但内容却让人轻松不起来:“研安那边发来了一封电报,他们说,可以自己处理这件事,但需要时间,大概意思是,他们会抽调一支精锐部队专门对付这些‘土匪’,但考虑到当前的兵力部署,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彻底清除,具体要看战事发展。” “几个月。”瓦列里揉了揉眉心:“那些鬼子不会等他们几个月。” “所以。”斯大林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经过商讨,我们这里其实也有一个办法。” 瓦列里闻言抬起头。 斯大林看着瓦列里语气和蔼:“如果我们苏联愿意,可以派一支小规模的部队去帮助研安来解决这个燃眉之急。” 瓦列里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下意识的反应说道:“派兵?这可就是干涉了,斯大林同志。” “我们派兵进入陕甘宁地区,这在法理上是有问题的,果军那边一定会大做文章,美国人也会拿这个说事,罗斯福虽然对我们态度不错,但如果我们目前在h国问题上明显越界,他那边也不好交代。” 斯大林闻言,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的嘴角和鼻孔里溢出来,让他那张苍老的脸在烟雾后面显得有些模糊。 “瓦列里,你说得对,派兵过去,确实是干涉。”斯大林说到这里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但你得想想,我们是怎么个派法?” 瓦列里闻言愣住了。 斯大林嘴角依旧保留着那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在教年轻的猎手怎么设陷阱。 “如果是一支苏联红军,大张旗鼓地开过去,那当然是干涉。”斯大林慢悠悠的说道:“但如果是一支穿着他们制服的部队呢?一群生活在边境地区的少数民族,比如说,哈萨克人,乌兹别克人,长得本来就有点像那边的人。” “穿上他们八鲁的军装,谁会多看一眼?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一群八鲁在山区里活动不也是很正常吗?” 瓦列里闻言眼神一亮,对啊。 斯大林接着说:“我们苏联幅员辽阔,中亚那些加盟共和国的战士,面孔本来就跟东方人更接近。他们把胡子刮干净,换上那边的军装,也就是一群‘长得有点像苏联人’的少数民族战士而已 这跟苏联有什么关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贝利亚在斯大林身后轻轻点头,补充道:“内务部可以负责挑选人员,中亚各加盟共和国都有合适的人选,参加过前线作战,经验丰富,人数不需要太多,八百到一千人就足够了。” “装备方面,全部使用莫辛纳甘,不使用苏制自动武器,避免留下证据,我们毕竟只是辅助八鲁剿灭这股子土匪,行动结束后,部队撤回外蒙古,一切痕迹都可以抹掉,不会有人觉察到的。” 斯大林看着瓦列里,目光平静而专注。 那不是上级看下级的目光,而是一个老师在等学生自己解出答案。 “瓦列里,这件事,你来决定。”斯大林开口道:“你来做决定,不论你怎么选,我都会支持你,派兵,或者不派兵,都是你来拍板。” 瓦列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很想说斯大林同志来决定就好。 但是… 他知道,斯大林想要的并非是这个答案。 窗外,莫斯科的阳光正好。 一架苏联空军的巡逻机从克里姆林宫上空飞过,引擎的轰鸣声透过玻璃隐约可闻,几秒钟后便消失在云层后面。 派兵,还是不派兵? 如果派兵,八百到一千人的精锐部队,穿着八鲁的制服进入陕甘宁边区,快进快出,配合研安,消灭那支伪装成土匪的果军部队,然后撤回外蒙古。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研安那边的压力会小很多,鬼子忙着扫荡,未必能注意到这些细节。 果军呢?果军当然会怀疑,但他们拿不出证据。 毕竟长的都像是h国人,只要不被抓,不被俘虏,一切都没问题的。 但风险就是在这里,谁也没办法详细判断战场上的情况。 万一呢? 万一有一名苏军战士被俘,万一果军缴获了什么物证,万一美国人知道了这件事。 罗斯福会怎么想?去年在戴维营他信誓旦旦地向罗斯福保证苏联只专心打德国,现在德国还没打完呢,手就伸到h国去了。 虽然罗斯福对果军目前也没什么好脸色,但这种越界行为会让他对苏联的信任大打折扣。 美国国内的残余色孤立势力也会抓住这件事做文章,对第二战场的后续合作不利。 但如果不派兵呢? 研安说他们能自己处理,但需要几个月。 在这几个月里,那支假土匪会继续截物资。 苏联不得不暂停物资的援助。 而陕甘宁那边本来就因为不同于原历史的封锁物资变的更加匮乏,还要面对鬼子一次比一次疯狂的扫荡,弹药打一发少一发,这些物资送不到他们手里,等于是在给他们放血。 更重要的是,研安那边…… 作为上辈子从东大重生过来的人,他当然想多帮帮先辈,因为这不仅有益于h国的抗战以及未来的发展,对于苏联也是好事,他们会在亚洲收获一个体量规模都不可小觑的盟友,冷战当中也不怕落入下风,也不用各处当苏多多当放血包。 瓦列里是想让苏联和h国未来一起联合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的。 而假土匪的背后是谁? 姜先生。 那个让黄河之水天上来飞入寻常百姓家,的姜先生,那个内战幻神姜先生,那个在开罗会议上用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四处打量的姜先生,那个纵容妻弟把驼峰航线的物资搬到黑市上卖的姜先生,那个默许手下化装成土匪截盟国援助物资的姜先生,现在他要从苏联牙缝里掏出来的东西里咬下一块肉来,凭什么? 更别提收获一个铁杆盟友,苏联未来益处多多。 瓦列里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头,看向斯大林。 “斯大林同志,我已经想好了。” 斯大林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他继续。 “我决定,派兵。” 第24章 老熟人 “我决定,派兵。” 瓦列里的话音落下,房间里的壁炉木柴噼啪作响仿佛在为其欢呼,迸出几点火星,在午后的光线里转瞬即逝。 斯大林靠在沙发背上,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瓦列里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刚才说出的每一个字。 嘴角慢慢上扬,胡子向两边撇开,露出了一个不加掩饰的笑容。 “好。”斯大林把这个字说得格外用力,像是在文件上盖下了一枚沉重的印章。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贝利亚,“贝利亚,你听到了?” “听到了,斯大林同志。”贝利亚合上笔记本,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我会尽快拟定详细的行动计划,供瓦列里同志审阅。” “不是审阅。”斯大林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但内容郑重:“是批准。这件事,瓦列里说了算。每一个细节都要经过他点头,你明白吗?” “完全明白,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重新把目光转向瓦列里。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瓦列里认得这个姿势,每当斯大林要说重要的话时,他都会这样,他也急忙摆正姿势。 “瓦列里,刚才你说的那番话,你知道我最满意的是哪一点吗?” 瓦列里摇了摇头。 “你从头到尾都在脑袋里分析利弊,分析敌人会怎么做,盟友会怎么反应,我们的风险有多大,收益有多大。” “我猜你考虑了美国人的态度,考虑了果军的反应,也考虑了研安那边的处境,你把所有的利害都掰开来揉碎了想了一遍,然后才做了这个决定。” “这才是一个统帅该有的思维方式。”斯大林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最高层的人用这里打仗,永远比用手打仗更重要,要不然只能像东方的那位姜先生一样,幸亏你不是他,是一只如此优秀的小鹰。” 瓦列里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热。 被人当着面这么夸,尤其是被斯大林当着面这么夸,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不过你也不要得意。”斯大林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严肃:“你的问题还在,我说过你很多次了,就是你的身体。” “你现在年轻,觉得什么都能扛,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年轻时候欠下的债,老了是要连本带利还的。” “斯大林同志,我已经在好好休养了,我吃了……” “光休养还不够,吃再多也不够。”斯大林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之后,你不要急着回前线,你先去最高统帅部待一个月。” 瓦列里一愣:“最高统帅部?” “对,去当副总参谋长,跟华西列夫斯基好好学习。”斯大林说着:“华西列夫斯基是个极其稳重的人,堪称胆大心细,他会在很多方面教你更多东西。” 瓦列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斯大林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知道你想回前线,你想打到柏林去,你”想亲手结束这场战争。这不是一时的冲动,我明白。 “但瓦列里,你想想,你从参军到现在,一直都在前线,你指挥过集团军,指挥过方面军,打过防御战,打过反击战,打过围歼战,你在战场上已经证明了自己,但有一个领域,你几乎还是空白的。” 斯大林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最高统帅部,大本营,这里是整个战争的神经中枢。” “在这里,你要看的不是一条战线,不是一场战役,而是整个战局。” “东线,西线,地中海,太平洋,苏德战场上的每一个集团军,盟军的每一次行动,德国的每一次调动,你都要了解,都要分析,都要预判,这不是让你去当参谋,我是让你站到我这个位置上来看看,这场战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瓦列里闻言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斯大林同志。” “你明白就好。”斯大林的表情柔和下来:“华西列夫斯基是个好老师。他比你的叔叔朱可夫沉得住气,也更全面,而且他脾气好,你跟着他学,不会吃亏。” 瓦列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能让斯大林说出脾气好这种评价的人,大概全苏联也找不出几个来。 “那前线怎么办?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即便说到这里,瓦列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替你盯着,他们俩跟了你这么久,你的那些战术思路他们早就学会了。”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回前线了。一个月,你跟我去最高统帅部好好学,等你学完了,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还是你的,到时候你要打柏林,我绝不拦你。” 斯大林说完,站起身来,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贝利亚也跟着站起来,收起笔记本,整理了一下衣襟。 “好了,正事谈完了。”斯大林走到瓦列里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那只手很沉,带着一个老人罕见的力道:“瓦列里,好好休养,记住,你是我最看好的接班人,不光是打德国人的接班人,更是建设苏联的接班人,你要是把身体搞垮了,上对不起苏联,下对不起冬妮娅。” “是,斯大林同志。”瓦列里也站了起来,站得笔直。 斯大林转身朝门口走去。贝利亚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瓦列里一眼,朝瓦列里微微颔首,那光头上的光芒似乎在表达无声的赞许,瓦列里以微笑回应,随后房门轻轻合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瓦列里重新坐回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刚才那番谈话,比他指挥一场战役还累。 精神高度集中的那种累太累了,不过他的心情很好。 不是因为斯大林夸了他几句,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斯大林正在为他铺的路。 最高统帅部,副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这些安排不是临时起意,是斯大林早就想好的,每一个环节都在为将来做准备。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那个冬天,在莫斯科城外的战壕里,跟一群刚征召来的士兵一起啃冻硬的黑面包。 那时候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带着他们挡住德国人活下来。 谁能想到,两年多以后,他会坐在克里姆林宫的一间豪华套房里,听斯大林亲口说“你是我最看好的接班人”。 人生这东西,真是比最离奇的小说还要离谱。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冬妮娅探进半个脑袋,先是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房间,确认斯大林已经走了,确认瓦列里没有挨训,然后才放心地走了进来。 “怎么样?斯大林同志说什么了?”她挨着瓦列里坐下,顺手把他额前一缕不听话的头发拨到耳后。 “夸我了。” “真的?”冬妮娅眼睛亮了。 “真的。还说要让我去最高统帅部学习,当副总参谋长,跟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学本事。”瓦列里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得意。 冬妮娅先是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然后笑容渐渐收住,换上了一副认真审视的表情。她左右端详着瓦列里的脸,像是在检查一件刚从仓库里取出来的瓷器。 “最高统帅部的事先放一放。你现在身体还没好透,不能马上就去工作。”她站起来,双手叉腰,摆出了那副瓦列里再熟悉不过的“总管家”架势:“因此,我决定了,我们今天出去走一走。” “出去?”瓦列里抬起头看了看这间带壁炉、带大窗户,铺着软地毯的豪华套房,又看了看冬妮娅:“我们去哪儿走一走?” “莫斯科郊外的高级军官疗养院。”冬妮娅笑嘻嘻的说道:“之前克里姆林宫的后勤部门在我来第一天告诉我的,他们在郊外有一处专门给高级干部用的疗养院,环境好,空气好,有森林,有湖,安静得不得了,刚好适合你这种需要彻底放松的人。” “这里不就挺好的吗?” “这里好是好,但这是克里姆林宫。”冬妮娅弯下腰,凑近他的脸,压低声音说:“你在这里,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工作,工作,工作。” “刚才斯大林同志一来,你又跟他谈了一个小时的军务,这叫什么休养?这叫换个地方办公。” 瓦列里无言以对。 “所以,你应该去透透气,在外面待两天,放心,都是经过批准的,斯大林同志亲自批准的。”冬妮娅直起腰,用不容商量的语气宣布:“我们去那家新建的疗养院,那里有专业的护理人员,有厨师,有花园,还有……” 她刻意拉长了音,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还有你的几个老熟人。” 瓦列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保卢斯,古德里安,隆美尔。”冬妮娅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他们三个都被重新安排到另一家疗养院啦,原先他们待的地方要改成苏军专用的疗养院,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我听后勤的人说,他们过得还挺滋润的,尤其是古德里安和保卢斯,两个都胖了起码一圈。” 瓦列里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这倒是个好消息。 说实话,自从巴格拉季昂行动之后,他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隆美尔了。 保卢斯和古德里安倒是见得多些。 保卢斯每个月都会托人带信给他,那些信用德语写得工工整整,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老派普鲁士军官的严谨和真诚。 古德里安有时候会在信里夹几页战术草图,上面用红色铅笔标着各种箭头和记号,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仿佛他还在指挥装甲集群,只不过这次的“假想敌”是完全虚构的。 “那就去疗养院。”瓦列里做了决定:“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我来替你收拾东西吧,衣服,药,你的小熊,都要带。” “……能不能别老提那个熊。” “不能。” 莫斯科郊外的五月,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 汽车沿着一条不太宽的柏油路行驶,路两旁是密密的白桦林。 白桦树的叶子刚刚长到巴掌大小,嫩绿嫩绿的,在微风里哗啦哗啦地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汽车驶过,光斑在车窗上一闪一闪地掠过。 冬妮娅坐在瓦列里旁边,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 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薄开衫,头发没扎起来,散在肩上,被车窗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白桦林,嘴角挂着一丝惬意的笑。 “想什么呢?”瓦列里问。 “在想我怎么这么厉害。”冬妮娅头也不回的说。 “……你这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 “不快啊,你看,我把你从克里姆林宫里捞出来了,现在又要把你带到森林里藏起来,这不就是童话里的情节吗?公主把受伤的骑士从战场上抢回来,藏到森林深处的小屋里,天天给他熬草药,喂蜂蜜,直到他养好伤。” “你什么时候给我喂过蜂蜜?” “昨晚。你喝的那杯牛奶里我加了蜂蜜,你没喝出来?” “……我还以为是牛奶坏了。” 冬妮娅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没用多大劲,但还是让瓦列里嘶了一声。 “活该。” 汽车拐了个弯,驶进了一条更窄的路。 路两旁的白桦林渐渐变成了松林,空气中的味道也跟着变了,从白桦叶的青涩味变成了松脂的清香,闻起来让人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湖,湖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银子一样的光。 这里看起来非常美。 第25章 老熟人(2) 车又开了大约十分钟,车子在莫斯科郊外一处崭新的疗养院前的铁栅栏门前停下来。 门不大,也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个穿便装的人站在门边。 其中一个人走上前来,看了一眼车牌,又看了一眼司机递过来的一张通行证,然后点了点头,朝门卫室挥了挥手。 铁门缓缓拉开。 车子驶进门内,沿着一条碎石铺的小路继续往里面开。 小路弯弯曲曲的,两边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和草坪,偶尔能看到几棵上了年岁的老橡树,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 草坪上零星种着些郁金香,红的黄的紫的,开得正盛。 “这地方……”冬妮娅从车窗里探出头去左右张望:“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欸,真不错呢。”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缓缓停了下来。 楼是俄式乡间别墅的风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配着白色的窗框和墨绿色的屋顶。 楼前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种着各种花草,一套藤编桌椅摆在花园正中间,桌上放着茶壶和几个杯子,看起来是有人常坐的。 瓦列里推开车门走下来,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松林,湖水,泥土和花香混在一起的空气,比克里姆林宫里的味好闻多了,大自然的味道是真的新鲜。 并不是说克里姆林宫里的味道不好,只是瓦列里在里面待习惯了,没了太多的新鲜感。 瓦列里抻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关节发出一连串嘎巴嘎巴的响声。 “真不错,空气很新鲜。” 冬妮娅绕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走,先把东西放房间里,然后去看看你的老朋友们。” “你比我还着急。” “我当然着急啦,我想看看你说的这三个‘德意志绅士’,是不是真的像你在信里写的那么有意思。” 瓦列里笑了一声,没说话。 这三人是相当有意思,都是彬彬有礼的绅士。 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早已接到通知,毕恭毕敬地在门口等着,斯大林早就严格叮嘱到了他们,并且这疗养院周围现在有内务部足足4个连队,可以说把这里防备的密不透风。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迎上来,简单介绍了一下疗养院的设施和注意事项,然后亲自把他们领到二楼的一个套间。 这里的房间比克里姆林宫那间小一些,但布置得同样舒适,一张大床,一个带书架的写字台,一把扶手椅,还有一扇朝南的大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到花园和远处的湖面。 冬妮娅把小皮箱放在床边,开始往外拿东西。 瓦列里的衣服,药瓶,牙刷,拖鞋,然后是那个洗得发白的小布熊。 她把小布熊端端正正地放在枕头旁边,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归位。” 瓦列里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下方,肉相当多。 “嘻嘻~怎么啦,喜欢拍多拍点嘛。”冬妮娅抓住瓦列里的手,眼神当中秋波荡漾的看着他。 “别…晚上再说,晚上再说。”瓦列里急忙求饶道。 “好吧好吧。”冬妮娅闻言,有些失望的拉起他的手,往门外走:“去后院,楼下的护士说他们三个每天下午都在后院喝茶晒太阳,雷打不动。” “喝茶?德国人喝什么茶?那不应该喝啤酒配香肠吗?” “你现在是苏联上将,能不能不要这么刻板印象?” 两人沿着铺了地毯的楼梯下楼,穿过一楼的起居室,从后门走进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还大,几乎贴着松林的边缘。 一片修剪得平平整整的草坪上,摆着四把藤编椅子,三把藤编矮凳,一张藤编茶几,茶几上放着俄式茶炊和几只杯子。 这些椅子没有主次,不分远近,就这么随意地散放着。 椅子旁边是一棵上了年岁的老橡树,树冠遮出一大片荫凉。 三把椅子上分别坐着三个人。 左边的藤椅上坐着一个身形明显发福的男人,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端着一杯红茶,他跷着二郎腿,姿态放松,看起来像一位正在度假的大学教授。 右边的那个人更壮实,脸比旁边那位圆了整整一圈,脸颊红润,下巴厚实,他没跷二郎腿,而是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没端杯子,而是拿着一张报纸,正皱着眉头看。报纸是俄文的,他大概看不太懂,因为他的眉头皱得格外用力。 他看起来像一个脾气不太好,但此刻还算心平气和的农场主。 瓦列里记得很清楚,照片里的古德里安是个瘦长条,原来脸上没什么肉,甚至有些凹陷。现在倒好,脸颊把颧骨都包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集体农庄杀猪的,很难把面前这个身材富态的男人跟以前的帝国之鹰联想到一起。 坐在两人之间的那把椅子稍微靠后一点,椅子上的人是最瘦的一个,但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出被俘时的憔悴。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军装外套,虽然已经没有了肩章和领章,但穿得一丝不苟,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 端着一杯茶,坐姿笔直,看起来像一棵被种在藤椅上的松树。 三个人身材有明显的发福。 我嘞个豆啊。 这对嘛?从原先那个高级军官疗养院转移到这里后,感觉三人又滋润了不少。 瓦列里远远地站住,看着这三个人,忽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帝国元帅,装甲兵总监,北非之狐。 原本的意志最闪亮的三颗将星,现在正坐在莫斯科郊外的一棵橡树底下,悠闲地喝着红茶,吃着点心,像是三个退休的老邻居在享受下午茶时光。 人生的剧本,有时候真的比任何作家编出来的故事都精彩。 这三个老将,现在都是他的啦。 都是东德的未来,哈哈哈。 瓦列里还在这里美呢。 最先注意到瓦列里的是保卢斯,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把眼镜戴上,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脸上绽开了一个由衷的笑容。 “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保卢斯用带着德语口音的俄语喊道,声音里满是欣喜:“你居然来了!” 他这一嗓子把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力也拉了过来。古德里安把手里的报纸往旁边一放,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之快跟他的体型完全不成比例。 隆美尔也站了起来,动作从容,面带微笑。 三个人一起朝瓦列里走来。 “瓦列里!”古德里安大步流星走到最前面,上下打量着瓦列里,脸上的笑容里有几分责备的意思:“报纸上说你累倒了,我们几个担心死了,你看看你。” 说着他伸出粗壮的指头在瓦列里面前点了点:“瘦了!脸色也不好看!你应该比我们三个老头子要更壮实。” 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 德意志装甲兵之父,闪击波澜和闪击法国的灵魂和缔造者,西线闪击战亲手终结了号称欧洲第一陆军的法军武装力量。 那位大喊着我们没时间俘虏你们的古不帅。 现在,就像是一个操心晚辈身体的隔壁大叔和蔼。 “古德里安将军,我……”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叫海因茨。”古德里安摆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这里没有将军,只有几个被你抓来的德国老头子。” 保卢斯也走了过来,他没有古德里安那么情绪外露,但脸上的关心同样是真诚的,他伸出手来,跟瓦列里握了握,那只手温暖而干燥,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瓦列里同志,看到您没事,我就放心了。”保卢斯说,他的俄语比古德里安标准得多,语速很慢,每句话都像是仔细斟酌过的:“上次见面还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后来听说了你的事情,我们都很担心,感谢上帝,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保卢斯,你也胖了。”瓦列里看着他圆润了不少的脸,忍不住说了一句。 保卢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里的伙食太好了,被转移到这里后,每天除了看书,散步,喝茶,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不动,自然就胖了。” “况且你不是说这叫胃袋吗?” “对对对!水是有源的,树是有根的,我们三有胃袋也是有原因的。” “况且什么叫没什么别的事可做?”古德里安在旁边插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愤慨:“我每天都在研究俄语报纸!虽然看不太懂,但我很努力!” “你上次把‘集体农庄’翻译成了‘一堆人种地’。”保卢斯不紧不慢地说。 “意思差不多!” 隆美尔走上前来。他比另外两位沉默,但笑容更温和,他一只手握住瓦列里的手掌,另一只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像是一种无言的问候。 “瓦列里同志,很高兴能再见到您,不要累到自己,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你还年轻,未来还很长,不要像我一样,得了胃病。”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不像在说客套话,更像是在给出一个由自身亲身感悟提炼出来的忠告。 “谢谢你,隆美尔将军。” “埃尔温,叫我埃尔温,就好。”隆美尔松开手,退后一步:“一个被俘的元帅,在疗养院里天天晒太阳,早就没有资格被人叫将军了,况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瓦列里同志。” “你可不能这么说自己。”古德里安转头对自己这位老同事发表了一番即兴演讲:“我听说保卢斯刚来的时候也天天念叨这个,念叨了半年,后来被瓦列里劝好了,现在你才来了几个月,不急,慢慢来,西线那些烂事早晚也会被劝好的。” 保卢斯在旁边点了点头,一副“这是我亲自经历的”的表情。 冬妮娅一直站在瓦列里身后半步的地方,安静地看着这四个男人寒暄,她脸上带着微笑,没有急着插话,只是用一种好奇而友善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三个德国人。 她对德国人的印象,主要是报纸上的漫画和前线战报里的描述,面目狰狞,残忍暴虐的杀人犯。 但眼前这三个人,怎么看都不像FxS匪徒,他们更像隔壁的邻居大叔,尤其是那个叫古德里安的胖子,刚才骂报纸的样子简直跟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老头没什么区别。 当然,她知道他们曾经是什么人,知道他们指挥过的军队在苏联土地上做过什么事,但在战争的宏大叙事之外,眼前坐在这里的,只是三个被俘的,远离了战场的老人。 至少此刻,他们看上去并不面目可憎。 人,真的是很复杂的东西。 冬妮娅如此想道。 第26章 老熟人(3) 瓦列里侧过身,把冬妮娅轻轻拉到身边。 他的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做了个介绍的手势。 “三位,这位就是我先前提过的冬妮娅,我的女朋友。”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但在场的三个德国人都听出了那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和郑重:“冬妮娅,这位是弗雷德里克·威廉·保卢斯,这位是海因茨·古德里安,这位是埃尔温·隆美尔。” 冬妮娅微笑着点头致意,用一口流利的德语说:“很高兴见到三位将军,瓦列里经常跟我提起你们,说你们是他最尊重的对手,也是他在军事上的良师益友。” 她的德语很好听,每个音节都清晰而柔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口音,这两年她也一直在练德语。 三个德国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反应,他们微微弯下腰,用德国人对待重要女性的传统礼节,轻轻握了一下冬妮娅伸出来的手指。 保卢斯最先直起身来,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又戴上,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对年轻人。 一个二十四岁的苏联上将,面容苍白但却英俊,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姑娘,挽着他的胳膊,笑得落落大方。 五月的阳光从橡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洒了一层碎金,他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自己在德国的妻子,自从斯大林格勒被俘之后,他已经快两年没见过她了。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不知道柏林挨炸的时候她有没有躲进防空洞。 但他很快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今天是开心的日子,不该想这些。 “瓦列里同志。”保卢斯开口说道:“您上次在信里说,您有一位深爱着您的姑娘,一直在等您从战场上回来,今天一见,请原谅我这么说,她比您信里描述的还要美。” 冬妮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眼神大方地迎向保卢斯的目光,笑盈盈的说了声“谢谢。” 古德里安站在旁边,像一尊敦实的铁塔。 作为装甲兵之父的他现在吃的确实有些壮,苏联的小米养人啊。 他看看瓦列里,又看看冬妮娅,然后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相当郑重的语气开口了:“瓦列里,你知道我这个德国老头子向来不太擅长说肉麻的话,但今天我要说句肉麻的。”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了比:“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老天爷配好的。” 隆美尔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微笑着,他不管战前战后的脾气都谦逊温和,虽然不擅长表达,但他的目光足够说明一切。 在场的三个人,在这一刻意见完全一致。 “谢谢,谢谢你们。”瓦列里说,声带莫名的有些发紧。 这大概是在这栋疗养院里,在苏联和德国之间、在“侵略者”和“保卫者”之间,一种超越战争本身的相知相惜。 保卢斯转身走到茶几旁,亲手提起茶炊,给瓦列里和冬妮娅各倒了一杯红茶,他的手很稳,倒茶的动作从容不迫,透着一种老派军官的体面。 “来,坐下说。瓦列里,你得好好跟我们讲讲,这次是怎么回事?报纸上说你劳累过度昏倒了,具体情况我们一点也不清楚,你不知道,海因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把报纸都揉碎了,站在后院里骂了半个小时,说你不听劝,说你是战争疯子,说了很多其实很难听的话。”保卢斯边说边招呼两人坐下。 “我那是担心!”古德里安瞪了保卢斯一眼,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色,有点红温:“而且你不担心?你那天晚上饭都少吃了半碗!” “那是因为中午吃多了。” “你中午吃的是通心粉,你吃多了的时候从来不会承认。” 隆美尔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这是德国人之间的日常拌嘴,瓦列里早就见怪不怪了。 瓦列里和冬妮娅在滕面椅上坐下来,冬妮娅端着茶杯暖手,瓦列里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三张写满关切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久违的宁静。 “是这样的。”他开口道:“我一直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准备,想办法最大限度降低部队的伤亡,不过说实话,主要还是补给的问题让我一直很头疼,我给营级以上战斗骨干写了进入德国的注意事项和不准做的事,亲自到每支部队说了一堆。” “后面一直在改改改,两个晚上也就睡零星的两三个小时,接着白天又是补给数据核算,三次,核算了三次补给,后来又和方面军参谋部一起重新商量了补给分配方案……后来就没撑住。” 瓦列里扒着手指数落着自己的罪行,像受审的犯人交代作案过程。 古德里安听完,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搁,茶水溅出来两滴。他转过头对保卢斯说:“你听听,你听听!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他迟早要出事!”然后他转回来,劈头盖脸地教训起瓦列里来:“瓦列里,我可不管你是什么军衔,我是你的俘虏,我还是要说,你以前劝我们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说保卢斯‘不要想太多’,说埃尔温‘要放松心情’,说得多好!你自己怎么就不听呢?” “海因茨,你别这么激动……” “我没激动!我很冷静!”古德里安非常激动的说。 保卢斯无奈地看了瓦列里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也看到了,他就是这样,劝不住”。 但随即他也转向瓦列里,语气温和许多但内容依旧认真:“不过瓦列里,海因茨说得对,你确实该听自己的话,你也该多静下心来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瓦列里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红茶。茶水温热,带着一丝丝甜,大概是放了蜂蜜。 他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说实话,我已经在休息了,斯大林同志命令我在最高统帅部待一个月,去当副总参谋长,跟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学习,回前线的事,至少得等一个月以后再说。” 三个人闻言,同时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华西列夫斯基。”保卢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我听说过他,据我所知,是个很稳重的指挥官,也是个很好的老师。斯大林同志这个安排很好。” “那这一个月你打算住哪儿?”古德里安问。 “这里。”冬妮娅替瓦列里回答:“我已经申请好了,这一个月我们都住在这里,克里姆林宫那边的医生说,瓦列里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休养,不能熬夜,不能过度用脑,每天要按时吃饭,按时散步,按时睡觉。” 冬妮娅一下子列举了一大堆行程表:“我已经给你们俩都准备好时间表了,保证不耽误你们相处时间。” “冬妮娅同志。”保卢斯站了起来,神情恳切的对她说,“谢谢您能这样照顾他,瓦列里有您这样的人在身边,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的福气,我们这些被他俘虏的人,都不希望他出任何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郑重,像在发表一份外交照会。冬妮娅站起来,认真地回了礼:“保卢斯将军,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您放心。”保卢斯重新坐下来,脸上的表情松懈下来,重新变回了那个温和的退休教授:“我们三个会帮您看好他的。他要是敢在这里熬夜看文件,我就把他反锁在书房外面。” “哦!我亲爱的保卢斯!”古德里安一拍大腿,“你总算说了句有用的话。” “我经常说有用的话。” “不,你没有。” “喂喂,我人还在这里。”瓦列里对这个场面啼笑皆非。 谁都没有理会他的抗议。 冬妮娅笑盈盈地看着这场面,手里端着茶杯,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她凑到瓦列里耳边,轻声说:“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跟他们待在一起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完全不把你当‘上将’看。”她小声说:“把你当毛头小伙子。” 冬妮娅没说错,这种感觉,其实挺好。 太阳渐渐西斜,橡树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五月的傍晚来得晚,天色还亮着,但气温已经慢慢降下来了。 疗养院的护工在后院里支起了一盏煤油灯,灯光在暮色中摇曳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坪上,歪歪扭扭地交织在一起。 一只不知名的鸟从松林里飞出来,叫了两声,又在暮色中消失了。 保卢斯去了一趟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副国际象棋。 棋子是木头雕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但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 “瓦列里,来一局?”他把棋盘放在茶几上,开始摆棋子:“上次你赢了我两局,我研究了一个冬天,总算想到对付你的办法了。” “保卢斯,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瓦列里把椅子往前拖了拖:“然后你连输了三局。” “所以我又研究了一个春天。”保卢斯认真地摆好最后一个棋子:“这次真的不一样。” 冬妮娅搬了把椅子坐到瓦列里旁边,手里剥着橘子,古德里安和隆美尔坐在另一侧,端着茶杯观战。 煤油灯的火苗在晚风中微微晃动,在棋盘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你这哪里是想到了办法,这不是还老一套开局吗?”古德里安看了几分钟就开始忍不住点评:“还是那套老教条,保卢斯,你这不还是老一套吗?” “你安静。”保卢斯头也不抬。 “当年在参谋部就固执,现在下棋也这么顽固,埃尔温,你说他是不是没救了?”古德里安转头找隆美尔寻求支持。 隆美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慢条斯理地说了四个字:“观棋不语。” 古德里安噎了一下,然后小声骂了一句德语的脏话,把脑袋转到一旁,继续往下看。 这旁观的两个德国老头比下棋的两个人还激动,活像当年在参谋部里围着地图吵架的模样。 只是当年的地图上是千万人的生死,如今橡树底下只有一方小小的棋盘。 棋子落枰的声音清脆而安静,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第27章 德国后勤集团军(1) 伴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微风吹拂。 夕阳已经完全沉到了松林后面,天色从金黄变成了沉沉的深蓝色。 后院里的煤油灯被护工换了一盏新的,火光更亮了些,在橡树底下撑出一圈暖融融的光。 保卢斯把棋盘往茶几边上一推,棋子哗啦啦地散开,他认输了。 “三次。”古德里安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在保卢斯面前晃了晃,语气中夹杂着笑意:“一个春天,研究了三次,输了三次。” “你行你来。”保卢斯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平静但眼神里藏着不服。 “我不跟你下,你太菜。” “你不下就闭嘴。” 瓦列里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个年过半百的德国老头像小学生一样拌嘴,忍不住笑了一声。 隆美尔在旁边安静地剥着核桃,把核桃仁整整齐齐地码在小瓷碟里,动作慢条斯理,仿佛这场争吵跟他毫无关系。 冬妮娅靠在瓦列里肩膀上,手里还拿着半个橘子,橘子的清香混着松脂的味道在夜风里弥散。 “行了行了,两位将军。”瓦列里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下个棋至于吗?” “至于。”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互相瞪了一眼。 隆美尔把装满核桃仁的小瓷碟推到冬妮娅面前,非常优雅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冬妮娅笑着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瓦列里。”古德里安放弃跟保卢斯较劲,闻言转过头来,两支粗壮的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我听说那些后勤军,那帮小伙子干得真不错,上回听我一个被俘的老部下说,别尔哥罗德到基辅那条铁路,三个月就修通了,工兵部队的人天天夸他们。” “确实不错。”保卢斯也把眼镜重新戴好,接了话茬:“我听说最近又有将近一万人志愿报名加入。瓦列里,这支队伍从一开始的几千人,到现在八万五千人,只用了多长时间?不到两年,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做法是对的。” 瓦列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后勤军这件事,确实是他在苏联内推得最吃力的一件事。 1943年初他刚提出来的时候,反对的声音铺天盖地,让德国人穿上制服在后方活动? 万一他们搞破坏怎么办?万一他们跟递进游击队勾结怎么办? 万一他们逃跑怎么办?那些质疑声至今偶尔还会冒出来。 诶哦不是斯大林拍了桌子说“这是瓦列里的方案,试一试。” 这支队伍根本不可能存在。 “八万五千人。”瓦列里把杯子放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还是不够。” “怎么不够?”古德里安好奇的问。 瓦列里没马上回答。他看着煤油灯跳动的火苗,火苗在玻璃罩里微微摇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想了想才出声。 “因为我们很快就要打到德国本土了。”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安静了一瞬。 打到德国本土。 这几个字对在场三个德国人来说,分量完全不同,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苏军一旦跨过奥得河,面对的将是怎样一个局面。 仇恨,恐惧,混乱。 几年的战争,苏联死了太多人,被烧了太多村庄,被毁了太多家庭。 那些扛着波波沙冲锋枪的年轻士兵,他们的父母也许死在德国人的枪口下,他们的姐妹也许死在德国人的集中营里。 当这些人踏进德国的土地,当他们面对德国的平民,面对德国的老人、女人和孩子。 会发生什么?没有人敢保证。 瓦列里看着面前三个沉默的德国人,语气放得很平:“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到时候德国本土会非常混乱,因此我们需要一支能够维持秩序的队伍,最好的选择是谁?” “先说我的结论,我认为是德国人自己。” 保卢斯看向瓦列里:“瓦列里同志,你就直说吧,你的想法是什么?” 他的称呼不自觉地换成了德语的字面直译,更正式,也更郑重。 瓦列里没有马上回答。 他侧过头,看了冬妮娅一眼。 目光很轻,没有说什么。然后他转向旁边站着的护工,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暂时离开。护工们点点头,收拾了茶炊和多余的杯子,端着盘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后院。 瓦列里又看向冬妮娅,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冬妮娅已经站了起来。她把手里剥好的橘子放在茶几上,用毛巾擦了擦手,动作从容不迫。 “我到里面去,厨房好像还有些水果要洗。”她的语气轻轻松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眼睛看着瓦列里,目光里全是了然:“你们聊正事。” 她转身要走。 “等等,冬妮娅同志。” 叫她的是古德里安。 冬妮娅停下来,转过身。 古德里安还抱着胳膊,那张被岁月和体重打磨得没那么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很认真。他说:“不用走。” “海因茨说得对。”保卢斯也开了口,他朝冬妮娅微微颔首:“瓦列里,你刚才说了,这是个初步的想法,既然是初步的,就是闲聊,闲聊有什么好避人的?” 隆美尔没说话,只是轻轻把冬妮娅刚才坐的那把椅子往外拉了拉,椅腿在草地上刮出一声轻响,比任何语言都明确。 瓦列里看了看面前这三个人,又看了看冬妮娅。冬妮娅站在灯光的边缘上,半边脸被火光映着,半边脸沉在暮色里。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尴尬也没有不满,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的决定。 他当然相信她,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之间早就不需要这种刻意的避嫌。 只是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把军务和私人生活分得清清楚楚,习惯到有时候会忘了,冬妮娅不只是“他的女朋友”,她也是这个国家的人,也经历过这场战争,也在后方医院里见过那些断了腿的,没了眼睛的,在夜里尖叫着醒来的伤兵。 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从来不比他少,甚至比他还要厉害。 想到这里瓦列里朝冬妮娅伸出手。 冬妮娅笑了,走回来重新在他身边坐下。她顺手把刚才剥好的橘子塞了一片到他嘴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酸不酸?”她问。 “甜的。”瓦列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转向三个德国人:“好,那我直说了。” 他把椅子往前拖了拖,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煤油灯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半边沉在阴影里。 “后勤军现在有八万五千人。这些人是怎么来的?自愿报名,严格审核,确认他们是真心想赎罪,不是被逼的,也不是某些投机的,他们的任务是什么?修铁路,修公路,修桥梁,运物资,搬弹药。” “说白了,都是体力活,而且都是在后方干的活。” 古德里安点了点头:“这些人干得不错。我听说过很多次了,工兵部队那边对他们评价很高。” “是的,他们赢得了信任。但这个信任是有上限的,因为他们只是体力工人。他们的活动范围有限,任务单一。” “可一旦到了德国本土,情况会变得非常复杂。到时候我们需要维持后方秩序的人手,需要管理难民的集中点,需要维持交通线,需要处理各种突发情况。” “这些事情,让苏军士兵去干,一个说俄语一个说德语,鸡同鸭讲,再加上些别的情绪,很容易出问题,最好的办法是让德国人自己来管德国人。” 他说完这段话,停了一下,看着面前三个人的反应。 “所以,我的想法是让后勤军更进一步,从一支单纯的体力劳动队伍,变成一支能够组织秩序,管理地方的队伍。” “不让他们作战,不让他们拿枪上前线,不让他们当叛徒,就是单纯的维持秩序,协助管理,帮助他们自己的同胞在战后混乱中活下去,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后院安静了好一阵子。 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微地跳着,松林里有不知名的夜鸟叫了两声。 古德里安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把两条粗壮的胳膊从胸前放下来,两只大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像一尊即将移动的青铜像。 “瓦列里,我不跟你兜圈子。”他的声音不急不躁,稳重得跟平时骂骂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颇有当年帝国装甲总教头的气质:“后勤军扩大职能这件事,我赞成,百分百赞成。” “不让他们上战场,只做后勤和秩序维护,这是对的,但你让那些人去德国本土维持秩序,总得有个头。” “后勤军现在是苏军工兵部队在管,到了德国,面对的是德国老百姓,让苏联工兵军官指挥,一样是鸡同鸭讲。” 瓦列里当然听懂了古德里安的弦外之音。 事实上,这正是他今晚真正想谈的事情。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保卢斯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了茶几上,眼镜腿磕在藤编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海因茨,你的意思是,后勤军需要一个德国人的指挥官。”保卢斯说道。 “对。”古德里安说完,嘿嘿一笑,伸出大拇指朝自己胸口比了比:“而且就咱们了,还能有谁?” 保卢斯没有接他的玩笑。 他思考花了好一阵子才开口:“瓦列里同志,你说的更进一步,不止是把后勤军扩编成普通部队那么简单吧?” “是。”瓦列里看着他的眼睛:“我想把后勤军扩编成德国后勤集团军,八万五千人,以后还会更多,因此这支部队需要一个司令,一个能让这些人信服的司令。” 第28章 德国后勤集团军(2) “这个人”保卢斯看着瓦列里继续说道:“你希望从我们三个人中间出。” 瓦列里深吸一口气,没有躲闪。 “是,但我要先说明白。” “在你们当司令之前,我们会让内务部联合阿勃维尔将你们的家人全都从德国转移出来,你们三人的全部家人。” “毕竟,希特乐得知你们给我们,给他的敌人当司令,肯定会不疯魔不成活,会变成一个活疯子。” 三人闻言既感动也有些无奈,感动的是瓦列里想的很周全,无奈的是阿勃维尔果然是叛徒,那他们德军基本上是一直顶着情报透明在打这场仗,能赢才怪。 “我继续说,第一,这个司令要面对德国人。” “他要对德国老百姓喊话,解释,安抚,也肯定无可避免的要被骂,被自己的同胞骂成叛徒,第二,他不会拥有作战指挥权,因为后勤集团军目前不参与任何战斗行动。” “第三,他也不是傀儡,我是真的需要能做事的人来做这件事,所以我不会强逼你们,你们不愿意,就当今晚没谈过,我另想办法。” 古德里安看了瓦列里一眼,又看了一眼散在棋盘上的棋子,忽然笑了一声。 “保卢斯,你说咱俩被俘之后,干了什么?喝茶,下棋,看报纸,吵架。” “我都快一年了,就在院子里,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干不了,这把老骨头都快生锈了。” “何况瓦列里同志也保证了家人的安全,既然如此……” 他站起来,走到瓦列里面前。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这把老骨头最后再做点有用的事,我不是为了赎罪,赎罪这个词太轻了,我是为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翻找合适的词: “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德国人,苏联人,都算。” “因此我愿意,反正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用了,发光发热一下呗。” 瓦列里转向保卢斯。 保卢斯重新戴上眼镜,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他没有古德里安那么激动:“瓦列里同志,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对俘虏这么好,不只是我们三个,后勤军那八万五千人,你给他们吃的,穿的,住的,给他们一个赎罪的机会,让他们觉得活下去还有意义。” ”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因为你心软,是你比所有人看得更远,你知道战后德国总要有人站出来,总要有人跟苏联合作,让两个国家不至于永远活在仇恨里,你在做一件很难的事,但这件事是对的。” “更何况你还保证了我们家人的安全。” “所以不用问了,算我一个,另外,瓦列里,组织一支由德国人组成的作战部队也不是不行。” “肯定有一部分士兵愿意用作战的方式来偿还自己的罪孽,如果您担心忠诚问题,慢慢挑选最坚定的人就是,从步兵团开始组建也可以,如果要组建作战部队,我愿意带这个头。” 瓦列里胸口涌上一股很烫的东西。 他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说辞。 对保卢斯的,对古德里安的,对隆美尔的。 他想好了怎么解释这不是叛果而是帮助同胞,想好了怎么证明这个角色不是傀儡而是真正受人尊重的职位,想好了怎么应对他们可能会有的犹豫,沉默甚至拒绝。 毕竟这职位对于这些老普鲁士军人们都算得上是耻辱了。 但所有这些都在还没用上之前就被干脆利落地掀翻了。 “古德里安同志,保卢斯同志,谢谢你们,谢谢。” 一直沉默的隆美尔此时站了起来。 他到疗养院的时间最短,才两个多月。 跟保卢斯和古德里安不同,他还没有被这种漫长的悠闲磨掉棱角,军装依然穿得一丝不苟,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身材比另外两位都瘦,但精神头看起来比谁都足。 “瓦列里同志。”隆美尔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只说一句话,你俘虏我的那天,我对伞兵们在心里说‘干得漂亮’。今天我还是要说这句话,你这件事,干得漂亮。” 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而且,你要是觉得我这个北非的老狐狸还能派上用场,也算我一个,保卢斯当司令,我去当参谋长也行,看你怎么安排,都可以。” 三个德国人,三个答案。 没有一个犹豫。 瓦列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松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湖面上倒映着刚刚升起来的星星。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很轻:“意味着你们要站在自己曾经祖国的对立面。你们的名字会被一些德国人骂,也许是很多德国人。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看,如果出了问题,责任都要你们来担。” “瓦列里。”保卢斯的声音同样平静:“我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德国输了,从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现在的问题不是赢不赢,是怎么输得少一点。” “怎么让德国在战后还能站起来,你说的这件事,如果能加速战争结束,如果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那我这把老骨头,背点骂名算什么。” 古德里安在旁边重重地点了点头。 “保卢斯说得对,你一个外人替我们德国人想得这么周到,我们这些德国人自己反倒缩在后面喝茶下棋,这像话吗?”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自嘲地笑了一声:“你看,我现在这么胖,跑也跑不动了,打也打不了仗了,让我在后方管管秩序,骂骂不听话的小兔崽子,正合适。” 隆美尔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微笑。 一阵夜风吹过来,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橡树叶子哗啦啦地响了一阵,然后又归于寂静。 “那么。”瓦列里坐直了身体:“我们来谈具体的事。” “麻烦等一下。”冬妮娅忽然开口了。 四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她。她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安静到几乎被忽略。 但现在她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很稳。 瓦列里看她的表情,她不是随便插嘴,而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随后朝她点了点头,目光里全是鼓励。 “其实我在想,你说的这个问题,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怎么让更多后勤军的士兵愿意加入这个新组织,第二部分,怎么让那些愿意加入的士兵在德国本土被老百姓接受。” 说着她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继续说道:“第一个问题,我当初在后方医院工作的时候,见过很多伤兵,有苏联的,也有德国的俘虏伤兵。有一个德国俘虏兵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他说,‘我最怕的不是死,是回去以后没人把我当人看。’” 她停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忆当时那个场景。 “这句话反过来想,就是答案,这些德国士兵,在苏联当了俘虏,他们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干活苦,不是吃住差,是回国之后被自己的同胞当成叛徒,当成败类,当成不配做德国人的人。” “如果你能让他们相信,加入后勤集团军不是叛国,而是在帮助德国人,是在替同胞做事,是在战后混乱中保护德国老百姓,那他们心里那堵墙就会松动很多,所以这需要大量的宣传。” 保卢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古德里安把脑袋歪过来,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听清楚。 隆美尔静静地看着冬妮娅,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 “具体怎么做呢?”冬妮娅接着说:“我觉得,名字和章程很重要。不要叫‘德国后勤集团军’,这个名字太军事化了,听起来像一支占领军。” “可以叫‘德国秩序保障总队’之类的,强调秩序、强调保障,强调他们是来帮助德国人渡过难关的。然后每个人发一个臂章,上面印德国国旗或者黑红金三色,让老百姓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自己人,不是占领者。” “还有就是,要让他们做真正能帮助老百姓的事。帮老人修被炸坏的房子,帮妇女找失散的家人,给吃不上饭的孩子发面包,让德国老百姓亲眼看到这些人在帮他们,而不是在管他们,人只要亲眼看到,就会信。” 院子里的空气微微凝滞了。古德里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好主意!这个好!黑红金臂章,这个细节想想真挺不错的,保卢斯,你说呢?” “确实。”保卢斯缓缓点头:“冬妮娅同志说的这一点,比我刚才想的更深一层,我一直在考虑指挥架构的问题,但忘了最根本的事,这支部队的灵魂是什么。” “名字,章程,臂章,这些东西看起来是表面功夫,实际上决定了士兵对自己的定位,也决定了老百姓对他们的第一印象,如果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在帮助同胞重建家园,而不是在给苏军当附庸,那士气完全不一样。” “第二条。”得到众人的肯定后,冬妮娅的声音更稳了,像是受到了鼓励:“刚才保卢斯将军说有一部分士兵愿意用作战的方式赎罪,我觉得这个说法可以换一个字,不是‘赎罪’,是‘结束战争’。” 保卢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像是在催促她继续说。 “赎罪这个词,前提是他们认罪,但人都不喜欢认罪,你越让他们‘赎罪’,他们可能越抵触。但如果你说,‘这场战争已经打了太久了,每多打一天,就多死一批德国老百姓,你想不想早点结束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不是赎罪,是保护自己的同胞。是英雄。” 古德里安的眉头跳了一下。“赎罪”和“结束战争”,两个词,听起来差不多,但用起来完全不是一码事。 他在装甲部队里待了大半辈子,当然知道士气是怎么来的。 士气不是靠惩罚逼出来的,不是靠道德审判压出来的,是靠“我在做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撑起来的。 冬妮娅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隆美尔放下手里一直在转的那个杯子,认真地看着冬妮娅。 “冬妮娅同志,你或许不是军人。但你懂得人心。”他转向瓦列里:“瓦列里,你的女朋友,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她刚才说的这两条,名字和臂章的细节,以及用‘结束战争’代替‘赎罪’,我觉得比我们几个商量了半天更实在,可以直接写进章程里。” “臣附议。”古德里安像模像样地举起一只手。 “臣附议。”保卢斯也罕见地幽默了一句。 “三比零。”隆美尔微笑着补上了最后一票。 冬妮娅脸微微红了,但目光没有躲闪,坦然地迎着所有人的注视。 她发现这几个德国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认真听别人说话的时候,目光是直视的,不打岔,不敷衍,哪怕说话的人只是一个年轻姑娘。 第29章 番外-瓦列里与韦伯(下) (因为各种原因……作者改的心力憔悴想哭了,已经崩溃了,但是河蟹就是不让过,我没办法,只能发了一章番外,对不起各位读者,对不起……我真的很难过。)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真的像是在林间空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瓦列里站在空地中央,闭着眼睛,感受着这具新身体里每一丝魔力的流动。 军靴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夜风拂过她的长发,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皮肤是久经风霜的浅麦色。 和上辈子那具被岁月磨损的身躯完全不同,没有晚年关节炎带来的僵直,也没有心脏隐痛的警告,更没有呼吸时胸腔里那种沉闷的阻力。 这具身体年轻,轻盈,像是刚出厂的新车,每个零件都在最佳状态。 “先试试这个。”她自言自语道。 说着她微微屈膝,然后向上一跃。 身体轻飘飘地腾起,轻而易举地超过了树冠的高度,月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她身上,整个冬木市郊的森林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她在空中悬停了一瞬间,感受着风从指缝间穿过的触感,然后缓缓落回地面,军靴着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跳跃力大约是普通人的五到六倍。”她在心里默默记录着数据:“跟从者面板上的筋力c基本吻合。” 韦伯站在空地边缘,仰着头看完这一幕,手里还攥着笔记本,嘴巴微微张开。 他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暂时瘫痪了。 瓦列里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她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前,伸出右手握住树干,五指收紧。 树皮粗糙的纹理贴着掌心,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缓缓用力。 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树身上出现了裂纹,裂纹不断扩大,木屑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大约五秒钟后,伴随着一声脆响,松树在她手中断成了两截。 瓦列里松开手,上半截树干轰然倒地,激起一片落叶和尘土。她拍了拍掌心的木屑,表情若有所思。 “握力也还可以,比上辈子年轻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不过比我想象的要轻一些,筋力面板写的是c,应该就是这个水平了。”她转头看向韦伯,露出了一个非常随意的笑容:“还算不错。” 韦伯的笔记本差点掉地上。他迅速弯下腰捡起来,动作有些慌张,然后用笔在从书包里掏出来的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嘴里念念有词:“筋力c,对应测试……单手破坏直径约十五厘米的松木……” 瓦列里看了他一眼,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孩子在时钟塔被打击惯了,总是在怀疑自己,总觉得别人比他强是因为别人出身好,如果让他亲眼看到所谓的“血统高贵”在绝对力量面前是什么下场,也许他内心的那堵墙会松动一些。 “韦伯。”瓦列里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你恨肯尼斯吗?” 韦伯被问得一愣,但还没等他回答,瓦列里已经直起身来,后退了两步。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身形忽然开始变化。 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身高在缩短,肩膀在变窄,深绿色的军服变成了时钟塔常见的深蓝色长袍。 几秒钟后,站在韦伯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身高一米八三的女将军,而是一个金发碧眼、面容冷峻的男性魔术师。 正是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 韦伯手里的笔记本终于掉在了地上。 “你……你……”他的手指指着面前这个“肯尼斯”,指尖在发抖。 “肯尼斯”开口了,用的却是瓦列里的声音:“变化,我可以伪装成任何我见过的人,包括在你的记忆中,所有人的外貌,声音,体型,我都能完美的用身体伪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装束,长袍,怀表,袖口的金线,然后皱起了眉头:“有一说一,这衣服是真难看。”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长袍的袖子,表情里满是嫌弃:“这布料这么不透气,他不会觉得闷吗?还有这颜色,深蓝色配金色镶边,谁的审美?” 韦伯听到这里,发抖的手指忽然停了。 一个跟肯尼斯一模一样的人,用他老师惯常的冷傲面孔,说着他老师绝对不可能说的话。 他的嘴角先是抽了一下,然后不受控制地上扬,最后终于笑了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拘谨的,小心翼翼的笑,而是一口气从嗓子眼里爆发出来的,夹杂着咳嗽的笑。笑着笑着,他的鼻子忽然酸了。 “来,你也试试。”瓦列里朝韦伯招了招手,她变回自己的模样,借着月光在地上画了个圈,标出距离:“用你最熟练的攻击魔术,在我身上试试。” “攻击你?”韦伯擦了擦眼角,有些犹豫:“你确定吗?万一伤到你的话……” “韦伯。”瓦列里双手叉腰,语气很温和:“你刚才看到我单手掰断了一棵松树,你觉得你那点魔术能伤到我?” 韦伯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开始调动自己那贫瘠的魔术回路,魔力在指尖汇成一小撮淡绿色的光芒,他低声念了几句咒文,光芒凝成一支细长的魔弹,朝瓦列里飞射而去。 瓦列里没有躲,她伸出左手,五指张开,直接用手掌接住了那枚魔弹。 魔弹撞在掌心,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像肥皂泡一样碎裂消散,她的手掌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对魔力b。”瓦列里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指:“一般魔术师的攻击基本可以无视。如果遇到神代级别的魔术或者大魔术,可能会有点麻烦,但普通的魔术弹和束缚咒之类的东西不用太担心,好了,测试下一项。” 她转身走向空地中央,右手在空中虚握,魔力从她掌心涌出,凝聚成一把步枪,韦伯凑近一看,是刚才介绍过的莫辛纳甘,木质枪身上有着岁月的包浆,金属部件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刚才我说过,我召唤的武器附带概念属性。”瓦列里把枪端在手里,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动作行云流水:“现在来验证一下。” 她举起枪,瞄准远处的一棵老橡树。 她随后瞄准的姿势标准得像是教科书插图,左手托着护木,右腮贴着枪托,肩膀放松,呼吸平稳。 “无魔力加持,普通射击。”她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惊起了林中的几只鸟,子弹打在橡树树干上,留下一个正常的弹孔,看起来就是普通步枪子弹的威力。 “接下来,注入魔力。”瓦列里说着,手中的莫辛纳甘枪身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光,那光芒不是从表面发出的,而是从内部渗透出来的。 她重新瞄准,再次扣动扳机。 枪声比刚才更沉闷,子弹带着一道金色的尾迹击中橡树。爆炸声响起,木屑四溅。 等烟尘散去,韦伯看到那棵老橡树的树干上被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豁口,豁口边缘的木质呈焦黑状,还在冒着细细的青烟。 “果然。”瓦列里满意地点点头,枪身化为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消耗魔力可以将普通武器的攻击力提升到足以威胁英灵的程度,概念强度越高,提升幅度越大。” 她在心里又默默加了一句。 目前用魔力召唤的武器装备,都属于“投影”,大型武器威力,类似于导弹,盒蛋大概只有真正武器的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 如果要召唤出真正威力的装备,需要的魔力会成倍增长,以她现在的状态不太现实,即便如此,暂时也够用了。 她把枪收起来,站在空地上想了想,决定换一种测试方式。 瓦列里闭上眼睛,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片刻后,深绿色的军服变成了普通的深色便装,肩章和勋章都消失了,连军靴也变成了一双普通的皮鞋。 她又把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从地上捡了一片落叶别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的普通女人,只是那过于出众的容貌和气质仍然掩不住。 “试试被动能力,伪装。”她转过身来看着韦伯:“看看我现在的威压感是不是小了很多?” 韦伯睁大眼睛看了半天。确实是同一个人,但那种让他在第一眼看到时几乎不敢直视的气场明显收敛了。 她还是很高,还是很美,但不再让人有那种“自己是不是该敬礼”的冲动了。 “你可以做到完全不泄露从者的气息?”韦伯惊讶的问。 “差不多。”瓦列里恢复了原先的军服装束,“用来日常逛街,夜间侦查都很好用,不过遇到实力强的英灵,近距离观察还是会被敏锐的发现,所以不能完全依赖这个技能。” 说这话时她脸上带着很淡的笑意,但心里清楚这项能力真正的战略价值。 隐藏从者身份是圣杯战争中最重要的战术之一,卫宫切嗣就是靠着各种下三滥的手段赢了四战,如果能骗过他的人,就等于在这场暗战里多了一张底牌。 第30章 决定成立!后勤军 月亮攀过橡树梢头的时候,瓦列里伸手取过茶壶,给每只杯子续上红茶。 壶嘴冒出的热气在灯罩上方打了个旋,散进松脂味的风里。 没人看表。 护工早退到小楼后廊去了,只每隔半小时过来添一次热水,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沙响,成了今晚唯一的时间刻度。 “三个席位。”瓦列里坐直,指尖在藤几桌面上依次叩了几下:“总司令、副司令、总参谋长,是自己认领,还是我来指定?” 海因茨把藤椅往后一仰,椅脚在草地里陷了半寸。他扣着十指搁在肚子上的样子,活像个刚吃完烤肉、正在考虑要不要再来一份苹果卷的巴伐利亚磨坊主。 “有什么好客套的,你点就是。我们仨要是为了排座次吵起来,那跟柏林那些家伙有什么区别?传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你方才可不是这个立场。”弗雷德里克垂下目光,慢悠悠地用杯沿碰了碰下唇:“二十分钟前是谁嚷嚷让你见识一下总参谋部的业务流程来着。” “那是棋盘上的事!” “在我眼里没有区别。你在战场上和在棋盘上一个毛病,见缺口就钻,从不看身后。” “可我赢了。”说到这里,海因茨那张被体重撑圆了的脸绽开一道得意的纹路。 趁两个老同事斗嘴的工夫,埃尔温把盛核桃仁的小瓷碟朝冬妮娅手边移了半寸。 他没出声,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嘴角带着那抹像湖面薄冰般清澈而安静的弧度。 冬妮娅回他一个同样安静的微笑。这三位先生只要碰在一块儿,埃尔温永远是那个踩着刹车的人。 这并非冷漠,倒更像一位习惯站在画廊角落里看画的鉴赏家,乐意把热闹留给别人。 普鲁士军事学院培养出来的老派风度,裹在他身上非但不显得古板,反而像一件熨帖的旧礼服。 冬妮娅捻起一瓣核桃仁放进嘴里,目光却悄悄飘向瓦列里。 煤油灯在他额角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那道眉骨是她在无数个夜里借着月光描摹过的形状。 战场上他是令千万人仰望的红色战神,可在她掌心里他永远是那个会撒娇会耍赖,被榨狠了就拽着枕头角嗷嗷叫的小混蛋。 明明累得眼皮打架,歇不了一刻钟又能重新欺身过来,用那种让她从脊椎麻到指尖的方式提醒她,他有多年轻,多贪嘴,多爱她。 她想到这儿,舌尖抵着齿尖,漏出一声只有自己听得见的痴笑。 好在海因茨正专心跟弗雷德里克抬杠,没人留意她烫起来的耳根。 等两个德国人终于歇火,瓦列里才把话头接过去:“总司令,就决定是你了弗雷德里克。” 弗雷德里克放下茶杯,整了整鼻梁上的圆框眼镜,他没有任何推让的动作,只是把本就笔挺的腰背又拔高了一线,安静地接下这个早在他意料之中的头衔。 “等一下,为什么是他?”海因茨并非不服气,纯粹是较真。 “因为是他的老部队。”瓦列里掰着手指,像会计盘点库存:“斯大林格勒一仗,光第六集团军放下武器的就将近二十万,加上后来在顿河、伏尔加河沿线收容的,到今天为止,全苏联各个战俘营里还能认出你弗雷德里克肩章的士兵,拢共不下二十五万。这些兵蹲在战俘营里,谁都不认,就认你,你出来说一句跟我走,比我们印几十万张传单都管用。” “还有一点,”埃尔温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弗雷德里克元帅,德国士兵认他。” 埃尔温自己也是元帅,但他心里把这两件事分得很清。 自己肩章上的那两颗星,多半是元首为了给溃退的东部战线续一口气才匆忙别上去的鼓励奖,就像给发着高烧的病人猛灌一口白兰地。 而弗雷德里克不一样,他是真正统率过一整支集团军,在那个绝望的秋天扛到最后一刻的元帅,这两个头衔放在秤上,分量不一样。 海因茨沉吟片刻,点了头。 这是大实话。他这辈子扛过最响亮的头衔是装甲兵总监,能把几百辆坦克赶得活像骑兵冲锋,但说到在基层大兵心里的地位,他还真比不过弗雷德里克。 在德国的军队里,“元帅”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近乎迷信的重量。 就像当年兴登堡,仗没打出多少花来,可老头子往阅兵台上一站,全军肃然。某种属于另一个时代的东西。 “副司令。”瓦列里的手指向海因茨:“你的位置。” 海因茨眨了眨眼,等了一拍,确认瓦列里没有倒出一大篇论证来,就给了这三个字。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红茶后劲有点大,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他嘿嘿笑了两声,粗声说了个“行”。 一个音节就够。他这辈子最怕两件事:一怕办公室的椅子,二怕没架可打。 副司令管训练,管调度,管执行,可以整天泡在队伍里,吼新兵蛋子,踩烂泥地。这把老骨头总算不用锁在藤椅上生锈了。 “总参谋长,埃尔温。” 埃尔温从椅子里欠起身,用一个几乎可以拿去舞会邀舞的姿态微微俯首。 “这是我的荣幸。”语调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却让听见的人觉得他才是送出荣耀的那一方。 “你在北非写的那些作战日志,参谋本部现在还当教材用。”海因茨侧过头看着他,语气难得正经:“让你绘制整支保障队的骨架,再合适不过。” “物尽其用。”埃尔温嚼着这个俄语词,嘴角浮起只有海因茨和弗雷德里克才能读懂的揶揄:“海因茨,你的俄语近来突飞猛进。” “我天天读报!” “是的,是的,海因茨。”弗雷德里克对着茶杯说:“上星期的社论,你把‘集体’译成了‘把大家的东西收到一起’。” “还有五年计划哦。”埃尔温接着乐开口道:“你翻译的是‘五个年头的方案’。” 海因茨剜了他们每人一眼,端起杯子灌了个底朝天,冬妮娅捂着嘴,肩膀轻轻发抖,笑出来的声音像风铃被晚风拂了一下。 瓦列里笑着敲了敲茶几边沿,把话题拉回正轨,他提壶给每只杯子又斟满,茶汤在灯下泛出琥珀色的光泽。 “先生们,说正经的了,第一个议题,武装问题,配枪不配?配什么?” 空气微微一紧。三个德国人用眼神交换了一轮意见,然后弗雷德里克率先开口。 “无武装,不可行。”他把茶杯放回碟心,发出极轻的瓷器碰击声:“等我们的部队踏入德国本土,所遇到的混乱恐怕会超过在座所有人的预估。前线崩溃后的散兵,趁火打劫的匪帮,还有那个人撤退前必然会播下的所谓‘抵抗种子’,这些人可没兴趣和你坐下来辩论法律条文,如果我们的队员两手空空,别说维持秩序,连把运粮车送出三个街区都做不到。” “可是佩重武器同样不行,”海因茨难得没有抬杠,直接接住话头:“你的上级们,我指的是克里姆林宫,绝不会答应德国人开着坦克招摇过市。” “退一万步讲,就是答应了,对德国百姓也只会产生反效果。一辆坦克碾过街角,老百姓看见炮塔的第一反应不是秩序,是俄国人的走狗,是SS,你给他们发黑红金袖标也没用,铁疙瘩长得都一样。” “轻武装就足够了。”埃尔温的声音不高,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步枪,手枪,冲锋枪,弹药配发标准减半,够自卫即可,轮式车辆可以增加几台,但全部得刷白底漆,车门两侧喷涂黑红金三色横条,看到那种涂装,老百姓只会当是我们派来的秩序队,不会跟装甲师产生联想。” 瓦列里指尖叩着茶几面,在心里把这条线来回推了几遍。 轻武器这个分寸,他也很满意。太轻了管不住溃兵,太重了又刺痛苏联的敏感神经。 轮式装甲车加一层白漆,既能让秩序队看起来像个正经组织,又不至于让人产生“这是军队”的错觉。 “同意。”他落下手指:“手枪、步枪、冲锋枪,只限这三类,轮式装甲车可以编配,但严禁任何形式的履带车辆。全部火器统一造册登记,每月核验一次,车辆一律刷白底,喷黑红金标志,机关枪以上不要,火炮一门不给,坦克管你是三号四号还是虎王,碰都不许碰。这条过了。” 海因茨重重点了一下头。 弗雷德里克已经翻开随身那个磨得发亮的皮面笔记本,拧开钢笔写下轻武器配发标准的条目。他的字迹斜斜地排在泛黄的纸面上,每个字母都带着旧式德国教育的烙印,连逗号都打得棱角分明。 埃尔温更干脆,从桌上摸过一张纸,刷刷几笔就把装甲车的涂装草图画了出来。 白底,侧面是简洁的三色横条,车头还画了面小旗,比例协调得可以拿去直接开模。 旁边还附了一行小字:轮式,最小转向半径,城市巷战推荐。 瓦列里拿过来扫了一眼。这三个人坐在一起,一个写军备,一个画涂装,另一个还在跟弗雷德里克嘀咕“轮式过弹坑比履带差远了,可是转入窄巷子是真灵活。” 这三人简直是一部活的战后德国军事百科全书。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真可惜,这些脑袋里装着的东西,足够建起一支世界上最专业的军队,可那个人只当他们是棋盘上的卒子。 没关系,这些宝贝他瓦列里替他们收着。今天的秩序保障队,不过是将来另一支更堂堂正正的德国军队最初的那块基石。 “第二个议题。”他把思绪收回来,等弗雷德里克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才开口:“行为准则。队伍开进德国城市之后,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白纸黑字,一条一条列清楚,违禁条款,处置流程,全都得定死。” “行为准则方面,倒不必从头造轮子。”海因茨粗声道:“旧魏玛果防军的条令底本还在,把不合时宜的条款剔掉,保留核心几项即可,第一条,禁止以任何方式侵害平民,第二条,禁止趁乱截留私产。第三条,禁止使用私人恩怨代替纪律处分,触犯以上任意一条,直接移交军事法庭。” “必须增补一条,”埃尔温轻声补充,指尖沿着杯沿慢慢划了半圈:“禁止以任何形式报复同胞。德国人清算德国人的事情,战后一桩都不能有,保障队一旦介入私人仇怨,维持秩序就会沦为制造混乱。” “赞成。”弗雷德里克又往笔记本上添了两行,“还有一条请诸位考虑,利益冲突回避准则,若士兵在执勤时遇到涉嫌违规的亲属,不得自行处置,也不得包庇,必须立即上报并由其他无关单位接手处理。这条不是为了限制人情,恰恰是为了保护士兵本人,你让一个德国人去逮捕他亲兄弟,他做不到,即便咬牙做了,他这辈子在家乡都抬不起头。” 冬妮娅坐在瓦列里身侧,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她在野战医院见过太多被这种事情折磨得夜不能眠的伤员。 一些人晚上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嘴里反复念叨的不是疼,是“村里人说我是逃兵”,其实是他们被打崩溃了,跟部队走散了,他们其实已经尽了全力。 可人就是这样,子弹能躲开,别人的眼光怎么也躲不开。 第31章 fate番外 飙车 (这两天先更新一下番外,请各位读者大大们理解一下!) “你的能力也太全面了。”韦伯揉了揉发酸的腿肚子,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掰着手指头帮她数着。 “你不光能召唤所有苏联的装备,还能伪装成任何人,更能免疫大部分魔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还能把普通子弹变成对从者武器,Rider这个职介,真的需要这么多技能吗?” 韦伯有些感叹,圣杯战争……Rider技能这么多对嘛? “运气好而已啦。”瓦列里随口答道,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她迈步走向空地的另一端,军靴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声,回头朝韦伯招了招手。 “来,再帮我测试个东西。”她走到一棵倒伏的枯树旁边,双手抓住树干,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袖口被撑得有些紧,她大喝一声,将整棵枯树举过了头顶。 枯树的重量至少三四百公斤,但在她手里像是举着一段轻飘飘的木材。她举着枯树走了几步,然后换到单手,仅用右手托着树干底部,手臂稳定得纹丝不动。 “单手举重,在c级筋力的上限范围内。”她把枯树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如果拼尽全力,应该能举起更重的东西,行了,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她走到韦伯面前,伸手揉了揉他蓬乱的黑发:“天不早了,为了你的身体考虑,我们先回去吧。” “啊?”韦伯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一点半,他竟然完全没注意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你明天还要继续为圣杯战争进行准备吧?”瓦列里弯下腰,那双桃花眼凑到他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熬夜对年轻人可不好。我知道你很想继续测试,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不然容易胃疼哦。” “你说话的语气……”韦伯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跟我妈有点像。” “那你就当我是你妈。” “Rider,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嗯~好了,不逗你了。”她直起身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你的背包在那边,别忘了。” 韦伯跑过去捡起自己的背包和笔记本,把散落在地上的粉笔和圣遗物碎片一股脑塞进包里。 瓦列里站在旁边等着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测试数据,字迹虽然潦草但很有条理,每一项都分门别类地标注了时间,地点,测试项目和结果。 这孩子在做学问这件事上是认真的,只是遇上了肯尼斯那样傲慢的老师,说实话,肯主任在其他方面都挺好的,就是太傲了…… 当然,作为时钟塔的天才讲师,他有这个自傲的本钱。 只是他参加圣杯战争后运气不太好。 “韦伯,你笔记记得不错。”瓦列里夸奖道:“如果将来御主这行干不下去,可以考虑去当研究员,或者来给我当参谋。” 韦伯的耳朵尖红了。 他把最后一支粉笔塞进背包,拉上拉链,低着头嘟囔了一句“谢谢。” 瓦列里看在眼里,心里又忍不住想。这孩子上辈子在时钟塔几乎很少被人夸过,自己每夸一次,这孩子耳朵尖就会红一次。 这种性格,说好听叫内敛,说难听叫太容易被欺负。 不过没关系,这场战争打完之前,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他。 想着,她把目光从他发红的耳朵尖上移开,伸出手,魔力在她掌心汇聚,一个流线型的物体开始凝聚成形。 “回去的话,骑这个。”瓦列里说道。 魔力凝聚到了极点,在月光下显现出清晰的轮廓,两个轮子,流线型的车身,带着金属部件特有的反光。 一辆重型摩托车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它有着经典的复古造型,车身喷涂着深绿色漆面,油箱侧面有一个醒目的红色五角星,五角星下面是一行小小的俄文,俄文工整而有力,像铭文一样刻在漆面上。 “乌拉尔m-72,1942年定型,仿制宝马R71。”瓦列里拍了拍摩托车的座垫,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得意:“整个战争期间,很多苏军通信兵和侦察兵就是骑着它穿过了东线的火线,我当年也骑过一辆,那辆车陪我跑了将近两年,换过三次轮胎,这位就更厉害一点,作为英灵的座驾,它不需要汽油,也不受交通规则的限制。” 她把摩托车推到相对平缓的林间小路上,然后跨上去,握住车把。 紧接着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后座,朝韦伯扬了扬下巴:“上车。” 韦伯拽着背包带子,看了一眼那辆摩托车窄小的后座,咽了口唾沫。这辆车比普通摩托车要大一圈,但后座跟前面的座垫之间没有靠背,只有一个小小的扶手,如果他坐上去,势必得抱着瓦列里的腰。 “我……我坐这里就行了。”他走到摩托车旁边,手搭在扶手栏杆上,双脚小心翼翼地踩上后座的脚踏。 “抓稳了。”瓦列里侧头看了他一眼,桃花眼弯起来,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我可不想半路上把你丢了。” 韦伯还没来得及回答,发动机的轰鸣声已经响起。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某种猛兽在喉咙里发出的低吼。 摩托车猛地提速,从林地间的小径扎了出去,在土路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韦伯被惯性往后一拽,虽然手紧紧抓着扶手,但整个人还是差点被甩出去。 他的双手在求生本能面前做出了最快的反应,松开扶手,一把抱住了瓦列里的腰。 瓦列里的腰很细,被腰带束得紧紧的,隔着衣服的面料能感觉到下面肌肉的轮廓。 韦伯的脸腾地红了,他想松开手,但摩托车在林间小径上颠簸着,轮子在树根和碎石之间左摇右晃,他根本不敢松开。 而且瓦列里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这件事。 她全神贯注地骑着摩托,偶尔还会发出几声愉悦的低呼,仿佛这场夜风中的飙车是她等了很久的享受。 摩托车冲出森林,驶上了通往冬木市区的柏油路,路面从颠簸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马路,车速陡然上升。 瓦列里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把油门拧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声变成了高亢的怒吼,路两侧的白桦林化作模糊的黑影向后飞掠。 “Rider!”韦伯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他抱紧瓦列里的腰,整个人几乎是半贴在瓦列里的背上:“太快了!太快了!你超速了!” “这才八十公里!呜呼!摩托车速度没上限太爽啦!”瓦列里头也不回地喊道:“我上次在莫斯科飙车的时候,比这快多了。” “那也太快了!而且会引来那些交通安全员的!会引来霓虹jc的!” “别担心,我是英灵,警察追不上的,你忘了我的职介技能里有骑乘Ex嘛?再说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的从者骑的只是一辆普通苏军摩托吧!放心就行,他们看不见我们的。” 下一秒,瓦列里将魔力灌入乌拉尔的发动机里,摩托车的声浪忽然变得极低极柔,尾灯熄灭,连仪表盘的微光都暗了一下。 路面上的白线,路标反光牌在接近时都泛起了肉眼几乎不可察的微光,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韦伯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台警车的顶灯孤零零地停在他们刚刚经过的交叉路口,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缓缓转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他们一路冲出山道,驶入城市的边缘地带。当第一盏路灯的光掠过他们头顶时,韦伯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看见了瓦列里的背影,她马尾松了,飞扬的黑发和路灯街灯的光晕缠绕在一起,像是什么电影的慢镜头。 整个人肩膀压得极低,整个人的重心跟车身完全贴合,过弯时几乎不减速,每一下推把都能让他从反方向看清自己紧贴着她的狼狈姿势,他的脸一路烧到了领口以上。 但瓦列里显然已经进入了暴走模式。 穿过立交桥的时候,她先压下重心从一根桥墩侧面切进弯道,轮胎几乎刮着路沿石擦过去,紧接着在接近收费站的小开阔地带瞬间拉正车身,像在躲一个想象中机枪的火力扇面。 韦伯失声叫起来,声音拖成短促的波浪线,被引擎声削得断断续续。 那些平直公路交会的枢纽地带,在瓦列里看来正好用来检验这辆英灵摩托的转向极限。 她左倾,右压,回正,长发跟着每一个动作在韦伯下巴附近打卷,偶尔几缕扫过他的手背。 她的军靴往下一踩,乌拉尔从最后一处隧道的暗面里弹出来,尾气在路灯下炸开一道白雾,车速在短短几秒间攀过了仪表盘上所有刻度。 风灌满韦伯的衣领和袖口,把他整个人吹得像一面展开的小旗子。 他刚张嘴想喊什么,瓦列里偏偏在这时把车身压低,让油箱几乎擦着护栏滑过一个急弯,韦伯只好重新把头埋在她脊背上。 她纵声大笑,似乎都把发动机的咆哮都压下去几分。 而在马路尽头,冬木市郊的住宅区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第32章 fate番外 晚安 瓦列里终于在麦肯锡家门口那条安静的小巷前松开了油门。 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平息,最后变成一阵平稳的怠速声,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她侧过车身,伸出一条长腿踩在地上,摩托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韦伯从后座上下来,腿还是软的。 他一屁股瘫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大口喘着气,头发被风吹成了一个鸡窝,脸颊还残留着没褪干净的红晕。 看着瓦列里从容地将摩托车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韦伯觉得今晚遇到的许多事情都不如这个减速的瞬间更让他意识到,这位英灵是真的享受这场战争。 不是享受杀戮,不是享受荣耀,而是享受“活着”本身。 瓦列里转过身来,伸手替他理了理头发,动作很轻,像是抚平一块被风吹皱的桌布。 “好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月光落在台阶上,“平安抵达,我们到家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推开麦肯锡家的木门时,客厅的钟刚好敲过十二点。 老夫妇早已睡下,走廊里只留了一盏瓦数不高的夜灯,昏黄的光线把和式走廊拉得又深又长。 韦伯换了拖鞋,踮着脚尖往里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才想起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转过身,发现瓦列里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正低头看着他,表情很是坦然。 “怎么了?”瓦列里问。 “我……”韦伯咽了口唾沫,手还攥着门把手:“我只有这一个房间,我是说,这间房子是老两口的,我用魔术让他们以为我是他们的孙子,但他们只给我收拾了一个房间。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睡地板。”瓦列里替他把话说完了,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不是不是!你睡床,我睡地板!”韦伯连忙摆手:“你是……你是英灵,怎么能让你……” “韦伯。”瓦列里伸手按住了他乱摆的手,动作很轻,但韦伯立刻就不敢动了:“第一,我是英灵,不需要睡眠,我可以进入灵体化状态休息,消耗的魔力比你给我提供的还要少。” “第二,就算我需要睡眠,我也不介意睡地板。1941年莫斯科城外的战壕里,我在接近零下四十度的战地指挥室里睡过三天,起来的时候大衣冻成了板甲,脱下来能自己立在地上,你这屋里的榻榻米比雪地暖和一万倍,我没有意见。” 韦伯张了张嘴,想说“这不一样”,但瓦列里已经走进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备用的被褥,动作利落地在靠近窗户的位置铺好了地铺。 她的动作非常熟练,抖开被褥,拉平褶皱,把枕头放在靠窗的一端,从柜子里找到多余的毯子叠好放在脚边,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韦伯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曾经指挥过百万大军能召唤核武器和隐形轰炸机的英灵蹲在地上给她自己铺被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英灵应该是最好说话的吧…… 瓦列里铺好地铺,坐在上面脱了军靴。 靴子被她整齐地放在地铺旁边,鞋头朝外,方便随时穿,上衣叠好放在枕头左边,腰带解开卷好放在枕头右边。韦伯注意到,她的所有随身物品都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而且摆放顺序从外到内依次是靴子,腰带,上衣,典型的军人作风。 如果半夜需要紧急出动,她能在十秒内穿戴完毕。 “你睡觉不脱衣服?”韦伯问了一个非常傻的问题,问完他就后悔了。 瓦列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剩的那件薄薄的军绿色背心,又看了看韦伯,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你是想让我脱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韦伯的脸瞬间涨红,从脖子一路红到了发根,连忙背过身去换自己的睡衣。 这睡衣是老两口前两天给他新买的,上面印着几只卡通小鸡,他手忙脚乱地换好睡衣钻进被窝里。 瓦列里笑了一声,没有继续为难他。 她伸手拉了一下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灯绳,房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月光中。 两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安静了片刻。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然后又归于寂静。韦伯翻了个身,侧躺着,从床沿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地上的瓦列里。 她平躺在地铺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平稳而缓慢。 月光恰好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那道从颧骨到下颚的线条,一条柔美的曲线,也很利落,带着一点凌厉的轮廓,她的嘴角还在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睡不着?”瓦列里闭着眼睛问。 “有一点。”韦伯老老实实地说:“今天发生太多事了。” “可以理解。”瓦列里仍然闭着眼睛,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柔和:“召唤英灵,发现自己的从者跟预想中完全不一样,测试能力,飙车回家。这一天的信息量确实有点大。” “不只是信息量大。”韦伯盯着天花板上那道光痕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轻:“主要是……我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万一明天早上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呢?你还是假的,魔法阵是假的,圣杯战争也是假的,我又变回了时钟塔那个谁都看不起的差生。” 瓦列里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床上的少年。月光在她眼底反射出一点很淡的银色,让那双桃花眼看起来格外深邃。 她没有马上安慰他,而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完全出乎韦伯意料的话。 “韦伯,你知道我23岁的时候在干嘛吗?我那时候应该比你大几岁,但也差不多。” 韦伯摇了摇头。 “我从明斯克一直逃命,不是去上学,不是去参加圣杯战争,而是扛着一支步枪,穿着军装,跟一群同样年轻的小伙子一起趴在莫斯科城外的战壕里,每天都有人死在我身边,被子弹打中,被炮弹炸碎,被冻死,被饿死的不计其数。” “即便我身为战地指挥官,也是一直在前线亲自指挥的,因为敌人很强大。” “我记得我手下的一个班长,那时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小伙子,叫谢廖沙,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他未婚妻的照片,照片上全是血,看不清脸。” “有一段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因为战争,也就是ptsd,我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的手脚还在。” 韦伯安静地听着,呼吸都放轻了。 “那场战争打了将近四年。”瓦列里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我从少尉一直升到上将,从莫斯科打到了柏林,战争结束一年后当了元帅” “后来仗打完了,我又用五十年时间把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家带成了超级大国,到我九十七岁闭上眼睛的那天,苏联还在地球上,红旗还在飘扬。” 她坐起来,盘腿坐在地铺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韦伯。 月光照在她的白色衬衫上,被单的褶皱在她腰间堆叠成一圈柔和的光影。 “我活了九十七年,见过的大人物比你吃过的盐都多,签过的文件堆起来比这栋房子都高,指挥过的军队比时钟塔建校以来所有毕业生加起来都多,但你知道这九十七年里,什么东西最珍贵吗?” 韦伯几乎屏住了呼吸:“什么?” “不是军衔,不是勋章,不是权力,是他吗的相信一个人是对的,也有人相信你是对的。”瓦列里说,那双桃花眼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伸出修长的食指,隔空点了点韦伯的鼻尖。 “你以为御主和从者是什么关系?主仆?盟友?合作伙伴?这种理解都对,但也都不对,雇佣兵式的御主把从者当棋子,棋子的上限由棋手的水平决定,献媚式的御主把从者当祖宗,祖宗的耐心迟早会被孙子的无能耗尽。” 点名某个背世界黑锅的人。 “而我?我觉得用‘战友’这个词比较好。”瓦列里说,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安慰一个失眠的少年,更像是在盟约上签字:“战友就是,你魔力不够,我替你省着用,我想上战场,你替我找方向,我累了,你替我扛着,你困了,我替你看着,不是谁命令谁,是谁也离不开谁。” “你的论文被肯尼斯撕了,时钟塔那帮人因为你的血统看不起你,你内心还是觉得自己不够格当御主?”瓦列里笑了一声:“韦伯,你听好了,我看过你的论文。” “圣杯给我的基本信息里包括你那篇论文的核心论点,意味着如果那篇论文能被认真对待,时钟塔那群老古董的血脉魔术基盘理论肯定是要被改写的,肯尼斯撕你论文不是因为你的论文不好,是因为你的论文太好了,好到一个平民学生写出来的东西,比一个百年贵族的学术成就更能动摇整个魔术体系的根基。” “当然,他或许也是在保护你,不过不论如何,这都意味着你是个天才。” 她双手按在榻榻米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所以,你真正需要的不是我的力量,你需要的是一个愿意相信你的人,直到你能够相信你自己为止。” “你召唤了我,我回应了你,这就是我们的缘分,从现在开始,直到这场圣杯战争结束,你就是我的战友。我不管你魔力多弱,不管你血统多普通,不管时钟塔那帮废物怎么看,我只管一件事,我会为你带来胜利。所以现在……” 说着她重新躺回地铺上,把被子拉到胸口,侧过身来朝向韦伯,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该睡觉了,你民管还要学习,我还要逛街。” “记住韦伯,要相信你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一次也是能最好证明你的机会。” 韦伯鼻子里哼出一个很轻的鼻音,像是笑了,又像是哭了。 “那我睡了,瓦列里。” “睡吧,晚安,韦伯。” “晚安,瓦列里。” 第33章 两人的爱 “这个就得按普鲁士原来的军区划分来吧。”弗雷德里克的参谋本能被彻底激活了,他站起来,走到旁边找了根树枝,在草坪上画了德国地图的大概轮廓。 “东普鲁士一个区,勃兰登堡一个区,梅克伦堡一个区,萨克森一个区,巴伐利亚一个区……每个区驻一个总队,大概一万到一万五千人,总队下面再分三到四个支队,支队驻主要城市,这样覆盖面最广,反应最快。” 海因茨走过去,接过树枝:“柏林单列一个特别区,因为柏林的情况跟任何地方都不一样,这里城市大,人口多,情况最复杂,应该驻两个总队,其中一个专门负责公共交通和食品分配。” “两个总队挤在柏林,物资供应跟得上吗?”埃尔温开口问道。 “优先保障柏林。”弗雷德里克分析道:“只要柏林稳了,全普鲁士就能稳一半,也能更快的稳住人心,反之,如果柏林乱了,其他地方稳了也没用。” 瓦列里看着草坪上渐渐成型的普鲁士地图。 用树枝画的线条歪歪扭扭,省界也画得不怎么准。 海因茨接手画的波美拉尼亚比实际大了起码一圈,弗雷德里克改了两笔才勉强掰回来。 埃尔温蹲在旁边,在几个主要城市的位置上放了三颗核桃仁当作标记。 这场面如果让不知情的人看了,大概会以为是三个老头在草坪上玩什么奇怪的游戏。 但这张歪歪扭扭的草图上,画的是战后德国最基础的秩序蓝图。 “编制问题就这么定,回头让弗雷德里克同志画一张正式的驻地图,连带编制表一起报给我。”瓦列里说完,话锋一转:“下一个问题,我们的选拔标准。” “这是最最关键的一条,秩序保障总队的每一个士兵,都要经过审核,Nc和ss成员,不收,有战争罪行记录的,不收,加入过别动队,集中营看守这些单位的,一律不收,我们宁可兵力少一点,也不能让这支部队被百姓说成是‘换了个皮的SS’。” “同意。”海因茨毫不犹豫开口:“这种人招进来,一粒老鼠屎坏一锅汤,我宁可人少一点,也要保证每个人的底子是干净的,埃尔温你在北非的时候怎么挑军官的?” “看背景,看履历,看个人陈述。”埃尔温想了想分析道:“但最重要的还是面试。” “跟本人谈话,问他为什么想加入。” “人说谎的时候眼睛会躲,但心里的动机躲不掉,有的人来是为了吃口饭,有的人来是为了逃避战俘营,有的人来是因为真的想做点事,我们要的是第三种人。” “那我来负责面试。”海因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这辈子阅人无数,谁心里有鬼,我聊五分钟就知道。” “之前你不说,你两年前还把炊事兵当成了间碟嘛。”弗雷德里克淡淡的提醒他。 “那是个误会!那个炊事兵鬼鬼祟祟的,我以为是偷看文件!谁知道他是在偷看我那份布丁蛋糕的配方!” 埃尔温终于没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真正笑出声来。 冬妮娅也跟着笑起来,笑声清脆,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 瓦列里笑得靠回椅背上,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腮帮子。 笑完了,他向埃尔温侧了侧头:“埃尔温,面试这事得辛苦你拟个正规章程,我们一面要扒他们的档案,不过说到底,还是得亲口问,我个人的建议,每个面试的人都要回答三个问题。”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个一个往下掰:“第一,你为什么要加入保障队?第二,如果有一天你在街上见到一个曾经跟你吵过架的邻居偷粮食,你会不会因为个人恩怨多罚他?第三,如果有一天苏军下令让你做一件良心过不去的事,你想好该怎么拒绝了吗?” 海因茨放下茶杯,少见地没有接茬抬杠,只是静静看着瓦列里,认可的点点头。 弗雷德里克低下头去记了些什么,纸页在火光下沙沙作响。 埃尔温轻轻点了头,这三个问题,比他想的更具体,也更尖锐。 “行了。”瓦列里拍了拍手:“编制,装备,纪律,选拔,今天先定到这,剩下的细节,明天继续。” 弗雷德里克合上笔记本,海因茨把手里的树枝扔进松林里,埃尔温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朝瓦列里和冬妮娅微微颔首。 “瓦列里同志,冬妮娅同志。”弗雷德里克代表三人说道:“今天,谢谢你们。” “谢我干什么。”瓦列里站起来还礼:“是我该谢谢你们。” “好了,都回去睡觉。”海因茨打了个哈欠,那哈欠响亮得像头熊:“明天还得继续开会呢。” 橡树下的煤油灯被护工小心地熄灭了。 随后五个人沿着碎石小径走回小楼,海因茨和弗雷德里克还在为明天早上该吃德式早餐还是俄式早餐拌嘴,埃尔温安静地走在最后,月光在他笔挺的肩膀上洒了一层薄薄的银边。 到了房门口,冬妮娅先进去洗漱。 瓦列里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跟从克里姆林宫调过来的值班的医生简单聊了一会儿,医生说他今天的血压比昨天又好了一些,明天如果天气好,可以在湖边多走几圈。 瓦列里道了谢,推门走进房间。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灯光柔柔地铺在枕头和床单上,冬妮娅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换好了一件旧的棉布睡裙,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锁骨上。 “关门。”她头也不抬的说。 瓦列里把门关好,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头发。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指腹隔着一层毛巾在她的发丝间缓缓移动,把那些残余的水汽一点点吸进干燥的毛巾里。 冬妮娅闭上眼睛,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气。 “你刚才说的话,还有你对他们三个说的那些话,你在外面的样子……”她闭着眼睛低声轻笑着说:“跟在我面前完全不一样。在外面你是苏联上将,红色战神,一句话能定几万人的生死。在这里你给我擦头发。” “‘铁汉柔情’这个词听说过没有?不过我不是什么铁汉,我是个运气很好的年轻人。” “得了吧你。”冬妮娅轻笑着捏了他一下。 瓦列里低下头,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上轻轻落了一个吻:“好了,干了。” “这么快?” “你头发本来就不厚。” “那是因为前两年吃不饱。”冬妮娅接过毛巾,随手搭在床头柜上:“听说现在莫斯科的姑娘们又开始流行烫卷发了,理发店门口排队排出去半条街。” “那你明天也去烫一个。” “不去,烫头发要坐大半天呢,我得在这儿盯着你,万一你又偷偷熬夜看文件。” 瓦列里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把衬衫的袖口解开,挽到小臂。 窗外松林的轮廓在月光下静静地伫立着,湖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银辉,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偶尔穿过树叶的声音。 冬妮娅已经从床边起来,关掉了床头灯,只留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披着一层薄纱般的银白。她爬回床上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床垫:“上来。” 瓦列里躺了上去。 被子被换成薄的亚麻被,盖在身上轻柔而通透。 他能感到她翻过身来面对自己,柔软的发丝散落在两人之间的枕头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冬妮娅很自然地往里凑了凑,脸几乎贴着他的肩膀,他从被子里抽出手,把她搂进怀里。 “我晚上跟海因茨他们的谈话。”他听着她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谢谢你提议的事。” “谢什么。”冬妮娅把被子拉到他肩头,把被角塞得严严实实:“我只是帮忙出主意。主意再好,也得有人去做,你是那个去做的人。” 亚麻被轻柔地贴合着,她的嗓音闷闷的,软软的,气息拂过他的胸膛。 他慢慢地抚摸她的头发,从头顶顺到发梢。 窗外传来远处湖面上某种夜鸟的低鸣,被夜风吹散在松林间,月光缓缓移动,她的睫毛在他胸前不规则地刮过,像两把小刷子,每一下都带着一点酥麻的痒意。 “你是不是又在想明天的工作安排?”她在他胸口蹭了蹭,换了个更舒适的角度。 “没有。”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捉起来,放在嘴边,一根一根地亲她的指尖:“在想你。” “骗子。” “真的在想你。”他把手指松开,低头凑近她的耳垂,气息不自觉地重了几分。亚麻被窝里的温度慢慢升高,原本松软的枕头被压出更深更凌乱的褶皱。 月光落在窗沿上,松林寂静。 房间里有很轻很细的、像棉花被风吹散的声音传来。 一只夜鸟从湖面上掠过,鸣叫了一声,然后在更远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过了很久,瓦列里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房间里松木家具的气息,觉得这是他这辈子闻到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像要把这一刻的味道记住。 瓦列里的手搭在她腰侧,掌心感受着她体温的起伏逐渐变得平缓而规律。 “我爱你。”她闭着眼睛说,声音已经带上了一层浓浓的睡意,软得像是刚从梦里捞出来的。他不确定她是清醒还是在说梦话,但还是轻声应了。她的嘴唇轻柔地碰了碰他的锁骨,随即就在那个位置上安静地沉沉睡去。 “我也爱你,晚安睡吧,亲爱的。” 第34章 远东国际第88旅 第二天清晨,瓦列里是被湖面上传来的水鸟叫声唤醒的。 他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刚刚泛白,松林间还飘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冬妮娅还在他怀里睡着,呼吸平稳而轻柔,脑袋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肩膀上滑到了胸口,一只手攥着他衬衫的前襟,像是怕他在睡梦中跑掉一样。 瓦列里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没有急着起身。 他就这么躺着,听着窗外的鸟鸣和远处湖面上隐约的水声,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重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动了动,把脸往他颈窝里又拱了一下,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含混不清的梦话,然后继续睡。 瓦列里轻轻把她的头发从自己下巴上拨开,在她额头上无声地落了一个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枕着的那条胳膊抽出来,把旁边另一个枕头垫在她脑袋下面。 冬妮娅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继续睡了,呼吸声依旧均匀。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穿上军服外套,推开房门。 走廊里已经飘着红茶和烤面包的香气。厨房里,弗雷德里克正站在灶台前煎鸡蛋,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动作不紧不慢。 海因茨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份俄文报纸,眉头皱得像在看敌方兵力部署图,显然是看的半生不熟。 埃尔温站在窗边喝着红茶,目光落在窗外湖面上的晨雾里,神情平静。 “早上好,瓦列里同志。”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又互相看了一眼,海因茨哼了一声,弗雷德里克摇了摇头,埃尔温微笑着举了举茶杯。 早饭摆上桌,气氛轻松而融洽。 海因茨吃了两口煎蛋就开始抱怨疗养院的香肠不正宗,说这玩意儿不配叫香肠只能叫肉泥管子,弗雷德里克不紧不慢地反驳说“你现在吃的这根香肠跟你上星期夸过的香肠是同一个牌子”。 海因茨梗着脖子说这不可能,埃尔温安静地把装香肠的包装纸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放在桌面上。 海因茨看了一眼上面的商标和前几天自己口中的“正宗德国味道”。 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把话题强行转移到了天气上。 瓦列里笑得差点把红茶呛进鼻子里,弗雷德里克一脸“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埃尔温继续优雅地给吐司抹黄油。 饭后,海因茨和弗雷德里克去湖边散布了。 主要是为了争论哪种淡水鱼更适合做熏鱼,埃尔温则去了书房,说要继续完善那张驻地图。 瓦列里在房间里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文件,冬妮娅推门进来。 她已经洗漱完毕,用完简单的早餐,换了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地扎成了低马尾,几缕没扎住的发丝垂在耳侧。 这个快乐的女孩走到床边看了看瓦列里手里的文件,伸手把文件从他手里抽走,放在床头柜上。瓦列里还没开口,她已经坐到床边,一只手撑着床垫,凑过来吻了他一下,然后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昨晚睡着了,忘了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忘了跟你说,今天你不许看太多文件。” 瓦列里笑了起来,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点。两人就这么额头抵着额头待了好一会儿,说着一些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话。 她说他昨晚睡觉打呼噜了,声音不大但很规律,他说她半夜把被子全卷走了,他冻醒了两回,她说骗人你睡得跟熊一样雷都打不醒,他说你怎么知道雷都打不醒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偷偷观察我,她说少臭美,他说你脸红了。 然后她掐了他一把,他把她的手握住,十指交叉,放在自己膝盖上。 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轮廓模糊而温暖。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冬妮娅从床边站起来,理了理裙子,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贝利亚,光头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手里拎着一个棕色公文包。 他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长大衣,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装,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丝毫没减。 贝利亚看到开门的是冬妮娅,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冬妮娅同志,早上好。我来找瓦列里同志谈点事。” “早上好,贝利亚同志。”冬妮娅侧身让他进来:“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你们先聊。” 她说完就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贝利亚在瓦列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但瓦列里注意到他落座之后没有像平时那样先寒暄几句,而是直接打开了公文包。 这意味着他有正事要谈,而且是比较急的正事。 “瓦列里同志,昨晚和三位德国将军谈得怎么样?”贝利亚一边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装订好的文件,一边问,语气很随意,但瓦列里知道他不可能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很顺利。”瓦列里靠在沙发背上,交叠起双腿:“弗雷德里克同意担任总司令,海因茨当副司令,埃尔温当总参谋长。” “编制,装备,纪律条例,选拔标准,大框架都定下来了。” “两个元帅和一个上将给一支后勤保障部队当指挥官。”贝利亚的眉毛微微一抬,嘴角浮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瓦列里同志,你知道吗?如果有人提前三天告诉我这件事,我会说那个人应该去精神病院检查一下。” “我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瓦列里笑了一声,“但他们三个答应得都很痛快,弗雷德里克甚至主动提出可以组建作战部队,从步兵团开始,他说有一部分德国士兵愿意用作战的方式,用他的话说,‘偿还罪孽’。” “你信任他们?”贝利亚直视瓦列里的眼睛。 “我信任他们的判断。他们也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弗雷德里克很清楚,这支秩序保障总队如果出了问题,第一个被问责的是他。” “其他两人也很清楚这一点,何况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更重要的是,他们三个都很清楚一件事,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德国已经输了,他们现在想做的,是在废墟上尽可能多地保住还能保住的同胞,这跟我想要的结果是一致的。” 瓦列里迎上贝利亚的视线,相当淡定的分析道。 贝利亚听完,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追问。 他把膝上的几页文件递给瓦列里,表情恢复了平时那种沉稳的专业状态。 “这是支援八鲁陕甘宁的行动方案初稿,你看看。” 瓦列里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地图,标着从外蒙古到陕甘宁边区的行军路线,途经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图上的箭头清晰而克制,显然是出自参谋部之手。 第二页是兵力编成表,密密麻麻的番号和数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看得很慢,很仔细。 “目前集结在外蒙古的部队。”贝利亚在一旁做着口头补充着:“已经从靠近外蒙古的几个军区和边防部队中挑选了一批可靠,军事素质过硬的人员。” “第一支是近卫第一骑兵师抽调的五百人,他们长期在中亚地区驻防,精通俄语和哈萨克语,也会一些基本的蒙古语和汉语,第二支是外贝加尔军区抽调的五百名精锐步兵,全部有对日作战经验,参加过张鼓峰和诺门坎。” “目前这两支部队已经在外蒙古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总人数一千人,装备方面,全部使用莫辛纳甘步枪和捷格加廖夫轻机枪,配备迫击炮和反坦克手雷,没有自动武器,没有重炮,没有坦克。” 瓦列里听完,把文件翻到第三页,又翻了回去。他用手指在第二页的兵力编成表上轻轻敲了两下,思考了一会儿。 一千人,全部使用轻武器,目标是清剿一支五千到八千人的果军化装土匪。 兵力对比是一比五到一比八,优势不在我。 虽然苏军的单兵素质和指挥官水平远高于对方,但瓦列里求稳,况且化整为零的山地清剿战不同于常规作战,人数太少会面临很大的战术限制。 即使有八鲁帮忙或许也还是不够。 他们忙着应付鬼子围剿,哪还有多少兵力。 因此昨晚他就在想,之前说的一千人的人数有些乐观了。 “一千人不够。”瓦列里放下文件,抬头看向贝利亚:“敌人分散在山区,以连排为单位活动,我们的部队再精锐,也不可能同时封锁所有的山口和村庄。攻击一两个主要据点没问题,但要配备八鲁彻底清剿,至少需要一个团的兵力。” 贝利亚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像是在等他说完。 瓦列里又在文件上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停在某一行的番号上。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不是从文件里来的,而是从记忆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里翻上来的。 从穿越到现在,他一直在想苏联境内有哪些部队是最合适执行这项任务的。 中亚的骑兵擅长山地作战,外贝加尔的步兵有对日经验,这些都没错。 但论对h国地区的地形熟悉程度和完成任务的内在动力,有一支部队甩所有人几条街。 “贝利亚同志,我有个想法。”瓦列里把文件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远东方面军独立第八十八国际旅,把他们也派去。” 第35章 远东国际第88旅(2) 闻言,贝利亚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变化。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瓦列里会这个提议,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公文包的皮面。 贝利亚当然知道八十八旅,但他没想到瓦列里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八十八国际旅。”贝利亚重复了一遍这个番号,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斟酌:“也叫远东国际教导旅。” “对。”瓦列里看着他:“全旅一千四百人左右,骨干都是东北抗日联军的人,在之前作战失利后开始陆续退入苏联境内整编的,他们中很多人是1938年,1939年入境的,在苏联待了五六年,接受过完整的军事训练,会使用苏制武器,目前正治立场肯定非常可靠。” 事实上,八十八旅在苏联远东军区一直都算一支配属特殊的部队。 从1942年整编完成后,这支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训练和待命,没有参加过正面作战,但在侦察,渗透,山地作战和小规模突击方面有着相当突出的积累。 历任远东军区主官对这支部队的评价都不低,主要是纪律性好,训练认真,对苏联忠诚。 而更关键的一点是没有公开被提到过的,这些来自东北的抗联战士,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乡了,他们都希望北面的这位邻居,能够挥师南征解放家乡。 “他们中有很多人的家人还在东北。”瓦列里的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些:“这些人的家被鬼子烧了,亲人被杀了,他们自己翻山越岭逃到苏联境内,在异国他乡待了五六年,现在已经是1944年,他们已经等了太久,我估计他们现在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什么时候能回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个短暂的片刻,远处湖面上传来水鸟的叫声,清脆而悠长。 贝利亚低头看着手里那份没有包括八十八旅的方案,然后缓慢地重新抬头。 “有道理。”他开口道:“但用他们,比用中亚部队风险更大。毕竟他们是h国人,让他们在同一个战壕里和苏军并肩作战是一回事,但让他们独自进入八鲁的根据地周边作战,万一有人擅自离队去投奔那边的熟人……” “不会的。”瓦列里截住了这个话头,但语气并不强硬,只是在陈述自己的判断:“正是因为他们是h国人,所以他们最在乎两样东西,第一是能不能回家,第二是能不能光明正大地回家。” “五年了,他们在苏联训练了五年,等的就是被派上用场的那一天,他们朝思暮想都想回到家乡,况且这些人目前是编入苏军建制的正规军,他们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苏联提供的,他们接受的正治教育也全部是苏联的。 “在这种情况下,擅自离队不是回家,是当逃兵,他们不会这样做,因为他们更想带着胜利的荣誉回去,而不是以一个逃兵的身份回去,况且,我们马上就要南进了,他们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 “因为没有意义。”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放缓了语调:“贝利亚同志,八十八旅,他们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那些山区,那是他们自己的土地,让他们带路同时配合八鲁,肯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贝利亚听了这么一堆,没有马上表态。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地擦着镜片。 这是他思考重大决策时的老习惯,瓦列里早已见怪不怪,客厅墙角的落地钟滴答滴答地走了好几格,贝利亚才把眼镜重新戴回去。 “你这个想法,有没有跟华西列夫斯基或者其他参谋部的人提过?”他问。 “没有。刚才看兵力编成表的时候才想到的。”瓦列里如实说。 “所以我是第一个听到这个提案的人?” “是。” 贝利亚往椅背上靠了靠,交叉双腿,十个指尖对在一起。他的面容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并非反对,更像是感慨。 “瓦列里,这个思路很大胆。但你说得对,兵力不够是我们目前最大的短板,八十八旅能补上这个缺口,而且他们的优势确实比中亚部队更明显。”他放下交叠的双腿,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翻到兵力编成表那页,用钢笔在页边的空白处画了个问号,把问号圈起来,又在旁边写了“88旅”几个字,还打了个感叹号。 笔迹不重,但很果断。 “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你说。” “第一,八十八旅的人必须经过严格筛选。你说他们正治可靠,我相信你的判断,但在这种跨境作战中,可靠性需要用具体的标准来保证。”贝利亚说到这里稍微调整了语气,把接下来的话从直述改成了商量的口吻。 “你看这样行不行,只挑选其中最可靠的一部分人,而不是把整个旅都派出去。具体人数控制在五百人以内,挑选标准由你和第八十八旅的政委共同制定,这样既能用到他们的优势,又能把可能的变数降到最低。” “可以,我认为五百人足够。”瓦列里同意了:“不过我的要求比你更严,贝利亚同志,我要的不是最会打仗的五百人,而是嘴巴最严的五百人。” 贝利亚的目光在瓦列里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绷紧的眼角微微松弛下来,露出了一丝笑意。不需要瓦列里再多解释一个字,他已经听懂了。 全教导旅的人不算少,但嘴巴够严、守得住秘密的,永远是少数。 这次行动穿的是八鲁的军装,用的是莫辛纳甘,不挂任何苏联标志,事后不留痕迹地撤回外蒙古。 任何一个人说漏嘴,都可能在外交上引发连锁反应。 会打仗的人好找,但能在战后对这件事守口如瓶的人,才是真正需要精挑细选的。 “你考虑得比我周全。”贝利亚难得说了一句真心实意的服气话。 他在笔记上又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第二个要求,行动指挥官的人选问题。既然要动八十八旅,那行动司令是否还是用原方案中的戈尔巴托夫上校,还是另选八十八旅内部的人?这个问题需要尽快敲定。” 瓦列里想了想。八十八旅的骨干是中国人,戈尔巴托夫是个纯粹的俄军军官,指挥风格硬朗但没有跟h国士兵打交道的经验。 一个多月的高强度联合行动,如果指挥官跟士兵之间没有信任基础,磨合期会很长,而目前来看,磨合期越短越好。 “让八十八旅现在的旅长当行动指挥官。戈尔巴托夫担任顾问组组长,指挥权归旅长,战术建议由戈尔巴托夫提供,这样既尊重了八十八旅的自主性,也保证了必要的专业支持。”瓦列里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很认真:“当然,这个决定必须征得斯大林同志的同意。” 贝利亚看着他认真地补上最后那句,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他把钢笔帽旋上,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这件事你亲自向斯大林同志汇报。他应该会很乐意看到你主动提出动用八十八旅。” “毕竟这支教导旅真正的创建者是斯大林同志本人,你信不过他挑的人选,总信得过他的眼光,部队出发前必须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包括挑选人员,分发被服和武器,与研安方面沟通行动细节,战斗编队和联络暗号由参谋部统一拟定,到时候我派专人送到这里让你过目。” “可以。”瓦列里点头。 “一千人加五百人,一千五百人,一个加强团的兵力。”贝利亚在纸上快速做起了心算:“加上八十八旅的山区经验,这次作战的清剿效率应该会相当不错,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两个月内可以完成清剿任务并将所有部队撤回外蒙古。即便中途出现意外情况,也完全有能力应对。” “不止是这样。”瓦列里接过他的话头:“八十八旅出去的人会负责后续的培训和交接,如果八鲁那边愿意学习清剿类似散兵游勇的经验,八十八旅的人可以留下几名教官,教他们辨认伪装成土匪的果军部队通常用什么战术,怎么设置伏击圈,怎么封锁山口。” “这样等我们撤走之后,他们自己也能继续清剿剩下的零星残敌。这才是更长远的解决方案,毕竟h国有句古话说的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贝利亚听完这句话,把钢笔从右手换到左手,用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他的表情依然是严肃的,但语气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满意。 房间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压得沉了,两个人各自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默契地停了一拍。 “好了,正事先谈到这里。”贝利亚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公文包往桌边挪了半寸,语调被刻意放松了几分:“剩下还有些后勤审查的琐碎,武器序列的编号要统一,内务部这边负责核实,不能让任何一支莫辛纳甘带着原始的厂号出边境,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下午回部里拉个清单,明天让人送来给你看一眼。” 他轻轻按了按桌上那几页纸的边角,指关节在白纸黑字上敲出极有分寸的一记脆响,然后抬起眼来,镜片后的目光绕过这个话题,落回了瓦列里本人身上。 “目前,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第36章 战后规划 “挺好的,昨天傍晚湖边走了一圈,没喘。”瓦列里笑着道:“医生说我血压比前天又降了点,再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训练了。” “还是要多注意,不要太勉强自己。”贝利亚摘下了那副职业性的严肃面具,声音放缓了不少。 他那张平时让人捉摸不透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实且带着关怀的笑容:“你要是再倒在办公桌上,斯大林同志会先把我撤了。” 瓦列里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冬妮娅端着果盘走了进来,果盘里盛着她刚切好的苹果、梨子和橘瓣,苹果切成了小兔子形状。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又给瓦列里和贝利亚各添了一杯热红茶。 “谢谢冬妮娅同志。”贝利亚欠了欠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文尔雅:“您总是这么周到。” “您太客气了。”冬妮娅微笑着在瓦列里身边坐下,自然地拿起一块苹果塞进瓦列里嘴里,完全无视了他假装抗议的眼神。 贝利亚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什么。 两小口感情挺好的,那就挺不错。 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视线侧向了窗外。湖面上晨雾已经散尽,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有小船在撒网,船上的渔夫正在收网,隐约能听到他们哼唱的旋律顺着水波飘过来。 他收回目光,拿起果盘里的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难得地称赞了一句:“这橘子甜。” “是斯大林同志从格鲁吉亚运来的那一箱吧?”瓦列里问冬妮娅。 “就是那一箱,还剩好几个,我挑了个最黄的给你们切了。”冬妮娅答道。 “那批橘子确实不错,我那边也分到一箱。”贝利亚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指:“听说是斯大林同志亲自交代的,格鲁吉亚当地的一个农庄今年橘子丰收,他让人挑最好的送到莫斯科来。” “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专门调一列火车确实划不来,但斯大林同志用心良苦。”冬妮娅一边说着,一边又给三人续茶,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家人般的随意:“他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疗养院里的每一个人,多亏了你们,这个果家还能吃到橘子。” 瓦列里看了她一眼。 他的未婚妻平时并不太评价前线之外的事,但每次开口,总能一句话说在点子上。 “冬妮娅同志说得对。”贝利亚端起新续的茶杯,对着杯口吹了一口气,热气散开,他的笑意在氤氲的茶雾后面显得格外和善:“他有他的方式。很多时候他不说,但他都记着。” 三个人一边吃着水果,喝着茶,一边聊了些轻松的话题。 贝利亚说起莫斯科最近上映的一部新电影,是前线战地摄影师拍的纪录片,讲的是库尔斯克战役期间后方妇女们组织生产的故事,瓦列里问冬妮娅要不要一起去看,冬妮娅反问他现在能不能从疗养院请假出去两小时,贝利亚难得开了个玩笑,说只要瓦列里同志不去熬夜批文件,他可以替他打掩护。 冬妮娅立刻表示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因为贝利亚同志你上次替他打掩护的结果就是他偷偷在看前线情报 贝利亚用杯子挡住了半张脸,瓦列里心虚地咳了一声,把话题转向了窗外的天气。 后来他们又聊到钓鱼,说到疗养院湖水里的鱼种,聊到弗雷德里克昨天下午在湖边钓到了一条三斤重的鲤鱼,但被海因茨嘲笑说那鱼是疗养院养的观赏鱼不能吃,聊到埃尔温在书房画驻地图画得太认真以至于错过了午饭。 贝利亚听完这些,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难得地用一句半是自嘲半是感慨的话收了尾:“有时候我挺羡慕你们这里的。等这场仗打完了,我也申请来这个疗养院住一阵子,天天钓鱼,也不找什么人谈话。” “那你得先学会钓鱼,弗雷德里克可以教你,他很有耐心。”瓦列里打趣道。 “埃尔温不行,五分钟钓不上来就开始骂鱼。”冬妮娅补了一刀。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从房间敞开的窗户飘出去,越过草坪和松林,消散在午后阳光洒满的湖面上。 阳光从湖面上移到了客厅的窗台上,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平行四边形。 果盘里的苹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茶壶也续了两轮水,茶叶的味道从浓郁喝到了清淡。贝利亚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茶杯,姿态比刚进门时放松了许多。 正事谈完了,方案敲定了,行动框架有了,细节清单也列了,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地执行。这种时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自然就从“报告模式”切换到了“闲聊模式”。 “瓦列里同志。”贝利亚放下茶杯,从果盘里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打完仗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瓦列里正端着茶杯,听到这个问题微微顿了一下。他看了贝利亚一眼,发现对方的表情虽然很放松,但眼睛里有一种很专注的东西。 看起来在试探,而是真的想听答案。 瓦列里也就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打算?”瓦列里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背,想了想:“第一个打算,先睡三天,谁也别叫我开会,谁也别给我送文件,天塌下来让朱可夫叔叔顶着。” 贝利亚笑了一声,用手指点了点他:“朱可夫同志听到这话会亲自来疗养院找你算账的。” “那正好,让他也在这儿住几天,我看他也该歇歇了。”瓦列里笑了笑,然后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换上了更认真的语气:“不过说真的,仗打完之后,事情不会少。我前阵子给斯大林同志写过一个报告,叫《振兴井级与百姓生活水平》,里面提了一些战后重建的想法。用基础建设拉动就业,以工代赈,先把被炸毁的铁路,公路,桥梁,工厂恢复起来。” “这个过程中能吸收大量退役军人就业,让他们有口饭吃,有事做,不会从英雄变成流浪汉。” 贝利亚原本已经抓起第三瓣橘子,停在嘴边又放下来了。 他向前弓了弓身子,手臂支在膝盖上,抬起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亮了亮。 “退役军人安置,这是个大问题,你打算怎么搞?” “分两步。”瓦列里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步,退伍前三个月,由军队统一组织职业技能培训,泥瓦匠,电工,机械维,、汽车驾驶,这些在战后重建中需求量大的技能,提前在部队里教会。” “不能让士兵带着一身打枪的本事回家,发现自己的本事在和平年代用不上,第二步,各地方提前三个月收到退伍军人名单和每个人的技能档案,提前给他们安排好工作单位,让士兵退役即就业,而不是退役即失业。” 瓦列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稳,声音也不大,但这些念头显然不是刚刚才冒出来的。 三言两语间,培训科目,对接机制,提前量时间都有了。 贝利亚见过很多即兴发挥的宏论,但面前这个人的神态更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经反复推敲过很多遍的计划纲要,只是恰好今天才问到他头上。 “你这些想法,”贝利亚重新拿起橘子,这次直接放进了嘴里,嚼得比平时快了几分:“都写进给斯大林同志的报告里了?” “报告里只提了大框架。”瓦列里说着自己也拿了一瓣橘子:“细节还没来得及展开。不过战后有一个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就是医疗资源分配。” “我们从1941年到现在的伤亡数据太惊人了,目前粗略的统计是,战争期间累计收治过的伤残士兵至少五百万人次,百姓就更不用提了,其中相当一部分需要长期的后续治疗和康复训练,但目前全国的康复医生,疗养床位,假肢工厂,加起来可能连实际需要的零头都不到,这不是派几个医疗队下去就能解决的事,需要从头建立康复体系。” “伤病康复体系。”贝利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语气里的打趣意味完全消失了:“这可不是一年两年能建起来的,我们有那么多伤员,那么大的国土,北方和南方的交通状况差别又大。” “所以不能摊大饼。”瓦列里接话很快,“我的想法是在每个重要的预备役安置点就近建立配套的康复中心,同时给加盟共和果之间留出‘跨区转诊’的通道,假肢工厂集中在工业城市批量生产,但装配和调试分散到各地的康复中心去做。” “总的来说就是制造集中、服务分散。”他用手在空中比了比,像在沙盘上标出两个集中点和若干分散点:“这样才能既保证效率又保证覆盖面。” 贝利亚闻言点了点头,但这次没有发表评论。 瓦列里没有注意到贝利亚的表情变化,只是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然后就是重中之重的教育,战争打了快四年,很多孩子的学业中断了,有些地区适龄儿童的入学率降到战前的三分之一,有的孩子十一二岁还没上过一天学,因为学校被炸平了,老师被征召入伍了,课本也没地方印。” “战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在各大城市重建大学,而是是给每个镇重建小学,校舍可以用临时材料先搭起来,但老师必须尽快到位,课本必须尽快开印,哪怕只是教孩子们认字算数,哪怕学校只有一间帐篷,也得先开起来。” “这个想法好。”冬妮娅坐在瓦列里身边,本来安静地听两人谈话,听到这时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我在后方医院的时候就见过不少随军的护士,她们中很多人以前就是小学老师,打完仗她们回老家,刚好可以重新当老师,有的可以直接用,有的需要再培训一段时间,但基础是现成的。” 第37章 贝利亚的想法 “冬妮娅说的对。”瓦列里点头:“而且不只是老师,部队里很多有文化的军官也可以充实到教育系统里,如果他们愿意退役,也可以去读师范,然后分配到镇子上的学校教书。” 他说着说着,语气不自觉地变得热切了一些,“你想想,如果以后一个小孩子走进任何一座俄罗斯或乌克兰或格鲁吉亚的镇子,都能找到一所哪怕教室再简陋但老师不缺的学校,那才算是打赢了这场战争。” 贝利亚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 如果让任何一个内务部的工作人员此刻站在门口看到他的脸,都会以为自己眼花了。 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贝利亚,那个在审讯室里让无数人两腿发软的名字,此刻的目光中竟然清楚地映着某种滚烫的东西。 那并非感动,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但被他用几十年练出来的冷静面具死死地压在下面。 他脑子里此刻转的东西,如果是别人听了大概会吓得睡不着觉。 退伍军人安置。 这意味着从军队下去的人脉网会直接延伸进地方苏维埃的每一个角落。 医疗康复体系。 这能覆盖数千万基层民众,让他们在内务部掌控的情报网络之外再织入一条看不见的福利纽带。 农村教育重建。 让想要退役军官进师范,下乡教书,让上过识字班的农民在课堂上念出苏维埃的名字,这些事情如果能从上面一层层铺下来,能换来多少人心?再用这些人心把“上面那个人”换个名字,需要多长准备期? 别人还在地图上画进军路线的时候,瓦列里已经把打完仗之后每个村子该配几个老师算完了。 这种事,只有将来要坐进克里姆林宫办公室的人才会去想。 而瓦列里刚才说的那些话,语气那么自然,思路那么清晰,就代表他已经在想了。 他可能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释放什么信号,但贝利亚听懂了。 而且他可以断定不止他自己听懂了。 斯大林同志绝对也看出来了,所以才把他安排进最高统帅部当副总参谋长。 斯大林同志所做的一切决定,这都是在给他铺路啊! 太好了! 想到这里,贝利亚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斯大林同志不止一次暗示过自己不想在那个位子上干到死。 如果能和平交班,把瓦列里扶上去,有自己从旁辅助,加之整个苏联红军对他的忠诚,他的地位会比任何继承人都稳固。 自己不用狗带,不用卷入那些血腥的接班斗争,还能继续掌握相当一部分权力,老婆孩子也不会有事,后半辈子也有个平安。 这个前景太美好了。 美好到连向来谨慎多疑的贝利亚都不敢太兴奋,只能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别高兴得太早,先把细节商量稳了,先帮他把近处的事理顺,以后的路一步一步来。 “贝利亚同志?”瓦列里注意到他出神了好一会儿:“你还好吗?” “很好,我好的不得了。”贝利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我只是在想,你说的这些事情如果真能全部落实,那未来十年里,苏联的变化会比过去三十年都大。” “不是如果,是必须。”瓦列里说,但语气并不咄咄逼人,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已经认定了的想法:“仗打完了,不能只让我们的人民只看到废墟,光灰不荣,是不行的。” “得让他们看到新的房子,新的学校,新的医院,让孩子能上学,让病人有地方看病,让退役军人有工作,这些事做到了,才算是对得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这是我个人的想法。” 贝利亚点点头,然后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杯,朝瓦列里微微举了一下,像是敬酒一样,虽然杯子里只有茶。 他不打算再追问,因为他太清楚这个人的秉性了,他已经把底价摸清楚了,剩下的就不需要再在口头上多磨。 有些事,不必说,做就是了。 贝利亚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话说回来,你说你想系统性地了解苏联现阶段的装备水平。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有。”瓦列里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将杯子放回茶碟上:“我想去总装备部看看。” 贝利亚的眉毛往上抬了一截。 这倒是个不太常规的请求。 不是去前线视察部队,不是去参加参谋会议,不是去跟某位司令员讨论战役部署,而是去总装备部,那个藏在地下档案柜和厂房深处的庞然大物,一个负责设计,生产,调配整个国家武器装备的巨型机器内部。 “怎么突然想去那儿?”贝利亚问道。他的语气是好奇的。 但瓦列里知道,贝利亚现在每次问“怎么突然想”这种问题的时候,实际上是在帮你把思路整理得更清楚。 “打仗打了这么多年,我对前线的东西再熟悉不过了,但后方那些新研发的装备我了解得不够系统。”瓦列里坐直了几分,语调比刚才聊教育时更加冷静:“最近研发的坦克,火炮,飞机,雷达还有通讯设备,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止是数据。” “我在前线的指挥经验告诉我,很多装备在实际使用中的潜力和短板,只有在战场上真正用过的人才能发现,反过来,设计师们的很多新想法,如果不被一线指挥员看到,可能就永远停留在图纸上了。” 贝利亚点了点头,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节拍。他知道,这条理由无懈可击。瓦列里作为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司令员,确实有这个资格去总装备部考察。 像t-44新型坦克的测试报告,新一代自行火炮的配发进度,新式战斗机的试飞数据。 这些东西在决策层内部已经流传了一段时间,但文件上能体现的信息始终有限。 让一个真正指挥过装甲集群的人去实地掌握这些情况,在军事层面上合情合理。 “你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贝利亚开口问。 这不是拒绝,而是已经开始替他排时间表了。 “再住十天左右应该就差不多了。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好转,血压稳了,心率也正常了。”瓦列里说着,看了冬妮娅一眼:“不信你问她。” “是之前好多了。”冬妮娅在旁边肯定道:“不过还得再养几天,医生说他现在出去开会我还不太放心。” “那就十天以后。”贝利亚干脆利落地拍了板,“我回莫斯科就给你安排,总装备部那边有个新型装备展示场,平时只对装备部内部和少数高级军官开放,很多还没列装的样机都停在那里,到时候我派车来疗养院接你,你直接去视察,装备部部长和几个主要设计局的负责人都会陪同,有什么问题你当面问他们就行。” 瓦列里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种安排,说明贝利亚已经在背后替他铺好了路。 而且铺得很用心。 他本来以为只是去参观一下,但听这个安排,明显不是“参观”,而是以上级视察的标准来接待的。 “那就麻烦你了。”瓦列里开口道,这句道谢里没有客套的成分。 “不麻烦。”贝利亚摆了摆手:“你关心的这些事,也是很多方面军指挥员都关心但没来得及反映的问题。你去了,把话给他们抖落清楚,对改进后续装备有好处。” “其实还有个原因。”瓦列里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我想看看咱们现在最先进的东西到了什么程度,不光是看数据,是真的走进车间、坐到驾驶舱里、拿着图纸跟设计师当面聊。” “毕竟只有亲手摸过、亲眼看过,我才能心里有数。”他停下来用手指摩挲着茶碟边缘。 “行,这事就这么定了。”贝利亚点点头端起茶杯喝完最后一口,然后小心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来,整了整皮带:“我下午还得回部里开个会,就不多打扰了。” 瓦列里和冬妮娅也站起身来。 冬妮娅把剩了几瓣橘子的果盘往贝利亚手边推了推:“您路上吃。” “那我不客气了。”贝利亚用手绢装了两瓣橘子,把公文包夹在腋下:“你在这儿好好养,莫斯科那边的事我来盯着,十天以后,我来接你。” “谢谢。” 贝利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瓦列里一眼,看了比他预想中更久的一瞬间。 这个年轻的上将站在窗边,上午的阳光把他整个人从头顶到军靴都勾上了一条干净的轮廓,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 贝利亚很熟悉这种站在高层办公室里俯瞰部下的视角,但今天他把这种注视调转了一个方向,仰视。 也许用不了几年,他就要学会习惯用这种视角看这个人了。 毕竟…以后这就是自己的新上司了,呜呼,美好的新生活,我贝利亚来啦! 第38章 交谈(1) 贝利亚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瓦列里站在窗边,隐约听见走廊里那有节奏的皮鞋声越来越远,然后被楼下某扇门关闭的声音彻底切断。 他转过身,看到冬妮娅还站在茶几旁,手里端着贝利亚用过的那个空茶杯,正看着他。 她的表情很安静,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意瓦列里太熟悉了。 不是有什么好笑的事,而是她在等他。 “怎么了?那么开心。”瓦列里问。 “没怎么。”冬妮娅把茶杯放回茶几上,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她比他并没有矮多少,所以两人几乎可以说是平视。 阳光从她侧面打过来,在她碎花连衣裙的肩膀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几缕没扎住的头发从耳侧垂下来,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 “就是觉得你刚才跟贝利亚说话的样子。”她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这里,皱得太紧了。人家走了你还没松开。” 瓦列里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眉头确实还微微拧着。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笑了一下:“习惯了嘛,跟贝利亚同志说话不比跟斯大林同志说话轻松多少,每句话都得想清楚。” “我知道。”冬妮娅说着,两只手抬起来,用拇指分别按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她的指腹温热而柔软,力道恰到好处,像是早就量好了他颅骨的弧度。 “但你现在不是在最高统帅部,也不是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指挥部。你是在疗养院哦,在一个有湖有松树有叽叽喳喳水鸟的地方。” “而且贝利亚同志已经走了,斯大林同志也不在,接下来至少十天没有人会给你送文件。” 说到这里,她把他的脑袋微微往下按了按,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所以,你可以放松一下了,我的大英雄。” “嗯。” 瓦列里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指尖在太阳穴上画着小圈的压力,感受着她额头传来的温度,感受着她呼吸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嘴唇。 这种感觉很奇妙。 前一分钟他还在跟苏联最令人畏惧的情报头子讨论退伍军人安置和农村教育重建,这一分钟他只感觉到一个温柔女人的手指和额头。 从克里姆林宫的权力走廊到疗养院午后的阳光,中间的落差像是从冰水直接跳进温泉,一开始甚至有点不真实。 想想自己上辈子自己上带学毕业后当牛马的的事情,一对比更不真实了。 但这种不真实感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然后就被一种更深层的疲惫所取代。 感觉身体一瞬间像是放松了下来,精神也松了下来。 “你说得对。”他睁开眼,把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从自己太阳穴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我是该放松一下了。不过你说怎么放松?我的冬妮娅教官,请下达指示。” 冬妮娅歪着头想了想,眼珠转了转,那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狡黠,像一只正在盘算什么恶作剧的猫。 “先坐下。”她用不容商量的语气指了指沙发。瓦列里乖乖在沙发上坐下来,背靠着软垫,双腿伸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做出一个“你看我多听话”的姿态。 冬妮娅绕到沙发后面,弯下腰,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她的长发从两侧垂下来,像两道柔软的帘子遮住了他的侧脸。 她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肥皂味和衣领上残留的,属于军服面料的干燥棉布气味。 然后她的手开始在他的太阳穴上重新揉起来,指尖的力道比刚才更轻柔也更绵长,从鬓角揉到耳后,又从耳后揉到后颈,每一处都停留片刻再缓慢离开。 瓦列里的肩膀几乎是本能地往下塌了一截,肩胛骨抵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原来自己的肩膀一直绷着,绷到一块肌肉硬得跟坦克装甲板似的。 闭上眼睛,让后脑勺靠在山峰前,感受着她指尖在自己头皮上画着圈,呼吸慢慢变深,变长。 窗外的水鸟叫声和湖面上的微风穿过松林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但都不如她的手指真实。 “你知道吗?”冬妮娅一边揉着他的后颈一边轻声说:“你平时就像一只刺猬。在外面的时候,身上的刺全都竖起来,谁靠近你都得被你扎一下。贝利亚同志也好,斯大林同志也好,你的将军们也好,他们看到的都是这只刺猬,浑身带刺,无懈可击。” 她把他的头发拨乱,用指腹慢慢按摩他的头顶,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但是在我这里,这只刺猬会翻过来把肚皮露出来。” “我才不是刺猬。”他含糊地说,享受着那种电流般的酥麻感。 “那你是什么?” “我是一头熊,西伯利亚大棕熊。” “棕熊没有翻肚皮的习性,但你会,被榨多少次了,别不服气。”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里带着笑意,气息吹得他耳廓痒酥酥的:“而且我告诉你,我喜欢那只刺猬,在外面扎死所有想害他的人,回到家把肚皮翻给我一个人摸,这才叫成就感。” 他睁开眼睛,想要坐直反驳,结果后脑勺正好压进她颈窝的位置,几缕长发扫在他脸上,带着皂角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 瓦列里侧过脸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嘴唇就先落下来,在他唇角极轻地碰了一下,带着橘子残存的清甜,一触即分,像蝴蝶落在手背上又立刻飞走,快得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惩罚哦。”冬妮娅说,退后小半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你能拿我怎么样”。 瓦列里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然后摇了摇头,伸手去够背后沙发上的靠垫,重新仰靠了下去。 “你最近越来越嚣张了。” “还不是你惯的。”她说着又靠回沙发扶手旁,把瓦列里的脑袋拉过来,依然让他靠在自己颈窝里。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没那么俏皮了,低沉下来,多了一种只有在两个人最安静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的东西:“我的意思是,瓦列里,你知道你在外面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你跟贝利亚说话的时候,你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每一句话都像在下一盘棋。” “我坐在旁边看着你,一边觉得你太厉害了,一边又觉得心疼,因为这证明你太累了,累到连放松都需要别人提醒,所以在我这里,你不用那么紧绷,不用想某句话说出去会产生什么后果,不用想对面坐着的人有没有藏着什么心思,在我这里你唯一的任务就是休息,好好休息。” “好~我的教官。” 瓦列里靠在她身上,感受着一种久违的、几乎要忘记的轻松。 “瓦列里。”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真不错呢,瓦列里,亲爱的,军队立功的退伍的人分配到地方苏维埃,康复体系要分散到每个安置点,学校哪怕只有一间帐篷也要先开起来,让有文化的军官去农村教书,这些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想的,你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更知道该怎么让一个废墟重新变成城市。”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东西说出来。”他的声音从她的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我见过太多废墟了。莫斯科城外的废墟,斯大林格勒的废墟,jf的废墟,明斯克的废墟,每一片废墟我都亲眼看到过,那种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掉,所以我知道废墟是什么样,也知道废墟是可以建回原样的,房子是,生活也是。” 冬妮娅没有说话。她只是把他的脑袋抱得更紧了一点,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 碎花棉布连衣裙的领口被他一动,露出一小截锁骨,她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传到他的脸颊上,带着呼吸时轻微的起伏。 “没关系哦。”她轻声说:“你有我,我会跟你一起,一点点把废墟建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很久,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窗台上的阳光从沙发的左手边慢慢移到了右手边,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平行四边形。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替起伏,她呼吸时身体的起伏带得他的脑子慢慢安静下来。 后来是冬妮娅先动了一下。 她轻轻松开瓦列里的脑袋,把靠垫重新调整好让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上一半,挡住最刺眼的那道阳光。 回来后她坐下来,示意他躺在自己腿上。他在她的腿上安安稳稳地找到了位置,后脑勺枕着她大腿柔软的肌肉,向上正好看到她低下来的脸,逆光的轮廓被阳光勾出一道金色线条,几缕碎发在光晕里轻轻晃动。 她没说话,只是开始用十指慢慢梳理他的额发,从发际线往后顺,力道均匀而有耐心。 “我以前想过的。”瓦列里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指尖轻柔的动作,慢慢放松下来:“战争结束以后……我想找个地方,离莫斯科远一点,最好靠近森林或者湖边,盖一座小房子,木头的那种,门口有棵老橡树,院子里种点菜,每天早上被鸟吵醒而不是被电话吵醒,晚上坐在门口看日落,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疗养院不是已经有湖、森林和老橡树了吗。”冬妮娅低头看着自己十指间那些被阳光烤得微温的发丝,语气听不出是在取笑他,还是单纯在帮他拼接下来该有的拼图。 瓦列里闭着眼睛嗯了一声:“但疗养院不是家,而且这里还有别人。”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指了指她的方向:“我想要的是只有我和你的房子。” “不用太大,两三个房间就够了,一个厨房,一个书房,一个卧室,书房的窗户朝南,白天阳光能晒进来,我在那里看书你在旁边织毛衣,院子里养几条狗,再来几匹马。” “养几匹马?”冬妮娅低下头,眉毛往上弯出一个好奇的弧度:“这个以前没听你说过。” “突然想起来的。”瓦列里睁开眼睛向上看她,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记得小时候我住在外婆家,隔壁农庄有一匹退役的军马,灰色的,叫‘烟’。我当时个子还没马背高,每次都踩着木桶往上爬,然后那匹马会自己把脖子压低下来让我上去。” “后来它太老了,走不动了,病逝了,我哭了整整一天。”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所以我觉得,战后如果能有几匹马,好好养着它们,不干活也行,就让它们在一个大围场里慢慢跑步,吃草。” 冬妮娅用手指划过他的眉骨,动作很轻,像是在描一幅画的轮廓。 “那就养两匹马。一匹叫‘烟’,另一匹……”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睛向上看像是在认真思考:“你想给它起什么名字?” “名字是你的事。上次给狐狸起名,你说它是红毛就叫‘霞光’,结果养了两个月发现是隔壁国营农场的配种公狐,脖子上还挂着编号牌,霞光这个名就归你了。” 其实瓦列里脑袋里闪过了许多名字,比如东海帝皇,小栗帽…… 第39章 fate番外 瓦列里与saber的会面(上) 瓦列里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 韦伯趴在床沿看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着了之后,才把被子拉过肩膀,仰面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月光。 他的脑子里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这些话现在都可以放一放。 因为不管明天醒来会发生什么,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他的从者相信他。 韦伯觉得有些庆幸。 因为根据记载当中,圣杯战争的许多从者其实对于御主的态度都不一样,有些从者对御主轻蔑,有些从者对御主进行尊重,有些从者将御主视作伙伴。 而他。 无疑是最幸运的。 他遇见了一个将自己视作伙伴的从者。 这是个安稳的夜晚。 这也是十九岁的韦伯·维尔维特有生以来睡过的最安稳的一觉。 清晨五点半,院子里那三只鸡准时开始了它们的新一天,开始准时进入报时模式。 韦伯被鸡鸣声吵醒的时候,窗外才刚刚泛起第一缕灰白色的天光。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往地铺的方向看了一眼,地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方正,被褥的边角折成了标准的直角。 瓦列里不在。 韦伯一个激灵坐起来,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他的第一反应是昨晚全是幻觉,第二反应是瓦列里消失了他心空落落的,第三反应是,他闻到了味噌汤的味道。 韦伯顾不得安稳赶忙穿上睡衣,拉开房门,循着味噌汤的香味走到厨房门口,然后他愣住了。 厨房里,瓦列里系着一条印着卡通小猫的围裙。 那大概是玛莎衣柜里最小的一件围裙,穿在她身上短了一大截,下摆只堪堪遮住腰间。 这个来自俄罗斯的美人正站在日式厨房的窄小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动作娴熟地切着葱花。 菜刀在她手里像是手术刀一样精确,每一刀落下去的间距几乎完全一致,切出来的葱花大小均匀,刀工堪比韦伯看过的厨艺学校的教学视频。 灶台上两个锅同时冒着热气,一边煮着味噌汤,一边煎着鲑鱼,旁边的砧板上还有已经捏好的饭团,饭团捏得浑圆饱满,海苔包得整整齐齐。 她甚至还在厨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袋没开封的纳豆,此刻正用筷子搅得起了细密的白丝。 玛莎站在她旁边,满脸惊讶地拍着手:“哎呀呀,韦伯酱的姐姐真是了不起,刀工这么好,比我家老头子切了一辈子的菜都强。” 古兰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用充满了敬佩的目光看着瓦列里熟练地翻动煎锅里的鲑鱼,嘴里嘟囔着:“这鱼煎得好,煎得好,两面金黄,一点都没碎。玛莎你学学人家。” “我学了一辈子也没学会,老爷子你就将就着吃吧。”玛莎轻轻笑着拍了他一下。 瓦列里回过头,朝站在走廊里张着嘴的韦伯微微一笑。 那笑容明朗而自然,没有一丝破绽。她甚至还在嘴边比了个“我已经用魔术圆场”的手势,动作快得只有韦伯能看到。 韦伯这才反应过来,松口气,眼神有些幽怨,真的是把他吓一跳,为什么不叫他起床嘛,自己也不会生气的。 古兰和玛莎眨了眨眼,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 玛莎走到瓦列里身边,拉着她的手对韦伯说:“韦伯酱,你姐姐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看你,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要不是我早上起来看到她睡在你房间的地铺上,我还不知道呢。” “就是。”古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语气里带着责怪,“你姐姐长得这么高这么好看,你一点都没遗传到,真是可惜了。” 瓦列里听到这话,回头朝韦伯眨了眨眼,满脸都是炫耀。 韦伯的嘴角抽了一下。 “爷爷奶奶,姐姐她……平时工作比较忙,这次是临时决定回来休假的,没来得及提前通知,真不好意思,对吧,姐姐?” “嗯,就是这样。我平时在莫斯科工作,这次攒了两个月的假期,想回来看看我的臭弟弟。”瓦列里一边说一边低头搅动着味噌汤,顺手把切好的葱花撒进去,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半分表演的痕迹。 “哎,我这可怜的小弟弟,他从小就不爱吃饭,又瘦又小,我怕他在外面不好好吃,就想着亲自下厨给他做几顿饭。” 瓦列里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一块刚做好的饭团递给韦伯:“来,韦伯,早饭马上好,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韦伯接过饭团咬了一口。 米粒软糯,海苔酥脆,中间还夹了一小片酸梅调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米饭的黏腻感。 他嚼着嚼着,差点以为这真是姐姐给他做的。酸梅的微酸在舌尖散开,混着海苔的鲜味和米饭的清甜,比他来霓虹之后吃过的任何一家便利店的饭团都好吃。 这是瓦列里在霓虹当天黄的时候学的,那时候麦克阿瑟对瓦列里学习这个东西有些不屑,这些猴子的饭团有什么好吃的,比得过bbq吗。 但他也尊重了瓦列里的要求,给他找了个寿司大师进行学习。 韦伯甚至忍不住看了瓦列里一眼。 这位苏联上将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是他不知道的? 早饭很快摆上了桌。 味噌汤,煎鲑鱼,饭团,纳豆,玉子烧,渍物,标准的日式早餐,但每一样都做得恰到好处。 玉子烧层层分明,甜咸适中,鲑鱼皮酥肉嫩,筷子一夹就自然分离,就连纳豆都搅得比老两口平时自己弄的还要黏稠均匀。 瓦列里给每人盛好汤,摆好筷子,动作利落得像是做了很多年的日料师傅。 “姐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韦伯喝着味噌汤,忍不住问了一句,这倒不是配合魔术的表演,他是真的好奇。 一个从战争里爬出来的苏联上将,怎么会把日式早餐做得这么地道? “我就是在霓虹学的。”瓦列里坐在他旁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语气随意而自然,“我年轻的时候在霓虹待过一段时间,一个人住久了,该会的都会了,再说了,玉子烧跟俄式煎蛋卷其实有相通之处,掌握火候就行。” “这孩子从小就勤快。”玛莎跟古兰感慨道:“韦伯有这么个姐姐,真是福气,你还记得韦伯小时候吗?韦伯妈妈带他来我们家玩的时候,他才这么高,胆小得很,连院子里的鸡都不敢靠近,一看到公鸡走路就跑到大人背后躲起来。” “记得记得。”古兰笑呵呵地说:“现在倒是长高了,不过还是瘦,孙女以后多给他做点好吃的,把他养胖点。” “会的,爷爷奶奶。”瓦列里微笑着应道,那笑容里甚至还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姐姐式的无奈:“不过我这次休假时间不长,顶多待一两个月。这段时间麻烦爷爷奶奶照顾他了。” “不麻烦不麻烦,韦伯酱很乖的。”玛莎摆着手。 早饭后,老两口像往常一样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散步。 古兰戴上了渔夫帽,背上钓鱼竿,他每周都会去冬木市郊外的河边钓鱼。 玛莎则带上了遮阳伞和小挎包,打算顺便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蔬菜,晚上准备做寿喜锅。 韦伯和瓦列里也帮着收拾了饭桌,两人站在门口微笑着朝两个老人挥手,目送他们消失在小巷的拐角处,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我的日常演技还是没丢的。”瓦列里关上门,随手把围裙从身上解下来叠好放在沙发上,同时变回了她穿军服的模样。 韦伯没有马上回房间。 他站在客厅里,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了一个盘旋在心里很长时间的问题:“瓦列里,你昨晚说的那个牺牲在战场上的谢廖沙……后来,他家人怎么样了?” 瓦列里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她把外套的领子翻好,转过身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层很淡很淡的东西。 “韦伯,后来我专门去找过卡佳,在战争结束之后,1946年,她已经嫁了人,丈夫是个在工厂里干活的好人,生了两个孩子,我把谢廖沙的遗物交给她,除了一张存折和一枚红星奖章,就只剩那张照片,我没告诉她谢廖沙是怎么死的,只说他走得很光荣。有些细节,留着比说了好。” 韦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个存折,是你用自己的钱补的吧?” “不是。”瓦列里笑了一声:“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未婚妻过得好不好,孩子有没有吃饱。” 韦伯没有再问了。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瓦列里,觉得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 真是个让人有安全感的人。 片刻后,瓦列里站起身去了院子里。 她沿着麦肯锡家的篱笆慢慢走着,脚踩着湿润的泥土,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伸出手感受一下周围的气流。 这不是在,她在布设防线。 韦伯拿着一本关于圣杯战争的笔记走出来,想问她一些细节问题,却在后院的屋檐下站住了。 他看见瓦列里站在院子角落里,双手结成一个他没有见过的手势。 魔力从她的指尖流出,不是那种魔术师常用的青紫色光芒,而是暗红色的、几乎与朝霞融为一体的微光。那微光沿着泥土渗透下去,在地面以下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络,将整栋房子连同周围的空地全部覆盖在内。 光网的节点上,泥土微微隆起然后又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瓦列里完成布设后,转身朝房子外墙走来。她伸出手按在墙面上,魔力顺着墙壁向上蔓延。 在她的注视下,一个个极其微小的金属装置开始在墙缝,窗框,屋檐等不起眼的角落凝聚成形,然后自动进入了某种伪装模式。 “这是……”韦伯看完这一切才开口。 “防御结界,军事版的哦。”瓦列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看见他手里的笔记本,干脆坐上了廊台的边缘解释起来:“我把房子四周分了四个防御扇区,十二个红外线感应点伪装成墙缝里的苔藓和钉子,无死角覆盖所有可能的入侵路线,只要有人踏入警戒范围,系统会自动判别。” “然后呢?” “然后就是烟火表演喽。”瓦列里心念一动,屋檐下不起眼的“监视器镜头”闪烁了一下,微光在她掌心一晃笑道。 “我在四个角各部署了一挺14.5毫米高射机枪的魔力束版,它们发射的都是凝聚过的魔弹。” “弹道计算和威慑力我参考了高射机枪的形态,但实质是针对灵体类目标的。同时院墙内侧布设了接触式感应线,一旦外墙被强行破坏,院内的马克沁重机枪会自动激活,火力会封锁所有靠近房屋的路径。” 她说着,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每点一下就有一处微光在房子四周闪过,像是在确认每一个火力点的部署位置。 韦伯的表情随着每一处微光的闪亮变得越来越震惊。 “屋顶上还有一挺dShK重机枪,同样打的是魔弹。”瓦列里最后朝烟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配置了穿甲高爆混合弹头,对装甲目标和灵体目标都有效。这些枪管平时被伪装材料覆盖,看起来就是一块破旧的铁皮或一段废弃的雨水管。” “阳光直射不反光,雨水浸泡不生锈,魔术师近距离感知,也不会发现明显的魔力波动,因为我用的是军工级别的伪装技术,跟魔术师常用的结界术不同,魔力的散发方式他们不熟悉。” “当然,遇到那些顶尖的从者,这些外围防线只能拖延时间,起不到决定性作用,真正的最后一道防线,”她将一件东西递到韦伯手里:“是这个。呼叫器,按一下,我从冬木市任何一个角落传送回你身边,最多五秒哦。” “我就会回来保护你这个臭弟弟。” “嗯……” 韦伯脸色红润的轻轻点头,低头看着掌心的呼叫器。 那是一枚很轻的金属徽章,上面没有按钮也没有开关,只有一个小小的五角星标志。他试着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徽章内部传来极其微弱而持续的魔力波动,温润而稳定,像是瓦列里在他指尖系了一根看不见的细线。 “不管什么情况。不管你觉得自己遇到了多麻烦的事。如果你在冬木市图书馆被人盯上,按一下,如果你觉得有东西在跟踪你,不要犹豫,按一下,如果你只是单纯觉得心里不踏实,也可以按。” “我不问原因,五秒之内到,不用觉得麻烦我。” 她在他面前站起身,顺手把他手里笔记本翻开的页面合上,语调从刚才的技术讲解模式自然切换成了日常闲聊模式。 “好了,战术课到此为止。你好好在家看资料,别偷懒,也别忘了喝水。我去冬木市逛一圈。” “你准备去收集情报?”韦伯抬头问。 “逛街。”瓦列里说,表情相当真诚。 韦伯一脸不信。 “逛街为主,情报为辅。”瓦列里修正了一下措辞,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风衣。 那是一件米色长款风衣,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亚麻光泽。 她将风衣披在军服外面,扣上扣子,领子翻得利落整齐。 然后她抬手解开了那条标志性的黑色长发,重新扎成一个高马尾。 马尾扎得不高不低,发尾垂在肩胛骨之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换上便装后,风衣柔和的中性色中和了她军服带来的距离感,让她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随时要发布作战命令的将军,而更像一个在异国休假,正打算独自出门闲逛的大姐姐。 “好吧。”韦伯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追问了:“你带上摩托车的钥匙了吗?” 瓦列里被他逗得笑了一声,伸手在空中虚握,金色的光点在掌心凝聚,一把金属钥匙凭空浮现:“你忘啦,这车不用钥匙,用魔力驱动。” 她把钥匙放进风衣口袋里,推开门,回头朝韦伯笑了一下,那笑容明朗而自信,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双眼睛映成了琥珀色:“不过我很开心,韦伯,保持这个安全意识,对你的圣杯战争生涯有好处。祝我好运。” “一路顺风,瓦列里。早点回来,厨房还有剩下的饭团,你回来我可以帮你热。”韦伯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小。 瓦列里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那动作随意而帅气:“知道了,你也是,好好学习。” 摩托车在巷口汇聚成形,她跨上座垫,风衣下摆搭在车身上,在微凉的晨风中翻出浅浅的波纹。 引擎声从低沉到激昂只用了不到一秒,然后连同车影一起消失在小巷尽头。 韦伯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消失在巷口的金色光点,握紧了手里的呼叫器。 冰凉的金属被他的体温逐渐温热,掌心渐渐渗出了细汗。 他又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直到晨风把摩托车的尾气味道全部吹散,才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把门锁好,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坐在床上,摊开那本关于圣杯战争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纸页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资料。 七大职介的特点分析,历届圣杯战争的历史记录,冬木市灵地的分布图,已知御主和从者的推测名单。 他翻到一页空白处,拿起笔,开始整理昨天晚上瓦列里测试时记录下来的所有数据。 筋力等级,对魔力等级,骑乘技能,伪装能力,红色武库的发动条件和消耗……每一条数据下面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分析和推测。 翻到新的一页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凭着记忆试着画了一个召唤阵的简略草图,在草图的边缘记下了昨晚在召唤瞬间瞥见的,瓦列里脑海中闪过的几幅画面关键元素。 那个棺材,那些人群,那面残破的焦黑布料上的模糊图案。 他在旁边写下一段话。 “注意:可能与真名背后的历史事件有关。” 并在下方补了一段旁注,圣遗物的碎片图像记录与昨晚目击描述对照,待补充完整。 他写得很认真,仿佛只要写得足够仔细,就能弥补魔力不足的缺憾。 窗外的太阳渐渐升高,院子里那三只鸡在阳光下懒洋洋地踱着步,偶尔发出几声惬意的咕咕声。麦肯锡家的老宅在这个平凡的春日早晨显得格外安宁。 时间就这样走动着。 ………………………… 冬木市是一座建在海边的城市。 从麦肯锡家所在的郊外骑摩托车往市中心走,大约二十分钟就能看到海岸线。 五月的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从冬木大桥的方向吹过来,拂过街道两侧的行道树,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市中心的商店街已经热闹起来,店铺的卷帘门陆续拉上去,露出琳琅满目的橱窗。 面包店门口排着买早餐的上班族,书店的老板正在往门口摆新到的杂志,便利店的自动门一开一合的迎接着早上的第一批顾客。 瓦列里把摩托车停在冬木市中央公园附近一处不起眼的小路边,熄了火,摘下风镜挂在车把上。 她没有马上下车,而是靠在座垫上环顾了一圈周围的街道。 五月的阳光从行道树的叶缝间漏下来,在她风衣的肩膀上洒下几块不规则的光斑。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从人行道上经过,朝她微微点头致意,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从拐角处跑出来,差点撞到消防栓,嘻嘻哈哈地追打着跑远了。 街道两侧的商店正在陆续开门,花店老板把一桶桶新鲜的花束搬到门口,面包店的橱窗里摆满了刚出炉的菠萝包。 一个戴眼镜的上班族边看手表边小跑着穿过斑马线。 一切都很平静。这座城市还没有被圣杯战争的阴影笼罩,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瓦列里下了车,把风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里面军服的领口。 她没有灵体化,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而是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在街上。 瓦列里的想法很简单。 她不是来找麻烦的,但也不怕麻烦来找她,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从者想在这条街上动手,她不介意奉陪。 不过眼下,她确实有几件事要办。 第40章 fate番外 瓦列里与saber的第一次见面(下) 瓦列里要来冬木办的三件事。 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料理雨生龙之介和吉尔斯·德·莱斯。 这对主从组合是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最不可预测的变数。 雨生龙之介是个纯粹的杀人魔,而吉尔斯·德·莱斯作为caster职介被召唤,拥有拉莱耶文本这种规格外的宝具。 在原剧情中,他们在冬木市制造了大规模的失踪案件,引发了后续一系列连锁反应。如果能提前解决掉这对组合,不仅能保护无辜的市民,也能让整体的战争局势清晰很多。 瓦列里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份冬木市地图,站在路边展开来看了看。 冬木市的地形很简单,以冬木大桥为界,东边是新都,西边是深山町。 麦肯锡家在深山町郊外,言峰教会也在深山町的山坡上,远坂家在同属深山町的高地上。间桐家就在深山町的山脚处,离她现在的纸面直线距离不过两公里。 新都则是现代化的商业区,酒店,车站,中央公园都在那边。 如果她记得没错,龙之介他们应该是在地下排水系统中活动。 冬木市的下水道系统连接着新都和深山町,各种入口遍布整座城市,其中最有可能被利用的是靠近河边的那几个大型排水口。 心里有了大致的方向,瓦列里把地图折好放回风衣口袋里,继续沿着商店街往前走。 瓦列里心里默默寻思着。 龙之介和吉尔斯的事可以列为今天下午的重点侦查项目,等逛街逛够了就沿着河边的排水口一个个摸过去,如果发现魔力残留或者召唤触手的痕迹,就顺藤摸瓜。 第二件事,是间桐家。 想到这个名字,瓦列里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她知道这座山脚下的洋馆里关着什么,一个被丢进虫窟的五六岁小女孩。 按时间线推算,间桐樱被过继到间桐家已经一年了,她体内的刻印虫已经开始了改造。 现在去救她吗?瓦列里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她记得间桐家地下虫窟的布局,记得间桐脏砚那个老东西的弱点,需要把这个老臭虫给彻底一起消灭才行,包括樱身体里的。 常规攻击很难彻底消灭他。 但即便不彻底消灭,逼退他也并非做不到。 然而问题是,她现在不清楚间桐家的具体防御状态,不清楚脏砚是否在家里,不清楚间桐雁夜被改造成了什么程度,也不清楚远坂时臣对此的态度。 如果贸然闯进去,打草惊蛇,反而会对樱的处境不利。 情报,她得先收集足够的情报,才能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间桐家的事不是今天就能解决的,但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第三件事,找人打一架。 她需要确认自己现在的实力,在这个圣杯战争体系里到底属于什么水平。 筋力c,耐久c,敏捷b,魔力A+。 从面板上看,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弱。 但面板只是参考,真正的胜负取决于战斗经验,战术选择和宝具的运用。 她的红色武库能召唤所有苏联装备的概念投影,威力取决于消耗的魔力,如果能遇到一个愿意跟她堂堂正正单挑的从者,那就是最好的测试对象。 那么问题来了。 在第四次圣杯战争里,哪个从者最适合当测试对象? 迪尔姆德?正面战斗力很强,但太认真了,打起来容易变成生死战。 兰斯洛特?现在太疯了,不适合测试。 哈桑?全是分身,打不出结果,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吧? 吉尔伽美什。 他倒是够强,但现在去找他就是找死。 得先跟其他从者过过招,摸清这个世界的战斗节奏,再去碰那个天花板。 想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一个。 Saber,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骑士王做事讲规矩,不会在白天市区的街道上突然开宝具。 如果以试探性的方式发起挑战,她大概率会接受一次点到为止的较量。 当然,如果卫宫切嗣在场就麻烦了。 卫宫切嗣不讲武德,喜欢打黑枪,但根据时间线,圣杯战争初期,Saber大部分时间都跟爱丽丝菲尔在一起,卫宫切嗣和舞弥在暗处行动,一般来说不会有直接干预Saber正面战斗的情况。 换句话说,如果她在白天逛街的时候偶遇Saber,提出切磋的请求,被接受的概率相当高。 当然,这个计划目前还有个漏洞,就是她根本不知道Saber现在在哪儿。 所以她决定先逛街。逛着逛着说不定就遇到了,退一步说就算遇不到,她也很久很久没有逛过街了。 上一次在两辈子以前,上辈子在后来的苏联没怎么逛街,更早的时候作为一个普通青年在二十一世纪的城市里逛过。 而现在的冬木市,正值一九九四年五月,阳光正好,海风温柔,商店街两侧的店铺琳琅满目,这座城市此刻还没有被圣杯战争的战火波及,一切都还是最美好的样子。 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城市,不逛街可惜了。 她沿着商店街慢慢走着,风衣下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摆动。 瓦列里的步幅很大,但走得并不快,看到感兴趣的店铺就会停下来看一看。 书店门口的新书推荐栏里摆着几本推理小说和一本关于苏联破碎的纪实文学。 她看了看那本书封面上印着的克里姆林宫照片,笑了一下,没发表评论,继续往前走。 乐器行门口挂着各种促销海报,橱窗里的吉他擦得锃亮。 唱片行门口的音箱里放着宇多田光的歌,她停下来听了几句,觉得旋律还不错。 一家咖啡店飘出刚磨好的咖啡豆的香气,她站住闻了闻,决定回头来带一包给韦伯尝尝。 她甚至还在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前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里面模特身上穿的那件驼色双排扣大衣。 军服穿久了,偶尔换换便装也不错,但她想想自己现在的身高和肩宽,觉得成衣大概不太合身,除非定做。 收起这个念头,继续往前走。 大约十点半的时候,她从一家百货商店的正门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了一盒水果糖和一包给韦伯带的咖啡豆。 阳光比刚才更明亮了些,商店街的人流也渐渐多了起来。 瓦列里站在百货商店门口的石阶上,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然后目光自然地扫过对面街道。 然后她看到了两个人。 对面的服装店门口,一个穿黑色西装的金发女性正站在橱窗前。 西装剪裁得体,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金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翠绿色的眼睛坚定而清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超越性别的英凛气质。 那是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挺直腰板的气质,跟外貌无关,跟气场有关。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似乎是刚从店里出来,正侧着头跟身边的同伴说话。 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位白发女性,穿着白色连衣裙,肩上披着一条淡蓝色披肩。 她比金发女性高了大约半个头,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瓦列里认出她们了。 不可能认不出来。她站在百货商店门口的石阶上,一手拎着纸袋,看着对面街道上那两个身影。 上上辈子在屏幕里看过无数遍的画面,此刻就在她眼前真实地存在着,纸袋里水果糖的塑料包装被风吹得轻轻响。 果然,跟动画里不太一样。 两人更漂亮了。 隔着屏幕看只觉得“挺帅的”,本人面对面站在同一条街上,帅的程度至少翻了五倍。 她甚至能透过西装面料看出Saber肩部肌肉的轮廓线条,不夸张,但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像是古希腊雕塑家花了毕生心血打磨出来的人体比例。 那边Saber也在同一时刻僵了一下。 身为身经百战的战士,她对目光有着天然的敏感。 几乎在瓦列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同时,她就有了反应。 她停下了跟爱丽丝菲尔的对话,翠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朝对面街道扫了过来。 两人隔着商店街的马路对视了一瞬间。 隔着行人,自行车,商店街的彩色招牌和上午十点半的阳光,四目相对。 然后瓦列里做了个在战场上不可能做的事。 她朝Saber笑了一下。不仿佛在街上偶遇很久不见的同行那样熟悉的微笑。 同时她的站姿放松而舒展,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身体语言,也没有试图隐藏自己从者身份的魔力波动。 她已经把气息收敛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程度,足以让Saber感知到她是从者,但不会让Saber觉得她在挑衅。 就像两个在宴会上偶遇的同行,彼此心知肚明对方的身份,但都选择不失礼地先打个招呼。 Saber微微皱了皱眉。 她没有从这个陌生英灵身上感觉到敌意,也没有感觉到任何魔力即将发动的征兆。 这个高个子女性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拎着纸袋,笑得温和而坦然。 但正是这种坦然让Saber觉得奇怪,圣杯战争的从者之间相遇,通常不会有这种反应。 “Saber,怎么了?”爱丽丝菲尔注意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对面的女士,她是从者。”Saber的声音在惊讶中保持着镇定,翠绿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人。 爱丽丝菲尔顺着Saber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站在百货商店门口石阶上的瓦列里。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警惕,而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那个穿米色风衣的高挑女性站在石阶上,阳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在风衣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个女人很高,比周围的行人都高出大半个头,风衣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摆动,马尾在她肩头轻轻晃动。 而且这女人的眼神在阳光下看什么都温和而专注。 “她好漂亮。”爱丽丝菲尔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纯粹的赞美,“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像是教堂里的修女。” “不是修女。”Saber仍然皱着眉,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英灵不简单,但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简单:“那个气质,更像是一个王者…她身上还有一种经历过战争的人才会有的气场,但她把那股气场压得非常低,几乎完全藏起来了,像是在休假。” 爱丽丝菲尔看了看Saber,又看了看对面街上的瓦列里,好奇地歪了歪头:“她看起来没有敌意。” Saber看着街对面的瓦列里,微微眯起眼睛,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是什么时代的王者…… 第41章 视察总装备部(一) 十天后,莫斯科。 五月的阳光落在总装备部大楼灰色的外墙上,显得暖洋洋的。 大楼门口的哨兵远远看到两辆黑色吉斯轿车驶来,连忙挺直腰板敬礼。 车门打开,贝利亚先从第一辆车上下来,光头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光,他扫了一眼大门两侧的警卫,微微点头算是回礼,然后侧身等第二辆车停稳。 瓦列里从后座迈出来,深绿色将官服笔挺合身,他的面色比十天前又好了许多,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恢复了点浅麦色的健康光泽。 冬妮娅早上出门前特意检查了他的血压和心率,确认一切正常后才放他出门,临走还在他军服口袋里塞了两块水果糖,叮嘱他。 “万一开太久的会,先顶一顶。” 瓦列里摸了摸兜里的两颗糖,站定后整了整军帽,抬头看向这座在战时从未踏足过的大楼。 总装备部部长季莫申科已经在门口等着。他年过五十,头发花白,但身板挺得笔直,军服上的勋章排列整齐,他身后跟着几位副局长和主要设计局的负责人,阵容不小。 “瓦列里同志,欢迎欢迎。”季莫申科快步迎上来,握住瓦列里的手用力摇了摇:“早就听说您要来了,我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盼到了。您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打的那几仗,我们装备部的人可是天天在地图上追着看,您打得漂亮,我们也跟着沾光。” “季莫申科同志,您客气了。”瓦列里微笑还礼:“没有你们在后面造枪造炮,前线再漂亮的战术也是一纸空谈,我今天来,是专程来学习的。以前在前线只看到装备送到手里,怎么设计,怎么改进,怎么测试,这些都是你们的功劳,我一直想亲眼看看,今天总算有机会了。” 这几句话说得不高不低,只是简单的把两边的关系摆正。 但他越是这样平实,季莫申科的笑容越发明朗起来。 他在装备系统里混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各种来视察的人,有的傲慢得恨不得让你用放大镜找他的功绩,有的明明不懂偏要装懂指手画脚。 像瓦列里这样年纪轻轻却说话有根有底的人,反而最难遇到。 “学习谈不上,互相了解才是。”季莫申科转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陪着瓦列里走进大楼。 贝利亚跟在二人身后半步,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装备部的人见到他都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然后纷纷把目光移回瓦列里身上,走路时脚下比平时轻了好几个声音 一行人穿过宽敞的中央走廊,走廊两侧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从战争初期到现在各种型号的步枪、机枪和迫击炮的样机,按年代和类别分门别类排列,从莫辛纳甘到波波沙,从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到西蒙诺夫反坦克枪,像是把整个东线的步兵武器史压缩在这条不到五十米的走廊里。 季莫申科一边走一边简短介绍,语气里带着老一辈军工人员特有的自豪感。 瓦列里时而点头,时而停下来多看一眼,偶尔问几句前线反馈方面的问题,谈话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走廊尽头是一道双开的钢制大门,门上有红漆喷的保密标志。 季莫申科亲自推开门,侧身让瓦列里先进。 展现在瓦列里面前的是一间宽敞的室内靶场。靶场的格局不像是单纯的测试场,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展厅。 一侧靠墙的长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余支不同型号的枪械,从手枪到步枪到轻机枪,每支枪都擦得锃亮,金属部件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长桌后面是一面贴满了设计图纸和图表的展示板。另一侧是射击位,靶道尽头立着不同距离的半身靶和环形靶。 长桌旁边,几个穿白大褂的设计师和穿军服的测试人员已经在那里等着。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应该30多岁的中轻人,身材不高,浓眉大眼,手里抱着一支步枪。 他旁边站着几个他的助手,手里各拿着一个文件夹和几份图纸。 季莫申科走过去,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卡拉什尼科夫同志,别紧张。把你的好东西拿出来给瓦列里同志看看。” 米哈伊尔·卡拉什尼科夫。 瓦列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苏联的传奇枪械设计师,AK步枪之父,此刻只是一个抱着原型枪,额头微微冒汗的中年工程师,瓦列里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按部就班地跟着季莫申科走到长桌旁。 “这位是卡拉什尼科夫,我们轻武器设计局去年新调来的设计师,年纪不大,但脑子很活。”季莫申科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作长辈的骄傲,“他在轻武器设计局工作期间,一直在研究一种新型的自动步枪方案,跟之前谢尔盖·罗曼诺维奇的那个设计思路不太一样,所以我们给他开了个特别通道,让他单独做了一支原型枪。” 瓦列里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靠墙的另一张长桌上。那张长桌上端端正正地躺着几支枪身修长的步枪。 尤其是那把AVS-43,那些枪的外形在总装备部的花名册上已经不算是新面孔。 说起来跟他还有点源缘,这支枪是以他的名字作为非正式代号命名的。 AVS,自动步枪系统,1943年型。 这把枪凝聚了太多设计师和前线老兵的心血,这把枪在前线也确实还算好用。 “AVS-43最先在加里宁方面军的测试报告,我仔细看过了。”瓦列里朝那张长桌扬了扬下巴,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下来:“我记得第112步兵师反馈说,在三百米距离上半自动点射精度非常好,全自动连射时后坐力也不算太大。 “在今年年初的战斗中,我们一个排里的老兵用五支AVS在村庄防御战中压制了德军一个排的进攻,弹药消耗量虽然比莫辛纳甘大幅增加,但没有一支出机械性故障,说明罗曼诺维奇的团队在可靠性和精度之间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平衡点。” 季莫申科转头看向卡拉什尼科夫,眉毛微微一扬,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听听,这位司令是真的看过报告的”。 卡拉什尼科夫显然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瓦列里真的能说出具体的师级番号和测试结论。 “不过有一个问题。第347团的技术军官在报告里提到,AVS的弹匣释放钮在冬天戴手套的时候不太好按,手指容易打滑。”瓦列里继续说,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复述一条日常通报。 “希望后续改进型能考虑一下这个细节,毕竟我们的士兵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戴着手套。” 季莫申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记了下来。 随后瓦列里把话题引向了卡拉什尼科夫手里那支枪。 “卡拉什尼科夫同志,你手里这支枪,就是季莫申科部长说是你单独做的新方案?” “是!”卡拉什尼科夫往前跨了一步,动作快得险些绊了一下脚后跟。他把原型枪轻轻放在长桌上摊开的那块墨绿色绒布上。 他用拇指把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点发紧,但第一句话出口之后就没有那么抖了。 瓦列里低头看着桌上那支枪。它的外形在他记忆中无比熟悉。 简洁流畅的线条,标志性的木质枪托和护木,那个经典的弧形弹匣,还有机匣盖上隐约可见的几道加强筋,都带着他上上辈子在无数照片和视频中见过的那个经典轮廓。 只不过现在的AK步枪明显还是1.0版本。 卡拉什尼科夫显然注意到了瓦列里的表情变化,他拿起枪,左手托着护木,右手握把,将枪身端平,摆成标准展示姿势。 “原型枪还没有正式编号,暂定名AK-1,AK是‘卡拉什尼科夫自动步枪’的缩写,全枪长870毫米,带空弹匣重3.6公斤,使用7.62x39毫米中间威力弹,30发弧形弹匣供弹。跟AVS-43使用同一种弹药,但我的设计思路跟罗曼诺维奇同志侧重精度不同。” “我更强调可生产性和全天候可靠性。枪身大量采用冲压件而不是铣削件,关键部件之间加大了间隙,在有泥沙、冰雪、积碳的环境下不容易卡壳,耐用,理论射速也是600发每分钟,有效射程跟AVS接近,约350米,但在300米以上的散布比AVS略差。”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微微沉了下来,像在主动交代一个缺憾,但目光仍旧坦然地落在瓦列里身上。 瓦列里低头看着桌上那支原型枪,手指没有急着碰,只是沿着枪管护木下沿那条笔直的轮廓打量了一遍。 他把手握在护木上拿起来掂了掂分量,卸下弹匣又重新插入,动作并不快,但每个动作都恰好卡在操作节点上。 弹匣卡榫推入的脆响,枪机柄拉动时金属滑轨的摩擦声、保险拨片切回半自动的咔嗒。 这些声音在安静空旷的靶场中听起来干净利落。 瓦列里心里不得不承认,以后名震世界的AK之父,卡拉什尼科夫设计功底的扎实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我能试两枪吗?”瓦列里转身问卡拉什尼科夫。 卡拉什尼科夫显然没预料到这个问题。 他先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看向季莫申科,季莫申科朝他重重点了点头。 卡拉什尼科夫又转向瓦列里,嘴唇张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飞速计算弹道方向和安全距离,然后才开口。 “当然,当然可以!请跟我来。但弹道线方向不要超过靶道绿灯区,保险在……”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见瓦列里已经熟练地把保险拨到半自动位置,枪托自然地抵进了肩窝里。 瓦列里取下弹匣看了一眼,他咔一声将弹匣重新推入弹匣井,拉动枪机柄,举枪瞄准100米处的环形靶。 站着打靶对他来说毫不费力,半年年前在野战靶场上他拿莫辛纳甘打百米靶从没脱过9环,但不同枪械的扳机触发点位置、击发瞬间的弹簧回馈和枪口上跳幅度各有不同,他在试枪时习惯用第一发去“读”整支枪的力学特征。 “哒!”第一发子弹击发。后坐力比AVS-43更干脆,枪身跳动幅度更小,子弹穿入8环,稍稍偏右上。 “哒!哒!”又两枪,分别是7环,9环。三发全部位于靶面右上区域,瓦列里把枪放下,拉开枪机检查了一下抛壳窗,然后转身面对卡拉什尼科夫,像是对着靶纸在回忆刚才的击发手感。 “我可以先说一些基本评价吗?”他问卡拉什尼科夫。 “您请说!”卡拉什尼科夫立即拿起了自己的笔记本,笔尖压到纸面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 “第一,可靠性检验,你已经做了常规测试。”瓦列里把原型枪放回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AVS不是死在靶场上,是在泥水里和冰雪里才开始发脾气的,如果你的设计真能在泥沙和严寒条件下比它更可靠,那前线士兵毫无疑问会更亲近这支枪。” “但用细沙做‘连续扬尘’测试时,最好把砂粒的目数,湿度,温度梯度都列出来,报告上不要只写‘通过’两个字,如果正式列装后有士兵在某座沼泽里卡壳,我们得有追溯改进的依据。” 卡拉什尼科夫飞快地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第二,机匣盖加强筋,”瓦列里指着机匣盖上的几道隆起,“你的思路是对的。第一支原型机能想到机匣盖刚度不够的问题,说明你对自己的设计是有预判的,但这个加强筋的高度和槽距还可以再校准一次,不一定增加重量,改变截面形状也能提升刚度。” 卡拉什尼科夫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又迅速低头记下来。 “第三,扳机力比我在AVS上感受到的更均匀,这点相当不错。”瓦列里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像是脑子里有个念头正在被反复掂量,最终还是选择说了出来:“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将来需要在这支枪上加装夜视瞄具或者别的附件,机匣盖作为安装平台是否足够稳定?” “当然,这个要求目前看起来有些超前了,就当我随便想想。” 卡拉什尼科夫的笔尖停在了纸上。 他抬起头看着瓦列里,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确实没有想过,一个将军正在跟他说“夜视瞄具作为安装平台”这种话。 之前都没人说过,他们只会说好。 这已经超过了今天这场测试流程里所有预设的讨论范围。 “不是,司令员同志,请您等一下—!”卡拉什尼科夫把本子夹在腋下,把原型枪重新拿起来,翻过机匣盖指着弹壳抛壳窗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凸台:“您说的这个,其实我考虑过附件安装结构,我把燕尾槽铣销在机匣中部的凸台上,不占用抛壳窗空间。” 他用指甲划着那道凹槽的走向,语速越来越快:“但我的设想是把瞄准镜安装在这里,不是为了分散受力,而是为了兼容原有配发的莫辛纳甘瞄准镜夹具角度,这样后勤不用为枪和镜子重新配两套螺丝。” “但您刚才强调的不只是安装位置,是稳定性。稳定性就是安装基座的刚度,如果把导轨从两个紧固点增加到三个……”说到这里他突然抬头,眼神炯炯发亮。 “如果机匣顶部干脆做一整条纵向加强梁,从抛壳窗前延伸到表尺座后端,刚性至少翻一倍。” 瓦列里安静地看着他。 “你想到的这些,”瓦列里等他写完才开口,“装弹匣的时候那个‘咔’的确认手感特别好,这一点你父亲教不了任何一个士兵,只能靠设计师在弹匣卡榫的弹簧力值和角度上反复调整,直到‘咔’和‘到位’成为同一个手感。” 卡拉什尼科夫瞪圆了两眼看着他,几乎忘了低头记笔记。 他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位中将能够分清弹匣插入的“顺畅感”和“到位确认感”是两种不同的设计要求。 写到这里,只觉得后脖梗子一阵发麻,两只手不自觉地在枪身上反复抚摸,像在抚摩一只终于被外人体贴了脾气的烈马。 瓦列里注意到了卡拉什尼科夫的眼神变化,那种从紧张到困惑,从困惑到震惊,再从震惊变成某种狂热的光芒的过程,他见过。 麻烦了,自己只是在传达后世上千万支AK积累下来的成熟经验,但卡拉什尼科夫显然误以为自己是在对枪械设计进行原始创新。 他暗暗叫苦,却又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露馅。 下一秒,卡拉什尼科夫看着他语气带着尊敬的询问道。 第42章 视察总装备部(二) “我有个请求,”卡拉什尼科夫把笔夹进本子里,扶了一下眼镜:“能否请您抽出半小时,把整个机匣模块的设计思路跟您详细过一遍?您提出的机匣盖加强筋刚性冗余量的问题,还有刚才那个稳定性结构,完全戳中了要害。我们只需要一点时间就好!” 卡拉什尼科夫的眼神满是恳求以及……深情默默。 “当然可以,卡拉什尼科夫同志。”瓦列里应承的语气沉着而郑重,脑子里却闪过一句话。 完了,说实话,瓦列里对于枪械说实话不是太了解,这些都是在自由土地上打靶时候感兴趣涉猎的一些知识。 不过…即便是这些零碎的知识应该也够了… 瓦列里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秒针继续在表盘上踱着它事不关己的步子,时间并没有慢下来。 接来下简直就是一场拷打。 他以为卡拉什尼科夫只是要拉着他站在长桌边上讨论几处机匣结构和公差标注。 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卡拉什尼科夫让助手直接把一块带图纸的移动黑板推进了靶场,黑板上用粉笔画着机匣的剖面图和导气系统的受力分析,密密麻麻的数字从顶端一直蔓延到下缘的边框。 粉笔灰窸窸窣窣落到地面,而瓦列里只觉得一张网正在朝他罩下来。 “这是气体活塞短行程的受力模型。”卡拉什尼科夫拿粉笔点着黑板上的几个箭头符号:“枪机框在这个节点上的延迟开锁时间,我设的是零点零三秒,但按照刚才您提到的膛线缠距对弹头自旋稳定性的影响,如果把导气孔的角度从四十五度改为三十五度,气体流速会更快抵达活塞面。” “理论上能把这个延迟从零点零三秒压到零点零二五秒,同步提高射速和循环可靠性。您怎么看?”他说完转过身,粉笔停在黑板上方,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瓦列里。 瓦列里正坐在射击位旁边一把木头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方。 他不动声色地把后背靠向椅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在安静思考。 事实上他的大脑正在以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参谋部处理紧急电报时的速度翻找着上辈子的记忆碎片。 后世的网上确实有人拆解过AK的导气系统,可是他只看过图,没背过数据。 延迟开锁时间零点零三秒,这个数字他完全没印象。三十五度还是四十五度,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卡拉什尼科夫这个数字大概率是对的,因为他后来成功了。 但你不能跟卡拉什尼科夫说“你这个数字是对的因为你后来成功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没有逻辑。 “导气孔的角度改动会牵涉很多东西,不只是流速和循环时间,还有活塞面的烧蚀速率和导气孔的积碳清除效率。” 瓦列里选择从宏观层面展开反驳,不触碰具体数值:“你目前用的样品在三十发连续射击后有没有测过活塞面的积碳分布?” “测过。”卡拉什尼科夫飞快地从资料夹里抽出几张表格:“第四十二发以后开始出现不均匀积碳,主要集中在活塞面靠近导气孔轴线偏转区,如果改成三十五度偏转角度,气流喷射角度更垂直,积碳应该会转移至活塞面中心,理论上更容易被清洁。” 说着他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瓦列里看着那张照片,默默的把负手在身后的拳头松开。 自己的判断起码在方向上是对的。 导气孔角度确实直接关联积碳分布。 他一贯的经验是,与一线工程师争论时,在宏观推论上站稳脚跟比在精确数据上露怯重要得多。 随后瓦列里换了一种打法,没有沿着角度数值继续深入,而是转入了可靠性测试中最容易被忽略的环节。 “四十二发以后开始不均匀,那你目前的样品总共打了多少发?” “测试阶段打了二千发,连续射击极限还没有达到。” “这么说你已经掌握了初始磨合期的磨损曲线,但中期寿命段的预测还是空白,你别急着改角度,先测一发积碳从早期到中期的演化分布,然后用弹道明胶做一个模拟活塞腔,在不同温度条件下观测积碳转移路径。”瓦列里说着,自己也意识到这些建议其实离苏联目前的试验条件很可能隔着一整条生产线。 但他还是说了出来,因为他知道以卡拉什尼科夫的性格。 只要听到“可能性”三个字,绝对会想办法创造条件去试。 卡拉什尼科夫果然动心了。 随后季莫申科当场拍板,指定装备部技术一处处长负责跟进这件事。 卡拉什尼科夫收起图纸和粉笔,把黑板推到墙边。 他走回瓦列里身边,把原型枪端端正正放在自己的笔记本旁边,伸出手来:“司令员同志,谢谢您,您今天说的话,比我开三年设计会琢磨到的都要,。很多概念我以前模糊地想过,但都不成形,今天终于有了方向。如果将来有一天这支枪真能定型列装,我一定在第一批成品里挑一支编号靠前的送给您。” 瓦列里握住了那只手,笑得格外温和:“那我就提前预订了。 随后瓦列里最后又拿起这杆枪仔细端详了几眼,然后放回墨绿色绒布上,跟着季莫申科和其他人向靶场出口走去。 他走了五六步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卡拉什尼科夫还站在靶场灯光底下望着他们的背影,黑板上粉笔画的导气孔角度分析图还没有擦掉,助手已经蹲在地上开始收拾散落的弹壳了。 瓦列里转回身来,笑容略微收回了几分,步伐也在不知不觉中更快了些,再不走,这小子说不定真的再拉他回去讨论其他的问题,那时候他可编不下去了。 贝利亚跟在瓦列里身侧,走在稍后小半个身位的位置。 他今天几乎整场没有说话,但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不存在,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他的存在方式。 像空气,看不见,但所有人在举手投足间都在下意识地避开他的气压。 贝利亚侧头看了瓦列里一眼,目光在瓦列里和那位还在发呆的年轻设计师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个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 跟在季莫申科身后的装备部几个主管副局长交换着眼色,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惊异中掺杂着一种老军工人特有的欣慰。 这个年轻上将在黑板上跟设计师推演导气系统受力模型的时候,他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来视察的将军,他们看到的是一代终于能跟技术人员说同一种语言的高级军官。 接下来,季莫申科以军人特有的干练,按既定程序引导瓦列里检阅了几个其他轻武器展示台。 每一种型号他都亲自上手反复操练,上弹,退弹,瞄准,卸下弹匣再重新装上,动作干净利落。 瓦列里与几位主管设计师,简短交谈,提出的问题同样是来自前线的直白判断,这是否能在低温下保持击发簧片弹性,枪托的折叠结构在携带爬行时会不会自动卡榫松开,瞄准镜座的安装力矩能否在各批配件之间保持恒定。 每个问题后面都跟着一个具体的战场场景。 直到所有轻武器展台检阅完毕,季莫申科示意工作人员推上下一套展示装备。 重型推车上躺着一支外形敦实的金属管状武器,管口直径远大于任何步枪瞄准镜。配备的弹药架已经在旁边立好,上面陈列着四枚不同用途的火箭弹。 破甲弹,高爆弹,烟雾弹和燃烧弹,弹头的涂色在灯光下清晰分明。 “我们仿制德国人的铁拳做出来的多功能火箭筒,可以安装不同弹头,现在正名为RpG-1。”季莫申科站到推车旁边,亲自为瓦列里介绍:“直射距离一百五十米,今天上午刚刚在靶场上演示过,能有效击穿了八十到九十毫米厚度的均质钢靶板,只要能靠的更近,穿深能足够击穿目前现役所有德军重型坦克的正面装甲。” 他指了指管身尾端那一圈加固钢环:“我们还在火箭筒上添加了全新的设计,射手站立抵肩发射时很少有反溅尾焰,我们在封闭空间试射过,现在这整具火箭筒重不到九公斤,野战排可以轻松携行三到四发弹药。” “目前这个多功能火箭筒唯一的缺点就是造价稍贵,我们正在想办法将材料成本降下来。” 瓦列里绕着展示车走了一圈,从发射管尾部后盖到肩托再到击发机构,一言不发地用手指逐项确认了扣件与密封衬垫的状态。 然后他弯腰拿起一枚破甲弹端详着弹头引信的触发环,问了一句:“角度穿深测过吗?平射一百五十米能打穿八十到九十毫米均质靶,如果射角偏到大约三十度,弹头的金属射流被带偏的衰减会有多大?” “实测过了,”季莫申科翻出展板下面压着的测试表递给他:“入射角三十度时穿透深度五十到六十毫米,能对虎式坦克的侧面造成一定的伤害,但是还是无法做到击穿,除非能靠近100m内,能做到在不合适的角度下击穿虎式坦克的侧面装甲。” 瓦列里用指腹在测试表上点了点,然后把表还回去 那张表上密密麻麻全是各角度测试数据,每一组都附有实验编号和测试日期,显然不是临时赶出来的。 “是个好家伙。”他轻声说。 他又拿起那枚高爆弹看了片刻,问了一句“弹片有效杀伤半径和装药量是否适配排级步兵冲击前压制战壕的需要”。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放下弹头,转向RpG设计师和季莫申科,语气里有种不加掩饰的感慨。 “没想到,我国的轻武器开发,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第43章 视察总装备部(3) 一行人随后穿过装备部主展厅的侧廊,沿着一条铺了防静电地板的宽大通道继续往前走。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大幅黑白照片,记录着从t-26到t-34再到KV系列的发展历程,每一幅照片下面都标注着年代和型号,像是在短短几十米的走廊里铺开了一部苏联坦克的进化史。 越往前走,通道越宽敞,空气中开始夹杂一股淡淡的机油和橡胶混合的气味。 那是坦克车间特有的味道,任何在装甲部队待过的人都不会认错。 走廊尽头的双扇推拉门早已敞开,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室内展厅,穹顶高悬,探照灯的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 首先进入瓦列里视线的是一辆轻型坦克。 它停在一段高出地面约半米的旋转展示台上,车身漆成标准的苏军橄榄绿,炮塔侧面喷涂着白色的三位数字编号。 这辆坦克的体积明显小于瓦列里印象中的任何一款主力坦克,车体低矮,首上装甲板以大倾角向后倾斜,行走部分采用四对大直径负重轮,履带比t-34窄但比bt系列宽。 炮塔轮廓简洁流畅,主炮身管长度适中,炮口制退器小巧紧凑。 季莫申科走到展示台前,伸手拍了拍坦克的首上装甲板,发出几声沉闷的回响。 他转向瓦列里,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友重逢般的熟稔:“瓦列里同志,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这是t-80轻型坦克的最终量产型样车,它在设计上大量借鉴了您指挥过的那些快速纵深穿插作战的经验,阿斯特罗夫设计局根据前线需求进行了多次专项优化,目前看来战技指标完全达标,很快就要投入大规模生产。” 瓦列里点了点头,绕到展台左侧,先是站远了打量整车的侧影比例,然后走上前来,沿着坦克轮廓从首下装甲接缝一直看到发动机舱的散热格栅,最后停在行走部分旁边,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负重轮的橡胶轮缘。 这是装甲兵的老习惯,感受材质和装配的紧密度。 看着眼前的t-80,他有些感叹,记得上辈子原历史的t-80轻型坦克在另一个时空因为机动性不达标,火力不足等局限,最终只生产了不到一百二十辆,然而在这个一切都被打乱重来的1944年,它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生存空间。 历史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那条时间线,这些坦克的命运也要重新审视。 “机动性怎么样?”瓦列里直起身。 “比您上次在前线试驾的t-70快了将近百分之四十。”季莫申科示意一旁的测试工程师递上数据表:“最高公路时速五十五公里,越野时速三十一公里,悬挂系统参考了t-34的克里斯蒂悬挂,但减轻了负重轮重量,接地压力更低,通过泥泞路段不输给轮式侦察车。” 瓦列里接过数据表翻看了几页,目光在几组泥地通过时间的对比数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将表格还给工程师,重新走到坦克正面,伸手探了探主炮护盾下方的俯角间隙。 他对装甲兵战术太熟悉了。 轻型坦克在战场上存活的关键从来不是正面硬扛,而是利用地形反复变换射击阵位。 俯角不够,意味着这辆车在丘陵地带的反斜面战术会受到严重限制。 他蹲下来,侧头观察炮管在最大俯角状态下的耳轴位置和炮尾防危板距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最大俯角多少?” “负六度。”测试工程师立刻回答,“仰角正二十二度,主炮是全新经过改进的76毫米ZiS-5m坦克炮,身管长度四十一倍径,发射常规穿甲弹时,五百米距离上能击穿八十毫米均质装甲,足以对付德军的四号坦克后期型和三号突击炮正面装甲,对黑豹侧面也有威胁。” “如果使用次口径钨芯高速穿甲弹,穿透力可以提升到一百毫米,不过目前次口径弹的钨砂供应量有限,我们采用的是按比例配发制,每车基数十发。” “弹药基数?” “主炮备弹六十二发,同轴机枪一千二百发,车顶机枪四百发。” 瓦列里转身看了贝利亚一眼。贝利亚一直站在展台外沿,抱着胳膊,依旧没说一句话。 “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季莫申科亲自走到炮塔侧面,用力扳开车长舱盖,然后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瓦列里踩上履带翼子板,脚底传来金属板干燥的触感。 他单手握住炮塔侧面的焊接扶手柄,借力一撑,弯腰钻进炮塔顶部。 车内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紧凑,但陈设整洁得几乎不像战备样车,炮手座椅的坐垫弹簧有弹性,方向机和高低机的转轮阻尼感清晰,车长观瞄镜的镜片保护盖开关灵活。 他把自己卡进炮手位,双手分别握住高低机和方向机的转轮,试着同时转动,右眼凑到瞄准镜目镜前看了看分划板的照明刻线,然后换到装填手位弯腰摸了摸座椅下方的弹药架锁扣,顺手拉开又推合了一次炮膛闭锁闩。 从坦克里钻出来后,他跳下履带翼子板,军靴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干脆的声响。 “不错。”瓦列里说,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t-70的机动性加上76毫米炮的火力,底盘够轻够稳,火力在这个重量级里没有浪费。” “作为侦察营的主战装备和步兵突击群的伴随火力,这个配置相当充足,补给线前移时,它跟t-34-85形成高低搭配,能顶上去的地方比bt系列多得多,纳入大规模生产后,第一批先做中等规模的团级换装,记住不要一下子铺开,侦察分队和突击工兵先换上,跑顺了再往炮兵观测连和通信分队推。” 季莫申科取出随身的技术日志,翻开新增的那一页边写边应道:“明白,按您定的优先级分批次转产。” 瓦列里再次看了一眼t-80的侧影,橄榄绿的装甲板在展厅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展台边缘,投向前方那个更大的展示区。 展厅的另一端,一辆外形截然不同的重型坦克正静静地停在混凝土地面上。 它的体积几乎是t-80的两倍,车体宽大厚实,首上装甲板以大角度倾斜,焊接纹路清晰有力,每一道焊缝都像石匠凿出的痕迹。最具视觉冲击力的是它的炮塔,方形铸造炮塔正面覆盖着厚重的装甲,炮塔顶部焊接了一层附加装甲板,整座炮塔低矮隐蔽,几乎没有正面投影面积。 主炮口径巨大,炮管延伸出炮塔前沿很长一段距离,炮口制退器粗壮如拳头,炮盾厚重而棱角分明。 瓦列里在看到它的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像是上辈子老照片里的IS-2,但又不完全是他记忆中的IS-2。 它的炮塔正面装甲明显更厚,侧面倾角更陡,行走部分的负重轮排列也有所调整。 季莫申科走到重型坦克旁边,把一只手掌贴在首上装甲板上,那姿势不像是军人介绍武器,倒像老牧人向人展示一匹获奖的公马。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几分:“瓦列里同志,这是IS-2重型坦克,全重四十六吨,首上装甲采用了我们目前最先进的整体铸造加表面淬火工艺,焊接区域使用了新型奥氏体焊条,抗剪力提高了两个级别。” “炮塔正面最厚处,实测抗弹能力相当于二百毫米以上均质钢板,侧面带倾斜角度,等效厚度不低于一百二十毫米,德军现役虎式重型坦克的八十八毫米主炮,在正常交战距离上无法从正面击穿它的装甲。而虎王的一百零五毫米主炮,在常规弹药下正面击穿概率仍然极低。” 他停下来,似乎在等瓦列里的反应。瓦列里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绕到坦克正面站定,仰头看着那座低矮厚重的炮塔。他在心里默算着参数。 这个配置在1944年已经超过了原历史同期IS-2的整体防护水平,更接近他记忆中45年才面世的新型号。 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指顺着首上装甲与首下装甲之间的倾斜焊缝摸过去,感受到指腹下均匀而细腻的焊纹,转头问了一句:“首上装甲的倾斜角度和实际战斗厚度多少?” “首上倾斜六十五度,经此次改进后车体正面装甲的实际等效厚度达到了一百九十毫米以上,底部装甲间隙填充了一层陶瓷复合衬层,厚度只有四十毫米,但抗破甲弹射流冲击的效果比原钢质内衬提高了近一倍。”总设计师走过来亲自回答。 “好啊!真不错!没想到我国的坦克发展已经开发到这种地步了。” “这坦克火炮如何?”瓦列里接着问道。 “d-25t,一百二十二毫米口径,四十三倍径身管,配套次口径钨芯高速穿甲弹,一千米距离上垂直穿深可达一百七十毫米,一千五百米仍有一百四十毫米以上,高爆弹装药量三点六公斤,威力接近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弹炮的水准,一发就能摧毁砖石结构建筑物的一层正面墙体甚至整个地堡。” 第44章 视察总装备部(完) “瓦列里同志,这批IS-2重型坦克,德国人目前拿不出任何武器能在正常交战距离从正面击穿。” 季莫申科把技术日志翻到新的一页:“只有虎式,黑豹,犀牛坦克歼击车,以及他们正在少量投入的虎王重型坦克,它们的正面装甲对目前配发前线的大部分七十六毫米和八十五毫米坦克炮仍然是重大挑战。 而这门d-25t配合t-44-100,t-34-85,还有SU-100,我们可以把这个问题直接解决掉,可以轻松贯穿德国佬各个坦克,在技术上,我们已经不比他们差了。” “确实。”瓦列里说。 这辆IS-2并非原历史的IS-2,更偏向于原历史的IS-3一点,而IS-3在原历史没能参战,现在却有了机会参战,只要这种坦克批量生产运上前线,配合逐渐成为坦克主力的t-44-100,完全能吊打德国人的装甲部队。 在装甲厚度上,现在是苏军比较占优势了。 这就是地大物博的好处,苏联的工业产能一旦上来,就不是德国能够比较的。 德国就像是一个雌小鬼在挑衅一个正在发烧虚弱的壮汉,羞辱了壮汉一顿,结果壮汉发烧好了,反过来把雌小鬼给齁吼吼吼了。 他想起上辈子看过的1944年7月的桑多梅日桥头堡战役的一个资料。 当时近卫坦克第三集团军用四辆IS-2在两千五百米的距离上伏击德军的重装甲营,四发穿甲弹报销了对方两辆虎式,第三辆虎式在倒车时陷入沼泽,乘员弃车逃窜。 战后技术分析表明,一百二十二毫米穿甲弹在一千五百米外仍能击穿虎式的炮塔正面。 那些从炮塔逃生口爬出来的德军俘虏都反复说着一句话:“我们以为自己在跟一门反坦克炮对射。”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怎么死的。 嘿嘿! 苏军现在的武器装备一旦生产出来,瓦列里根本不知道怎么输。 “无线电设备怎么样?”瓦列里很快回过神来再次问。 他之所以会问这个,是因为上辈子的苏军就不在乎这个,坦克通信一直很落后,这也是瓦列里一直在死抓的点,坦克一定要能互相沟通! 坦克不是孤立的火力点,是移动的通信节点,谁的通信断了谁的指挥就瞎了。 这台IS-2从装甲和火力来看显然目标是为突破防线而生,如果只是把装甲和火炮堆上去却没能让电台稳定工作,那整体作战效能还达不到理想状态。 他等着季莫申科的回答,想知道这一块设计师们是否同样精心处理过。 “全面升级了。”季莫申科拍了拍炮塔侧面的一处不起眼的流线型鼓包:“新型甚高频调频电台,车际通信距离十四公里,与团指挥部通信距离最远二十五公里。” “全密封结构,防水防尘,信号稳定性较好。每车双套天线系统,备用天线藏在炮塔后部储弹架下面,用的是快拆卡扣固定,经过完整训练的乘员在徒手两秒钟内就能完成更换,拆卸简单。” “这套通信系统是专门为重型突破坦克设计的,抗干扰能力比前线现有设备提高了整整一个等级。” “做的不错,我们后方的同志们真是考虑的相当周全。” “瓦列里同志,这也离不开前线同志们按照你之前要求的每月都会发回来的武器报告,他们替我们试错,我们改进,这就达成了良性循环。” “如今,我们的武器装备已经全面超越了德国人。”季莫申科说到这里语气满是自豪,他随后用手擦了一把额头上因为不断讲解而渗出来的汗,笑纹从眼角挤到鬓边,走上前。 “虽然目前这辆坦克被称作IS-2,但这种坦克还没有正式授名,结合斯大林同志的要求我们内部讨论过很多次,都觉得它的前装甲结构不同于任何一款重型坦克,完全是新系列的重型坦克。” “因此斯大林同志私下跟我建议过,能否在正式命名时,将它的车辆整体代号设为‘斯大林-瓦列里的缩写’,当然,这只是个建议,并非正式程序。” “不过瓦列里同志,这个坦克的编号也不仅仅是序列号,更是这个时代重型坦克发展的起点,像您从斯摩棱斯克到柏林这段路一样,从它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新式坦克。” “那就按斯大林同志的意思来。” 瓦列里转过头面对他,嘴角微动,露出一抹笑容。 斯大林真是个忠厚人,现在真是用尽一切的方法给他铺路,把原历史的IS-2命名为斯大林-瓦列里的缩写……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战争快要结束了,斯大林这是用一切再给自己造势。 大林子还是个忠厚人啊。 自己一定要好好报答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了不有遗憾,为了老大哥真的能像是老大哥,为了让世界更美好。 瓦列里如此心潮澎湃的想道。 贝利亚此时从展厅边缘那个靠柱子的阴影里走出来,走到瓦列里身后,和他并肩站在这辆庞然巨物面前。 他压着嗓音说道。 “瓦列里同志,你今天的视察不止影响了卡拉什尼科夫一个人,刚才你在靶场里跟那位年轻设计师谈导气孔角度的时候,季莫申科悄悄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看到没有?这就是下一代机械化兵种的创建者,给他一年,他能用这些武器训练出来一支精锐部队,干的不错,瓦列里同志,没想到你对武器这方面居然如此了解。’” “谢谢夸奖,贝利亚同志,我平时爱看点小书瞎研究一下。。” 瓦列里没有转头,他依然仰头看着IS-2那门指向苍穹的一百二十二毫米主炮。 绿色涂装的炮管在穹顶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光。 又仔细研究一会儿。 瓦列里转身面对季莫申科,挺直了腰板,他的面容上浮现了一种认真而庄重的表情,语气夹杂着佩服与夸奖的意味。 “你们做出了很了不起的工作,季莫申科同志。从AK-1和RpG-1以及t-80到IS-2,轻武器能够快速压制敌方步兵,这两款坦克还分别解决了快速侦察和正面突破两个最关键的战术课题,有了它们,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在突破德军纵深防御时就有了高低搭配的装甲拳头。” “请向全体设计人员,工厂工人和测试人员转达我的敬意,我会亲自向最高统帅部提交关于加紧测试轻武器和扩大这两款坦克量产规模的建议报告。” 季莫申科庄重地立正,对瓦列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身后全体工作人员也跟着立正敬礼。 瓦列里还礼,然后很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如此正式。 他又走近展台边缘的几块重型装甲样品板,用手指关节依次敲击了几处,又拿起来掂了掂,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得出的结论表示认可。 视察结束的信号已经很明显,聚集在展示台周围的人员开始按照顺序退开,只剩季莫申科和两位副总设计师留在原地继续陪同。 瓦列里沿着来时的通道迈出几步,放慢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展厅深处那两辆坦克。 t-80和IS-2并排停在穹顶探照灯下,一辆轻盈低矮,一辆厚重如山,橄榄绿的漆面上还映着刚才工作组最后一次擦拭留下的水渍反光。 他转回身去,在开始迈步的同时轻声说了句话,音量只够走在他身边的贝利亚听见。 “贝利亚同志,你知道吗?有一个画面我本来以为要再过两年才能看见。”瓦列里把脚步放得很慢,声音里不自觉带出一丝感慨:“IS-2用它的主炮在正常交战距离上从容地撕开德军重型坦克的正面,而t-80同时从侧翼高速包抄,迅速击溃敌军。” “这种画面,我在1941年冬天连想都不敢想。那时候我们连反坦克手雷都不够用,有些战士们把自己绑在炸药包上往敌人履带底下滚,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这些东西,这一切,好像变得确实可以实现了。” 贝利亚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路的节奏始终慢瓦列里小半步,灰色的便装大衣袖口几乎擦着瓦列里军服的后摆,直到瓦列里话音落地,他才淡淡开口。 “那一天不会等太久的,而且你完全清楚,这些坦克的焊接缝里渗着的不只是装甲板,还有整整一代设计师,工兵和前线指战员积攒了三年的战术教训,这都是我们用血换的。” 瓦列里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贝利亚把两只手背在身后,继续往前走,语调变得比刚才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你说的那个画面也许不需要五年那么久,只要斯大林同志批准了你的量产建议,第一批突击炮和重型自行反坦克炮的底盘交付时间表,季莫申科那边半个月之内就能报上来,到时候你回到方面军指挥部,没准就有第一批实验性坦克上前线了。” “那就真的爽了,让德国人尝尝我们的雷霆大坦克。” “雷霆大坦克……?这是奇怪的称呼,不过又很合适。” “哈哈哈哈!”听着贝利亚一本正经的说出来这句话,瓦列里忍不住想笑。 贝利亚听见声音也笑了,瓦列里开心,他也开心。 开心好啊,希望瓦列里能一直开心活的更久。 两人一边聊着穿过那道贴满历史照片的走廊,快走到尽头时,瓦列里停下脚步,回身从裤兜里摸出两块包着玻璃纸的水果糖。 致敬传奇发糖人,牢陆。 他把其中一块递向贝利亚,阳光下糖果包装纸反射着细碎的光点:“冬妮娅早上塞的。你试试看,她说是格鲁吉亚新产的橘子味。” “冬妮娅同志真是始终如一地周到,连我老家那儿产的水果都记得。”贝利亚接过来剥开糖纸,把整块糖果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嚼了片刻,忽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是谢尔戈区那个集体农庄的,去年秋天那批,对吧?我上次派人送斯大林同志的那一箱应该也是这棵树上的。” “你说的还真准,平时看不出来你吃糖啊。” “呵呵,看不出来吧,瓦列里同志,我藏的非常好。”贝利亚说到这里露出一抹笑容,身为内务部头头,他的自我修养还是超级好的。 “确实,走吧,贝利亚同志,我们该回克里姆林宫了,哎,你说斯大林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不知道,我也猜不到,但肯定是好事。” 两人很快来到停车场上车,车队调头开始向克里姆林宫驶去。 第45章 练手 车队驶出总装备部大门时,阳光正好爬到天顶。 五月的莫斯科街头,行人比两年前多了不少,女人们的花头巾在街角一闪一闪的,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溅起一小片积水。 瓦列里靠在吉斯轿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军服口袋里剩下那颗水果糖的包装纸。 贝利亚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显得很放松,瓦列里轻轻眯起眼睛,养养神。 车队驶入克里姆林宫时,门口的卫兵敬礼的姿势格外干脆。 黑色轿车驶过铺着鹅卵石的宫墙内侧,在最高统帅部办公楼的侧门前停下来。 贝利亚推开车门,等瓦列里下车后并肩走入楼内。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但两侧办公室里的打字机声和电话铃声隐约可闻。 走到斯大林办公室门口时,平常的值班秘书已经站起来替他们推开了门。 斯大林坐在办公桌后面,正用钢笔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 办公桌上堆着半尺高的卷宗和几部电话机,他手边那只烟斗正冒着细细的青烟,把办公室里的空气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烟草味。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放在文件旁边,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来了?坐吧。” 瓦列里和贝利亚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斯大林把正在批阅的文件推到一边,从卷宗堆里翻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夹,打开后用手指点了点第一页上的几行字。 “瓦列里,最高统帅部已经决定,将芬兰战区的事务统一交给你负责。从现在开始,芬军前线的所有部队调配,战役计划,后勤补给路线,以及跟芬兰方面的所有外交接触,都由你全权处理。你的职务仍然是副参谋长,但在这个方向上,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这不仅仅是调几个师,圈几条河,而是整个芬兰走向的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瓦列里没料到斯大林第一句话就这么直接。他本来以为今天的会面是汇报总装备部视察情况,或许再加上一些关于战后重建的讨论,但斯大林直接把整个芬兰战区甩到了他面前。 一整个战略方向,包括军事和外交,打包交到他手里。 芬兰战区。瓦列里在脑子里迅速铺开一张地图。 1944年5月,苏芬继续战争已经打了将近三年,芬兰人在曼纳海姆防线上构筑了坚固的工事,列宁格勒方面军和卡累利阿方面军一直在跟他们对峙。 上辈子的历史里,苏联在1944年6月发动了维堡-彼得罗扎沃茨克攻势,用重炮和轰炸机撕开了芬兰人的防线,最终迫使芬兰在9月签署停战协定退出战争。 而这辈子,苏军二月份就已经配合性的发送了攻势,只不过因为白俄罗斯一二三和波罗的海二三方面军,以及一众呜岢岚方面军,需求的补给量极大,从北方抽了不少补给,自三月份开始,苏军对于芬兰的攻势就暂缓了。 苏军积攒了两个月的物资,给芬兰人压力了两个月,看起来这是要一口气发动总攻彻底击败芬兰,逼其退出战争了。 目前的准备工作应该已经在进行了。 斯大林在这个时候把芬兰战区交给他,意思很明显,让他来主导这场收官之战,从军事手段到正治手段一起都解决。 更重要的是,把他放在芬兰战区负责人的位置上,他就要跟芬兰人谈判。 跟芬兰人谈判,就要决定给芬兰人什么样的停战条件。而对战败果的处置方案,是大国博弈中最敏感的正治议题之一,这种经验在教室里学不到,在战场上也学不到,只有在谈判桌上才能学会。 这是斯大林替他安排的外交实践课,课程内容是怎么在彻底打服一支军队之后,跟它的正府代表谈出一个既不留下隐患,又减少流血的结果。 “斯大林同志。”瓦列里斟酌着措辞:“芬兰战区的部队现在分属两个方面军,列宁格勒方面军和卡累利阿方面军,还有一些海军波罗的海舰队的支援力量,如果要统一指挥,需要重新划设指挥权限和参谋部组成,还有,外交事务,我跟芬兰人直接谈吗?” “对,你直接谈,外交部会给你配一个助手,但拍板的是你,军事压力和外交斡旋怎么配合、谈到什么程度为止,给他们什么样的条件,原则上都由你定。” “即便你要继续打,我也支持你。” 斯大林说着把烟斗叼进嘴里,抽了一口,烟雾从大胡子的缝隙里缓缓溢出 他把文件夹合上推到瓦列里面前,然后靠回椅背,语气随意得像是刚吩咐完一件厨房里的小事。 瓦列里接过文件夹翻开。 首页就是战区和部队列表,字迹工整,但纸上已经被人用铅笔斜斜地批了一行字。 “交瓦列里全权负责,任何部门不得拖延”。 “给我练手的,是吧。”瓦列里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斯大林。 斯大林没有正面回答。 他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指了指瓦列里手里的文件,说话时大胡子往下压了一点点:“你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管着几十万人,从维捷布斯克打到华沙城下,没有人觉得你干不了。” “但你将来要面对的,不止是一个方面军和一条战线,芬兰这个方向不大,跟整个东线比起来,确实不大。” “可是一个战略方向上该有的东西它都有:两个方面军协同,海军配合,补给线跨越三个军区,还有外交谈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把这个方向从头到尾管一遍,你就知道一个战略方向上每一个环节是怎么转的了,对你来说很合适。” 瓦列里沉默了几秒钟,把文件夹重新翻开又合上,手指在纸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不用细想他也明白,这份任务跟他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时期的工作有着本质区别。 方面军指挥员只需要打赢,战线稳定之后自有别人去谈,战略方向的负责人却必须一边打一边谈,在打和谈之间找到那个最合适的窗口。 斯大林给他的是一道考试题,题目是“怎么结束一场战争”。这道题在课堂上没人教,在战壕里没人考,只有坐进这间办公室的人才知道它的分量。 贝利亚这时开了口。他的声音不急不缓:“瓦列里同志,我去过芬兰前线两次,那里的地形跟白俄罗斯完全不同,湖泊、沼泽、森林,比白俄的沼泽还碎,机械化部队展开困难,补给线容易受地形干扰。” “但也正因为如此,单靠纯粹的军事手段结束战争成本很高。当初斯大林同志的意思,就是希望能找到一个在军事压力与外交接触之间精准把握分寸的指挥员,既能用部队推进的速度给芬兰人施加不可承受的压力,又能在恰当的时机让谈判代表递出带有诚意的条件,放眼整个统帅部,能把两方面同时兼顾好的人并不多。” 斯大林从烟灰缸边上拿起火柴盒在桌面上磕了两下,火柴盒翻了个面又被他按回去,接话道:“贝利亚说得对,瓦列里,你别老觉得自己只会带兵,你去年在开罗会议上跟丘吉尔谈怎样协调第二战场,就已经在摸外交的门槛了。” “芬兰这件事,我不会帮你太多,你谈成什么样,我就批准什么样的方案。这是给你练手的,不是替我跑腿的。” 瓦列里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左臂臂弯里,右手掌心向上平伸向斯大林的方向。 “斯大林同志,芬兰战区的事务,我接受。我会在两周内提交一份完整的战区态势评估和初步行动方案,包括军事推进计划和外交接触策略,在方案获批之前,我不会动用任何一支部队越过现有控制线。但我有一个要求,我需要列宁格勒方面军和卡累利阿方面军一周内把各自部队的详细战斗力评估,弹药基数和后勤库存状况直接报到我这里,但是不能通过军区中转,太慢了。” 斯大林看着瓦列里伸出来的那只手,握住了,握得很用力,用力到瓦列里能感觉到他指关节的棱角硌着自己的手背。 “批准。还有别的要求吗?” “芬兰谈判组那边,我想提前面试一下外交部推荐的助手人选,时间放在下周内,具体我自己协调。” “批准,还有其他要求吗?” “暂时没有了,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松开手,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从他烟斗咬嘴的缝隙里溢出来。 他用火柴盒轻轻敲了一下桌沿,那个节奏明显比刚才轻快了一些:“那就这么定了。刚才贝利亚跟我说,你在总装备部跟一个年轻设计师讨论导气孔角度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还说得人家直呼天才,我很好奇,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在教谁?” “他教我设计,我教他应用。”瓦列里答道,面不改色:“事实上我只是用前线的经验帮他排除一些不合理的方案,真正做设计的是他。卡拉什尼科夫非常有天赋,他的AK-1如果能顺利定型,将来会成为比莫辛纳甘更可靠的步兵武器。” “我后来已经建议他在1945年前完成定型,定名为AK-45。” “AK-45,这名字听着就像武器的名字。”斯大林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在烟灰缸边上磕了磕,“好,等定型那天,我亲自去看看。” 说完斯大林把烟斗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瓦列里面前。他比瓦列里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瓦列里的眼睛,他的身高没有变化,但此刻他看瓦列里的目光和两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正事谈完了,吃饭。”他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表情忽然松弛下来,语气也变了,不再是最高统帅的口吻,而是一个普通长辈对晚辈说话时的随意:“斯维特兰娜听说你今天要来,特意跟学校请了半天假,她说想见见你,你上次来吃饭都是半年前的事了,走吧,别让姑娘等太久。” 第46章 交谈 餐厅设在克里姆林宫内部一处不对外的小厅,面积不大,装饰朴实,墙壁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窗外能看到宫墙内庭院的绿树。 长条餐桌上铺着白色桌布,银质餐具排列整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前菜。 斯大林走到餐桌主位坐下,贝利亚和瓦列里分别坐在两侧,门开了一下,斯维特兰娜·阿利卢耶娃走了进来。 她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个子中等,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深色的头发用一枚简单的发卡别在耳后。 少女已经慢慢有了些美人坯子的感觉,眼睛里只有一种安静的,带点期待的亮光,她进门的动作不快不慢,先朝父亲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瓦列里身上,停了一瞬间。 “瓦列里同志,您好。”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楚,语气里有明显的敬意,但并不拘谨到疏远。 “您好,斯维特兰娜。”瓦列里站起来替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得像是习惯性的。 事实上确实是习惯性的,他上辈子出席了无数场外交宴会,替女士拉椅子这个动作早已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斯维特兰娜坐下来,把餐巾展开放在膝盖上,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瓦列里。 她看他的目光有些认真,但不像是在看一个将军,更像是在看一个自己读过很多遍书里描写过的人物,如今终于亲眼见到了本人。 确实,瓦列里这个名字在她的生活中出现得太过频繁。 父亲在饭桌上经常提到,自己的二哥也时不时提到,报纸上也提到,同学在讨论时事时也提到,就连她最尊重最喜欢的家庭教师都曾给她一本写有瓦列里语录的小册子。 从斯摩棱斯克战役开始,那份战报就贴在父亲办公室的墙上,从那时起,这个名字就烙进了她所看到的苏联历史之中。 “您上次来是半年前了,当时您刚从德黑兰回来,父亲说您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斯维特兰娜先开了口,语调平稳,但语速比正常略快了一点。 “那次确实很匆忙,抱歉。”瓦列里拿起汤匙开始喝汤,红菜汤的味道浓郁而熟悉,跟疗养院食堂里做的完全不同,这是格鲁吉亚风味的做法,放了更多的香菜和蒜末。 “今天不赶时间,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斯维特兰娜低头搅了搅自己碗里的汤,似乎在组织语言。 斯大林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包,目光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说话,但嘴角的烟斗微微往上翘了一点。贝利亚安静地吃着前菜,把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我看了报纸上关于白俄罗斯战役的报道。”斯维特兰娜抬起头,深色的眼睛直接迎上瓦列里的目光,“报道说您在那次战役中同时指挥六个集团军,在三百公里宽的正面展开进攻,德军根本来不及反应,作为一名对文学和写作感兴趣的年轻人,我把那篇报道当作纪实战例来读,甚至尝试模仿着写过一小段短篇叙事,但报道毕竟太简略了。从您作为指挥员的个人视角来看,同时指挥六个集团军是什么感觉?” “感觉。”瓦列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把汤匙放在碟子边上,认真想了几秒钟,“最诚实的感觉是,当时特别累,累到连续几个晚上不敢深睡,怕某个集团军突然发电报来需要紧急决策,但事后回想,那种累不是无意义的消耗,是在跟德军的参谋部比谁的反应更快、判断更准。” “直白的说就像下棋,不同的是棋盘是活的,每一个棋子都有自己的指挥官在独立决策,而我的工作是让六个指挥官的独立决策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 他停下想了想,然后加了一句:“就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您站在指挥家的位置上,听到的不只是管乐部或弦乐部,而是所有声部一起运作时的共振,当然,您也可以把这种共振称之为混乱。交响乐和混乱其实只隔了一层纸,那层纸就是通信系统。” 斯维特兰娜听得非常认真,连汤都忘了喝。等瓦列里说完,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完全不在预设之内的问题。 “您在战场上做决定的时候,会害怕吗?” 这个问题让餐桌安静了一瞬。 斯大林切面包的手停了一下,贝利亚把叉子悬在盘子边缘,瓦列里放下汤匙,靠回椅背上,认真地看着斯维特兰娜。 “会的,每次害怕的时间不长,但都有。害怕不是需要掩饰的东西,害怕让人清醒,让人在做决定之前多想一步,这一步有时候能少死很多人,所以害怕本身不是缺点,问题是能不能在害怕的同时把手头的决策执行到位,就像驾驶一架战斗机遭遇引擎故障,您不会因为有故障就放开操纵杆,您会更紧地握住它。” 斯维特兰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下去,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被点亮了。 斯大林把切好的面包放在她盘子里,指了指她的汤:“先吃饭,汤要凉了。” 语气平淡,但眼角有很浅的笑纹。 斯维特兰娜乖乖低下头继续喝汤,但喝了几口又把头抬起来。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嘴角的弧度弯到了不对称的角度。 “瓦列里同志,我记得几年前您第一次来吃饭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您说如果您将来在战场上能早一点发现敌军的破绽,快一点结束战斗,也许就能多空出时间回家陪冬妮娅,您是不是从那时候就确定要打一场尽量短促的战争了?” 瓦列里把筷子横放在碟子边,抬眼笑了笑:“我当时只是随口说的,不过现在想想,从莫斯科城外反攻到昨天站在装备部看新型坦克,我从来没有变过这个想法,能用更短时间打完的仗,多打一天都是指挥官失职。斯维特兰娜,你记得真清楚。” 斯维特兰娜没有接话,但她的耳尖微微发红,斯大林在椅子上稍微动了动,把烟斗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贝利亚依旧安静地用刀叉切割着主菜,像个尽职尽责的配角。 主菜陆续上来,是一道烤牛肉配土豆泥,肉汁浓郁,土豆泥细腻,配着烤过的胡萝卜和小洋葱。瓦列里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转头问斯大林:“斯大林同志,说起来,斯维特兰娜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了?上次听您说请了家庭教师?” “对,请了几个老师。”斯大林从酒杯里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很平静:“数学老师不满意,换了一个,文学老师很好,教了她很多,还学了法语,现在能完全读维克多·雨果的原着了,说起简单对话也基本可以,比以前好多了。” 斯大林一边说一边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只握着杯子的手不易察觉地攥得紧了些。 他没法不想到那些让他后怕的可能性。他见过太多苏联高管子女被放养在特权里慢慢蜕变成只会消费名望的空壳,也见过年轻姑娘在错误的感情里孤注一掷,最后用诋毁自己父辈的方式换取所谓“新生”。 斯维特兰娜几年前那个叛逆期正处于危险的临界点,顶撞,疏远,拒绝任何管教。 那时候瓦列里只是在她生日那天顺口提了几条建议,请家庭教师、引导阅读文学着作,适当的小范围社交活动。 听起来简单得像是问候语,但恰好是这三条建议封堵了一切后来可能发生的深渊,斯大林不是那种会说谢谢的人,但此刻他看女儿的眼神比任何感谢都更浓重。 “你刚才说到建议。”斯大林抬起眼睛看了瓦列里一眼,又切了一块牛肉:“说实话,我一直记在心里,请家庭教师,推荐几本恰当的文学作品,创造条件让她多和同龄人交流,简单几句建议,换来她这么久以来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 “如果她还像前几年那样只知道顶撞我,我今天连这顿饭都可能吃不安稳。” 斯维特兰娜显然也听到了,她放下叉子看着父亲,撒娇的说道。 “父亲,人家不会那样啦。” “好好好!不会,不会。”斯大林笑的眉眼弯弯。 瓦列里看了他们父女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故意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斯维特兰娜又抬起头来。 这一次,她的目光在瓦列里军服肩膀的金星上停了短短一瞬,然后移回他的脸,他吃饭的时候看起来很专注。 “瓦列里同志,您刚才在跟父亲谈话的时候,我在走廊上遇到了贝利亚同志的秘书,她说您在来之前还在总装备部视察新型坦克,您将来会继续管部队,还是更多地待在后方?” “如果不是坐在指挥所里看地图,就是踩着泥巴跟战士们站在一起。”瓦列里将手里刀叉并在一起放回餐盘边:“但管部队和不打仗并不是矛盾的。有一天仗打完了,我还是会管部队,只是管的内容变了,不再是攻哪个山头,而是怎么让坦克开回车间保养,怎么让战士们回学校读书,怎么让立功的同志找到体面工作。” “到那时候,军事战略也只是千头万绪中的一环,和交通,教育,工业一样,都得放在一张棋盘上思考。” 斯维特兰娜静静地听着,然后把餐巾放在桌上,前倾的身子几乎擦着桌沿,右手轻轻搭在父亲的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 “父亲,您听见了吗?瓦列里同志说,仗打完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给自己立功劳簿,他说的是怎么管好坦克和学校。” 她侧过脸,面向瓦列里,语调里还保留着刚才面对将军时的那份敬意,但声音却一下子轻了下来:“我相信这些话,他会做的。” 斯大林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还留在瓦列里身上。但他搭在自己大腿上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翻了过来,把女儿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父女两人就这样握手。 瓦列里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把最后一块牛肉吃完,用面包蘸干净盘子里的肉汁。 贝利亚始终坐在餐桌的另一侧,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饭,偶尔与斯大林低声就某条新下达的指令交换两句看法,但更多时候只是充当这场午餐的沉默背景板。 甜点是苹果馅饼配香草冰淇淋。斯维特兰娜咬了一口馅饼,然后抬头看瓦列里:“瓦列里同志,您的女朋友冬妮娅同志最近好吗?” “她很好,谢谢您关心,她现在在莫斯科郊外的疗养院,负责盯着我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许熬夜看文件。” 斯大林听到这话从眼镜上方看了瓦列里一眼:“冬妮娅同志做得对,你要是再昏倒在指挥部里,我就把你也调到疗养院去永久休养。” 贝利亚在旁边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瓦列里明智地选择了不反驳。 斯维特兰娜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完,擦了擦嘴,然后站起来走到瓦列里面前。她的动作很自然,但目光极其郑重,像是即将递出一份经过反复修改才定稿的文稿。 “瓦列里同志,您刚才把指挥六个集团军比作指挥一场交响乐,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写出一个短篇,一个关于指挥员和交响乐的小故事,我可不可以寄给您读一下?也许只有几页纸,但我想听听真正经历过那些时刻的人的意见。” 瓦列里从椅背上直起身,整了整军服袖口的褶痕,站起来与她对视了片刻,然后从军服内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在一张干净的餐巾角上写下一行地址。 “当然可以,这是莫斯科市内转交地址,他们会寄到前线的方面军司令部,不管寄到哪里,我一定认真读,读完之后给你回信。” 斯维特兰娜接过那张餐巾,小心地把它对折又对折,放进自己连衣裙的口袋里。 她退后一步,朝瓦列里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重新坐好,腰板挺得笔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淡蓝色的连衣裙上,把她衣领边缘的细小花纹映成了一排淡淡的金边。 斯大林用餐巾擦了擦胡须,把椅子往后推开了一些。他敲了敲桌沿,示意午餐接近尾声,但语调依旧和刚才一样随意,像餐后闲聊的自然延续: “瓦列里,昨天我和贝利亚通电话的时候,他建议把与芬兰的外交交涉组办公室直接设在列宁格勒方面军参谋部的地下一层,表示既可以避免外事人员频繁往返莫斯科和安全问题的发生,也便于你随时把控谈判进程,你觉得怎么样?” 瓦列里想了想,点点头。 “没问题,斯大林同志,我觉得挺好的。” 斯大林也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记得把交涉组里那两个翻译也带下去,那边的事物就全都交给你了,相信你能应付好曼纳海姆那个老东西。” 随后斯大林从桌旁拿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瓦列里的杯口,发出很轻很脆的一声。“用餐愉快,瓦列里同志。” “用餐愉快,斯大林同志。” 第47章 交谈(2) 饭后,斯大林没有马上回办公室。 他站在餐厅门口,从衣帽架上取下那件灰色的旧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转头对瓦列里说:“走,出去走走。饭吃多了,不走走下午犯困。”又朝贝利亚扬了扬下巴,“你也来。下午没有紧急文件。” 贝利亚正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听到这话点了点头,顺手端起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茶,跟在两人身后。 三个人穿过走廊,出了侧门,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走进了克里姆林宫内那片不对外开放的小花园。 五月的花园正是最好的时候,丁香和郁金香都开着,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甜香。 高大的橡树刚换了新叶,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远处能听到莫斯科河方向传来的汽笛声,不高不低,刚好给午后的寂静垫上一层底色。 斯大林走得很慢,一手夹着烟斗,一手指着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白色丁香:“这丛丁香还是1939年种的,那时候刚跟德国签了条约,我以为至少能拖到1942年,结果1941年就开打了,现在丁香开得这么好,仗也快打完了。” 他的语气没有感慨,只是陈述,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 瓦列里走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步幅放得比平时短了一半。他看着那丛丁香,想起1941年11月的莫斯科郊外。 那时候别说丁香,连一棵完整的树都很难找到,全被炮弹炸断了,弹坑里的泥水冻成了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我第一次进克里姆林宫的时候,”瓦列里回忆说道:“是1941年12月,您让我来汇报莫斯科反攻的初步方案,那天零下三十五度,我从前线开车过来,冻得脚趾头发麻。进来之后您给我倒了杯热茶,让我坐在壁炉边上烤了十分钟才让我开口。” 斯大林似乎也想起了那天,嘴角动了一下:“你当时瘦得跟火柴棍似的,军服穿在身上晃荡,我说你再这么瘦下去德国人不用打你,风一吹就倒了。结果后来你还是没胖多少。” 他把烟斗叼进嘴里,走了几步,又取下来加了一句:“不过你喝了那杯茶之后,汇报时一点都没磕巴,从南翼迂回到北翼穿插,整个计划全都记在脑子里,一张纸都没翻,我当时就想,这孩子能用。” 三个人走到花园中央那棵老橡树下面,橡树周围摆着几把铁艺躺椅。 斯大林在其中一把躺椅上坐下来,靠上椅背,把烟斗放在扶手上的烟灰缸旁边,长长地呼了口气。瓦列里在他右手边的躺椅上坐下,贝利亚坐在左手边,把茶杯搁在一边的小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你上次说,打完仗想找个湖边盖房子。”斯大林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聊家常:“想好在哪个湖了吗?” “还没想好。拉多加湖太冷,贝加尔湖太远,奥涅加湖的蚊子太多,塞利格湖倒是不错,就是离莫斯科太近,怕不方便。” “怕不方便。”斯大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睁眼看了瓦列里一眼,眼神似笑非笑:“你是怕我随时找你开会吧。” “我什么都没说。” 贝利亚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端着茶杯挡住半张脸。他把茶杯放到扶手上,整个人往下沉了沉,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此刻被午后阳光晒得眯成两条缝。 光头反射着橡树叶缝里漏下来的碎光,看起来不像情报头子,倒像个在乡下院子里打盹的退休教师。 他来这里本来就没有公务任务,只是斯大林那句“你也来”让他无从推辞。 但躺了几分钟之后,他发现自己确实也想不起来上次这样无所事事地躺在树下是什么时候。 内务人民委员部没有午休这回事,他的日程表永远塞得满满的,此刻这份清闲就像偷来的一样,明知道不真实,他还是决定多躺一会儿。 “塞利格湖可以。”斯大林重新闭上眼睛,语调平淡得像在批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景致不错,离莫斯科也不算太远。将来你回首都开会,早上坐车,中午就到了,冬妮娅同志应该会喜欢那里。” 瓦列里侧过头看着斯大林。 老人闭着眼睛,有些灰白的大胡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阳光透过橡树叶在他脸上洒了一小块不规则的光斑。他的表情很放松,眉毛没有拧着,嘴角没有抿紧,跟他坐在办公室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瓦列里忽然意识到,他见到斯大林放松的时刻屈指可数,一次是1943年在德黑兰,开完会之后他跟罗斯福在屋里面聊美国西部电影,斯大林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喝格鲁吉亚葡萄酒,一句话没插,但脸上确实挂着笑意,一次是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后的庆功宴上,他端着伏特加走到每个将军面前敬酒,走到瓦列里面前时多倒了半杯;再就是此刻。 “斯大林同志,您平时休息的时候会做什么?” “种玫瑰。”斯大林闭着眼睛回答:“楼顶的花房,我让警卫员弄了几个花盆,种了点玫瑰。不过去年冬天冻死了一半,今年又补种了一批,刚才你去看了一圈?还没开。” “还没开。等开了您叫我,我来看看。” “好。” 安静了片刻。树上有只鸟叫了两声,又飞走了。风从湖面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水汽和青草的味道。贝利亚的茶杯已经凉了,他没有续水,只是把杯子放在指尖转着玩。 “斯大林同志。”瓦列里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您有没有想过,仗打完之后,您自己打算做什么?” 斯大林没有马上回答。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橡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的碎光,嘴唇动了动,像在咬一个已经熄灭的烟斗。 “我倒是想过这个事,很早以前就想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坐在阳台上看天气,屋里有人做饭,出去钓鱼钓到天黑,没人催,没人喊报告,没人拿电报来让我签字。” 说到这里斯大林笑了笑:“不过我可能待不住,总会有新的事情冒出来,总要有人做决定。” 第48章 针对于芬兰的计划(1) 五月十六日,莫斯科。 瓦列里坐在克里姆林宫配给他的临时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厚达四十多页的报告。 他晃了晃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伸了一个懒腰。 打字机键盘上的字母已经被前任使用者磨得有些模糊,但他自己动手打完了这份报告,从战区态势分析到战役推演,从外交谈判策略到善后方案,每一个章节都是瓦列里亲自修订。 当然,工作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被规定的时间内的。 瓦列里现在被斯大林和冬妮娅开了防沉迷,每日五点必须下班,到点必须准时吃饭,上午早点才能上班。 他必须修养好了,才能让众人放心。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茶杯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窗外的天色从下午拖到了傍晚,又从傍晚拖到了深夜。 瓦列里最后通读了一遍全文,把几处措辞不够严谨的地方用钢笔改了,然后在封面签上名字,叫来值班秘书,让她连夜送到斯大林办公室。 这份报告的题目很朴实。 《关于芬兰战区军事与正治解决方案的综合建议》。 但瓦列里知道,这是斯大林给他出的那道题的全部答案,能不能及格,就看明天。 五月十七日上午,斯大林办公室。 斯大林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报告。 他已经读完了第一遍,现在正在读第二遍,手指逐行划过纸面,偶尔停下来用红铅笔在某个段落旁边画一条竖线。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沙沙声和窗台上那盆新换过土的玫瑰在阳光下蒸发出极淡的泥土味。 贝利亚坐在侧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时不时喝上一口,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斯大林的表情上。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打进来,落在办公桌上那盏铜质台灯和摊开的报告纸页上,把斯大林的大胡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翻到其中一页,停下手指,读了很长时间,然后抬起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瓦列里。 “你过来,这个段落我需要你当面展开讲一下。”他说着用手在那一页上点了点,指尖压着的正是瓦列里关于1939到1940年冬季战争教训分析的那部分。 瓦列里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弯腰看向斯大林手指的方向,那一段是他昨晚修改了三遍才定稿的,措辞格外谨慎。 他没有直接引用自己记得的上一世的数据,而是用苏联总参谋部档案室公开资料中的分析作为掩饰,把真正想说的东西藏在里面。 “斯大林同志,这一段的核心论点是,1939到1940年的冬季战争已经充分证明,传统的分化话语在芬兰战场上几乎不起作用。” “我们的宣传部门在冬季战争初期曾经投入过大量精力,试图动员芬兰佐派支持红军,结果收效甚微。” “即使在卡累利阿那些工会力量较强的工业城镇中,佐翼也没有出现显着的力量分化。” “战后芬兰的研究数据表明,面对我们时,芬兰的佐派和右派都联合在了一起。” md,说到这里,瓦列里就想起来上辈子p社芬兰版本刚更新那一段时间,解释解释什么叫西苏精神? 整个苏联都打不过吃满buff的芬兰。 “冬季战争期间在我们进攻阶段俘虏的第一批芬兰士兵中,几乎全是工人和农民,他们照样在战壕里朝我们开枪,这意味着芬兰的佐派并没有把红军当作解放者,他们在介极认同与民族认同发生冲突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斯大林缓慢地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 “1941年后来在继续战争的三年期间,芬兰军队配合德军对列宁格勒进行长期封锁,他们切断了拉多加湖的补给通道,严重压缩了城市平民的生存空间。” “这一行为加深了苏联民众与芬兰方面的整体对立,导致目前我们目前民众内部舆论对芬兰的态度非常强硬,但这种愤怒情绪在正治决策中也要有所克制。” “如果只是为了让芬兰付出更多代价而把战事拖长,或者贸然推翻芬兰其原有正治结构再扶持新政权,我们投入的资源与得到的战略收益将不成正比。” “首先德国还没有彻底垮台。”瓦列里继续分析着:“国内的工厂需要重建,铁路需要修复,农业产量需要恢复到战前水平,每一列火车皮的面粉都比芬兰北部的沼泽地更值得花钱,芬兰那块地,说实话,拿到我们该拿的就够了。” “战略缓冲区,不冻港的通行权,足以弥补战争损失的赔款,这些是我们需要的,再多拿,就是给自己背包袱。” 斯大林把红铅笔放在报告旁边,靠在椅背上,两肘搭在扶手两侧,合在一起的指尖轻碰着自己的鼻梁。 他的面容不像在评判报告,倒像在咀嚼一个早就放在抽屉里的旧问题。 “你的意思是,不推翻芬兰现正府。” “对。”瓦列里的声音不响,但每一个字的音节都切割得极为精确:“曼纳海姆可以继续当他的元帅,芬兰议会可以继续开会,芬兰依旧是芬兰。” “但我们的条件必须写在明面上,我们要先狮子大开口,先说赔款数额不能低于八千万美元,然后慢慢往下压,而北冰洋出海口佩察莫地区全部划归苏联,这没办法谈,这是我们的固定要求。” “另外必须将赫尔辛基附近四座岛屿的驻军权写入条约附件,如果芬兰人反应激烈,我们可以退让,我们要租其中两个岛屿77年,每年我们可以付一点点租金,77年后还给芬兰。” “满足这些条件,我们就停止炮击赫尔辛基,撤回轰炸机编队,把战线恢复到停战线,只有让芬兰人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些价码不可更改,他们才可能冷静下来算账。” ”而当我们把这些条件固定化、公开化之后,还能在芬兰内部制造分歧,主战派会说这是公然卖果,但理智派会意识到,再打下去连这个价码都保不住,况且他们的土地上还有德国人呢,分歧只要出现,我们就利用它,把更多愿意与我们谈判的人拉向谈判桌,获取更大的利益。” 他把话停在这里,用右手食指从桌面移向椅背,指背几乎擦着斯大林的目光线划过。 斯大林没有看他的手指,而是继续保持双手交叉的姿势,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向贝利亚那边侧了一下。 贝利亚立刻站起身,将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放到一边的茶几上,走到办公桌旁在斯大林身侧站定,从上往下俯视着那份报告。 “关于战俘的结构数据,我这里可以补充一点。”贝利亚一边说,一边从随身公文包中取出已经准备好的档案纸:“冬季战争期间,我们拘押的芬兰俘虏总计约五千八百人。” “其中明确登记为工人或农业雇农的占百分之六十七,佃农占百分之十八,小农场主占百分之十一,从成分上看,战争主力恰恰是工人和农民,他们在面对我们时,已经跟他们果内的优派团结在了一起。” “这种特征到了继续战争阶段反而更为明显。同时,芬兰方面自1941年参与围攻列宁格勒以来,已经在拉多加湖以北部署了多个步兵师,这些部队在该区域火力对峙中反复出现。这些都在内务部档案中有详细记录。” “所以动员芬兰佐派的方案,你直接否决了。”斯大林的手指在扶手内侧轻轻碰了碰。 瓦列里把贝利亚的档案册合上,推开面前那扇已经被数据和历史图景彻底照亮了的伦理围栏,抬起头直视斯大林的双眼:“因为,它目前不具备让我们下注去尝试的条件。” “如果在将来某个时间发生改变,比如芬兰主动示弱,我们可以重新启动有限的试探性接触。” “但在此之前,所有资源都应集中于核心手段,军事打击施加绝对压力,外交接触提供唯一出路。” “宣传只告诉他们两件事实,第一,苏军离赫尔辛基只剩多少公里,并且这个数字每天都在减少;第二,接受停战条件,芬兰的果旗还能挂在赫尔辛基的议会大楼上,不接受,就看不到那面旗了。” 斯大林把交叉的双手松开放在桌上,拿起红铅笔,在瓦列里报告最后一页附件里“曼纳海姆线正面进攻与两翼突破协同计划”那一栏下面画了一个圈,然后把铅笔搁在文件上方。 “你把谈判框架和攻势计划放在同一份报告里,做得好,孩子。”斯大林抬起眼睛看着瓦列里。 “这种写法非常能传递强迫感,你果然很有天赋。” “大概率芬兰方向会按你设想的步骤展开。进攻阶段部队不给任何额外宽限时间 你的白俄罗斯经验在这里可以充分运用,外交交涉组由你带队,条件照你划的范围定,细节你随便可调,条件你都可以定,从芬兰哪里能要来多少东西你自己定,我不参与决定。” “最后记得把总参谋部的人叫到你这间办公室开一次战前通报会,让列宁格勒方面军的航空侦察单位把赫尔辛基上空和港口封锁线的实时情况提前通报交涉组,至于你说的国内宣传,可以用俘虏们的家信,在控制线附近放几百封信过去,不用多说,让他们自己读到。” “芬兰的一切就都交给你喽,我不管。”斯大林笑呵呵的将报告放在桌子上,反正苏联家大业大,芬兰那边玩砸了也没关系,都是给自家宝贝练手的。 第49章 针对于芬兰的计划(二) “我明白了,斯大林同志。”瓦列里看着斯大林的面庞:“我会好好认真完成芬兰这次任务的。” 贝利亚站在桌边,提起公文包,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神色。 但他走到瓦列里身边时,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瓦列里的臂肘,这是贝利亚对瓦列里的鼓励。 作为瓦派,他自然希望瓦列里能在芬兰这边独立做出一份功绩的。 两人继续聊着,贝利亚则先行离开了,他去安排有点事。 “瓦列里同志,芬兰的局势报告和停战条件,我会在这几天让驻赫尔辛基的情报站弄到一些谈判底线预测,要让他们在谈判之前就自己把自己的牌摊开给你看,不过芬兰人那套闷着头不说话的习惯,恐怕比他们阵地上的花岗岩还要硬。” “难啃的骨头啃多了,牙口就好了。”瓦列里把文件夹夹在臂弯里,在起身告辞之前站住脚步转回半个肩头:“斯大林同志,我还有最后一个补充:我打算过几天亲自去一趟列宁格勒。” 斯大林的烟斗停在嘴边:“去列宁格勒干什么?” “造势,我不光要让芬兰人在无线电里听到进攻的消息,还要让他们在报纸上看到我去列宁格勒的照片,新闻片里看到我在前线视察的镜头,让他们觉得自己窝在防线里面都不安全,这一点,请斯大林同志尽快批准。” 斯大林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瓦列里跟前,伸出手替他把军服领口翻好,手指拂过肩章上的金星。 “看来你很清楚一个指挥官站在前线,那张照片对芬兰那帮家伙来说比炮弹更可怕。这件事我批准了。” 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波罗的海舰队会全力配合,你去的时候直接住进斯莫尔尼宫,另外,让宣传部门把你去列宁格勒的新闻配上舰队出动和工兵们在修建临时机场的照片,附加说明,写明‘副总参谋长瓦列里同志到达列宁格勒当日,芬兰湾炮击同步开始’,芬兰人如果可能,能从新闻影片里看到我军炮兵阵地展开的速度,让他们更害怕一点。” “明白。我会让芬兰人觉得这不是威慑,是我们在跟他们告别。”瓦列里说着,已经走到门口。 ,手压在门把上,轻轻一带,走廊里值班秘书的打字机声和电报机滴答声立刻涌了进来。 瓦列里正要拉开门,斯大林的声音又从身后传过来。 “等一下,还有件事,我差点忘了,让你这个小机灵鬼差点钻了空子。” 瓦列里闻言有些疑惑的转过身。 斯大林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走到窗台边那盆新换过土的玫瑰旁边,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叶片,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瓦列里。 他的表情不像刚才批报告时那么严肃了,换上了一副更加日常的面孔,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长辈在叮嘱即将出远门的晚辈。 “你去列宁格勒,这件事我不拦你,你造势这个想法是对的,指挥官亲自站在前线,比任何传单和广播都管用。但有一条你得答应我。” 斯大林说到这里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一下瓦列里的方向:“你必须给我快去快回,这是底线,在列宁格勒停留不得超过两天,你是去造势的,不是去亲自指挥进攻的。” “拍照片,发表简短讲话,检阅部队,见一见方面军的指挥员,这些事一天半足够办完,办完就回来。” 瓦列里张了张嘴,想说他其实可以多待几天,顺便检查一下列宁格勒方面军的战备情况,但斯大林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既然去了就顺便检查一下部队的备战情况,跟指挥员们开几个会,把作战方案的细节再敲定一遍。”斯大林走到瓦列里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这些事你手底下的参谋们可以做,我让你当芬兰战区的负责人,是让你做决策的,不是让你把自己累倒在每一个前沿指挥所里,离月底还有十多天,你的身体还没完全休养好,这次去列宁格勒已经是破例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但分量一点没减:“再说了,瓦列里,你十天前在帐篷里昏倒的时候,你想过没有,如果那时候你身边没有那个卫兵,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讨论芬兰战区吗?” 瓦列里还想说什么,但听到这句话后,也明白是绝杀无解了,他沉默了。 斯大林这句话说得不重,但每一个字都砸在点子上。 瓦列里想起那天夜里自己伏在战地桌上改完最后一份补给分配表,胸口忽然一阵闷痛,视线开始发黑,然后天旋地转。 要不是那个卫兵觉得帐篷里灯亮得太久进来看看,他可能真的就无声无息地死在那个帐篷里了,死在装饰简朴的帐篷冰凉的地上,连句遗嘱都没留下。 “我答应您。”瓦列里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两天之内一定回来,只造势,不指挥,不熬夜开会。” 斯大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接贝利亚同志,让他过来一下,就现在。” 不到两分钟,贝利亚就推门进来了。 他显然刚才没有走远,公文包还夹在腋下,光头上有细微的汗珠,大约是走廊上走得急了一点。斯大林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用烟斗杆指了指瓦列里:“瓦列里要去列宁格勒,贝利亚你跟他说说,瓦列里如果去列宁格勒得到的安全安排。” “是,斯大林同志。”贝利亚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语气恢复了平时汇报工作时的平稳节奏:“瓦列里同志,您这次去列宁格勒,内务部从莫斯科军区直属警卫团抽调一个加强连随行护卫。全连一百二十人,全部配自动武器,跟随您登机,还有三十架战斗机护航。” “另外外配一个通讯班,保证您跟莫斯科的联络二十四小时不中断,到达列宁格勒之后,您下榻斯莫尔尼宫,斯莫尔尼宫的警卫工作由当地内务部人员接管,但这个加强连会在斯莫尔尼宫外围布设警戒线,任何未经授权人员不得进入核心区域。返程路线也是如此,会有超过三十架战斗机负责护航。” “一个连。”瓦列里看了看贝利亚,又看了看斯大林,“我只是去造个势,又不是去参加敢死队,需要这么多人吗?” “需要。”斯大林和贝利亚几乎同时开口。斯大林先说了“需要”,贝利亚接着补了一句“这是最低配置”。 两个人说完对视了一眼,斯大林把烟斗叼回嘴里,示意贝利亚继续。 “瓦列里同志,这是最低配置。其中最主要考虑的不单纯是您的个人安全,还有芬兰方面对你本人出现在距离前沿阵地这么近的地方会产生的反应,您在芬兰前线出现,本身就是重大战略信号。如果安全措施不到位,这个信号的威慑力会受到影响,也有可能给我们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斯大林同志已经指示,这次随行护卫的级别跟最高统帅本人到前线视察等同。” 瓦列里听完这三条安排,站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几秒钟。 斯大林先是用芬兰战区负责人的方式给他划定行动边界,又用内务部加强连的方式把保护他这件事变成了不容商量的任务,两条安排,层层递进,把他所有可能的反驳路线全都堵死了。 “我记住了。”瓦列里有些无奈,看起来自己的信誉分是真的清零了:“两天之内返回莫斯科,安全安排按内务部方案执行。” “那就好,你必须要为了自己的身体来着想。”斯大林重新拿起烟斗,在烟灰缸边上磕了磕,把里面的烟灰磕出来,又填了一小撮新的烟丝进去。 “另外记得把芬兰的报告带回去再检查一遍,出发之前交给总参谋部存档,还有,《红星报》的随行记者和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的摄制组会跟你一起去,他们会负责这次列宁格勒之行的全部新闻报道和影像摄制,到时候给你继续宣传,去准备吧。” 瓦列里立正敬礼,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值班秘书正抱着一摞文件从他身边匆匆走过,电报机的声音从隔壁房间里隐约传来。 贝利亚跟在他身后走出来,在走廊拐角处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就快步离开了,他还要回去安排一些事。 瓦列里站在原地停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文件夹,然后抬起头朝走廊尽头那个贴满作战地图的房间走去。 对于芬兰的事情,他还要好好准备一下,芬兰这个硬骨头,肯定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在1939年的苏芬战争就是,苏联那场仗打的线上丢人,瓦列里要确保芬兰能够安稳,就必须得打疼他们,同时也要让他们认清楚双方的差距。 第50章 出征芬兰!(序幕) 五月十九日,莫斯科。 天还没亮,莫斯科市区通往郊外机场的几条主要街道上就已经开始有人聚集了。 最早来的是几个住在附近的退休老工人,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胸前别着几枚旧勋章,手里攥着折叠小凳,不紧不慢地在街道两侧占好了位置。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 缺了左臂的老人把凳子往路灯杆旁边一放,坐上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了好几次的《红星报》。 报上印着前一天的新闻,苏联最高统帅部副总参谋长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索科洛夫同志将于明日启程,前往列宁格勒方向视察前线部队。 他的手指点着这几个字,把它一行一行地指给旁边的老伙计看,嘴里念叨着前天自家小孙子在学校里编的瓦列里哥哥用石子打落敌机的课文,想到这里无奈的笑了笑。 把报纸给自己的老伙计们看完后,他仔细折回原样塞进内口袋,又用那只剩关节的手按了按胸口,仿佛那不是报纸,是一枚勋章。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街道两旁的人行道上已经站满了人。 工人,学生,机关职员,家庭妇女,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一波接一波地汇集过来,越聚越密,人多到把路边的长椅和台阶都站满了,后来的人只能踮着脚从前面人的肩膀缝隙里张望。 连沿街几栋楼房的窗户都打开了,有人趴在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还有人干脆爬到楼顶的晒台上,扶着生锈的铁栏杆往下面看。 街道两旁楼房的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挤着好几张脸,有个穿碎花围裙的大婶把花盆从窗台上搬下来放在脚边,自己趴上去拿手搭了个凉棚,朝街口的方向不停地张望着,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没来”。 小孩子是最好的信号。 不久后,他们从街口折返跑回来,一路大喊着“车来了!车来了!”,冲到河边栏杆旁还没站稳就伸长了脖子往路尽头指。 巡警刚把维持秩序的绳索拉开,就被后排的孩子猫着腰钻了过去,他们的膝盖和手肘在人缝里挤出一小片空地,又重新把脑袋探了出来,像一群从大堤后面硬挤出脑袋的小水獭。 维持秩序的民警和内务部人员肩并肩站在人行道边缘,手拉手形成一道人墙。 他们凌晨四点就到位了,到现在已经在晨风里站了好几个小时,额头上的汗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是被人群推挤出来的。 人超乎意料的多,比胜利日游行那天还要多,瓦列里现在简直就跟后世动漫里的爱抖露一样,而且这些人还不是组织来的,是自发来的。 没有人给他们发通知,没有人给他们安排站位,苏军仅仅是在报纸上通知了一下,然后他们就是来了,把街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连沿街楼房的窗台上都挤满了人。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东西,小纸旗、花束、报纸上剪下来的瓦列里照片,自家做的简陋横幅,还有一幅横幅是用旧床单拼的,上面用红墨水写着“瓦列里同志,乌拉!” 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母都比拳头大。 前排有个男孩攀在路灯柱上,把一面小纸旗插在灯罩边缘,纸旗垂下的角度正好能让人认出手写的“瓦列里”三个花体字母。 他低头朝底下喊了一声“扶稳我”,下面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便一起伸手按住灯柱基座的水泥座台。 车队出现了。 先是两辆黑色吉斯轿车开道,车头的红旗在晨风中抖动。 两辆车的车窗都没有摇上去,副驾驶座上的军官目视前方,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另一只手稳稳地按着膝盖上的文件夹。 紧接着是一队摩托车护卫,摩托车手戴着白色手套,车身擦得锃亮,排气管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喷出股股白烟。然后,第三辆车出现了。 那是一辆敞篷轿车。 现在还没进入肯尼迪时代,即便有着斐迪南大公在前,瓦列里目前还是相信敞篷车的安全的,况且内务部也不是吃干饭的。 车身缓缓驶过铺着鹅卵石的路面,车头的红旗跟街边民众手里的红旗交相辉映。 瓦列里坐在后座上,穿着那身笔挺的深绿色将官服,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军帽戴得端端正正,帽墙上的红色五角星随着车身的晃动微微反光。 他坐得很直,但姿态并不僵硬,一只手搭在车门上,手指自然屈伸,另一只手不时抬起来向街道两侧的人群挥手致意。 阳光恰好从街对面高楼的间隙里斜射下来,落在他帽檐下的脸上,那张被数千万苏联民众在新闻片和报纸照片上看过无数遍的面孔,此刻就真实地出现在这条普通的莫斯科街道上,距离最近的人群只有几步之遥。 街道瞬间沸腾了。 “瓦列里!瓦列里!”有节奏的呼喊声从人群中爆发出,起先是杂乱无章的尖叫和掌声,后来慢慢地、像某种自然规律一样,合成了一浪高过一浪的齐声高呼。 “瓦!列!里!瓦!列!里!”有人把帽子扔向空中,有人往前挤得厉害,被人墙挡回来后干脆骑到了同伴的肩膀上。 最前排的民警鞋底在地上滑了好几寸,后背肌肉绷得紧紧的,咬着牙把绳索攥死才没失控。 一个穿着工装背带裤的中年男人挤在最前面,脸上的胡子起码三天没刮,眼眶通红,像是刚下夜班就直接从厂里跑过来的。 他拼命挥舞着一顶沾满机油的工作帽,嗓门大得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声音:“瓦列里同志!我儿子在您的部队里!近卫第五集团军!他在信上一直都提到您!” 瓦列里听到这句话,转过头看向他,朝他使劲招了招手,那个工人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他旁边的人纷纷拍他的肩膀,有个人把自家带来的小旗子塞到他手里,他握着旗子朝车子驶离的方向不停挥舞,直到小旗子的竹柄被汗水浸得打滑。 人行道旁挤着一个扎白头巾的老妇人,双手各举着一束刚从自家院子里剪下来的郁金香,花瓣边缘还沾着今早的露水,连剪断的茎上都在往下滴汁。 她腿脚不太利索,一直没能靠前,只能站在消防栓旁边喊旁边的年轻女孩帮她递进去。 女孩接过花枝紧跑两步,在人墙缝隙里探出身子,把花束奋力朝敞篷车掷去。花束没有准确地掉进车里,在车门边跳了一下,散落在车门下方的脚踏板上。 瓦列里弯腰挨个捡起,把花束放进座椅内侧的储物盒里,然后抬起头对着那位老妇人的方向轻轻扬了一下手掌。 老太太用手背掩住嘴呜咽了一声,旁边的人一起把她护着往前挪了半米,好让她看清楚那束花真的没有被碾碎。 她捂住胸口,眼泪滑到白围巾上,旁边有人小声说了句“那是瓦列里同志亲自捡的”,这句话在人群中传开后,又激起一阵欢呼。 车队缓缓驶过特维尔大街,拐上花园环路,沿着莫斯科河一路向南。 越是接近郊外,道路两旁等候的民众丝毫未减,反而随着离开市区而拉成一条更长、更不规整的队伍。 通往机场的最后几公里,道路两旁稀稀落落地分布着一些集体农庄和城郊村庄。 农民们放下锄头和牛车,成群地走到路边,有些妇女直接把手里的干草擩在路边沟沿上垫着脚下。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农指着瓦列里的车子对旁边的小伙子大声说“我看见瓦列里同志了”,那声音已经在人群里散开很久。 孩子们的声音格外清脆,此刻也最能分辨出高低的节奏。 一群穿白衬衫,系红领巾的少先队男孩从车队经过之前就开始不停喊叫了很长时间,嗓子眼快到尖利的极限。 其中一个十来岁的瘦高男孩从同伴肩上跳下来,冲到路边拼命挥手,边挥边喊“瓦列里哥哥,我背过您的课文!”,他旁边扎小辫的女孩马上接上“瓦列里哥哥用石子打落过敌人的飞机”,嗓音细得只剩半口气。 又一个穿背带裤的男孩冲口而出“瓦列里哥哥还能一指头点碎一辆坦克”,后面一个明显是中亚面孔的小男孩用带口音的俄语斩钉截铁地宣布“他扇一扇手掌,天上会刮起飓风,把芬兰机场的灰全都吹到芬兰湾里”。 更小一点的女孩嚷道“他咳嗽一声德军的电话线就断三根”,随后又有人信誓旦旦地声称瓦列里同志可以连续三天不吃一口东西只靠喝西北风活下来。 也有人反驳那是谣言,但从各自的语气来看,他们并不是在争论事实,而是在抢夺谁编的故事更接近他们心中真正的英雄。 这些夸张离奇的故事在他们中间流传,每个字都出自纯粹的敬仰,没有半点虚假。 一个胖墩墩的男孩可能年纪最小,词汇量还跟不上想象力,憋了半天涨红了脸,最后被逼急了喊了一句:“他,他能从莫斯科一步跨到华沙!”周围的孩子们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有个戴眼镜的男孩严肃地纠正他“地图上比过,一步跨不到”,但纠正声立即被淹没在下一篇更离谱的课文的背诵声中。 胖男孩趁乱挤到前排,扶正头上那顶明显偏大的军帽,踮起脚尖拼命朝车队挥手,风吹得他眼泪直流,但他在笑。 瓦列里坐在车上,右手已经挥得有些发酸。 他看着那些孩子们涨红的小脸,想起上辈子在网上看到过的将军,耳边似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bGm。 “你若三咚来!换我一身雪白!相似风中开!” 有些人注定会会成为一代人共同记忆中的“太阳”。 现在他成了大太阳。 以后地球算上真正的太阳恐怕要五日凌空了吧。 三体人该脱水了。 敞篷车的速度降低到了几乎步行的程度。内务部的随行安保人员一直紧贴着车身两侧前进,他们中有好几个人耳后顺着脖颈淌下一道道汗水。 一个安保组长不停用余光扫视街边屋顶,同时努力保持身体重心不被挤偏。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所有重大活动的安保任务中,这一次人群的冲击力是最难控制的。 不是因为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而是因为这些人真真正正地就是想靠近那位将军,想摸一下他的车门把手,想让他哪怕只看自己一眼。 这种朴素的,无处宣泄的热情,才是最难用人墙挡住的。 第51章 出征芬兰(1) 车队行至半路。 瓦列里望向人群,忽然轻轻地碰了一下司机的椅背,轿车依言停下。 就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安保组长瞪圆了眼睛,几乎是瞬间抢步到他背后,张开双臂拼命避免冲撞。 瓦列里没有走远,他就站在车旁,朝人群边缘一个穿灰外套的四十多岁,头发略显花白的女人走过去。 那个女人拉着一个长相漂亮,穿着简朴的小女孩,似乎是因为周围人实在是太多了,小女孩被周围山呼海啸的呼声吓的紧紧靠在自己的母亲身边。 那个女人发现瓦列里朝自己走来时整个人往后僵了一下,然后慌乱地低头去擦自己的衣襟,婴儿车上挂着一个褪色的布偶,脚边的布兜子里还插着没卖完的几把报纸包好的干花枝。 瓦列里走到她面前,弯腰看了看躲在她身边的小女孩,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小女孩没有害怕,她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温和且熟悉面孔,露出一抹笑容 瓦列里直起腰,从军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一颗包着玻璃纸的巧克力,冬妮娅早上塞给他的最后一颗。 他放小女孩儿手里。 “谢谢……瓦列里哥哥。” “不用谢。”又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瓦列里站起身。 “您丈夫安东尼奥同志是个英雄,同志。。”瓦列里看着这位妇女轻声说道。 四十多岁的女人闻言眼睛顿时就红了:“谢谢你…谢谢你,瓦列里同志……我丈夫若是听见您这么说,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不用谢……他是一个勇敢的战士,有什么困难记得联系我。” “嗯。” 然后他转身与一个在人墙外踮脚踮了半天的士兵握了握手。 士兵左臂还缠着绷带,敬礼时绷带边缘蹭过鬓角,他的嘴唇抖了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瓦列里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 瓦列里扶住他的肩膀拍了拍,然后转身重新坐进车里,那个士兵在人缝里把手举在齐眉高度,保持着敬礼的姿势,一直到车队的最后一辆吉普开过去才放下。 敞篷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出人群的包围。 瓦列里坐回座位上,挥手向人群告别。后排的车队依次跟上,摩托车护卫重新排列成两列队形。 车队终于抵达莫斯科郊外的军用机场。 机场外围的铁丝网早就被内务部的哨兵围了一圈,整个机场在几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进入最高等级警戒状态。 通向停机坪的大门口架着沙袋工事,几个探照灯虽然暂时关着,但灯颈全都对准了跑道延伸方向,机枪掩体的射击孔背后有钢盔在缓慢移动。一个拎着灰铁桶的勤务兵在沙袋后面探头望了一眼,就被他身后的军士拽回掩体里,桶底磕在沙袋上溅出几滴刷膛用的煤油。 瓦列里的敞篷车直接开进了停机坪。 在停机坪边上,斯大林亲自安排的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摄制组早已架好了摄影机,阳光照在摄影机镜头上的反光一闪一闪的。 摄制组设在露天的一个临时平台上,机位上方还拉了一张伪装网用以减弱阳光反光,摄影助理正蹲在胶卷盒旁边把新拆封的片盒往暗袋里塞。 机位旁的遮光板被风吹得往旁边一偏,摄影指导立刻用后背挡住风,把遮光板重新固定好,嘴里还含着一截被太阳晒软了的胶片接头。《红星报》的随行记者也早就蹲守在机场跑道的指定拍摄点,手里捧着速记本。 那个记者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中尉,他在调试闪光灯时没有注意到身后摄影轨道上的电缆,正往后倒步时被绊了一下,差点撞翻三角架,幸亏摄影指导拿肩膀顶住了三脚架的腿。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边擦镜头一边压低嗓子骂自己“笨蛋”。 瓦列里下了车,整理了一下军服的领口和肩带,不紧不慢的走到停机坪中央。他没有带演讲稿,也没有让任何人递给他纸条。 身后跑道上一架涂着夏季伪装色的运输机已经发动了引擎,螺旋桨转速还没升到最高,但桨叶旋转时卷起的风已经把他的军服下摆吹得轻轻摆动。 几架护航的雅克战斗机在跑道另一端的停机区排成一列,其中最靠近跑道口的那架座舱盖已经向前推开,地勤组长正俯身在机翼上跟飞行员核对最后一遍航路检查单。 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摄影机的胶片卷轴开始转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瓦列里面对着镜头,表情平静而沉稳,用了好一阵子扫视停机坪周围每一个准备登机的士兵的面孔,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录音设备里。 “1939年的苏芬战争,是苏联陆军在历史上的一场血泪教训,那一年,在芬兰的冰天雪地里,我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许多英勇的红军战士永远长眠在了异国的冻土上,没能回家,这份记忆,至今仍然刻在我的脑海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镜头,仿佛在看向更远的地方。 “今天,我要去列宁格勒,我将与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波罗的海舰队的指战员们站在一起,我们将共同洗刷1939年的耻辱,芬兰方面在这几年间从未停止对列宁格勒的围攻,从未真正尝试脱离德军的协同体系。既然如此,我们就会让他们明白,苏联对一寸土地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我们要彻底击败芬兰!”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但并没有变成嘶吼,依旧是那种沉稳而有穿透力的语调:“如果芬兰人还想在战壕里继续待下去,我们会用炮火告诉他们,那些战壕是深不过防线的,如果他们愿意谈判,我们会把谈判桌摆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但谈判桌后面,仍然是我们的大炮。” 瓦列里微微侧首,用左手捏住军帽边缘,动作从容而郑重。 风从跑道那头灌进停机坪,把他军服的衣领吹得贴住脖颈。他把帽子重新戴好,向摄影机镜头和在场所有工作人员正正式式地敬了一个军礼。 “现在,登机。” 他转过身,大步朝运输机走去。 身后卫兵分两列跟上的跑步声,摄影机马达逐渐停转的渐弱声、地勤最后检查单的提示哨音,这些声音沿着跑道方向一层一层铺开。 远处机库门口站着一排没被安排进场的内务部哨兵,他们的军帽檐压得很低,直到机舱门关闭。 瓦列里的身影消失在机舱门口。 舱门关闭,螺旋桨的转速逐渐升高,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停机坪边上的几辆油料车都在微微发抖。运输机开始滑行,加速,然后平稳地拉起机头冲入云层。护航的战斗机群紧随其后,一架接一架地汇入长机两侧,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尾焰。 瓦列里离开了莫斯科。 ……下午。 莫斯科郊外别墅内一处临时搭建的通信室里,一部德制短波电台的收报指示灯开始闪烁了。 电台操作员是个秃顶的中年人,他扣着耳机,在逆光里靠窗坐着,纸笔端端正正地搁在手边,手指却抖得几乎按不住发报键。 他听见耳机里传来那组重复了三遍的熟悉呼号时,后脊背的汗把衬衫浸透了一大片,但面上仍旧平淡如常。 中年人咬牙继续发送着频率,他希望……自己的祖国能够收到这条消息。 两小时后,电波载着这份被标注为最高等级简短的讯息越过芬兰湾,穿过卡累利阿地峡上空被炮火搅乱的云层,落入赫尔辛基郊区一栋灰色大楼的地下室里。 芬兰军事情报部门的值班军官收到电报后,不敢耽搁,直接拿着抄报纸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曼纳海姆元帅坐在办公桌后面。 这位年近八旬的芬兰国防军最高统帅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便装外套,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胸前的勋章只别了一枚最朴素的自由十字勋章,他正在看前一天的部队伤亡统计,铅笔还夹在指间。看到值班军官推门进来时的表情,他放下了铅笔。 这位老将接过电报抄纸,戴上老花镜,在台灯的灯光下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电报不长,每一句都很平实,没有任何夸大或渲染。 读完最后一句话后,他的嘴唇紧闭成一条更细的线。 办公室里的落地钟滴答滴答地走了好几秒,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按着纸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窗外,赫尔辛基五月的阳光正好,海鸥在港口上空盘旋,远处的集市广场上隐约传来士兵们的叫喊声,这位老人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桌面上那张简短的电报,轻轻叹了口气。 瓦列里居然要亲自来芬兰这边了…… 他感觉有些棘手。 本来苏军的士兵就够多了。 现在瓦列里又来这边给苏军加士气…… 苏军要干什么昭然若揭。 第52章 出征芬兰 2)-芬兰会议 最后一行字曼纳海姆读完之后仍没有从纸上移开目光。 办公室里的落地钟连敲了好几下,室内安静无比,窗外又是两响间隔极短的试射炮声,凉茶杯里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他缓缓摘下老花镜放在台灯座旁,用手指轻轻按着电报的纸边,沉默良久。 瓦列里。 这个名字在芬兰军队参谋部的档案柜里专门占据了一整个大抽屉。 从巴格拉季昂行动以来,参谋部情报科把所有能收集到的关于这个人的资料都翻译成了芬兰语。 这些情报包括瓦列里他的指挥风格,他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时期的兵力调配习惯,他对后勤节点的重视程度,他在东线战场中采用的各种突破战术,都有各种收集分析。 而芬兰军事情报部门对每一个苏联高级将领都有一个评估等级,而瓦列里的评估栏里用红铅笔写着四个字。 不可正面对攻。 曼纳海姆把电报放在桌上,将铅笔从伤亡统计表上重新拿起来,没有在电报上批任何字。 他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电话,拨通了属于前线司令部的内线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我是曼纳海姆。”他对着话筒开口:“让西拉斯沃将军,海因里希斯将军和奥伊诺宁上校一小时后到我办公室,另外,把关于维堡防区的全部火力配备统计表和弹药库存清单提前送过来。” 他放下电话,重新戴上老花镜,开始翻看今天上午参谋部刚刚送来的那份关于二月停火期结束以后苏军调动迹象的汇总报告,翻开第一页,他的脸色就比刚才又沉了几分。 维堡的陷落,是在1944年2月的事。 曼纳海姆不用翻报告就能回想起那个过程。 事实上,这三个月以来,他几乎每天都会在脑子里复盘一遍。 那时候德军刚刚在巴格拉季昂行动中被苏军打得全线溃败,芬兰军队还在维堡以东的防线上苦苦支撑,以为列宁格勒方面军补充物资,整补部队至少需要两个月。 芬兰总参谋部的所有推演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苏军无论如何不可能在三月渡河。 然后苏军炮群在二月十四日凌晨开火了。 整整两千门火炮在一个小时内朝维堡正面防线倾泻了将近十万发炮弹。 芬兰军队在卡累利阿地峡的观察哨描述当时的情景时,把火光和浓烟称作“地平线上升起了第二颗太阳”。 炮火延伸之后,列宁格勒方面军第六集团军的先头坦克旅在冰冻的沼泽地上撕开了缺口,步兵集群紧随其后,三十六小时内负责支援的一部分波罗的海方面军的左翼部队就从侧后方向汇合上来。 维堡守军在失去炮兵掩护 通讯中断超过十四小时之后被迫向西突围,等增援部队赶到时,维堡已经是一堆还在冒烟的碎砖。 但曼纳海姆当时还留了一招后手。 他在维堡西南通向赫尔辛基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武奥克西河两岸的丘陵带上提前构筑了临时防线,命令第二,第三,第四边防师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那几座高地上的观测点和交通枢纽,就是这道临时防线,挡在苏军和芬兰腹地之间。 然后苏军停止了进攻。 从二月到五月,双方都在抓紧每一分钟巩固自己的阵地,把战壕挖得更深,把弹药运得更满,而今天,那封还算热乎的电报告诉他,苏军那边已经不只是准备进攻了,他们连进攻之前最重要的“仪式”都已经完成了。 下午,赫尔辛基。 芬兰正府的临时办公地点设在一栋被伪装网遮住屋顶的老建筑内,从外面看毫不起眼。 走廊里飘着香烟的烟雾,几个穿着军服和便装的官员低声交谈着,表情都不太好看。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门外的警卫每隔几分钟就把一份新送到的电报从门缝递进去。 长条会议桌上铺着一张卡累利阿地峡的军用地图,地图上标注着苏军两个方面军的兵力部署和芬军的防线位置。 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蒂,茶杯里的咖啡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芬兰总统里斯托·吕蒂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来了,他面前放着一份曼纳海姆几分钟前让人分发下去的电报副本,电报上那几行字已经被他反复读了好几遍。 曼纳海姆坐在吕蒂的右手边,沉默地抽着自己的雪茄。 烟雾从他嘴角缓缓溢出的样子平静如常,但他面前那份地图上圈着红圈的武奥克西河东岸阵地,已经被他的目光反复扫过好几次。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 芬兰陆军目前的副司令西拉斯沃将军穿着标准军便服,坐在曼纳海姆斜对面,正用手指在地图上标出苏军最新调动的位置。 国防部长瓦尔登坐在吕蒂左手边,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记事簿,簿面空白,一个字都还没写。 外交部长拉姆塞戴着金边眼镜,双臂交叉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似乎在想什么遥远的事情。 情报局长帕西卡尔坐在桌子最末端,面前的文件夹打开着,但他没有看文件,只是反复调整自己的领带。 财正部长唐纳则在更远的地方用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烟盒的搭扣,发出细小的金属摩擦声。此外还有几个穿便装的国会议员,其中一位年纪很大的老人正在用颤抖的手给自己倒水,水壶碰到杯沿时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在场的人都知道,虽然苏军撤走了一支波罗的海方面军,但此刻苏军在列宁格勒方面军和卡累利阿方面军的总兵力合计还是约有八十万人。 而芬兰国防军在此刻的动员极限下,只有不到四十万。 苏军一半。 吕蒂把烟在烟灰缸里掐灭,抬起眼睛环顾了一圈桌旁的面孔。 “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各位都很清楚。”他的声音不高,但语速很慢。 “二月维堡失守以后,苏军主动停了火。不是因为他们打不动,是因为当时他们主力部队的补给线拉得太长,他们把物资优先运往中欧方向进攻德军,芬兰这边的战事暂时搁置了。” 他把曼纳海姆那封电报朝桌心推了两指:“但现在,瓦列里亲自来了列宁格勒。” 这个名字落进会议室,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曼纳海姆抬起夹雪茄的那只手,用另一只手指尖碰了碰地图上武奥克西河小高地带的临时防线,终于切入了会议正题:“今天上午接到侦察报告,苏军列宁格勒方面军在武奥克西河北岸的观测哨确认换上了重型迫击炮和加农炮阵地,他们的侦察机已经从昨天开始每六小时越过控制线上空,进行完整的网格航拍,这些举动只有在进攻准备期才会出现,瓦列里不是来阅兵的。” “兵力对比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西拉斯沃接口道,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苏军在卡累利阿方向拥有接近八十万以上的兵力,波罗的海舰队配合近卫苏军第六集团军的舟桥部队随时可以在芬兰湾沿岸发动侧后登陆。” “我们全军动员上限不到四十万,部署在武奥克西防线上的主力只有九个师。一旦他们发起全面进攻,我们的防线撑不过第一波炮火覆盖,何况目前德军给我们提供的武器和弹药越来越少了。” 随后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表格:“这是我们目前的弹药库存统计,105毫米以上重炮的储备基数已经降到战前标准的百分之三十七,105毫米以上重炮的炮弹库存更是只剩百分之二十五,反坦克炮弹库存仅够维持十天的持续防御作战。” “这意味着如果苏军以大规模装甲集群从武奥克西河东岸突破,我们的反坦克火力全面应对下可能将在240小时内耗尽,可能还撑不过240小时,反坦克炮弹耗尽后,我们的步兵只能用燃烧瓶和炸药包去对付他们的t-34。” 话音刚落,还没等其他人接上,赫尔辛基卫戍区司令马凯拉上校就砰地一拍桌子,震得烟灰缸里的烟灰都溅出来不少:“那就打!西拉斯沃将军说的数字我都听到了,百分之三十七、百分之二十五、这些数字再难看,也是弹药,不是面粉!弹药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在统计表上吓唬自己人的!” “瓦列里来了又怎样?他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的人,不是不死的战神,苏军士兵们也是如此,我们不能害怕,要像1939年一样打的苏军落花流水。” “维堡我们丢了,如果我们连打都不打就投降,那些战壕里的士兵会怎么想?”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话音尚未完全消散,对面椅子上一道更为尖锐的声调就抬了起来:“马凯拉上校,你把打仗说得很容易,‘弹药是用来打仗的’,我看你是没有把最后一道算术做完。” 发言的是财正部长唐纳,他推开面前那个被他拨得开开合合的烟盒,摘下眼镜搁在记事簿上,镜腿磕到桌沿发出很轻的一声。 “德军对我们提供的武器弹药都在逐渐减少,一些武器我们还必须得付钱买,因为他们自己的工业产能都不够。” “各位,我们的外汇储备已经在过去半年内再下降了将近一半,去年冬天买的那批反坦克炮弹还是靠瑞典的贷款付的,那笔贷款至今没有还清。现在再打下去,光一天的军费就够我们半个月的收入,你还有多少笔战前积蓄可以抵押德国!?” “反坦克弹药一旦耗尽,账本上的缺口不是用那句‘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就能填平的。战争不是只在前线打的,仗继续打个把月,没准我们以后连印通告讲和的白纸都买不起!” 第53章 出征芬兰-芬兰会议(3) 马凯拉听到这话没有坐下,他把撑着桌面的手指张开,反而脸涨得通红:“财正部长同志。” 他特意在同志两字上加重口音。 “我们的纸买不起可以暂时不印通告,你告诉我武奥克西河后面的农场,铁路,港口哪里还能再退一步?” “您知不知道,那些士兵在前线反复听到苏联人宣传的内阁考虑投降的消息之后依然留在战壕里没有逃跑?” “要知道他们的家人在防空洞里饿着肚子把最后的面包省给前线,赫尔辛基市民已经在冰水里捞鱼捞了一个月,你现在坐在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谈钱赤字,我们这么投降,对得起他们吗。” “马凯拉上校!我尊重你的前线经历,但请你不要说只有前线的人才知道什么是牺牲。”唐纳把烟盒重新拿起来攥在手心里,语调绷得紧紧的:“赫尔辛基市民在冰水里捞鱼,而我在这个会议室里做的每一件事,也都是在尽可能让更多的人不要再捞鱼。” “欠的要还,果债要兑付,工厂要原料,这些不是我编出来的,这是芬兰国家银行金库里的账本写着的,如果我们打到最后连国库都空了,我们拿什么去谈判?况且我们拿什么继续打!苏联人可是连瓦列里都派出来了!他们两支方面军加一起就有80万!整整80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当然知道!”马凯拉几乎是吼出来的,“唐纳部长,您在后方算账的时候,苏联人已经跃跃欲试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怕这个瓦列里!他算个蛋!我打仗的时候,他还在吃奶呢!而且您能不能先把这最后一笔账算清楚,如果我们不打,芬兰的脸往哪里放?” “芬兰的脸要放,但芬兰还必须有膝盖。”一直沉默的情报局长帕西卡尔开口,语气不算高,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扯了回来:“我请各位注意一个事实,德国人在北部的驻军已经开始重新扩大撤离计划。” “我们情报局昨天截获了德军北方集团军群整合后部队的调动命令,他们正在往挪威方向秘密转移重型装备,只用轻装部队临时接管我们的海岸炮台。” “他们预判我们的防线顶不住,而且根本没打算在芬兰陪我们打到底,如果我们继续战斗而德军提前撤完,我们芬兰手里拿的,将是一支既没有重型反坦克火力掩护,也没有北部后方保障的孤立步兵集群,而且这个步兵集群的人数,刚才西拉斯沃将军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到对方的一半。” 说到最后一句时,帕西卡尔特意放轻了声音,会议室里反而静得更可怕。 “我们和德军共同作战了三年,现在我们正在溃败的东线被德军丢在最外侧。”西拉斯沃在桌面上摊开另一张表格,声音疲倦而沉重:“最新的弹药储量报告在这里。我的建议不是不战而降,而是必须赶在苏军总攻前把德国部队从我们领土上清除出去,否则我们连谈判的机会都等不到。” “同时也要拖着苏联人,给芬兰争取更好的条件。” “清除德国人。”国防部长瓦尔登沉沉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他将两肘支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把下巴搁在上面。“要清除他们,不是发一封照会就能搞定的事,但不清除,瓦列里一定会把德军仍在芬兰境内配合芬军作战’这一条写进最后通牒,到那时候,他给的条件就不是赔钱和割地的问题了,他给的条件会是无条件投降,他是苏联副总参谋长,行事风格也是从不接受半结束的状态。” 他缓缓补了一句:“而且清除德国人这件事本身,就是向苏联发出谈判信号,加上之后我们拖着苏联人,或许真的能得到不错的条件,毕竟他们的重心都在德国人身上,我同意西拉斯沃将军的判断。” 。 海军司令瓦尔塔宁站起来。他从会议一开始就没说话,一直靠在角落那张高背椅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帽子放在膝盖上,听到此刻才把帽子拿起来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地图旁边。 他指着武奥克西河西岸沿线画了一条线,然后用手指在芬兰湾的海面上画了个圈。 “马凯拉上校说前线可以打,唐纳部长说打不起,西拉斯沃将军说弹药只剩三天,帕西卡尔局长说德军已经在准备跑路,我们还要拖着苏联人,那我只问各位一件事,我们芬兰湾的港口现在还在谁手里?你们把部队往战壕里推,苏联波罗的海舰队的近卫陆战旅已经在海面上演习了一个多月。” “一旦瓦列里下令在汉科或图尔库附近搞登陆,我们拿什么去守?现在的海岸守备兵力连日常巡逻都填不满意,如果苏军在赫尔辛基西南沿海开一个口子,前线打得再英勇也是被前后夹击的局面。” “海军方面能拖多久?”曼纳海姆终于停下了抚摸雪茄的动作,抬起头平静地看向海军司令。 “正面防御最多四十八个小时。”瓦尔塔宁没有用任何套话掩饰:“如果他们按战役惯例在登陆前先进行一次舰炮火力覆盖,我们前沿的岸炮连可能在头一波炮击里就损失过半,剩下的只能靠轻武器和燃烧弹,苏联的波罗的海舰队不是吃素的。” 吕蒂把身子重新靠上椅背,两根手指轻叩着桌面,咳了一声。是那口被压抑的烟在他喉咙里打了个转,呛了他一下。 他慢慢直起腰,将湿灭的烟蒂放在烟灰缸边沿上架好,侧过脸朝议长示意了一下。 头发花白的议长在与会者争执时把一粒纽扣握在手心里盘了许久,此刻松开手,将手从桌面上拿起平放在桌沿,开始环视在场的所有人。 “如果现在有一个提案放在这张桌子上,要求芬兰将德军从本国领土清除以后,拖一段苏联人,然后争取更好的投降条件再与苏联启动停战谈判,支持这项提案的,请现在举手。” 在场所有人互相看了看。 唐纳第一个举起手,把烟盒搁在记事簿封面上,没有看马凯拉。 西拉斯沃举起了手,他那张表格仍然压在另一只手掌下,瓦尔塔宁举起手,瓦尔登举起手,帕西卡尔举起手,拉姆塞把盯着吊灯的目光收回,看了曼纳海姆一眼,然后举起了手。 另外几位穿便装的国会议员也先后举起手来,包括那位还在给自己倒水的老议员,他也颤巍巍地把那只没有抓水壶的手举过了头顶,袖口上沾了一圈水渍,但没有一个人提醒他去擦。 马凯拉还没有举手。 他笔直地站在桌对面,脖子涨红,但眼睛里的火不是冲着在场任何一个人的,仍旧没有举起自己的手。 “你是前线司令官。”马凯拉的声音仍然粗硬:“你刚才说了,这不是士气的问题,但我绝对不举手,但如果苏军提前进攻,我的师会提前开火。”他说完后没有再坐下,后退一步,把军帽从桌面捡起来攥在手里,走到会议室后侧立正站定,背紧贴着墙。 曼纳海姆没有看任何人。 他把雪茄放在烟灰缸边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由外交部起草一份对德国驻赫尔辛基代表处的正式照会,措辞方面,要求德军北方集团军群残部在自发布之日起四十八小时内启动从芬兰领土全部撤出的计划,所有在芬驻军的阵地,营房,未撤走的重型装备及其编号清单必须移交芬兰国防军或其指定的接收单位。” “同时将这份照会副本也要宣传出去给苏联,正名芬兰已主动启动清除境内德军程序,愿意在德军清除完成后的一段时间内就停战条件与苏联进行接触,看看他们给什么条件,如果苏联为难我们,我们就等待进攻,尽量拖一段时间,然后争取更好的和谈条件。” 他将手放在武奥克西河防线最高处的标线上按了一下:“以上,表决。” 几秒钟内,举起的手超过了一半。 吕蒂站起来,环视一圈。 “由曼纳海姆元帅即日起与苏军方面建立单独联络通道,询问苏联人的条件与意愿,外交部负责提供配合,所有联络记录直接呈送曼纳海姆元帅办公室和总统办公室,不经过任何中间人。” “目前前线在武奥克西河的部署维持不变,但不得主动发起挑衅性火力接触。海军舰队转入防御状态,没有总统和曼纳海姆元帅的联合签署,”任何人不得在波罗的海海域进行任何攻击性炮击。 “考虑到赫尔辛基市民在空袭可能增大的情况下生命安全已有现实威胁,同意将市内所有最坚固的学校临时转为全天候开放的公共防空洞,市政府的防空疏散方案从即日起按照最坏情况预演。” “最后,启动电台广播,向全芬兰民众解释一件事,我们目前的处境,以及我们在过去和未来所做的决定,都不是为了荣耀,是为了让芬兰还能作为一个独立果家留在地图上。 “现在休会。” 第54章 出征芬兰(4)-到达列宁格勒 运输机在列宁格勒郊外机场的跑道上停稳时,舱门打开的一瞬间,瓦列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松脂,沼泽,波罗的海潮湿的风,还有远处隐约飘来的煤烟味,这是列宁格勒特有的味道,和莫斯科完全不同。 他站在舷梯顶端,没有急着往下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座城市的气息,机舱门口的风很大,吹得他的军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跑道两侧的白桦林已经抽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傍晚的斜阳下泛着一层金边。 他想起1943年1月的那天,他第一次踏上这座城市的土地,那时候没有机场,没有跑道,也没有任何迎接仪式。他坐在一辆破烂的卡车,率领补给车队,从拉多加湖冰面上冲进被围困的城市。湖面上的冰层已经被德军的炮弹炸得千疮百孔,每隔一段就能看到冰窟窿旁边翻倒的卡车残骸,有的还在冒烟。 司机把油门踩到底,所有人都在祈祷下一发炮弹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那是他最瘦的一个月,或许也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个月,饥饿一直在围绕着他。 那次他体重暴瘦20多斤……整个人都快成骨头架子了。 上辈子看资料知道列宁格勒围城惨烈,但亲身经历才知道还要惨十倍。 每天的口粮从三百克黑面包降到二百五十克,再降到二百克,最后降到一百五十克,其中三分之一是锯末。 他和士兵们一起吃这种面包,咬一口要在嘴里嚼半天才能咽下去,锯末渣子还勾巴的剌嗓子。 瓦列里还把自己的面包分给附近防空洞里的孩子,一个叫玛莎的小姑娘拿了面包以后没有马上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它掰成四块,跑回防空洞分给她的弟弟和两个邻居家的孩子。 瓦列里站在防空洞口看着这一幕,转开头在墙后面擦了擦眼睛,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之后他们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把德军推了回去,一个月瘦了一圈,但硬是联合举行了火花行动,突破了德军对列宁格勒的封锁线。 德军还在施吕瑟尔堡方向部署了一支专门用来猎杀他的SS精锐部队,番号就是针对他的,叫瓦列里猎杀者师,结果这支部队被他设计的苏军左右两翼包抄,打得只剩一个番号。 现在一年后,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座坚强的城市内。 瓦列里走下舷梯,军靴踩在跑道的水泥地面上。 机场上已经列队等候着前来接机的军官团和一支仪仗队,但在跑道外围,自发聚集的市民已经挤满了铁丝网外面的空地。 一个围着灰头巾的中年妇女挤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军服的年轻人。她看到瓦列里朝这边走来,大声喊道:“瓦列里同志!我儿子在您的部队里!他给我们写信说您和我们一起挨过饿!” 瓦列里停下脚步,朝她微微鞠了一躬。那个妇女用手捂住嘴,眼泪顺着手指缝流了满脸。她旁边的一个老人摘下了帽子,压在自己胸口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但瓦列里看清了他说的什么。 是“谢谢”。 瓦列里冲着民众们边招手,边上了等候在跑道边的专车。 这是一辆黑色的吉斯轿车,车身擦得锃亮,车门上涂着列宁格勒方面军的军徽。 他坐进后座,靠在座椅靠背上,让身体短暂地放松了几秒钟。 引擎发动,车轮碾过跑道边缘的水泥接缝,内务部加强连的士兵们也迅速登上了后面四辆装甲车,护卫在轿车前后。车队驶出机场大门,沿着通往市区的公路加速开进。 列宁格勒的街道比1943年有了明显的变化。那些被德军炮弹炸塌的建筑废墟已经清理干净,碎砖和瓦砾被运走填了城郊的低洼地,空出来的地块上种了临时性的小白桦树苗,细细的枝干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街道两侧的建筑墙上还有弹孔和火烧过的焦痕,窗户不再是空荡荡的黑洞 大部分窗户都重新安上了玻璃,有的窗台上摆着花盆,天竺葵和矮牵牛在傍晚的阳光下开得正盛。 1943年他刚到的时候,街上看不到一个胖人,所有人的颧骨都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走路的时候脚步轻飘飘的,像是随时可能被风吹倒。 现在走在街上的市民脸上终于有了点肉,虽然还是偏瘦,但走路带劲了,说话的声音也比那时候亮堂。 一个看起来较瘦的小男孩蹲在人行道边上用粉笔画了一辆坦克,嘴里模仿着炮声用手指把坦克朝邻居家的猫推去,猫竖起尾巴跳上了窗台。 街上的市民认出了车队。 苏军已经提前一天宣传过了。 他们并没有远远地站着看,而是顺着人行道追着车队的方向跑了起来。 孩子们从台阶上跳起来,工人们放下手里的工具从车床边挤出身子,抱着婴儿的女人们把窗户推开也探出头,整条街道像被投入火药的斜槽一样,沿着车队前行的方向从后往前迅速沸腾。 “瓦列里!瓦列里回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路边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她一边跑一边用手扶着头上快要滑落的头巾,旁边两个半大小子比她跑得更快,嘴里不停地喊着“乌拉”。 十字路口的水果摊前人潮瞬间涌散,卖水果的老头干脆把苹果筐推到路边让顾客自己捡,自己站起来踮直了脚尖仰头去看。 一个已经跑掉了半边拐杖胶皮垫的伤兵在他旁边扶着路灯柱站直,抬起另一只缠满绷带的手垂在鬓角旁。 瓦列里让司机放慢了车速。 他按下车窗按钮,玻璃缓缓降下,傍晚的风裹着波罗的海的咸味灌进车里,他朝人群挥了挥手。 引发了人群的一阵欢呼。 列宁格勒也有了自己的太阳。 车窗外能看到商店橱窗里摆着新鲜的面包和蔬菜。 面包也不再是1943年那种掺了木屑的黑面包,而是真正的,烤得金黄的白面包,整整齐齐地码在货架上,标着配给价格。 蔬菜店里堆着卷心菜,胡萝卜和土豆,虽然数量不算多,品种也只有应季的几样,但这种景象在围城时期是根本不敢想象的,那时候食品店里只有空荡荡的货架和饿得走不动的售货员。 “变化很大。”瓦列里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副官说。 “自从您去年初在这里打了那一仗,把战线推到城外,这地方已经能喘气了。”副官回过头禀报:“后来德军撤退,列宁格勒农田也开始补种,拉多加湖的解冻期捕捞作业也恢复了。” “现在每天都有新鲜的湖鱼从渔港直接用卡车运到市区。虽然所有鲜鱼还是凭配给证限量供应,但每个人的定量不再是1942年那种几千克充数的碎鱼肉了,是真正的,切成段的白鲑和鲈鱼。” 一九三四年出生的孩子们被母亲举在肩头,踮着脚越过前面大人的肩膀拼命往前看,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曾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听母亲用单调的声音念床板下存粮的数量。 如今他们朝瓦列里的轿车伸出短小的手臂,小拳头里攥着自家剪的纸红星。一个梳麻花辫的女孩从妈妈怀里探出脑袋,把红星贴在自己额头正中间,尖声喊道:“瓦列里叔叔!我爸爸说他和您一起在冰湖上押过第一辆车!”瓦列里朝她扬起手掌,那手掌越过一排肩章和袖管,直接落到女孩的视线中央,麻花辫女孩尖叫着把纸红星从额头上取下来朝车窗方向使劲晃动。 车队经过涅瓦大街拐角时,从附近学校跑出来的少先队队伍把整条人行道堵得水泄不通。 带队老师是个没穿军装的年轻男人,他干脆放弃了整队,让孩子们排成两列站在路肩上挥舞用旧报纸折成的三角旗,其中一面上用红墨水画着圆圈和锤子镰刀,但看起来更像一朵炸开的烟花。 瓦列里冲他们笑着一直挥手,引发了学生们的欢呼。 驶过街道,瓦列里收回手,继续朝前看去。 1943年1月他刚到列宁格勒时,城里的平民死亡率还在高位徘徊,每一次空袭过后都要派出全部担架队去挖人。 现在街上的人群总量,集市的密度,沿街窗口传出的收音机声,全都表明这座城市在围困解除至今存活下来的居民,比另一条时间轨迹里多得多。他不知道这条街上具体每个面孔的名字,但他知道自己确实为他们多撑住了一段光阴。 车队随后拐进斯莫尔尼宫的大门。 这座在围城期间充当列宁格勒方面军指挥部的古老建筑依然保持着战时特有的紧张氛围,但走廊上的军官脚步不再像1943年那样匆匆忙忙。 副官领着瓦列里穿过两道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指挥室里的格局跟他上次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整面墙的大幅作战地图仍旧展开着,标着卡累利阿地峡当前战线的蓝色和红色线条已经被人重描过好几遍。 唯一不同的是窗户上那些遮光的厚窗帘现在已经全都拉开了,让傍晚天光得以照进整间指挥室。 第55章 出征芬兰(5)-两天速通芬兰 司令室内。 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瓦图京和卡累利阿方面军司令叶夫列莫夫正站在地图前低声交谈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两人转过身来。 瓦图京穿着他那件领口永远敞着最上面一颗扣子的军服,脸颊上有一道新的细小伤疤,大约是这两个月在东线某次近距离炮火支援时被弹片擦伤未消。 叶夫列莫夫站在他身旁,肩上披着一件旧披风,看起来比前几年还显老些,但精神仍旧矍铄。 “瓦列里!”瓦图京看见熟人大笑着迎上来,没有敬礼,直接给了瓦列里一个粗鲁又有力的拥抱,大手在他后背拍得砰砰作响:“多久没见了?上次从莫斯科走的时候,你躺在床上瘦得跟火柴棍似的,现在总算长点肉了。” 瓦列里笑着拍了拍瓦图京的肩膀:“你再拍我后背,我可能就真散架了,路上看到街上那些人,我还以为走错了城市。1943年我走的时候,街上几乎看不到这么多人,现在居然有人猫了,胖墩墩的哈吉米,蹲在窗台上晒太阳。” 听到哈吉米,瓦图京和叶夫列莫夫并不意外,瓦列里有时候就管这些猫叫哈吉米,听他说这是在一本古籍里看到的叫法,能让猫咪变的更善良可爱。 “猫!”瓦图京松开他,朝叶夫列莫夫指了指,“你听听,这人到了列宁格勒先看猫。” 三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之前1943年住在围城里时连活的鸽子都见不着几只,现在广场上鸽子多到可以拿来当靶子练。”瓦图京接着说道。 叶夫列莫夫从上到下打量了瓦列里一遍,伸手指尖从披风下摆探出来,轻轻捏了一下瓦列里的胳膊,力道不重。 “捏起来,你身体还行,上次听说你在前线昏倒,我和瓦图京都急得不行,瓦图京恨不得直接派自己的医护队上飞机去接你,我说你现在肯定被斯大林同志扣在克里姆林宫里养病了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恢复得挺好,就是得注意休息,不许熬夜,不许过度劳累。”瓦列里摊了摊手:“斯大林同志临走前还专门派内务部一个加强连跟着我,说是最低配置。” 瓦图京听了这话,眉毛狡黠地弯了起来,转身从办公桌旁边拿过一个盖着红盖子的瓷瓶,摆在桌上碰了碰瓶身,瓶口发出脆生生的叮当声。 “甭管那么多,连长还是连短我不管,你既然回来了,身体休养期还没结束,那就喝一小盅就行。这是芬兰情报局送给咱们的战利品,这可是正宗的芬兰白兰地,据说是赫尔辛基那边缴获的德国人存货,我存了三个月,就等你来开瓶。” “芬兰情报局送的白兰地?”瓦列里挑了挑眉毛:“这不会是他们从某个被炸塌的德国酒窖里挖出来的吧?” “管它从哪挖的,反正芬兰人现在已经没心思喝酒了。”瓦图京转身朝外面喊了一句,副官应声推门,手里早已端着个小托盘,上面摆着三个杯子和一碟列巴薄片:“他们最近这两天,天天在无线电里听见你的名字,估计现在连水都喝不下去。” 三个人走到指挥室角落里那张旧沙发前坐下。 瓦图京把瓷瓶盖子拧开,给三个杯子各倒了一杯底,金黄色的酒液在杯中晃了晃,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橡木桶和蜂蜡的香气。 他把第一杯推向瓦列里,第二杯递给叶夫列莫夫,自己端起第三杯,但没有马上喝,而是把杯子凑近鼻子使劲闻了一下,满脸享受地点了点头。 “三个月前我就想开这瓶酒了,葛沃罗夫调到莫斯科去以后,我一个人喝没劲,叶夫列莫夫又不太喝酒,每次来开会只干半杯就搁在烟灰缸旁边。今天你总算来了。来,先干一杯。” “瓦列里同志,你说过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我是不会客气的。” “说得好,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 “风从虎,云从龙 龙虎英雄傲苍穹!”叶夫列莫夫感叹道。 瓦列里端起杯子,和两人轻轻碰杯,三只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一杯,敬列宁格勒。敬那些没能等到今天的同志们。” 这句话让三个人感慨无比。 那些没能等到今天的同志们,太多太多了。 1943年1月火花行动中牺牲的数千名官兵,把最后一壶水留给伤员自己渴死的侦察连,在拉多加湖底永远睁不开双眼的卡车司机。 瓦列里把半杯白兰地一饮而尽,酒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部,温热的感觉在胸腔间扩散开来。 他觉得这本应该是冬妮娅在场禁止他做的事,但此刻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列宁格勒让他放纵一次,谁也拦不住。 叶夫列莫夫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把披风的系带拽了拽:“自从你在巴格拉季昂把德军的物资通道打下来以后,我们这边也松快了不少。今年芬兰的炮都不敢随便开,以前他们隔三岔五就朝河对岸打几发,现在打一发之前都要算半天怕遭到报复,不过芬兰的电台这两天又开始忙了起来,通讯频道的加密呼号明显增多。看来他们知道你要来,比你用这些重炮去宣传他们更听得懂。” 瓦图京把自己那杯酒闷完,擦了擦嘴角继续说:“说到芬兰电台,我们截获了他们给前线部队的通报,措辞很有意思,用的是建议加强伪装,而不是立即深挖防炮洞,说明他们现在还没打定主意是固守还是收缩,这种犹豫正是我们要的。” “那就让他们再多犹豫几个小时。”瓦列里将空杯推到一旁,副官替他倒上半杯,他看了副官一眼,副官立刻明白了,倒酒的动作在杯底刚被盖满时就停住。 “等明天我们的炮从岸边打到他们阵地后面,他们的犹豫就会变成恐惧。报纸上那些照片,他们在前线总能看到吧?” “看得到,空投的报纸加传单他们肯定能捡到。”瓦图京扭了扭身子让自己陷进沙发深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标着一层层红色包抄箭头的进攻简图上:“不过芬兰人不是德国人。德国人被打掉一个据点就发疯,芬兰人被打掉一个据点会坐下来重新算账,你这次过来既然要把他们算醒,也不能完全排除他们会提前来敲门。” “怕的是他们不敲门,咬死了继续打。”叶夫列莫夫把披风从肩上抖下来叠放在扶手边:“德国北方集团军群已经在往后撤了,情报上显示昨天早晨哨兵最后一次见到德军军列在罗瓦涅米站台上冒烟出站以后,那个站台就空了。” “现在挡在武奥克西河对面的,实际上已经没有德军整编制师了,只有个把留下挂顾问名义的联络站,芬兰人肯定也知道。他们如果还要替一个自己都在撤走的盟友继续打,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那就让他们知道。”瓦列里把杯子里剩的一口酒晃了一下却没有喝,杯底磕到桌面发出很轻很脆的一声:“武奥克西河的弹药库如果还在德军的账册上没有清空,我们就用炮兵去清空它,芬兰人不想自己清,我开炮替他们清。” 瓦图京拊掌大笑,叶夫列莫夫拎起酒瓶给每人的杯子斟满了最后一点儿,然后把空瓶放在地图下方那个已经满是字迹的烟灰缸旁边。 瓦列里把酒杯里剩下薄薄一层白兰地仰头喝尽,将杯子稳当当地放在桌面正中央,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瓦列里放下小酒杯,看着面前两位并肩作战多年的挚友,眼神中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与冷静。 他说出了在场所有人都相当惊讶的一句话。 “我想两天速通芬兰,你们俩有没有信心?” 瓦图京本来正用手背擦嘴角残余的白兰地,听完这句话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把手放下,表情从放松的笑容变成了一种审慎而专注的打量。 认真的在掂量瓦列里这句话的分量。 他太了解瓦列里了。 这个年轻人从来不说大话,他说“两天”,那就意味着他已经把战役计划在脑子里推演了不止一遍。 叶夫列莫夫把搪瓷缸子端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谨慎地放圆桌边缘。 他的眼睛望向墙面上那幅巨大的地形图,目光从武奥克西河东岸直接移到河西的纵深标绘区,又移回到瓦列里面前那只空酒杯正下方的桌面。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口常年吸烟形成的沙哑:“你有方案了。” “你的方案如果打算明天凌晨开始从河东岸重炮阵地发起第一波火力覆盖,后天日落以前突破武奥克西河纵深全部预设防御节点。”叶夫列莫夫猜测道。 “那么卡累利阿方面军在白海以南那三个师必须在两小时内与列宁格勒方面军的右翼登陆群会合,后勤线路需要提前在今晚把浮桥构件运输到所有备用渡口。” “这个节奏,大家各自憋了大半个春天,都想拿下开局,你敢说自己能在两天之内把芬兰人打坐下,我就敢在今天配合你快速拿出方面军一级的渡河时间表。” 第56章 我莫斯科小雪狐难不成战他不过? “好!叶夫列莫夫同志,好胆气!”瓦图京夸奖道,拿起酒杯狠狠喝一口,然后看着两人道。 “我不是想扫兴,主要部队的规划,装备的调度,各个部队的配合都不可能在两天内闪击芬兰,必须得经过周密的计划。” 瓦列里看向瓦图京微微一笑:“我知道,所以说有些时候文字是种魅力,我的意思自然是抛出去规划和装备掉度的时间,毕竟进攻计划总是要做精密准备的。” “等我们一切准备好后闪击芬兰,德国人现在把芬兰人抛下来了,他们现在想的是一定是赶走德国人,自身各个方面的压力肯定暴大。” “到时候我们随便闪击一下,他们肯定就投了。” “对,瓦列里同志说的没错,所以瓦图京你也就不要再担心了。”叶夫列莫夫让副官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也不能落后,只要瓦列里你有计划,调度好后,依靠我们的实力,两天速通芬兰不是问题,就干就完事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会挺我。”瓦列里放下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昔日强大的法兰西尚且都能被德意志用四十二天速通,何况我们这次的目的是雪耻,两天自然也是在清理之中,越快越能证明我们苏军的战斗力,难不成我们苏联三大将战芬兰人战不过?” “况且我们的兵力还是二比一,八十万对四十万,优势在我。” “哈哈!我说瓦列里高见!”瓦图京将杯子里剩下的半口酒一饮而尽:莫斯科小雪狐,说说你的计划吧!” “自无不可。” 瓦列里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他没有拿指挥棒,只是用手指沿着武奥克西河画了一道线,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瓦图京和叶夫列莫夫。 “我们要做三件事就好。” 瓦图京把酒杯放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前倾,两只手撑着膝盖:“你说,哪三件事?” “第一件事,等。”瓦列里伸出一根手指:“等最高统帅部批准的新型装备运到列宁格勒,我跟斯大林同志已经在总装备部那边看过了,目前新型的AK-1自动步枪,RpG-1反坦克火箭筒,t-80轻型坦克和IS-2重型坦克,这些装备目前还在列装测试当中,还没有投入过大规模实战,目前芬兰战场就是最好的试验场。” 叶夫列莫夫眉头微微一动,但没有说话,他知道瓦列里说这话的分量,也知道斯大林对这件事的态度。 瓦列里去打报告,上面是肯定会同意的。 “我会亲自向斯大林同志申请,把这批新装备优先调配到列宁格勒方面军的突击部队。”瓦列里继续道,手指在地图上列宁格勒的位置点了点。 “AK-1在近战中的火力密度比波波沙更持久,RpG-1能打穿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对付芬兰人的碉堡和固定火力点绰绰有余,t-80速度快火力够用,适合突破后的纵深穿插,IS-2正面装甲能挡住芬军目前所有反坦克武器的攻击,直接碾过去就行。” “这些装备一旦到位,我们的突击能力会提升至少一个档次。” “斯大林同志能批吗?”瓦图京问得直接。 “能,莫斯科那边有少量库存,况且这些新装备本来就需要实战测试,芬兰战场相对于德国那边来说规模小得多,这里地形还复杂,湖泊,沼泽,森林,各种地形的极端条件全都有,是检验新装备性能的理想场所。” “测试得好,后续大批量生产,没准柏林战役就能用上,更何况,他本来也打算把芬兰交给我全权处理。”瓦列里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起来:“既然让我全权处理,那用什么装备来打,我自然可以提方案。” 他随后把地图桌上的作战计划翻到兵力编成那一页:“同时,我会向斯大林同志申请把我停留在前线的时间延长几天,毕竟我现在是芬兰战区负责人,待在列宁格勒是工作需要,这也不是违抗他的休养命令。” 瓦图京闻言笑了起来:“这次你再申请延期,他不怕你又昏倒在指挥部里?到时候别给你真囚禁在莫斯科了。” “这次不一样。”瓦列里摇了摇手指,满脸自信:“我主动申请,而且保证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熬夜批文件,内务部那个加强连不是跟着我吗?让他们监督我,到点我直接回床上,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来汇报工作,这样斯大林同志也能放心,我也能在前线多待几天把准备工作盯完。” 叶夫列莫夫点了点他,语气里带着老搭档特有的严厉:“你要是真能做到按时睡觉,我就信你,不过话说回来,有内务部那帮人盯着,你想不睡都难。” “这次那个加强连的连长我认识,很犟,盯人的本事比盯那些间蝶还厉害,或许以后半夜你卧室的灯亮着超过三分钟,他就会直接敲门进去拉闸,临走还替你锁上门,到时候你可别嫌人家多管闲事。” 瓦列里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把铅笔搁回作战计划的空白处。 他决定不在这个危险的话题上继续深入,转头继续指着地图上标记的武奥克西河一带。 “现在来说,第二件事,进攻时我们要海陆空三军协同,这次的进攻不是单一方向的突破,而是从各个方向同时施压,三个方向分别是海军负责在芬兰湾沿岸多点登陆,空军负责全程空中遮断,陆军负责正面渡河突破。” 他指向芬兰湾的狭长海域,指尖在汉科半岛和图尔库附近画了两个圈。 “首先波罗的海舰队剩下的主力舰只全部出动,配合红海军的四个步兵旅执行沿岸登陆,芬兰人目前的海岸防御兵力严重不足,他们的海军主力在1939年以后就没真正恢复过,沿岸炮台分布稀疏,预备队调动依赖几条纵向铁路线。” “我们在三个点同时佯动,兵力不足的芬兰人每个点都要分兵,防线就会被扯得比纸还薄,一旦我们正面突破武奥克西河,他们拿不出预备队来封堵缺口。” “红海军。”瓦图京把这三个字嚼了嚼,咧嘴笑了起来:“这个想法好。红海军的弟兄们一直在抱怨,说战争打了快三年,他们除了在港里挨炸就没怎么正经打过仗。” “这次让他们上岸去搞登陆,总算能喝点汤了,我等会亲自去协调红海军的几个旅长,让他们提前熟悉一下登陆艇的装载流程和信号灯的作业规范,别到时候冲滩时不认得空军丢下来的烟雾指示弹。” “那海军那边就麻烦你了,空军这边,轰炸编队提前一小时临空。”瓦列里把手指移向地图上方标注着几个机场标记的位置:“空军的主要任务就是重点轰炸三个目标。” “第一,武奥克西河芬军防线后方的铁路枢纽和公路桥梁,切断他们从赫尔辛基向前线输送弹药和预备队的通道。” “第二,芬军纵深炮兵阵地,我们的侦察机已经标定了大部分阵地坐标,先炸一遍,等芬军炮兵转移阵地时再炸第二遍,让他们始终处于从行军转射击的疲于奔命中。” 第三,赫尔辛基外围的通讯设施和指挥部节点。在芬兰人的电话线和电报线没有完全修复之前,他们的命令传达就会出现时间差,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混乱窗口完成渡河。” 他话音落得很沉稳。 叶夫列莫夫从披风侧袋里摸出一支铅笔,在地图边缘迅速算了几笔时间表,搁下后用手指点着那几个轰炸目标对着地图框敲了敲,算了算时间差不多:“轰炸顺序可以先枢纽后炮阵最后通讯节点。芬兰人的防空火力很弱,比起德国的防空体系来说我们有制空权优势,损失预计在可接受范围内。” “轰炸结束后,陆军主力从正面渡河。”瓦列里指向武奥克西河中段的主渡口,手指在河道上重重地点了一下:“第六集团军打主攻,在武奥克西河中段架设浮桥,强渡突破芬军主防线,卡累利阿方面军的三个师从拉多加湖西岸沿湖岸线包抄芬军左翼,切断他们向北撤退的路线。” 他转向叶夫列莫夫,继续说道:“你在白海以南那一片的山地经验最足,芬兰人左侧那些桦树林和高地交给我不放心,但你最适合,你去了,就给我锁死它。” 叶夫列莫夫点点头:没问题,我锁得住,第六集团军的工兵在武奥克西河主渡口架桥时,我的精锐师会提前趁夜色绕到芬军左翼的后方,把他们在林地据点里储存的反坦克手雷和迫击炮弹位置摸清,以及那些为数不多的重武器,一旦桥架好,你正面渡河成功,我就立刻封锁住那几处据点,让他们即使发现被包抄也拿不出火力去封渡口。” “这一次,我们要一雪1939年之耻!” 第57章 哀兵必败,败兵必哀 “没错,为了雪耻,我们要继续机动!” “正面突破之后不做停顿,所有装甲单位全速向纵深推进,赶在芬军预备队到位之前撕开第二道防线。”瓦列里用铅笔把地图上的三条箭头用红色铅笔加深了一遍。 “这三条箭头分别指向赫尔辛基的方向,汇合的位置大致在对方防区后方的交通枢纽,然后我们汇合登陆部队,围困赫尔辛基,我们不一定要攻进市区,围住就够。” “一旦芬兰首都和港口被包围,芬兰人的补给线就断了,整个防御体系自然瓦解,曼纳海姆很清楚,一旦赫尔辛基在我们的炮火覆盖范围内,芬兰就可以像失去巴黎的法国一样,投降了。” 瓦图京站起来走到地图旁,双手抱胸看着那些箭头,眼神像在脑子里推演推进速度。 他把手放在维堡到武奥克西河中间的那一段公路上,用大拇指点着沥青路面的走向。 “我之前测试了新来的卡车和半履带车在这段路上的通过时间,从维堡预备阵地到武奥克西河东岸集结点,重型卡车跑一趟三小时,半履带车可以提前一小时到位,第六集团军的舟桥分队我今天下午已经让他们按照日程在湖面上重新演练了一次夜间架设,灯光管制下三小时内完成主渡口浮桥。” “他们给我报告说单侧激流区流速比预想的快,我在报告书上额外加了两道钢缆固定的要求,明天早上会派人再测一次水深。”他侧头看了瓦列里一眼:“你看你们这两天速通,我替你把桥备好,浮桥不够我还可以从列宁格勒市内紧急征调驳船。” “三条战线齐头并进。”叶夫列莫夫把披风重新披到肩上:“就像当年骑兵军在边境沼泽里打三路合围的拿手好戏。” 瓦列里重新拿起酒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他干脆把杯子倒扣在桌上,继续指着地图说道:“芬兰人现在的心态,就是哀兵,哀兵通常来讲是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必胜,一个是必败。” “但芬兰人不是第一种,历史上一战以来但凡一个国家被盟友半路丢掉,又在正面被重重压着打,往往不是爆发后打到底,而是先放弃,他们这四十万人连打了三个多月的对峙仗,弹药也见底了,补给工厂也快停工了,港口还被我们瞄着。他们把自己喊成哀兵,士气看着确实不好受。” 瓦图京重新端起那杯酒,朝瓦列里和叶夫列莫夫举了举:“哀兵必败,法兰西号称欧洲第一陆军,号称坚不可摧的马奇诺,照样被四十二天打穿。我们三大将在这里,八十万人对四十万人,优势在我。” “优势在我!” 叶夫列莫夫摆了摆手,接过副官递过来的新酒杯,举起杯来,跟瓦列里和瓦图京碰了碰,三只搪瓷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一声干脆的脆响。 “为了胜利,为了苏维埃。” “为了苏维埃。” 瓦列里一饮而尽。 此刻酒意微醺,但他脑子里的作战计划已经清晰得像是已经写在了明天的战报上,他又拿起一块列巴嚼了两口,刚把最后一口咽下去,指挥室虚掩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炊事班的老班长。 这人瓦列里认识,是1943年1月他刚到列宁格勒的时候,就是这个炊事班老班长在围城的厨房里给他找了一块军用压缩饼干,还从自己的配给里省了一块麦麸面包塞到他手里,说“将军同志,你太瘦了,多吃点”。 那时候瓦列里把那块面包分给了防空洞里的孩子,老班长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偷偷给他多打了半勺菜汤。 这两年围城解了,老班长的腰围明显比当时宽了一圈,军服袖子上还多了两条油渍,看起来像是那种炊事员常年被锅沿和灶台磨出来的油渍,怎么洗都洗不掉。 此刻他满脸堆笑地端着个大托盘推门进来,托盘上摆着三盘热气腾腾的菜,香气瞬间盖过了满屋子的烟草味和白兰地味。 “瓦列里同志!”老班长的嗓门大得跟拉多加湖上的炮声有一拼:“我一听说您回来了,立马把炊事班开足马力!这是今天刚从拉多加湖里捞上来的鲈鱼,清蒸的,这是上周刚从北边运来的驯鹿肉,用小火炖了整整一下午,烂得筷子一夹就散,还有这个,鹿排,炭火烤的,抹了蜂蜜和黑胡椒,您必须多吃点!围城那会儿我没什么能给您的,连块面包都拿不出一整块;现在咱们有的是吃的,今天您可不能再分给别人了!” 瓦列里看着老班长那张被蒸汽熏得泛红的笑脸,鼻子微微一酸。他站起来,握住老班长满是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用力摇了摇:“老班长,围城的时候您给我那块面包……” “哎!那都啥时候的事了!别跟我提!”老班长把手一挥,眼眶却也有点红,急忙用围裙角擦了一下眼角:“赶紧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对对对,趁热吃。”已经忍不住流口水的瓦图京已经拉开椅子坐到了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鹿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发出一声夸张的赞叹:“老班长,你这手艺比以前又长进了!叶夫列莫夫你别愣着,尝尝这鹿肉,你看咱们这位老班长,当年瓦列里在围城里就喝了半勺菜汤,省下来分给防空洞的孩子,当天夜里又饿着肚子主持作战会议。” “老班长心里气不过,就想方设法给他弄吃的 现在围城解了,老班长恨不得把整个拉多加湖的鱼都捞上来炖成鱼汤给他灌回去,瓦列里,别站着了,坐下来吃,这都是给你准备的,你要是敢客气,老班长得跟我急。” 叶夫列莫夫挪到桌边,他是个不怎么爱言语的人,但此刻看到清蒸鲈鱼上那层细细的姜丝和葱丝,也忍不住多夹了两筷子。 “调料配得还挺全,我上次在白海驻地吃到葱还是三月之前的事。” 瓦列里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 清蒸鲈鱼的鱼肉细嫩洁白,筷子轻轻一夹就分成蒜瓣似的块,蘸着盘底的蒸鱼豉油送进嘴里,鲜甜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他想起1943年1月的某天,他蹲在斯莫尔尼宫地下室的角落里啃一块掺了锯末的黑面包,老班长端着一碗漂着几片菜叶的稀粥走过来,对他说“将军同志,菜汤里盐放多了点,您将就喝”。 那碗稀粥是整个地下室所有人当天唯一的盐分来源。 现在桌上摆着清蒸鲈鱼,炖鹿肉,烤鹿排,还有副官刚端上来的新鲜面包和黄油,围城的阴影像一场噩梦一样过去了。 列宁格勒再也不会被围了。 他夹了一块炖鹿肉,肉确实炖得极烂,筷子一夹就散开,肉丝里渗出深褐色的汤汁,带着胡萝卜和洋葱的甜味。 又夹了一块炭烤鹿排,外皮焦脆,内里粉嫩,蜂蜜的甜和黑胡椒的辛在舌尖上打了个滚。 拉多加湖的清蒸鲈鱼就不一样了,鱼肉嫩得入口即化,姜丝去腥,葱丝提鲜,蒸鱼豉油的咸香渗进鱼肉纤维里,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一道鱼都更接近“家”的味道。 “老班长。”瓦列里抬起头,放下筷子,:“列宁格勒围城那时候,您每天只能睡三小时,做饭的柴火都是从炸塌的木房里扒出来的,您在那间连玻璃都不全的厨房里一直留着一口最大的锅,锅里烧着热水,给全排每一个人都灌满水壶,我的警卫员那时告诉我,您自己的那壶水,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倒。” “现在想来,那时候你真不容易。” “那都是过去的事啦。”老班长两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现在您回来了,我高兴,您多吃点,比什么都强。” 瓦列里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大块鹿肉。瓦图京在旁边笑了起来,端着酒杯晃了晃:“这就对了,叶夫列莫夫,你也吃,老班长辛辛苦苦做的,不吃完对不起人家。” 叶夫列莫夫没说话,但是默默地把面前的空盘子往老班长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再来一份。老班长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捧着盘子一路小跑着回厨房去添菜,嘴里还哼着歌。 瓦列里隐约听出来,是《喀秋莎》的调子。 瓦图京看着老班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感慨了一句:“列宁格勒围城两年多,全城饿死的平民数以万计,当年跟老班长一起在厨房里做饭的炊事班,现在活着的最初几个人只剩他一个。” “其他人不是饿死在厨房里,就是在运粮的路上被炸死。他能活到现在,还能给我们做这么一桌子菜,真是一个奇迹。” “谁说不是呢。”瓦列里回答道。 瓦图京从盆里给他铲了一大块鹿腿肉,又拿勺子往他碗边连放带压地堆上两条从鱼腹上夹下的最肥厚的清蒸鲈鱼片,油亮的汤汁沿着米饭边缘浸进去。 “你今晚把这些都吃完,肉汤泡饭也得给我干掉,不然我就拿内务部那加强连监督你吃饭,反正他们也是奉命盯着你的,盯着你睡觉和盯着你吃饭,流程上没区别。” 瓦列里没有推辞,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炭烤鹿排的骨头被他啃得干干净净,清蒸鲈鱼的汤汁被米饭吸得一滴不剩,炖鹿肉的肉丝配着胡萝卜和洋葱被他一筷子一筷子地吃到了碗底,吃完一碗米饭,他又添了一碗,把鹿肉汤浇在饭上,用勺子拌匀了往嘴里送,三两下就消灭了大半碗。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胃口了。 似乎只有在前线吃才有这么带派的感觉。 在莫斯科也只有冬妮娅的手艺能够让他多吃一点。 瓦列里用最后一块面包把三个盘子的汤汁都蘸干净,吃完之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这大概是他自1944年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之一。 第58章 进攻芬兰!(一) 1944年5月28日,列宁格勒。 今天依旧是大晴天。 傍晚的斜阳把斯莫尔尼宫的灰色外墙染成了一古朴的金色。 瓦列里站在指挥部的阳台上,双手撑着石栏杆,目光看着河面的波光粼粼,晚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沼泽地的湿气和城内人家隐约飘来的炊烟味,他已经很多天没有上阳台看风景了,此刻反倒觉得这片暮色里的宁静格外珍贵。 斯大林同意他在前线待一段时间了…这一周时间瓦列里也是在内务部的视监下好好吃饭,认真休息,加上叶夫列莫夫和瓦图京给他弄来的野味和老班长那堪比大厨的手法,他胖了。 胖了至少五斤。 那种金发帅哥而不是骷髅的形象又慢慢回来了。 “呜!” 火车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不知道为何,瓦列里听到火车汽笛声就想到东北第一个玩到铁道的男人,大帅。 收回有些地狱的想法,瓦列里继续看着远方的风景。 作战室里的灯光透过半开的落地窗洒出来,在地面上投下参谋们忙碌的影子。 电话铃声,电报机声和夹着文件匆匆走过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芬兰那边的情况,他已经等了整整一周。 他等了太久了,他不会再等了。 芬兰的那个有本事的吕蒂总理和曼纳海姆把为数不多的几支德国联络站礼送出境之后便再无动静,临时防线照旧架着机枪,芬兰参谋部连一封最低限度的回函都没有发出。 瓦列里已经把停战条件写得不能再清楚,8000万美元赔款,比原历史那压垮芬兰经济的数字少了整整两亿两千万,外加租借几个岛屿用于驻军而非直接割走。 佩察莫地区的转让在电报里也写了,但那片土地本来就远离芬兰本土核心区域,战略缓冲的意义大于吞并。 他合上文件夹时想过,芬兰人也许会沉默一两天来评估他的底线,可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沉默了整整七天。 那这群家伙就不是想想,是想试试。 芬兰还真是有骨气。 这点瓦列里得夸一夸。 想试试就是还想打。 他当然理解芬兰人的想法。 这群芬兰人把对岸仅存的德国顾问和最后一个联络站客客气气地送走之后,就已经在向全国做铺垫,芬兰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芬兰要像是1939年一样独立打一场属于自己的防御战。 这群家伙肯定在研究他的停战条款时反复逐条计算过赔款与驻军权带来的长期损失,最终还是决定在战场上搏一把更好的价码。 这种逻辑他在上辈子历史书里见过太多次。 弱国在面对不利停战条件时常有的本能反应,就是赌一把,赌战斗表现足够顽强能逼迫对方让步。 毕竟苏联也是耗不起的。 芬兰知道他们的重心还是德国人。 但瓦列里不是来这里讨价还价的,那他不就是白来了。 他就是来雪耻的,是来给1939年的冬天收账的。 瓦列里把条件给得那么宽,不是为了博取芬兰人的好感,而是因为他太清楚继续战争的每一步都要拿士兵的生命去换。 苏联的士兵现在已经有了充足的坦克,飞机,重型火炮和足够的弹药,他不缺进攻的能力。 他只是不想为了多要两亿美元或者多占领几块沼泽地,把几千个年轻人留在芬兰北部的冻土下面。 那些年轻人里有刚从列宁格勒平民家庭征召的新兵,有从白俄罗斯战场上跟着他一直打到波罗的海沿岸的老兵,也有刚从护士学校毕业,第一次上战线的志愿女兵。 他的良心告诉他,能少死一个就少死一个,所以他给了芬兰人一个台阶,台阶的坡度足够平缓,条件足够体面。 但台阶是让对方走下来的,不是让瓦列里自己搬回去的。 沉默就意味着拒绝,拒绝就意味着曼纳海姆已经做出了判断。 芬兰还能打,至少还能拖一阵子,拖到苏联失去耐心,拖到形势出现变数,拖到谈判桌上能多争取一分周转的余地。 既然如此,他成全他们。 瓦列里不打算再追加任何外交照会,也不会把停战条件再做半个字的修改。 既然芬兰人觉得这道防线还能撑,那就用炮火代替外交辞令,让他们亲自站在武奥克西河的岸边看清他们自己的防御究竟还剩多少余量。 他收回投向西北方向的目光,转身推门走进指挥室。 室内所有人看到瓦列里走进指挥室都接连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参谋们看着瓦列里,通讯兵把耳机往脖子上一挂站起身来,连站在地图架旁的值星军官都下意识地收紧了脚跟。 瓦列里走到武奥克西河防线态势图前面,用铅笔在河东岸的苏军集结点上点了点,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敲。 “将军同志!请下达命令吧!” “好。” 瓦列里开始下令。 红色箭头为这次苏军进攻方向,地图来源up夜空好美 五月二十八日晚,武奥克西河下游东侧。 卡累利阿方面军所属白海第二师的侦察连在入夜后悄然越过了战线。 夜色浓黑,云层遮住了月亮,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侦察兵们穿着夏季防蚊网和斑点伪装服,在沼泽地里趴了将近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地观察着河对岸芬兰第三军的巡逻路线。 他们记录下每个暗哨的位置,尽力标定出隐藏在树丛里的机枪巢,到午夜时分,所有标定坐标已经通过加密电报传回了方面军指挥部。 芬兰人的防线密度,火力配置和预备队位置在大比例尺地图上被逐点勾勒成形。 炮群的准备工作同时推进。武奥克西河东岸苏军控制区内数十个预定射击阵地上,重炮牵引车拖拽的火炮从补给后方的集结地拉至前沿炮兵阵地,履带碾过泥地,留下深深的辙印。 各炮兵营长伏在掩体搭成的伪装网下根据侦察报告标定各自的射向,炮口的俯仰角逐一核对射击表尺上的数据。 弹药从后续车队用人力传进阵地,炮弹堆在防潮垫上摞得半人高,射前准备工作持续到深夜,最后一批观测补充数据在凌晨两点前全部传回,射击参数被定稿。 五月二十九日凌晨,三时零五分。 卡累利阿地峡的夜色还没褪尽,武奥克西河两岸的森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芬军第三军防线上的哨兵们正在交接最后一班夜岗,炊事兵们开始在战壕后面的掩蔽部里点燃炉火准备早上的咖啡,而军官们刚从电话里收到例行平安报告。 河面上有淡淡的雾,水鸟在芦苇荡里偶尔叫几声,整条武奥克西河防线是安静的。 没有人知道,这是他们在这个早晨能享受到的最后一小段宁静。 三时零八分,苏军阵地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随后是炮镜关闭保护盖片的集体轰响。 三时十分整,卡累利阿方面军的六个师对驻守武奥克萨河全线的芬兰第三军发动了全线炮火准备。 一千六百余门重型火炮和迫击炮以及800辆喀秋莎在统一指挥下同时开火,炮口焰映红了河东岸的夜空,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 芬兰第三军前沿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第一波炮弹落在战壕的前沿,炸起的泥土和碎石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第二波炮弹落在战壕的后方,切断了从后方通往前沿的交通壕。 第三波炮弹则直接砸向掩蔽部和弹药屯放点,爆炸的冲击波把沙袋和原木掀飞到半空中,周围的树木被拦腰斩断,碎石连同泥土飞溅到几十米外。 芬兰士兵们从睡梦中被炸醒,来不及穿好军服就抓起武器冲向射击位置。 但射击位置已经不存在了。 炮火覆盖的密度超过了他们在之前遭遇的所有炮击的烈度,不少战壕段被直接犁成了碎土和碎石的混合物。 掩蔽部的圆木顶盖在重炮炮弹的直接命中下根本撑不住,被炸开的缺口处烟尘滚滚,通信兵提着手摇电话箱往排部掩体冲过去,只看到通往排部的浅壕沟已经被横向炸成一道冒着烟的石堆。 他蹲在缺口旁边报了三次呼号,听筒里全是嗡嗡声。 前沿营部花了将近两分钟才把第一条炮击等级确认发回团部,而就在这两分钟内,又有两个步枪班失联。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一小时。 四时十分,炮火开始向芬军纵深延伸,弹幕在芬兰人的防线后方形成了一道火墙,把前沿阵地和预备队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 卡累利阿方面军第一波次步兵在烟雾和晨雾的双重掩护下推着冲锋舟冲入武奥克萨河水面。 舟桥工兵背负重达数十公斤的冲桥构件紧随其后,顶着河面上被炮弹溅起的水柱在指定渡口展开浮桥搭设。 长达两百米的预备构件在数百名工兵的努力下从卡车尾板卸到碎石滩上只用了七八分钟,金属浮箱的连接扣环在急流中发出咣当咣当的撞击声。 芬兰炮兵试图向渡口开火,但他们的炮位早在天亮前就被苏军侦察机标定了整整三轮,每次炮口火光一亮,苏军反炮兵观测组尽力将修正数据传回到炮阵地,七八分钟或十几分钟后对方的炮管就歪在被炸塌的掩体后方不再出声 第59章 进攻芬兰(2) 清晨,浮桥架通后,伴随第一波突击群渡河的t-80轻型坦克排率先碾过仍在嘎吱作响的浮桥板冲向对岸。 这些轻型坦克一登上西岸就与芬军隐蔽在树丛后面的反坦克组发生交火。 芬军反坦克手扛着铁拳从侧面冲出来,但t-80在林中道路上保持高转速穿梭,炮塔同步旋转扫射树丛中的火力点。 跟芬军在1939年遇到的轻型坦克完全不一样,这些新式的轻型坦克移动速度快,机动性强,防护能力还比之前强上不止五截。 紧跟在t-80身后的步兵从车体两侧散开,用手榴弹和冲锋枪肃清战壕里的残余抵抗。 t-80-轻型坦克,苏联的难产之作,但这个时空苏联的武器大师们在瓦列里的建议下改进了痛点。 卡累利阿的六个师像六把尖刀同时刺向武奥克萨河全线,芬军第三军的薄弱的防线在多个渡口被撕开,正面的步兵营被钉在原地无法机动,侧翼的两个公路枢纽也先后落入苏军先头突击群手中。 与此同时,武奥克西河上游的另一侧,列宁格勒方面军也在同一时刻向跟芬军第三军接壤的第四军发起了全线进攻。 第四军的阵地依托维堡城外原有的一系列旧防线向内侧梯次延伸,工事构筑利用了大量石砌地基和花岗岩暗堡,面对传统步兵火力压制具有明显优势。 他们的防守区域与第三军在武奥克萨河中段防线相连,四个渡口的拱形桥墩下方已经提前布设了串联爆破装置,若发现苏军大规模渡河即可炸桥后退。 但瓦图京这一侧的进攻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和他们正面对轰。 列宁格勒方面军的步兵部队故意在正面上保持了完全静默,只是用重迫击炮沿着维堡至武奥克西河通道的沿途乡镇实施连续遮断轰击,将芬军前沿观察哨困在地下无法抬头。 与此同时,两支携带新型装备的突击集群从第四军防区的左翼结合部突入,那里刚好是森林和沼泽交错过渡的狭窄榉木高地,传统重型车辆难以展开,芬兰人理所当然地认为苏军也不会把主攻方向选在这里。 就跟1940年的阿登森林一样。 苏联现在也愿意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突击集群的尖刀是新型IS-2重型坦克。 这版本的IS-2,就是原历史IS-3的性能以及一切。 它们庞大的轮廓从晨雾中浮现,芬军前沿观察哨最先看到的是粗壮的122毫米主炮和低矮厚重的铸造炮塔正面的焊接纹路。 几辆t-80轻坦紧随其后加速散开,履带碾过沼泽边缘碎石滩上刚铺好的原木束柴,而它们身后涌上高地的步兵手中那些弯曲弹匣的自动步枪击发频率明显比冲锋枪更沉稳持久,一接火就打哑了好几个伪装在树冠里的观察哨。 IS-2在缓坡上稍作减速,炮塔转动时碾碎了掩体侧壁突出来的树根,然后对准那座隐藏在岩脊反斜面上的混凝土暗堡直接开火。122毫米穿甲弹一击穿透了暗堡的射击孔上沿,混凝土块和钢筋碎屑从射击孔中喷射而出,暗堡内部升起的硝烟从通气口滚滚冒出。 另一辆IS-2在百来米外停下,对准正在往岩石后方转移弹药的芬兰反坦克小组补了一发高爆弹。 爆炸过后,弹药箱堆积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还在冒烟的弹坑。 暗堡后方的交通壕随即崩塌,瓦砾堆将芬兰反坦克小组残留的两枚铁拳彻底埋在碎岩下。 芬军反坦克连的士兵们从隐蔽阵地里探出头,看到那些重型坦克在桦树干之间缓缓移动的侧影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好像就是德国人的虎式。 芬兰军队没有装备虎式坦克,但他们的军官在德军派发的识别手册上见过虎式的照片,那种厚实的装甲板,粗壮的炮管,方形的炮塔再加笨重而稳当的步态。 手册上把虎式坦克称为“不可正面击破”。现在,苏联人的虎式的停在离他们几百米外的山岩下方,炮塔还在缓缓转动,122毫米主炮对准了他们手中的反坦克炮。 一枚穿甲弹从炮口飞出,直接削掉了反坦克炮的炮盾横梁,炮架旋转机构被炸得碎片四溅,炮组成员被冲击波掀倒在掩体底部。 等他们重新爬起来时,那辆重型坦克已经被另外两辆同时越过掩体的友车遮住了轮廓,两个一模一样厚重的炮塔正从不同方向扫过他们刚才的弹药堆放点。 “虎式!苏联人也有虎式!”一个芬兰反坦克兵扔下手中的反坦克手雷从掩体中站起身,朝着身后正在重新集结的战友喊道。 他身后的排长一把扯过他的武装带把他拽回弹坑,用望远镜死死盯着那辆正从燃烧的暗堡侧上方开过去的IS-2,嘴里只在骂:“他们没有虎式,那东西肯定比虎式还重,都别站着,给我趴下!全组往左移,别跟它正面对射,往侧翼绕,第二反坦克组跟我留在这里拖住它,机枪组掩护第一反坦克组从左翼上去。” 弹坑侧壁被高爆弹又掀了一道,泥土和石子噼里啪啦打在他头盔两侧。 他把自己当作诱饵,拿起牺牲炮手留下的反坦克枪站起身朝IS-2的车体正面打了一枪。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只溅起一小簇火星,但他成功地把炮塔的注意力吸引向了自己这边。 侧翼的反坦克小组趁机踩着被炸断的树根和石块从一条干涸的排水沟底部快速挪动,用杂草和断树枝掩蔽着往IS-2左侧后方靠近。芬兰步兵也在战壕中拼命还击。 他们没有多少重型武器,但他们有索米冲锋枪和莫洛托夫鸡尾酒。 索米的射速在这个距离上仍然足够密集,子弹打在苏军步兵的钢盔上擦出火星,被压制在桦树后的冲锋兵一时抬不起头来。 燃烧瓶从战壕里飞出,砸在苏军步兵前方的泥地上,腾起的火焰和浓烟遮蔽了中间十来米的视线。 IS-2的航向机枪手偏转枪口朝排水沟方向打出一串短点射,子弹从树根上扫过去,芬兰反坦克手压低身体紧贴在排水沟底部,继续一点一点地往前爬。他怀里裹着从暗堡残骸里捡回来的最后一枚铁拳,发射筒外壳上蹭满了刚才炮弹炸出来的黑灰。 他深呼吸调整每个动作,爬到灌木丛旁边的乱石堆时略微直起上身寻找最佳的侧射角度。 这是他所能做的极限,现在他的排长正在正面牵制换取一整个反坦克组翻越翼侧乱石坡的十几米距离。 这也是他一生为数不多的宝贵机会。 他在石堆间把肩窝抵住铁拳的发射筒,等那辆IS-2炮塔的右耳轴遮蔽面正好偏过侧甲板接缝处时,猛地直立上身扣下扳机。 铁拳击中了IS-2炮塔左侧与车体结合的焊接区,爆轰波在车侧装甲外的附加裙板上炸开一团浓烟。 车长立即转动炮塔寻找发射位置,航向机枪重新调整弹道朝排水沟方向扫射,但那组芬兰反坦克手已经头也不回地滑入排水沟尽头的沼泽低洼带,只留下碎石地上铁拳发射筒烧焦的后半截还在原地冒烟。 穿甲弹击穿了在主动轮上方的裙板与外装甲之间的间隙,弹芯碎片切进了主动轮传动齿圈的卡爪,左侧履带在坦克尝试小幅移动时从主动轮齿上脱出,绷紧的履带上沿从负重轮之间往下塌了一截。 芬兰士兵们盯着那辆趴窝在斜坡上的IS-2试图把它留下,但他们很快发现这辆坦克除机动受限以外炮塔旋转和主炮俯仰毫无损伤。 那门122毫米炮降低了炮口指向反斜面,将芬军纵深支撑点逐一变为沉默的碎石堆。 芬军士兵在花岗岩掩体后方看到了更让他们绝望的景象,那不是一辆,不是两辆,是整整一个连的IS-2正从浮桥西岸依次驶下碎石滩,在森林边缘展开成突击队形。 一辆虎式就能改变一场战斗的结局,而这里有一群更重更强的虎式。 坦克履带碾过倾倒的树木和砂岩碎块缓慢向山脊推进,芬兰人挖了半年的堑壕体系在它们面前瞬间变成一张薄纸。 交通壕的胸墙被履带推平,水泥加固的重机枪堡被一发高爆弹直接贯穿顶盖掀飞后墙,连靠近河岸那片原本最难突破的石砌教堂也挨了两发穿甲弹,钟楼从中段折成两截砸进旁边的指挥所帐篷。 但芬兰人依旧顽强的没有逃跑。 这些人是芬兰人为数不多的牢精锐。 他们的反坦克炮阵地被摧毁后,步兵们退入了树林深处,利用每一块巨石,每一道沟壑、每一条被炮火炸塌的交通壕重新组织火力点。 机枪手把拉赫蒂反坦克步枪从打烂的炮架上卸下来架在树根构成的三角支撑上,紧盯着IS-2主动轮和履带间隙打出三发穿甲弹。 苏军步兵刚要越过一片伐木空地,侧后方的冷枪就从树梢上方射来,芬兰狙击手把自己绑在云杉树杈之间的伪装网里,盯着t-80车组从炮塔舱盖探头的时机打了就跑,消失在密林里。 瓦图京原本预计中午以前能拿下主防线中段,但到午后时分,IS-2被沼泽拖住的频率已经超过了前两小时的预计。 特别是一条标注为可通行的土路在坦克碾过后突然下陷成泥沼,两辆IS-2在排查通道时同时陷进淤泥,工兵带着原木束柴紧急抢修,而芬兰人的迫击炮就在这个窗口期重新开火,将苏军伴随步兵压制在现场长达半个小时。 与此同时,芬兰工兵利用这几天提前埋设的木材炸点把武奥克西河中游另两座次要桥梁逐一炸毁。 虽然苏军舟桥部队很快就搭建起两座新浮桥重新联络对岸,但突击集群被迫分出步兵营重新清扫河流两岸的断桥死角,这让原定午饭时分突破第二道防线的计划整体往后拖延。 维斯前线的最新电报显示,卡累利阿方面军的左翼渡口在武奥克萨河下游遭到芬军第三军残部的临时反冲锋,两个先头团在岸滩地带与芬军步兵师缠斗了将近一个下午,才在傍晚将对方压缩至西部一片排干水的人工沼泽区。 芬兰统帅部对这次防御的布置非常务实。 曼纳海姆从未打算在河面上挡住苏军,他只是用河面争取足够的时间来加固山脊防线的纵深。 整个五月最后一周,芬兰工兵一直忙于砍伐山脊正面的树木,将林地改造为一片清除射界的交叉火力通道,同时在山脚埋设远程引爆的木箱炸药用来阻塞坦克通道。 4月停火期以来从用贷款从瑞典紧急购入的那批新型反坦克枪和穿甲弹药也在最后几天被分发至前沿各营,配发了实弹射击训练只进行了两天,但至少每个班都有人打过一发实弹。 这一切为撤退用的前期工作最后都变成了迟滞苏军的工具。 曼纳海姆在拖,他希望老天能下一场雨,将芬兰的烂地彻底变成泥沼。 这样苏军就又被拖住了。 第60章 进攻芬兰(3) 苏军参谋部原估计五月三十日结束前就能完全击穿山脊防线,然后向两侧突破,左侧的列宁格勒方面军两个步兵师继续向赫尔辛基进攻,右侧的卡累利阿方面军配合彼得罗扎沃茨克一带的苏军向芬军发起进攻,让其首尾不能兼顾。 不过芬军的抵抗前所未有的强烈。 在曼纳海姆的统领下,这帮芬军跟铁头娃一样,在自己的土地上誓死不退。 再加上芬兰的地是真烂。 瓦列里想两天速通芬兰的计划泡汤了。 于是他更改了原本的行动计划,海军没有立即配合陆军行动。 到三十日下午,卡累利阿方面军左侧的步兵师仍被阻截在山脚下芬兰人临时布设的炸药屏障和交叉火力网外沿,重型坦克在山口正面推进了几百米,芬兰守军依旧死死守着山脊线上最后几座石砌观察哨,用轻便迫击炮封锁公路穿过峡谷的弯曲路段。 直到五月三十一日夜间,苏军工兵终于清除了山脚下绝大部分木箱炸药,后续舟桥部队得以将架桥构件运过刚打通的峡谷通道,为坦克突击群抢出了一条直插彼得罗扎沃茨克外围的通道。 两侧的苏军随后尝试合围芬军第四军。 芬军第四军意识到危险后,在伤亡过半,预备队全部用尽的情况下开始被迫向北收缩。 瓦列里站在指挥室里的地图桌前,双手撑着桌沿,一边在等待各处战况汇总一边用钢笔在笔记本上点画时间线。 芬兰人,确实是硬骨头,瓦列里必须得承认。 怪不得p社把芬兰的西苏精神做的那么超模。 历史上这个小果能一直独善其身也算是有些本事的,首先他们的陆军表现就比意大利好上一大截。 不过……瓦列里这次就要把芬兰这根硬骨头给彻底打断,否则他不是白来了。 战斗进行到第四天,武奥克西河防线已经被苏军全面突破。 卡累利阿方面军的六个师在河对岸站稳了脚跟,列宁格勒方面军的突击集群也在维堡以西撕开了芬军第四军的左翼。 芬兰统帅部不得不把最后几支预备队从赫尔辛基方向抽调到前线堵口,曼纳海姆几乎把所有的机动兵力都压在了山脊防线和峡谷通道上。 芬兰第三军和第四军的伤亡数字在短短几十个小时内急剧攀升,炮兵阵地被摧毁过半,反坦克火力点被IS-2的122毫米主炮逐个点名,弹药补给线在空袭中几近瘫痪。 然而他们的防线依然没有崩溃。 芬兰士兵从炸塌的掩体中爬出来,抖掉军服上的碎石和木屑,重新架起索米冲锋枪和拉赫蒂反坦克步枪,继续死守着阵地。 他们用炸毁的树干和乱石堆构筑临时火力点,利用密林和沼泽的复杂地形不断变换射击位置,以三五个人的小组拖住苏军整营整团的进攻。 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块花岗岩都成了他们的掩体,每一条干涸的排水沟都成了他们的战壕。 曼纳海姆打过太多以少敌多的战役,清楚这片地形每一处死角能被怎样用来迟滞装甲集群。 他把手中仅剩的预备队全部投入到山脊和峡谷的封堵任务上,但此刻对他来说,更致命的威胁正在另一个方向悄然成形。 当天凌晨,波罗的海舰队的侦察机在芬兰湾上空发现了异动。 芬兰海军仅存的三艘岸防战列舰和四艘炮艇以及五艘潜艇汉科以西海域与四艘德国轻型舰艇,四艘潜艇,排成双纵队形向赫尔辛基方向开进。 德军没有抛弃他们在芬兰的最后一批海上力量。 或者说,德国海军北方集群在撤出挪威之前,主动把这几艘还能开动的舰艇和空闲刚修好的潜艇派出来掩护芬兰湾的侧翼。 这个临时拼凑的混合编队将航速统一得相当勉强,德国轻巡洋舰的烟囱里冒出参差不齐的黑烟,带队的舰长显然刚接到命令就被要求全速出港,连最后几箱备用弹药都是用驳船赶在出港前吊上甲板的。 波罗的海舰队司令部将敌军这支混合编队临时赋予了“芬-德特遣队”的代号,并直接下令位于汉科以西的前卫巡洋舰分队主动接敌。 苏军巡洋舰“基洛夫”号在黎明前的暗光中率先捕捉到对方,带领四艘驱逐舰抢占t字横头。 芬兰岸防战列舰“维纳莫宁”号的炮塔在薄雾中旋向苏舰方位,它的主炮是老式十英寸炮,射速不快,但装甲厚重,抗揍。 德舰编队也在同时展开,驱逐舰冲到前方施放烟幕掩护芬兰炮艇向沿岸岛礁疏散,双方的第一次齐射在拂晓前同时炸响。 芬兰湾的海面被炮口焰照亮,爆炸掀起的水柱直冲到舰桥窗沿。 苏军驱逐舰分队从烟幕侧翼高速穿插,用鱼雷逼退了试图拉开距离的德军轻巡。 德国人没有避战。 他们的舰长把仅存的反潜弹药仓重新调整了装药比例,用深水炸弹的改型填进反舰发射管来弥补穿甲弹不足的局面。 与此同时,芬军炮艇借着礁群和烟幕的掩护从苏军队列后方掠出,在近距离上打出一轮速射,击中了苏军编队末尾的驱逐舰“尖锐”号的上层建筑,打断了它的后桅杆并造成通讯室受损。 芬兰水兵用芬兰语在无线电里喊出第一份损伤评估,背景里能听到炮艇甲板上被弹片刮倒的船钟还在哐啷作响。 但特遣队的协同到此为止就再难继续推进,苏军两艘冒雨起降的小型护航航母正由外围海域转入编队,甲板上的信号官用灯光拍发简报,甲板勤务将最后一批强击机的弹药推车推入起飞线。 这两艘被命名为“瓦列里”号和“列宁格勒”号的大型护航航母,在前一周刚下水完成极地试航,唯一的缺点就是飞行甲板比舰队主力航母短了将近三分之一,飞机舱也小,在太平洋完全比不过日子的天城,大凤 瑞鹤,也比不过牢美的大黄蜂,企业,约克城。 但在缺少航母的德芬海军面前,他们就是无敌的。 舰载强击航空兵团第五十七团的飞行员们在黎明前就吃完了黑面包配热茶,坐在舰桥下面的待命室里检查飞行图囊。 团长把地图铺在长桌上,用手掌压着图纸边缘,逐架分配攻击任务。 地勤人员最后一次检查了二百五十公斤穿甲炸弹的悬挂锁,炸弹挂架冻得梆硬,地勤班长拿手板着锁钩反复开合,直到锁舌弹回的声音变脆才朝飞行员竖起大拇指。 天刚擦亮,苏军强击航空兵发起了第一波出击。 十二架战机从母舰甲板依次起飞,飞行甲板上还弥漫着前夜雨水的腥味,舰首逆风,引擎在滑跑时将甲板积存的薄雾变成了两道水雾。 编队在舰队上空简短盘旋组成战斗队形后便贴着芬兰湾低垂的云底朝芬-德特遣队的方向飞去。 云高不到三百米,铅灰色的云层紧贴着海面,视线在水平方向只够看清前方不到两公里处的舰影。 带队长机把油门推至作战推力,在贴近水面的高度上从烟幕侧翼切入。 德国驱逐舰最先捕捉到这批低空突入的机群,它的对空观察哨报告“多机,方位左舷”,舰长还没来得及调整航向,炸弹已经砸下来了。 烟幕上冒出一个红黑相间的圆球,德舰的防空炮台齐鸣,弹道在灰蒙蒙的天幕上划出密集的曳光弧线,但苏军飞行员根本不管拦截火力,贴着弹道爬升再俯冲,把炸弹扔在目标附近。 多艘舰艇甲板上顿时腾起火球,碎钢片溅进舷窗,水兵们裹着防火毯往炮位上冲。 “维纳莫宁”号的主炮继续对准“基洛夫”号射击,但两架苏军战机在它左舷盘旋,投下的炸弹在舰船右舷近处爆炸,爆炸掀起的巨浪冲击了侧舷装甲带的铆钉焊缝,舰体中部机舱通风口附近开始缓慢进水。 德舰分队指挥官随后通过信号灯向赫尔辛基发报,建议特遣队分散撤退,但此时芬兰湾的天空已经不再属于德芬联军了。 苏军连续发起了多个波次的攻击,各波次在空中编队盘旋等待目标指示,然后依次越过掩护舰队的巡洋舰炮线上方向目标空域展开。 带队长机几乎是贴着芬兰湾铅灰色云底擦着德国驱逐舰的主桅飞过去,把机身腹部的投弹舱直接压到最低高度才甩下两枚二百五十公斤炸弹。 德国驱逐舰的主轮机舱和锅炉隔舱之间炸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火势随外泄的蒸汽四处蔓延,扑火的水兵被高温蒸汽烫得睁不开眼睛,用帆布裹住双手强行关闭蒸汽阀 芬兰岸防战列舰“维纳莫宁”号的舰长一边指挥左舷副炮朝空中射击,一边命令舰体借助礁盘的掩护缓缓后撤,但空中的苏军俯冲投下的炸弹已经连番炸开在它周围的海水里,水柱刚从海面落下,紧接而至的第二波投弹又在甲板后部引爆了预备弹药箱。 芬兰人和德国人的潜艇也遭遇了苏军驱逐舰们的阻挡,没法子及时支援主力舰队。 第61章 进攻芬兰(4) 在苏联航空兵持续攻击敌舰队的同一时段,波罗的海舰队的大型水面舰艇也在混合编队后方重新编组,三艘驱逐舰靠帮补给弹药后再度向烟幕区推进,防止芬-德残余舰艇回头袭击登陆船团。 双方残存舰艇在多处岛礁水道内进行近距离短促交火,芬兰岸防战列舰倚仗对沿岸水域礁盘的熟悉,成功护送了被重创悬挂维修旗的德国旗舰撤出交战水域,但芬兰岸防战列舰“维纳莫宁”号最终在赫尔辛基西侧航道入口处搁浅,舰员被就近疏散至岸防阵地。 德国舰队的轻巡和两艘驱逐舰也先后中弹后撤,舰上人员丢弃了破损的救生艇和甲板上的轻武器,但撤退过程中仍带着芬军海防舰最后一批脱舰的伤员。 海面上残余的烟柱和半沉的浮标仍在持续漂流。 伴随着德芬海军的撤退。 苏军立即转入下一阶段行动,掩护登陆舰队向赫尔辛基侧翼推进。 强击航空兵在这一天内总共出动了二百六十五个架次,不间断地在芬兰湾上空穿梭。 飞行员们几乎是飞完一个批次落地加油装弹立刻再起飞,热浪从发动机排气管把甲板末端的防滑涂层烤出焦痕,损管组喷着灭火器跑过来给甲板降温。 后勤兵推着满载弹药的拖车在升降机间来回奔波,新一批二百五十公斤穿甲炸弹和反舰燃烧弹从弹药库被吊升到飞行甲板的半途,吊篮的挂钩都还没完全摘开,机身已经在旁边等得不耐烦地打着桨。 芬兰湾上空的云层时开时合,阳光偶尔从云隙中倾泻下来,照在海面上漂浮的油污和残骸上。 到傍晚时分,统计数字显示强击航空兵投下的炸弹总量相当可观,他们成功将“芬-德特遣队”压回赫尔辛基的航道入口附近。 芬兰海军和德国援军舰艇的残存吨位被迫退守赫尔辛基外围岛链,再也无法对海湾内的登陆行动构成有效威胁。 苏军的预警雷达和夜间侦察机依旧持续追踪岛链后方的航道动向,但德芬特遣队已经没有露头的趋势。 两小时过后,赫尔辛基以西约四十公里的一处无人海滩外,三支海军步兵旅的主力正从运输舰换乘登陆艇。 波罗的海舰队调集了四十余艘登陆艇和武装驳船以及六十辆LVt两栖运输车和坦克,在暮色中排成三路波次线,舰艏泛起细碎的白浪,朝芬兰海岸碾压过去。 LVt两栖坦克 LVt-4两栖登陆车 舰炮支援群的巡洋舰和驱逐舰也在预定时间拉开炮击阵位,主炮炮口开始按照参数修正表轮番调节仰角。 登陆区域选在赫尔辛基以西大约四十公里处的一处半岛内侧,代号“红湾”。 这里是芬兰海岸线上少数几个适合登陆的地段,但也不算是好地段。 海滩后方是一连串低矮的花岗岩丘陵,灌木丛生,碎石遍布。 芬兰守军在此处部署了两个海防团,虽然兵力不多,但依托预设工事封锁了通向内陆的每一条道路。 芬兰人还在岸边埋设了大量地雷,滩头的鹿砦同样布置得十分密集,削尖的粗木桩斜插在砂石里,三层鹿砦后面还拉着带刺铁丝网,铁丝网之间还穿插着预制反步兵陷阱。 守军早在苏军舰队逼近汉科海域时就将主要兵力调进了备用覆盖阵地,但留守观察哨依然在舰队烟柱出现在水平线上几分钟内拉响了警报。 苏军海军步兵们蹲在颠簸的登陆艇里,一手抓住船舷扶手,另一只手检查着胸前挂着的冲锋枪。 那天海况不算平静,浪头拍打船舷溅起的水雾把军服打得透湿,艇体每次撞击浪谷时都发出沉闷的闷响。 离“红湾”还有一段距离时,舰炮支援按时间表准时开始,巡洋舰和驱逐舰的主炮齐声轰鸣,炮弹从他们头顶高空越过,带着灼热的气流划过头顶,落到海岸深处,爆炸声从内陆传回来时已经变得沉闷而绵长。 芬军后方的电话线在第一轮舰炮轰击中被震断了好几处,备用有线线路也在一刻钟内被弹片切断了其中一条通道。 尽管如此,前沿观察哨的芬兰士兵仍通过一架信号灯以长串莫尔斯码把登陆艇编队的方位和数量发给了后方的炮群,海岸炮台随即开火。 尽管观测参数只能依靠简陋的实地参照,第一批重型反登陆炮弹还是准确落在苏军第一波登陆艇群的前方水域。 水柱在登陆艇群四周炸开,一道又一道白水柱直冲云霄,最近的爆炸将其中一艘登陆艇左舷炸出一个裂缝,艇壳碎片飞溅,海水从破口涌入艇内。 海军步兵们立刻摘掉头盔趴低身体,用事先带在弹药箱后面的堵漏板封住裂缝。 芬军的重型反登陆炮数量终究有限,在超过一小时的舰炮压制中,两处海岸炮台的火光逐渐从高地上消失,火炮掩体的石砌胸墙被舰炮削掉半边,备用炮架连同弹药堆叠区一起被掀上了天。 当靠近登陆海滩的浅水区信号旗终于在暮色中隐约可见时,海军步兵们不等跳板完全落下就翻过艇舷,跳进齐腰深的冰冷海水里,趟着浪花和零散弹片向滩头前进。 芬兰守军从正面碉堡和侧后方的石缝掩体中同时开火,滩头瞬时间被机枪交叉火力覆盖。 子弹打在鹅卵石上擦出一道道火星,冲在最前面的苏军士兵被击中后直挺挺倒下,后续人员迅速卧倒在齐膝高的礁石后面。 滩头的鹿砦在舰炮准备中已有部分被炸倒,形成几道歪斜的缺口,几辆轻型装甲驳船径直冲上滩头卸下伴随步兵的轻型坦克,坦克还没来得及加速就被芬军反坦克枪从侧面打穿了发动机舱,燃起的大火照亮了右侧突击群的突击路线。 美军之前在租借法案援助的LVt-4登陆车和LVt坦克也被搬了上来。 这些登陆车运载着士兵们前往滩头。 滩头指挥员站在搁浅的驳船船头,一边用望远镜观察鹿砦后面的地堡,一边重新给他手下仅存的军官分配突破任务。 “第一突击组沿抽水站往左打,第二突击组把地堡正面牵制住,谁都别停 ”他的声音被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割得断断续续,但他仍把命令重复了三遍才转去另一侧分配弹药。 被压制在礁石后面的突击组把轻机枪架在一个横倒的混凝土桩上,朝地堡射击孔打出压制火力。 LVt两栖坦克的火炮瞄准着芬军滩头阵地接连开火。 芬兰机枪手被弹雨压得不敢抬头时,几个扛着爆破筒的苏军士兵从侧翼踩着报废推土机的残骸爬上鹿砦桩顶,爆破筒插进射孔下方的碎石基座,雷管拉发后两声沉重的闷响,整个射孔从内往外塌了下去。 另一侧石缝掩体的芬军立刻把子弹打向爆破组撤退方向,但第二波苏军枪兵已经从滩头运上来了反坦克火箭筒,正对石缝东侧棱角打出一发破甲弹,炸碎的岩石块连同掩体顶盖一起塌进射击通道。 夺下第一道防御支点后,苏军步兵在燃着大火的驳船和推倒的鹿砦之间开始向纵深推进。 芬兰海防团残存部队退入第二道预备阵地,预备阵地依托花岗岩叠层与混凝土加固墙构成层层交叉火力,每个转角处都堆着备用弹药箱。 狭窄的通路上视野极差,几乎每推进一步都要先用手榴弹探明拐角掩体后是否有人。 芬兰士兵在石缝和暗道间穿梭,用轻便迫击炮和索米冲锋枪近距离阻击苏军的推进。 战场上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到彼此能听见对方喊叫,轻型反坦克武器和自动武器直接交手,霰弹般密集的碎石不停砸在双方士兵的钢盔上。 将近午夜时,海军第204步兵旅和第205海军步兵旅的一个营成功突破芬军防线,将芬军海防营的防线被分割为东西两个孤立区域。 东区芬军在尝试重新联络损失过半的机枪组之后,只能边打边往丘陵深处后撤,每撤过一个岗亭式掩体就在掩体内浇上备用汽油点起阻隔火带。 西区芬军残部利用复杂的石砌暗渠在深夜继续对苏军集结地进行袭扰,直到将近凌晨才被逐出残存的碉堡群。 打了一整天的弹壳和各种口径的弹夹几乎铺满了海滩通道,从被坦克牵引车拖走烧毁装甲车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滩头救护站帐篷后面挖出的临时弹药堆放点。 苏军工兵连夜用推土机在鹿砦废墟中间推出一条临时补给通道,而芬兰海防团弃守的阵地上到处散落着被打空的索米冲锋枪弹匣、划断的防炮网铁丝以及来不及转移的野战电话线轴。 清晨来临时,苏军三个海军步兵旅共四千五百人已在红湾至赫尔辛基港西侧的突出部地带建立起了弧形出发阵地。 LVt登陆车,补给快艇和浮桥驳船从外围运输舰上往返卸货,拖拉机将弹药和淡水送上前沿堆积点,军医们在丘陵南面利用芬军遗留的半地下弹药库开设了野战手术室。 被俘的芬兰海防营军官在交出指挥刀时告诉翻译,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守到最后一发炮弹,而现在他们的炮弹已经全部打完了。 不过这位军官也提到,他们营在离开主补给线以后剩余的炮弹本来就只有半个基数,守确实是守到了极限。 到六月一日清晨,登陆部队已成功在赫尔辛基侧建立起了一个稳定的出发阵地,炮兵观察员也已经在高地上标定好通往赫尔辛基西郊公路两侧的射击参照点。 整个登陆作战中,波罗的海舰队用持续的舰炮支援和强击航空兵的大量出击彻底拖垮了芬兰海防部队的防御纵深。 此刻苏军登陆部队的巡逻分队已经与赫尔辛基西郊的芬军民兵展开了零星交火。 第62章 进攻芬兰(5) 六月一日清晨七时整,红湾登陆场。 经过一夜的激战,海军三个突击步兵旅已经在花岗岩丘陵地带站稳了脚跟。 芬兰海防团的残部被逐出了最后几座石砌碉堡,向赫尔辛基西郊方向收缩。 滩头阵地上的鹿砦和铁丝网被推土机铲出了一条宽大的通道,工兵们正在用碎石和原木加固临时码头,第一艘运输舰已经靠岸,吊车正从货舱里卸下成箱的弹药和医疗物资以及谢尔曼dd坦克。 谢尔曼dd坦克 谢尔曼身为二战的便利之王确实维护起来很便利,改装起来也是如此。 海面上,波罗的海舰队的驱逐舰仍在缓缓巡弋,主炮偶尔朝内陆方向打出一两发炮弹,压制芬军残存的迫击炮阵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机油和海岸泥滩的咸腥味。 沙滩上散落着弹壳,空弹药箱和被遗弃的芬军头盔,几个工兵正在用探测器扫除滩头剩余的地雷。 军医们在丘陵南面的半地下掩体里忙碌着,担架队来回穿梭,把伤员从火线上抬下来。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苏军前锋部队在追击溃退的芬兰守军。 一台被反坦克枪击穿了发动机舱的t-80轻型坦克歪在沙滩上,维修兵正试图用牵引车把它拖上平板车,马达的突突声和金属碰撞声回荡在海滩上空。 此刻天空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起初只是地平线上的一小片模糊的金属反光,几秒钟后那低沉而密集的轰鸣便从云层的反射层压了下来,机翼边缘割破低层雾气,第一排的机身轮廓在浅蓝色天空中越变越清晰,那是由四十架里-2型运输机组成的庞大机群,两侧各有六架雅克战斗机护航。 机群沿卡累利阿地峡方向飞来,从云层上方降低高度,开始朝红湾方向接近。庞大的机群两侧,护航的雅克战斗机懒洋洋地左右盘旋,机翼上涂着醒目的红星。 芬兰人在这个高度上没有多少挑战能力,制空权已经完全掌握在苏军手中。 地面上,海军步兵旅的士兵们抬起头看着遮蔽了半边天空的机群,有人挥着手中的帽子大喊“伞兵来了”。 负责对接的陆军地面信号员迅速在预定的空降导引点上展开橘红色的信号布板,摆在地形最高处那片被坦克推平的花岗岩秃地上。 大频率电台里传来飞行员简短的通话声,机群领航长机在红湾上空盘旋一圈确认地貌,然后开始在导引点上空转向对准投放航线。 为首的里-2运输机机舱内,暖风顺着发动机排气歧管灌进机身夹层,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味,帆布安全带洗涤剂的味道和年轻士兵身上干净的汗味。 第101伞兵师第3团第2营第1连第2排的一个步兵班坐在靠舱壁的长条座椅上,每个人肩并肩挤在一起,膝盖上横放着AVS-43突击步枪。 他们101师是整个苏联陆军中最早成建制换装AVS的伞兵部队,瓦列里在组建这支部队时就说过“最好的装备要给最先跳下去的人”。 因此每个班组除了标准的AVS-43以外,还单独配发了数支全新出厂用来测试的RpG-1反坦克火箭筒,装在专用的伞降武器箱里绑在腿边的固定索上。 瓦列里组建101伞兵师是在库尔斯克战役之前。 当时他在给最高统帅部的报告里专门用了一整章来论述伞兵在现代战争中的战术价值,引用的战例就是波内里附近那个村庄,他的伞兵们用一次精准的空降截断了古德里安的指挥链路,直接导致了德军装甲集群在库尔斯克南翼的崩溃。 在那之后,斯大林批准了瓦列里申请的伞兵师扩编这个方案,把最优秀的一批空降兵骨干从各个方面军抽调出来交给瓦列里整训,从跳伞技术到敌后渗透,从小队战术到心理训练,全部按照瓦列里亲手写的训练大纲来执行。 巴格拉季昂行动初期,苏联已经有数支精锐的伞兵师横空出世,他们在森林地带再次执行夜间伞降,配合正面部队完成了对隆美尔指挥部的包围。 现在,从精锐中脱颖而出的101超级精锐空降师的全部七千人将再次从机舱跃出,降落的方向是赫尔辛基。 里2运输机 班长比罗廖夫中士坐在靠舱门的位置,那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壮实男人,领章上别着一枚战功奖章和一枚近卫军徽章,AVS-43的枪托被他用伞绳缠了防滑层,握把处磨得锃亮。 他用拇指抵着AVS-43的弹匣卡榫,手指在金属机匣上轻轻弹着节奏,那股劲头和他当年在集体农庄开拖拉机之前先拍两下引擎盖一模一样。 随后,这位中士沙哑而平稳的声音把跳伞注意事项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 “我说同志们,老规矩,跳下去以后不要欣赏芬兰的风景,不要捡纪念品,不要跟芬兰老乡聊天,你们谁会芬兰语?” 一个新兵怯生生举手:“我学过两个月。” “那你负责俘虏在的问题。”比罗廖夫说完顿了一下:“上次在沼泽地旁边有人捡了一把德军猎刀,忘了检查刀鞘里还有没有手雷,结果手雷掉出来滚到篝火旁边,整个连暴露了位置,我们被德军追的很惨,今天谁再捡纪念品,我让他背着大石头行军。” “班长你上次不是说那是你自己捡的吗?”副班长彼得罗夫上等兵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说话时还故意把烟头上下晃了晃。 “我那是为了教育你们,你看我后来还捡过吗?” “你后来捡了一块花岗岩,说这块石头形状像瓦列里同志,还给石头起了个名字。” “那是战术伪装用的镇纸,不是纪念品。”比罗廖夫一脸正色,同时不动声色地侧头朝身旁舱壁上挂着的连队合影瞄了一眼,瓦列里正站在他们连队第一排靠右的位置。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余光,就看到副班长已经把照片框架上积的那一小层灰用袖子擦掉了。 坐在比罗廖夫旁边的是一个圆脸的年轻士兵,来自雅罗斯拉夫尔的伊万·索科洛夫。 他是班里年纪最小的,跳伞次数最少,但此刻看他的样子神态却并不怎么紧张。 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把AVS-43抱在怀里,一只手伸进军服领口,掏出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小木雕。 那是一个手工雕刻的小人像,穿着军大衣,戴着军帽,虽然刀工略显粗糙,但帽墙上的五角星和肩章轮廓都刻得清清楚楚。 此图仅供参考 伊万把木雕放在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把木雕塞回军服里面拍了拍胸口,嘴里无声地念了句什么。 副班长彼得罗夫也有同样的动作,只不过他的木雕更大一些,用一根皮绳挂在手腕上,皮绳边缘磨得起毛。他摘下木雕在嘴唇上用力一蹭,然后重新挂回手腕。 “瓦列里同志保佑。”彼得罗夫朝伊万挤了挤眼睛。 “瓦列里同志保佑。”伊万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坐在舱门对面的还有机枪手谢尔盖,他胸前挂着的那块木雕是连里木工手艺最好的老兵雕的,用的是去年库尔斯克战场上被弹片打断的一根白桦树枝。 那根白桦树上曾经拴过瓦列里亲自牵来的电话线,木工把那段树皮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贴在木雕底座上。 谢尔盖把它从怀里拿出来用拇指擦了擦,然后放回衣领里,旁边的人没人觉得这奇怪,在他们101师,这种木雕和十字架一样普遍。 比罗廖夫从口袋里也摸出一个小木雕,他是用波内里那片松林里捡的松脂木雕的,然后用牙咬着摘掉手套,把木雕托在手心里举到眼前,朝上面相当用力地亲了一口。 “好了同志们,瓦列里同志会保佑你们的。但瓦列里同志不保佑松掉伞包扣的人,大家互相检查装备。” 士兵们伸手去拽对面战友的胸带和腿带,铁扣在帆布带上来回拉动,有人头盔歪了被拍正,有人备用伞包挂钩松了被重新扣紧。 谢尔盖帮伊万拽了一把卡在肩胛缝里的备用弹药袋。 机舱里一阵短暂的安静。 伊万握紧枪身,嘴唇仍轻微翕动,大约又在心里把刚才的木雕祈福重复了一遍。 比罗廖夫喊了一句:“都别发愣了,检查弹药!谢尔盖,你的RpG-1弹头别歪在腿边,上次演习你差点把副连长的帐篷炸了。” 谢尔盖急忙低头把RpG-1火箭筒的帆布绑带重新勒紧,其他人也跟着把各自的装备调整好。 八时四十分。 运输机的跳板舱门轰然打开,冰冷的晨风灌进机舱,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压过一切。红绿两色的跳伞信号灯开始闪烁,比罗廖夫站在舱门口,左手抓着舱门扶手,右手高高举起。 “全排准备,跳!” 他纵身跃入天空。 紧接着,机舱里的伞兵们一个接一个地鱼贯跃出舱门,犹如长河倒挂般的身体短暂失重后便被张开的伞花猛地一提。 不到几分钟,第一批伞降群便已全部离舱,舱内只剩下仍在晃动的空吊带和一地踏碎的防滑板。 白色的降落伞在空中次第绽开,如同五月的暴雪突然降临在芬兰湾上空。 伞兵们调整着伞绳,在气流中微微旋转,朝地面导引布板标示的区域滑翔而去。 他们的身后,更多里-2运输机排成纵队依次飞入空投航线,伞降群的白色伞花一层接一层地铺满了从云底到地表的整片天空。 地面上,早先登陆的海军步兵们朝天挥舞着帽子,迎接这些从天而降的战友。 几个步兵班长跳上了翻倒的装甲车顶棚,用信号枪朝预定空投点的方向打出更多彩色指示弹,绿色的信号弹尾焰在晨雾中拖曳出清晰的弧光。 第63章 进攻芬兰(6) 比罗廖夫落在一处被坦克履带压实过的坡地上,双腿屈膝缓冲,伞降背带在落地的瞬间被他单手脱开,AVS-43从胸口弹袋外侧翻到抵肩位置只花几秒钟。 他环顾四周,他的班员们正在降落区各处收拢伞具、解下绑在腿边的武器箱和弹药包。谢尔盖捧着Rp G-1从灌木丛后面跳出来,背上还挂着一截扯断的伞绳和一个压扁了的草皮,朝科罗廖夫喊了一声“班长,往哪个方向打。” 比罗廖夫抬手朝赫尔辛基方向随便一指,那个方向已经响起海军步兵与郊外芬兰民兵交火的连续枪声。 第101伞兵师的七千人按预定次序逐波降落在红湾阵地及周围已清空的丘陵区域。 各营营长在降落区迅速集结起自己的连队,然后各连连长再沿干涸的水渠和石砌矮墙把部队逐次展开成战斗队形。 海军步兵旅的突击营与101师先头营在通往赫尔辛基西郊的碎石路口会合,两支部队的带队军官只握了一下手就各自指向了相同的攻击方向。 与此同时,工兵部队已经开始在红湾登陆场西北侧的浅水区域打下第一批钢桩,几艘工程驳船在海军拖船的辅助下拖拽着预制混凝土沉箱缓缓入水。 一个临时港口兼车辆登陆点的骨架正在快速成型,重型卡车沿着刚推平的石子路从沙滩往内陆方向走,车斗里装着成捆的AVS弹匣,Rp G-1的备用弹药、桶装柴油和包扎用品。 后勤梯队将成箱的补给从运输舰上吊装至登陆艇运到岸边,再由等在岸上的牵引车拖往各营集结地。 苏军的谢尔曼坦克与自行火炮顺着工兵用推土机和炸药刚拓宽的道路开进纵深。 它们与伞兵和海军步兵的营级指挥部分别建立了联络组,炮兵观察员爬上了昨晚还属于芬军观察哨的那处花岗岩高地,一边用望远镜对准赫尔辛基西郊的公路,一边通过野战电话报出射击诸元。 同一时间,赫尔辛基市区内一片混乱。 港口方向的炮声和爆炸声从凌晨起就没有停过,市民们在街头慌乱地奔走,家家户户用一切能找到的材料封堵门窗。 学校的防空洞早就挤满了妇女和儿童,疏散广播一再重复请市民不要上街,但靠近西郊的居民已经在自家窗口看见芬兰陆军撤退部队的伤员车队沿着电车轨往市中心方向开进。 而此刻,更多让他们绝望的报告正一封接一封地送进芬兰政府那座伪装网遮蔽的临时办公楼。 长条会议桌上仍然铺着那张卡累利阿地峡的军用地图,但地图上的箭头已经不是苏军的进攻方向,那些箭头在过去的几十个小时里被擦掉又重画了七八遍,最新的箭头标着苏军海军步兵在红湾登陆的出发阵地,以及101伞兵师空降区域的范围。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茶杯里的咖啡凉得像冰水,会议室里坐着芬兰政府和军队的核心成员。 情报局长帕西卡尔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试图让声音稳定下来,但那股沙哑仍然顽固地冒出来:“前线传来消息苏军第101伞兵师在今天早晨空降至赫尔辛基西郊外围,与他们昨天登陆的海军步兵旅已经汇合,此外,他们的后续运输机正在持续空投物资和弹药,工兵部队同时在红湾建造永久性港口设施,武奥克西河正面,第三军和第四军的残部仍在向赫尔辛基方向收缩,但苏军卡累利阿方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 “够了。”马凯拉上校的声音仍然粗硬,但此刻他的脸涨得通红,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帕西卡尔局长,你不用再报地名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苏军离这个房间已经只剩最后几十公里。” 会议室里的人比三天前少了两三个,有个年老的议员在昨晚的炮击中犯了心脏病,已被送往地下医院,另一位国会议员被困在西郊亲戚家中,电话线中断后再也没联系上。 剩下的人同样满脸疲惫,每个人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财政部长唐纳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记事簿上,镜腿上全是手指印。他拨开面前那个已经被按瘪了的空烟盒,声音发涩:“武奥克西河后面的农场现在全在苏军控制范围内,港口的最后几处防波堤还在我们手里,但苏联的水雷封锁已经开始收紧 如果赫尔辛基也被围住,我们连往外送伤员都会变成奢望。” 国防部长瓦尔登的嗓音仍然在努力维持着沉稳:“我们在西郊只部署了两个步兵师,各位都知道这两个步兵师的番号,第五师和第七师,打过冬季战争的老部队,他们是现在赫尔辛基城外最后的一支底牌。” “我们已经把城里能搜集到的反坦克火箭筒全拉到了他们的阵地上,弹药和食物优先供应,最后的预备炮兵连也配了过去,如果苏军突破他们的防线,赫尔辛基将再无纵深可言。” “他们已经打了很多仗,”西拉斯沃将军从地图上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有一丝自信:“苏军总共就不到一万人,但我们两个师加上民兵足足有两万人。” “第五师在1939年冬季战争里守过苏奥穆斯萨尔米,第七师在维堡战役掩护过第四军的撤退。他们是现在芬兰陆军中最能打的两支部队,也是最后还能挡住苏军伞兵和海军步兵的部队,总统,曼纳海姆元帅,如果这两张牌打完,我们就再也没牌了。” 吕蒂坐在会议桌主位上,他的烟抽得比以往更勤,指尖发黄,但他仍然把烟夹在手指间没有抖。 等所有人把话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武奥克西河被突破在我们的预案里,苏军登陆赫尔辛基西面也在我们的预案里。但波罗的海舰队提前投入新型护航航母,加上苏联伞兵在空降后没有执行传统伞降接敌收拢延迟,与登陆的海军步兵旅互不等待直接推进 这两步的节奏比我们之前推演的最快时间还要提前。” “现在101师已经渗透进西郊,补给线仍在搭建,但他们的先头部队显然不会等补给线全部完工再打。”他把烟按在烟灰缸边缘,用力掐灭:“我们的第五师和第七师现在还没有发回交火报告。但红湾阵地离赫尔辛基的直线距离,在地图上的确不算长。” 曼纳海姆放下手中的铅笔,用指尖碰了碰地图上赫尔辛基西郊那两条蓝色线段。 “第五步兵师部署在赫尔辛基西郊北侧靠近埃斯波方向,依托花岗岩丘陵和废弃采石场构筑了三道防御带,第七步兵师部署在南侧沿海区域,以封锁苏军从红湾方向沿海岸公路推进的通道,并在侧翼确保港口通道不被伞兵切断。” “以这两个师现有兵力推算,即使在苏军重炮和航空兵压制下,他们的阻击时间也能撑一段时间,他们是参加过冬季战争的部队,知道如何在敌人的绝对火力优势下利用地形交替掩护,分段后撤、不轻易崩溃。” 帕西卡尔想补充什么,但他太累了,只说了一句:“可惜我们没有制空权。” 曼纳海姆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在桌上。“我们在这里已经与苏军激战了三天多,苏军伤亡不小,但我们损失的反坦克弹药和重炮也接近耗尽,我们还有点胜算,只要老天能下一场雨。” “即便天公不作美,我们的两个步兵师配合民兵部队能够封锁住苏联的红海军和伞兵,我们依旧有获胜的机会,前线的苏军部队一时间过不来。” 曼纳海姆的一番话倒是让众人心里落了个石头,确实如此。 苏军想要从正面打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们只要能够及时处理后方的威胁就好。 “但苏军肯定会加强他们的登录力量,元帅,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将苏军赶下海。” 一名议员开口道。 “自然如此,我已经调派了北面的两支步兵师过来,只要前线的两个步兵师能撑一到两天,我们就还有机会。” 曼纳海姆将烟头捻灭在盈余的烟灰缸内,对着众人道。 老元帅的话又让众人安心不少。 吕蒂重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把烟雾吐在椅背上方,然后推开椅子站起来。 “各位先生,我已经提前拟好了投降条件。”他的声音不大,但音调很平:“如果第五师和第七师在一天内最终无法挡住苏军从海上和空中的合围,我们就只剩下一个选择,结束战争,我们不能让战争影响到赫尔辛基,也不能让这座城焚毁在炮火当中。”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窗外的炮声仍然在响。 之后进行的决议,芬兰议会主要的所有人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这两个师如果没有挡住苏联的部队,他们就不用玩了。 第64章 进攻芬兰(7) 六月一日上午九时,红湾登陆场。 第198海军步兵旅在登陆场西北侧的丘陵地带构筑了环形的防御阵地。 工兵们用推土机推平了花岗岩碎渣,在浅水区打下的钢桩已经连成了一排,两座预制混凝土沉箱被拖船顶推到位,临时码头的骨架在水面上初现轮廓。 一队运输舰泊在离岸两千米的海面上,登陆艇在舰岸之间来回穿梭,将成箱的弹药,桶装柴油和医疗物资卸上滩头。 海面上的雾气正在散去。 波罗的海舰队的驱逐舰沿预定航线缓缓巡弋,舰炮偶尔朝内陆方向打出一两发压制性炮击,炮弹从运输舰队上方划过,落进远处芬兰民兵据守的树林线后方。 两艘护航航母的甲板上,地勤人员正把最后一批伊尔-2强击机的炸弹挂架锁紧,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引擎的轰鸣声在海面上滚过。 瓦列里的作战计划很清楚,登陆场必须守住,主攻方向也这里。 第198旅留守红湾,保护临时港口和补给线,第204旅和第205旅沿半岛海岸公路向赫尔辛基方向推进,与101伞兵师从两个方向左右进攻形成钳形攻势。 后续运输舰队也正在全速赶来,两个步兵师的兵力将在今天下午至傍晚陆续抵达红湾。 这两支步兵师分别是第45近卫步兵师和第63近卫步兵师,他们都在护航舰队的掩护下从对岸上舰赶来,预计入夜前可以投入战斗。 上午九时十五分,第204海军步兵旅的先头营开始沿海岸公路向东推进。公路两侧是茂密的针叶林和零星的农舍,芬兰民兵在夜间用伐倒的树木和农用拖拉机设置了多处路障,但苏军步兵在谢尔曼dd坦克的伴随下迅速清除了这些障碍。 谢尔曼坦克推土机版 谢尔曼dd是美军租借法案提供的两栖型号,装了两具可折叠的浮渡帷帐和尾部螺旋桨,在海滩登陆时不需要专门的登陆艇就能直接游水上岸,此刻它们在公路上的推进速度比芬兰人预想的快了将近一倍。 第205旅则从红湾北侧的碎石路向赫尔辛基西郊的埃斯波方向穿插。 他们的目标是切断赫尔辛基通往西北方向的公路,阻止芬军从北面调集预备队。 路面坑洼不平,重型装备的履带碾过碎石溅起一团团灰土。 第101伞兵师的两个营已经在前方森林边缘与第205旅的先遣连会合,伞兵们把AVS-43的弹匣拍进弹匣井,直接从森林线往公路方向卷击芬兰第五师在埃斯波外围的前沿警戒阵地。 九时四十分,赫尔辛基西郊。 芬兰第五步兵师第13团的阵地设在一条低矮的花岗岩山脊上,山脊被废弃采石场截成数段,每一段都修了机枪巢和迫击炮掩体。 团属反坦克连剩下的八门pak 40反坦克炮被分散部署在采石场的碎石堆后方,炮口指向苏军装甲单位必须经过的公路转弯处。 更后方,芬军第七步兵师正在赫尔辛基西南沿海区域紧急展开,他们将面对第204旅的直接冲击。 两个师之间的结合部由预备役步兵营和赫尔辛基民兵填补,通讯线路在苏军早上的舰炮轰击中已被炸断多处,通讯兵正在沿着战壕重新匆忙铺线。 苏军的推进在采石场前方遭遇了第一次有组织的抵抗。 打头阵的第205旅先遣连在接近采石场时被芬军机枪火力钉在公路两侧的排水沟里,谢尔曼dd坦克刚转过弯道就被隐藏在碎石堆后面的pak 40击中侧面。 第一辆谢尔曼被击穿了主动轮,履带断裂后歪在路面上堵住了后续车辆的前进通道。 芬兰步兵从采石场高处的石缝中向下射击,冲锋枪和步枪的火力密集得像一堵墙,苏军步兵被迫卧倒在公路两侧的碎石地上,子弹打在花岗岩上擦出的石屑溅了满头满脸。 随行的炮兵观察员趴在排水沟里用望远镜标定采石场上方的火力点位置,通过便携电台汇报。 七分钟后,驱逐舰“尖锐”号的一轮127毫米舰炮齐射跨过海岸线砸进采石场北侧。 花岗岩碎石连同被炸断的松树桩一起从高处滚落,两个机枪巢在爆炸中消失了。 紧接着伊尔-2强击机群在舰炮落下后几乎立刻压了过来。 第一批伊尔-2从低空掠过海岸线,机身腹部挂载的二百五十公斤穿甲炸弹在阳光下一闪,座舱里的飞行员压着瞄准具把飞机对准公路前方的火光,拇指搭在投弹钮上,在采石场烟柱升起处压低高度进入俯冲,炸弹从挂架上脱落的瞬间机体轻轻一颤,然后猛然拉起,尾轮几乎擦着松树梢拖出一道烟带。 机翼下挂载的火箭弹随即齐射,数道白色尾迹从两侧机翼下喷出,曳光弹道拖着灰白色的细烟成排钉入芬军工事,炸开的碎石和断裂的松树干从高处砸下来,将芬军匆忙转移中的迫击炮组连人带炮埋在了下面。 更多的伊尔-2以双机编队轮番进入。 第三波次领机的翼下挂载着燃烧弹和反人员炸弹,在采石场上方盘旋半圈,顺着日影方向调整机头对准石缝掩体,半俯冲投下后迅速拉平,机腹下的弹舱挂架空了以后,尾炮手朝左舷了望到另一组芬军反坦克炮位正在重新挂上伪装网,立即向编队长机报告了方位。 长机将机头轻轻一压,双机编队从西北方向切入,机身侧面的航向机枪对准火炮掩体打出一串点射,子弹在石壁上擦出长长的火星,正在搬炮弹的芬兰装填手被弹雨逼得缩回掩体底部。 第205旅的步兵们趁伊尔-2和舰炮交替压制的间隙开始向前推进。 紧急改装装着大铲子的谢尔曼dd坦克推着被击毁的友车从公路上中碾过去,后续坦克的炮塔旋转瞄准采石场上方的残余火力点,一发高爆弹炸飞了芬军在碎石堆上临时堆砌的沙袋掩体。 步兵分组成三三两两的散兵线从排水沟里冲出来,在花岗岩乱石之间交替掩护向前跃进。 被炸哑的芬兰机枪巢里仍有人在还击,苏军步兵刚冲上碎石坡,藏在石缝里的芬军士兵就把手雷掷了出来,打头的中士被弹片崩在钢盔侧面,晃了一下继续端着AVS一路向上冲,朝手雷掷出的石缝里打了一个长点射,然后侧身让过身后的火箭筒组。 RpG-1射手在距离目标不到六十米处瞄准采石场高处正面射击孔上沿。 发射筒尾喷焰在碎石地上扇起一片灰土,破甲弹头穿透了射击孔下方的石砌胸墙,后方的弹药箱被二次引爆,爆炸的气浪把芬兰机枪手从掩体后方掀飞出去,摔在后面的松树桩上。 石砌掩体内部腾起一股浓黑的硝烟,射击孔往外咳出一团团灰白色的粉尘。 第205旅后续部队沿着公路继续推进,采石场在持续激战后被苏军控制。 芬军第13团第一营在半个多小时的交战中损失过半,残部向埃斯波方向收缩,沿途在每一处农舍和石墙后都留下阻击小组,用索米冲锋枪和燃烧瓶拖慢苏军的推进速度。 但伊尔-2机群的低空压制没有给他们太多机会,公路两侧的树丛稍有人影晃动,负责掩护的伊尔-2就低空掠过,机翼挂载的火箭弹将树丛连同藏身的步兵一起扫荡干净。 与此同时,在南段,第204海军步兵旅沿海岸公路的推进遭遇了芬兰第七步兵师的顽强抵抗。 第七师是芬兰陆军中海岸防御经验最丰富的部队之一,在冬季战争时期就曾经在芬兰湾沿岸多次击退过苏军登陆。 他们的阵地在赫尔辛基西南沿海的半岛上,地形比北段更开阔,芬兰人可以借助农舍、谷仓和石砌教堂构成密集的村落防线,将所有直射通道用反坦克地雷和预制炸药封锁。 第204旅在接近第七师前沿时便遇到了麻烦,沿海公路两侧的沼泽地让谢尔曼dd坦克无法展开,步兵只能沿公路正面强攻。 公路上第一辆谢尔曼压响了反坦克地雷,左侧负重轮被炸飞,坦克歪在路边堵住了后续车辆。 芬兰第七师的迫击炮集中轰击堵在公路上的苏军纵队,步兵被迫在沼泽和公路之间寻找掩蔽,散开时被埋伏在芦苇丛中的轻机枪侧射压制。 第204旅旅长在目睹先头连受阻后随即通过海军联络频道呼叫舰炮支援。 波罗的海舰队在“红湾”的泊舰接到坐标修正后,以巡洋舰“马克西姆·高尔基”号为首的180mm主炮群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对公路东段沼泽地带的首轮齐射。 大口径炮弹落地后,沼泽边缘的农舍和谷仓连同里面的芬军机枪组被炸得粉碎,弹坑积水迅速淹没周围的芦苇。 与此同时,后续船队运来的LVt两栖登陆车也直接冲上了海岸,从水际泥滩翻过芦苇丛,在舰炮掩护中搭载步兵连越过公路正面的雷区沿沼泽浅水区绕到芬军据守的农舍后方发起侧后冲击。 LVt的航向机枪在车厢内猛烈射击,将试图从谷仓后门转移的芬军机枪手扫倒,步兵从车尾跳板跃出,冲进还在冒烟的谷仓内用手榴弹肃清残余火力点。 但芬兰第七师的纵深阵地依旧稳固,他们在后方石砌教堂附近设置了第二道防线,后备营将所有剩余的反坦克弹药集中在教堂周围的石围墙后,等待着苏军突破村落后的下一波冲击。 第64章 进攻芬兰(8) 南段的战事在六月一日午后持续胶着,而海上,运输舰队正以全速向红湾驶来。 第45近卫步兵师的先头团已经在运输舰甲板上完成整装,士兵们伏在船舷边上,望着芬兰方向越来越浓的硝烟。第63近卫步兵师的运输舰队也在北方海天线出现,两支船队汇合后,登陆艇和驳船将把两个师的兵力连同他们的重型装备一批批运上岸,然后直接投入赫尔辛基方向。 上午十一时,埃斯波前线。 第205海军步兵旅已经在采石场阵地上站稳脚跟,101伞兵师的两个营从北侧碎石路方向压过来,与第205旅形成夹击。芬兰第五步兵师第14团的防线横跨埃斯波镇郊外的山丘和废弃矿坑,阵地构筑从低洼的矿渣堆一直延伸到山脊线上的松林带,矿坑入口被改造成混凝土指挥所,山丘西侧坡度较陡,沼泽和零星的泥炭坑进一步压缩了苏军的攻击正面。 伊尔-2强击机持续从母舰方向飞来,在上午三个小时内将埃斯波防区的多个关键节点逐一摧毁。 矿坑入口的混凝土指挥所在两次直接命中后被炸塌,芬军随即把备用指挥部转移到山脊反斜面松林下的一处石砌水泵房,继续组织火力。 但伊尔-2在调整角度后仍从侧面切入,用航向机枪扫射水泵房周围的伪装网,迫使芬军通讯兵在水泵房里只能蹲着发报。 舰炮的打击同样密集。 驱逐舰“锐利”号和“迅速”号轮番对埃斯波方向的纵深目标进行遮断射击,127毫米炮弹在芬军阵地后方炸出一道道弹坑,补给通道被切断后,前沿迫击炮弹药逐渐见底。 芬兰士兵们缩在战壕里,被炮弹炸起的泥土和碎石埋了半截身子,抖掉土以后重新架起步枪继续射击,他们在徒劳的反抗着,犹如1939年那样。 第205旅和101伞兵师的连续攻击在中午时分突破了山丘正面的第一道堑壕体系。 山脊侧后方的第二道防线也随即接敌,苏军的谢尔曼dd坦克和伞兵配合从废弃矿坑侧翼切入,用RpG-1打掉了几个仍在负隅顽抗的机枪巢。 后续部队紧随装甲输送车将纵深支撑点逐个清剿,芬兰第五步兵师第14团在两翼夹击下被迫放弃主防线向埃斯波镇内收缩。 苏军在午后一时左右推进至埃斯波镇外围,战斗转向镇内激烈展开。 镇内农舍被芬军改造成临时火力点,石砌牛棚后面隐藏着反坦克枪组,教堂钟楼上架着轻迫击炮,每一条巷道和岔路口都埋设了地雷或堆着家具障碍物。 但伊尔-2的低空扫射和舰炮定点清除逐步瓦解了芬军的火网支撑结构,苏军步兵拖拽着Rp G-1挨个对垒在路口的石砌掩体进行清理,一步步推过埃斯波镇的街区。 当芬兰军旗最终从镇公所的旗杆上被取下时,苏军的战斗队形已重新展开,朝赫尔辛基方向继续突击。 与此同时,后续舰队的靠岸速度在不断加快。 第45近卫步兵师的先头团已于午前在红湾新建的临时码头上登陆完毕,士兵们列队从驳船跳板踏上芬兰的土地,随即沿工兵开辟的道路向赫尔辛基方向进发。 第63近卫步兵师也开始在红湾卸载装备,后勤梯队在沙滩上堆起了成排的弹药箱和燃料桶,拖拉机把反坦克炮和野战炊事车拖下驳船,整个滩头运作繁忙而有序。 苏军投入的总兵力迅速增加。 至午后二时,前线投入进攻的已有第101伞兵师 第204海军步兵旅 第205海军步兵旅,总兵力约一万一千人,加上正在向赫尔辛基方向推进的第45近卫步兵师先头团,和留在红湾防守的第198旅,苏军在赫尔辛基方向的总兵力已经接近一万四千人。 后续两个近卫步兵师全部登陆后,总兵力将增至三万以上。 南段沿海方向,第204海军步兵旅在舰炮支援下已突破第七师在农舍谷仓一带的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石砌教堂的第二道防线推进。 芬军第七步兵师在备弹见底的情况下仍然依托教堂的石砌围墙顽强抵抗,反坦克枪组在钟楼和修道院地窖之间交替射击,LVt两栖登陆车被击毁两辆,第三辆绕过弹坑从墓地侧后方冲击,步兵从后门突入教堂内用冲锋枪逐个房间肃清顽敌。 北段埃斯波方向,第205旅和第101师在清理完镇内残敌后,前锋已经越过埃斯波镇东面的小河,在河对岸的桦树林里建立桥头堡。 工兵在河上紧急架设轻便浮桥,第45近卫步兵师的先头营正在通过浮桥向赫尔辛基西郊纵深推进。 而苏军重炮和舰炮继续向赫尔辛基市区的方向延伸轰击,打击正在西郊集结的芬军预备队。 午后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赫尔辛基西郊的农舍和森林上,远处的炮声和伊尔-2引擎的轰鸣声一浪接一浪地从西方传来。 芬兰总统吕蒂站在政府临时办公楼二楼窗前,看着西面天空被硝烟染成灰黑色的云层,沉默地抽着烟。 他身后,曼纳海姆已经把赫尔辛基地图重新铺好,桌子旁边放着一页从电报本上撕下的报告,那是前线刚刚发回的通报,第五师形势危机,第十四团团长在矿坑指挥所被击中后撤出,余部正在向赫尔辛基方向交替后撤,但后撤的速度已经不及苏军坦克从埃斯波镇出发的推进速度。 第七师在沿海方向仍在顽强固守,但弹药储量已降至每人不足两个基数,从赫尔辛基军械库临时调配的最后一批反坦克炮弹正在沿电车轨往西郊运,预计运抵时第七师的阵地是否仍存仍是未知。 一小时后,苏军第205海军步兵旅和第101伞兵师的先头连已挺进至赫尔辛基西郊二十五公里处。 一辆炮塔上涂着红星的谢尔曼dd坦克停在被弹片削掉半棵树冠的白桦树下,炮口对准东面的赫尔辛基方向。 远处的赫尔辛基大教堂的绿色穹顶在午后的薄雾中隐约可见,一名年轻的中士从田埂上站起来,用袖口抹掉AVS机匣盖上积落的灰土,朝前方公路侧翼正在展开的海军步兵挥了挥手。 他们身后,一辆LVt两栖登陆车拖着一门76毫米加农炮从滩头方向驶来,炮口上还沾着芦苇碎屑和未完全抖落的湿沙。 公路上整齐的步兵列队步伐声从海岸方向传来,越来越多的士兵正从登陆场涌向赫尔辛基方向。 六月一日下午二时,赫尔辛基西郊。 日头开始西斜,芬兰湾的海风裹着硝烟吹向内陆。苏军第205海军步兵旅和第101伞兵师的先头部队在越过埃斯波之后,重新整编为三个突击群,沿三条平行的公路轴线向赫尔辛基市区方向推进。 北路由伞兵第3团负责,沿埃斯波至赫尔辛基的铁路线穿越松林地带,目标直指赫尔辛基西北郊的铁路编组站,中路以第205旅的谢尔曼dd坦克和LVt两栖装甲车为突击核心,沿公路正面向赫尔辛基西郊的主干道推进,南路则由第204旅沿海岸公路和海岸沼泽边缘从西南方向包抄赫尔辛基港口。 芬兰第五师撤退到赫尔辛基西郊最后一道预备防线时,整个师的战斗兵力已经不足开战前的七成。 第十三团在采石场损失了伤亡超过一半的人员,第十四团在埃斯波的巷战中被打残,剩余部队跟第七师被苏军切断在沿海公路侧翼的一个营拼凑在一起,临时编成了三个战斗群,分别部署在铁路编组站 主公路收费站和港口侧翼的石砌教堂周边。弹药极度匮乏,反坦克炮弹已经打光,最后的几箱反坦克手雷正在从赫尔辛基市区的军械库用马车往阵地上送,马车在弹坑遍布的公路上颠簸着赶路,车夫的鞭子甩得啪啪作响。 伊尔-2强击机的中队从红湾母舰方向返航补充弹药后重新投入战场。下午二时十五分,八架伊尔-2排成两列横队沿铁路线低空进入,目标锁定在编组站周边的芬军集结地。 机翼下的火箭弹齐射拖着灰白色的烟道劈入编组站北侧的机车维修库,停在里面充当临时弹药堆放点的三节货车车厢被直接命中,连环殉爆的冲击波沿着铁道线向两侧扩散开来。 数十名芬军士兵被炸塌的砖墙埋住,维修库的钢梁从高处砸下来,将停在一旁的蒸汽机车头砸成了废铁。 与此同时,波罗的海舰队的舰炮开始向赫尔辛基市区近郊进行遮断轰击。 巡洋舰“马克西姆·高尔基”号的180毫米主炮炮口缓缓升起,第一轮齐射跨过海岸公路,将南路苏军第204旅正前方那座石砌教堂的钟楼从中段削成了两截。 钟楼上的芬兰炮兵观察哨在爆炸中消失,钟楼顶端的铜钟从高处坠落,砸穿了教堂的石砌穹顶,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街区的玻璃全部碎裂。后续舰炮火力继续向纵深延伸,将芬军第七师在港口侧翼的最后两门反坦克炮炸成了扭曲的金属残骸。 第65章 芬兰投降(1)-苏大联外贸公司 苏军的中路坦克突击群沿着公路继续推进。 打头的谢尔曼dd坦克驶近公路收费站时,芬军的两个步兵排从收费站两侧的砖砌平房里同时开火。 索米冲锋枪的子弹从窗口射出来,在谢尔曼的车体上溅起密集的火星,伴随步兵从装甲车尾板跳下后卧倒在公路两侧的排水沟里。 谢尔曼的主炮调转炮口朝收费站右翼的砖房打出一发高爆弹,砖墙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芬兰机枪手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RpG-1射手从排水沟后方的灌木丛中站起身朝左翼砖房发射了一枚高爆弹,弹头钻进窗户内部爆炸,整面墙向外鼓裂,碎砖和木屑从窗口喷射而出。 残存的芬军士兵从砖房后门撤出,沿小巷往赫尔辛基市区方向退却。 苏军步兵紧随其后,在小巷入口跟芬军后卫交火,双方在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上用自动武器对射。 AVS-43的射速和弹匣容量在近距离交战中压过了索米冲锋枪,芬军后卫的机枪手弹匣打空来不及更换,被击中后倒在巷口。 芬兰士兵们拖着伤员越过堆在巷子里的家具和翻倒的马车,退入更深的街区。 苏军坦克则重新加速碾过收费站的路障,继续向赫尔辛基市区推进。 下午四时,苏军中路突击群的前锋已经推进至赫尔辛基西郊铁路桥一线,距离市区不到十公里。 北路的伞兵在清理完编组站的残敌后,沿铁路线步行向赫尔辛基中央火车站方向渗透,与芬军在城郊的工人住宅区展开逐屋争夺。 南路的第204旅在舰炮支援下拔掉了石砌教堂的芬军阵地后,继续沿海岸公路推进,其前锋已能望见赫尔辛基港口的起重机吊臂和停靠在码头上的几艘空货轮。 芬兰第五师和第七师仍然没有全线崩溃。 他们退到市区边缘的最后一条战壕防线后,继续用轻武器阻击苏军的推进。 但炮弹早已耗尽,重机枪的弹药也只够打最后几个长点射,反坦克手雷只剩十几枚。 士兵们从炸塌的砖房里抽出钢筋和木板重新加固掩体,伤兵也不愿意往后方撤,继续用步枪从窗口往外射击。 但他们已经没有制空权,没有炮火支援,预备队已经全部投入前线,就连赫尔辛基市民组成的民兵连也领到了索米冲锋枪被派上前线填补步兵班缺口。 苏军持续推进,到下午五时左右,第205旅的谢尔曼dd坦克已经驶过了铁路桥,在桥头建立了稳固的装甲桥头堡,后续步兵营源源不断地通过桥梁集结在赫尔辛基西郊的市区边缘。 至傍晚时分,苏军各突击群总推进距离已达二十余公里,赫尔辛基市区已近在眼前。 ……………… 同一时间,列宁格勒方面军指挥部。 瓦列里坐在指挥桌前,面前摊着几分战报和一张被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作战地图,窗外列宁格勒的白夜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薄暮中。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报抄本,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他将电报放在瓦列里面前。 “副总参谋长同志!芬兰人发来的,明码,措辞很急。” 瓦列里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电报来自赫尔辛基,署名是芬兰总统吕蒂和元帅曼纳海姆,内容很简单,芬兰正府请求立即停火,愿意在苏联提出的条件基础上开始停战谈判。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芬兰人终于撑不住了,第五师和第七师在西郊的防线正在全线瓦解,赫尔辛基市区已经进入苏军炮火射程,他们的底牌打光了,现在想停下来谈谈。可 就在不到两周前,芬兰人把他瓦列里的面子当成鞋垫子踩,把停战条件晾了整整七天,一个字都没回。 现在怕了,晚了。 芬兰人只是知道自己要似了。 瓦列里把电报往旁边一推,对通讯参谋的回应语气很平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不用回。” 通讯参谋愣了一下,但看到瓦列里的表情后没有多说,敬了个礼转身出去。指挥室里的参谋们交换了几个眼神,没有人出声,瓦图京和叶夫列莫夫从地图上抬起头,看着瓦列里,等他开口。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看着赫尔辛基西郊那些红色箭头,他们已经推过了埃斯波和铁路桥,正在逼近市区边缘。 “这战斗是芬兰人想停就停的?电报晾了我们七天,一个字都没回 现在赫尔辛基快被围了,他们就想起发电报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的声音不高:“继续打,按原定计划推进。什么时候停,我说了算。” 瓦图京和叶夫列莫夫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确实。 芬兰人确实该吃点苦头,让他们记住这次教训。 于是苏军的进攻没有因为这一封电报而有片刻停顿。 瓦列里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了前线,三个突击群继续按计划向赫尔辛基推进。 舰炮仍然在轰击芬军纵深阵地,伊尔-2强击机仍然在低空盘旋投掷炸弹。 一个多小时后,通讯参谋又送来第二封电报。 他进来时擦了擦额头的汗,将电报放在瓦列里面前。 这封电报的措辞比第一封更恳切,加上了迫切,恳请等外交辞令,末尾注明芬兰政府已准备接受苏联此前提出的全部条件。 瓦列里看完,原样放在桌上,仍旧敲了敲桌面:“芬兰人还没疼够,继续。” 黄昏时分,第三封电报来了。 这一次不是明码,而是通过芬兰驻瑞典公使馆转发的正式外交照会,电报中吕蒂和曼纳海姆联名请求立即停火,措辞已经没有了前两封那种外交辞令的矜持,变得直白而急迫,末尾写道:为赫尔辛基数十万市民的生命安全计,恳请苏军停止对市区方向的推进。 瓦列里摘下军帽,用手指梳了梳被汗水濡湿的发际,慢慢靠回椅子。 他侧头转向瓦图京,把帽子放在地图桌边,语气像在判断芬兰人的库存表:“他们急了,上一次把脸拉得那么高,现在连着发三封,赫尔辛基西郊的防线崩得比我们预计的还快。” 瓦图京低头把那几封电报逐张排开,用手指点着第二封里“迫切恳请”那几个字,挑起半边眉毛:“总统和元帅联名,这可是他们三天前还舍不得掏出来的筹码,现在连续往外抛,赫尔辛基市区怕是已经乱套。” “乱套不至于,但吕蒂肯定在办公室窗前看到了港口方向的黑烟。”叶夫列莫夫靠在椅背上,把搪瓷缸放在膝盖上笑着:“他们的第五师在埃斯波丢了一半人,第七师在教堂附近被我们钉死在海岸公路上,再拖半天,连临时民兵部队都会被我们吃掉,这个节点连发三封电报,摆明是不敢再等北面的两个援兵师到位了。” 瓦列里放下茶杯:“芬兰人这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之前我给他们的条件,太轻了,八千万美元,几座岛,佩察莫,我给得太大方,他们就觉得我是好说话的,晾了我们快一周,一个字不回,现在怕了,晚了,得再勒一勒芬兰人的脖子,让他们记住这次教训,他们必须得彻底不敢再跟我们呲牙才行。” 芬兰就跟雌大鬼一样。 居然敢向苏联哈气,必须好好教训一顿。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早就拟好的那份新的停战条件草案,用钢笔在页边改了几笔,然后以平稳的语调念给在座的人听:“第一,芬兰向苏联支付战争赔款一亿五千万美元,分期三十年付清,第二,苏联在赫尔辛基设立全苏对外贸易公司驻芬兰代表处,享有专属对芬粮食及建材贸易权,战后芬兰的粮食和建材进出口,由这家公司统一代理,第三,原条件中的佩察莫转让和岛屿驻军权不变,芬兰交出1940年边界以外的所有领土,第四,所有驻芬德军必须立即解除武装,德军装备移交苏军。” 瓦图京先开口:“嗯,瓦列里你做的决定没错,一亿五千万,他们一开始拿不出那么多,但分三十年就没问题了,这勒在脖子上的绳子,不勒死也跑不掉,外贸专属权这个更关键,战后芬兰人没钱买粮食,只能找我们。” “苏联的粮食通过这家公司定价,芬兰的物价就攥在我们手里。”叶夫列莫夫随即将搪瓷缸放在桌上,慢慢点了点头:“这个条件跟他们发第一封停战电报时的期望值对比,大概会让他们后悔为什么一周前没答应那八千万 但也恰恰因为后悔,他们才不敢再跟我们翻脸。” 瓦列里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错,这么好的条件不是为现在准备的,是为了以后,芬兰这个国家是三百多万人口的小国,土地贫瘠,气候严寒,粮食不能自给,每年都需要进口大量小麦和黑麦。” “战前他们的粮食进口渠道主要是德国和瑞典,战后德国变成废墟,瑞典也不可能无偿援助,芬兰人到时候端着空碗找谁买粮食?找苏联,但我不打算把粮食白送给芬兰人,我要让他们花合理的价钱来买,让他们吃饱也要吃撑,让他们离不开苏联的粮食供应链,久而久之,芬兰的粮食命脉就攥在苏联手里。” “他们每次在议会里讨论外交政策,每次选举,都要考虑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苏联不高兴了,芬兰人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第66章 芬兰投降(2) “是啊,吃什么?” “我看他们到时候也只能吃西北风喽。” “没那么快活。” “我相信芬兰人也有不少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 瓦列里说着站起来,伸个懒腰,走到地图旁边,用手指在芬兰湾上画了个圈:“等到跟芬兰的战争结束,我们就可以在赫尔辛基港口展开重建。” “要知道战后重建港口要钱,但芬兰没钱,我们可以用外贸公司的名义投资赫尔辛基港口扩建,让他们免费使用几十年,表面上看是我们出钱帮他们建港口,实际上赫尔辛基最大港口的所有权是苏联的,苏联的货船可以在这个港口自由进出,费用全免,控制波罗的海航线易如反掌,再加上外贸公司在芬兰各地设立的仓储节点,苏联的粮食,药品,日用工业品可以直接都可以直接铺到芬兰最偏远的乡村,我们的价格永远比国际市场便宜一小截,便宜到让芬兰本地企业根本没法竞争,但又不会便宜到让芬兰人觉得我们在施舍。” 瓦列里要从全面都控制芬兰这个雌小鬼,让芬兰以后表面上看还是欧洲冰清玉洁的仙女,站在未来的欧洲那一面,实则内在已经恶堕成为哦齁仙女,让芬兰的这个雌小鬼在苏联这名壮汉面前永远都是小娇妻的模样,永远都只是一副等待并且渴望的模样。 这对芬兰自然是也有不少好处的。 谁让这鬼地方太穷了。 得到了苏联的援助,芬兰人的基建和生活水平至少会有很大提高。 苏联也会有一个忠诚披着闵煮皮的盟友。 瓦图京坐在沙发上用手背搓着下巴,眼睛盯着桌面上那纸停战条款上“一亿五千万美元”的数字。隔了片刻他把茶杯往条款旁边一搁:“你上次跟我聊未来时说过类似的话,当时我还觉得你想得太远,现在看来你早就在准备这玩意儿了,从土地赔款变成粮食和贷款,芬兰人最恨的是被抢走土地,但如果换成还钱和贸易优惠,他们可能还会感激我们当年没把他们往绝路上推。” “芬兰人那些烂地,抢下来也没油水,不如给他们自己。”瓦列里回到桌边拿起茶杯喝上一口。 叶夫列莫夫站在窗边,窗外暮色渐浓,波罗的海舰队的一列夜间巡逻机正从远处云层上方掠过。 他没有看那几份电报,只是抱起双臂背对窗户说道:“这套条款表面砍走他们几十年收入,底下又立刻接上粮食和建材的进口通道,一边勒绳子一边给饭吃,绳子勒到他们放弃挣开为止,饭吃到他们忘了谁在勒为止,如果能成功的话,芬兰以后不需要恨我们,因为无论他们选择恨还是假装不恨,经济都离不开跟苏联合作的路径,这种逐步渗透比单纯的羞辱高明多了。” “不只是钱的事。”瓦列里将钢笔笔帽套好搁在停战条款草案上,抬起眼睛直视面前两位老友:说到此,他露出一抹笑容“粮食命脉交给苏联不是让他们挨饿,是让他们每顿饭都知道,苏联想让芬兰人吃饱,芬兰人就饿不死,苏联不想让芬兰人吃饱,连港口都进不来一船小麦,外贸公司的建材定价权也一样,想重建就拿着我们定的合同来,我们给他们比国际市场便宜的材料,他们给的代价是对苏联的信任。” 这种信任很快会从贸易变成习惯,从习惯变成一种社会共识 在芬兰各正党的领袖之间,都会慢慢出现同一句话,跟俄国人做朋友是划得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墙上那幅标满红蓝箭头的地图补充道。 芬兰人现在觉得自己在1939年硬抗苏军,又在后来配合德军围困列宁格勒,是个能打的民族,有骨气,瓦列里不打算直接打碎这种骨气,而是要把它慢慢泡软。 芬兰人越觉得苏联的粮食,建材和投资是理所应当的,就越不会再把苏联当敌人。 三十年后,没有人还会愿意为了北冰洋边上几块沼泽地跟苏联翻脸。 “你要把赫尔辛基变成第二个亲苏区的起点。”叶夫列莫夫开口,端着搪瓷缸看着窗外:“芬兰人不会因为我们打输了就亲苏联,但会因为吃饱穿暖而亲苏联,粮食和建材比子弹炮弹管用得多。” 对。就是这个意思。”瓦列里笑着点头:“我还加了一条,战后苏联派遣农业技术专家进驻芬兰北部,帮助芬兰人改良耐寒作物品种,无偿提供种子和技术培训,芬兰北部的农民日子很苦,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就会变成我们在芬兰最坚定的支持者,农民影响地方议会,地方议会影响国家正策,这叫从下往上渗透。” 瓦图京把那几封芬兰人的电报往桌子中间推了推:“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知道这个条件?他们现在可是在无线电里用明码喊停火,全世界都听见了。” 瓦列里从瓦图京手里接过那一小叠电报,把它们逐一摊开在停战条款草案的旁边。 第一封,第二封、第三封,三封电报的纸边因为反复折叠已经起了毛边,墨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再等半个小时,他们多发几封电报,让全世界都看到芬兰正府在求苏联停火,等他们急到愿意接受一切条件的时候,我再把这盘菜端上去,他们会对我们丰厚条件感觉到惊讶的。” 瓦列里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上一口。 窗外暮色已经完全沉入芬兰湾的方向,夜风裹着松脂和沼泽地的味道吹进来,这场战争,他原本可以用八千万美元收场,但芬兰人选择了走更远的路,现在这条路要花一亿五千万,外加永远成为苏联热兵器的代价。 当然,以后的芬兰人肯定会非常乐意的。 他将茶杯放在窗台上,转身面对指挥室里的两位老友,语气平静如斯:“半小时后通知芬兰人,停火可以谈,但是条件,已经不是十天前那份了。”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礼物,求催更,求用爱发电,今天还有两更!) 第66章 芬兰投降(3)—赫尔辛基条约(上) 六月一日夜,赫尔辛基郊外。 炮声在傍晚七时左右渐渐的稀疏下来。 苏军炮兵按照瓦列里的命令停止了向赫尔辛基市区的延伸轰击,但三个突击群仍然保持着对西郊防线的压力,谢尔曼dd坦克停在铁路桥东侧的桥头堡阵地上,炮口对准市区方向。 芬兰第五师和第七师的残部缩在最后一道战壕里,弹药几乎耗尽,士兵们已经连续战斗了十二个小时,每个人都在等。 要么等苏军发起最后的冲锋,要么等赫尔辛基传来停战的消息。 瓦列里选择停火时机的方式很耐人寻味。 他没有在芬军的抵抗彻底瓦解之前停手,而是将最后半小时的空袭和炮击作为对赫尔辛基的直接威慑,让芬兰人在总统府的窗口亲眼看到港口方向的黑烟和铁路编组站冲天而起的火光。 直到赫尔辛基的消防队已经开始往西郊赶,而芬兰第五师的防线指挥部在无线电中明码回复说已经与苏军先头部队相距不远之后,他才命令前沿暂停压制性炮击,转入监视状态,条件是芬军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将所有前沿部队后撤到指定界线后。 最后一轮伊尔-2的强击编队从红湾方向返航时,苏军的通信兵在明码频道上发出了正式的停火通告,芬兰正府必须在限定时间内给出明确答复,否则炮火将向赫尔辛基市区延伸。 芬兰正府的答复来得比任何一次都快。 电台在收到苏军通告后仅仅几分钟就回传了明码电报,这一次签名的顺序是曼纳海姆在前,吕蒂在后。 芬兰国防军总司令曼纳海姆元帅全权授权接受停火。 苏军给出了谈判地点,赫尔辛基西郊波尔沃公路旁的一栋石砌别墅,曾是一处私人庄园,距双方实际控制线的中间地带不远。 瓦列里指派他的副官在电台中明确声明,芬兰方面所有军事人员必须在苏军先遣部队进入赫尔辛基市区之前全部缴械,由苏军接管首都防务。 他随即又以个人名义发了一封单独电报,只写了一句话。 以我本人的荣誉担保,苏军将和平接管赫尔辛基,若有任何士兵伤害芬兰平民,我会亲自批准对其执行军法审判。 这份担保很快在芬兰参谋部内传阅,很快芬兰人接受缴械和接管条件的回电在限定时间之内发回。 瓦列里的信誉分实在是太好了。 芬兰人在瓦列里身上确实找不到什么污点,全都是优点。 信誉积分相当优秀这一块。 六月二日,清晨。 赫尔辛基西郊波尔沃公路旁的灰色石砌别墅,一楼大厅在黎明前几小时由苏军内务部先遣组进行了安全检查和基础布置,大厅内没有悬挂任何旗帜,只在长桌两侧摆好了椅子。 长桌正中央朝向落地窗的位置留空,窗外的花园已经荒废多日,石阶上散落着昨夜炮火震下来的树枝。 不远处,苏军谢尔曼坦克停在公路旁,炮塔转向侧方,乘员们靠在车体上吸烟,军服上还沾着前一天的泥泞和硝烟。 芬兰方面的车队在上午抵达。 两辆黑色轿车在一辆军用吉普的引导下沿着公路驶来,车身溅满了泥点,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车队停在别墅门口,芬兰总统吕蒂从第一辆车里出来,穿着一身深灰色便装,衣领别着一枚朴素的国旗徽章,头发比前几天白了不少,黑眼圈很重,看起来没有睡什么好觉,他身后跟着曼纳海姆,老元帅穿的是芬兰国防军的灰色常服,腰间别着一把军官佩剑,军帽檐压得很低,满脸疲惫。 随行的还有芬兰外交部副部长和总参谋部的一名上校翻译,两人各自夹着厚重的公文包,面色凝重。 瓦列里在门廊下站定,身后跟着叶夫列莫夫和两名外交官员。 他透过尚未散尽的薄雾望向芬兰车队的来路,然后迈下石阶,朝吕蒂和曼纳海姆走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时,他停住了脚步,没有立刻伸出手,而是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军礼 令人意外。 曼纳海姆回礼的动作略微慢了一拍,他似乎没想到对方的年轻统帅会在门廊下以军礼开场。 老元帅的手抬到帽檐时骨节分明,一丝不苟,如同他在自己部队检阅时一样标准。 吕蒂则微微颔首,在瓦列里放下敬礼的手臂后主动伸出手来。 “总统先生,元帅阁下。”瓦列里握住吕蒂的手,又转向曼纳海姆,翻译在一旁翻译着:“感谢二位在这个艰难的时刻亲自前来。请。” 他把二人引进大厅,亲自拉开靠近落地窗一侧的两把椅子。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每一份都配有芬兰语译本,纸张洁白平整,封面没有任何标记。 叶夫列莫夫和两名苏方外交官在瓦列里左手侧依次落座,芬兰外交部副部长和翻译在吕蒂右手侧落座。 瓦列里在主位上坐下来,双手放在桌面上,目光平和地扫过对面的两位芬兰领导人。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说几句。”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1939年苏芬战争,是苏联军事史上的一次深刻教训。那一年,芬兰军队在极端劣势的条件下展现了非凡的战斗意志,你们的士兵在冰天雪地里用步枪和燃烧瓶挡住了我们几十个师。这份勇气,我个人是尊敬的。” “芬兰是个顽强的果家。” 吕蒂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曼纳海姆的表情有些惊讶。 “曼纳海姆元帅。”瓦列里转向老元帅,语气里带着一种同行之间的认可:“您在冬季战争中指挥的几次战役,至今仍然被苏联军事学院的教材列为经典防御战例,尤其是苏奥穆斯萨尔米战役 您的部队在零下四十度的森林里,用轻步兵挡住了我们的第九集团军,作为军人,我对您的指挥才能深表敬意。” 曼纳海姆听完翻译回答道:“瓦列里将军,您指挥的巴格拉季昂行动,同样是我研究过的战役。您的大胆穿插轻松的将德军中央集团军群撕成碎片,同样是震惊世界的指挥艺术。” “谢谢,能得到您这名久经沙场的老帅夸奖,我很荣幸。” 和谐的气氛和交流让对面几个芬兰人的肩线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几分。 吕蒂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瓦列里同志,您的坦率让我有些意外,我本以为今天的会面会是一场审判。” “审判是法庭的事,总统先生。我今天是来结束战争的,不是来羞辱任何人的。”瓦列里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结束战争需要条件。”他说着向身后示意,副官将四份装订好的文件依次放在芬兰代表面前,文件第一页左上角用芬兰语标着“停战条件草案”。 “请各位先看完,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逐条讨论。” 瓦列里要狠狠控制芬兰这只雌大鬼了。 第68章 芬兰投降(3)-赫尔辛基条约(中) 长桌两侧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动纸页的声音。吕蒂戴上了老花镜,逐字逐句地读着芬兰语译本。 曼纳海姆没有戴眼镜,他把文件拿得稍远一些,眉头微微皱起。 芬兰外交部副部长的笔尖在便签纸上快速划过,翻译低声向他解释着一两个术语。 赔款一亿五千万美元,分期三十年付清。领土条款与十天前苏方提出的条件基本一致,交还1940年边界以外的所有领土,佩察莫地区划归苏联,赫尔辛基外围四座岛屿由苏联租借驻军。 当吕蒂看到赔款数字从八千万涨到一亿五千万时,呼吸一顿然后继续往下翻。 直到把这部分内容全部看完,他才摘下老花镜,从外交副部长手中取过便签纸,拿起自己的钢笔在上方写下几个数字。 才一周左右,苏联人就又加了七千万美元。 这简直就是超级加倍。 “瓦列里同志。”他的声音仍然保持着外交场合的平淡,便签纸上是他快速算过的几行数字,“之前您电报上的条件是八千万 现在,这个数字翻了将近一倍,芬兰的岁入情况,相信苏联的财正专家也很清楚,一亿五千万美元,按我们目前的财政收入折算,相当于整个国家好几年的全部税收,您觉得这个数字,芬兰有能力承担吗?” “总统先生,芬兰有能力承担哦。”瓦列里的回答不带攻击性,声音温和:“首先苏联这次军事行动的直接成本,炮弹,炸弹,燃料,登陆艇,运输机,医疗后送,加在一起已经远远超过七千万美元,而且我说的都是成本价。” “况且,本来十天前可以停火,是贵国正府自己选择了沉默,这十天里多打的每一发炮弹,多消耗的每一吨燃油,多伤亡的每一名士兵,都是芬兰正府的决策造成的,我认为一亿五千万是一个非常公道的数字。” “况且不是分三十年嘛,一年给一点呗。” 不论如何,瓦列里感觉自己给的条件比凡尔赛条约好多了。 吕蒂还想说什么,曼纳海姆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吕蒂把便签纸折起来放在文件旁边,嘴角抿成一条线。 “一亿五千万,分三十年付清,这个数字,芬兰正府需要提交议会讨论。” “当然可以讨论。”瓦列里微微颔首:“不过我必须提前告知总统先生,这个数字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终方案,如果芬兰正府和议会需要超过十天的时间来讨论这个数字 那下一次讨论的数字,可能会是三亿。” 他的语气温和,但话里的意思毫不温和。吕蒂听懂了。 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文件旁边,用指尖揉着眉心,没有说话。 瓦列里这条小狐狸真不好对付。 整理好状态后。 接下来往下看的条款让芬兰代表们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吕蒂翻过赔款章节,看到了粮食供应条款和外贸公司的设立,紧接着是无息贷款和战后独立条款。 外交部副部长手上的便签纸已经翻了一页,笔杆被捏在指间停顿了好一阵子,翻译凑近他耳边用手指点着文件上某一行,两人的脑袋几乎碰在一起,副部长随后摘掉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低下头把那段文字又重新读了一遍。 曼纳海姆则把文件翻到最后,又翻回来确认了几处细则,然后看向对面,对面的瓦列里正安静地端着茶杯,没有催促,表情很平和。 很好,就是这种疑问的表情,我想看的就是这个。 瓦列里嘴角微微上扬,让芬兰彻底沦陷在苏联的大粮棒下吧。 “瓦列里同志。”吕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困惑:“前面的赔款和领土条款,我们虽然觉得苛刻,但可以理解,战败果向战胜果支付战争赔偿和领土调整,这在历史上不是新鲜事。” “但后面的这些……粮食和日用品以国际价格的百分之七十五供应芬兰,五千万美元的无息贷款用于重建,派遣农业技术专家无偿帮助芬兰北部农民改良耐寒作物,还有这条,你们在赫尔辛基设立的外贸公司,投资重建赫尔辛基港口后由芬兰政府和苏联共同管理,使用权归属苏联货轮但港口主权仍属芬兰。这些条款……他把眼镜从鼻梁上取下来:“不像是对待战败国的条款。甚至比战前某些贸易协定还要优厚。” 曼纳海姆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手指点在关于农业技术专家的那一条上,终于开口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瓦列里将军,你说芬兰可以保留军队和警察,苏联不干涉我们的军事编制,但你又提供贷款、粮食和技术,甚至帮我们重建港口,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战胜果这样对待战败果的,你要我们的港口,要我们的粮食市场,要我们每年还债,这我能懂,但你为什么要给得这么多?” 上钩了。 瓦列里内心想着,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语速不快,语调平稳,像是在跟老朋友解释一个深思熟虑的方案。 他没有急着抛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而是先抬起头看着曼纳海姆,轻声说了一句听上去几乎不像外交辞令的话:“元帅阁下,芬兰这块地,说句实话,没什么值得苏联惦记的。” 吕蒂和曼纳海姆同时愣了一下,外交部副部长继续翻译着。 “整个芬兰的国土面积,百分之七十以上是森林和沼泽,可耕地面积不到百分之八,矿产资源除了北部的少量镍矿和铁矿石之外,几乎没有值得大规模开采的东西,你们的冬天长达半年,港口每年冰封好几个月,农业生产成本是东欧其他地区的数倍。” “说句得罪人的话,苏联有最肥沃的土地,那就是呜岢岚,如果苏联想要矿产资源,我们有乌拉尔,我们也有高加索石油。” “至于芬兰,太贫瘠了,总统先生,元帅阁下,你们在这片土地上能养活三百万人,并且建立起一支优秀的军队,这件事本身就是令人尊敬的成就。但苏联并不觊觎这片土地。” 吕蒂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瓦列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而且是他们自己在冬季战争期间跟德国人诉苦时就反复提过的事实。 芬兰确实没有石油,没有肥沃的平原,没有值钱的大矿,他们的全部战略价值就在于他们挡在苏联和瑞典之间。 如果苏联对芬兰有领土野心,早在1809年俄国吞并芬兰大公国的那一百年间就开发完了,那半个世纪进入工业时代后,里芬兰大地上的铁路和工厂没增加多少,除了森林还是森林。 即便是沙皇,也觉得芬兰这块破地太穷了。 但曼纳海姆仍然保持着警觉:“但您在条款里要求港口使用权和粮食市场。这不是慈善。” “当然不是慈善。”瓦列里的语气更加坦诚:“苏联需要芬兰,需要芬兰作为北部边境上一个长期保持稳定的邻果,芬兰需要苏联,因为战后德国变成废墟,英国自顾不暇,美国的粮食再便宜也漂不过大西洋运费。 “我们就是你们隔壁的优秀邻居,芬兰湾连接两个国家的海岸线,我们的铁路网可以通过列宁格勒直接连到赫尔辛基,粮食,化肥,建材,药品,这些东西从列宁格勒运到赫尔辛基只需要一天,而从纽约运到赫尔辛基需要横跨整个大西洋和波罗的海,仅运输成本这一项,苏联的商品就比任何其他国家的商品更有竞争力。”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69章 帝国的崩塌(1) 芬兰外交部副部长把便签纸翻到新的一页继续做着记录,翻译在一旁小声用芬兰语补充了一句,副部长轻轻点头。 瓦列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缓了口气,看着对面这一众芬兰人,然后继续用同样的语气把剩下的话说完。 “给芬兰提供粮食,建材和贷款,是让芬兰能够正常运转。一个稳定的芬兰,对苏联来说是最好的邻居。” “如果战后芬兰经计崩溃,社会动当,极端上台,那苏联北部边境的安全环境将会急剧恶化,我们两国打了两次仗,牺牲了那么多人,如果战后还不能建立一个稳定的共存关系,那才是对所有死者的辜负。” 吕蒂摘下眼镜放在文件上,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然后放下手,看着瓦列里。 他参与过太多的谈判,在冬季战争结束时和莫斯科的谈判代表面对面坐过,当时他只看到一张张冷硬的面孔和一份份不容置辩的最后通牒。 而对面这个年轻人,用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反驳的逻辑,把芬兰这块“烂地”和苏联战略利益的整个分析摊在了桌上。 这就是一整个阳谋,因为苏联的条件太丰厚了,芬兰根本无法拒绝。 “瓦列里同志,您是一个令人不安的谈判对手,能用完全正确的逻辑堵住别人的反驳。” “谢谢总统先生的夸奖。”瓦列里答道。 曼纳海姆把随身带来的铅笔放在桌面上,看着瓦列里,问出了一个在场所有芬兰人都想问的问题:“瓦列里将军,你说这些都是因为我们是邻居,但你这句话后面究竟是什么意思?是邻居之间互相帮一把,还是邻居之间我不得不容忍你存在?” “都有。”瓦列里的回答干脆而坦诚,“苏联对芬兰没有领土野心,有的只是想要一个战略缓冲区而已,总统先生和元帅阁下应当已经看得很清楚。” “现在苏联对芬兰没有什么安全需求了,我们不需要控制芬兰,但我们确实需要确保芬兰不会再次被用作进攻苏联的跳板,我们绝不会再让类似的情况发生,这些都是为了确保芬兰和苏联之间的纽带足够紧密,紧密到任何第三国都无法再把芬兰从苏联身边撬走。” “我今天在这里承诺,苏联不会干涉芬兰的内正,不会强迫芬兰改变体制,芬兰可以保持自己的独立,只要芬兰尊重苏联的安全需求,苏联就尊重芬兰的独立和主权。” 曼纳海姆把铅笔夹在文件页之间合上文件,他侧头与吕蒂交换了一个目光,吕蒂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把钢笔放回笔帽,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瓦列里同志,您的提议,我个人认为芬兰正府可以考虑接受,但我必须将其提交议会讨论,这是芬兰先发赋予议会的权力,我需要议会授权才能签署停战协定,但我想提前对您说一句,您今天提出的条件,比我们预期中要好得多,谢谢您没有把芬兰变成一个殖民地。” 瓦列里也站了起来,握住了吕蒂伸出的手:“总统先生,芬兰和苏联是邻居,邻居之间可以吵架,可以打架,但不能永远记仇,我希望能从这一代人开始,让苏芬两果人民学会和平相处。” 曼纳海姆也站了起来,这次他的军帽摘在手里,主动向瓦列里伸出手。 瓦列里也伸手去握。 窗外阳光穿过稀疏的桦树梢洒在门廊上。 芬兰战役就这么结束了。 芬兰肯定无法拒绝苏联给的条件 只要那些芬兰议员脑子没坑,他们都会同意如此优渥的条件的。 。……………… 1944年6月3日,柏林,总理府地下私人医疗室。 阳光从地面的通风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下室的白色墙壁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带。空气里弥漫着香氛的气味,混着从走廊尽头飘来的咖啡味道。 这间地下医疗室是1942年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后改建的,天花板比地面上的病房低了一截,但隔音效果极好,地面上即使落下重磅炸弹,这里也听不到太大的声响。 西铁乐躺在床上,额头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只在太阳穴附近留下一小块淡粉色的痕迹。 左胳膊的石膏也拆了,手指恢复自如,右小腿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医生说再过一周就能下地走动。 爱娃·布劳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夏装,手里捧着一本小说,但她没有在看。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西皮乐脸上,看着他靠在枕头上批阅文件的侧脸。 西皮乐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但比起一个月前刚做完手术时已经好得太多了。 这一个月他恢复得相当不错,比医生预期的快了不少。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咳嗽声。 西铁乐没有抬头,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床沿,示意爱娃去开门 爱娃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冲外面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戈培尔首先走了进来,费格莱因跟在后面。 戈培尔右耳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看起来已经好了,今天没穿那件标准的黄色军装,反而换回了他的黑色西装,手里夹着一个棕色的文件夹。 费格莱因穿着一身笔挺的SS制服,腰上的皮带扣擦得锃亮,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表情。 自从希姆莱自刎归天后,他成了SS的临时负责人,虽然头衔上还挂着“临时”两个字,但明眼人都知道,只要他不犯大错,这个位置迟早是正式的。 “元守。”两人走进来后同时立正敬礼。 西铁乐放下手里的文件,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戈培尔在左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费格莱因则坐得稍微靠后一些,这一个月来他每次汇报都坐靠后的位置,既显得恭敬,又能观察西铁乐的表情变化。 西铁乐靠在枕头上,目光扫过两人的脸,他们带了文件,而且面色不算轻松。 第70章 帝国的崩塌(2)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希儿语气平静的说道。 戈培尔翻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带在爆炸中受了些损伤,说话的声音比以前更沙哑了,但咬字仍然一如既往地清晰:“元守,芬兰方面有消息了。” “消息?”西铁乐放下手里的铅笔,将它放在摊开的文件旁边,笔身搁在纸页中央微微滚动了一下:“芬兰人之前不是打算跟苏联人再打一场吗?吕蒂发了电报说要抵抗到底,说要争取更好的条件,怎么,现在有结果了?” 戈培尔将那份电报抄纸从文件夹里抽出来双手递过去:“芬兰正府于昨日,也就是六月二日,与苏军在赫尔辛基西郊波尔沃公路旁的一栋庄园别墅内签署了停战协定 我们驻赫尔辛基的情报站发回了详细条款的副本。” “芬兰方面没有过多的保密就向我们透露了,他们似乎……在向我们炫耀……” 西铁乐闻言很不舒服,相当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平时爱搭不理,但却一直以来仰慕自己的小学妹被一个强壮的高年级前辈给牛走了似的,然后这个小学妹还会一脸开心的把照片发过来,说前辈对我有多么的好,把我喂多么的饱。 芬兰人何意味。 西铁乐没有想太多,她接过电报,戴上老花镜。 电报不长,翻译成德文后大约三页纸,密密麻麻地列着停战条款。 他翻到第二页时手指停住了,翻到第三页时手指又停住了。 他把电报放在被子上,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然后抬头看向戈培尔:“吕蒂同意了?” “同意了,包括赔款条款和港口使用权。” “一亿五千万美元,分三十年付清,外加港口使用权和粮食市场,曼纳海姆居然也签了字?” 戈培尔微微颔首:“曼纳海姆不仅签了字,还在签字后主动与瓦列里握了手,芬兰人给我们的赫尔辛基的情报站详细透露了整个签署过程,瓦列里在谈判桌上跟吕蒂和曼纳海姆说芬兰这块地没什么值得苏联惦记的。” “他原话是,‘百分之七十以上是森林和沼泽,可耕地面积不到百分之八,矿产资源几乎没有,苏联并不觊觎这片土地。’” “吕蒂当时想反驳,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因为瓦列里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 “然后他紧接着抛出了苏联对芬兰的经济援助方案,粮食和日用品以国际价格的七十五折供应,五千万美元无息贷款用于重建,派遣农业技术专家免费帮助改良耐寒作物,投资重建赫尔辛基港口但主权仍属芬兰。” 戈培尔又递过来一页分析报告,用指背轻轻压在床单上:“这是我们的分析。瓦列里这套条款是典型的胡萝卜加大棒,大棒是赔款和港口使用权,胡萝卜是粮食援助和贷款。” “他的目标不是奴役芬兰,而是通过粮食命脉和经济渗透把芬兰变成苏联的卫星果,我们情报站分析,从施佩尔部的经济数据推算,三十年内芬兰将完全依赖苏联的粮食供应链,进而失去独立的外交决策空间。” 西铁乐把那一页报告连同电报放在床头柜上,搁回爱娃刚为他削好的苹果旁边,手指点了点纸面,平静地吐出几个字:“芬兰人真是废物。” 费格莱因听到这几个字,脊背不由自主地挺了挺。 在爆炸前,即使是两年前斯大林格勒战役后那段日子,他也从没见过元首在收到这类消息时如此平静,没有摔文件,没有扯着嗓子骂人,没有额头青筋毕露。 此刻的冷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反常。 他偷偷瞥了一眼爱娃,但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削另一个苹果,水果刀在苹果皮上打出均匀的沙沙声。 “接着说,还有什么坏消息。”西铁乐说这句话时语调几乎没有起伏。 戈培尔翻到文件夹的下一部分,声音比刚才又沉了几分:“东普鲁士的最新战况,但泽已于五月三十一日凌晨陷落,守军在巷战中打光了最后几辆坦克,突围时被苏军包抄,残部向海岸方向撤退。” “东普鲁士和西普鲁士之间的走廊被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切断,莫德尔的中央集团军群从二月份开始就一直在减员,现在只有七十五万人,部队严重缺编,重装备损失惨重,有几个师的番号还在,但战斗人员加起来不到一个团,再也无法形成完整的防线,中央集团军群目前的防线已经瑶瑶欲坠,但莫德尔元帅击退了苏军五次凶猛的攻势,苏军目前正在休养生息。” “现在俄国人他们开始打心战了,对占领区德国平民比我们自己的冲锋队对德国人还好,给食物,发水,修发电站。” “对德国人比我们自己人还好。”西铁乐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像是在咀嚼一个不太新鲜的食物:“具体怎么个好法?” 戈培尔翻开另一页纸:“比如在柯尼斯堡郊区,苏军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进城时,一户德国农民家的谷仓被地方冲锋队在撤退时放火烧了,苏军士兵用他们自己的灭火器材帮忙扑火,还给那家农民分了从自己后勤车上卸下来的面包和罐头,最让柏林这边的宣传口难以应对的是,这支部队两天前才在柯尼斯堡以西打过一场攻坚战,阵亡了三百多人。” 费格莱因在旁边听得后脊背发凉。 作为SS的临时负责人,他太清楚自己的部队在东线是怎么对待占领区平民的。 苏联人这套操作不是作秀,因为作秀没必要做到帮德国农民扑火,分享自己的口粮。 这是有计划,有纪律,自上而下部署的系统性心理战。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种纪律不是靠枪毙违反条例的士兵维持的,而是靠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不太确定那是士兵们对于瓦列里的崇拜还是什么,但他知道在SS任何一支部队里都不可能复制这种纪律。 “继续说。”西铁乐的声音依旧平静。 “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北翼已经越过东普鲁士旧边境,开始向奥得河方向推进,现在他们的攻势被曼施坦因元帅所率领的第六集团军击退后停了下来。”戈培尔用手指在文件上点着地图坐标:“今天莫德尔元帅连续发来三封电报请求增援,而且请求允许后撤至奥得河西岸重新集结,但最高统帅部至今没有批准他的后撤请求。” “他必须守住。”西铁乐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击着:“从二月份到现在,莫德尔一直在请求后撤,每次我给他的答复都一样,不准,东普鲁士是德意志的摇篮,是兴登堡和鲁登道夫打败俄国人的地方。” “当年兴登堡在这里用劣势兵力包围并歼灭了俄军第二集团军,现在莫德尔手里还有几十个师的番号,他凭什么守不住?” 戈培尔和费格莱因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莫德尔手里那些“几十个师的番号”是什么状态,有的师只剩七八百人,有的师连一桶反坦克炮弹都拿不出来,有的师装备都没来得及补齐。 把这样的残军钉在原地对抗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冲击,跟让他们站在原地等着送死没有区别。 但没有人敢在这间病房里说出这句话。 “南边呢?”西铁乐靠在枕头上,手指轻轻敲着被单,语气平缓如常。 戈培尔翻到文件夹的最后一页:“南线的情况比东线稍好一些,但也不乐观,匈牙利正府和罗马尼亚正府已经分别通过中立果渠道向苏联人探询停战条件,罗马尼亚外交部长近日向苏联驻土耳其公使馆递交了一份秘密备忘录,表示愿意就停战条件进行接触,匈牙利摄政王霍尔蒂则私下与苏军方面有秘密接触。” 沃尔夫用手指敲了敲额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事:“罗马尼亚的油田呢?” “还在我方控制之下,但苏军突击集群已经接近普罗耶什蒂油田外围防线,油田守备部队已做好撤离准备。” 第71章 帝国的崩塌(3) “安东内斯库靠不住,霍尔蒂也靠不住,德意志只能靠自己!”西铁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见的结论:“罗马尼亚人从来就不是真正的盟友,1941年他们跟我们一起去打苏联,不是因为他们热爱德意志,是因为他们想从苏联手里抢回比萨拉比亚,现在苏联人打回来了,他们就想投降了,一帮懦弱至极的家伙!” 他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让他们去。他们投降了也没关系。等我们解决了眼下的问题,自然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戈培尔合上文件夹,坐回椅子上。费格莱因轻轻地呼了口气,把后背靠在了椅背上。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爱娃削苹果的沙沙声和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西铁乐重新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看着戈培尔问:“弗洛姆那边呢?昨天施陶芬贝格的调查报告我看了一半,有什么新进展?” 戈培尔重新打开文件夹,翻到标记着“女武神行动后续调查”的那一页:“弗洛姆将军的后备军自从围剿了叛军之后,柏林城内的秩序已经恢复正常,现在他正在全力追查施陶芬贝格背后的支持者,目前已经逮捕了十几名涉嫌参与密谋的后备军军官。调查还在继续,但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其他高级军官参与其中,弗洛姆将军上星期提交了一份关于后备军内部肃清计划的初步提案,建议将后备军中有密谋嫌疑的人员调往东线前线部队,既能保持部队内部纯洁又能充实前线兵力。” 西铁乐靠在枕头上,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开口:“准了。让他把这件事办得利索些,另外给弗洛姆晋升一级军衔,授予金质德意志十字勋章。告诉他在肃清后备军内部叛徒这件事上做得很彻底,我很满意。” 戈培尔和费格莱因同时站起来,右手向前上方伸出:“是,元首。” 两人退出病房时,戈培尔在门口回头看了费格莱因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费格莱因读懂了其中的意思,元受今天一次都没有发脾气。 这太好,但也好到让人不安。 晚上七时,柏林郊外。 格里本森林中的一栋带湖滨侧翼的三层别墅灯火通明,落地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映得湖边的芦苇丛影影绰绰。 这栋别墅属于国防军总参谋部一位早已被调往前线的退役老将军,但自从他离去之后,偶尔会有几个高级军官把车停在树丛后面,带着酒来此待上几个钟头。 费格莱因的小型轿车拐过那条没有路牌的砂石岔道时,前方已经在灌木丛后面停了四辆黑色的军用吉普和一辆半旧的灰色指挥车,车头朝向各有不同,但全都熄灯关窗,只用一张防雨布盖住了最靠外那辆指挥车的车牌。 风从柏林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焦糊味,昨天盟军空袭在施潘道方向引发了几处火情,消防队还没完全扑灭,烟尘顺着气流往郊外飘散。 费格莱因推开副驾驶门走进花园时,能闻到湖边淤泥里沤烂的芦苇秆混着割过不久的湿草屑的味道。 约德尔坐在一张铁艺长椅上,叼着一根熄了的雪茄,看着湖面发呆。他看见费格莱因走来时只是点了下头,用雪茄指了指通往地下的楼梯:“酒窖,下去就能找到他们。” 地下酒窖的入口藏在别墅侧翼的石阶下面,厚重的橡木门半掩着。 费格莱因推门走下石阶,一股混合了橡木桶、陈年葡萄酒和发霉墙灰的气味扑面而来。 酒窖很大,比上面的客厅还宽敞,四壁嵌着从法国进口的红砖,砖缝里长着细细的苔藓。 中央摆着一张厚重的橡木长桌,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三盏煤油灯,把围坐桌边的四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砖墙上。 最先看到他的是凯特尔。 这位国防军最高统帅部参谋长正把一瓶莱茵高雷司令握在手里,朝他扬了扬瓶口,那张被灯光从下方照亮的脸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克雷布斯坐在他对面,军服的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一只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手指插在花白的头发里,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杯底残留着薄薄一层宝石红色的酒液,他的眼眶发红。 哈尔德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约德尔跟在费格莱因身后走下来,在哈尔德旁边拉开一把折叠椅。 费格莱因在凯特尔旁边坐下来,接过约德尔递过来的空酒杯,自己从桌上随便拎了瓶已经开塞的勃艮第黑皮诺倒了大半杯,先喝了一大口。 单宁的涩味在舌根上铺开,他才注意到桌上散落的电报抄本,芬兰停战条款的翻译件,东普鲁士的最新战况汇总、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停战接触的情报摘要,盟军在法国北部的最新推进地图,全都被酒渍和杯底的冷凝水浸得斑驳。 “都在?”费格莱因环顾了一圈。 克雷布斯把头从手指间抬起来看着费格莱因,苦笑一声:“都在,莫德尔下午又发了封电报,措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说再不后撤中央集团军群可能真的受不住了。凯特尔把电报转给了元守办公室,结果上面只回了两个字,还是手写的,死守。没人能说清楚死守的目标在哪里,防线都快被切成三块了,补给也断了,拿什么守?” “谁给他发的?”费格莱因问。 凯特尔用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指了指:“亲自批的。” “他以前会骂人,”克雷布斯灌了口酒,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骂芬兰人是叛徒,骂莫德尔无能,骂罗马尼亚人该下地狱,现在他收到芬兰投降,但泽失守,中央集团军群崩溃,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偷偷跟莫斯科接触的消息之后,就靠在枕头上一页页看完,语气跟评点别人家的事情一样,如果他发脾气,说明他还有信心扭转局势,不发脾气,就只剩下算计怎么收场了。” 约德尔掏出打火机,把自己那根熄了半天的雪茄重新点着,火苗在他脸上跳动了一下,把他眼角那道旧伤疤照得格外清晰。 第72章 帝国崩塌(4) 帝国…… 曾经强大无比的第三帝国现在犹如风中残烛一样摇摇欲坠。 明明五年前,曾经的第三帝国还是天下无敌,就跟开了天下无双一样非常的凶猛。 可现在,就被地球oL的策划机制给砍了一刀。 曾经在地球oL学院里,得三在学院里遇到了自己的白月光,亿索菲亚。 亿索菲亚成了得三的白月光老师,他在她那边学习到了名为法的文化 后来,在班里面得三认识了比较崇拜他的一对姐妹,分别是汹利牙和珞尼亚,她们有钱愿意赞助得三石油,还愿意给他钱,帮助他成就大业。 后来,得三将班里跟自己一直有冲突的学生法洛诺比雅,这名平时跟自己一直不对付的女人用卑劣的手段拿下后。 得三认为自己在班里就是天下无敌的。 然后,熊伊万诺夫作为插班生进了这个教室。 得三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因为熊伊万诺夫实在是太弱了,弱到连粉莉娅兰都打不过。 于是作为班里的老大,得三联合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开始排挤熊伊万诺夫。 刚开始确实很顺利,但随着熊伊万诺夫不耐烦开始反抗,得三被打了好几顿,连带着粉莉娅兰都没能保护好,原先围绕着自己的被熊伊万诺夫拉倒了体育仓库内。 那天,得三只听到仓库里传来母猪哼唧哼唧嚎叫一样的声音。 汹利牙和珞尼亚也被熊伊万诺夫给打出了斯德哥尔摩,她们认为这个家伙才是最强大的,于是一边在得三面前装的冰清玉洁,一边被熊伊万诺夫给肆意开垦 而作为曾经得三的白月光老师,亿索菲亚则被同班生山姆给攻略了。 好兄弟山本樱,也被闹钟和山姆给揍了个半死。 任凭这俩家伙肆意掠夺,她根本帮不上得三 而法洛诺比雅,也早已被伊万诺夫给魅惑住了。 得三身边的白月光老师,围绕着自己的学妹,老是给自己买东西的小富婆,全都被瓜分完毕。 我超,有牛啊! 得三不敢睁开眼,他不想看到,不想看到那些家伙的啊嘿颜! 现在的德国就是这么个情况。 “瓦列里,这名字现在在东线就是鬼故事。”克雷布斯把酒杯拿起来后狠狠的喝上一口:“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虽然现在停止进攻了,但莫德尔现在放线上的口子可有不少。” 说到这里克雷布斯醉醺醺的大声喊道:“而我们的侦察兵在前线还发现了一件事,发现苏军先头部队在前线小镇附近在天亮时用高音喇叭把全镇居民集中到广场上,挨家挨户统计人口,然后从随军炊事班端出热汤和面包。” “我们发展的平民间蝶说有个德国老太太说她丈夫在东线阵亡了,苏军带队的连长当众敬了个军礼,说‘您的丈夫是个勇敢的军人,但他为之战斗的目标是错的’。” “现在踏马的这个间蝶留了个我要去投苏了就没消息了。” “巅峰见证虚伪的拥护 黄昏迎来虔诚的信徒……树倒猢狲散。” “现在苏军每占领一个德国城市”哈尔德放下酒杯,把剩下几页电报从桌对面推过来:“他们先把商店恢复营业,把居民组织起来修自来水管和发电站,发给养,派医疗队,恢复交通。” “他们每天甚至给每个儿童每天发一斤牛奶,每个成人发500g面包,让他们以工代赈去修自己的家,苏军说这是‘瓦列里命令’。我们现在往本国城市撒传单,撒出去的效果还不如苏军一辆野战炊事车在广场上实际端出的一锅热汤,而瓦列里做的就是每拿下一个小镇先让战地厨房开火就够了,这比戈培尔的喇叭管用得多。” 哈尔德拿起自己的酒杯,把剩下的小半杯勃艮第一口喝干,然后指着桌上那张东线态势图说:“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的烂!我chovy!踏马的能不能给我们来点好的啊!” “东线从二月份以来就一直在溃退,莫德尔的中央集团军群在不断后退,防线满是缺口,重装备损失三分之二以上。” “南线,苏军已经冲进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南方集团军群群名义上还叫集团军群,实际上机动兵力都快没了!西线的大西洋壁垒提前砸了近百亿马克,打得是不错,盟军从登陆到现在才推进到巴黎以东八十公里,但那是因为我们提前把整个北法平原用反坦克壕和预设雷场全部填满了,现在掩体地带已经打到尽头。” “下一道防线退就是洛林地区。这四张牌,每一张都在变的更烂。” “谁说不是呢……帝国余晖啊……” 凯特尔说着从酒瓶堆里翻出一瓶没开塞的杜松子酒,用瑞士军刀撬开瓶盖,给每人倒了大半杯。 酒液在杯中晃荡,折射着煤油灯散发的微光,他举杯杯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两下,然后重重吐出一口酒气:“你们还记得1940年吗?那年六月,法国停战协定签署那天,我们都站在元守旁边,听他跟凯塞林说‘如果法国人知道自己投降的条件是什么,他们绝不会签得这么干脆’。” “现在呢?芬兰人签了,他们的条件都公开了,加起来都不如当年我们逼法国的条件苛刻,可以说好一万倍,这谁看了不动心?” “瓦列里这一招太损了!这小混蛋现在要是在我面前,我非得爱死他!” 约德尔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嘴里吐出的烟雾遮住了半边脸:“帝国现在四面都在漏风。东边漏,西边漏,南边漏,意大利的盟军已经突入罗马外围,凯塞林在电话里说,这是十个月以来盟军第一次突破他的防御纵深,十个月,就撑了十个月。但接下来也撑不了多久了,凯塞林没资源了,我估计两个半月之内,意大利防线就得全崩。” 克雷布斯从凯特尔手里接过杜松子酒的瓶子,给自己又倒了大半杯,凝视着杯中的旋涡。 杜松子酒的香气冲得他鼻子发酸,但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着桌面上的地图:“最要命的是,我们现在不是在跟三年前的敌人打仗,三年前的苏军靠人海冲锋,缺少装备和技术兵器,靠‘不惜一切代价’。” “你打掉一个师,马上又冲上来两个师,但我们永远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后方,现在这个苏军,对德国人比对自己的正委还客气,他们还在大力宣传,各个地方空降传单,这是我们自己国防军情报部门从前线反馈回来的实际报告,相当靠谱。” “用不了多久,我们的市民也会开始比较,苏军来了以后,到底是谁更把我们当人?” “瓦列里太可怕了!他的手段……手段太厉害了。” 醉醺醺的哈尔德又喝了一口:“在芬兰这方面,他想要的一共三样,赔款分期,港口使用权,不再拿芬兰当反苏跳板,除此之外芬兰什么都不动。” “保留自己的军队和警察,粮食折扣供应,无息贷款,技术专家免费下乡,你们想想,我们能做到吗?我们踏马的只会烧杀抢掠!根本做不到!” “这跟你我年轻时在军事学院学的那套战争理论完全不是一回事,瓦列里打你的时候是第一拳最重,等你跪下了他才把萝卜拎出来,芬兰人往后还能有几个选举周期?所有芬兰人都被苏联这些条款全喂饱了。” “芬兰人,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反抗了!下一个就是我们!” 第73章 密谋(1) “芬兰人,他们不会反抗了!下一个就是我们!” 哈尔德说着把空酒杯重重地砸在橡木桌上。 他的声音在酒窖的拱顶下回荡了一圈才渐渐消散,但没有人接话。 凯特尔低着头,手指一圈一圈地转着桌上的酒杯,杯底在粗糙的橡木桌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约德尔靠在椅背上,雪茄的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忘了弹。 克雷布斯把脸埋在双手里,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们还记得1918年吗?”克雷布斯的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没有人回答他。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记得1918年。 那痛苦的1918年 那场战争输了,然后就是饥饿,恶性通货膨胀,失业,街头枪战,鲁尔危机,在这片土地上,苦难从来没有停过。 “我真的不想再输一次了。”克雷布斯把脸从手心里抬起来,他的眼眶红透了,泪水顺着鼻梁两侧往下淌,但他没有擦,只是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被呛得剧烈咳嗽,咳完了继续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我已经四十六岁了,我在军队待了三十。1918年我20岁,被遣散后我看着身边的邻居饿死,我真的不想再看到第二个1918年了,不想再看到德国的母亲们饿死,如果能够再来一次,我宁愿……” 他说到这里卡住了,似乎在犹豫该不该继续向下说。 凯特尔放下酒杯,毫不犹豫的替他说完:“如果能够再来一次,你宁愿在1940年就停在西线,你宁愿不去打苏联,有可能的话你宁愿让那个下士永远是个下士。”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大逆不道的话,更像是在背一段早已被翻烂了的历史。 克雷布斯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眼睛红得厉害:“是,我宁愿 我宁愿他永远是个下士。” 这句话一出口,酒窖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沉。 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了一下,把墙上四个人的影子都晃得东倒西歪。 凯特尔放下手里的酒杯,走到克雷布斯旁边,把他扶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酒窖的橡木门前,把门关严,又把门闩插上。 他没有立刻回座位,而是背靠在门上,看着桌上那几张被酒浸湿的电报。 “我今天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但既然费格莱因在场,我们都是同一路人,那我就继续说。”他走回桌边坐下,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现在是瓦列里坐在柏林总理府里,德国会是什么样?” 克雷布斯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脸,鼻音很重:“你说什么?” 他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我说瓦列里坐在柏林总理府里会怎么样。”凯特尔敲了敲桌上那份芬兰停战条款的翻译件:“你们看看他给芬兰的条件。” “一亿五千万赔款,分三十年还清,粮食打七五折,五千万无息贷款,技术专家免费下乡。芬兰保留军队,保留警察,保留先法,保留议会 我们在座的这些人里,谁给过其他人样的条件?” “元守不会给这种条件,他只会让敌人从地图上消失,或者投降,或者变成奴隶,而瓦列里,他把敌人变成了客户。” “把敌人变成客户。”费格莱因盯着面前的玻璃杯,喉结上下滚动,忽然轻笑了两声:“你说得真准,瓦列里每拿下一个德国小镇,先恢复供电,再修自来水,然后发面包,而我们自己手里那帮冲锋队,抢粮仓,投毒,扒铁轨之前先吊死两个动摇的老头示众。” “简直就是一团糟。” “瓦列里清楚德国人不是他的敌人”约德尔把雪茄放在桌沿,看着那缕青烟往上飘:“至少他不想把德国人变成敌人,对德国人,他也许会更狠一点,毕竟是我们主动进攻了苏联。”他顿了顿,“但你们也看到了,芬兰人拿到了一揽子重建援助。就算是战败果,他也没有把羞辱写成条款标题。” 哈尔德用两根手指捏着鼻梁,指关节因为用力泛出骨白色。 他面前的酒杯早就空了,只剩杯壁挂着的酒痕和一只被酒液粘在杯沿的死蚊子。 他没去拿酒瓶,只是把手按在地图边缘。 地图东线那一角,被杜松子酒瓶底洇出的湿圈刚好绕着但泽和柯尼斯堡画了个不规则的黑环。 “当年法国签字的地方我们选在贡比涅,就是1918年德国签字的那节火车车厢,我们故意让法国人在同一节车厢里签降书,要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现在回旋镖到我们自己身上了。” 说到这里,哈尔德又给自己倒上半杯喝了起来。 “芬兰人签了那份条约以后。”约德尔见状接了话,语气醉醺醺的:“他们的议会在赫尔辛基照样开会,警察照样巡逻,军队虽然被限制规模,但曼纳海姆还是元帅,瓦列里用粮食和贷款把芬兰从战败国喂成了一个长期账单,而这份账单每个月底都会提醒赫尔辛基,你欠苏联的钱,但你也靠苏联的面包活着。” “我们在波澜做了什么?我们在捷克做了什么?我们把捷克银行里的黄金全提走,波澜的黄金都拿走,法国的黄金都拿走!我们收获了所有人的仇恨!而瓦列里不是如此,我相信他要的也是德国人每天早晨醒来,都发现自己比昨天更离不开苏联。” “所以你们都在想同一件事。”克雷布斯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如果他给芬兰的条件这么好,那给德国的条件也许也不会太坏。我知道这是做梦 德国是主犯,芬兰只是帮凶 但做梦也要有个由头。” 凯特尔的手指在杯沿上画着圈。 他知道这种想法很危险,但事实上,当他今天下午接到芬兰的停战条款翻译件时,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而是羡慕。 芬兰人可以坐下来跟瓦列里谈判了,他们不会再挨炸弹了,他们可以开始盘算什么房子要修、什么庄稼要种,什么账单要还,而这一切都有一个明确的时间表和一份不需要再流血的条款。 凯特尔也真希望瓦列里能够狠狠控制德国。 第74章 密谋(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密谋(3)-一心会成立 忠!诚! 是一个士兵最基本的美德。 士兵的职责就是作战,要做的也是忠诚,听从上峰命令。 但士兵也是人。 是人就会有喜怒哀乐。 所以就有了叛变,内战,等一系列各种糟糕的事情。 你说对吧,全小将。 第一节大寒民果马拉松即将开幕 1111,5555!(全小将的小曲。) 西比西比开始啦! 第三帝国的军官们自然也是人,背叛西皮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毕竟老派的军官自始至终对于Nc没有好感,他们效忠的自始至终都是德国,而非西皮乐本人,只有SS是效忠于西皮乐本人的。 只要能让德国mAKE!Germany!Great!Agian!那他们就会去干! 但他们现在失败了。 这些没有被Nc以及日耳曼人至上给洗脑的老派军官,自然是不想德国毁灭的。 没人想自己的故乡毁灭。 就像是面对熊伊万诺夫的强x,得三既然反抗不了只享受了,至少能爽,至少能让德国体面在二战退场。 而这些军官就是这么做的。 克雷布斯闻言把脸从手心里抬起来,眼眶红肿地看着凯特尔:“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凯特尔将酒杯放下,用手指擦掉桌上地图边缘溅出的酒渍,看着周围人一字一顿:“巴黎没有被毁灭,是因为法国人开了城门,柏林能不能不被毁灭,取决于有没有人愿意开城门 施陶芬贝格已经试过了,他失败了,但他不是最后一个。” “开城门。”约德尔从嘴上取下那截早已熄灭的雪茄,在烟灰缸边上磕了磕烟灰:“在法国战线那边,你说得倒轻巧,4月20日的教训才过去一个多月,同样的行动哪怕只是风声传出去,元守肯定会调动所有还能动的部队来清洗整个柏林,而且现在盖世太饱虽然损失了高层,但缪勒还在医院里,他还活着,已经苏醒了。” “况且,阿勃维尔那边,卡纳里斯上次跟我说,从施陶芬贝格事件之后,总理府的安保级别已经提到了最高等级,所有进入地下室的人都要经过三道检查,非常的严格,现在元守身边全都是SS的人。” “而且后备军上次调动清洗SS的窗口已经没了。”哈尔德接过话头,脸上还挂着刚才的酒意:“弗洛姆现在刚拿了勋章升了衔,他的后备军也快要被调往前线参与作战,要再组织一次那样的行动,人手从哪来,时间从哪选,现场怎么控制,全都没有,我们现在连明天前线发回来的战报内容都预判不了,还怎么再预判一次正变?” 凯特尔把声音压得更低,看着周围几人:“我没有说要复制女武神行动 我是说国防军有义务在最后关头接管柏林,赶在人民冲锋队把整个城防彻底搅碎之前,先让柏林市政府以国防军最高统帅部的名义宣布停火,然后跟苏联人建立联络,移交城防,让他丧失命令渠道。” “接管柏林。”克雷布斯从搪瓷缸里吸了口凉透的茶汁,声音还在因为刚才那场啜泣而微微发颤:“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国防军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从柏林传出去,必须经过元守签字,你现在用一个‘最高统帅部名义’,他就直接打电话撤销。。” “而且我们必须在苏联军队抵达柏林外围时把这件事做完。”约德尔用指节叩了叩地图上奥得河上游和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推进方向的红色箭头:“虽然苏联人被曼施坦因的第六集团军击退后在但泽附近转入休整,但再过一阵子,瓦列里本人会带着更强的预备队重新推过来。” “到那时候如果我们还没在柏林建立起一个能代表德国跟他对话的机构,他就会替我们对话。他不会接受任何SS残余和人民冲锋队代表谈判,他会直接兵临城下让柏林投降,到那时柏林就是第二个赫尔辛基,但条件差得多。” 克雷布斯把手放下来,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移到凯特尔的脸上:“所以你没有放弃。” “我从来没有放弃。”凯特尔看着众人:“你们都知道,我参与了施陶芬贝格的行动,现在施陶芬贝格死了,但‘把德国从疯子手里救出来’这件事,需要有人一直做下去。” 约德尔沉默了片刻,把熄了的雪茄从嘴里取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慢慢碾着雪茄的茄衣,烟叶碎末从他指缝间洒在桌面上,他抬起眼:“我会跟你一起干,之前我退了,但现在我不会了。” “我也参加,还有谁?”费格莱因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 身为日子人的他,可不会放弃这个绝妙的机会,虽然自己姐姐爱着那个疯子,但是为了自己和姐姐好,他必须要背叛元守。 哈尔德把喝空了的杜松子酒瓶倒扣在桌面的地图上:“我在总参谋长的位子上待了五年,我要是想阻止女武神行动,当天在他生日时就可以直接给元受打电话,但我没有,施陶芬贝格来找我聊天时,我没有明确答应他,因为我太清楚盖世太饱的眼线有多密,但我也什么都没上报。我想过,如果炸弹响了,我会是第一批公开支持新正府的人。但炸弹没有把他炸死。” “我不想德国步入毁灭,所以算我一个!” 克雷布斯用手背擦干了脸上残留的泪痕,直视凯特尔:“我想让柏林变成巴黎,不是华沙,算我一个,我帮你,但我想知道,卡纳里斯是不是也参与了女武神行动?” 凯特尔看了费格莱因一眼,然后点了头。 “卡纳里斯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他给施陶芬贝格提供了阿勃维尔的加密通讯频道用来联络各个支持者,他还通过自己的渠道联系到了瓦列里,用来分析在刺杀成功后如何跟苏联人接触,如果没有卡纳里斯,施陶芬贝格不可能在那么多后备军军官中间建立起信任网络。” 约德尔看着他,雪茄的青烟从他指缝间丝丝缕缕地往上飘,绕过他身后堆满空瓶的橡木酒架,飘向暗处的拱顶。 他轻声开口:“现在柏林的所有关键人物,国防军,SS,最高统帅部,所有人全都坐在这张桌子周边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上一次国防军和SS坐在同一张桌上商量未来,还是1942年希姆莱在世时那次关于东线占领区正策的备忘录会议,那时候我们两边的分歧大到几乎要在走廊里互相挥拳,现在我们联合到一块了。” “情况不同,所以你们的决定是在苏联人打进柏林之前,由我们所有人联合起来打开城门。”费格莱因看着在座的每一张面孔,说得很缓慢。 “先说好,这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盖世太保还有势力残存,缪勒虽然重伤,但他的副手舒伦堡还在活动,施陶芬贝格事件后他也被短暂移交了部分审讯任务,以他的敏锐程度,稍微闻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我们整锅端掉,国防军的基层军官里也有很多忠诚于元守的人,你们一但启动接管程序,可能整个柏林市区会先陷入一场枪战,但话说回来,如果你们决定了,我可以配合你们。” “虽然我在SS里现在也没有多大的权利。”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凯特尔放下酒杯,脑海里揣摩着词语:“我宣布成立一个组织,来团结我们办成这件事...嗯,就叫一心会吧,一心把德国从深渊里救出来。” 不知道为啥,凯特尔就觉得这名字相当好听,也有能让他成功的感觉。 “我同意。” “我没意见。” “挺好听名字,不错。” 众人都纷纷同意一心会这个好听的名字。 “好,那就这么定了。”凯特尔放下酒杯:“今天,各位记住,我们没有在6月3日策划任何具体的行动,我们只是几个失意的总参谋部军官在酒窖里喝酒,聊了聊芬兰人投降的条件,聊了聊1918年,如果有人问起来,这就是全部。” “但如果战争结束之后还有机会再见面,我希望能跟各位在一个没有煤油灯,没有酒窖霉味,有一扇能真正打开的窗户的房间里,再喝一次酒。” 他将手从条款上拿开,开始一个一个点名。 “克雷布斯。” “到。” “哈尔德。” “到。” “约德尔。” “到。” “费格莱因。” “到!” “现在散会,各位都回去等待通知,我先和卡纳里斯去谈谈,简单策划一下。”凯特尔放下酒杯。 ...... 一心会成员名单。 1.最高统帅部作战局副局长-德国陆军副司令-威廉·凯特尔-元帅. 2.最高统帅部作战局局长-阿尔弗雷德·约德尔-大将. 3.SS武装总司令-赫尔曼·费格莱因-SS中将. 4.陆军副总参谋长-汉斯·克雷布斯-上将 5.陆军总参谋长-弗朗茨·哈尔德-大将. 第76章 瓦列里所愿 六月五日的列宁格勒,天亮得很早。 波罗的海的晨风从芬兰湾方向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海水味和远处松林的清香,拂过涅瓦大街两侧新植的椴树,叶片在朝阳下泛着嫩绿的光。 这座城市在围城时期被炮弹和饥荒折磨得奄奄一息,如今却像一头刚从冬眠中苏醒的巨兽,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活人的动静,每一处工地上都有砖石碰撞的声响。 再也没有遍布在大街小巷的死尸了,也没有再因为饥饿而死去的人。 重新行驶的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溅起一小片积水。 瓦列里从斯莫尔尼宫走出来时,门口站岗的卫兵啪地立正敬礼,他回了个军礼,然后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今天是他待在列宁格勒的最后一天,明天一早他就要飞回莫斯科向斯大林述职。 芬兰战区的军事行动已经基本结束,停战协定签署后的善后工作也移交给了外交部和边防军,他这个芬兰战区总负责人的职务在完成述职后将正式卸任,回归最高统帅部继续担任副总参谋长。 在斯莫尔尼宫闷了好些天的作战室里批阅文件,分析电报,制定计划,此刻站在这座重生的城市街头,清晨的凉风灌进领口,反而让他觉得比获得任何勋章都舒坦。 跟在瓦列里身后两步远的是他的副官谢尔盖 他背着个装满文件和水壶的帆布挎包,手里还拿着一本刚出版的列宁格勒市区旅游指南,这是他昨天专门去书店买的,说要在瓦列里离开之前把这座城市的所有名胜古迹都摸清楚。 内务部加强连的几个便衣警卫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前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打扰将军的散步,也绝不让任何可疑的人接近。 他们沿着涅瓦大街往冬宫方向走去。 街道两侧的商店大多已经恢复营业,橱窗里的商品虽然种类不算丰富,但比起围城时期空空荡荡的货架已经是天壤之别。 甚至经销店里都重新有了糖果。 经销店里一定要有糖果。 街道边上的一家面包店的门口排着十几个人,队伍不算长,但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配给卡,耐心地等着轮到自己。 瓦列里从面包店门口经过时,闻到新出炉的黑面包那股焦香混合着发酵酸味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他记得,1943年1月围城时期,整个斯莫尔尼宫地下室里都飘着这种气味,只是当时的面包里掺了锯末,嚼起来嘎吱作响,现在这股焦香里透着一股纯粹且不掺杂质的麦香。 远处的喇叭滴滴了两声。 瓦列里刚想说什么。 耳边再次响起惨叫声,爆炸声,以及隐隐约约的呼喊声。 不过这些杂音很快就消退了。 瓦列里自己的战场后遗症已经比之前好上了许多。 谢尔盖担心的看一眼瓦列里,见他示意自己没事,也是松了一口气。 排在队伍末尾的一个中年女人注意到了他。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头上包着灰头巾,手里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女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头跟小女孩说了句什么,小女孩立刻转过头,大眼睛瞪得溜圆,然后松开母亲的手,朝瓦列里跑过来。 “瓦列里叔叔!”小女孩跑到瓦列里面前停下来,仰着头,两只羊角辫因为奔跑而歪歪扭扭地翘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和一支铅笔头,双手举过头顶:“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叫卡佳,我爸爸说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瓦列里弯下腰接过纸和铅笔。 那张纸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背面还印着算术题,正面空白处已经被小女孩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满了“瓦列里”的俄文字母练习。 他把纸翻到背面,在算术题的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下“祝卡佳健康成长,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 瓦列里把纸和铅笔还给小女孩时,小女孩却没有接,而是踮起脚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的手心。 那是一颗包着玻璃纸的水果糖,橘子味的,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是我妈妈上星期给我买的,我一直没舍得吃:”小女孩认真地说,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瓦列里:“您吃。” 瓦列里笑着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把糖重新放回她的手心,然后从自己的军服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那是冬妮娅临行前塞给他的一大把糖里剩下的最后一颗,放在小女孩的掌心里跟那颗糖并排搁在一起。 “现在你有两颗了,一颗是妈妈的爱,一颗是我的,等你长大了,也把这些糖分给需要的人。好不好?” 小女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把两颗糖小心翼翼地放进连衣裙的口袋里,然后收回铅笔和签名,转身跑回母亲身边。 中年女人朝瓦列里微微鞠了一躬,灰头巾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但她抬手擦了擦眼角。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处正在重建的居民楼工地时,一个穿着沾满灰浆的工装背带裤的中年男人从脚手架上爬下来,手里拎着一顶沾满机油的工作帽,大步走到瓦列里面前,站得笔直。 “瓦列里同志,我叫彼得罗夫,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的老兵。”他的声音中气十足,说话时露出缺了半颗门牙的笑容:“1942年跟您一起打过斯大林格勒保卫战。”说着他拍了拍右腿:“腿在那场战斗被多颗子弹打中,勉强保了下来,现在我也能走路了,还能爬脚手架,市苏维埃给我们这些退伍老兵安排了建筑队的工作,我现在是泥瓦工班长,负责修这栋楼。您看这栋楼,围城的时候让德国人的炮弹炸掉了一半,现在我们要把它重新盖起来,比原来还高三层。” 抬头望去,这栋楼正在重新焕发生机。 “做的不错,彼得罗夫同志。” 瓦列里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老兵的手粗糙得像砂纸,虎口全是老茧,但握力十足。 “彼得罗夫同志,你们是第一流的战士,也会是第一流的建筑工人,等这栋楼盖好的时候,记得给我寄一张照片。” “一定!到时候我请您来参加落成典礼,您要是有空,我们给您留最好的房间。”彼得罗夫咧开嘴笑了,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重新爬回脚手架上。 瓦列里继续往前走,听到身后传来老兵对工友们大声宣布的声音:“我跟瓦列里同志握过手了!” 走到冬宫广场时,一群穿着白衬衫,系着红领巾的少先队男孩正在广场上排练什么活动。 带队的女教师看到瓦列里走过来,先是捂着嘴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走到他面前行了个礼:“瓦列里同志,孩子们正在准备下周的校际合唱比赛。他们唱的是《喀秋莎》。您能不能听他们唱一段?” “当然没问题。” 瓦列里点了点头,在广场边上的石阶上坐下来。孩子们迅速排成两列,女教师抬手起了个调,稚嫩的童声在冬宫广场的古老石板之间回荡开来,唱了几句之后孩子们的声音渐渐找到了和声的默契。 瓦列里坐在石阶上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节拍。他想起1943年1月的那个深夜,他蹲在斯莫尔尼宫的地下室里,听着远处德军炮火的轰鸣声,老班长的收音机里也在放这首歌。 那时候这首歌是从杂乱的电波里断断续续传出来的,现在它从孩子们的喉咙里完整清亮地唱出来。 歌声结束,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要签名,有的从作业本上撕纸,有的干脆让瓦列里签在红领巾的角上。瓦 列里一个一个地签,偶尔抬头问几句“你叫什么名字”“几年级了”,每个孩子都认真地回答了。签到最后一个小女孩时,她忽然问:“瓦列里叔叔,您最近真的要走了吗?” “是的,”瓦列里把铅笔还给她:“我要回莫斯科去了。” “那您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瓦列里看了看这个孩子,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这群孩子,然后站起来,朝他们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军礼。“ 我会回来的,会回来看看这座城市在未来你们的努力下,会建设成如何雄伟的模样。” 夕阳西斜,把涅瓦河的水面染成了一片流动的琥珀色。 瓦列里沿着河岸慢慢地走,谢尔盖少校跟在旁边,指着对岸的彼得保罗要塞钟楼的金色尖顶给他看。远处有一艘渡轮正缓缓驶过河面,汽笛声在暮色中拖出一道悠长的尾音,惊起岸边一群正在啄食面包屑的鸽子。 鸽子们呼啦啦地飞起来,在夕阳前绕了两圈,又落回了原地。 “谢尔盖,”瓦列里开口问道:“你觉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是什么?” 谢尔盖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按照您的理论,应该是和平。但按照我个人的想法。”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是能跟您这样的指挥员一起做事。” “很不错的想法。” 瓦列里笑了笑,看着和平的列宁格勒。 百年后,后代会怎么评价苏联? 瓦列里不希望像是原历史一样,一个曾经强大无比,却不小心摔碎在历史墙角的红色巨人,也不是一张褪色的旧宣传画,被雨淋湿贴在巷口。 更不是仅仅作为一个名词,出现在泛黄的教科书脚注里。 他要让他们看到的是这样一个苏联,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并且继续乘风破浪,和盟友鼓起建设更美好的新世界。 如果后来有人比他更有才干,更懂得如何掌舵,能让这个果家的人民过上更幸福的日子,他绝不会赖在那个位子上不走。 他会在确认把舵交到正确的人手里之后,走回岸边和冬妮娅一起在塞利格湖边上安静地住下来。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第77章 天亮以前说再见 战争…… 战争总是会无情的摧毁一切。 战争总是会被包裹成美味的糖果,老头子们在上面争名夺利,年轻人们战死沙场。 战争永远都不会改变。 六月的但泽前线,空气里飘着一股混合了泥炭,腐草和旧弹壳铜锈的味道。 温特少校把战地潜望镜的目镜眼罩往上压了压,镜头里苏军阵地上的士兵正把一块伪装网从榴弹炮的防盾上扯下来重新绑紧,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收拾自家院子里的葡萄架。 远处有几个穿灰绿军服的苏联兵蹲在战壕外沿剥着什么,从他们手臂的动作来看,大概是在分烟丝。 更远处,一辆半履带车拖着一门76毫米加农炮沿着树林线慢慢挪动,履带在泥地上碾出两道深沟,车尾扬起的泥点溅了后面步行的士兵一裤腿。 奥斯特上尉蹲在堑壕胸墙下面,背靠着沙袋,用刺刀尖一下一下地刮着水壶盖上积了好几天的干泥巴。 刮完泥巴,他拧开壶盖仰头灌了一口,壶口飘出一股特有的井水味。 他把水壶递给温特,温特接过喝了一口,继续盯着潜望镜。 “他们又往左翼那片桦树林里拖了两门迫击炮。”温特把潜望镜往左偏了两度:“昨天那片林子里还只有三棵被炸断的树桩,今天多了一排新挖的土坑,迫击炮连的阵地,错不了。” “那是预备进攻阵位,等他们把炮架好,轰我们左翼,然后突破我们防线渡河穿插。”奥斯特把水壶盖拧紧放在沙袋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咱们渡河,我可不想在这里死守着等对面苏军打过来。”他伸手把温特面前潜望镜的镜筒往下压了几分,自己凑上去看了片刻,又把脑袋从目镜前移开。 “老伙计,你说他们为什么停了?明明可以一口气推过来,非要在桦树林里摆迫击炮。” “大概率是缺补给了,也要安抚民众。” “而且他们摆炮是为了打阵地战。东线这几年的反复拉锯已经教会他们一件事,把敌人钉死在阵地上,用炮火消耗,比无脑冲锋更划算。”温特转过身背靠着胸墙,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黄铜烟盒,盒面上刻着一行哥特体字母,他父亲的姓名缩写,烟盒的边角已经磕出了几个小凹坑。 他打开烟盒,里面还剩四根手卷的纸烟,烟丝切得粗细不均,有几根烟梗从纸缝里戳出来。他抽出两根递给奥斯特一根,自己叼上一根划了根火柴。 火柴头在磷片上擦了两下才燃起来,火苗在两人之间跳了跳,温特先给奥斯特点上,再凑到自己嘴边,烟纸被口水黏在嘴唇上,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 “这烟丝是上周从补给站那辆报废卡车的坐垫底下翻出来的,混了点桦树叶子,你说咱们拼死拼活在这儿蹲了两年,从列宁格勒蹲到库尔斯克,从库尔斯克蹲到第聂伯河,现在蹲到但泽,仗踏马的还越打越烂了。” 奥斯特说着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堑壕里的穿堂风吹散在沙袋之间:“上次收到家里的信,我老婆说柏林现在查得严,每个人的配给卡都要盖新章,她排了一上午的队才领到一条咸鱼,她都没说那条鱼是喂猫的还是喂人的。不过总比在这儿强,至少不挨炮,说真的,如果不是你花那笔钱,她们也挤不上那趟往西开的火车。” “钱是什么东西,打仗打得越久,钱就越不值钱。不如换两张车票还能真到柏林,你也应该记得几千万马克才能换一个面包的时候吧。”温特拿下烟弹掉烟灰。 “当然不会忘记。” 奥斯特当然不会忘记,实际上五十万马克一个面包还是膨胀的开始,最高时几千万马克才能换一个面包。 这膨胀速度比金圆还厉害不少。 德国当上先遣测试服了说是。 “车票那点钱不算什么,我担心的是她们到了柏林以后住哪儿,我弟弟来信说,柏林的出租房已经涨到一个月一百二十马克,地下室隔间都不止这个价,你堂姐那边怎么说?”温特吐出一口白烟问道。 “答应挤一挤。她家在施潘道,三楼的阁楼还能塞一张床垫,我老婆说只要不挨炸,睡阁楼也行,再说施潘道那地方离工业区远,盟军炸了这么多次,那一带还算完整。不过她说阁楼上有个老鼠窝,晚上睡觉能听到老鼠在木梁上跑的声音。”奥斯特把烟蒂摁在沙袋的麻布面上,烟灰在粗麻布上留下一个黑点:“问题是咱们还能在这儿蹲多久。莫德尔也没让咱们过河,苏军迟早要推过来。等他们休整完毕,那片桦树林里的迫击炮就会开火。” “谁知道那。” 温特说着,又转回身扶住潜望镜的握把,镜头慢慢扫过前方那片被炮火翻耕过好几遍的开阔地,扫过桦树林边缘一排新堆起来的沙袋掩体,扫过更远处一座被削掉半截尖顶的砖砌教堂的残骸。 教堂残骸的钟楼只剩下半截,剩下的那半截还挂着一口变形的铜钟,钟舌在风中偶尔摆动,敲出几声沙哑而走调的闷响。 开阔地上有几个弹坑,坑底的积水映着灰色的天空,水面纹丝不动,像几面被打碎的镜子。 “记得,1943年在列宁格勒,也是这样的早晨,那时候我趴在战地观察哨里,看着河对岸苏军的炊事班在废墟后面升起炊烟,当时我以为那不过是普通的战地炊烟。后来我才发现,那场炊烟底下,俄国人故意把烧好的燕麦粥推到最前沿的掩体前,我们这边没有炊烟,只有几块冻硬的黑面包。”温特感叹道。 “那时候真是香死我了。” “我也是,战线后退的唯一的好处就是我们不用在苏联再挨冻了。” “还真是。” “温特,你还记得那个大前天过来的德国女人吗?就是那个大概四十岁,脚上包着破布那个。” 温特闻言努力回忆着:“哦!我记得,她到了我们的前沿哨所,说她儿子在苏军那边,苏军给他吃了热面包,喝了牛奶,还让他在炊事班帮忙削土豆,她想让我们把他接回来,说不能让儿子给俄国人干活,然后又说儿子不愿意回来拿那个,是不?” “就是她,她说她儿子在俄国人那边削土豆的时候脸上有笑容,也不知道俄国人是不是下咒了。”奥斯特把水壶又拿起来喝了一口。 “这仗打到现在,最让人没话说的就是这些事 我当了一辈子兵,从来没见过敌人对自己果家的平民比我们自己的正府对他们还好,你说,这叫什么事?” “这大概就叫‘瓦列里命令’了吧。”温特转过身来面对奥斯特,靠在潜望镜的支架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现在苏军每占领一个德国城镇,先做三件事,恢复供电,修理自来水,开野战厨房,我们这边怎么做?戈培尔那个傻b成立人民冲锋队,把十六岁的孩子和六七十岁的老头都拉上街了,这些可怜的人扛着反坦克拳套去拦俄国人的坦克,谁敢说一句投降,就吊死在路灯上示众,粮食来不及运走就烧掉,水厂撤出前投毒,发电站炸掉,我们不把德国人当人,俄国人倒把德国人当人,我看这果家从上到下都疯了。” 奥斯特从温特手里接过烟盒,又抽了一根点上。 “是啊,都疯了……” “从俄国人打垮我们那天算起,到今天早上为止,我们营已经阵亡了一百一十四个人,伤了两百多。三个月前补充来的新兵,现在能活着的都算老兵,昨天后勤送来的弹药清单上,反坦克炮弹库存就给那点,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的炮弹,只剩下二十几发,机枪子弹每人只够打六分钟,就这些东西,让我们死守。” 他把烟盒还给温特,然后低头接着说道:“温特,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觉得柏林能撑多久?我是说,如果按照现在这个打法。” “撑到瓦列里打到柏林,能撑多久?也许撑不到秋天。”温特把烟头扔在脚边用靴底碾灭,重新扶住潜望镜,看着镜头里那片安静的苏军阵地。 “那施陶芬贝格的事呢?” “你听说了?”温特的手从潜望镜上松开。 “四月二十号那晚,我表弟也是军人,他正好在柏林,后备军半夜冲进盖世太保总部,我表弟亲眼看到一辆装甲车停在威廉大街拐角,车上的士兵对着SS办公楼的窗户扫射,我表弟以为是正变,天亮以后电台说后备军剿灭了一股叛军,没想到柏林都变成这样了。” “有不少人都不想再打下去了。” “毕竟再打下去没有什么好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再打下去无非就是战败,不会有其他的结局了。”温特无奈的苦笑着说道。 “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坚持了。” “坚持守住,或许就有办法。” 第78章 天亮以前说再见(2) 六月七日,莫斯科。 天气晴朗,微风正好,吹的人很舒服。 暖风熏的游人醉。 机舱门打开,跑道上的春风裹扑面而来,与列宁格勒那股咸涩的海风截然不同。 瓦列里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和平的气息是真好啊。 莫斯科的天空正飘着几朵稀疏的白云。 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上的黑色吉斯轿车将他直接送往克里姆林宫。 车窗外的莫斯科街道一如往常,电车叮当作响,行人的脚步比战时轻快了不少。在宣布将德国人赶出苏联本土后,整座城市的气氛就在慢慢转变,整座城市正在从如同琴弦断裂的紧张慢慢恢复到正常的松弛程度,城市内的宵禁时间也大大减少,过一段时间就会正式取消,伴随着胜利的到来,民众们都不由自主的乐观放松下来。 克里姆林宫走廊里的卫兵啪地立正敬礼,瓦列里还了礼,推开斯大林办公室的门。 斯大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烟斗,面前摊着一份芬兰停战协定的副本。看到瓦列里进来,他摘下老花镜,用烟斗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芬兰的事,你办得漂亮,不错,我们既有利益所得,芬兰人以后也会乖乖的当我们的邻居。” 并非邻居,也许还是热兵器。 作为得三小学妹的粉莉娅兰已经堕落力。 以后会作为苏联忠诚的幕勾而存在的 瓦列里坐下来,把芬兰战区的军事行动和停战谈判的经过简要汇报了一遍。 他说得简洁,只挑一些重点,类似于武奥克西河的突破,红湾登陆,101师空,赫尔辛基郊外的决战,波尔沃公路旁别墅里的签字仪式。 斯大林靠在椅背上,抽着烟斗,偶尔点一下头。当瓦列里说到芬兰总统吕蒂在签字时问“这些条款不像是对待战败国”的时候,斯大林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当然觉得不像,因为他这辈子只见过德国人怎么对待战败国。”斯大林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在烟灰缸边上磕了磕:“你做得很对,芬兰这块骨头不值得啃,但芬兰这个邻居值得养,一亿五千万美元分三十年还,加上粮食折扣和贷款,他们以后想恨我们都找不到理由,这件事,你从头到尾处理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瓦列里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斯大林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抬起那只厚实的手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斯大林没有说更多夸奖的话,只是拍了拍,然后把手收回去,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吃饭。你从列宁格勒飞过来,飞机上的面包肯定没吃饱。” 午餐设在克里姆林宫的小餐厅,桌上摆着格鲁吉亚风味的红菜汤,烤羊肉和新鲜的扁面包。 斯大林吃得很慢,不时用面包蘸着汤,偶尔抬头问几句列宁格勒市民的生活状况。 瓦列里把他在街上看到的景象说了一遍,许多重建的楼房,排队买面包的市民,在冬宫广场唱《喀秋莎》的孩子们。 斯大林听着露出一抹笑容,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了一句让瓦列里印象很深的话:“一座被围困了两年的城市,活下来了,还能恢复生机,这就是最好的战报。” “列宁格勒,从来都是一座坚强的城市。” 饭后,斯大林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带着瓦列里沿走廊往克里姆林宫的更深处走去。 这条走廊瓦列里走过很多次,但每次都通往斯大林的办公室或会议室。 只是今天斯大林走的路线不同。 他拐进了一条窄一些的侧廊,廊道尽头是一扇橡木门,门上没有铭牌,只有一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铜质门牌,牌上什么都没刻,只在角落里用铅笔写过几个数字,早已模糊得看不清了。 斯大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旧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门推开时,铰链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吱声,一股混合了旧木头,纸张和岁月尘埃的气息从房间里飘出来。 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细的金线,照见空气里缓慢飘浮的灰尘。 这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大约三十平方米,比斯大林的办公室小了一圈。 靠墙摆着一张红木办公桌,桌面上铺着一块已经泛黄的绿色呢子台布,台布上放着一盏铜质台灯,一个已经干涸的墨水瓶和一支看起来很新的钢笔。 桌子后面是一把高背皮椅,看起来保养的还不错,靠墙立着几个书架,架上整齐排列着烫金书脊的俄文版马克嘶,恩格嘶和列拧全集,书的收藏情况也都特别的好,背部上的金粉都看起来很新 墙上挂着一张列拧的画像。 这可不是后来常见的那种印刷海报,而是一幅手工绘制的油画,画框是深色的橡木,画像上的列拧正微微侧着头,目光注视着前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画像下面挂着一面红旗,旗面已经褪成了暗红色,但整体保养的很好,墙角立着一座落地钟,钟摆早已停了,指针停在一个无人记得的时间点上。 窗帘是深绿色的天鹅绒,边缘缀着流苏,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 “这间办公室。”斯大林站在房间中央,用烟斗杆指了指四周,他的声音多了一丝怀念:“列宁同志用过,在1918年,他从列宁格勒搬到莫斯科之后,就是在这里办公的,后来搬到了别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就空了下来。” “空下来后,当时的托洛茨基也搬进来住过一阵子,他走之后又空了一段日子,再后来,是我搬了进来,我从1924年一直用到1930年,直到搬进现在那间,从那以后,这间屋子就一直锁着,没人用过。” 瓦列里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他环顾着这间被时间封存了近十年的房间,每一件家具,每一本书,每一寸墙壁上的痕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苏联建国最初那十几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列拧在这里签发过法令,冰镐人托洛茨基在这里起草过建设方案,斯大林在这里制定过第一个五年计划。 现在,这间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斯大林走到列宁画像前面,站住。 他双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着画像上导师的面孔。画像上的列宁穿着一件深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斯大林的背影在画像前显得有些矮,但他的肩膀挺得很直。 他站了很久,久到瓦列里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用拇指擦了擦烟斗嘴上沾着的烟渍,然后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转过身来。 斯大林,其实心中真的很想让列拧骄傲吧? 瓦列里心里默默想道。 “瓦列里,这间办公室以后就是你的了。” 说着,斯大林走到窗边,把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开。 阳光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他推开窗户,莫斯科六月的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摆动,也把房间里的陈腐空气吹淡了几分,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瓦列里。 “这间办公室空了许多年,中间有人提过要用,我没批,不是舍不得一间屋子,是觉得这间屋子应该留给该用的人,列拧同志用过的桌子,不能随便给人坐。” 瓦列里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那张红木办公桌,看着那张高背皮椅上被磨得发亮的扶手,看着墙上列拧画像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转向斯大林,立正,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军礼。 “斯大林同志,我会好好用这间办公室。” 斯大林看着他敬礼的姿势,微微点了点头。 “导师同志,后继有人了,你可以放心了。” 斯大林心中如此想道。 “我先走了,还有点报告要处理。” 说着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瓦列里跟着。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平常的语气说:“你在这里先熟悉熟悉,等会儿有人会把你的东西搬过来,下午最高统帅部有个会,你不用参加,今天就待在这里,好好看看这间屋子,好好想想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明天开始,你这个副总参谋长就要继续上任了。” 他推开门,迈步走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消失在转角处。 瓦列里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克里姆林宫花园里月季花的香气,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他慢慢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那把高背皮椅,坐了下去。皮椅的坐垫沉了沉,弹簧发出一声老旧的呻吟。 他把双手放在桌面上,掌心贴着那块已经泛黄的绿呢子台布,感受着这间屋子里沉淀了数十年的所有东西,以及墙上那面红旗见证过的一切。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墙上列拧的画像上,与那双温和而坚定的眼睛对视着。 落地钟的钟摆仍然停着,钟面上擦的很干净,看起来至少一个月或者半个月会有人打扫一次。 窗外的阳光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瓦列里坐在那里,在这间尘封了多年的办公室里,开始了他的第一天。 第79章 天亮以前说再见(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西北剿匪(1) 副官把茶盘往怀里托了托,干咳了一声,然后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两下门。 踢踏声戛然而止。 大约过了两拍,门内传出一声温和而略微喘息的“进来”。 副官推门进去时,贝利亚正站在办公室中间,右手微微抬起,指尖捏着一块手帕,正在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颊比平时多了几分红润,呼吸也不太匀,但脸上的表情很稳,还是那种惯常的温和微笑。 “东西备好了?”贝利亚问,把手帕叠好放在桌上。 “备好了,茶是谢尔戈区去年秋天的那批,茶具是上个月从第比利斯带回来的那一套。”副官将深蓝色绸布包着的茶盒和红木茶盘轻轻放在办公桌角上,然后笔直地后退两步:“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贝利亚伸手把茶盘上的细带子解开来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然后重新系好,拿起茶盘夹在腋下,顺手也抄起那个绸布包裹的茶盒,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用一只手理了理领口:“我去给瓦列里同志贺个乔迁之喜。” 贝利亚沿着克里姆林宫的走廊朝瓦列里那间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脚上那双软底皮鞋踩在红地毯上没发出太大声音,但他的步幅明显比平时要快上一些。 走廊转角处的哨兵看到他腋下夹着茶盘、手里拎着茶盒,不约而同地略微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正常敬礼。 他们自站岗以来大概从没见过的模样,这个内务部头头,抱着一套茶盘健步如飞,光头在廊灯下泛着光,嘴角还挂着隐约的笑意,怎么看都很瘆人,因为他露出这副笑容,就意味着其实就没什么好事来着。 多少人都被他抓进去了。 在克里姆林宫,第一个生存怪谈是斯大林,大林找你谈事一般就没啥事,大林找你唠一唠,哎,你就有福了,第二个怪谈就是贝利亚,这家伙一露出那副温和的笑容,就意味着有人要遭殃了。 这笑容就是给死人的微笑啊。 所以贝利亚的笑容也被叫做死亡小姐。 当然,这只是某些爱谈论的职员这么区分的。 实际情况要按实际的来。 贝利亚走到瓦列里办公室那扇敞开的橡木门前,抬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瓦列里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整理刚搬来的文件盒,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贝利亚一手茶盘一手茶盒、光头上微微沁着汗珠,一时也有些意外。 贝利亚走进门来,将红木茶盘放在办公桌上,又小心翼翼地解开绸布包裹的茶盒,里面是一小袋用细麻绳扎好的深色茶叶。 他在瓦列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然后将那条细麻绳轻轻扯开一个小口,把茶叶往茶盘上的壶嘴处抖了抖,空气里立刻散开一股醇厚的茶香。 “格鲁吉亚谢尔戈区那批去年秋天的茶,上个月从第比利斯回来时顺路带了一套茶具,今天正好一起拿过来,这间办公室空了有些年头,新地方总得有点好东西压压阵。” 他把茶盘往瓦列里面前推了推,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神情渐渐恢复到惯常的温和:“听说你在自己收拾房间,连窗帘灰都擦了三遍,怎么样,第一次坐在列拧同志坐过的椅子上,什么感觉?” “椅子很硬。”瓦列里把茶盘上的茶杯翻正摆好:“跟我当年在斯莫尔尼宫坐的那把差不多,我想列拧导师当时的腰也会很累,弹簧太老了,一坐下去就嘎吱响。” “那就换个椅子或者新垫子,现在不是打仗的时候了,不用连椅子都省,这间屋子,你以后要坐很多年,换一个舒服点的椅子,不算浪费,对了,斯大林同志刚才在电话里跟我说,你今天不用去开会,就在这儿熟悉环境,我顺便过来告诉你一声,刚才总参谋部那边已经把芬兰战区的善后工作移交给外交部了,你的正式交接文书明天上午签发。” “这么快。”瓦列里拿起茶杯放在手心里转着,抬头看他:“我还没到岗,文书就提前印好了?” “文书早就印好了,只等你回来签字。最高统帅部秘书处上星期就把你的名字排进了副总参谋长的正式编制表里,你现在坐的这间办公室,从今天起就是副总参谋长办公室。”他看着瓦列里,把声音放低了几分:“以后,还有很多间。” “好好走下去,瓦列里同志。” “我知道,贝利亚同志,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任何人。” 瓦列里端起茶壶给两只杯子各斟了大半杯,将其中一杯推到贝利亚面前,茶汤在杯中旋了几圈才平静下来,他把另一杯端起来,放在鼻端闻了闻,缓缓喝了一口。 贝利亚也端起杯喝了一口,然后往椅背上靠了靠。窗外的阳光移到了桌角,照在红木茶盘的雕花边缘上,把茶盘上那一小袋刚拆封的茶叶染成了琥珀色。 瓦列里看着那袋茶叶,又把目光移向对面墙上列宁的画像,画像上的列拧仍旧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在倾听他们的谈话,又像早已知道所有的答案。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格鲁吉亚红茶带着淡淡的花蜜香在舌尖铺开,瓦列里放下杯子。 “支援盟友的事,算算时间,行动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他们一周前就集结完毕,从外蒙古出发,翻过边境的山脉,现在应该已经抵达西北边区外围了。” 贝利亚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微微点头:“已经抵达了,带队的是八十八旅的旅长,他在东北抗联打了十几年游击,地形和人都熟。” 他把茶杯放在茶盘边上,十指交叉搁在膝上:“等他们的好消息就行,按照计划,行动周期预计一周到两周,顺利的话,六月末就能结束。” 瓦列里端起茶杯,朝贝利亚微微举了一下:“静候佳音。” 西北边区外围。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粗布,把整片黄土高原裹得严严实实。 一支队伍正沿着干涸的冲沟悄无声息地翻越山脊。 队伍里的每个人在这片土地上完全不显得突兀,因为他们穿着当地最常见的灰色棉布军服,脚下踩着千层底布鞋,头上裹着灰扑扑的头巾,这身装束跟附近活动的八鲁没有任何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背后背着的莫辛纳甘步枪保养得极好,枪栓上涂着薄薄的防锈油,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瞬暗哑的金属光泽。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这支部队的营级指挥员,远东第八十八国际旅旅长周保中。 他裹着跟所有人一样的灰布军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条被风雪磨得粗糙的胳膊。 作为老兵他在东北抗联打了十几年游击,从长白山一路撤到苏联境内,在远东山沟里训练了整整五年。 五年里他每天带着部队在山林里摸爬滚打,练的就是夜间穿插,山地伏击和快速清剿。现在他终于踏上了回国的土地,是以一个即将发起攻击的指挥员的身份,这位老兵的内心可谓是相当激动,他的警卫员跟在他身后半步远,背着一支莫辛纳甘,手里还拎着一壶水,小声问他渴不渴。 周保中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用手指朝前方山脊线方向点了点,示意所有人压低身子。 前方,一个瘦高个子的汉子蹲在山脊的岩石后面,手里举着一副望远镜,正透过夜色打量着山脚下的那片灯光。 他是当地八鲁派来接应的侦察排排长老赵,在这里打了三年游击,对周围地形了如指掌。 这位老兵穿的棉袄肩膀上磨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灰白的棉絮,裤腿上沾满了苍耳和干草籽,身上看起来穿的破旧不堪。 听到身后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移动声,他头也不回,只是把望远镜往身后一递。 周保中接过望远镜凑到眼前。 山脚下,一片由几排土坯房子和几顶帐篷构成的营地正亮着稀稀落落的灯。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停着三辆涂着果军军绿色油漆的卡车,车斗里盖着帆布,帆布下面鼓鼓囊囊地堆着看不清的物资。 营地外围只有一道简陋的木栅栏,栅栏上挂着几盏风灯,灯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把哨兵的影子投在栅栏上,拉得忽长忽短。 两个哨兵正靠在栅栏柱子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第三个哨兵干脆坐在沙袋上打盹,步枪横放在膝盖上,枪口歪向一边。 营地深处的土坯房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吆喝声,大概是在度钱。 “防守很松。”老赵压低嗓子说,声音沙哑:“他们在这个基地驻扎了快一个月,从来没人来打过他们。土匪在西北多如牛毛,没人会专门来打土匪,在他们眼里,我们早就被日军压得喘不过气了,哪有精力管他们。” 说到这里,老赵语气有些不屑。 “营地外面没有雷场,没有铁丝网,连固定哨也只有四个,流动哨每两小时换一班,但后半夜就没人出来了,晚上大部分人都在屋子里度钱,卡车司机也都在屋里喝酒。” 他侧过头对周保中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齿,话里带着压抑着的笑意:“营地里的那些物资,从被服,粮食,药品到子弹,看起来都是好货,并且这支队伍在后方设卡截获贵方的援助,已经截了三批了,终于能处理掉他们了。” 第81章 西北缴费(2) 周保中放下望远镜,沉默了片刻。 他沉默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脸庞携刻着岁月德痕迹,握着望远镜的指关节微微发白。他在东北打过日笨人的卡车运输队,知道怎么伏击一支车队,但那是用抗联战士的生命去换的,大家都在一起抗击日笨人。 而现在,山下这批物资不是被日笨人抢走的,是被果军用土匪的名义抢走的。 他们还是中国人。 当初就是那个该死的奉化混蛋告诉少帅不抵抗,可惜了大帅,那个混球少帅还真的不抵抗,白白把富饶的黑土地全给让了出去,多少老百姓死在日笨人的屠刀之下,每一条人命的逝去,都离不开这俩人的决定。 果愁家恨,他从未忘记。 这帮子果军将物资截下来,还不送去前线,不发给自己麾下饿肚子的士兵,而是囤积在后方,大概率等着卖给黑市。 他把望远镜还给老赵,回过头对身边早已匍匐待命的两个营长下达命令,声音压得极低,用俄语下答着命令。 不要说俄语JpG。 “一营一连和二连从东侧绕到土坯房后面,切断营地通往后山的路,一营的三连和二营一连在这黄土旧路的拐弯处设伏,如果卡车上路逃跑,就地拦截。 二营的二连三连,跟我从正面摸进去,先打驾驶员住的土坯房,控制卡车,再清剿其他房屋。三营听枪声为号,不要提前开火,也不要放跑任何一人,记住,这些家伙不投降的话,一个不留。” 三个营长和各连连长沉默点头,用手势向各自排长传达了命令。 士兵们悄无声息地四散开,猫着腰利用冲沟,土坎和蒿草丛的掩护摸向山坡下黑黢黢的营地。莫辛纳甘步枪的枪栓被一个个轻轻拉开,子弹推入膛室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几乎轻不可闻。 背着巴祖卡火箭筒的射手趴在冲沟边缘,用伪装布盖住发射管的尾部,只露出一个微微仰起的筒口。 这是他们的秘密武器,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为了能让这支部队有点战斗力,他们还是装备了一些美械,这样被查到了也没关系,这些美械都是没有编号的。 周保中趴在老赵旁边,重新举起望远镜。 栅栏边那两个抽烟的哨兵又聊了约莫十分钟,把烟蒂踩进土里,双手插在袖筒里晃晃悠悠地朝营地深处走去。 那个打盹的哨兵还在打盹,头往下一点一点,像是随时要从沙袋上滑下去。 老赵舔了舔嘴唇,用气声在周保中旁边说了一句:“果军,就这些货色。” “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装备。” 周保中回答道,他等着各个连队就位的信号,东侧山脊上,一连和二连已经绕到了土坯房后面,隐蔽在干涸的排水沟里。沟里长满了蒿草,人蹲下去完全看不见,三连和二营的一连也已经在破旧公路拐弯处已经架好了机枪,枪口对准营地方向。 两边的信号员各用手电筒蒙着红布闪了三下,然后迅速熄灭。 周保中看到那两点红光,深吸一口气,将手边的莫辛纳甘步枪端起,对身边的老赵说了一句:“开始。” 夜幕的寂静被整齐的脚步声踏碎,二营德二连和三连的士兵们从冲沟里一跃而起,在几十米距离上压低身形冲向营地。 那两个刚走回营地深处的哨兵听到动静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被十几支步枪枪托同时砸倒在地。 坐在沙袋上打盹的哨兵被同伴倒地的声响惊醒,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枪,却被一只粗壮的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嘴。 周保中的警卫员把哨兵的脑袋夹在腋下,另一个战士顺势卸了他腰间的手枪和刺刀,把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外围的四名哨兵在不到几息之间全部被无声解决,只有一盏风灯被撞了一下,晃了两圈又稳住。 三连连长推开了第一间土坯房的门。屋内六个卡车司机正围着一张小矮桌掷骰子,桌上摊着几张皱巴巴的不值钱的法币和两瓶喝了一半的老白干,烟味和酒气熏得满屋子都是。 他们听到门响,还以为是换岗的哨兵来讨酒喝,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司机连头都没抬,嘴里嚷嚷着“下一把你再来”,手还伸向骰子碗。 随后他听到一声枪机拉动的声音,抬起头时,六支步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桌子,都没人来得及掏枪。 第二间土坯房里的果军士兵更加混乱,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有的在打牌,有的裹着被子呼呼大睡,步枪全都靠在墙角,弹匣卸下来放在窗台上,几个军官的手枪挂在门边的钉子上,枪套都没解开。 门被一脚踹开时,靠窗坐着的一个少尉刚伸手去摸窗台上的弹匣,就被一枪托砸在肩胛骨上,整个人从凳子上翻倒在地。 其他几个反应稍快的士兵试图反抗,但还没来得及冲到墙角就被依次制服。 一个穿着汗衫的中尉被从床上拖起来,双手反剪绑在背后,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被一个战士用破布堵住了嘴。 战斗最激烈的是营地北侧的仓库区。仓库里堆放着从苏军那边抢来的物资,成箱的莫辛甘纳步枪,弹药和军需罐头,几个留守的果军士兵正坐在仓库门口抽烟,听到哨响后立即抓起枪开始还击。一个机枪手操控着马克沁重机枪朝一营三连冲过来的方向打了一梭子,子弹打在土坯墙上的碎泥块溅了三连连长一脸。 他没有擦,只是偏头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从身边副射手手里接过巴祖卡火箭筒扛在肩上,火箭筒对准仓库门口那几个沙袋垒成的临时掩体,扣动扳机。 一道炽白的尾焰划破黑暗,威力削弱过的破甲弹一头扎进沙袋堆里,爆炸的气浪将沙袋连同后面的机枪手一起掀翻。 仓库门被炸塌了半边,浓烟和尘土从破口里滚滚涌出。 几个果军士兵从烟尘里踉踉跄跄地举着手走出来,枪已经扔在了里面,脸上全是黑灰和惊惶,嘴里不停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从第一声哨响到最后一声枪响,总共不到几分钟。 营地里所有的抵抗都被瓦解。 士兵们逐间清理土坯房,把被制服的果军士兵押到营区中央的空地上,命令他们抱着头蹲在地上。 几个卡车司机蹲在最前面,那个络腮胡子的司机还在不停地念叨“我真的只是运货的真的只是运货的”,旁边的同伴用胳膊肘狠狠顶了他一下,他才安静下来。 公路拐弯处,伏击阵地也传来了简短的交火声。 一辆吉普车在哨响时试图从营地后门冲出去,沿着土路往山下狂飙,轮胎在碎石路上卷起两道黄尘。它刚拐过弯道,早已布置好的机枪就从路边的蒿草丛里打了半梭子,子弹擦着吉普车的引擎盖飞过去,火花四溅。 吉普车司机猛打方向盘,整辆车冲进了路边的旱沟里,车头撞在一棵老榆树上,引擎盖翘起来,水箱噗噗地往外冒白汽。车上两个果军军官从车门里爬出来,还没站稳就被围上来的步枪对准了。其中一个中校肩章的军官从怀里掏出一叠证件,大概是想递过去,但手抖得太厉害,证件撒了一地。 二连连长蹲下来捡起一本,翻开看了一眼,然后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脸,“这批物资是谁让你们截的?” 那个中校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说出了一个名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山脊上,老赵从岩石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籽,朝山下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营地望去。三连的战士们正在把卡车上的帆布掀开,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车厢,莫辛纳甘步枪,马克沁重机枪,弹药箱,野战医疗包,成箱的罐头和压缩饼干,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这些物资本来应该出现在前线八鲁的手中,却在这里被黑市商人和假土匪截留,等着洗白后出现在山城的黑市市场。 现在,它们全数回到了真正需要它们的人手里。 周保中也从岩石后面站起来,把望远镜挂在胸前,长长地呼了口气。 这口气在夜色中凝成一团白雾,很快就散了。 他的警卫员小跑过来,递给他从营地指挥部里搜出来的一本账本,账本上用工整的钢笔字详细记录了每一批被截获的物资去向。 这是果军内部倒卖军援的铁证。 周保中把账本合起来交给身后的情报员,让情报员复写一份后原样封存,另一份直接交给电台组发回外蒙古。 “比计划提前了半个钟头。”老赵凑过来,用袖子蹭掉脸上的灰和草屑:“狗日的土匪,东西倒是囤得满。”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旁边几个战士也跟着憨憨地咧嘴。 周保中笑了笑,但他看着老赵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这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好几个,他们估计会有警惕之心了。” 士兵们在营地里迅速清点物资,把所有缴获的武器弹药分装在卡车上,物资,粮食、被服和药品,这些东西全部移交给了老赵,他们会带回去西北。 老赵蹲在地上数完最后一批牛肉罐头箱子,站起身对着周保中郑重地行了个军礼。 周保中还了礼,然后挨个与老赵和几个游击队员握了手。 接下来,他们还有不少营地要去清理呢。 战斗还没有结束。 第82章 纵横巴尔干(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纵横巴尔干(2) 两天后,六月十日上午,瓦列里准时将装订整齐的巴尔干战役方案送到了华西列夫斯基的办公室。 方案共分五个部分,总体战略构想,呜岢岚第三方面军进攻计划,黑海舰队两栖登陆方案,对土耳其海峡通行的外交策略,以及巴尔干战后正治安排预案。 每一部分都附有详细的兵力调配表、后勤补给路线图和战役推进时间表,用红蓝两色标出了各部队的进攻轴线,预计会师地点和黑海舰队的登陆区域。 华西列夫斯基戴上老花镜,从头到尾逐页翻阅,偶尔停下来用铅笔在某个数字上画个圈,或者在某一段文字旁边写几个字的批注。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合上方案,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然后把方案重新拿起来。 “说说你的构想。” 瓦列里走到办公室悬挂的地图前,拿起一支红铅笔,在呜岢岚第三方面军当前的集结地域上画了个圈,然后沿着多瑙河走廊一路向南,穿过贝尔格莱德,继续向下延伸,直指希腊半岛的最南端。 他的笔尖在希腊南部停顿了一下,又在爱琴海沿岸画了几个小圈。 “巴尔干战役的整体构想是这样,呜岢岚第三方面军主力沿多瑙河走廊向南推进,第一阶段协助南斯拉夫游击队解放贝尔格莱德及其周边地区,第二阶段继续向南进入希腊境内,配合希腊解放阵线的部队肃清德军残余,解放雅典和希腊全境,黑海舰队在战役发起后从海上实施两栖登陆,切断德军从希腊南部港口撤退的路线,整个战役预计两到四个月,秋天到来之前巴尔干全境可全部解放。” 他放下铅笔,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南斯拉夫和希腊目前正治力量分布的简报。 “不过有个问题必须提前考虑,铁托在南斯拉夫的地位已经很稳固,他的部队控制了南斯拉夫大部分山区,贝尔格莱德解放后,他自然会成为南斯拉夫的主导力量。” “这一点没有问题,我们支持他。但希腊的情况更复杂,希腊解放阵线目前约五万人在北部山区活动,他们被德军和希腊保皇党武装两面夹击,英军已经在雅典附近登陆了两个师,丘吉尔肯定会扶植希腊流亡正府回国,试图在战后把希腊拉回英国的势力范围。” “如果我们行动够快,我们的部队可以在英军主力抵达之前控制希腊全境,他们毕竟还在法国那边焦头烂额,只要我们抓到合适的机会,到时候希腊解放阵线就能成为战后希腊正府的主导力量。” “还有一个问题,铁托和希腊解放阵线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太密切,他在南斯拉夫有自己的革命路线,希腊解放阵线内部也有不同的派别,如果我们指望铁托在希腊问题上全力配合,可能会大大打折扣。” “所以希腊的问题只能依靠我们自己。” 瓦列里将情报简报放在桌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希腊解放阵线的几万人在山区打了几年游击,他们的战斗力和群众基础都不比铁托的部队差,如果因为英军抢先登陆而导致这些部队在战后的希腊正治格局中被边缘化,那我们在巴尔干南翼的战略布局就会出现一个缺口,所以这次的战役计划必须明确一点,南斯拉夫和希腊要同步推进,不能先南后希,给英军留下时间差。” “两个方面同时展开,南斯拉夫方向由呜岢岚第三方面军主力和铁托的部队联合推进,希腊方向由黑海舰队两栖登陆配合希腊解放阵线从北部山区向南夹击。” 华西列夫斯基听完后,从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用手指轻轻敲着桌沿。 “黑海舰队要进入希腊海域,必须经过土耳其控制的海峡,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这两道门,这钥匙在土耳其人手里,你打算怎么办?” “这就是接下来的关键一步。”瓦列里放下铅笔,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前土耳其保持中立,表面上不偏不倚,但实际上,他们跟德国一直有秘密的钨矿和铬矿贸易,德国用来制造穿甲弹芯的钨砂,相当一部分是从土耳其买的,这份情报是贝利亚同志的内务部核实的,我们有足够证据证明土耳其在战争期间向德国提供了战略物资,这份证据,就是和气生财还是挨揍的谈判筹码。” 华西列夫斯基的眉毛微微一挑,但没有打断他。 “黑海舰队需要在一周内通过海峡进入爱琴海,在希腊南部海岸实施两栖登陆,要达到这个时间表,跟土耳其的沟通必须在我方案提交后三天内完成,不能拖成旷日持久的外交扯皮。” “因此,我给土耳其人准备了两套方案。第一套,和气生财:土耳其开放海峡,允许苏联黑海舰队无害通过,进入地中海执行对德作战任务,作为交换,苏联将向土耳其提供一批战后粮食援助和优惠贸易协定,并在战后和平会议上支持土耳其对海峡的主权。” “第二套,挨揍,如果土耳其拒绝开放海峡,苏联将向国际社会公开土耳其在战争期间向德国提供战略物资的全部证据,以通敌名义对土耳其实施全面贸易禁运,并在战后重新审查海峡国际共管方案,这份证据一旦公开,土耳其将面临同盟国全体的外交和经济制裁,不管丘吉尔心里怎么想,公开场合他必须跟我们一起谴责,因为英国人也不能容忍有人在背后给德国人输送穿甲弹芯原料。” “两天时间,足够让土耳其人算清楚这笔,他们如果选择,和气生财,我们的舰队就顺利通过。如果选择挨揍,战后土耳其就会被排除在欧美经济援助体系之外,还得单独面对苏联的贸易封锁,我不认为土耳其那边会蠢到选第二条。” “但不管他们怎么选,我们的舰队都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抵达希腊海岸,如果他们拒绝,战后我们在海峡问题上就不再让步,这一点我会在给斯大林同志的方案中标注清楚。” 华西列夫斯基注视着他,满意的点点头。 “方案我看完了,你说的也有道理,战役构想,兵力调配,后勤保障,外交策略,这几块写得都很清楚,没什么要改的,我现在就去斯大林同志那里,你在这里等着。” 他把方案夹在腋下,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瓦列里一眼,叮嘱道:“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份方案你昨晚又熬夜了,注意休息。” 瓦列里微微一笑,点点头。 华西列夫斯基摇了摇头,推门出去。 半小时后,斯大林办公室的电话打到了华西列夫斯基的办公室。 瓦列里拿起听筒,斯大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叫他去吃午饭。 “方案我看完了,有几个问题你来当面说说。” 瓦列里穿过走廊,推开斯大林办公室的门。 斯大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巴尔干战役方案,烟斗里冒着细细的青烟。华西列夫斯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看到瓦列里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坐。”斯大林用烟斗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方案写得不错,但有几个地方我要听你说说。第一,土耳其海峡。你给他们开的那两个条件,你觉得土耳其会选哪个?” “我推测他们大概率选第一个。”瓦列里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和气生财的成本最低,收益最高,土耳其人本质上是在做生意,他们给德国人卖钨矿,不是因为他们爱德国,是因为德国人给的价格高,当然也或许是有点情感,但他们不会蠢到跟德国一起自刎归天。” “何况我们现在给他们一个更高的价码,开放海峡,换取战后的粮食援助,优惠贸易协定和海峡主权保障。” “这笔账,土耳其人算得过来,退一万步说,如果他们选第二个,我们也不亏,那些证据一旦公开,土耳其的外交信用在同盟国内部就会降到冰点,战后他们将被排除在国际经济援助体系之外,同时还要单独面对苏联的贸易封锁,对土耳其来说,第二个选项是自残,我不认为他们会蠢到那个地步。” 斯大林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继续说道。 “第二,你的战役推进时间表上写着冬天来临之前完成,你有没有考虑过希腊北部山区的雨季?去年九月到十月的爱琴海气候统计报表你看过没有?黑海舰队的两栖登陆如果遇到风暴,你的登陆时间表还有没有备份方案?” “考虑过。”瓦列里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方案附件三里有黑海舰队过去四年在爱琴海和东地中海的气象数据统计表,九月份的适宜登陆天气窗口大约有十到十二天,十月份有八到十天。” “黑海舰队的两栖登陆将选择在九月初的气象窗口发起,登陆区选在希腊南部的拉科尼亚湾,那里是背风岸,受爱琴海风暴影响较小。如果遇到不可预见的恶劣海况,预备方案是舰队先控制克里特岛外围,等待气象窗口重新打开,时间上最多推迟一周,不会影响整个战役的总体推进计划。” “这时间足够我们的红海军步兵纵横希腊二百里。” 第84章 拯救大兵雅科夫 (序章) 斯大林翻到附件三,扫了一眼那几张气象数据统计表,然后将方案合上。 他把烟斗放在烟灰缸边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瓦列里。 “方案没有问题。巴尔干战役批准 呜岢岚第三方面军的作战命令和黑海舰队的调动令,总参谋部会在明天之内签发,土耳其海峡的事,让外交部近东司按你的方案去谈,贝利亚那边把证据准备好,谈不拢就摊牌。”他把方案重新拿起来放进文件堆里,然后靠回椅背,语气从严肃转为平和:“不过有一件事你得听我的。现在六月,你刚上任,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的收尾工作不需要你亲自跑去前线盯着。你在莫斯科再修养半个月,等身体完全恢复好之后再去现场看收尾,这是命令。” 瓦列里看着斯大林,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站起来,立正敬礼。 斯大林摆了摆手,重新拿起烟斗含在嘴里,最后补充了一句:“明天晚上有空的话过来吃饭,冬妮娅同志也一起来,斯维特兰娜说还想见见你,上次吃饭时你答应读她写的文章,她的草稿已经在本子上誊了两遍了。” “明白,斯大林同志,这是我的荣幸。” 第二天,瓦列里在最高统帅部充实的度过了一天,比他预想的要繁重得多。 南线战区的文件接连堆满了他的办公桌,罗马尼亚方向的部队调动申请,匈牙利占领区的民正报告,黑海舰队各舰艇的燃料库存表,方面军后勤部门送来的弹药补给清,、各集团军参谋长提交的下一阶段进攻预案,情报部门汇总的德军南线兵力调动分析。 每一份文件都需要他亲自审阅签字,每一个决策都牵涉到数千乃至数万人的调动。 他在处理这些文件的过程中逐渐摸清了最高统帅部的工作节奏。 苏军的指挥体系与整体德军不同,除了瓦列里有独立指挥权。 德军普遍强调前线指挥官的自主决策权,军级和集团军级指挥官在战场上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战术部署,而苏军的决策链条相对集中,重大行动方案和作战决心都需要从最高统帅部逐级传达。 这种模式确实让指挥节奏显得相对集中,有些拖沓,但以苏联目前拥有压倒性兵力优势和工业产能的基础而言,决策集中反而有利于确保各条战线的协调一致。 毕竟,从呜岢岚到波罗的海,战线长达上千公里,如果没有最高统帅部统一的指挥调度,各部队很容易各自为战,反而可能被德军抓住缝隙穿插反击。 不过有些事是方面军和集团军筛过一遍才送上来的,有些事是瓦列里自己要求直接报到他这里的。 比如,最重要的部队纪律。 他在处理完今天的最后一批文件后,抽出一张空白的公文纸,亲笔起草了一道命令。 他先是写下了自己的军衔与姓名,在正文第一行直接声明这道命令适用于呜岢岚第一,第二,第三方面军及其配属单位全体人员。 命令正文紧接着列出三条规定,每一款都分项写明,凡参与抢劫平民财物者,由军事法庭依战时法令从严审判,凡被确认杀害或伤害已解除武装的俘虏以及无辜平民者,责任人当场撤职并移交军事检察部门,依据现行法令以最重标准追诉,绝不因军功或原职务高低加以减免,部队在占领区必须妥善对待无武装及投降的敌军人员与当地居民,任何违反本条的人员将受到纪律处分,造成严重后果者依前两款规定予以刑事追诉。 他把笔放下,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措辞简洁,没有留任何模糊空间,然后他提起笔在命令末尾签上自己的全名,注明了日期和发令地点,将钢笔笔帽旋上,拿起来递给等候在一旁的娜塔莎。 “明天一早用电报发往南线三个方面军,原件存档。”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补给分配表。 娜塔莎用力点了点头,把命令端端正正地放进文件夹里,抱在胸前,转身快步走向电报室。 下午四点半,瓦列里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他到点下班了,这是硬性要求,来自斯大林的亲自命令。 他刚把笔筒摆正,娜塔莎又推门进来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急切,手里攥着一张刚从发报机上撕下来的抄报纸,纸条的边缘还在微微卷曲,显然是从电报纸卷上直接扯下来的。 “瓦列里同志,阿勃维尔那边主动联系了我们,说有一份万分危急的重要情报报告,必须您本人亲自接听电台。” 瓦列里闻言没有多说什么,从娜塔莎手里接过那张抄报纸,快步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推开小通讯部的门。 报务员已经把电台的频率调好,耳机放在桌上,发报机的指示灯正一明一灭地闪着绿色的微光。他在电台前坐下来,拿起耳机戴上,手指按在电报键上,亲自回复了对方的呼叫信号,报务员在他旁边同步抄收着译出的报文。 发报机的金属键在静默中轻微颤动,几道极短的电脉冲从莫斯科传向柏林方向,又折返回一串加密字符。 报务员伏在案前,铅笔尖在抄报纸上飞速滑动,写下一行字后忽然顿住,手指微微发抖,然后继续往下写。 他抄完最后一个字母后,把抄报纸撕下来双手递给瓦列里。 瓦列里接过抄报纸,逐行往下看。 报文的内容很短。 卡纳里斯通过阿勃维尔的加密频道通报,斯大林同志的长子雅科夫·朱加什维利和弗拉索夫将军目前被关押在靠近匈牙利边境的一处德国秘密劳动营,德军因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局势动摇,大概率元受很快就要下达指示对两人执行处决。 瓦列里感觉到有些惊喜,雅科夫还活着! 1941年雅科夫被俘时,他是斯大林格勒以北防线上的一名师属炮兵连长。 德国人在斯摩棱斯克包围圈里俘虏了他,最初关在巴伐利亚的军官战俘营,后来转移到柏林附近的秘密监狱。 1943年,西皮乐提出用雅科夫交换被俘的保卢斯和古德里安,两个德军元帅级别的战俘,换斯大林的一个儿子和一个中将。 斯大林当着瓦列里的面说了那句“我不会用元帅去交换一个上尉”,然后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站了好一阵子。 瓦列里当时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斯大林的背影,看着他手指间颤抖的烟斗,什么也没说。 而拒绝了交换后,德军则对雅科夫的待遇急转直下。 他被从军官战俘营转到了劳动营,每天配给只有三百克霉面包和一碗清汤,干的活是挖矿和搬石料。德军在东线节节败退后,他和其他高级战俘被不断转移,从德国本土转移到波澜,从波澜转移到捷克,最后一次有确切消息是在1943年6月份,之后就彻底断了音讯。 瓦列里在过去一年里,从内务部精选了几名最可靠的军官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工作组,由安德娜少将亲自带队,专门负责追踪雅科夫·朱加什维利的下落。 瓦列里把追踪雅科夫的任务交给她,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细节,也不会因为任何困难而退缩。 她带领特别小组把过去几年德军各集中营的转移记录,战俘调动清单,甚至被俘苏军士兵的口供逐一比对,一张一张地翻,一行一行地查,终于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拼出了一条模糊的线索,随后在安德娜的持续跟进下成功与负责转移这两名战俘的阿勃维尔内部人员取得了可靠联络。 现在,这条线索终于变成了确切的坐标,那个秘密劳动营的位置,驻军人数,换岗时间,雅科夫和弗拉索夫被关押的精确牢房编号,全都写在这张薄薄的抄报纸上。 阿勃维尔虽然对外不太行,但是对内还是相当厉害的。 瓦列里把抄报纸放在桌上,摘下耳机,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沁出的细汗。 他几乎没有停顿,重新将手指按上电报键,亲自回复了卡纳里斯的电报。 金属键在他的手指下轻快地跳跃。 “已收报,请继续跟进,确保目标安全,尽一切可能拖延处决命令的执行,此次合作,阿勃维尔功不可没,战后我必以个人身份担保,凡无战争罪行者,阿勃维尔全体人员可与新德国共同进入新时代,其家人安全亦由我方负责保障。” 他发完电报,站起来,把抄报纸折好放进口袋,转身对娜塔莎说了一句话。 “去斯大林同志办公室。” 克里姆林宫的走廊在傍晚时分已经亮起了灯。瓦列里大步走在红地毯上,他马上走到斯大林办公室门口,值班秘书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一个字也没问,立刻推开了门。 斯大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阅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瓦列里脸上的表情,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等瓦列里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抄报纸,双手放在斯大林面前。 “斯大林同志,雅科夫·朱加什维利和弗拉索夫同志的下落找到了。” “他们还活着,被关押在靠近匈牙利边境的一处秘密劳动营,阿勃维尔方面提供的准确情报,德军还没下达对他们的处决命令,但据推测也不远了,原因是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即将停战,德军肯定担心这两人落在我们手里成为正治筹码,一定在准备在撤退前灭口。” 他停顿了一下,把抄报纸上的关键信息逐条汇报:“关押地点已经锁定。驻军约一个连,处决命令尚未执行,但随时可能动手,我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组织营救。” 斯大林接过那张抄报纸,戴上老花镜,逐行往下看。 他看了很长时间,长到办公室里的落地钟敲过了好几声闷响。 然后他把抄报纸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瓦列里看着他手有些微微颤抖,他在压抑着自己的兴奋。 斯大林压抑了。 “雅科夫。”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很轻,像是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了很久才终于吐出来。 他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放在烟灰缸边上,烟斗里的烟丝还在缓缓燃烧,升起一缕细长的青烟。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瓦列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 “瓦列里,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我以为他早就死了,从他1943失踪以后,我就没有再抱任何希望,德国人一直在转移战俘,我知道他们不会让一个姓朱加什维利的人活着等到战争结束。”他看着瓦列里,眼眶没有红,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剧烈的变化,但谁知道,他只是在强忍着。 “是你一直没有放弃。”斯大林伸出手,那只厚实的手掌落在瓦列里的肩膀上,按得很用力,用力的程度让瓦列里能感觉到他手指关节的棱角隔着军服衣料硌在自己的肩胛骨上。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更多,但最终只是按着瓦列里的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把手收回去,重新拿起烟斗,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营救,你打算怎么救?” 第85章 拯救大兵雅科夫(一) 瓦列里知道这个消息对这位老人意味着什么,雅科夫那是他的长子,是他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儿子,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以为再也见不到面的人。 现在得知他还活着,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劳动营里,瘦得皮包骨,随时可能被处决。 身为父亲的斯大林肯定担心自己的儿子,只要有可能的机会,他肯定想自己的儿子能够回来跟自己团圆,毕竟他也不是真的冷血。 “营救方案,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瓦列里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整个行动的关键在于四个字,里应外合。” “里应,靠的是阿勃维尔。卡纳里斯上将已经向我们证明了他的诚意,根据安德娜少将这一年多来的追踪和与阿勃维尔内部的秘密联络,现在德国内部有一股相当庞大的力量站在我们这边。” “具体是哪些军官我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但从阿勃维尔能拿到劳动营的精确坐标,驻军人数,换岗时间来看,他们的情报网络至少渗透到了国防军最高统帅部的后勤系统和战俘管理局,卡纳里斯本人就是我们现在在德国内部最可靠的内应。” 斯大林从嘴里取下烟斗,声音低沉而沙哑:“他能办到什么程度?” “拖延处决命令这是最关键的一步。”瓦列里身体微微前倾:“从西皮乐下达处决命令到命令传达到劳动营指挥官手里,中间至少有四道环节,西皮乐发令给战俘管理局,战俘管理局起草正式处决令并呈报当地军区司令部核准,军区司令部向劳动营下达执行命令,劳动营指挥官确认身份后执行。只要在任何一个环节上卡住,处决命令就会被拖延。” “阿勃维尔有人渗透在战俘管理局和军区司令部的通信部门,他们可以在文书处理上制造合理的延迟,比如加密电报的译码错误需要重新核实,处决令的格式不符合新颁布的行政程序需要重新呈报,或者劳动营的电话线路出现技术故障。” “每一个环节拖上几小时到半天,加起来至少能拖上四十八小时,如果在关键节点上安排得当,拖上三天也是完全可能的。” “外合,靠的是我们自己的突击力量,我和贝利亚同志亲自从内务部特种分队和伞兵师里挑选最精锐的人员组成突击队。人数不需要多,一百到一百五十人,全部配备AVS-43突击步枪和RpG-1火箭筒,由内务部负责战前情报核实,由伞兵师负责实战突击。” “根据阿勃维尔提供的劳动营布防图,营区外围有一个连的守军,约一百二十人,分散在四个岗楼和营区四周的巡逻线上。” “夜间值班兵力约一半左右,我们的突击队以两倍于敌值班兵力的数量在夜间发起突袭,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入营区,配合阿勃维尔内线提前破坏警报系统,同时切断劳动营与外界的电话线路,防止驻军向附近德军部队求救。” “整个行动从发起突击到控制全营,预计不超过四十分钟,得手后,雅科夫同志和弗拉索夫同志由内务部人员先行护送至安全地带,突击队掩护撤退,负责接应的是小股动伞兵部队,在突击队开始行动时,蛰伏在匈牙利的伞兵车队可以向其方向迅速突击 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现在是我们的人,他们巴不得配合我们立个功,能从我们这里得到宽恕,是他们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靠近这座集中营的匈牙利边境,有一座小型野战机场,我们可以用上,接到人,我们就撤,飞机直接中转到基辅,然后加油飞回莫斯科。” 斯大林靠在椅背上,将烟斗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瓦列里能听到落地钟的钟摆在不紧不慢地左右摆动,然后斯大林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用烟斗杆指着瓦列里。 “把握有多大?” “九成。劳动营只有一个连的守军,夜间值班兵力约六十人,我们以一百五十人的精锐突击队发起夜袭,兵力对比接近三比一,加上阿勃维尔内线的配合,他们在劳动营内部至少有一到两名可靠的内应,可以提前摸清雅科夫同志和弗拉索夫同志被关押的精确牢房位置,并在突击发起时协助打开牢房区的大门。” “唯一的风险是德军可能在突击过程中抢先处决人质,但这个风险可以通过精确的情报和快速突击来降到最低。只要阿勃维尔那边能拖到处决命令尚未正式下达,或者命令已下达但尚未传达至劳动营指挥官手中的状态,驻军在没有收到明确处决指示的情况下,不会擅自处决高级战俘。” 斯大林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瓦列里面前。 他的身高比瓦列里矮半头,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看到瓦列里的眼睛,目光中是一种长辈看着晚辈,老狮看着年轻雄狮的目光。 “瓦列里。”他喊了他的名字,伸出手,把自己手里那只已经握了半辈子的烟斗放在瓦列里手边的桌面上,烟斗里的烟丝还在缓缓燃烧,升起一缕极细的,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的青烟。“这个烟斗,送给你了。”说完,他没等瓦列里回答,把烟斗在桌面上顿了一下,直起身来,声音恢复了最高统帅的惯常沉稳:“去见贝利亚,连夜挑人,方案定下来之后送到我这里,动作要快,但不要毛躁,你只有一次机会,不能出任何差错。去吧。” 瓦列里站起来,将那只烟斗从桌上拿起,触手温润,不像是斯大林之前换的新烟斗,烟锅里的余热透过木质传递到他掌心里,像一团微弱的火苗在脉搏下轻轻跳动,他敬礼后将烟斗熄灭,小心的将其放进了自己军服胸前的内袋里,转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 瓦列里大步朝贝利亚的办公室走去,身后跟着娜塔莎。 克里姆林宫的走廊在这傍晚时分比白天安静得多,打字机的声音从远处隐约飘来,偶尔有值班秘书抱着一摞文件从走廊拐角闪出来,看到瓦列里脸上的表情便迅速退到墙边让路。 他走了大约一半路程,就听见前面传来自远而近的皮鞋声,贝利亚正带着两个副官迎面走来,腋下夹着一个黑色文件夹,显然是刚开完一个跨部门的安全协调会。 贝利亚的记性向来好得可怕,他记得瓦列里应该已经下班休养,所以看到瓦列里此时还出现在走廊里,立刻收住了脚步,习惯性地抬手正了正领带。 “瓦列里同志?你不是应该在宿舍吗?” “有急事,进去说。”瓦列里指了指旁边最近的一间小型会议室,推门就进,等贝利亚跟进来之后反手把门关上,将那张抄报纸直接拍在会议桌上。 “安德娜少将的特别追踪小组刚收到的情报,雅科夫·朱加什维利和弗拉索夫还活着,关押地点在这里,匈牙利边境西北方向约四十公里的一处秘密劳动营,阿勃维尔的内线已经把,驻军人数,换岗时间全部核实清楚,德军随时会下令灭口。” 贝利亚听完这句话,几乎没有半秒停顿,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搁,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没有问“情报可靠吗”,“能不能再核实一下”,这些废话,他只是看着瓦列里,说出一个名字。 “安德娜” “没错,是她。” 贝利亚微微点头。 安德娜的追踪小组在过去一年中所有关于雅科夫行踪的报告都是他亲自签阅的,每一条线索的核实进度他都默记在心。 “人,你需要多少人?” “一百到一百五十,内务部出最精锐的特种分队,最精锐的伞兵师出一个营,一个连配合内务部救援,两个连负责接应,所有人必须经过筛选,优先挑有夜间作战经验的,优先挑熟悉东欧地形和德式劳动营建筑格局的,安德娜少将带追踪小组负责实时情报支援,阿勃维尔的内线负责提供营区即时动态。” “现场指挥官我建议用瓦西里·彼得罗夫。”贝利亚思索一会儿:“他是内务部特种分队的队长,少校军衔,参加过明斯克战役,斯摩棱斯克战役,斯大林格勒巷战,1943年在克里米亚执行过战俘营突袭,经验丰富。” “”伞兵方面,我听说101师有一个副营长叫维克托·科涅夫,在库尔斯克战役期间执行过伞降切断任务,他带的连在巴格拉季昂行动中夜间空降过沼泽地,也参与了奇袭隆美尔指挥部的任务,这两个人给你当现场正副指挥,人我今晚就下令集结,明天天亮之前完成名单审查,中午之前就可以前往匈牙利,安德娜那边,她知道了吗?” “还没,我直接从通讯部过来的。” “我叫她来。她应该还在部里没走。”贝利亚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拉开门对走廊里的副官低声交代了两句,副官小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瓦列里靠在会议桌边,从军服内袋里掏出那只烟斗,放在桌上。 贝利亚重新关上门转回身时,一眼就看见了那只烟斗,他认出这是斯大林多年来一直随身珍藏的那把,这是列拧导师送的,他没有多问。 “斯大林同志知道了。” “知道了,烟斗是他给我的。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第86章 拯救大兵雅科夫(2)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给过任何人自己的东西了,收好了吧,这还有些纪念意义呢。”贝利亚笑着疲惫的摘下眼镜,用手指轻轻搓了搓眉心,又戴上,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语调,压住了语气中的疲惫:“内务部今晚就会开始行动,你先把突击队的人选敲定下来,指挥架构定好,其余所有后勤和情报对接我来安排。” “阿勃维尔那边,你要亲自回电报。他们是救人的关键—了,没有内应,外面再多人也白搭。” “我知道了。” 瓦列里听话的把烟斗收进内袋,拿起桌上的直拨电话,接通了小通讯部,他口述了给通讯员回应给卡纳里斯的回电内容。 “致阿勃维尔,你方情报已收悉,万分感谢。营救行动即刻启动,请贵方协助完成以下三项任务,第一,尽一切可能拖延处决命令的下达与传达,具体手段由贵方依实际情况自定,延迟时间目标为四十八小时以上。” “第二,提供劳动营内部即时动态,包括但不限于驻军换岗时间,牢房区巡逻路线,警报系统位置,电话线路布局。以及雅克夫和弗拉索夫牢房的位置。” “第三,派遣两名熟悉营区内部布局的可靠内应在行动发起时予以配合,协助突击队打开牢房区通道,贵方此次合作,功不可没,战后我必以个人身份担保,凡无战争罪行者,阿勃维尔全体人员均可与新德国共同进入新时代,其家人安全亦由我方负责保障,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您们最忠实的朋友。” 他放下电话,转过身来。 贝利亚的副官已经带着安德娜少将推门进来了。 安德娜穿着一身笔挺的内务部少将常服,身材依旧高挑,一头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眉目之间带着一股久经风雨的干练和沉稳。 她的军靴后跟在地板上碰出清脆的一响,对瓦列里和贝利亚各敬了一个标准利落的军礼。 “瓦列里同志,贝利亚同志。” 瓦列里把抄报纸递给她,让她看完,然后把营救方案的框架简要讲了一遍,末了抬头问她。 “追踪小组现在有没有劳动营内部结构的情报?牢房的具体位置,走廊布局,驻军火力配置,越详细越好。” 安德娜把抄报纸放在桌上,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翻开来摊在桌上。 里面是过去一年多来追踪小组收集的全部资料,德军各战俘营的转移记录,被俘苏军士兵的口供摘要,航拍照片的分析笔记,她又拿出一份新鲜打印的情报。 “这是我们从阿勃维尔那边紧急收到的详细新资料,结合我们之前广撒网收集的情报,靠近匈牙利边境的这个劳动营的前身是一座旧兵营,规模不大,营区大致呈矩形。东侧是驻军营房和岗楼,西侧是牢房区,中间隔着一个约四十米宽的空旷院子,院子中央是点操场,牢房是砖石结构,平房,只有一个出入口,门口有常设岗哨。驻军约一个连,但根据最近三个月的口供比对,实际满编率可能不到八成,夜间值班兵力约五十人左右,岗楼有四座,分布在营区四个角,每座岗楼上有一挺轻机枪,但夜间岗哨的警惕性很一般。” “过去几个月没有发生过任何袭击事件。警报系统是手摇式,警报器设在东侧驻军营房的值班室内,电话线路只有一条,铺在地表,从营地东门通向最近的小镇,距离约十一公里。” 她翻到另一页,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列着几条标注了来源日期的信息。 “我们猜测牢房里最里面的位置,就是关押雅科夫同志和弗拉索夫同志的地方,根据资料,他们每天放风一次,时间为上午十点到十点半,其余时间全部锁在牢房内,看守他们的德军士兵是固定轮班的,共四人,两班倒,每班两人。” 贝利亚听完,然后问安德娜:“这几名德军士兵的正治倾向有没有摸过?能不能策反?” 安德娜摇了摇头:“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情报,这四名看守是直接由劳动营指挥官挑选的,指挥官本人是SS中校,属于死硬派,但驻军中的普通士兵大部分是从东线撤下来的伤兵补充过来的,士气不高,战斗意志也不强。如果突击队能第一时间打掉岗楼和值班室,剩下的人大概率不会拼死抵抗。” 瓦列里看向安德娜开口道。 “安德娜同志,你的追踪小组从现在起转入战时情报支援状态,突击队出发后,你们小组为了保持必要的通讯畅通,也要前往前线和阿勃维尔内线保持实时联络,随时通报营区最新动态,任何变化,换岗时间调整,新增兵力调动,处决命令的下达状态,你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突击队现场指挥官,从现在起,追踪小组全体人员收拾行李前往机场,到达接应阵地后,保证二十四小时无线电畅通。” “是。”安德娜立正敬礼,转身推门出去,军靴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贝利亚站起来,把笔记本上的行动计划撕下来递给等在门口的副官:“传达我的命令:内务部特种分队全体人员立即集结,进入待命状态,通知空军,准备三架远程运输机和六架护航战斗机,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完成全部飞行准备,再通知匈牙利方向,我们要借用他们的野战机场,让他们做好保密工作,泄露一点,匈牙利……可就没有那么优厚的投降条件了,所有单位,接到命令后一小时内回复确认。”副官接过命令,敬礼后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剩下瓦列里和贝利亚两个人。 瓦列里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克里姆林宫的宫墙在暮色中已经变成了深灰色的剪影,远处莫斯科河上的汽笛声隐隐传来,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我猜测雅科夫的牢房应该在最靠里侧的位置。”瓦列里说:“从营区大门突破,穿过整个点操场,打掉岗楼上的轻机枪,冲进牢房区,这段时间足够里面的人反应过来提前对两个最重要的战俘动手,必须有人从外侧直接打开牢房外墙。” “另外,如果处决命令在突击发起时已经下达到劳动营指挥官手里,那个指挥官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所以拖延处决命令的成功与否,直接决定营救行动的成败。” “安德娜的追踪小组从今晚起,每隔六小时与阿勃维尔内线核对一次处决命令的下达状态,如果处决命令在行动发起前已传达至劳动营,立即启动应急方案,不再按突袭节奏推进,伞兵直接从空中压制,先炸掉指挥室,再落地肃清残敌,即便这样会增大伤亡,也必须确保目标安全。”他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 贝利亚点点头同意了。 “贝利亚同志,明天中午之前,所有准备工作必须完成,晚上到达匈牙利进行计划,跟阿勃维尔里应外合。” “没问题,时间完全足够。”贝利亚把钢笔笔帽旋上,夹在笔记本封面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明天上午我亲自检查,另外,安德娜的追踪小组,我再给她加两个无线电报务员,确保与阿勃维尔的加密通讯绝对不间断,处决命令哪怕只比我们快一步,都不行。” 他看向着瓦列里继续说道:“还有件事我不确定你想过没有,雅科夫被关了将近三年,劳动营的伙食和矿上劳动强度叠加在一起,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撑不住快速撤离时的颠簸,我们最好在突击队里配一名军医,专门负责给他做转运途中的应急处理。弗拉索夫也是。” “已经在名单里了,军医一共三名,一名随突击队突入牢房区,专门负责雅科夫和弗拉索夫的生命体征维持,另两名留在运输机上,备齐急救药品和输血设备,安德娜已经提前调了两套便携式担架,可以直接上飞机如果两人的身体状况极度衰弱,担架队直接用担架从牢房抬上飞机,全程不换人,不换手。” “你考虑到了就好,另外还有一件事,土耳其那边对于我们的要求有些摇摆不定,这是内务部的内线传来的消息。”贝利亚有些无奈的说道。 瓦列里闻言有些惊讶。 我chovy,土耳其是被侵蚀了吗?这是要自刎归天? 明眼人都知道选第一个条件更好吧,即便土俄有仇,但也要保证自家利益不受损啊。 土耳其这是非要碰到底? “这帮家伙……真的是,如果他们拒绝了,我们就按方案二行动,现在我们先给点土耳其压力,在果际上释放流言,就说那土耳其……” 瓦列里和贝利亚交谈了一会儿。 随后,贝利亚拉开门立卡额,朝走廊里等候的秘书们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拐角。 瓦列里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看了看窗外的景色,然后也转身离开,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厚重的红地毯上闷闷地回荡。 第87章 拯救大兵雅科夫(3)—里应外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拯救大兵雅科夫(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拯救大兵雅科夫(完) 集中营的牢房区最里侧的两间单独关押室,铁门上的锁被突击队员用枪托砸开。 第一间牢房里,一个瘦得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男人蜷缩在墙角的一堆稻草上,颧骨高凸,眼窝深陷,军服上的肩章早就被撕掉了,只留下几道深色的线头。 突击队员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一下他的脸,对照着手里照片上的面孔,然后回头朝门外喊了一声:“雅科夫·朱加什维利,确认!”随队的军医背着急救箱冲进来,蹲在雅科夫身边,打开急救箱取出葡萄糖注射剂和血压计。 雅科夫费力地睁开眼,他现在饿的头晕眼花眼前这些人是谁,他的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来,嘴唇翕动着,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干涩:“你们是谁?”军医一边给他注射葡萄糖,一边用俄语答道:“您父亲派我们来的。” 第二间牢房里,弗拉索夫的状况更差。他躺在地上,右腿上有一道已经化脓的伤口,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发着烧。 突击队员抬起他的头,给他灌了两口水,他才咳了两声缓过气来。 看到面前穿着苏军军服的士兵,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突击队员扶起他,让他看自己肩章上的红星:“弗拉索夫同志,我们来接您了。” 弗拉索夫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偏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军医检查完弗拉索夫的伤口后,指示担架队用便携式担架将他抬往营区西门外等待的吉普车。 突击队员们挨个检查着,将集中营里剩下的战俘全给救出来了,包括一些盟军士兵,这些人会乘坐专用的卡车前往匈牙利,匈牙利那边会有苏军提前准备好的大批医护人员和急救人员接应,他们会和战俘一起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而作为特殊目标的雅科夫和弗拉索夫则要转移到莫斯科。 雅科夫被搀扶着走出牢房时,在院子里停了一下。 他用那双深陷的眼睛环顾四周,看到了手臂上扎着红布的德军士兵,眼神茫然的看着正在解除岗楼武器的一组苏军和德国人混合的小队和地上的信号弹残壳和头顶重新安静下来的夜空。 军医催他快走,他才收回目光,在军医的搀扶下继续朝营区西门外的撤离点走去。 与此同时,SS上尉的指挥室在突袭最初几分钟就被突击队同时炸开,几名伞兵端着AVS-43冲进去时,这位指挥官还没来得及从抽屉里取出手枪。 他的副官试图徒手反抗,被一枪托砸倒,两人在几秒之内就被制服在地。 指挥官被反剪双手捆起来时一直在用德语不停地咒骂,押送他出营房的一个苏军伞兵回头用生硬的德语回了一句:“你运气好。瓦列里同志的命令是不杀俘虏。” 整个营区的德军士兵为了里应外合内部的德军安全都会被转移到匈牙利的苏军部队手中,不然整半天把内应给出卖了,瓦列里可做不到那样的事。 至于为何这批帮忙的德军不和苏军一起走,很正常,他们的家人都还在德国,自己脱身容易,可是家人脱身难,更何况他们一走,在德国的家人们更容易孤立无援,到时候万一有点什么意外就全都gg了。 整个营区在不到十五分钟内被完全控制。 所有驻军士兵都被解除武装后集中在点操场上,手臂上没有扎红布的人坐在东侧,手臂上扎红布的人站在西侧。 冯·克莱斯清点完自己的四十五个人,确认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后,走到他的机枪手旁边坐下来。机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给他,他接过来点上,重重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道长长的灰白色的烟雾。 两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并肩坐在弹药箱上看着这个不再属于SS的营地在凌晨的凉风中渐渐沉寂下来。 苏军突击队的指挥官,内务部特种分队的瓦西里·彼得罗夫少校,在确认营区彻底肃清后与冯·克莱斯在点操场上正式碰面。 两人隔着好几步就互相看到了对方手臂上的红布,走到近前时互相敬了个礼。 彼得罗夫用生硬的德语简单通报了撤离安排:“苏军运输机已在匈牙利野战机场等候,雅科夫和弗拉索夫将由军医护送先行登机,突击队随后撤离,冯·克莱斯的排按计划在黎明前离开劳动营返回兵站,沿途会得到阿勃维尔的引导。” 冯·克莱斯把腰间那把瓦尔特p38手枪卸下来递向彼得罗夫,彼得罗夫推了回去,让他自己留着,然后用手指在自己手臂的红布上点了点,又拍了拍冯·克莱斯的肩膀。 而负责在集中营内部接应的伦茨少尉和施密特少尉以及其手下人都在自己身上整了好几道伤口,衣服做旧,按照瓦列里的剧本,他们是这场集中营袭击中的幸存者。 被冯·克莱斯赶来的支援部队及时给救了。 至于集中营的俘虏们?当然是被伦茨少尉和施密特少尉及其手下人放火给烧死了,为了不被苏军把人质抢走,这俩人无奈让人放火,集中营被烧成了一片灰烬,包括雅科夫和弗拉索夫。 这样伦茨少尉和施密特少尉护卫有功,冯·克莱斯支援有功,集中营的俘虏们得到了解放,苏军也救回了弗拉索夫和雅科夫,再加上下面的伪造,西皮乐也会认为弗拉索夫和雅科夫已经死了,苏军没占到便宜。 一鱼五吃,各方都很开心,何乐而不为。 雅科夫在军医的搀扶下坐进了撤离吉普车,弗拉索夫被固定在担架上安置在后车厢。 吉普车发动时,雅科夫回过头,看着眼前这片被夜色和硝烟笼罩着的陌生营地,又看了看那些手臂上扎着红布,安静地站在晨风中目送他们离开的德军士兵,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他太虚弱了,最终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东方的天空。 那里的地平线上刚刚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天快亮了。 第90章 雅科夫回归与土鸡的要求 六月十一日,柏林。 距离施陶芬贝格的大乐透活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反应过来的盖世太饱的搜查令仍然像雪片一样在柏林各大机关里飞来飞去,但有些事情,恰恰是在搜查令最多的时候最安全。 前天的集中营遭袭击的情况并未引起什么波澜。 在得知集中营被自己人一把大火烧没了,雅科夫和弗拉索夫都变成灰烬后,西皮乐倒是很放松的入睡了。 如今的战况很难再让他的心中升起什么波澜,更何况有莫雷尔的药物鸡尾酒,让他醉生梦死好不快活,天天就是大饼大饼嚼嚼嚼。 德意志一直在赢!从来都没有输过。 对于有功的三人,西皮乐很大方的赏了。 国防军最高统帅部院内。 凯特尔坐在国防军最高统帅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三份刚送来的晋升推荐表和勋章申报表。 他把钢笔蘸满墨水,在第一份表格的姓名栏里工工整整地写下雷恩·冯·克莱斯,军衔栏填上上尉,推荐晋升理由栏里写了一行字:“在近期边境劳动营遭遇敌军突击队袭击事件中,指挥所属部队果断出击,击退来犯之敌,保护营区机密设施免遭破坏,表现卓越,元受很开心。” 他放下笔,把表格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措辞滴水不漏。 满意的点点头放下来了。 第二份表格是给伦茨少尉的。 凯特尔在晋升推荐栏里写道:“在遭遇袭击时沉着冷静,妥善处置机密文件,协助维护营区秩序,负伤后仍坚持指挥,建议晋升中尉并授予一级铁十字勋章,元受对此相当器重。” 第三份表格是施密特少尉的,内容大致相同,只是措辞稍作调整,免得看起来像是复制粘贴。 这三份晋升推荐表和勋章申报表在当天下午通过国防军人事局的正常渠道逐级上报,哈尔德在中间环节签了字,约德尔在最高统帅部备案时加盖了印章。 按照正常流程,这类晋升和勋章审批需要一到两周,但凯特尔亲自给人事局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上午,审批就下来了。 冯·克莱斯上尉,伦茨中尉,施密特中尉,三人各授一级铁十字勋章,晋升命令和勋章证书由专人送往匈牙利边境兵站。 三人现在都得到了荣誉与马克。 同一天,卡纳里斯通过阿勃维尔的加密频道向瓦列里发了一份简短的电报,通报了营救行动中所有德方参与人员的善后情况。 一切的一切都相当完美。 大家都在赢。 一直在赢,没有输过。 六月十一日,下午,莫斯科,中央人民医院。 雅科夫·朱加什维利被转移到莫斯科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是昨天深夜搭乘运输机抵达莫斯科郊外军用机场的,安德娜少将亲自护送,救护车直接从跑道边把他和弗拉索夫送到了中央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 医院为他安排了最顶层的单人病房,房间不大但整洁明亮,窗台上放着一瓶新鲜的白玫瑰,窗帘是淡蓝色的细亚麻布,阳光透过窗帘洒在白色的床单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雅科夫躺在病床上,刚刚吃完一顿流食,用鸡肉和蔬菜熬制的浓汤,配着一小片白面包。 他的消化系统已经无法承受固体食物,医生给他制定了严格的渐进式恢复饮食计划,前五天流食,接下来三天半流食,一周后才能尝试正常饮食。 他瘦得几乎只剩骨架,手腕上的骨头在皮肤下清晰可见,手背上全是干裂的口子和已经结痂的冻疮疤痕。 但他的眼神已经从昨天刚被救出时的涣散茫然不同,暂时恢复了聚焦,此刻正靠在枕头上,安静地听坐在床边的父亲说话。 斯大林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穿他那件元帅大衣,只穿了一件灰色的便装外套,领口的扣子难得地解开了两颗。 他手里没有烟斗,医生严禁他在病房里抽烟,所以他只是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用瓦列里从未在公开场合见过的那种语气跟儿子说话。 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笨拙的温柔,像是怕说错了什么会惊碎这片失而复得的宁静。 “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养的那只灰猫,后来跑到厨房后面的柴堆里下了崽。”斯大林的声音很轻,说话时嘴角带着一丝极淡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下了四只,三只灰的,一只黑白花的,你母亲说要把猫崽送人,我不让,我说这是雅沙的猫,等他回来再决定,后来那只黑白花的猫崽没活下来,剩下三只灰的都养在厨房后面,吃得比厨子还好。” 雅科夫靠在枕头上听着,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只是眨了眨眼,那三只灰猫大概早就不在了,从他被俘到现在已经快三年,他被俘的时候那三只猫猫都已经十多岁了,再加上三年…… 猫活不了那么久,但他没有说破,只是安静地听着,让父亲继续说下去。 “你妹妹还不知道你回来。”斯大林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说话时看着窗外语气有些温柔也有些笨拙:“斯维特兰娜昨天还在问,说等你回莫斯科以后,要跟你一起去看瓦列里同志的新办公室,我说那间办公室里有一张列宁同志用过的旧桌子和一把弹簧嘎吱响的旧皮椅,她说她也要坐那把椅子,被我说了,那椅子不是让小孩子坐的,她说她不小了,十八岁了。我说十八岁也是小孩子。”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斯维特兰娜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她的头发用一枚简单的发卡别在耳后,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正是那天在午餐时穿的那件。 她的目光越过父亲,落在床上那个瘦得几乎认不出来的男人脸上,整个人定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把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已经从别人那里得知了哥哥被救回来的消息,但亲眼看到雅科夫躺在那里,还是让她愣住了,在她的记忆里,哥哥最后一次回家探亲时是个身板挺拔的炮兵连长,穿着笔挺的军服,肩章上的五角星闪闪发亮,笑起来声音很大。 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人,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手背上全是伤疤,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副骨架的陌生人。 雅科夫转过头来,也看着她。他在劳动营的最后一个冬天里,最冷的那几个夜晚,曾经靠着回忆妹妹的样子来撑过寒夜,那时候他记忆里的斯维特兰娜还是个小姑娘,扎着麻花辫,喜欢在花园里追蝴蝶,每次他回家探亲都会缠着他讲军队的事。 现在站在门口的,已经是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了。 他错过了她整个少女时代,整整三年,雅科夫的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斯维特”。 这个昵称他已经将近三年没有说过了。 闻言,斯维特兰娜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走过来,在床边蹲下,把脸埋在床单上,肩膀轻轻抖动。 斯大林伸出手,一只手放在女儿头上,另一只手放在儿子手上,他圆满了。 大儿子,小儿子,小女儿,都在自己身边,都没事。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们的发梢上,把三人的影子投在浅色的墙面上。 过了很久,斯维特兰娜坐直身子,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然后问雅科夫想不想吃点什么。 雅科夫摇了摇头,说刚喝过汤。 她又问想不想喝格鲁吉亚红茶,爸爸从老家带了一批很好的茶叶,放在家里一直舍不得喝。 雅科夫还没回答,斯大林已经咳嗽了一声,告诉她那包茶叶已经让贝利亚拿去给瓦列里当乔迁之喜了。 斯维特兰娜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那下次再拿一包回来。 雅科夫忽然开口,声音仍旧沙哑:“瓦列里同志。我想见见他。” 他看着父亲的眼睛说这句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被单的边缘。 他当然知道是谁一直没有放弃追踪他的下落,是谁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的时候仍然让安德娜少将带着特别小组在浩如烟海的战俘转移记录里逐条核对他的名字。 昨天在救护飞机上,安德娜少将把这些都告诉了他。 斯大林拍了拍雅科夫的手背。 “瓦列里最近在忙土耳其的事,土耳其人在海峡问题上有点不老实,他一整天都泡在外交部那边,我让他过几天再来看你,你先好好休养,把身体养好。”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雅科夫和斯维特兰娜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说自己要去隔壁病房看看弗拉索夫,让斯维特兰娜在这里陪雅科夫聊会天。 斯大林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值班医生正靠在护士站旁边喝一杯凉透的红茶,看到最高统帅出来,赶紧立正。斯大林摆了摆手示意他放松,问弗拉索夫同志的病房在隔壁,情况怎么样。 值班医生翻开病历夹迅速扫了一眼,说弗拉索夫同志腿部伤口的感染已经控制住了,高烧已经退到三十七度八,比昨晚降了不少,身体底子本来就比一般人好,虽然被折磨得同样严重,但恢复速度比预期要快,大约三周后应该能下地走动。 斯大林点了点头,朝弗拉索夫的病房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让值班医生给瓦列里同志打个电话,就说雅科夫想见他,让他忙完土耳其那边就过来一趟,不用急,正事要紧。 弗拉索夫的病房就在隔壁。 斯大林推门进去时,弗拉索夫正靠在床上,右腿的伤口换了新的绷带,胳膊上挂着点滴,但精神头比昨天刚被救出来时好了太多。 看到斯大林进来,他下意识地要坐直身子,斯大林抬手示意他躺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弗拉索夫对着斯大林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您。” 斯大林从口袋里摸出烟斗,想起医生不准抽烟,又放了回去,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我也没想到,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都死了,1941年末你被俘之后,德国人拿你当宣传工具,说你变节了,我跟贝利亚说,弗拉索夫不是那种人,贝利亚说他也觉得不是,现在你回来了,那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弗拉索夫偏过头去,眼眶发红,但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我在劳动营里扛着石料的时候,想过很多次,如果我真的死在那个营地里,战后苏联的历史会怎么记我?叛徒?变节者?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但没有人能替我证明。” 他看着斯大林,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现在我终于活着回来了。” 斯大林笑了笑安抚的说道:“活着回来就好,等你的伤养好之后,先休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完全恢复,总参谋部给你留一个位置。现在的战局比1941年好得多了,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弗拉索夫摇了摇头:“我这个状态,大概短时间内指挥不了部队了。但我可以在后方做点事,训练新兵也好,写战术教材也好,只要能帮上忙。” 斯大林站起来,走到床边,伸出手。弗拉索夫握住,那只手苍老而有力,手背上的血管凸起,掌心温热干燥。 斯大林握着他的手,向这位被俘后宁死不屈的将军承诺,苏联不会忘记他。 然后松开手,朝门口走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斯维特兰娜正站在雅科夫的病房门口等着。她看到父亲出来,朝他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少女的兴奋,像小时候等父亲下班回家时那样。 斯大林走到她面前,问她怎么不在里面陪哥哥。斯维特兰娜说雅科夫睡着了,睡着之前又问了一遍瓦列里同志什么时候来,她说哥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像极了小时候央求父亲带他去看红场阅兵的样子。 斯大林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又看了看女儿,想了想,让她告诉雅科夫,等瓦列里忙完土耳其的事就过来。 而瓦列里呢? 正与土鸡斗智斗勇。 土耳其狮子大开口的要了2吨黄金,以及各类贸易物资几百吨,3000万美元来当两个海口的使用权。 这让瓦列里都气笑了。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91章 土鸡的野望(1) 六月十二日,安卡拉。 土耳其总统伊斯麦特·伊诺努坐在总统府二楼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苏联副总参谋长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发来的最新电报。 电报的措辞比上一封更加温和。 瓦列里把苏联的条件又往前推了一步,黑海舰队无害通过海峡,作为交换,苏联向土耳其提供五十万美元现汇,一份为期十年的互惠贸易协定,以及战后和平会议上苏联对土耳其海峡主权的明确支持。 电报末尾,瓦列里用了一个伊诺努从未在外交文书中见过的句子:“我们可以双赢,都可以赢。” 伊诺努把电报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他今年六十岁了,从凯末尔手中接过这个国家已经快六年,经历过二战最黑暗的那几年,也经历过德国人兵临高加索时那份令人窒息的恐惧。 现在德国人正在节节败退,苏联人站在胜利的门槛上,而土耳其握着黑海通往地中海的钥匙。这把钥匙是土耳其最重要的战略资产,也是最大的风险敞口。 握得太紧,可能会被连手一起砍掉,放得太松,可能会被人直接拿走。 因为土耳其现在太弱了……跟苏联,跟德国,跟盟军都比不了。 他叹口气,放下报告,按铃叫来秘书,让他通知内阁核心成员和军方高层一小时后到总统府会议室开会。 一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条会议桌上铺着深绿色的呢子台布,桌上摆着茶水和几碟干果,但没有人去碰。 外交部长努曼·梅内门吉奥卢坐在伊诺努右手边,正用一支银杆钢笔在记事簿上快速写着什么。 总参谋长费夫齐·恰克马克元帅坐在对面,军服笔挺,勋章擦得锃亮,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表情沉稳如山。 内正部长,财正部长和几位资深议员分坐在长桌两侧,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份瓦列里电报的土耳其语译本。 伊诺努没有做开场白。 他把瓦列里的电报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然后直截了当地把问题抛到桌面上:“苏联黑海舰队要通过海峡进入地中海,执行对德作战任务,他们给了我们三个选项,第一,接受他们的条件,开放海峡,拿五十万美元,贸易协定和战后海峡主权保障,第二,拒绝他们,让他们拿出我们跟德国做钨矿生意的证据来摊牌,第三,继续拖下去。他让在座的人逐一发言。” 财正部长第一个开口。 他把面前那份电报译本翻到写着条件的那一页,用胖胖的手指在“五十万美元”那一行上点了点:“五十万美元现汇,这可不是小数。再加上互惠贸易协定,战后苏联需要粮食,我们有安纳托利亚的小粮食,苏联需要重建材料,我们也有矿和材料,互惠贸易协定一旦签下来,我们在战后第一个十年内对苏出口至少能翻三倍,翻三倍。这笔账,在座的各位应该都算得过来。” 他把那页纸放下,推了推鼻子上的老花镜,抬头环顾了一圈:“而且这还只是苏联这一头,战后美国人肯定还有援助,苏联我们不得罪,美国我们也照样能拿。两个超级大国一起往土耳其投钱,这叫双吃,两大强国伺候我们一个,这笔账算下来,利润可以让安卡拉修十年的公路和水库。” 财政部长的话音刚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议员就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是议会里出了名的对俄强硬派,年轻时参加过1918年的高加索战役,对俄国人的仇恨刻在骨头里。 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茶水溅了出来,旁边的内政部长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财正部长同志,您说的利润,听起来很诱人。但请允许我这个老家伙提醒各位一句,我们跟俄国人打了几百年仗,几百年来,俄国人从我们手里抢走了克里米亚,高加索,巴尔干的属地和黑海北岸的整片草原。” “每一次,他们都说这是最后一次,每一次他们都说以后再也不会动土耳其的土地,而现在,瓦列里,一个比伊凡雷帝还可怕的俄国人,要用五十万美元和一张贸易协定,换我们打开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大门。” “五十万美元,就把土耳其重要的交通枢纽和三百年来的国耻买断了?我没见过这么便宜的买卖,你们等着看,一旦让苏联舰队过了海峡,等战争结束,他们会找各种借口赖在地中海不走,到时候,海峡还是我们的海峡吗?” 财正部长看着他,声调压得低稳但语速极快:“议员先生,您说的历史我不敢反驳,但我想补充一个比历史更现实的数字,去年我们在对德钨矿贸易中赚了多少外汇?折合美元大约二百三十万。” “其中百分之六十五的买家是克虏伯和莱茵金属。如果战争在明年春天结束,克虏伯的订单会在三个月内归零,这笔贸易顺差在战争结束以后就会消失,我们现在急需的,是在德国订单归零之前找到替代买主,而瓦列里开出的贸易协定,可以让苏联在战后第一个十年内替代德国成为我们铬矿和小麦的最大稳定买主。” “这个替代窗口不是随时都有,错过这个时间节点,我们的小麦会在黑海港口里堆到发芽,何况欧州其他人肯定是由美国人包圆了。” 梅内门吉奥卢外交部长轻轻咳嗽了一声,把银杆钢笔放在记事簿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经过仔细斟酌:“议员先生,您刚才说的历史,是事实,几百年来,俄国人确实从奥斯曼帝国手中拿走了克里米亚、高加索和巴尔干的属地,这些都是历史事实。” “但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不是沙皇尼古拉二世,是瓦列里,瓦列里这个人,请允许我说句公道话,他在欧洲的信誉,抵得上某些国家的一辈子。” “芬兰人拿到了他承诺的粮食折扣和贷款,苏占区的德国平民拿到了他承诺的面包和牛奶,他连对德国战俘都做到了不杀不辱,如果将来是瓦列里坐在克里姆林宫里,我们跟他签的条约,他大概率会遵守。” 恰克马克元帅放下手里的电报译本,用他那双被安纳托利亚的风沙磨砺了几十年的老眼环顾了一周。等会议室里的各种声音都落下去之后才开口。 他先向那位头发花白的议员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对着财正部长和梅内门乔卢清晰地说出了他的判断:“瓦列里目前掌握着三个苏联方面军,一旦从匈牙利和罗马尼亚方向同时压过来,而海峡问题又恰好成为他在总参谋部作战地图上一块需要标注的空白,那时候就不再是外交讨论,而是军事行动必然性的问题。” “他能轻松掀翻德国中央集团军群,也能在收拾完德国之前顺带把土耳其的防线碾碎,找借口不简单?随便一个借口就行,就比如说,土耳其通德。” “德国人没给他签过条约,他现在打德国人;土耳其如果拒绝他,我们跟德国的区别只在于我们的军队比德军弱得多,他的建议是接受条件,但附加一条补充条款,苏联舰队通过海峡时需提前七十二小时通知土耳其方面,通过时间限定在白天,且每次通过的舰艇数量和吨位需与土耳其方面协商落实,这也是给我们一个面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财正部长低头在记事簿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说元帅的话是对的。 “如果能接受,那就把面子做足,协议细节好好谈,条款一项一项给,不要一次性全抛出去。” 梅内门乔卢转向总统伊诺努,表示如果恰克马克元帅提出的补充条款大家没有异议,他建议今晚就以外交部名义将土耳其愿意开放海峡的意向照会连同三项补充条款以加密电报发往莫斯科。 那位头发花白的议员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看了看恰克马克元帅那张沉静冷峻的脸,又看了看伊诺努总统面前那份瓦列里的电报,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一口喝干。 他仍旧不信任俄国人,但他知道自己无法反驳恰克马克元帅刚才说的“我们跟德国的区别只在于我们的军队比德军弱得多”。 伊诺努没有马上表态。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环顾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财政部长和总参谋长之间那段桌面上。 他看着众人继续说:“如果签了,我们需要确保瓦列里承诺的贸易协定不是一纸空文,需要确保苏联舰队在地中海执行完对德作战任务后会真正撤回黑海,需要确保战后美国人的援助不会因为我们的对苏妥协而被削减,如果不签,风险大家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想听听在座各位对外交技术细节的看法,能为土耳其争取最大利益,我们不做选择了,就按签了的前提说。” 第92章 土鸡的野望(2) 梅内门乔卢翻开自己的记事簿,外交部长显然已经提前做了功课。 他说这些技术细节可以在正式签署协议之前先通过照会交换锁定下来,具体来说,条款上可以明确写入三组保障。 贸易协定需在战后六个月内生效,由苏土两国各派贸易代表团组成联合委员会负责落实,舰队通过海峡需提前七十二小时通知,每次通过的舰艇数量和吨位需事先取得土耳其方面书面确认。 当然,这是面子工程,是给土耳其的脸套上一层鞋垫子,苏军本质上还是相当自由的。 海峡主权归属土耳其的声明由苏联在战后第一次和平会议上以正式提案方式提出,不晚于和平会议开幕后的四十八小时。 当然,海峡这方面土耳其也清楚自己不可能独吞,苏军也可以有少量驻军在海峡附近,苏军的船反正只要不是太明目张胆的都可以随便过。 有了这三组文本,土耳其的利益就有了可以落到纸面上的支点。 面子上也过的去。 财正部长立即补充说:“贸易协定里最好再写进一条,战后苏联向土耳其出口的石油和煤炭也享受同等的互惠税率,苏联人有巴库的石油和顿巴斯的煤,这两样东西战后土耳其都本需要。” 恰克马克元帅也接着提出自己的意见,从军事角度考虑,他建议在附加条款里再写进一条,苏联舰队通过海峡期间,土耳其有权派遣观察员随行,以确保舰队的通行目的和行为不超出对德作战范畴。 当然,本质上土耳其的观察员还是看戏的。 他们没有啥实权,本质上苏军也不可能对土耳其做什么。 伊诺努把茶杯放在桌上,拿起瓦列里的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他坐直身体,转向梅内门乔卢下达了正式指示,以土耳其共和国正府的名义,向苏联方面发出正式照会,内容为土耳其同意开放海峡,接受苏联方面的条件,同时附加三项补充条款,具体的技术细节和贸易协定的互惠范围交外交部与财正部会同总参谋部在四十八小时内拟定草案。 他是要求把草案在四十八小时内送到他桌上,然后他要在与议会各党派核心成员协商之后再最终定稿。 但他让梅内门乔卢在照会末尾加了一句话:“土耳其正府认为,与苏联达成的此项协议将为战后两国关系开创一个互惠互利的新局面。” 梅内门乔卢在记事簿上记下最后一笔,合上簿子站了起来。 其他内阁成员和议员也陆续起身,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拖出各式各样的声响。 当天晚上,安卡拉的加密电报越过黑海,传到了莫斯科外交部的电报室。 值班译电员抄完最后一组密码,把译出的土耳其语照会翻成俄语,用打字机打了两份,一份存档,一份由通讯员直接送往克里姆林宫内的总参谋部。 瓦列里正在办公室里看巴尔干战役方案的最新补充材料,听到敲门声抬头,娜塔莎已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份刚译出来的土耳其照会。 他把照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附加条款时略微挑了挑眉毛,看到末尾那句话时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随后从笔筒里抽出钢笔,在照会下方批了几行字,然后递给娜塔莎,让她把照会转给贝利亚。 “告诉贝利亚土耳其人同意了,让情报组把之前准备好的钨矿通敌证据继续封存,留着以后再用。然后通知华西列夫斯基,黑海舰队通过的窗口期按照土耳其照会中的附加条款拟定新的时间表,三天内完成。” 娜塔莎走后,瓦列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克里姆林宫的夜色。 办公室里的落地钟敲过了晚间七时的钟声,厚重的钟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悠悠回荡。土耳其人果然选了和气生财。 海峡打通了,黑海舰队可以按计划进入地中海,巴尔干战役的后勤补给线又多了一条海上通道。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华西列夫斯基办公室的内线,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土耳其人同意了。海峡开放,附带了一些技术细节,但方向定了,黑海舰队的新时间表明天开始重排,巴尔干战役的登陆方案可以按原计划推进。” 电话那头,华西列夫斯基笑着道:“很好,这下我们也省了一件事,等会我看看土耳其是什么条件,不合适我们还可以压价,反正他们也跟个受气包一样,没办法拒绝我们。” “太过分我们可不接受啊。” “必须的,回头我让秘书把副本给你送过去。” “行!” 瓦列里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关于土耳其海峡附加条款的备忘录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他把钢笔笔帽旋上放回笔筒里,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娜塔莎十分钟前已经把他明天的工作安排表放在桌角,上面用娟秀的字迹标注着上午十点与外交部近东司的碰头会,下午两点与黑海舰队参谋组的协调会,以及晚上斯大林同志的家庭晚宴。 她把最后一项用红墨水画了个小圈,旁边写着“勿忘,冬妮娅同志也会来,小心别加班。” 瓦列里站起来整了整军服领口,走到衣帽架前取下军帽戴上。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时,走廊里值班的谢尔盖少校正坐在秘书台后面翻看一本刚出版的列宁格勒战役回忆录,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立正。 瓦列里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跟着,说只是去医院看望一位同志,让谢尔盖继续看他的书,那本书里写列宁格勒围城初期粮食配给制改革的那一章写得不错,值得细读。 谢尔盖点点头,两人随后简单聊了两句,瓦列里就沿着走廊朝楼梯口走去了。 莫斯科六月的夜晚,晚风从克里姆林宫的宫墙间穿过来,带着月季花和椴树叶的清香。 瓦列里坐上早已准备好的吉斯轿车后座,司机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出克里姆林宫大门,沿着莫斯科河岸边的公路朝中央人民医院方向驶去。街灯的光晕在车窗上一盏接一盏地掠过,他把车窗摇下一道缝,让夜风灌进来吹散一整天的疲惫。 中央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在三楼。 值班护士看到瓦列里从楼梯口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慌忙站起来要敬礼,手里的病历夹差点掉在地上。 瓦列里朝她笑了笑,点了点头,示意不用,轻声道:“同志,雅科夫·朱加什维利的病房号码是多少。” 护士笑着用手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门,又补充道:“斯大林同志下午来过,待了大约四十分钟就去看弗拉索夫同志了,斯维特兰娜同志也来了,现在还在里面。” “谢谢。” “不用谢,应该的。” 瓦列里走到门口时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从半开的窗户外面偶尔飘进来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雅科夫正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面容苍白,神色虚弱,但比起昨天刚被救出时已经好了许多。 斯维特兰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普希金诗选,正在低头默读。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将书合起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对着瓦列里认真地行了个礼。 “瓦列里同志,您来了。” 雅科夫听到妹妹的声音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窝仍然深陷,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前天刚出牢房时那种涣散的茫然,而是恢复了聚焦,正认真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这位年轻将领。 瓦列里穿着笔挺的深绿色将官服,肩章上的金星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军帽夹在腋下,脸上的表情温和而坦然。 他朝斯维特兰娜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走到床边站定,低头看着靠在枕头上的雅科夫,伸出手。 “雅科夫同志,我就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很抱歉昨天没能在机场接您,土耳其人的事情拖了我一整天。” 雅科夫费力地抬起手,握住了瓦列里伸过来的手掌。 他的手瘦得几乎只剩骨骼的轮廓,手背上全是干裂的口子和已经结痂的冻疮疤痕,他看着瓦列里,嘴唇动了动,说出来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每个字都像是被石头磨过,但咬字尽量整的比较清晰。 “瓦列里同志,安德娜少将告诉我是您一直没有放弃,您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的时候,还在找我,我不过是炮兵连上尉,您是副总参谋长,您却花了一年多时间坚持寻找我的下落,还专门派了一组最优秀的军官去做这件事,我昨天在救护车上听她说完,想了一整天,还是不太确定该怎么跟您说这句话,谢谢您。” 不管怎么说,人都是想活下去的,雅科夫也是如此,即便他早已做好步入死亡的准备,但能意外的活下来,是个人都会开心与兴奋。 第93章 病房谈话 两人一边聊天,瓦列里顺手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来,把军帽放在床头柜上。 “雅科夫同志,1943年德国人提出用您交换保卢斯和古德里安的时候,我那时候恰好在场,斯大林同志说了那句之后,他走到窗前站了很久。” 瓦列里看着雅科夫那双有些疲惫但明亮的眼睛轻声说道。 “你的父亲是爱你的,那时候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就在心里做了决定,如果雅科夫还活着,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他说到这里,接过斯维特兰娜递过来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咽下去后,语气变得更加平和:“去年我让安德娜同志开始组建追踪小组时,给她列了一份清单,上面只有两个名字,雅科夫·朱加什维利和安德烈·弗拉索夫,你们俩是重要目标,现在你们都回来了,那份清单可以归档了。” “斯大林同志,他其实非常的想你,也非常的担心你。” 雅科夫闻言把手指握紧了一些,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头转向窗外。 那个平时严厉的父亲…他是能体验到他对自己的爱的,只是有些笨拙,但很真挚。 雅科夫只感觉自己眼睛痒痒的,视线模糊起来,两滴眼泪不受枷锁的控制流落下来,他呜咽着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别人听见,但他知道这间病房里没有别人需要防备。 两人都没有打扰他。 等雅科夫重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后,他看向瓦列里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瓦列里同志,很抱歉我失态了。” “没关系,雅科夫同志,这是人之常情,不说这个了。” “好,那瓦列里同志,我今天下午听父亲跟我说了芬兰的事。” 他的语气有些平和又有些温柔。 “他说您从头到尾一手操办,从军事进攻到停战谈判全部独立完成,给的条件让芬兰人又感激又离不开苏联,他还说,你已经是副总参谋长了,用的是列拧同志当年用过的办公室。” “瓦列里同志,我被俘的时候还只是个上尉,关在劳动营里这三年除了挖石料和被押着往西转移,什么正经事都没干过,但现在我好歹活着回来了。 “这三年我在劳动营里听了你不少胜利的消息,这让我一直坚持到获救,这也是弗拉索夫将军坚持到现在的原因,当初苏军前线崩溃,他名誉被毁的时候,我跟和他是同一牢房的,他听到苏军在第二次哈尔科夫再次大败后,差点崩溃……若非你救回了不少苏军的士兵,再打赢了斯大林格勒战役,恐怕弗拉索夫也坚持不到现在。” “一个人精神被摧毁是比身体被摧毁是更残酷的。” “弗拉索夫将军是个坚强的同志。” 瓦列里点点头回答道,这就是弗拉索夫没有如同原历史叛果的原因,因为他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内心的精神并没有崩溃,即使自己的名誉都被德国人给摸黑一点没剩。 “说到这里,下午父亲也跟我说了对你的安排。”说到这里雅科夫微微笑了笑。 “瓦列里同志,不管是从儿子身份还是从一名苏联军人的身份,我都想当面告诉你一件事,我是超级支持您在未来接任总树记的,以后无论什么时候,要站台的话,我都会和我父亲站在一起,站在你身边。” 雅科夫看着瓦列里面容闪过惊讶之色微微笑了笑:“别惊讶,苏联没有比你更合适接过这个接力棒的了。” 雅科夫不是傻子,像瓦列里这种文武双全的在苏联内部极其稀少,有的擅长文,但压不住军队,有的能压住军队,但是不擅长文,而瓦列里将两者都融汇贯通,文有数不清的人支持,武也是如此。 雅科夫自然是站在瓦列里这边的,何况有他的安排,自己今天才能躺在莫斯科医院的床上。 斯维特兰娜在旁边把普希金诗集合上放在膝盖上,轻轻插了一句话:“爸爸上次吃饭的时候跟我说,他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之一,就是把瓦列里同志从苏军调到总参谋部,爸爸一直都喜欢瓦列里同志,我也是如此呢。” 斯维特兰娜语气有些仰慕也有些温柔。 雅科夫无奈的露出一抹笑容,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妹妹心里想的什么,只是……瓦列里已经有了良配,何况,身为大直男的瓦列里的眼神看起来也很智慧,根本丝毫没意识到斯维特兰娜你的攻势嘛! 果然,下一秒瓦列里看着斯维特兰娜,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诚诚恳恳的道。 “谢谢你的夸奖,小姐,能得到你和斯大林同志的喜爱我很开心。” 听着瓦列里像是哄小孩一样,斯维特兰娜有些不甘心,但也没说什么。 瓦列里则看向雅科夫继续道。 “雅科夫,我请您放宽心,不管将来如何,我都会尽我所能让这个果家变得更好 您被关了三年,这三年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很多事,有好有坏,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明年春天前战争就会结束,到那时候我们需要重新建设整个被战争破坏的国土,您在那座劳动营里待了三年,亲眼看到过Nc最黑暗的一面。战后我们需要这样的人,能告诉下一辈,Nc到底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打赢这场战争,这也是让历史不被篡改的责任。” 雅科夫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从被单下面伸出来,重新握住了瓦列里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 那力度在两个人之间传递着一种默契的承诺,不需要更多言语。 他松开手,靠在枕头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换了个语气,那语气不再是刚见面时的拘谨和感激,而是一种更自然的军人之间的坦率。 “瓦列里同志,你在芬兰前线让101伞兵师空降赫尔辛基的事,安德娜少将也跟我说了。她说那些伞兵每人身上都挂着您的木雕,跳伞之前还要亲一口,这是真的吗?” 瓦列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斯维特兰娜在旁边也笑了,用手掩着嘴,肩膀轻轻抖动着。 瓦列里摇了摇头,笑完拍了拍雅科夫的肩膀。 “是真是假,等您养好伤自己去问他们,101师还在匈牙利休整,再过一阵子就要出发去巴尔干。您要是恢复得快,说不定能赶在战役结束之前去部队里看望他们,正好总参谋部也需要一个亲身经历过前线的人来监督新兵训练大纲的修订,您受过三年苦,知道前线士兵最需要什么样的准备。” 众宾欢也。 雅科夫,瓦列里,斯维特兰娜聊了很久。 第94章 再一次,老熟人 瓦列里走后,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莫斯科的街灯在窗帘缝隙间投下一道细细的橘黄色光线。 斯维特兰娜把普希金诗集合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又走回来在床边坐下,拿起刚才的茶杯喝了口已经凉透的红茶。 雅科夫靠在枕头上,侧过头看着妹妹。 病房里光线柔和,他那双刚从劳动营里捡回来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看着斯维特兰娜把茶杯放下,又拿起普希金诗选翻了翻,然后又放下,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捏着。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每次有心事的时候就会这样。 “斯维特兰娜。”雅科夫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兄长才有的打趣意味:“你喜欢瓦列里同志。” 斯维特兰娜的手指在裙摆上停住了,抬起头看着哥哥,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但没有否认,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坦然地迎上了雅科夫的目光。 “是的,他不一样,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大胆的男人。” “他跟所有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你,是真正在看着你,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点头微笑,他跟爸爸说话的时候也从来不怕,但又不傲慢,怎么说呢,那种气质,就是…就是很稳。” “非要打比喻的话,就是像一棵树,我跟他说我写了短篇小说,他说他会认真读,还能给我回信,要知道,瓦列里可是副总参谋长,忙成那样,还记得一个小姑娘的短篇小说。” “那次午餐我坐他对面,他把面包撕成小块蘸着红菜汤,一边吃一边听爸爸批评后勤补给,后来爸爸有事走了,吃完以后他把盘子推开,跟我讲了一个叫西游记的故事,真的很惹人入胜,讲完后还说,斯维特兰娜同志,希望这些素材能让你的小说更有灵感。”她笑了一下,笑意从唇边一闪就缩了回去:“还有还有……” 雅科夫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了,他才轻轻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有冬妮娅了,亲爱的,我听爸爸说过,他们俩从1941年开始就在一起,他们的感情很好,冬妮娅同志是陪着瓦列里从最开始一路走过来的,你也知道,他是那种在帐篷里昏倒都不肯让别人替他操心的直性子。” 斯维特兰娜把普希金诗选拿起来又放下,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划着。 “那又怎样呢?古代伟大的人本来就可以有很多伴侣,亚历山大大帝,凯撒,彼得大帝,他们哪一个不是这样?伟大的灵魂需要很多爱才能滋养。” “你这套理论,”雅科夫靠在枕头上,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深:“是上个月读了普希金传记以后自己编出来的吧。” “不是编的,是有历史依据的。”斯维特兰娜把下巴微微扬起,努力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弯了起来。 “斯维特兰娜,瓦列里同志是很优秀的人,他的品格,才能,对国家的贡献,都无可挑剔。 但他这个人在这方面的反应比你想象的要迟钝得多。” “他大概到现在都没看出来你的心思,以为你是真的只想让他读你的小说。”他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头,那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停在上面片刻:“而且你也知道,他和冬妮娅已经……” “我知道。”斯维特兰娜握住哥哥的手,把那只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用体温替他暖着:“我只是仰慕人家嘛,这又没什么不好,能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自己向往的品质,本身不就是一件很好的事吗?你放心啦,哥哥。” 雅科夫看着妹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又变回了兄妹之间那种半开玩笑的温柔:“行,你说到做到就行,下次瓦列里同志来医院看我,我要不要帮你提前画个眉?” “雅科夫·约瑟福维奇·朱加什维利,你要是再说一句,我就把你床头的苹果全换成胡萝卜,因为胡萝卜对视力好,特别适合刚从集中营出来的人。” 雅科夫笑了,笑得咳嗽了两声,斯维特兰娜连忙把水端给他。 窗外,莫斯科的夜色如同一块柔软的深蓝色天鹅绒,把克里姆林宫的灯火和医院的白色病房都裹在同一个安静的怀抱里。 与此同时,瓦列里的吉斯轿车正沿着莫斯科河岸的公路朝城东方向驶去。 他没有回克里姆林宫,也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让司机开往莫斯科东郊一处普通的居民区。 那片居民区是由几栋五层红砖楼组成的,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种着几棵白桦树,树下有几个用旧轮胎做的秋千。这里住的都是退役军人及其家属,是1943年瓦列里亲笔批示划拨专项经费建造的。 车子停在其中一栋楼的门口。 瓦列里下了车,让司机先回去,然后独自走上三楼,敲响了一扇刷着淡蓝色油漆的木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快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敦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用汗衫和一条深色便裤,有些坡脚,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国字脸上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他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提着一瓶已经开了盖的伏特加,看到门口站着的瓦列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瓦列里!你小子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当上副总参谋长以后就把我们这些老家伙给忘了!”已经修养完毕的安东一把抓住瓦列里的胳膊,把他拽进屋里:“快进来,快进来,外面蚊子多,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正宗的斯米尔诺夫伏特加,今年新出的批次,不是战前那些兑了工业酒精的烂货。这瓶酒我藏了整整两个月,就等你来开。” 瓦列里被他拽进屋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东,你这嗓门比当年还大。楼下的邻居没投诉你?” “投诉个屁,楼下住的也是我手底下的老兵,这小子在撤退时被炮弹吓成了结巴,多亏跟我聊天,现在说话利索多了,他媳妇说他还拿了个朗诵比赛的二等奖。”安东大笑着把瓦列里按在椅子上,转身从厨房里端出几碟小菜,摆在桌上,又拿来两个搪瓷缸子,各倒了半缸子伏特加,然后把那只有些坡脚的腿搭在椅子边,自己也坐下来。 第95章 再一次,老熟人(2) “你嫂子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明天才回来。今天这屋里就咱俩,敞开了喝,敞开了聊。” 瓦列里端起搪瓷缸子跟安东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伏特加辛辣的酒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跟他在斯莫尔尼宫喝过的那些白兰地和格鲁吉亚红酒完全不同,伏特加就该配搪瓷缸子,这是明斯克二连的规矩。 “腿怎么样了?” “就那样被,阴天下雨的时候疼得厉害,走路一天走多了也磨得难受,走几步就得停下来重新调整皮带,但至少我还能走路。”安东拍了拍那只坡脚不好使的腿,抬起眼看着瓦列里:“库尔斯克那次,那迫击炮浪把我整个人从散兵坑里翻出去,耳朵流了好一会儿的血,当时我就想,完了,这辈子就到这儿了,晕过去后醒了发现自己还活着,四肢都还在,我们还胜利了,那就值。” “嗯,你能活下来就好,命真大”瓦列里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现在的新兵训练怎么样?现在后方新兵补充量大,听说你带的那批新兵里有几个好苗子。” “好苗子?”安东一拍桌子:“瓦列里,我跟你讲,现在这帮小子素质比你当年带的那些兵强多了。我教他们怎么在战壕里装死骗过德军哨兵,怎么在泥巴地里快速挖散兵坑,怎么拼刺刀的时候先用靴子踢对方的膝盖。” “他们都学的很快,在后方的训练很充足。” “还记得,有一回一个胖墩墩的小伙子问我,安东教官,你这个坡脚是荣誉吗?我说不是荣誉,是他妈运气不好。” “后来他说他想在新兵结业时挂上勋章。我说你放心,按我教的练,你能挂上,这小子现在每次战术演练都跑第一,俯卧撑能做几十个,对了,你知道吗,前几天新兵训练营来了个视察的少将,看中了我这套基础训练法,说要推广到其他训练基地去。” “少将?哪个少将?”瓦列里问。 “忘了名字,反正挺年轻的,看起来比你还小两岁,戴副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但看人很准。他站在训练场边上看了我半个小时,然后问我,少校同志,您的训练方法是怎么总结出来的?,我说这不是总结出来的,是被打出来的。” “每一仗我都挨过打,每一次挨打以后我就拿铅笔在本子上记一句,下次再这么干就是送死。” 安东把手从桌上抬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笑了笑:“我这总结法没写在纸上,不是纸做的,都在我的脑袋里,前面这帮学员将来上了战场,谁挨的炮弹少,谁就是好教官。” 瓦列里端起搪瓷缸子跟安东碰了一下,没有说话。安东喝了一口,把缸子放下。 “瓦列里,我这条腿是在库尔斯克伤的,我从来不觉得亏,我在明斯克认识你的时候,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聪明的人,但那时候你还是个连的基层指挥员。” “现在你是副总参谋长,管着几个方面军。你做的那些事,我们这些家伙在报纸上看到了,在收音机里听到了,芬兰投降了,波澜解放了,巴尔干也快打完了,我们都替你高兴。”安东抬起眼睛看着他:“你做的很不错,这个该死的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是啊,这场该死的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瓦列里放下搪瓷缸子感叹道。 窗外的夜风穿过白桦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回忆又犹如海浪般涌来。 明斯克撤退,二连从阵地上撤下来的时候,全连不到一百人,活着走过别列津纳河的只有不足一半,许多阵亡名单是他在油灯下面一笔一划手写的,那些名字在他脑子里刻了三年,一个都没忘。 “又想以前了?” 按动的声音打破了瓦列里的回忆。 “嗯,是,我又想到以前了。”瓦列里似在感叹的说道。 “别想太多,后方你就放心交给我吧,这帮新兵我要好好练,让他们活下来,少死一个,将来就多一个人回家种地,娶媳妇,生孩子。少死一个,你将来在克里姆林宫里也不用半夜对着阵亡名单发愁。”安东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拿手掌擦了擦嘴,看着瓦列里!“你现在这个大计划我知道,前线已经到处有命令,不准抢平民,不准杀俘虏,违者军法处置。” “我听了以后很解气。那时候我在广播里听到这些命令的内容,正好是那天下午刚在训练场上踢了两个在集市上跟当地人起冲突的新兵。我告诉他们,你们在战场上冲得再猛也只是半个兵,剩下半个兵是要用脑子管住手的。” “现在你看,连瓦列里同志都替你们把规矩写成了白纸黑字,还敢说‘不关我事’?”他说到这里停下来指了指自己,继续道:“我现在腿瘸了不能上战场,但我能替你训练新兵。每多训练一个好兵,前线压力就轻一点。” “安东,你做的比很多人都多。”瓦列里放下搪瓷缸看着他说道。 “你现在把新兵教会了怎么正确架设机枪,怎么按标准流程清理弹膛,怎么在冲锋时保持散兵线间距,将来他们上前线,伤亡就会比前几年的那批人少得多。” “我们打了三年仗,死了太多不该死的人。许多都是因为战术落后,更有些是因为训练不够,你在这里每教好一个新兵,就等于在战场上救了一条命,你们在后方的训练也很重要。” 瓦列里说到这里又想到一个传世名言。 前线只需要作战就够了,后方需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后来说出这句话的人成为了神秘写信女。 安东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把空缸子放在桌上,拿手指背蹭了一下嘴角。酒精的余劲把他的话匣子又打开了一层:“你走以后有个叫米哈伊尔.马什么莫维奇.谢利沙的宣传部的来找过我。” “他说想写一篇报道,题目叫什么《从战士到教官》。我说你有这功夫不如去采访那些还在前线的人,他说那些人也会采访,但他想写写后方,我说后方没什么好写的,我就是个瘸子教练。他说你觉得后方不重要吗?我说你这句话不要用这种腔调问,老子从来没觉得后方不重要,当时差点气到我。” 第96章 再一次,老熟人(3) 安东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又拿起酒瓶给两人各倒了小半杯。 窗外白桦树叶的沙沙声时远时近,屋里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烛火的跳动微微晃动。 瓦列里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 “廖金呢?你上次写信说他在明斯克。” “廖金!”安东一拍大腿,笑呵呵的看向瓦列里:“这小子现在可牛了,他现在是明斯克军区训练基地的少校总教官,少校!你想想,1941年在JF的时候他还是个连枪都端不稳的新兵蛋子,现在管着好几百号人,他那个训练大纲我看了,跟你的风格相当相似,不如说我们的都差不多,之前我给他打电话骂他,他在电话那头笑,说明斯克的风水养人,士兵们多多训练也挺好的。” 安东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继续往下说,像是在讲一件相当骄傲的事情 “他那张脸,你是见过的,库尔斯克那次,我被冲击波震晕过去以后,阵地上到处是火,他扛着我从战壕往外爬,走了没多远一发迫击炮还是燃烧弹啊,就在旁边炸了,把他右边半张脸撩着了。” “他在医院里躺了快三个月,植了两次皮,脸上现在全是疤,身上也是,但说来也怪,那疤长在他脸上,看起来倒不吓人,反而有点小帅。” “新兵连里的女兵都不敢看他,看了都脸红,都说伤疤是战士的勋章,对他来说还真是。”安东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看着瓦列里,继续笑着道“他从来不在新兵面前提起你,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想着你。” 瓦列里低头看着搪瓷缸子里晃动的伏特加抬起头,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 “我知道,我跟他说过很多次了,不用把JF那件事放在心上,作为一名士兵,一名军官,廖金已经相当合格了。” “下次去明斯克,我亲自找他喝酒。”瓦列里轻声笑着道:“这小子我也好久没看见了。” 说完,他看了看时间:“这段时间我太忙了,但我和他一直都在有书信联系,下次路过明斯克我一定去看看他,今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瓦列里说着披上放在椅子上的军大衣。 安东点点头,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门口跟瓦列里握了握手。 他没再多留,只是拍了拍瓦列里的肩膀。 后者沿着楼道走下去,脚步平稳而轻快。安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然后把门轻轻关上,慢慢挪回桌边,把剩下的伏特加瓶盖拧紧,放回橱柜里。 吉斯轿车从东郊的红砖楼出发,沿着莫斯科河岸边的公路平稳地驶向阿尔巴特街。 司机把车速控制得比平时更稳,车窗开了一道缝,六月的晚风裹着椴树花的清香从缝隙里灌进来,把车厢里残余的酒气冲淡了几分。 瓦列里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不到半小时,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阿尔巴特街一栋灰色公寓楼的门廊前。 他推开车门,朝司机点了点头,然后独自走上三楼,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客厅里亮着灯。 冬妮娅穿着那件瓦列里最熟悉的碎花连衣裙,正坐在沙发上整理茶几上那些散落的信纸。 听到门响,她立刻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信纸,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接过瓦列里的军帽挂在衣帽架上,又帮他解开军服外套的扣子,把外套挂在帽架旁边的挂钩上,动作一气呵成,显然已经做了无数次。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发梢擦过他的下巴,带着熟悉的皂角清香。 “安东那边怎么样?” 瓦列里换上皮拖鞋,拉着冬妮娅的手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他简单说了说安东的近况,有些坡脚,不过精神头依旧足得很,现在管着好几百号新兵。然后他说到了廖金,说到他在明斯克当少校总教官,说到他被燃烧弹烧伤的脸。 冬妮娅靠在他肩膀上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把他的一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那道几乎已经褪尽的旧伤疤。 “他是不是一直在乎着JF你替他挡枪时留下的位置?” “嗯。” “你们连的兵都记得这些。”她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一声:“你先去洗手,我去把饭菜热一下,今天是红菜汤和炖牛肉,我下午刚从市场买了新鲜的甜菜根,炖了一个半小时,肉炖得很烂,你喝了酒正好暖暖胃,还有你爱吃的黑面包,刚烤好,掰开还冒热气。” 瓦列里走到厕所里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又用毛巾擦干净手。 他出来时冬妮娅已经把饭菜热好,在餐桌上摆好了两副碗碟。 餐桌正中放着一小瓶野花,是她下午从街角花摊买的矢车菊和雏菊,插在去年从列宁格勒带回来的那个旧玻璃瓶里。 红菜汤的香气飘满整间小客厅,炖牛肉的浓汁在盘子里冒着细细的热气,黑面包被切成厚片整齐地码在小竹篮里,掰开时能闻到那股纯粹不掺杂质的麦香。 他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甜菜根的清甜和牛肉的咸香在舌尖上化开,胃里那股伏特加带来的辛辣感被慢慢抚平。 两人边吃边聊,冬妮娅说了说她白天去市场碰到的事 卖甜菜根的大婶知道她是谁以后非要白送,她硬塞了钱转身就跑。 瓦列里笑了笑,说他今晚在安东家喝了伏特加,但只喝了半缸子,安东没灌他,因为安东知道他要回来陪你吃饭。 冬妮娅从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却弯得连AK都压不住。 饭后冬妮娅收拾了碗碟,瓦列里想去帮忙被她推出了厨房,说厨房是女人的地盘,让他先去浴室放水,正好热水器修好了,今晚可以好好洗个澡。 瓦列里没跟她争,去浴室拧开热水龙头,蒸汽渐渐弥漫开来,他把军服衬衫的袖子解开挽到小臂上,试了试水温,又往浴缸里加了点冷水。 不多时冬妮娅推门进来,赤着脚踩在浴室的防滑垫上,把一件叠好的浴袍放在架子上,两人相视一笑,她把浴室的门轻轻关上。 第97章 甜蜜时光 水汽氤氲,浴室的灯光被雾气裹住,变成一团柔和的橘黄色光晕。 她走到浴缸边,用手指试了试水温,然后把碎花连衣裙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 瓦列里伸手把她鬓角被水汽濡湿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顺势划过她的脸颊,停在她的耳垂上。 冬妮娅仰起脸,嘴唇贴近他的嘴角,声音被水声盖得含糊不清,像是在哼一首只有他们两个人会唱的老歌的旋律。 她一边哼一边用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水珠从指尖滑落到浴缸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热水没过肩头的时候,她把后脑勺靠在浴缸边缘的毛巾垫上,伸手去拿架子上的香皂,香皂没拿稳掉进水里,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捞,手指在水下碰在一起,又同时缩了回去,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被浴室的墙壁反弹回来,混着水声,变成一首断断续续,只有两个听众的合唱。 洗完澡,瓦列里先出来换上浴袍,用毛巾擦着头发。冬妮娅披着浴巾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水脚印走到卧室。 她把枕头拍松,把被子掀开一角,然后钻进被窝,拍了拍身边的床垫,仰头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铺在枕头上,在床头灯的映照下像一小片深栗色的湖。 瓦列里在她身边躺下来,顺手关掉了床头灯,只留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月光。被子是新晒过的,有阳光和皂角的味道,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鼻尖几乎碰着鼻尖,谁都没先闭眼。 片刻后,冬妮娅先开口,声音软得跟刚出炉的面包芯一样。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市场上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瓦列里猜了几个都不对,最后认输。 她往前凑了凑,唇贴在他耳垂旁边,声音压得比相当轻:“开心的是卖甜菜根的大婶认出了她的配给卡,叫她冬妮娅同志,不是瓦列里的夫人,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从耳垂爬到他脸颊上,然后被一个柔软的嘴唇堵住。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卧室里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枕头的窸窣声,被子的轻响,偶尔漏出的一声被唇舌截断的笑,全都混在六月的夜风里,被窗台上那盆天竺葵安静地听了去。 天竺葵的红花在月光下轻轻晃动,直到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一晚无声。 瓦列里在即将滑入睡眠的边缘时,感觉到冬妮娅的手指在他锁骨上轻轻画着圈,像还在继续刚才那个没哼完的旋律。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捉起来,放在嘴边,亲她的指尖,然后攥着她的手贴在胸口,闭上眼,沉入了一个没有炮火,没有参谋部的喧嚣,只有她的体温和呼吸的安稳的梦乡。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线。 瓦列里先醒了。他没有马上睁眼,只是感觉到怀里有一团温热蜷缩着,呼吸均匀而轻缓,像一只在火炉边打盹的猫。 冬妮娅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一只手攥着他睡衣的前襟,攥了一整夜都没松开,指尖因为长时间的抓握微微弯曲,在晨光中显出几道浅浅的压痕。她的头发散在他的枕头上,和他的手臂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谁的。 窗外有麻雀在叫,叽叽喳喳的,偶尔夹杂着楼下电车驶过的叮当声。 莫斯科正在醒来,但阿尔巴特街三楼这间小公寓里,时间仍然懒洋洋地赖在床单上不肯走。 瓦列里轻轻把冬妮娅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腹在她眉骨上停了一下。她皱了皱鼻子,没睁眼,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又拱了拱,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瓦列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刚才不算。”冬妮娅闭着眼睛,嘴角却弯了起来:“刚才的闹钟没响。” “闹钟响过了,你把它按掉了。” “那是因为闹钟不懂礼貌。”她终于睁开一只眼睛,从睫毛缝里看着他,那只眼睛还带着睡意,灰蓝色的瞳孔在晨光里像一片被太阳晒暖的湖水:“你也不懂礼貌,今天是星期天,星期天的早晨是用来浪费的。” 瓦列里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皂角味和淡淡的蜂蜜香。 那是昨晚她用的洗发水,掺了椴树花蜜,是克里姆林宫后勤部门专门给高级干部家属配发的,冬妮娅每次用都舍不得倒太多,说这东西太金贵。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隔着睡衣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比围城时期圆润了不少,但摸上去还是小巧玲珑的一小片,像一对收拢的翅膀。 “你饿不饿?”他问。 “饿。但不想动。”冬妮娅把腿搭在他的腿上,脚趾蹭了蹭他的小腿,凉丝丝的:“昨天晚上你打呼噜了。” “不可能,我不打呼噜。” “完全有可能,你打,很小声的那种,像猫咕噜咕噜。”她终于完全睁开眼,仰起脸看着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不过挺好听的,我很喜欢哦。” 瓦列里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然后翻身坐起来,把被子掀开一角。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在他赤裸的肩背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冬妮娅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跟着他的动作从床边移到门口,又从门口移回来,忽然伸出手拽住他的睡衣下摆。 “今天不去上班。” “今天星期天,本来就不上班。”瓦列里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更好 你去煎鸡蛋,我来煮茶,分工公平。”她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一抹狡猾的笑,然后补充道:“你煎鸡蛋比我好吃。” “那是因为你每次煎鸡蛋都翻不好铲,上次把半个鸡蛋扣到灶台上。” “那是灶台的错。”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朝他摆了摆,示意他赶紧去厨房:“少废话,快去,我好饿。” 第98章 甜蜜时光(2) 瓦列里笑着摇了下头,从衣帽架上取下睡衣披上,推门走进厨房。 阿尔巴特街的公寓厨房不大,煤气灶是战前的老型号,点火要用火柴。他划了根火柴凑近灶眼,蓝黄色的火焰呼地窜起来,舔着铸铁平底锅的锅底。他从冰箱里取出四个鸡蛋。 冰箱是去年贝利亚送的乔迁礼物,美国货,通用电气公司1942年的型号,外壳上还贴着一张泛黄的货运标签。 他把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散,加了小半勺盐和几滴凉水。 锅里的油热了,蛋液倒进去发出滋啦一声,边缘迅速泛起金黄。 他用铲子轻轻推着蛋液,让它们在锅底均匀铺开,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给一份作战计划做最后的修订。 厨房门口传来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啪嗒声。 冬妮娅披着他的军服外套走进来,外套太大,袖口挽了两圈,下摆垂到她膝盖弯,走起路来像披着一件斗篷。 她走到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 冬妮娅往里深深嗅了嗅,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他在她手臂的环绕中把煎蛋翻了个面,又往锅里丢了几片切好的黑面包,让面包在锅边烤出焦脆的边缘,然后关掉火,把煎蛋和烤面包盛进两个盘子里。 冬妮娅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松开手去拿茶杯。 她把昨晚剩下的红茶重新煮开,倒进两只搪瓷杯里,又往瓦列里的杯子里多加了一勺蜂蜜。 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铺满了厨房的窗台,那盆天竺葵的红花在晨风中轻轻点头。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小餐桌旁,膝盖在桌下偶尔碰在一起,谁也不躲。 “今天有什么安排?”冬妮娅咬了一口烤面包,含糊地问。 “上午去一趟办公室,有些文件要签。中午回来陪你,下午……”瓦列里想了想:“下午没什么事,可以去书店看看,听说最近新出了一本小说集。” “是《战后》那本吗?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书评。”冬妮娅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睛在杯沿上方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市场买,中午做给你吃。”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敷衍。”她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布拖鞋的鞋尖蹭过他的脚踝,留下一小片柔软的触感:“每次问你都是这句话,上次我说做红菜汤你也说好,我说做煎肉饼你也说好,我说做燕麦粥你还是说好。你根本就没在听。” “我在听。”瓦列里把最后一块煎蛋夹到她盘子里:“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在听。只是你不管做什么都好吃。” 冬妮娅低下头用叉子戳了戳那块煎蛋,没有马上吃。晨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把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耳环映得一闪一闪的,那是瓦列里去年生日时送她的礼物。 她抬起头看着他,忽然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嘴唇上还沾着蜂蜜的甜味,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去继续吃面包,只是耳根比刚才红了一小截。 瓦列里放下叉子,伸手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顺势划过她的脸颊,停在她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冬妮娅哼了一声,没躲,也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面包,嘴角却弯得压都压不住。 吃完早饭,两人把碗碟堆在水槽里,瓦列里挽起袖子准备洗,被冬妮娅推出了厨房。 她把他的军帽从衣帽架上拿下来塞到他手里,又踮起脚尖帮他整了整领口。 “早点回来,中午等你吃饭。” 他戴好军帽,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然后转身推开了家门。 楼道里弥漫着邻居家飘出来的咖啡味和远处教堂钟楼传来的晨钟声,莫斯科六月的星期日正安静地铺展开来,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铺了一整片金黄。 瓦列里走下楼梯时在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门,冬妮娅还站在门口,披着他的军服外套,朝他挥了挥手,然后退回屋里把门轻轻关上。 瓦列里推开克里姆林宫走廊尽头那扇双开的橡木大门时,华西列夫斯基正站在作战地图前,手里端着半杯已经凉透的红茶,正跟几个参谋低声讨论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茶杯,从桌上拿起一份电报抄本朝瓦列里扬了扬。 “土耳其人把附加条款的最终版本发过来了,凌晨两点收到安卡拉的正式复电,我和外交部的人连夜把细节逐条核对了一遍。”华西列夫斯基把电报抄本递给瓦列里,用手指点了点纸面上用红笔标出的几个关键款项:“贸易协定条款基本照我们给的框架走,五十万美元现汇他们没还价,开放海峡的条款名义上是每次通行前七十二小时通,数量和吨位跟我们协商、他们派观察员随行。” “但你我都清楚,这套附加条款就是层窗户纸,给土耳其议会里那帮对俄强硬派一个交代用的,舰队只要不出格,观察员就是坐着看戏。唯一讨价还价的部分是贸易协定里煤炭和石油的互惠税率,他们想压到百分之六,被梅内门乔卢挡回去了,梅内门乔卢这个人很务实,知道再往下压这笔买卖就黄了。” 瓦列里接过电报逐行往下看,看到华西列夫斯基在页边空白处用铅笔标出的几条要点时微微点头。 他翻到第二页,华西列夫斯基便趁着他往下看的间隙继续补充道:“海峡主权的声明我们承诺在战后第一次和平会议开幕后四十八小时内以正式提案方式提交,这一点也保留了下来,总的来说土耳其人拿到的协议框架跟昨晚基本一致,小修小补,无伤大局。我已经让人把核准后的正式照会转给黑海舰队司令部了。” 瓦列里把电报抄本放在桌上,从笔筒里抽出钢笔,在电报页边空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缩写和日期,他搁下笔,侧头重新扫了一眼作战地图上从黑海延伸到爱琴海的那条蓝色航线,然后抬起头看着华西列夫斯基。 “黑海舰队什么时候出发?” 第99章 登录巴尔干(上) “黑海舰队什么时候出发?” 华西列夫斯基从桌上拿起另一份电报抄本,这份纸张挺括,显然刚译出来不久。 他把它递给瓦列里,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带着几分骄傲的笑意:“已经出发了。舰队司令奥克佳布里斯基同志一收到安卡拉的复电确认,立刻下令起锚。先导舰队塞瓦斯托波尔号战列舰,两艘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今天凌晨天还没亮就驶离了塞瓦斯托波尔军港,正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入口外等候土耳其方面引航 运输船团和登陆舰编队随后出发,预计两天后全部通过海峡,三天后抵达爱琴海指定海域。” 他把瓦列里引到地图前,拿起指示棒在克里米亚半岛南端的塞瓦斯托波尔军港位置上点了一下,然后沿着黑海南岸画了一道弧线。 “黑海舰队会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爱琴海,最后停在希腊南部海岸的拉科尼亚湾,英军还没有染指这里,我们有能力快速击垮德军。” “第一波登陆梯队由近卫海军步兵第156旅和第158旅组成,目标拉科尼亚湾东侧滩头,第二波登陆梯队由第165旅和一个独立坦克营组成,在第一波巩固滩头后四十八小时内投入,向希腊内陆纵深推进。” “舰炮支援由‘塞瓦斯托波尔’号和两艘巡洋舰负责,航空掩护由黑海舰队航空兵和护航航母上的强击机团提供。登陆窗口选在六月下旬的适宜天气窗口,气象部门预测那段时间爱琴海海况为轻浪,能见度良好。” 华西列夫斯基把指示棒放在地图桌上,转身看着瓦列里:“呜岢岚第三方面军的地面进攻也会在同一时间窗口内发起,托尔布欣同志的部队最迟一周后从罗马尼亚方向切入塞尔维亚,与铁托的部队在贝尔格莱德方向会师,南斯拉夫和希腊两线必须同时推进,不能给德军留下任何调整部署的时间差。” “很好,我没就是要打闪电战!快速的解决巴尔干这些事,我可不想巴尔干这些事变的愈发的糟糕。” 瓦列里说着,双手撑着地图桌沿,目光沿着那条蓝线从塞瓦斯托波尔一直移动到拉科尼亚湾,然后又从拉科尼亚湾往北移动,穿过希腊半岛,与从罗马尼亚南下的大箭头在巴尔干中部汇合。 一切都非常的完美。 “给奥克佳布里斯基同志发报,祝他一路顺风,告诉托尔布欣,舰队已经出发了,他的时间表不用再做任何调整,按原定计划开始部队集结,一周后,巴尔干的天空属于我们。” ……………… 六月二十日,爱琴海,拉科尼亚湾。 黎明前的海面上弥漫着一层薄雾,把天边的星辰和海岸线的轮廓都模糊成了一片灰蓝色的晕影。 黑海舰队先导舰队的舰艇已经在夜幕掩护下完成了展开。 战列舰“塞瓦斯托波尔”号位于编队中央,四艘巡洋舰分列两翼,外围是八艘驱逐舰组成的反潜警戒幕。 更远处,运输船团和登陆舰编队仍在雾中若隐若现,只有桅杆顶端的信号灯在黑暗中一明一灭,运载着海军步兵第156旅和第158旅的运输舰正在等待最后的登陆命令。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机的废气味和海水的咸腥,偶尔有几只海鸥从雾中飞出,掠过舰艇的桅杆,朝海岸方向飞去。 “塞瓦斯托波尔”号的前主炮炮塔内部,炮术长正趴在光学测距仪前,右眼紧贴着目镜,左手缓缓旋转测距旋钮。 测距仪的十字分划在晨雾中捕捉到拉科尼亚湾东侧一处被情报部门标注为“b-7号目标”的德军海防炮台。 那是一座混凝土结构的永备工事,配有两门一百五十毫米岸防炮。 距离数据在刻度盘上跳动了几下后稳定下来。炮术长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汗,朝身后待命的传声管喊出了射击诸元。 炮塔内部响起一阵低沉的声音,三座三联装主炮塔缓缓旋转,炮口齐齐指向海岸方向。弹药手将重达数百公斤的高爆弹推上输弹架,弹体在轨道上滑动的金属摩擦声沉闷而规律。 旗舰舰桥内,黑海舰队司令奥克佳布里斯基海军上将放下望远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四点五十分。 他把军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过身对身旁的航海长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舰桥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航海长拿起话筒,通过舰队广播频道下达了开火前的最后一个口令。 舰桥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海岸方向,投弹手悬在击发钮上方的手指绷得笔直。 五点整。 “塞瓦斯托波尔”号的前主炮率先开火,舰体在海面上猛地一震,炮口喷出的火光在晨雾中炸开三团橙红色的火球,冲击波在海面上掀起一圈向外扩散的白色涟漪。 几秒钟后,沉闷的轰鸣声越过海面传回舰队,像是地平线以下有什么巨兽正在苏醒。 炮弹从德军海防炮台上空砸下去,混凝土碎裂的巨响混合着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b-7号炮台被直接命中,炮管从基座上扭曲翘起,弹药库的殉爆在炮台后方炸出一片灰黑色的烟云,碎石和混凝土碎块像雨点一样砸进周围的海水里。 巡洋舰分队紧跟着开火,各舰主炮在统一指挥下依次齐射,炮口的火光在晨雾中连成一片闪烁的光带。 弹道划过天际的尖啸声此起彼伏,拉科尼亚湾沿岸德军预设的几个岸防阵地几乎同时被浓烟吞没。 德军炮台尝试还击,一门隐蔽在橄榄树林中的一百零五毫米岸防炮朝舰队方向打出了几发炮弹,最近的弹着点落在“塞瓦斯托波尔”号左舷的海面上,炸起一道白花花的粗大水柱。 巡洋舰“伏罗希洛夫”号的舰长在舰桥上用望远镜捕捉到了那门炮的炮口焰位置,拿起话筒直接向炮术室报出修正坐标。 第二波齐射更加精确,高爆弹穿透了橄榄树林的树冠,将那门孤军奋战的岸防炮连同掩体一起炸成了燃烧的废墟。 在舰炮轰鸣的间隙中,运输船队后方传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引擎声。 那是从两艘护航航母“巴库”号和“第比利斯”号的飞行甲板上传来的。 这两艘被黑海舰队水兵们称作“黑海姐妹花”的护航航母,是苏联造船工业在过去半年里里交出的第三批同型舰,它们的龙骨在1943年初铺下,船台上的工人三班倒不停工,美国方面提供的全套舰载机起降设备图纸和数十名有经验的焊接工程师全程驻厂指导。 此刻,“巴库”号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为第一波出击的伊尔-2强击机做最后的检查。炸弹挂架锁紧,火箭弹发射导轨通电完毕,螺旋桨开始旋转,引擎的轰鸣声从甲板尾端滚滚涌来。 护航航母的整套舰载机起降设备的图纸都是美国人1943年提供的,包括弹射器,拦阻索,升降机,甲板防滑涂层的配方,每一项都附了详细的工艺说明书和焊接规范。 并且这些航母技术只是比美国主流技术落后一年半而已,按照苏联不是人科学家复制能力,估计一年到一年半内就能赶上目前果家主流的海军技术。 而美国海军还派了大约八十名工程师和技工,分组轮流驻厂,主要工作是现场演示焊接手法和质量检验流程。 苏联的自己的工人跟着学了三个月,学会了就用同样的手法去焊下一艘,因此进度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两个月。 苏联所有的护航航母所有关重件的焊接精度和弹药库隔舱的冗余设计也都参考了美国海军1943年初最新修订的护航航母建造标准,第三代护航航母跟主流航母来比,就是少了30%左右的容量以及各种装备,这海军装备水平放在太平洋也算是能勉强打一打的程度了。 苏联海军目前的发展就是用数量来填补质量,等战后再把质量提上来,先用数量保持海军的基础,至少要看起来厉害。 要知道苏联海军对于发展和经费现在就是如饥似渴的程度。 他们现在主要的经费来源还是用瓦列里形象推出的海军债券,这海军债券在六个月的时间内已经为了苏联海军筹集3亿以上的卢布当做经费了。 所以苏联海军是非常感谢瓦列里的。 没有他,苏联给的那些经费都不够海军自己造的。 当然这也不能怪苏联,毕竟目前的重心就是在陆军上面跟德国死磕。 经费全给陆军用来研究装备,生产武器设备,增加人员补给质量和生产上面了。 现在苏联上下都想的是把德国先给打服再说。 目标就是把这个铁血御姐变成m豆。 然后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不过得益于瓦列里提交的多份报告,斯大林裁剪了一点点重工业,全都将产能投入到轻工业方面。 目前苏联的轻工业也已经发展起来一部分。 正在茁壮生长。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马上就要到来。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 第100章 登录巴尔干(下) 第一次飞机攻击波次从“巴库”号和“第比利斯”号的飞行甲板上陆续升空。 伊尔-2强击机编成三个四机楔形编队,沿着拉科尼亚湾的海岸线朝德军纵深飞去。 机腹挂载的穿甲炸弹和翼下火箭弹发射架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冷光。 编队越过海岸线时,能清楚看到下方海滩上被舰炮轰击后仍在燃烧的德军阵地残骸,以及更远处沿着蜿蜒山道朝内陆方向赶去的运输车扬起的黄尘。 伊尔-2编队的长机飞行员压下机头,迎着地面零星的高射机枪曳光弹钻入德军后方。 炸弹投下,火箭弹齐射,爆炸的烟火在橄榄树林和石砌农舍之间逐排绽放。 德军的物资堆放场在连续的爆炸中变成了一排排燃烧的油桶和散架的弹药箱,几辆试图从集结区转移的半履带车被俯冲投下的反坦克炸弹直接命中,爆炸时车斗里的弹药猛烈殉爆,冲击波把附近几棵橄榄树连根拔起。 第二波次的伊尔-2紧跟着从另一侧切入,对着德军从纵深往前沿移动的装甲分队打出一轮齐射,击毁了几辆装甲车,燃烧的车体歪倒在路边,黑烟升腾。 现在的德空已经点出了国策,德空不存在学说了。 目前德空的主要飞机力量都还集中在本土。 外土已经没有大批的飞机负责支援了。 舰载航空兵团的第二攻击波次随即起飞,这一次是护航航母搭载的拉格-5战斗机改型的对地攻击编队。 它们从更高的高度进入战场,用航向机枪清扫了德军在海岸公路两侧临时挖掘的散兵坑和重机枪阵地,为正在朝滩头靠近的登陆部队扫清最后一道火力障碍。 此刻,拉科尼亚湾东侧近海的登陆船团已经完全展开。 第一波登陆艇从运输舰的吊艇架上依次放入水中,发动机的柴油烟雾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灰白色尾迹。运载海军步兵第156旅和第158旅的登陆艇编成三路波次线,舰艏翻起白色的浪花,朝预定的红湾滩头方向驶去。 陆战队士兵们蹲在颠簸的登陆艇里,一手抓住船舷扶手,另一只手检查着胸前挂着的AVS-43突击步枪。 有人用手指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瓦列里小木雕,有人把弹匣从弹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再插回去,有人低头检查绑在腿边的RpG-1火箭筒的帆布绑带,把它勒得更紧一些。 海水从船舷溅进来,打湿了军服,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突突声和海浪拍打艇壳的沉闷回响。 靠岸的信号旗落下,登陆艇的前跳板轰然拍在浅水区,水花四溅。 士兵们不等跳板完全放平就翻过船舷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AVS-43举过头顶,趟着浪花和零散弹片朝滩头冲去。 海滩上,舰炮的轰击已经将德军的鹿砦和铁丝网炸出了好几个大缺口,几个混凝土暗堡仍在冒着浓烟。陆战队士兵在沙滩上快速散开,利用被炸倒的椰子树干和弹坑作为临时掩护,朝内陆方向推进。 枪声从零散转为密集,德军的机枪从海滩后方高地上打下来,子弹打在沙滩上擦出一排排火星。 正在这时,从舰队航母上起飞的拉格-5攻击编队从高地背后切入,用航向机枪清扫高地上德军机枪阵地的同时,伊尔-2机群投下几枚燃烧弹。德军的机枪被打哑,陆战队趁机冲上了高地,RpG-1的射手在距离高地顶部不到五十米处蹲下来瞄准最后一个仍在射击的混凝土暗堡发射口。 炮弹穿入射击口,随即爆炸,暗堡内部的弹药被引爆,整个暗堡顶盖被掀飞,碎石和浓烟从缺口处冲天而起。 后续登陆波次紧跟着涌上滩头,LVt两栖装甲车从大海一辆接一辆地驶入浅水区,履带碾过珊瑚砂和鹅卵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体在水中摇摆了几下后稳稳地爬上沙滩。 海军步兵们跟在两栖装甲车后面,以车体为掩护向内陆推进。 紧接着,中型坦克从坦克登陆舰的舰艏跳板缓缓驶下,履带碾碎了沙滩上的贝壳和弹片,炮塔转向内陆方向,紧随步兵推进。 更远处的海面上,第三波登陆船团正在靠近,运载着第165海军步兵旅和一个独立坦克营,将在第一波巩固滩头后投入战斗,向拉科尼亚湾纵深发起进攻。 滩头指挥员站在一辆半履带指挥车旁边,用望远镜观察着高地方向的战斗进展。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话筒向前方陆战营长下达了简短的指令,然后转过身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登陆艇和两栖装甲车,又看了看天空中来回穿梭的伊尔-2和拉格-5编队。 海岸线上到处是浓烟,火光和匆匆奔跑的士兵身影,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盐雾和柴油废气的混合味道。 红海军,终于硬起来了! 滩头阵地上的硝烟还没散尽,第三波登陆梯队已经涌上了海滩。 LVt两栖装甲车在沙滩上碾出密密麻麻的履带印,重型卡车拖着76毫米加农炮从坦克登陆舰的舰艏跳板一辆接一辆地驶上滩头,工兵们正用推土机在被炸毁的鹿砦残骸中推出一条临时通道。 天空中,从“巴库”号和“第比利斯”号上起飞的新一批伊尔-2强击机正编队飞过海岸线,朝德军纵深飞去,引擎的轰鸣声在海天之间回荡。 高地顶端那面被弹片撕破了几个洞的海军步兵旗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海军步兵第156旅的先头营已经在高地上站稳了脚跟,正在用迫击炮和重机枪压制德军第二道防线的火力点。第158旅的部队紧随其后,正沿着高地南侧的干涸河谷向德军侧翼迂回。 两个旅的突击队形交替掩护,像两把尖刀从不同方向插向德军防线的心脏。 德军在拉科尼亚湾沿岸布置的第一道防线已经被舰炮和航空兵炸得七零八落,残存的守军正沿着山间小道向斯巴达方向溃退,路上到处是被丢弃的弹药箱、翻倒的马车和烧毁的半履带车。 他们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此时的德军战斗力已经大不如前。 海军步兵旅指挥所已经前移到高地半山腰一处废弃的橄榄油榨油坊里。 156旅旅长正站在榨油坊门口,一只脚踩在翻倒的石磨盘上,用望远镜观察前方战线。 他看到158旅的突击队已经从河谷方向插入了德军第二道防线的侧后,德军的机枪阵地正在朝两翼疯狂扫射,试图封堵突破口,但苏军步兵已经在河谷两侧的高地上架起了迫击炮,炮弹接二连三地砸在德军机枪巢的沙袋上。 每砸中一发,就有一团灰白色的硝烟从沙袋后面腾起,然后那个方向的机枪就哑了。 158旅的突击队趁机跃进,从河谷里冲上了公路,切断了德军第二道防线与后方指挥部之间的联系。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话筒向前线各营下达命令。 158旅继续向侧后穿插,156旅正面强攻,两个旅的突击队必须在公路交叉口会合,把德军第二道防线彻底锁死。 他把话筒放回指挥台,叫来通讯员,口述了给舰队司令部的战况简报。 第一道防线已肃清,第二道防线正在突破,预计中午前完全控制拉科尼亚湾沿岸所有战术要点,后续梯队可以按计划登陆。 通讯兵的手指在电报键上飞快跳动,将这条简短的战报编成密码发往海面上那艘仍在缓缓巡弋的“塞瓦斯托波尔”号战列舰。 舰桥上,奥克佳布里斯基海军上将看完电报,只是微微颔首,把电报抄本递给身边的航海长,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海岸方向。 远处的海岸线上浓烟滚滚,炮声和机枪声混成一片持续不断的低吼,但高地上那面海军步兵旗已经在硝烟中稳稳地立住了。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红海军的登陆部队在舰炮和航空兵的持续支援下,以摧枯拉朽之势撕开了德军在拉科尼亚湾的整条防线。 第156海军步兵旅从正面突破,第158旅从侧翼包抄,两支部队在公路交叉口会合后,将德军第11航空野战师的主力压迫在斯巴达镇以南的狭小区域内。 德军的几个营在连续的舰炮轰击和伊尔-2低空扫射下已经失去了统一指挥,各部队之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无线电通讯和慌乱中派出的传令兵。 弹药补给线被彻底切断,从斯巴达方向开来的补给车队在半路上被苏军舰载航空兵的拉格-5攻击机发现,几枚穿甲炸弹从半空中落下,车队领头的那辆弹药车被击中,剧烈的殉爆将整个车队炸成了公路两侧燃烧的残骸。 德军纵深炮兵阵地的位置早已被苏军侦察机反复标定,巡洋舰“莫洛托夫”号的一百八十毫米主炮群在统一指挥下完成了对整个炮兵阵地所在网格的覆盖射击,炮击结束后航拍照片显示该阵地上已经不存在任何完整炮兵阵地。 德军的防线如同玩具一样,被苏军拆分的七零八落。 第101章 奔袭巴尔干(上) 到中午时分,德军在拉科尼亚湾沿岸的大部分预设防御工事已经变成了冒烟的废墟。 第156旅的先头营已经推进至斯巴达镇南郊,正在与镇内守军展开巷战。 第158旅的两个营控制了海岸公路沿线的所有战术要点,确保了后续梯队和物资能够顺利向内陆推进。 第三波登陆梯队则是第168海军步兵旅,他们已经从运输舰换乘登陆艇,正在全速向滩头驶来,坦克登陆舰的舰艏跳板在浅水区轰然放下,重型装备开始逐辆涉水上岸。 更远处的海面上,第四波运输船队正在接近,运载着两个近卫步兵师的先头团和配套的炮兵,工兵和野战医院。 德军的残部开始抛弃重装备向斯巴达镇北面和西面的山地溃退,溃退的士兵们沿着山间碎石路三三两两地往后走,有的连步枪都丢了,只背着半壶水和几块难啃的军用面包。 近午时分,156旅先头营的突击队在斯巴达镇中心的教堂广场上肃清了最后一批抵抗的德军士兵。 几个德国兵从教堂钟楼的废墟里举起双手走出来,军服上全是灰土和汗渍,其中一个年轻士兵的手抖得几乎举不稳。 带队的中尉用德语朝他们喊了话,让他们把武器放在地上,然后指了指教堂墙边那口被弹片崩裂了半边的石砌水井,说可以喝水。 德军士兵们跌跌撞撞地走到井边,用颤抖的手捧着水喝,有人在喝水的间隙抬起头看着周围的苏军士兵,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困惑,但没人朝他们开枪。 与此同时,德军在拉科尼亚湾后方斯巴达方向的指挥系统也在迅速瓦解。第11航空野战师的师长在半小时前已经失去了与下属各团的无线电联系,他派出的最后一支传令兵骑着摩托车试图沿公路向东寻找被击溃的部队,结果在镇外三公里处被苏军先头营的侦察兵拦下,人和摩托车一起歪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德军在希腊南部的地面防线被从拉科尼亚湾撕开了一道宽大的缺口,而苏军的后续部队正沿着这道缺口源源不断地涌入内陆。 黑海舰队的两艘护航航母仍在持续起降舰载机,为地面部队提供不间断的空中支援。 拉科尼亚湾的滩头上,工兵们已经把临时码头扩建到了足以同时停靠多艘大型运输舰的规模,吊车正从货舱里卸下更多的弹药,燃料和医疗物资。 红海军在希腊的土地上已经牢牢站稳了脚跟,只等与呜岢岚第三方面军从北面压下来的那一天,巴尔干半岛的德军将陷入南北夹击的绝境。 ……………… 斯巴达镇在午后的烈日下冒着几缕黑烟,教堂钟楼的废墟还在噼啪作响,广场上的石板被履带碾碎了好几块,碎石子散落在弹壳和丢弃的德军头盔之间。 156旅的先头营已经在镇中心完成了清剿,营长站在教堂台阶上,用一支红铅笔在作战地图上画了个圈,然后在圈旁边写了四个字,斯巴达已控。 他把地图折好递给通讯兵,让通讯兵把战况简报发回舰队司令部。 通讯兵转身跑向电台车时,镇北面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那是158旅的突击队在追击败退的德军残部,正在镇外的橄榄树林里清剿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火力点。 拉科尼亚湾的滩头上,第三波登陆梯队已经全部上岸。 第165海军步兵旅的士兵们正从登陆艇上卸下重型装备,成箱的弹药和桶装燃料在沙滩上堆成了几排临时物资堆放点,工兵们用推土机推出一条宽阔的补给通道,从滩头一直延伸到内陆公路的起点。 独立坦克营的t-34-85中型坦克已经在公路边集结完毕,引擎怠速运转,排气管喷出的淡淡青烟在燥热的空气中扭曲上升。 更远处,第四波运输船队正在近海锚泊,两艘大型运输舰的吊臂正将两个近卫步兵师的先头团和配套的炮兵、工兵和野战医院逐一卸到驳船上,驳船往来穿梭,把人员和物资一船一船地送上滩头。 红海军陆战部队的推进速度远超德军统帅部的预期。 原本按照德军南线指挥部的预案,拉科尼亚湾沿岸的第一道防线至少应当能迟滞苏军登陆部队两到三天,为从雅典方向调来的增援部队争取时间。 但这份预案是建立在德军能够有效压制苏军舰炮和航空兵的前提之上的,而这两个前提在战斗打响的第一小时内就已经不复存在。 德国空军在希腊南部的兵力早在1944年初就点了不存在学说,飞机群被大量抽调至意大利战场和东线,拉科尼亚湾上空连一架德军战斗机的影子都看不到。 苏军舰载航空兵的伊尔-2和拉格-5编队几乎是在无干扰的条件下反复进入战场,每一波攻击都能从容地瞄准,投弹,拉起,重新编队,再进入,效率高得惊人。 从斯巴达镇往北,溃退的德军沿着唯一的一条碎石公路朝特里波利斯方向奔逃。 第11航空野战师的残部已经失去了所有重装备,几辆还能开动的半履带车塞满了伤员,车厢板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浆。 步兵们跟在车后面步行,军服被汗水和尘土粘在皮肤上,钢盔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公路两侧的橄榄树林里偶尔窜出几个掉队的士兵,看到车队就追上去拍打车厢板,请求搭车,但大多数车厢已经没有空位了。 那些实在走不动的士兵干脆把步枪扔在路边,坐在橄榄树荫下喝水壶里仅剩的几口水,仰头望着天空,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的苏军战机引擎声。 恰如1941年的苏军。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从拉科尼亚湾往北延伸的伯罗奔尼撒半岛地形狭长,海岸公路是唯一的主要交通干线。苏军控制了这条公路,就掐住了德军在半岛南部的所有退路。 第156旅的前锋在斯巴达镇以北迅速完成了整补,随即与第158旅的突击队组成机械化追击集群,沿公路朝特里波利斯方向高速推进。 t-34-85坦克在前面开路,步兵搭乘卡车和半履带车紧随其后,侦察排在侧翼的丘陵地带搜索残敌。 车队在蜿蜒的公路上扬起黄龙般的尘土,坦克履带碾过德军遗弃的弹药箱和翻倒的马车,路边倒着几具还没来得及收殓的德军士兵遗体,还有一个被炸毁的摩托车传令兵歪在排水沟里,车轮还在缓缓转动。 在追击途中,苏军遭遇了德军在公路两侧预设的几个迟滞阻击点。 这些阻击点大多是匆忙部署的,一个排的步兵在路边石砌农舍里架上两挺机枪,在公路转弯处埋几颗反坦克地雷,然后用伐倒的橄榄树干横在路面上当路障。 但面对苏军的追击集群,这些仓促布置的迟滞点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前面的t-34坦克用一发高爆弹炸掉路障,步兵跳下车从侧翼迂回,包围农舍,用手榴弹和冲锋枪肃清守军,然后全队重新上车,继续向北推进。 整个过程循环往复,每隔几公里就上演一次,每次耗时不过几十分钟。 德军的迟滞战术没能拖慢苏军的追击速度,只是在公路两侧多添了几处冒烟的废墟和散落一地的弹壳以及一些尸体。 到傍晚时分,苏军追击集群已经越过了斯巴达以北的开阔丘陵地带,抵达拉科尼亚平原北缘。 公路从这里开始进入科林西亚山区的山脚地带,两侧的地形逐渐抬升,视野变得狭窄。前方就是特里波利斯,伯罗奔尼撒半岛中部最重要的交通枢纽。 德军在特里波利斯及其周边部署了最后一个成建制的战斗群。 由第11航空野战师的两个残存步兵团,一个高射炮营残部和从斯巴达方向撤下来的各色溃兵拼凑而成,总共约四千人,装备了若干门88毫米高射炮和几辆从雅典方向调来的突击炮。 但苏军没有给德军在特里波利斯重新组织防线的时间。 第156旅的突击队沿着一条从侧翼绕过的山间土路悄悄摸到了特里波利斯西南面的高地上,在夜幕降临前建立了一个俯瞰全镇的观察阵地。 炮兵观察员趴在高地的岩石后面,用望远镜逐栋逐栋地标定德军在镇内的火力点位置,然后通过大功率电台将坐标传给海面上待命的巡洋舰。 夜幕降临时,巡洋舰“莫洛托夫”号的一百八十毫米主炮开始对特里波利斯的德军阵地进行夜间轰击。 炮弹从海面上飞越了几十公里,准确砸在德军高射炮阵地和镇内集结区,爆炸的火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照亮了小镇的轮廓。 高地上观察员一边修正弹着点一边低声骂了一句,他是斯大林格勒祖安人,习惯把所有的惊讶和赞叹都藏在脏话里。 前几轮跨射后德军高射炮阵地便成了一堆会灰飞和炮坑和还在燃烧的弹药箱。 德军试图用剩下的那几辆突击炮组织反击,但突击炮刚开出镇口就被高地上的苏军反坦克组用RpG-1从侧面击中,车体燃起大火,把整条街照得通明。 第102章 奔袭巴尔干(下) 镇内残存的德军士兵开始在夜色中往北撤退,沿着通向科林斯方向的公路摸黑溃逃,溃逃的队伍越拉越长,掉队的人也越来越多,整条公路上到处是被丢弃的武器和死伤的躯体。 少数未能逃出镇子的德军残余则被后续压上来的苏军步兵逐屋肃清,到次日清晨时,特里波利斯镇中心的广场上已经升起了海军步兵的军旗。 这是红海军最强的时代。 拿下特里波利斯之后,苏军继续向北推进,沿公路穿越科林西亚山区。 到次日上午,前锋部队已经抵达了科林斯地峡南端。 科林斯地峡,连接伯罗奔尼撒半岛与希腊大陆的唯一陆上通道,横亘在两道深蓝色的海湾之间。 古往今来,谁控制了这个狭窄的地峡,谁就控制了整个伯罗奔尼撒半岛。 大大小小数百次战役,都发生在这里,古来就有问鼎希腊之说。 地势在接近地峡处陡然变得开阔平坦,公路直直地伸向运河上的桥梁。 桥头西侧有一座石砌收费站,收费站的墙壁上弹痕密布,显然是德军在此做过最后一次后卫抵抗,但现在收费站周围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辆翻倒的摩托车和一辆被击穿了引擎的军用卡车歪在路边。 桥头东侧横着一辆被烧毁的德军Sd.Kfz.251半履带车,车身仍有余烬在冒烟,车厢挡板上还插着一面烧焦的德军工兵旗,旗帜边缘的焦痕还在缓慢扩大。 德军在撤退时曾试图在科林斯运河桥上安装炸药,但苏军追击的速度太快,工兵还没来得及完成装药就被先头部队的火力驱散,引信雷管散落在引桥末端的碎石里,几卷来不及收走的导爆索从桥面护栏上垂下来泡在运河的水里。 苏军的工兵们在桥上仔细清除了所有残余爆炸物,将尚未引爆的炸药从桥墩上卸下来搬到岸边堆积,同时检查桥面的承重结构是否在德军准备爆破时受到损坏。 运河的水面在晨光中波光粼粼,两岸的芦苇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桥面上散落着德军遗弃的装备和几具还来不及收殓的遗体。 河水的颜色被日出染成了淡金色,没有炮火激起的涟漪,只有几只水鸟从芦苇丛中飞起,在运河上空盘旋了两圈又落回原处。 第156旅的前锋连在确认桥面安全后迅速通过科林斯运河桥,将桥头堡阵地扩展到运河北岸。 至此,苏军在战役发起后不到四十八小时内,已巩固了对伯罗奔尼撒半岛南部的全面控制,后续近卫步兵师正沿公路源源不断地向北开进。 当第156旅的先头侦察排在运河桥以北继续进行搜索前进时,在距离桥北大约数公里处发现了一支从西北方向开来的车队。 车队由几辆吉普车和两辆装甲侦察车组成,车上的人穿着英军制服,领口别着中东部队的棕褐色肩章,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贴着英军驻希腊联络处的通行证标签。 领头的吉普车在公路拐弯处远远看到前方桥头飘扬的苏联海军步兵旗时缓缓减速,随后整个车队停了下来。一个英军少校从吉普车上走下来,摘掉太阳镜仰头朝桥头的苏军阵地望了望,随即转身跟身边的一个中士低声交谈了几句。 大约过了几分钟,英军少校带着一名翻译步行朝桥头走来,在距桥头警戒哨十几米处停住脚步,从胸前口袋里掏出军官证,用不太标准但足以沟通的俄语向哨兵通报了自己的身份。 少校的军服风尘仆仆,袖口沾着泥点,吉普车轮胎缝隙里还塞着雅典方向特有的灰白色石粉,显然这支部队从雅典出发一路南下,经过了漫长而颠簸的行军,却在这座运河桥前戛然而止。 苏军哨兵向后方报告后不久,156旅的副政委带着一名翻译走到桥北,与英军少校在桥头空地上进行了简短的会面。 英军少校表示他们是英军驻希腊部队的侦察分队,奉命向伯罗奔尼撒半岛方向进行侦察推进,目前主力部队正沿雅典至科林斯的公路缓慢南下,但他们没有提前接到苏军已抵达科林斯运河的通知。 副政委的回答简洁而明确,苏军黑海舰队登陆部队已完全控制了伯罗奔尼撒半岛南部,科林斯运河桥现处于苏军控制之下,英军部队可以在桥北指定区域停驻,但未经苏军方面许可不得通过运河桥进入半岛。 少校听完翻译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敬了个礼,转身走回自己的吉普车。 桥头的苏军士兵目送着英军少校的背影走回车队。 英军的吉普车在原地调了个头,沿着公路朝北面缓缓驶去,消失在远处山丘的轮廓线后。几个204旅的步兵蹲在桥头掩体后面看着那支车队的尾灯逐渐远去,其中一个来自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的老兵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战友,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笑了起来。 晨光越过科林斯湾的水面,洒在桥头那面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海军步兵旗上,把旗面上金黄色的镰刀锤子图案映得闪闪发光。 从拉科尼亚湾滩头到科林斯运河桥,苏军红海军陆战队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摧枯拉朽之势完成了对伯罗奔尼撒半岛的贯穿,下一步将把目光投向更北面的方向。 拉科尼亚湾的滩头在天亮后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最初的几个小时里,这里还是一片被舰炮和航空炸弹翻耕过的荒凉海滩,散落着被炸毁的鹿砦残片,扭曲的铁丝网和几辆在登陆时被击毁的LVt两栖装甲车。 但到了第三天清晨,整片滩头已经被改造成一座庞大的露天港口。 从海岸线向内陆延伸数百米的范围内,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物资,整齐排列的车辆和穿梭不息的人员。 滩头的喧嚣声从凌晨开始就没有停过,推土机的引擎轰鸣,吊车的钢缆摩擦,工兵们用铁锹和镐头敲击碎石的叮当声,登陆艇在浅水区来回穿梭时柴油机排气的突突声,以及各个单位之间互相喊话的口令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海天之间回荡。 海面上,运输船团的规模比登陆日当天又扩大了好几倍。 第一批抵达的运输舰已经在一天前卸完货返航,现在锚泊在近海的是第二批和第三批船队,四十余艘各型运输舰和货轮在拉科尼亚湾的海面上排成了几列,船舷挨着船舷,桅杆上飘扬着苏联海军的军旗。 其中最大的四艘是黑海舰队征用的远洋货轮,每艘排水量都超过一万吨,原本在战前跑的是敖德萨到伊斯坦布尔的粮食航线,现在被临时改装成重型装备运输舰。 一艘货轮正在用吊臂把坦克和自行火炮逐一吊放到旁边的驳船上,吊臂的钢缆在负载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重型装备在吊索上缓缓下降时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驳船装满后由拖船牵引着驶向滩头,那里的临时码头已经扩建到了六个泊位,每个泊位都能同时停靠多艘驳船进行装卸。 临时码头是工兵营用了不到一天一夜抢修出来的。 他们用预制混凝土沉箱和从运输舰上卸下来的浮箱组件拼出了几道伸入深水区的栈桥,栈桥表面铺着从当地采石场紧急征调来的花岗岩碎石,碎石缝隙里灌了水泥砂浆,重型卡车的轮子碾上去只发出沉闷的轰隆声,不会打滑也不会下陷。 栈桥两侧系着几排充气橡皮浮筒,随着海浪的起伏轻轻晃动,浮筒上站着几个拿着信号旗的水兵,正用手势引导下一艘驳船靠泊。 滩头上堆积的物资数量惊人。弹药区堆放着成箱成箱的炮弹和子弹,木箱上用白色油漆刷着型号和批次编号,从7.62毫米步枪弹到122毫米榴弹炮炮弹应有尽有,每个弹药堆之间都按照安全规范留出了防火间距,工兵还在周围堆了沙袋防火堤。 燃料区储放着上千桶柴油和汽油,油桶码放得整整齐齐,每排油桶之间铺着防火沙,旁边停着几辆加油车,正依次给来往的卡车和装甲车加油。 给养区更是壮观,成吨的面粉、罐头、压缩饼干和脱水蔬菜堆成了几座小山,上面盖着防水帆布,帆布边缘用沙袋压住防止被海风吹开。 一个负责后勤统计的少尉拿着一块夹板在给养区逐堆清点,铅笔在表格上飞速划过,嘴里念念有词,旁边跟着两个搬货的士兵正把一袋袋面粉从物资堆上搬下来装上等候的卡车。 装备停放区的规模同样惊人。从登陆日到现在,黑海舰队已经向滩头输送了大量各式作战装备,其中包括t-34-85中型坦克,SU-100自行反坦克炮,122毫米和152毫米榴弹炮,76毫米加农炮,喀秋莎火箭炮,各种轮式和履带式牵引车,野战炊事车,移动修理车间,油罐车,救护车以及数百辆运输卡车。 这些装备在滩头后方的开阔地上按类别分区停放,坦克和自行火炮停在第一区,炮兵装备停在第二区,运输车辆停在第三区,特种车辆停在第四区,排列得整齐划一,车头全部朝北。 负责调度车辆的军官站在一个用沙袋垒起来的临时指挥台上,一边看着手里的车辆分配表,一边用扩音器喊出下一批出发的车队编号和目的地。 卡车司机们蹲在各自的轮胎旁边抽着烟,听到编号就站起来掐灭烟头,跳上驾驶室发动引擎,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停放区,沿着公路朝内陆方向开去。 苏军的旗帜在岸边飘扬着,熠熠生辉。 第103章 拿下巴尔干(上) 苏军人员登陆的速度同样惊人。 登陆舰队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抢滩卸载和栈桥转运将整个红海军独立坦克营,黑海舰队直属炮兵团,两个近卫步兵师先头团及配套的后勤部队全部送上滩头。 这些部队在集结区完成整队后沿工兵开辟出的几条行军路线朝内陆方向快速推进,前线的兵力密度在几小时内翻了两番。 夜间仍有部队在持续登陆,运输船队为了抢时间打开了探照灯和甲板照明灯,把整片近海照得如同白昼,驳船在灯光映照的水面上往来穿梭,士兵们背着全部野战装具在栈桥上列队跑步上岸。 此前作为登陆矛头的第156旅和第158旅在前方攻占特里波利斯后未作停顿,连夜沿公路向科林斯方向推进。 至次日下午,这两个旅的前锋连已越过运河桥进入希腊大陆腹地,其中第156旅所部沿主干道向北推进并在公路沿线建立了防御阵地;第158旅的部队则在运河以北分出两个突击队从右翼方向切入德军防线,初步控制了侧后方向的公路交叉口。后续近卫步兵师的先头部队很快赶上与海军步兵旅汇合,随即开始扩大登陆场纵深。 苏军在运河以北的登陆场经过几天推进后形成了宽达数十公里,纵深近数十公里的桥头堡。 各部队在桥头堡周边迅速构筑工事,步兵用折叠工兵锹在公路两侧的地里挖出散兵坑和交通壕,炮兵营在后面的小丘陵上放列,工兵们开始铺设横贯滩头与前沿之间的临时野战油管和弹药输送通道。 德军曾几次试图以营级兵力对运河桥附近的苏军突出部发动反击,但均在舰炮和航空兵的协同打击下被击退,苏军桥头堡阵地岿然不动。在几个关键路口,苏军士兵用德军遗弃的半履带车残骸和被击毁的突击炮残骸加固了临时掩体,德军88毫米高炮的残骸也被推到公路两侧充当路障。 至此,苏军已在伯罗奔尼撒半岛北部站稳脚跟,下一步将向希腊大陆纵深发起更大规模的攻势。 滩头的物资仍在源源不断地运上岸,大批航空汽油罐,数百吨高爆炸弹,近千吨野战口粮 几座野战医院的全部设备和大量帐篷,还有更多后续物资仍在海上朝拉科尼亚湾驶来。 从拉科尼亚湾到科林斯运河,苏军以罕见的速度完成了滩头占领,防线建立和物资转运的全套工程作业,比黑海舰队参谋部在出发前拟定的最乐观时间表还提前了整整一天。 当后续近卫步兵师开始成规模通过运河桥时,第156旅先遣队已经将前哨推进到更远处,而德国南方集团军群残部的参谋们还在徒劳地搜索他们们丢失的各部队电台信号。 六月下旬,匈牙利与罗马尼亚边境。 呜岢岚第三方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在蒂米什瓦拉以东的集结地域完成了最后的战前准备。 从罗马尼亚平原向西望去,地平线上是连绵起伏的喀尔巴阡山脉余脉,山势不高但沟壑纵横,每一条山谷里都藏着通往南斯拉夫的道路。 方面军司令员托尔布欣大将站在指挥部外的一座小山丘上,用望远镜扫视着远处正在向西推进的坦克纵队扬起的尘土,然后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回指挥部,对参谋长说了一句:“通知各集团军,按计划出发。” ………… 六月二十二日凌晨,呜岢岚第三方面军所属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近卫第六集团军、近卫第七集团军以及配属的五个独立步兵军,总计六十余万人,在从匈牙利南部到罗马尼亚西部的宽大正面上同时发起进攻。 德军F集团军群在南斯拉夫境内分散部署的二十个师根本来不及做出统一反应,他们的主力被铁托的游击队牵制在萨拉热窝,萨格勒布和贝尔格莱德等主要城市,边境防线只有几个二线守备师和若干拼凑起来的警戒营。 苏军的进攻如同重锤砸向薄冰,冰面在第一击下就碎成了无数片。 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的t-34-85和IS-2重型坦克组成多个突击集群,沿多瑙河走廊和蒂萨河谷向南推进。 坦克纵队在平原上展开宽大的进攻正面,履带碾过麦茬地和向日葵田,车尾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伴随步兵搭乘在坦克后部的装甲板上,AVS-43突击步枪挂在胸前,钢盔下的面孔被尘土染成了灰黄色。 头顶上,从呜岢岚方面军直属航空兵师起飞的佩-2轰炸机和伊尔-2强击机编队一波接一波地朝南飞去,引擎的轰鸣声在平原上滚动如雷,机翼下的炸弹和火箭弹对准了德军后方据点,铁路枢纽和正在试图从纵深向前沿机动的预备队。 德军在蒂萨河和多瑙河沿岸的几个预设防御阵地试图组织抵抗,但他们的反坦克火力严重不足。 第118猎兵师的一个团在多瑙河北岸的旧城堡据点上架起了最后几门75毫米反坦克炮,试图封锁通往贝尔格莱德的公路。近卫坦克第三集团军的先头坦克旅在接近城堡时被炮火击中了两辆t-34,旅长立即下令停止正面强攻,调来一个IS-2重型坦克连从侧翼绕到城堡后方。 IS-2的1主炮在远距离上直接命中城堡塔楼的基座,将其轰塌,碎石堵死了守军的退路。 伴随步兵随后冲进城堡,用手榴弹和冲锋枪肃清了残敌,俘虏了一个受伤的德军少校和几十名士兵。城堡顶上升起了苏联红旗。 在蒂萨河谷方向,近卫第六集团军的步兵师在几乎没有遭遇有效抵抗的情况下快速推进。德军在河谷两侧的山坡上挖了散兵坑和机枪巢,但这些阵地大多是匆忙构筑的,缺乏纵深和相互掩护。 苏军步兵以营为单位沿河谷两侧的山脊线推进,每遇抵抗就呼叫后方的迫击炮和师属炮兵进行精确打击,然后步兵从两翼包抄,用手榴弹和刺刀肃清残敌。 河谷里的村庄一个接一个地被苏军占领,村民们从地窖里探出头,看到穿着苏军军服的士兵在村口架起机枪,又缩了回去。 苏军按照瓦列里的命令严格执行纪律。 不抢劫,不伤害平民,不杀俘虏。 炊事班在村口支起野战厨房,给村民分发面包和热汤,村里的孩子们端着破碗排队领汤,老人们用颤抖的手接过面包,苏军亲民的名声大噪。 “开城门,迎苏军,苏军来了有粮吃。” 这首童谣快速席卷着巴尔干大陆。 到六月下旬,近卫坦克第三集团军的前锋已经抵达贝尔格莱德以北的多瑙河渡口。 德军在渡口南岸部署了一个加强营,配备了几门88毫米高射炮和若干反坦克炮,试图阻止苏军渡河。 苏军工兵在炮火掩护下架设浮桥,IS-2重型坦克在河北岸的高地上用直射火力压制南岸的德军炮位。 德军的一门88毫米炮击中了浮桥中段的一艘浮箱,浮箱被炸穿,浮桥暂时无法通行。 工兵们冒着炮火划小船到破损浮箱旁边,用木料和沙袋进行抢修,同时另一组工兵在下游一处河湾利用夜暗架设了备用浮桥。 苏军坦克和步兵在夜间渡河成功,在河南岸建立了一个稳固的桥头堡。 次日清晨,德军试图以营级兵力对桥头堡发动反击,被桥头堡内苏军坦克和反坦克炮的火力击退,增援的苏军步兵趁势冲过浮桥,将桥头堡迅速扩大,与后续主力汇合。 突破多瑙河防线后,苏军装甲集群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朝贝尔格莱德方向狂奔。 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的前锋在极短时间内连续推进了数十公里,沿途几乎没有遭遇成建制的抵抗。德军F集团军群的指挥部已经失去了对战局的掌控,各个师之间的无线电通讯时断时续,有的师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到任何命令。 溃兵们沿着公路三三两两地往西撤退,有的人有枪,有的人空着手,有的人拄着树枝一瘸一拐地走,有的人趴在路边的水沟边喝水。苏军坦克从他们身边驶过时,有些人举起双手投降,有些人只是呆呆地看着,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战争碾碎了所有力气之后的茫然。 与此同时,南斯拉夫人民JF军,也就是铁托的游击队,正从萨拉热窝周围的山区出发,朝贝尔格莱德方向挺进。 铁托在得知苏军已经开始进攻贝尔格莱德外围后,立即下令他在贝尔格莱德附近活动的几个师发动总攻,配合苏军的进攻,解放这座被Nc占领了三年多的首都。 铁托的游击队员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 他们扛着各种型号的步枪,从老式的毛瑟步枪到缴获的德军Kar98k,从英国提供的司登冲锋枪到美国提供的汤姆逊冲锋枪,口径混杂,弹药补充全靠缴获。 后勤就是百果造。 但他们的士气比任何一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都高,因为他们是在自己的土地上为自己的解放而战。 一个游击队连长站在山脊上,用手指着远处平原上贝尔格莱德方向的烟柱,对他的战士们喊了一声,整个连队就像山洪一样朝山下冲去,一边冲一边喊着口号,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第104章 拿下巴尔干(中) 紧接着,呜岢岚第三方面军右翼的近卫第八集团军正从罗马尼亚西南部进入塞尔维亚东部。 这片区域是巴尔干半岛最偏远的角落之一,山高林密,道路稀少,德军在这里只部署了几个二线守备营和宪兵分队。 苏军步兵在森林中开辟通道,工兵用炸药炸开挡路的巨石,推土机在泥泞的山路上推出一条条临时通道。 当地村民看到苏联红军从森林里走出来,先是惊愕,然后是欢呼。 几个村庄的塞尔维亚农民用牛车给苏军送来水和食物,一个老村长用夹杂着俄语单词的塞尔维亚语跟苏军士兵比划着交流,原来他年轻时在敖德萨当过码头工人,会说一些简单的俄语。 苏军士兵们拿面包和罐头回赠给村民,村民们在村口的大树下点起篝火,为苏军指路。 紧接着近卫第八集团军的先头侦察营在塞尔维亚东部山区行军时,遇到了一支从北面赶来的南斯拉夫游击队。 双方初次接触时差点发生误会,游击队员穿着缴获的德军迷彩服,苏军侦察兵误以为他们是德军巡逻队,双方在森林里对峙了好一阵子,直到游击队指挥官用俄语喊出一句“同志,我们是铁托的部队”,苏军侦察兵才放下枪口,两支部队在森林里握手拥抱。 游击队员激动得说不出话,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山里打了三年游击,最艰苦的时候只能吃草根啃树皮,如今终于亲眼看到了苏联红军的坦克从山路上隆隆驶来。一个游击队员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摸着t-34坦克冰冷的前装甲板,眼泪顺着满是尘土的脸颊往下流。 贝尔格莱德的德军守军在苏军和游击队的双重压力下彻底陷入了混乱。 德军F集团军群的部分单位已经撤出了市区,朝萨格勒布方向退却,但仍有一支SS战斗群和几支宪兵分队留在市区,试图执行焦土命令,炸毁桥梁,发电站和自来水厂。 铁托的游击队在苏军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前锋坦克旅配合下与SS战斗群在贝尔格莱德城内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德军在萨瓦河大桥上安装了炸药,试图在撤退前炸毁这座贝尔格莱德最重要的桥梁。 游击队的侦察兵发现了德军的企图,立即派出一个突击队从桥墩下方攀爬上去,在夜色掩护下悄然潜入桥头堡内,用手榴弹和冲锋枪与守桥的党卫军工兵展开了近身搏斗。 与此同时,苏军坦克在城区猛烈开火掩护游击队突击队渡河,几名游击队员在冲锋中倒在了桥上,但其余的人成功冲到了桥头堡,将炸药引信剪断。党卫军工兵见炸药未引爆,试图重新从车上搬下备用炸药炸掉桥面,但此时苏军坦克已经冲上了大桥,t-34坦克用航向机枪把几名试图从桥另一侧冲上来的德军压了回去。 游击队员们趁机在桥头堡顶部肃清了残敌,从SS工兵遗弃的车上缴获了还没来得及装填的炸药。 萨瓦河大桥保住了。 贝尔格莱德在新的一天迎来了崭新的清晨。 萨瓦河大桥被保住后,贝尔格莱德市区的德军有组织抵抗迅速瓦解。 被截断退路的SS战斗群在火车站附近被苏军坦克和游击队步兵分割包围,几小时的激战后全部被歼。 城内其余德军溃兵开始向西面和北面仓皇逃窜,许多人把武器扔在路边的废墟里,脱掉军服试图混入平民中逃脱,但被游击队的民兵逐一辨认出来。 到傍晚时分,贝尔格莱德全城宣告解放。 市民们从地下室里走出来,涌上街头,欢迎苏军和游击队。 姑娘们把从自家花园里摘来的鲜花抛向坦克,老人们用颤抖的手在胸前画着十字,嘴里念叨着感谢上帝。 铁托的游击队员和苏军士兵并肩走在萨瓦河边的街道上,河面上倒映着夕阳的余晖和被战火烧红的云层。 苏军工兵和游击队的民兵一起清理废墟中的电话线和自来水管,用从废墟里扒出来的砖石修补被炮弹炸开的墙壁,从野战炊事车里盛出一碗碗热汤递给排队的市民。 贝尔格莱德的市民们举着匆忙写好的横幅挤在街道两侧,横幅上同时写着俄语和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没有人在意语法通不通顺,关键是想表达的内容,两边都能看懂。 次日,铁托本人乘坐一辆缴获的德军吉普车抵达贝尔格莱德,在萨瓦河畔与苏军呜岢岚第三方面军司令员托尔布欣大将正式会面。 两位指挥官在河畔广场上握手,旁边的游击队士兵和苏军士兵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铁托在广场上发表了简短讲话,他在讲话中感谢苏联红军在解放南斯拉夫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并承诺南斯拉夫人民将永远记住这一天。托尔布欣也代表苏联方面发言,他赞扬了南斯拉夫人民解放军在三年艰苦卓绝的斗争中表现出的英勇精神,并对铁托在巴尔干战场上的卓越指挥表示敬意。 随后两人在广场上共同检阅了苏军和游击队混编的仪仗队,仪仗队由苏军近卫坦克兵和南斯拉夫游击队员混编组成,坦克兵穿着整齐的军服,游击队员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但站得笔直。 军乐队演奏了两国歌曲,此时萨瓦河上空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从缝隙中洒下来照在广场上。 至此,呜岢岚第三方面军在南斯拉夫境内的主要作战行动宣告完成,下一步将向希腊方向推进。 而南斯拉夫人民jf军,如今已不再是被压缩在山区的游击队。 缴获的德军武器,英军的空投物资和即将从后方运来的苏联装备,将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完成从轻步兵游击武装到正规野战部队的蜕变。 南斯拉夫将从被Nc蹂躏的占领区,变成战后巴尔干半岛上一个独立自主的Sh主义国家,而这个国家的人民将不会忘记,是苏联红军的坦克兵和铁托的游击队员并肩站在萨瓦河大桥上,一起挡住了德军撤退前最后一次按下起爆器的企图。 贝尔格莱德解放后,呜岢岚第三方面军没有做任何停顿。 托尔布欣大将在萨瓦河畔与铁托会面的当天晚上,就在方面军指挥部里召集了各集团军司令员和参谋长,部署下一阶段的作战任务。 指挥部设在贝尔格莱德旧王宫的地下室里,墙上挂着大幅南斯拉夫和希腊地图,红蓝铅笔标注的箭头密密麻麻。 托尔布欣用指示棒在地图上从贝尔格莱德向南画了一道粗重的红线,穿过塞尔维亚南部,进入希腊境内,最后停在雅典的位置上。 “南斯拉夫境内的德军主力已经被我们和铁托的部队打垮了,残部正在向萨格勒布方向溃退。F集团军群的指挥体系已经瘫痪,各师之间失去了协调,正在各自逃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继续向南,穿过塞尔维亚南部,进入希腊,配合黑海舰队登陆部队南北夹击,把德军在希腊的部队全部吃掉,第二,分出一部分兵力向西追击,配合铁托的部队解放萨拉热窝和萨格勒布,把德军从南斯拉夫全境彻底清除出去。” “两个方面同时推进,不留任何喘息的机会。各集团军按照预定计划行动,保持推进速度,注意两翼掩护和后勤补给线。散会。” 六月最后几天,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的坦克集群率先从贝尔格莱德出发,沿摩拉瓦河谷向南推进。 摩拉瓦河谷是塞尔维亚的南北交通大动脉,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山地,河谷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平原走廊,公路和铁路都沿着这条走廊铺设。 谁控制了摩拉瓦河谷,谁就控制了从贝尔格莱德通往希腊的陆上通道。 德军在河谷沿线布置了几个阻击阵地,试图用反坦克炮和地雷迟滞苏军的推进,但这些阵地的兵力严重不足,火力密度也比东线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德军第117猎兵师的一个战斗群在河谷中段的克鲁舍瓦茨镇附近依托铁路路基和旧城堡组织了最后一次有组织的抵抗,十几门反坦克炮隐蔽在路基后面的杨树林里,击中了苏军先头坦克旅的两辆t-34。 苏军坦克旅长立即命令IS-2重型坦克从正面压制德军反坦克炮,同时派出一个搭载步兵的坦克连从下游两公里处涉水过河绕到克鲁舍瓦茨侧后。德军发现苏军出现在自己后方,顿时陷入混乱,反坦克炮在转移阵地的过程中被IS-2逐个摧毁。 苏军步兵冲进镇子,与守军展开巷战,德军在伤亡过半后放弃了克鲁舍瓦茨,朝尼什方向溃退。 克鲁舍瓦茨被拿下后,摩拉瓦河谷的德军防线就像被拉开的拉链一样彻底裂开。 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以行军速度通过河谷,沿途只遭到零星抵抗。德军遗弃的装备散落在公路两侧 翻倒的卡车,被打烂的摩托车,被自己人炸毁的弹药车,甚至还有几门完整的反坦克炮被扔在路边,炮口指向天空,旁边堆着还没开封的炮弹箱。 溃兵们丢弃了沉重的冬装和防毒面具,只带着步枪和少量弹药沿着山路朝西面和南面逃窜,掉队的人越来越多,整条公路上到处是被遗弃的武器和装备。 德军几乎被打的丢盔弃甲。 第105章 拿下巴尔干(下) 次日,苏军的近卫第四集团军的步兵师在西侧的山地平行向南推进,目标是萨拉热窝和萨格勒布方向。 这片区域是南斯拉夫游击队的老根据地,铁托的部队在这里打了三年游击,地形熟悉得像自家客厅一样。 游击队员们带领苏军步兵沿着山间小路穿越森林和峡谷,绕过德军的正面防御阵地,从侧后袭击德军的指挥所和补给点。 在泽尼察附近,游击队带领苏军一个步兵团夜间穿过一片被德军视为不可通行的石灰岩山区,执行了小阿登森林行动,他们直接出现在德军第369步兵师师部所在的村庄外面。德军师长在睡梦中被枪声惊醒,还没来得及穿好军服就被冲进指挥部的苏军士兵俘虏,师部的作战地图,无线电设备和密码本全部被缴获。 失去指挥的369师残部在几个小时内溃散,士兵们三五成群地朝萨格勒布方向逃去。 萨拉热窝在几天后被苏军和游击队联合解放。 这座被占领了三年多的城市已经千疮百孔,街道上到处是被炮弹炸开的弹坑和被烧毁的有轨电车残骸,清真寺的宣礼塔有好几座被炮弹削掉了尖顶,犹太会堂和东正教堂的墙上弹痕密布,残破的屋顶上仍然飘扬着游击队的旗帜。 市民们从防空洞里走出来迎接解放者,一个老铁匠把藏在煤窑里的铜制咖啡壶拿出来煮咖啡招待苏军士兵,一个面包房的老板娘带着几个孩子端出藏了好久的蜂蜜蛋糕切片分给路过的士兵,士兵们接过蛋糕时在蛋糕片底下垫上了罐头和香烟。 不白拿群众一针一线。 尽力去拯救无辜的民众。 我们是苏联红军,是正义的解放者。 瓦列里的话一直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里。 在肃清这座城市后,苏军工兵和游击队的民兵一起清理废墟中的地雷和未爆弹,野战厨房在市中心广场上支起大锅煮汤,把热汤和面包分发给在废墟中排队的市民,一些市民从被炸毁的家里扒出还能用的锅碗瓢盆接汤,有的人接过面包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萨格勒布方向的战斗比萨拉热窝更为激烈。 德军在萨格勒布及其周边部署了重兵,主要是从东线调来的SS第7“欧根亲王”山地师残部和几个克罗地亚傀儡z权的部队,企图利用德拉瓦河和萨瓦河的水网地形固守。 苏军近卫第四集团军在游击队配合下从东面和南面向萨格勒布发动攻击,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的一部分兵力从贝尔格莱德方向向西迂回,切断萨格勒布通往奥地利方向的铁路线。 德军在德拉瓦河北岸的防御阵地被苏军炮火猛烈轰击后,SS试图以装甲列车沿河道机动填补防线的缺口,但装甲列车在行进途中被苏军侦察机发现,随即遭到伊尔-2强击机的俯冲轰炸,铁轨被炸断,装甲列车卡在铁轨断裂处动弹不得。 机车组试图从前部脱钩倒车脱身,苏军坦克已从侧翼包抄上来,IS-2主炮在近距离一炮打穿了列车指挥车的装甲。 SS山地师残部在失去装甲列车和指挥车后迅速溃散,克罗地亚傀儡部队也成建制地缴械投降。 萨格勒布的电车轨道上停着还没断电的最后一班电车,车厢里空无一人,车门开着,像是等着乘客下班回家。 苏军工兵和游击队在电网断掉之前把电车推进了存车棚,然后用从德军修理厂缴获的发电机重新接通了市医院的供电。 而在南线,近卫坦克第六集团军的坦克集群已经越过尼什,进入瓦尔达尔河谷,直指南斯拉夫与希腊的边境。 瓦尔达尔河在峡谷中蜿蜒流淌,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茂密的栎树林和灌木丛。德军在边境关卡附近部署了最后一道防线,一个由各种部队拼凑起来的战斗群,试图守住通往塞萨洛尼基的铁路隧道。隧道口被炸药炸塌了一半,铁轨从碎石堆中扭曲翘起,德军反坦克炮在隧道口前方的高地上对准了公路方向。 苏军坦克在接近隧道时被迫停在开阔地带,德军的反坦克炮趁机开火,击中了打头的一辆t-34,随后又击中另一辆试图从侧面迂回的坦克。 苏军坦克旅长果断命令IS-2从后方进行远距离压制射击,同时派出步兵从隧道上方翻过山脊从背后袭击德军反坦克炮阵地。 步兵连在灌木丛和岩石掩护下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攀上隧道顶部,从上方朝德军阵地的后坡投掷手榴弹,然后冲下去与德军展开近距离交火。 两门反坦克炮被手榴弹炸毁,炮组成员非死即降。 残存的德军见隧道口已被苏军控制,朝塞萨洛尼基方向溃退。工兵连夜清理了隧道口的碎石和炸药残留物,铁轨虽然严重受损但路基尚可通行,坦克纵队在次日清晨重新开动,碾过碎石和残留的铁轨扣件,穿过了被炸毁的隧道进入希腊北部平原。 希腊北部平原在他们眼前铺展开来,向南一望无际的农田和橄榄树林在晨光中泛着银绿色,通往塞萨洛尼基的公路直直地延伸向地平线尽头。 瓦尔达尔河在平原上放缓了流速,河面上漂浮着被德军炸毁的铁路桥残骸,但苏军工兵已在下游架起了一座军用浮桥,大批后续部队沿着瓦尔达尔河谷源源不断地涌入希腊境内。 希腊解放阵线的游击队员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他们穿着破旧的农民服装,扛着缴获的德军步枪和司登冲锋枪,从橄榄树林里走出来迎接苏军。一个长着浓密黑胡子的游击队指挥官走到苏军坦克旁边,用夹杂着希腊语单词的俄语跟苏军坦克兵打招呼,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羊奶酪,硬往苏军坦克兵手里塞。 希腊北部村庄的农民用毛驴驮着水罐和面包站在路边迎接苏军,老人们在路边点起火把为苏军照路,孩子们赤脚跑在坦克履带旁边挥手,整个希腊北部在晨光中醒来,德军在巴尔干的最后一道防线已经被彻底踩碎。 …他们期待了数年的解放者。 来了。 ………… 巴尔干的六月,麦子熟了。金色的麦浪从塞尔维亚的丘陵一直铺到希腊的平原,橄榄树的银叶在午后的热风里翻卷,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地缀在农家院墙上。 战争的硝烟还没散尽,但田埂上已经有人赶着牛在翻地了,仿佛所有人都知道,这仗打不了多久了,地不能荒着。 苏军的装甲纵队在希腊北部平原的公路上行进时,最先看到的是路边田埂上几个光着脚的小孩。孩子们晒得黝黑,身上的粗布褂子补丁摞补丁,有的连鞋都没有,脚丫子踩在晒得滚烫的碎石路面上也不觉得疼。 他们看到远处公路上扬起的黄尘里钻出一辆辆坦克和卡车,愣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剃着光头的小男孩忽然用希腊语尖声喊了一句什么,撒腿就朝村子里跑。 剩下几个孩子也不跑了,就站在路边,眼巴巴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 打头的t-34坦克炮塔舱盖掀开着,车长探出半个身子,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他低头看见路边那几个孩子,朝他们挥了挥手。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朝他挥了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朵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野雏菊,踮起脚尖朝坦克递过去。 车长笑着让驾驶员放慢速度,探身接过那朵雏菊,把它插在炮塔扶手和机枪防盾之间的缝隙里,然后用生硬的希腊语说了声“谢谢,可爱的小同志。”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忽然转身朝村子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声音脆得像铜铃。 过了没多久,村里涌出更多人,老人拄着拐杖,妇女们抱着孩子,小伙子放下手里的锄头从田里跑回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眼含热泪,陶罐装的井水,刚摘的无花果,用粗布包着的干面包、自家酿的酸羊奶。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瓷碗,碗里盛着几块在井水里镇过的西瓜,颤颤巍巍地走到路边,双手把碗举过头顶,嘴里念叨着什么。 苏军士兵们接过西瓜,把碗还回去时在碗底压了一块军用巧克力和一小罐牛肉罐头。 这些动作快而熟练,像是做了很多很多遍,老太太低头看到碗里的罐头,愣了一下,然后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把罐头攥在怀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士兵听不懂,但意思很明白。 这样的场景几乎在每个村庄都在重复上演。近卫第四集团军的步兵们记忆最深的,是马其顿山区一个叫韦莱斯的镇子。 镇子坐落在瓦尔达尔河谷中段,三个月前德军撤退时炸掉了镇口唯一的石桥,还把镇公所改成了临时弹药库,又在撤离时一把火烧了半个镇子的麦仓。 苏军到达时,镇公所还在冒烟,几个老人正蹲在烧焦的麦仓废墟里捡还能吃的麦粒。 带队的营长让工兵们用推土机和浮箱组件在瓦尔达尔河上架了一座临时浮桥,然后让炊事班在河边的老橡树下支起了锅,煮了满满一锅燕麦粥。 镇里有个瘸腿的老教师,年轻时在圣彼得堡留过学,会说一口流利的俄语,拄着拐杖走到营长面前,问苏联现在是什么样子。 “苏联很好,也很漂亮,但我们会保证,希腊以后也会变的很漂亮,我们会支援你们重建自己的家乡。” 年轻的营长把他扶到树荫下,用搪瓷缸子舀了一碗热燕麦粥递到他手里,露出一抹淳朴的笑容说道。 “列n同志和斯大林同志以及瓦列里同志都说过。” “我们要给全人类奋斗一个更好的未来,所以请放心,我们会帮助每一个需要重建的guo家。” 老教师吃着燕麦粥。 眼前模糊起来,涕泪横流。 第106章 帝国余晖(一) “开城门,迎苏军,苏军来了有粮吃。” 这首不知道从哪里先唱起来的童谣,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沿着瓦尔达尔河谷飘到了塞萨洛尼基,又越过科林斯运河飘到了雅典城下。 苏军坦克驶入贝尔格莱德那天,萨瓦河畔的面包房老板娘领着孩子们蹲在面包炉前面,一边往烤盘上摆最后几块舍不得卖的黑麦面团,一边教孩子们用俄语念一首顺口溜。 她说是昨天从隔壁裁缝铺的收音机里听来的,就跟着念了几遍,自己又编了两句。 几个小孩子蹲在炉火旁边,学着她一句一句重复:“开城门,迎苏军,苏军来了有粮吃。面包热,汤飘香,今晚不用饿肚肠。”面包房外面,苏军工兵正在萨瓦河大桥上修补被子弹打穿的护栏,有人听见了店里飘出来的童谣,停下手中的焊枪,抬起头往窗口看了一眼,那扇小窗户里面橙黄色的炉火映着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还在继续念着。 面包房的炉膛里燃着德军撤退前丢弃的弹药箱木板,木板在火中噼啪作响。 整个六月份,从呜岢岚第三方面军越过罗马尼亚边境算起,到黑海舰队在希腊南部的拉科尼亚湾完成登陆,再到苏军前锋部队在科林斯地峡与从北面压下来的近卫坦克第三集团军会师,苏军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解放了巴尔干全境。 一个月前,德军在巴尔干还拥有二十多个师的兵力和完整的防御体系。 一个月后,这些部队要么被歼,要么溃散,要么撤往奥地利方向苟延残喘。 从贝尔格莱德到雅典,从萨拉热窝到地拉那,每一座城市的广场上都飘起了红旗。 很难让人相信,一个月前这里还是Nc的占领区。 但这就是事实。 德军F集团军群的战斗力在东线消耗了四年之后只剩一层薄壳,而苏军六十万大军的装甲集群以摧枯拉朽之势贯穿了整个巴尔干半岛,无论是兵力、火力还是士气,双方都不在一个量级上。 更重要的是,苏军的军纪和对待平民的方式,与德军的暴Z形成了鲜明对比。当德国人在撤退时炸毁桥梁,烧毁仓库,投毒水源,驱赶平民,苏联红军却在瓦列里的命令下严格执行纪律。 不抢劫,不伤害平民,不杀俘虏,野战厨房把热汤和面包分给饥饿的村民,工兵用推土机推平了德军留下的弹坑和铁丝网,军医给受伤的平民包扎伤口,炊事兵把缴获的德军面粉烤成面包发给村里的孩子。 德军在巴尔干撒下的是仇恨和废墟,苏军带来的却是粮食和秩序。 巴尔干的农民们也许不懂正治,但他们看得懂谁给他们的孩子分面包,看得懂谁在废墟里帮他们重新搭起被炸毁的屋顶。 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的解放是最安静的。 德军在阿尔巴尼亚的驻军本就不多,苏军装甲侦察营和阿尔巴尼亚游击队在郊外山区汇合时,德军已经提前撤离了市区。 苏军和游击队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穿过郊区,进入市中心。 一个阿尔巴尼亚老太太用托盘端着自己做的甜奶酪馅饼站在广场边,非要递给每一个走过来的苏军士兵,一个士兵拿了一块,她就赞许地点点头,然后继续用阿尔巴尼亚语招呼下一个。 军医在广场角落支了张桌子给几个患皮肤病的小孩上药,旁边一个游击队员帮忙翻译症状,护士把药膏挤在棉签上蹲下来,孩子们排着队,最小的一个还在哭,嘴里被旁边的大人塞了一小块馅饼就安静了。 到希腊的雅典时,德军已经基本撤空。 苏军前锋营在雅典卫城山下与希腊解放阵线的游击队会合,德军残余部队在苏军到达前就朝北面撤走了。 游击队员们把游击队旗帜挂在卫城入口,几个苏军士兵和游击队员一起爬上卫城,在帕特农神庙前展开一面红旗。 风吹过两千五百年前的石柱,红旗在爱琴海的阳光下猎猎作响。雅典的市民涌上街头迎接解放者,一个面包房老板用最后一袋面粉做了几十个面包免费分发给市民和苏军士兵,他在店门口挂了一条用白布临时写的横幅,上面用希腊语和俄语写着同样的话:“面包免费,自由无价。” 整个巴尔干的村庄和城镇里,那首童谣像雨后春笋一样到处冒出来,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版本。 在萨拉热窝,孩子们唱的是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版本,在清真寺宣礼塔的倒影下,穆斯林和东正教的小孩一起唱着同样的歌词,在萨格勒布,老人们在咖啡馆里弹着吉他,把这首童谣编成了民歌调子,在塞萨洛尼基,渔民们用希腊传统民谣的旋律套上这几句词,在码头边收网的时候哼着,在地拉那,阿尔巴尼亚游击队的青年团在广场上把它改编成了合唱。 歌词略有不同,但开头永远是同一句。 “开城门,迎苏军,苏军来了有粮吃。” 1944年6月末,柏林,总理府地下室。 这间地下会议室在过去的几年里见证过无数次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墙壁上挂着的东线态势图换了一版又一版,每一次更换,那些代表德军战线的蓝色箭头就往西缩一截。 如今地图上东普鲁士已经被苏军楔入,巴尔干全境尽失,西线盟军正在向跨过巴黎以东缓慢推进,意大利战场上的凯塞林也在节节后退。 会议室里的吊灯微微晃动,通风管道里传来地面上防空塔发电机的低频嗡鸣,盟军的空袭刚过去不久,柏林上空的高射炮声还没完全停歇。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的人比一年前又少了几张面孔。施陶芬贝格被行刑队处决后,后备军内部清洗了数十名军官,有几个在座的将领是那场清洗之后才被提拔上来的。 凯特尔坐在西皮乐右手边,腰板一如既往地笔挺,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约德尔坐在他对面,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铅笔。 哈尔德坐在约德尔旁边,眉头拧成一团,军服的领口难得地扣得严严实实。 戈培尔也在,他没有穿军服,但坐在会议桌的显要位置上,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笔帽已经旋开,随时准备记录元守的最高指示。 费格莱因坐在稍远的侧席,他现在是SS的实际负责人,虽然在希姆莱死后SS的势力被后备军清洗了一轮,大部分主要的权利都在希姆莱的党羽手中,但费格莱因靠着自己仍然掌控着柏林市内最核心的几支SS卫戍部队。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右手向前上方伸出,自动抬起45c,西皮乐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副官。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军服上衣,铁十字勋章别在左胸口袋上方,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元守步伐比一个月前刚出院时稳健了不少,不再需要扶着墙走路,但整个人的姿态仍然看得出大病初愈的痕迹,肩膀比战前窄了一圈,脖子上的皮肤显得有些松弛,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眼睛仍然锐利,但眼底有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暗。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到地图前站着讲话,而是在长桌主位上坐下来,示意所有人也坐下,然后摘掉军帽放在桌上,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汗。 “芬兰的事,都知道了。”他的声音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平淡,像在陈述一桩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吕蒂和曼纳海姆在六月二日签了停战协定,瓦列里给芬兰开了一亿五千万美元的赔款,分三十年付清,外加粮食折扣和贷款。曼纳海姆在签字之后,主动跟瓦列里握了手,芬兰人投降了。”他顿了一下,目光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落在戈培尔面前那本翻开的笔记本上,然后又移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罗马尼亚,安东内斯库靠不住,匈牙利,霍尔蒂也在私下跟苏联人接触,两者早就投靠苏联了,苏联的驻军都在那边了,意大利,已经投降快一年了,巴尔干全境,从贝尔格莱德到雅典,一个月之内全部落入苏联人之手。” 西皮乐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继续说道:“现在西边盟军也从诺曼底登陆了,推进速度也很快,虽然龙德施泰特把他们拖住了,但他们迟早会突破洛林防线进入德国本土。” “东边,莫德尔的中央集团军群在奥得河以东被苏军压得喘不过气来,托尔布欣的呜岢岚第三方面军在南边拿下了整个巴尔干,正在继续向北推进,准备和从白俄罗斯过来的两个方面军形成对德国本土合围。” “现在整个欧洲战场上,德第三帝国是四面楚歌,同时跟美国人,英国人,苏联人及其盟友开战,没有任何一个方向有援军:”他把地图放回桌上,靠回椅背:“各位将军,目前的形势就是这样。谁有什么想说的,请讲。” 第107章 帝国余晖(二) 凯特尔先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元守,西线的龙德施泰特元帅昨天发来电报,他请求批准后撤至塞纳河一线。” “他的部队损失太大,弹药已经不足,如果继续在当前位置硬顶,可能撑不过盟军的下一波总攻。另外东线的莫德尔元帅也发来电报,他请求中央集团军群从奥得河一线后撤至奥得河西岸重新集结,否则他的北翼将被苏军切断。” 哈尔德也跟着开口:“元守,曼施坦因刚把中央集团军群的最新伤亡统计送过来。从二月份到现在,莫德尔的部队已经减员超过三分之二,几个装甲师合起来能用的坦克不到一个师的数量。反坦克炮弹已经见底,有的步兵师只剩几百人,如果再不后撤,这支部队就真的不存在了。” 希皮乐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放在烟灰缸边上,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才开口:“龙德施泰特不准后撤,莫德尔也不准后撤,让莫德尔把预备队调到巴黎以西,务必在阿登森林挡住盟军,只要西线稳住,英美就会继续在谈判桌上跟苏联人争吵战后分赃的问题。” “再让莫德尔把还能动的预备队调往奥得河一线,他必须在奥得河以东再顶至少一个月,我需要这一个月的时间。” “预备队?”哈尔德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压下火气放慢了语速:“元受,预备队的番号都在,但实际兵力已经不存在了,后备军的训练营已经被抽调一空,新组建的人民冲锋队缺乏武器弹药,许多人连步枪都没有配齐。” 哈尔德说到后半截时已在刻意压住语气,但会议室里还是骤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西皮乐身上。 西皮乐没有像以往那样拍桌子,只是把放在桌上交叉的十指缓缓松开,靠在椅背上,看着哈尔德开口:“那就去征兵!那就去制造更多的装备,那就去找更多的人来!伟大的德意志不会屈服于可悲的苏联!你们明白吗!?” “我知道。” “瓦列里在芬兰给平民发了面包和牛奶,在罗马尼亚给农民修了水渠,在希腊把缴获的德军面粉烤成面包分给农民的孩子。他们每到一个村庄,先修自来水管,再开野战厨房。” “而我们的士兵在前线挨饿,我们的平民在后方被人民冲锋队吊死,哈尔德如果现在有一个德国士兵敢在占领区烧一座粮仓,瓦列里的宣传喇叭就会把这件事传遍整个欧洲。” “他打的不只是坦克和飞机,他打的是人心,所以我们要用钢铁般的意志将其贯彻到底!”西皮乐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情绪。 这不单纯的恨,更像是在咀嚼某种令他无法释怀又不得不承认的赞叹。 “各位,战争打到这个份上,我知道已经不是兵力和装备的问题了,我们输掉的不是领土,是人心,在法国是这样,在意大利是这样,在巴尔干也是这样,德意志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的盟友,也正在失去它自己的人民。” “但我们必须要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们德意志!是整个欧洲最坚强的民族!” 戈培尔立刻接过话茬:“宣传方面,我可以立即动员所有前线广播站反复播送苏军在东线个别地区拆除教堂,封闭教区的报道,把英美的空袭与布尔什维克画上等号,让西方意识到他们正在把一个无神论za送进欧洲的心脏。”他说到这里站起身来,用手掌拍了一下桌面,“但宣传需要筹码,需要一点真实的事件来让我们的盟友和摇摆的民众看到,苏联人不是什么‘解放者’,他们是红色威胁。只要我们能顶住一个月,元受说得对,英美和苏联之间的矛盾就会浮现。丘吉尔从来就不信任斯大林,他只是在利用苏联人。” “罗斯福病入膏肓,美国的外交政策很快会出现变数,只要德国能熬过这段时间,盟国内部就会自己分裂 历史上所有的联盟都是这样瓦解的,腓特烈大帝在七年战争中面对法奥俄瑞四国联盟,所有人都以为普鲁士要完了,但结果呢?俄国退出战争,联盟自行崩溃。普鲁士活下来了。” 凯特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我知道,西线部队的忠诚不用怀疑,但东线不一样,东线普通士兵看到苏军给平民发面包、修自来水管,士气受到的打击比挨十轮轰炸还严重,柯尼斯堡的农民对苏军的态度比对自己人的冲锋队还好,这不是我们的宣传能逆转的。” 费格莱因一直沉默到此刻才开口,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元受,我会坚定执行您的命令,我会让SS在柏林市内做好一切准备,确保首都的秩序。” 西皮乐满意的点点头,他接下来听完每个人的话,沉默了很久。 地下室的吊灯在微微晃动,通风管道里传来地面上防空塔发电机的低频嗡鸣。 他缓缓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看着在场的所有面孔。 凯特尔,约德尔,古德里安,戈培尔,费格莱因,以及那些新提拔的年轻军官们。 然后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和蔼的语气说道:“我不会离开柏林。无论战争结局如何,我都会留在柏林,直到最后。” “德意志也应当作战到最后,不放弃。” “所有人,都应该战斗到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 1944年7月初,柏林。 元守的意志从总理府地下室传达到了第三帝国还在运转的每一个角落。 那道意志本身并不新鲜。 不准后撤,不准投降,不准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这一次,它以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冷酷,更高效的方式被贯彻了下去。 德意志第三帝国,这个已经在战争中失血了整整五年、失去了几乎所有盟友,被东西两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庞大战争机器,在元守那道平静的命令下达之后,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加速了它的齿轮。 最先感受到这股加速的是柏林各区的征兵站。 在以往,人民冲锋队的征召年龄下限是十六岁,上限是六十岁,实际操作中多少还有些弹性。 工厂的熟练技工可以缓征,家里有幼儿的寡居父亲可以申请免除,学校里的应届毕业生如果已被大学预录也可以推迟报到。 但从七月第一周起,所有这些弹性都被取消了。 征兵站门口贴出了新的动员令,上面的措辞简洁而冰冷,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解释的空间。 所有年龄在十五岁到六十五岁之间、具备基本行动能力的男性公民,均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到所在街区征兵站报到。 逾期不到者,以逃避兵役论处,战时逃避兵役罪适用特别法庭,最高可判处死刑。 动员令下方盖着国防军最高统帅部,SS总局和人民冲锋队总指挥部的三枚印章。 柏林莫阿比特区的征兵站设在原区公所大楼里,大楼的外墙上还残留着上个月盟军空袭留下的弹片划痕,门口的台阶被排队的人群踩得锃亮。 队伍从大楼正门一直排到街角的十字路口,拐了个弯又延伸了两条街。 排队的人里大多数都是少年和老人,十五六岁的男孩子穿着不合身的旧校服,有的还背着书包,书包里塞着母亲塞进去的面包和一双备用的袜子,六十几岁的老头子们穿着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旧军服,胸前别着褪了色的铁十字勋章,站在队伍里腰板挺得笔直,但偶尔会忍不住咳嗽几声,用手帕捂着嘴,手帕拿下来时上面有淡淡的血丝。 队伍里也有些中年男人,但他们多半是工厂里的技术工人,本来享有缓征资格,现在动员令一下,缓征资格全部作废,只能放下车床和焊枪来排队领枪。 征兵站的登记官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堆着一摞登记表,表格上的栏目密密麻麻,姓名,出生日期,职业,住址,是否服过兵役,有无伤残,有无慢性病史。 但他已经懒得逐项填写了,只在表格最上方的空白处潦草地写个名字,然后在名字后面直接写上分配单位,人民冲锋队柏林第三团。 他连日期都不写了,因为反正每天都是同一天。 动员令发布后的每一天都是同一天。 排到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时,登记官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孩子瘦得像根火柴棍,锁骨从敞开的领口里凸出来,嘴唇上刚刚冒出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绒毛。 登记官犹豫了一下,在表格上写了“步兵”几个字,然后划掉,改成“通信兵”,又划掉,最后写了“厨房通勤兵”。 他拿了个征兵站的章在表格上戳了个章,把表格塞进档案袋里,叫下一个。 下一个是个六十二岁的老头,左腿有点跛,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缺了半截,登记官问他的手是怎么回事,老头说在凡尔登被弹片削掉的。 登记官沉默了片刻,在表格上写“仓库执勤”,然后叫下一个。 死亡的审判盘旋在所有德意志民众的脑袋上。 第108章 帝国余晖(三) (抱歉了,各位读者们,这两天很忙,家里老人住院了刚做完手术,天天忙前忙后的帮着护工伺候,有些错误比较多,昨晚还差一章没有更新就睡着了,现在都是晚上九点睡早晨四点起来,半夜还睡不踏实,所以我尽量早上一更,下午一更,防止睡着,今天三更奉上,补昨天的一更。) 苏军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炮火准备始于凌晨。数千门火炮在奥得河东岸的发射阵地上同时开火,炮口焰在晨雾中连成一片,仿佛整个地平线都在燃烧。经过这几年东线战场的反复拉锯,苏军炮兵早已将这道程序演练了无数遍。 由于侦察机早就侦查了数十次来确认精标。 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砸在西岸的德军阵地上。战壕被炸塌,掩体被掀翻,沙袋和原木连同碎裂的混凝土块一起飞上半空。 德军在前沿布置的反坦克炮阵地和机枪巢在第一轮火力覆盖中就被摧毁了大半,电话线被弹片切断,指挥所和前沿排阵地之间的通讯全部中断。 好在莫德尔并未听从元守的命令将主力放在东岸,而是将大部分有生力量以修养的名义放在了西岸,只有少量德军部队在东岸防守,这群家伙在苏军炮火准备开始时就迅速借着交通壕跑路了。 跑路时顺手把剩下两座用来撤退的临时浮桥引爆了。 炮火延伸后,苏军步兵开始渡河。 工兵部队在河面上架设浮桥的速度快得惊人,预制浮箱从卡车上卸下后被迅速推入水中,工兵们用钢缆和铁扣将浮箱连接固定,再铺上厚重的木板,不到一小时就能架起一座足以承载坦克的浮桥。 与此同时,冲锋舟和橡皮艇载着先头步兵连在烟幕掩护下划过河面,登上西岸。 德军前沿阵地上的幸存者从被炸塌的战壕里爬出来,抖掉身上的泥土,架起步枪和冲锋枪朝河面射击,但他们的火力稀疏而零散,完全无法形成有效的拦阻。 苏军步兵跳下冲锋舟,在滩头迅速展开散兵线,用手榴弹和刺刀肃清了岸边的几个残存火力点,然后朝内陆方向推进。 在奥得河西岸驻守的是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一部,其中夹杂着大量刚刚被补充到前线的人民冲锋队。 莫德尔在几个月前撤离到这片防区时,手下的部队就已经严重缺编,前线各师在苏军接连不断的攻势中被磨得越来越薄,伤亡统计上不断攀升的数字根本找不到足够的新兵来填补。 从七月开始,一批又一批人民冲锋队被从柏林和各后方军区送上来,这些人的年龄分布从十五岁到六十五岁,训练时间从几天到两周不等,许多人只打过几发子弹就被塞进了战壕。 温特少校从战壕里举起潜望镜,看到的景象让他相当吃惊。 苏军坦克正在渡河,t-34和IS-2重型坦克从浮桥上隆隆驶过,伴随步兵密密麻麻地跟在坦克后面。 天空中,伊尔-2强击机编队正朝德军纵深俯冲投弹。他放下潜望镜,转身靠在战壕壁上,从胸口口袋里掏出那个磨得发亮的黄铜烟盒,打开来发现里面只剩下一根手卷的纸烟。 他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奥斯特上尉蹲在他旁边,正用刺刀尖在沙袋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圈越画越小。 “你看到左翼那边了吗?”奥斯特抬起头,把刺刀插回腰间刀鞘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到了。”温特把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手指微微发抖:“几十个老头和一群孩子。那个白头发的,手里拿的好像是毛瑟98,那枪比他岁数都大,他旁边那个孩子连头盔都没有,只戴了顶人民冲锋队的软帽,扛着反坦克拳套蹲在散兵坑里,那样子也就十五岁左右,估计连怎么打开保险都没学明白,戈培尔是不是疯了?让这些人来挡苏联人的坦克?” “不止是戈培尔。”奥斯特咬了咬牙:“我刚从团部回来,团部电台收到柏林发来的死守令,措辞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至少还会说利用地形逐次抵抗之类的,这次直接是不准后退一步,后退者以逃兵论处,我问团部参谋这命令是谁签发的,他说是元守本人。” 温特没有说话。 他把那根烟塞回烟盒里,重新举起潜望镜,调整了一下角度。 镜头扫过左翼那片开阔地时,他看见数辆t-44坦克正在前进,机枪喷吐出火焰,一个接一个人民冲锋队的士兵们倒下。 说是士兵。 只是一群老头和孩子。 紧接着,人民冲锋队溃散了。 然后又有一辆苏军的t-44坦克开始缓缓转动炮塔,炮管对准的方向,正是那群人民冲锋队据守的散兵坑。 那个白发老头正趴在散兵坑边缘,用他那只老迈但还算稳的手给毛瑟步枪上膛,他旁边那个少年抱着一枚反坦克拳套,手指扣在发射扳机上,浑身都在发抖,还有七八个孩子在坑里面。 温特把潜望镜往旁边一推,对身后的通讯兵吼了一声:“让左翼那些人民冲锋队马上撤下来,那个阵地顶不住的。” 通讯兵愣了一下,抓起话筒呼叫左翼阵地,然后转回头。 “少校,电话线断了,接不通。” 温特闻言转身扶着战壕壁望向那个方向,伊尔-2的引擎声越来越近,他看到那些个孩子抬起了头,然后整片阵地被爆炸的烟尘吞没。 烟尘散去后,散兵坑已经不存在了。 老头的头盔歪倒在弹坑边缘,里面盛着半盔泥土。 那枚反坦克拳套被冲击波抛出了好几米远,砸在一棵被弹片削断的桦树桩上,发射管已经变形了。 温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被翻了个底朝天的弹坑,然后转身朝通讯兵喊了一声。 “让通讯兵告诉左翼剩下的人马上撤下来,责任由我担着,都给我撤下来!” 奥斯特在旁边压低了声音。 :“团部刚才发来的命令是死守,让人撤退等于违抗元守本人的命令。” “那就我担着,把那些老头和孩子撤下来,让他们退到第二道战壕去,他们留在那里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反坦克拳套连t-44的正面装甲都打不穿,他们就是在没有用的去送死!我不管这道命令是谁签的字,哪怕是戈培尔亲自跑到前线来,他也不会替这些老头孩子挡炮弹。”温特回过头看着奥斯特:“让能打的人留下,没打过仗的都往后退。把弹药集中给还能扣扳机的人,你跟团部说,这道命令是我温特少校下的,事后要追责就找我。” 奥斯特盯着温特看了片刻,然后松开压在沙袋上的手掌,朝掩体后面的传令兵打了个手势。 传令兵猫着腰沿交通壕朝左翼跑去,手里攥着温特的口头命令。 苏军的攻势在左翼被打通后更加猛烈。 更多的t-34坦克从浮桥上涌过奥得河,伴随步兵的散兵线一波接一波地朝西岸推进。 德军防线上被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几个前沿连的阵地已经无法形成连贯防线,残存的火力点被苏军坦克和步兵协同压制,逐个拔除。 温特所在营的右翼阵地也遭到苏军迫击炮的集中轰击,炮弹落在战壕边缘,几个士兵被炸倒在地,担架兵从掩体里冲出来拖着伤员往后方的救护站跑,路上又被下一轮迫击炮弹的冲击波震倒在地。 下午时分,左翼撤下来的几十个人民冲锋队队员沿着交通壕跑到了营部所在的掩体。 打头的是个十五岁的少女,软帽歪在脑门上,脸上全是灰土和烟渍,反坦克铁拳已经没了,手里只攥着一把空了的弹匣。 她跑进掩体时哭着差点被沙袋绊倒,勉强站稳后向温特立正敬礼,用还没变声的嗓音报告着:“报告少校,左翼阵地被苏军坦克突破,我的反坦克小组全员阵亡,只剩我一个人。” 温特看着这个少女问他是什么时候入伍的。 少女放下敬礼的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声音却已经不那么抖了 “报告少校,我是前天上午入伍的,昨天下午到的前线,戈培尔博士的命令,所有十五岁以上的都必须报到,我分到的训练是昨天下午教了怎么打开反坦克拳套的保险,今天早上就派到了前沿,打了五发火箭筒,没打中任何东西,因为苏联人的坦克装甲太厚了。” “没关系,你做的很棒了。” 温特说着从水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喝完后,去后面找担架兵报到,帮忙抬伤员,别往前沿跑了。” “谢谢你,少校先生。” 少女鞠了一躬,接过水一口气喝干,用袖口擦了擦嘴,转身跑向后方救护站。 苏军的炮火在下午更为猛烈,又一轮火力覆盖后,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主力开始从浮桥和登陆场上向西岸纵深推进。 德军前沿阵地上的残兵被压缩在几个孤立据点里,弹药快要耗尽,伤亡人数不断攀升。 人民冲锋队的阵亡率比正规军高出将近两倍有余。 那些少年和老人趴在散兵坑里,用训练时只打过几发子弹的经验对抗苏军的t-34,t-44坦克,结果可想而知。 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坦克还没有进入反坦克拳套的有效射程之前就扣动了扳机,火箭弹还没飞到一半就扎进了泥地里炸了个坑,还有一些人根本来不及开火就被坦克航向机枪扫倒。 第109章 帝国余晖(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帝国余晖(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