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甲炽心》 第1章 贫民窟的生活 泽历3215年。 希斯顿帝国,南部纳维克省,蒙萨港。 蒙萨港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城市,伴随着帝国工业的发展与蒸汽时代的来临,这里发展出了繁荣的纺织工业和航海业。 这里的港口每天往来的蒸汽货轮络绎不绝轮,港口上人来人往,不断的从货船上卸载货物。 随着海洋吹来的热风,混合着下午毒辣的阳光,抽打在搬运工们的脸上。港口上来来往往的运输船,源源不断的卸下着货物。 货船上爪型机械臂刚把货物放到码头的平台上,搬运工们就在监工的催促下,把这些沉重的麻袋扛到自己已经被压弯的背上。 这些搬运工们还混杂着童工,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这些身材消瘦如同枯槁的孩子,都背着比自己还要重的货物装填到货车上。 洛林,15岁,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外套,衣服上打满着补丁。 他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但是乱糟糟的,像一团乱麻,毫无生气地耷拉在他的头上。脸庞瘦削而苍白,眼睛中透着绝望和无助。 连鞋子都已经破了一个洞,脚趾头从洞里露出来,无声的宣告他的贫困。手上布满了茧子,那是他长时间劳动的证明。 唯一值得称赞的是他的面容长得较为俊俏,但是脸上蒙着一层如同底层贫民共有的永远洗不去的灰尘。 他是港口货运的一个小临时工,在这里,像他这样的年纪的搬运工还有很多。 此刻,洛林背着比自身还要重的货物,摇摇晃晃的走着,他的双腿忍不住发颤。 突然,旁边的一个搬运工路过时碰了一下他,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向一边倒去,背上的箱子也随之摔倒在地,稀里哗啦的声音传来,似乎是箱子里面的瓷器被打碎了。 一旁肥头大耳的监工立马就看到了这边。 “你这个该死的小杂种。”监工霍普金立马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少年猛地睁开眼睛,一瞬间站起身来,不停的鞠躬道歉:“对不起,霍普金先生,我真的是不小心。” 一脸怒气冲冲的监工霍普金用手指了指地面。“小杂种,给我过来。” 洛林只好老老实实站着不动,霍普金伸出他那孔武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衣领就把这个少年拎了起来,“看来得有人好好教教你这里的规矩。” 洛林闭上双眼,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啪!的一声响,洛林的脸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个巴掌,一瞬间,他感到天旋地转,接着又是几巴掌。 洛林感觉两眼仿佛冒着金星,四周的工人看到这一幕,也只是默默的继续干活,仿佛是那么稀松平常。 霍普金又把洛林往杂货堆里一扔,腰间抽出一根鞭子,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打在洛林的身上。 瘦弱的少年一边抱着自己的头,一边惨叫着,忍受着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痛苦。 抽打了一会儿,霍普金的手被人抓住了。扭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破旧水手服,拎着行李,脸上有些胡渣的中年男人。 “想干嘛?放开。” 男人开口说道:“我叫瓦伦,是这艘船的船员,这个孩子我认识,放过他吧。” “你说放就放?这小子在我手底下干活,他怎么样就得听我的!” “这个孩子打坏的东西,我来赔偿。”说着瓦伦把一个铁盒香烟塞给了霍普金。 霍普金接过盒子一看,笑着说道。“贿赂我可没有用。这小子打碎的东西怎么也得500克朗吧?” “可以,我赔给你。”瓦伦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交到了他手上。随后理都没有理他,转身走向了洛林。 瓦伦上前扶起了洛林,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还好吗?” “瓦伦叔叔!”洛林回过神来,“你回来了!” 瓦伦摸了摸他的头,“小子,先跟我走。”说罢瓦伦看向霍普金。 霍普金摆了摆手。“你们走吧,不过这小子打坏东西,今天的工钱可别想要了。” 瓦伦理都没有理他,带着洛林匆匆离开。 半个小时后,洛林坐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手里拿着装着冰块的布袋,轻轻地敷在火辣辣的左脸上。 瓦伦从后面的店铺中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两盘淋着果汁的刨冰,一盘递到了洛林的面前。 “吃吧!”说着,瓦伦坐到了洛林的身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洛林一边吃一边说到:“对不起呀,瓦伦叔叔,是我不小心把东西打碎了,还让你花钱赔偿。” “算了,别放在心上。” “谢谢你,瓦伦叔叔。” 瓦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臭小子,跟我说什么谢谢?不过说起来我有点好奇?” “怎么了?” “你现在不应该还在读书吗?怎么在码头找工作?” 说着洛林无奈的低下了头。 “福利学校的学费一直没有交齐,我可能马上就要被学校赶出来了,所以我偷偷瞒着妈妈在码头找一份工作。希望能多赚一点钱。” “你们缺钱可以找我呀。”瓦伦说道,“我虽然是个水手,但是好歹这几年也存了不少积蓄,我可以资助你继续上学。” “不行不行,”洛林急忙站了起来:“这么多年对我们的帮助也太多了,我妈妈是不会同意的。” 瓦伦叹了口气,这几年来,他们孤儿寡母俩生活确实不容易,如果不是一直靠他帮忙,他俩很难在这里立足。 “那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那个…”洛林挠了挠头,“我当然只想上高等学院,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给我妈妈买个房子,我们就不用住在贫民区,她也不用在纺织机前忙碌了。” 瓦伦点了点头。 “当然,如果钱不够,我上不了学院的话,我就去参军。” 瓦伦愣了一下;“这件事你妈妈知道吗?” 我跟她说了,“可是她不让我去。她说会拼命赚钱,哪怕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也不会让我去参军。” “你妈妈的想法是对的。”瓦伦接着说道。“以帝国目前的形势,虽然第二次北境战争已经结束了两年了,但是难保不会发生第三次,战争一旦开始,上战场的人生死难料,你妈妈的担忧也确实有道理。” “可是如果我还要继续上学的话,光是学费,生活费,等等。是我妈妈完全承受不起的。” 洛林说着,低下了头。 “我妈妈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织工,那些学院几乎都只有贵族才上的起,我已经不做打算了。“ 瓦伦微笑着摸了摸洛林的头:“没事,臭小子我跟你妈妈谈谈,我这里还存了不少钱呢你尽管放心大胆去考学院。就算没有成功以我在蒙萨港的人脉,给你找个吃饭的活也不成问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吃完了手里的刨冰,二人走在这座充满蒸汽的城市的工人贫民区街道上。 蒙萨港,鲁萨罗工业区,这里的房子杂乱修建。用来供暖的钢管蜿蜒交错,偶尔由于加压喷出一股蒸汽。 房子的窗户向外发出油灯微弱的光芒,一些民户中不断的传出机械嘎吱运作的声音。远处仅隔着一条运河,是这座城市的中心贝卡兰德商业大街,那里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音乐和歌舞声。运河上驶过一艘华丽的游轮,那里是简直是达官贵胄们嬉戏的天堂。 仅隔着一条河,形成了非常明显的明暗区分,鲁萨罗区工人贫民窟这边几乎看不到多彩的霓虹灯,只有一些星星点点颜色单调的白灯光,唯一的声响只有工业机械的轰鸣。 街边的路灯忽明忽闪,感觉随时都熄灭。 贫民窟是城市的阴暗角落。这里的房屋破旧不堪,看上去摇摇欲坠。墙壁被煤烟熏黑,窗户破碎,门上的油漆剥落。 街道狭窄而曲折,弥漫着恶臭和烟尘。地面坑坑洼洼,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如山,生活条件极其恶劣。 工厂的烟囱高耸入云,喷出浓浓的黑烟,遮盖了天空。工人们在恶劣的环境下长时间工作。 贫民窟里回荡着机器的轰鸣声和人们的嘈杂声。 在这样垃圾遍地,污水横流的地方,瓦伦和洛林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破旧的民房前。 洛林直接推门而入。“妈妈,我回来了!” 瓦伦也走了进来。 只见一个女人背对着,坐在一个一米多高的机械纺织机前劳作着。她就是洛林的妈妈玛乔莉。 玛乔莉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过身,摘下了护目镜。 她穿着打着补丁的碎花裙子,束着腰,一头亚麻色的长发披肩,虽然已经年过30,但是依旧美丽动人。 她温柔的说到:“回来了,我的宝贝。”她摸了摸洛林的头,“饿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时玛乔莉惊愕的发现,“洛林,你的脸怎么回事?” 她看到洛琳脸上通红的巴掌印。 “啊!”洛林赶忙回答道:“啊,这个,我……我跟同学打架了,啊对,我还打赢了呢,那小子不是我的对手!”说完洛林笑着露出两排皓齿。 玛乔莉皱着眉头,“打架可不好,明天去学校你要好好给人家道歉!” “啊,明白了,妈妈!” “嗯,这才是妈妈的好孩子。”玛乔莉亲吻了一下洛林的额头, 这时玛乔莉才发现门口的瓦伦,瓦伦挠了挠头。“那个,我出海刚回来,路上碰到了洛林,就过来看看。 哦!对了,我给你带了点礼物。”瓦伦低头打开行李拿出了礼物盒。 有些不好意思递了过去,他不敢与玛乔莉对视,这个年轻的小寡妇虽然有三十多岁了,但是依旧显的年轻貌美,让人觉得她可能才二十多岁。 玛乔莉抚了一下头发:“这怎么好意思,太客气了。” “没事,收着吧。”瓦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玛乔莉只好接过了他的礼物,拆开一看,一个简朴的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条精致的孔雀石吊坠,蓝绿色的泪滴形状宝石,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璨璨的光。 “这,这么好看的宝石吊坠,可不便宜吧?” 瓦伦摆了摆手:“南大陆的卢佩王国盛产这种宝石,我在当地买的,宝石商和我们船长认识,也没花几个钱。” 玛乔莉把盒子合上,“礼物我就收下了,但是也不能白拿,留下来吃个晚餐吧!” “好好。” 玛乔莉从墙钉上取下围裙系在了腰前,取来发带,把披散的头发盘在后脑,然后让瓦伦先在小桌前坐下。 “洛林,去把厨柜里的茶叶拿了,还有拿5个土豆,一棵波菜,三块黑麦面包,盘子里有一小块羊肉,哦,对了,别忘了把盐巴弄碎。” “是!”洛林马上行动起来。 玛乔莉从角落里煤渣堆里挑了几块放到了炭火炉里,点着了火,然后又把装满水的茶壶放在了上面。这个时候,洛林把食材都抱了过来了。 玛乔莉把茶叶倒进了装满水的茶壶里,然后转身又去清洗土豆和菠菜。不一会儿,茶壶烧开了,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因为现在是夏天,玛乔莉才刚忙活一会儿,脸上就开始滴落汗珠,她把烧开的茶壶拎了下来,取了杯子,送到了桌子上。“洛林,把茶倒好。” “是!” 瓦伦赶忙起身,“我自己来就行。”玛乔莉点头然后转身又去忙。 瓦伦喝着热茶,虽然是非常粗糙的茶叶,但是对于底层的平民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洛林母子俩住的家,虽然贫穷破旧,但是屋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生活所需都靠玛乔莉一个女人用自己的双手在纺织机上赚来。 屋子里的东西不多,但都摆得整整齐齐。 “玛乔莉是个好女人。”瓦伦心想着。只是这样一个好女人,为什么从来不愿意提起她的过去? 十五年前,她带着一个孩子,从装满难民的火车上逃了下来,差点沦落到沿街乞讨,幸亏遇到了他。 他借钱给她租了房子,还介绍她在纺织厂工作,生活上也多般照顾,玛乔莉也靠自己的努力,赚钱把孩子养大。 瓦伦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喜欢上了这个女人,但是他并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爱意,只是在生活上给予一些帮助。 瓦伦正在想着,玛乔莉已经端着做好的炖汤放在了桌子上,一掀开盖子,香味弥漫在整个小屋。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个餐盘,餐盘里是一块黑麦面包和两块烤土豆。 玛乔莉也解下了围裙,坐了下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来,准备开动吧。” “嗯。”三人双手放于胸前,做完了祷告。洛林和瓦伦立刻开动了起来。 这种便宜的黑麦面包,硬的就像砖头,吃起来就像黄土,必须用热汤泡软了才能吃。洛林用勺子把烤土豆压成土豆泥,然后撒上碎盐巴。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三人一边吃着晚餐,在昏暗的灯火下一边聊着天。这个时候瓦伦开始侃侃而谈,不停地讲述着自己在海上航行的经历,以及在南大陆的所见所闻。 就仿佛自己是一个伟大的航海冒险家,比如说自己是如何穿过风暴肆虐的海峡,又或者听闻老水手口中的海怪。 洛林母子俩聚精会神的听着他的讲述,说到精彩的地方,三个人同时哈哈大笑。 晚宴的氛围没有因为房子破旧,食物也不是那么丰盛而有所折损,反而更添一份温馨。 晚餐结束了,玛乔莉收拾盘子准备去清洗,洛林推开玛乔莉:“妈妈,让我来吧。” 玛乔莉点了点头。 瓦伦拎起自己的行李,走到了门口。“就不多打扰了,我先走了。” 玛乔莉上前,“我送送你。” 二人走出了屋门,外面的街道在月光下显得寂静无比。街道上污水和垃圾很多,玛乔莉不得不拎着裙子走路。二人走到一个忽明忽暗的路灯下。 “就送到这里吧!”瓦伦开口说道。 “嗯。”玛乔莉点了点头,随后她一脸微笑说道:“瓦伦。” “嗯,怎么了?” “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都还没结婚。我在纺织厂里,认识不少女工,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啊!”瓦伦挠了挠头。“这个不着急,我常年在海上,生活飘忽不定。等以后再说吧,哈哈。” 说着瓦伦急忙加快脚步,一边跑一边挥手“再见啊,不用再送了。” 看着瓦伦逐渐消失,远去的身影。路灯下玛乔莉低下了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她取出那个小盒,看着手中的孔雀石吊坠。 她的眼中充满忧伤。 “瓦伦,一个人心思是瞒不住的。我也明白你的心意,可是,对不起。为了洛林,为了这个孩子。我必须遵守我许下的诺言,对不起,瓦伦,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衷。” 凄凉的月光下,玛乔莉回到了家。 “妈妈。”洛林擦了擦手。“我都收拾好了。” 玛乔莉微笑的点头:“妈妈还要赶工,你自己洗洗脸,先上楼睡觉吧。” “嗯。”洛林点了点头。 玛乔莉摸了摸他的头,她转身走向自己那台机械纺织机前,又开始忙活起来。 机械发出嘎吱的声音,动力轴和齿轮相互运动带动的丝线,她灵巧的双手不断的调试着,机器的另一端纺织好的布卷逐渐拉长。 洛林看到妈妈忙碌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忧伤。心中暗下决定:“妈妈,我以后一定要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洛林手中抱着几本书,另外一只手提了一盏油灯。他看了看妈妈的背影,小声的迈着步子,慢慢的上了楼。 夜晚的贫民区,除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只有时而嘈杂的机械运作声。 第2章 帝都的来客 对于生活在贫民窟里的洛林来说,这是他在贫民窟度过的无数个夜晚中,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一夜。 当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吹灭枕边的油灯,沉沉睡去之后,他并不知道,今晚之后,他的生活将会彻底改变。 少年沉沉睡去了。 然而,在另一边。 与贫民区,相隔一条河的,是这座城市最富饶的商业区。繁华的街道上,一辆马车,飞快的疾驰着。 马车上坐着一个身着华贵礼服,体态肥胖的中年人,他是蒙萨港的港督弗兰克。 弗兰克用手帕擦着自己满脸流油的额头。他一旁的助手问道“港督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客人,让您如此紧张?” 弗兰克还在擦汗。“我也不知道,我接收到的是军方的电报,让我接待一位从帝都来的执行特殊任务的大人物。” 弗兰克心想着。“我当港督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认认真真的缴纳税款。虽然贪污贿赂偶尔也会干一点,但总不至帝国军方出动人员来调查自己吧?” “希望那个大人物是有什么别的特殊任务。”心里这样想着,弗兰克还是忍不住继续擦汗。 马车一直跑到火车站才停了下来,弗兰克在助手的搀扶下才艰难的下了马车。 此时的火车站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被治安军部队团团防备了起来。这些士兵看到弗兰克走了过来,纷纷敬礼。 治安军队长德里克,走到弗兰克的面前。他右手平放于胸前,敬了一个帝国军礼。 “港督大人,遵照您的命令我已经将整座城的所有治安部队全部集结在了这里。保护那位大人物的安全。” “好好好,做得好,德里克队长。”弗兰克摆了摆手,又问旁边的助手说道,“几点了?” 助手看了看胸前的怀表“大人现在已经11点57分了。” “快要到了。” 几分钟之后,远方传来了一声响亮的蒸汽列车长鸣声 呜————— 一头如同钢铁猛兽一样的列车,喷着滚烫的蒸汽驶进了车站。 “这是军列。” 火车停了下来,侧面的钢铁大门缓缓打开,从从火车上下来,两队士兵。 这些士兵穿着黑色的军装,背着步枪,步调整齐的走了下来,分别排列在道路两边。 “这是……这是希斯顿帝国的机甲军团卫队!”弗兰克汗流的更多了。 这时,只见一对年轻的男军官和女军官走了出来。二人都是穿着黑色的军装,胳膊上透着一个袖套,袖套上面是帝国陆军的标志,一只爪握利剑和闪电的黑鹰。 弗兰克,看了一下二人的军衔,那位男军官中校,女军官少校。 “这两个人这么年轻,军衔就有这么高?”弗兰克心想着。“看来这两位就是我要接的大人物了。” 弗兰克赶紧走上前,向二位伸手,“ 两位长官好啊。” 那位男军官眼神如同闪电一样锐利,大声呵斥道,“让你的人全部给我转过身去!所有人都给我把头低下,快!” “啊!是是!”弗兰克被吓了一跳,但还是赶忙让自己的治安军全部转过身,并低下了头。 全场一片寂静,那两位军官分别走到了打开的列车门旁边,一左一右,挥动了一下军服,二人都朝着门里面的方向半跪着。 排列在两边的士兵也纷纷半跪着,低下了头,右手平放于胸前做军礼。 那位女军官说道。“大人,已经安排妥当了。” “嗯~”只见一个人影缓缓的从铁门深处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直接走出来一位身着贵族长裙的少女,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容貌精致而美丽,她有着一头火红色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上。 她的眼眸如同深邃的湖泊,充满了神秘感,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她的嘴唇涂着淡雅的口红,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不经意的微笑,仿佛在向世界展示她的高贵和自信。 身着一袭华美黑红配色的蓬裙,裙摆如花瓣般飘逸,精致的蕾丝和绸缎质地的面料相互映衬,闪烁着奢华的光芒。 然而,与她衣着华贵和美丽不同的是,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干练,谈不上优雅。 少女步履稳健的直接走到了弗兰克的面前 弗兰克赶紧单膝下跪脱帽敬礼,随后又起身观察,少女胸口的衣领上有一个象征着贵族的家族族徽,上面的印记是一个火红色的狐狸。 “火狐族徽,赫伦纳家族。”弗兰克心中大惊。 他既震惊来的大人物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少女,又震惊少女竟然是来自身份显赫的赫伦娜家族。 赫伦纳家族可是帝都的顶级家族,其家族势力涉及帝国的财政,军事各个领域,而且还与皇室联姻过。 “这个少女身份可以说是帝国贵族中的贵族。可是这样身份显赫的大人物,为什么会来这个海港?” 少女轻声说道“你好,港督先生,我的名字是凯特琳?赫伦纳。是帝国军部的特派员,这次我从帝都赶来,是受家主佩德罗大人的命令,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说着,凯特琳将一份文件递到了弗兰克的手中。“这是内阁大臣佩德罗大人的任务密函,希望港督大人能够帮忙配合。” “既然是佩德罗大人的命令,在下一定全力协助。”弗兰克点头说道“特派员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肯定辛苦了,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和住处,另外还有接待宴会。” “不用了。”凯特琳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港督先生,您还是先看一下文件吧。我的任务是找人,要找的人就在您所管辖的城市,身份文件都在这封密函里面。” “好好的。”弗兰克赶紧打开密函,第一张文件是张身份文件。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上一个身穿旧式军装,年轻的女军官。照片拍摄于泽历3197年 姓名:玛乔莉?伊拉德 身份:于泽历3196年~3200年就职于帝国陆军,担任机甲部队第九军团指挥副官。 弗兰克心中一惊,他虽然不认识照片中的这个女人,但是他看到了第九军团的字样。 这支军队,是整个帝国的禁忌,十几年来,人们都闭口不提,第九机甲军团曾经是整个帝国,最强大的武装力量,曾经为帝国开疆拓土,战功赫赫。 而这支军团的拥有者,是整个帝国民众绝对不能提起的一个人。 因为他是一个叛乱者,15年前他曾经掀起了一场帝国历史上最严重的一场叛乱,差点颠覆了帝国的政权,但是他最后失败了。 他的名字连同他所统帅的军队的番号从帝国的官方记录中抹去掉了,而民众们也决口不能提。 如今就算是,提起那场叛乱,人们更愿意称呼那个男人的代号“红恶魔。”那场叛乱也被称之为“红恶魔叛乱”。 弗兰克又擦了擦汗,说道“尊敬的凯特琳小姐,就是找这个人吗?” “身份资料上显示,这个女人曾经隶属于红恶魔的叛乱军团。” “是的,元帅大人给我的任务就是找到她。”凯特琳轻声说道。 “请大人放心,我这就调动全城的下属力量,排查人口,找到这个人。”弗兰克。并不愿意多问什么,作为一个常年在官场上打交道的老油条,他清楚自己不该问什么,也不用多知道些什么,只要好好完成上头安排的任务就行。 “这样最好。”凯特琳转身向后走去,身后的两名军官紧紧跟随,三人一同又回到了火车上面。 这时,凯特琳回头说道。“不用给我们安排住处,任务要紧,只要一有消息,立马带我们过去。” “是。”弗兰克向着火车又是一鞠躬,然后,匆匆带着属下去调查。 …… 时间飞逝,转眼天蒙蒙亮了。 凌晨五点半 工厂开工了,机器的轰鸣声伴随着蒸汽的喷涌,在整个贫民区里面发出了犹如地震一样的声响。 这样吵闹的机械声响,是整个贫民区工人们的起床闹铃。 洛林如往常一样,被机械的轰鸣声吵醒。 “啊——呜。”楼下的客厅,传来的母亲起床时打哈欠的声音,随后又是咕咚咕咚的烧水声。 洛林感觉浑身都疼,可能是干活时拉伤了肌肉,也可能是被打的。他想多睡一会儿,“今天就晚起一点吧。” “哐!哐!哐!” 一大早起床,准备去工厂上班的工人们,突然看到一大批身穿着棕灰色军服治安军端着步枪刺刀,整齐的冲向贫民区。 这些人高马大的士兵,用手中的步枪和刺刀,凶狠的驱赶着民众,排开了一条道路。 为首的一个队长,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握着马鞭,凶狠的对人们喊,“所有贱民们都给我滚开。” 说完,他又狠狠地挥着马鞭,朝着民众们甩了过去,噼啪一声,一个工人背上血肉模糊,那个人疼得呜哇叫了一声。 其余人吓得纷纷连滚带爬的,拼命的逃离这里。 人们很疑惑,这些兵老爷们,平日都是在河对岸的繁荣区里面维持治安,怎么会跑到贫民窟里面来? “贱民们,快滚!” 士兵们排开好了道路,两辆马车拉了过来,从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身材圆滚滚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 那些被赶到远处的贫民们认出来了,这个人是整个蒙萨港地位最高贵的贵族港督弗兰克先生。 弗兰克找到另外一辆马车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凯特琳大人,您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了。” “好。”凯特琳被身边两位军官护拥着下了车。 一下车,三人便忍不住的捂住了鼻子,整个贫民区里面垃圾遍地,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经久不散的臭味。 “天呐,生活在这里,这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凯特琳皱着眉头。 “大人,您要找的人就在里面,我的士兵已经给你开好了道路,跟我来吧。”弗兰克上前谄媚地说道。 “嗯,带路。” “好的,这边走。小心地上的脏水,大人。” …… 洛林还打算继续躺着睡一会,但是窗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他起身用木棍支起摇摇欲坠的窗户向外望去,只见外面大概几百人的治安军士兵,把自己家的小屋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啊?”洛林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士兵,似乎是冲着我家来的。” 楼下。 治安军大队长德里克,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握着一张照片,他看着面前这个站在破烂的小屋前的女人,反复的和照片比对着。 “你!是玛乔莉?伊拉德吗?”德里克凶狠的大声喊道。“回答我!” “没错,是我。” “好!”德里克翻身下了马,看了一眼身后,远处港督和凯瑟琳等人正向这边走来。 “女人,快给我跪下。” 然而,玛乔莉依旧不卑不亢的站立着,她的背挺直的。疲惫的眼神此时变得坚定异常,女人苦笑着。“这一天还是来了吗?” 自己的命令没有被对方执行,德里克有点恼怒,他又上前怒吼了一声。 “听到没有?我让你跪下!” 玛乔莉依旧是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快让开,让我进去”穿着破旧水手服的瓦伦,拼命的挤开阻拦的士兵,冲了过来,他上前一把将玛乔莉护在了身后。 德里克见状,恶狠狠的举起了手中的鞭子,正准备抽下去。 “给我住手!”凯特琳呵声道。 听见后方的命令,德里克赶忙停下,转身单膝下跪。 凯特琳走到二人面前,拎着裙子对玛乔莉行了个礼。“您好呀,玛乔莉?伊拉德副官。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凯特琳?赫伦纳。” 玛乔莉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现场沉默了一会,玛乔莉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希望你们能离开。” 瓦伦也是非常警惕的看着众人。 凯特琳,看了一下,她生活的小破屋,又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能方便进屋说吗?这里人多耳杂。” 玛乔莉仍旧面无表情,但他还是转身打开了屋门门,走了进去。瓦伦看了一眼众人哼了一声走了进去。 凯特琳带着自己的两名军官,和弗兰克也一起走了进去。弗兰克进去前让德里克带兵守在门口。 屋内的空间很小,众人只好站着。凯特琳环视一周,屋子虽然破旧,但是都打扫的很干净。 “说吧,赫伦纳家族的大小姐。不远万里来找我,有什么目的吗?” 凯特琳不慌不忙的说道“:15年前,你在第九军团服役,担任军团司令的副官。是吗?” “是的。” 此话一出,瓦伦心中惊讶,他想不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娇弱的女人,曾经居然是军人。 凯特琳又继续说。“你所在的军团,安德烈殿下发动了一场可耻的叛乱。而他最终失败,军团也被解散。”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中弗兰克和瓦伦,心中惊叹,安德烈这个名字,是整个帝国民众口中的禁忌。 这个男人就是人们口中所谓的红恶魔,曾经的帝国元帅。他曾经带领数个军团,相当于帝国1\/4的军事力量发动了大叛乱。 为了平息这场叛乱,帝国付出百万人的伤亡代价。使当时国力处于顶盛的帝国,遭受严重打击,十几年来都还没恢复。 他是帝国最不可饶恕的罪人。 而安德烈真正的身份,是皇帝的私生子。他也是一名王子,所以,凯特琳在称呼这个名字的时候,会带上殿下两个字。 “没错,那个时候,我所在的军团所有人都成了罪人,军团解散,我也离开了。”玛乔莉缓缓诉说。“作为罪人,我被剥夺了一切的财产和地位,被自己的家族除去身份。我想我已经得到了一切的惩罚,如今,帝国政府还要找我做什么?” “说完了吗?”凯特琳忍不住笑了。“你似乎少说了一些什么吧?” “哦?还请指教。” “15年前,红恶魔安德烈殿下发动大叛乱的时候,和我的家族,赫伦纳家族所率领的军队发生了一场战斗。并且还将家主的女儿戴娜大小姐强行掳走。并且在此期间,戴娜大小姐怀上了安德烈殿下的孩子。” “啊,居然还有这种事。请容我冒昧,特派员大人,这位戴娜大小姐和您是什么关系呀?”弗兰克问道。 “他是我父亲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姑姑。” “那这件事和您来这里找玛乔莉有什么关系呢?”瓦伦说道。 “当然有关系,在那不久之后,戴娜生下来一个孩子。而红魔鬼大叛乱也被平定,安德烈殿下战死。戴娜被接回了自己的家族。而那个孩子却不见了。” 凯特琳步步紧逼走到了玛乔莉的面前。“而根据我们的调查,当年,作为安德烈殿下的副官,将孩子带走的人,就—是—你!” 最后三个字,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手指指着玛乔莉。 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瓦伦,他的大脑仿佛接收了他难以消化的信息。 玛乔莉确实是15年前来到这里的。当时她抱着一个还是婴儿的洛林逃难,到处找工作,讨生活。洛林,洛林今年已经15岁了! 哐当一声,阁楼的楼梯上,传来的东西掉落的声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金色头发的少年,愣愣的站在楼梯上。他默默地看着众人。 第3章 继承权 洛林呆愣愣的看着众人,刚刚的话,他已经全部听到了。 此刻,他的大脑,一时也难以接受这样的信息。 他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轻声地喊了一声:“妈妈……” 玛乔莉面如死灰,她紧咬着牙关。一滴泪水,从她的脸庞划过。然后她又把头抬了起来,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没错,安德烈殿下和戴娜小姐所生下的那个孩子确实被我带走了,而你们要找的那个孩子就是他!”她的手指向洛林。 洛林已经走下了楼梯,眼神迷茫的看着众人,他走到了玛乔莉的身边。 玛乔利转过身,抚摸着洛琳的脸庞,眼中满含着热泪的说道:“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对不起,孩子。我确实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的父亲是安德烈殿下,你的亲生母亲是戴娜大小姐。15年前,安德烈殿下战败,我作为他的副官,他最信任的属下。他把你交给了我。对不起啊,孩子,这么多年了,我不能再给你更好的生活,让你跟着我在这个贫民窟里面受苦。” “妈妈,这就是我的真实身世吗?” “是的,孩子,我不是你的母亲。”玛乔莉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凯特琳兴奋的上前握住了洛林的双手。微笑着说道:“你好,我叫凯特琳,你叫什么名字?” 洛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少女,一身的高贵气质此刻却显得很平易近人,她的身上似乎还有淡淡的香水味。 “我……我叫洛林。” 凯特琳握着洛林粗糙的双手。心疼的说道:“这么多年生活在这种地方,真是苦了你了。” “洛林,你的亲生母亲叫戴娜?赫伦纳是我的姑姑。所以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姐姐。” “姐姐?” “嗯。”凯特琳答应了一声,忍不住抱了一下洛林。“嗯,我亲爱的弟弟,放心。既然现在找到了你你也不用过这样的苦日子了,跟我回家吧,回到你真正的家。” “这真是太好了。”弗兰克先生,拍着手说道。“特派员大人,既然您的亲人已经找到了,我命令军队护送你们回去吧。” “好的,我们走吧。”说着,凯特琳便拉起洛林向外走去。 “不!不可以!”瓦伦上前一步拦在了门口。“你们怎么可以随便将一个孩子,直接从他的母亲身边带走?” 门被瓦伦拦住,之前跟随一同进来的那位男军官,一个箭步上前,抓住瓦伦的胳膊,一个照面便将他摔倒在地。 瓦伦想要挣脱,却被那个军官的膝盖牢牢的顶着,动弹不得。 这时只见一把手枪抵住了瓦伦的脑门。是那个女军官,她掏出了手枪,转动了一下扳机,“咔”子弹上膛的声音。 “不许动。”女军官冷冷的说道。 “都给我住手!”洛林大声喊道。听见他的声音,那两个军官也停下了动作。 “快放开他!” “怀特,弗罗拉,你们给我退下。”凯特琳站在洛林身边说道。 “是。”二人听到命令后,退到了一边。 “行了,我们走吧。” 众人带着洛林向着门外走去,倒在地上的瓦伦被玛乔莉扶了起来。“我不能睁睁看着他们把你的儿子带走!” 玛乔莉摇了摇头。“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会离开我。这个孩子身上流淌的血液就注定他不属于这,我也早应该放手,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妈妈!”洛林松开凯特琳的手,扑进了玛乔莉的怀里,母子俩紧紧的拥抱着。 玛乔莉抱着洛林,抚摸着他的头,轻轻的安抚着。曾经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是这样安抚着,如今这个男孩个头都快比自己还高了。 “孩子,跟他们走吧。你终究是要回到属于你的世界,我不能把你永远限制在这个小小的贫民窟里。” “……” “孩子啊,你放心,妈妈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要记住,以后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遇到什么,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想起妈妈我了。妈妈永远会在长大的家里,等你回家。” 洛林松开了拥抱,眼含泪光的看着玛乔莉。“妈妈,那我走了,你和瓦伦都要照顾好自己。” “嗯。”玛乔莉又抚摸了摸他的脸,然后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那条孔雀石吊坠,戴在了洛林的脖子上。“去吧,孩子。” 洛林转身,被弗兰克等人围拥着走出了家门。 凯特琳和他并肩走着,出门的那一刻,凯特琳轻声的说道。“洛林弟弟,你放心,你的养母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作为感谢我们赫伦纳家族一定会照顾好她以后的生活,她也不用住在这个肮脏破烂的贫民窟了。” “那谢谢你了,凯特琳姐姐。”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呀,快上马车吧。” 在登上马车之前,洛林还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屋,瓦伦和玛乔莉站在门口,默默的向他挥手。 车夫甩动了一下鞭子,马车动了起来,洛林看着瓦伦和玛乔莉的身影在自己的眼中变得越来越小,一直到彻底消失,他才默默从窗户上回过头来,端正的坐好。 马车上,现在只有洛林和凯特琳两个人,请两名军官和弗兰克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治安军部队守护在马车两边时,跟随着马车慢跑着。 沉默了良久,洛林才缓缓说道:“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凯特琳想了想。“先带你去洗个澡,换掉你这一身脏兮兮的行头。然后然后带你吃个饭,我们就可以上火车出发了。” “上火车去哪?” …… 马车在军队的护送中来到了港督府,众人下了车。凯特琳的手招呼了一下 ,洛林被几个穿着制服的仆人带走。 一个小时后,洗的干干净净,换了一身新衣服的洛林出现在了凯特琳的面前。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洛林本身面相就不差,算是长得比较俊俏了。现在换了一身行头,简直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首先,上身穿上了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色礼服,礼服的质地柔软光滑,闪烁着淡淡的光芒。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内衬,胸前还打上了一个精巧的领结。外套的扣子上镶嵌着璀璨的宝石,为他增添了几分尊贵的气质。 下身是浅色的裤子和一双擦得锃亮的长靴,脚步踏出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头浓密的金色头发,翡翠色的双眸和俊俏稚嫩的脸。原本的穷小子仿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涉世不深的贵族小少爷。 现在的他,很难让人觉得和一个小时前的那个贫民窟里的穷小子有联系。 “嗯。”凯特琳点了点头。“还不错,要是再带个高礼帽,拿个手杖,就像个绅士了。哈哈哈。” 洛林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阿—秋。”打了个喷嚏。“刚刚他们给我喷了什么?这个味道好重。” “是香水哟,玫瑰之吻,我最喜欢的一款。” 洛林皱着眉头。“我不是很喜欢。” “好了,过来吃饭吧。”凯特琳招呼着呼着洛林走到,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面。 洛林还是第一次进入到这么豪华的住所里面,一走进门厅,就能感受到贵族的气息。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地面铺着华丽的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 大厅里,一张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银质的餐具和烛台。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型水晶吊灯,使得整个餐厅都闪耀着明亮的光芒。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幅油画,为餐厅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 穿着黑白配色衣装的仆人们,静静的站在桌子旁边。有的手上捧着红酒,还有几个在拉着小提琴。 宽敞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烤乳猪。旁边摆放着精致的龙虾和螃蟹,它们的外壳闪耀着诱人光泽。 餐桌中央,摆放着一盘精心制作的牛排,牛排上淋上了浓郁的黑胡椒汁,散发出阵阵香气。还有一些烤蔬菜,如胡萝卜、西兰花和洋葱。 此外,还有一些精致的甜点,如巧克力蛋糕、水果塔和冰淇淋,为宴会增添了甜蜜的氛围。 看的洛林直咽口水。 体态肥胖满面红光的弗兰克先生看到二人走了过来,摊开双手谄笑着。“哦,二位终于来了,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二人走到桌边,仆人拉过椅子坐好,方便二人坐下。同样坐在桌边的,还有那两位军官护卫。 洛林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感叹道。“这么多吃的,就我们几个人吗?” “你快点吃吧,吃完了,我们还要赶紧上路呢。” 洛林眼神落寞地说道。“这么多好吃的,要是我妈妈和瓦伦叔叔也能吃到就好了。” 弗兰克听到这话,立马对身边的仆人说道。“听着,照着这宴席的规格,打包一份一样的送到卢萨罗工人居住区,送给玛乔莉女士和瓦伦先生。并且要告诉他们,是洛林阁下的意思。” “是,弗兰克大人。”一个穿着像是总管的人答应了一声,走了下去。 总管离开之后,弗兰克又是谄笑着。“洛林阁下,您看这样的安排可以吧?” “嗯。”洛林点了点头,随后开始拿起面前的食物吃了起来。他确实是真的饿了,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看着洛林吃着狼吞虎咽的样子,凯特琳也是笑着。 吃了一会儿,洛林停了下来。他看着宴席上的众人,缓缓的说道。“诸位,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洛林一脸严肃的说道。“你们说,我的亲生父亲就是帝国的叛徒红恶魔安德烈。” “是的。” “帝国民众都知道安德烈是皇帝的私生子,也就是王子。那我的爷爷不就是如今的……皇帝?” 凯特琳轻声笑了一下。“是的,我现在应该称呼你的全名为洛林?威廉殿下。虽然你身上有一半我们赫伦纳家族的血脉。但你同样也流着如今的皇室威廉家族的血脉。” 洛林揉了揉太阳穴。“我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就算是在以前我的梦想顶破天就是能捡到个钱包或是发财成为富人。真不敢相信,我会是皇帝的孙子。” “这就不敢相信了?”凯特琳看了看四周的仆人对着弗兰克说道。“弗兰克先生,你和你的仆人都下去吧。” 弗兰克立马从椅子上走了下来,弯腰行礼随后,带领着整个大厅里的所有仆人退下。 整个大厅里就只剩下凯特琳和洛洛两个人 凯特琳又对着洛林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以你的血脉可能会有皇位的继承权,是不是更感觉像做梦了?” 洛林听了感觉心头一震,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看了看四周。颤颤巍巍的说道:“凯特琳姐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凯特琳捂着嘴,发出呵呵的笑声。“你不用害怕,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如今帝国皇室人员衰微,陛下年纪大了,但是继承人一直没有定好。而你!洛林你的身上有了一半我们赫伦纳家族的血脉,我们赫伦纳家族可是帝国的四大家族之一,肯定会全力支持你成为继承人。而且等到你去了帝都,这个消息全帝国都会知道,到时候已经不算什么秘密。” 洛林不明白。“难道皇室就没有其他继承人了?你们要扶持我这个叛徒之子?” 凯特琳解释道。“事情是这样,15年前皇帝本来有三个子女:大王子康拉德、私生子二王子安德烈、三公主奥利维亚。” “后来二王子安德烈发动叛乱,最终兵败,被大王子康拉德所杀,而大王子康拉德,因为在战争中受伤得了很严重的后遗症,叛乱结束几年后去世了。” “本来这样的话三公主奥利维亚是最合适的继承人,但是几年前的北境战争。作为帝国陆军元帅的奥利维亚大人亲自上阵指挥,被一颗弹片击中了腹部,虽然救治了回来,但是失去了生育能力。帝国自然不可能让一个失去了生育能力的女人去继承皇位。” “所以如今的帝国皇室人员凋零,就算你是叛徒之子,叛乱的是你父亲跟你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身上流的是威廉皇室血统,你就有继承人的资格。”凯特琳看着洛林,眼神中带着果敢的坚定。 这时,洛林插嘴道:“我记得皇室好像还有一个继承人。当年大王子康拉德虽然去世了,但是他留下了一个女儿,皇帝陛下对这个唯一的孙女很是疼爱,还册封她为公主。今年差不多该有15岁了吧?” “你说的是戴莉安公主吧?”凯特琳双手交叉于胸前,不屑的说道。“这个小公主成为继承人的可能性不大,虽然陛下对孙女戴莉安公主非常喜爱,但是黛莉安公主的母亲可是我们的敌国叶塞尼亚帝国与我国和亲嫁过来的的公主。帝国的王公大臣和各大贵族们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有着一半帝对国国血统的人登上皇位?” 凯特琳又接着说:“北方叶塞尼亚帝国是我们希斯顿帝国的头等敌人,百年来两大帝国在大陆上爆发过无数场战争。双方的军队互相厮杀,手上都留着对方好几代人的鲜血。期间,为了维持和平,互相和亲,把公主加入对方皇室。但是生下带有敌国血统的皇室成员一般不会继承皇位,似乎已经成了双方的共识。” “这么说来,小洛林,你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听完了凯特琳的话,洛林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把刚刚听到的所有消息,全部消化了一下。 还是感觉像做梦一样,自己居然还有皇位的继承权,仿佛是神明跟自己开的玩笑一样,害怕抽自己一巴掌,下一秒就从那个破屋小床上醒过来。 洛林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把刚刚听到的所有消息都能理解消化了。一睁就看到凯特琳都沉默的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等待着自己说些什么。 洛林用着开玩笑的口气说到:“我的父亲被人们称为红恶魔,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岂不是就成了恶魔之子?” “哈哈哈。”听了洛林的话,凯瑟琳轻声的笑了起来。“恶魔之子,嗯,这个称号确实很适合你。” 笑过了之后,凯瑟琳正经的说道:“那么恶魔之子,你吃饱了吗?” “嗯。”洛林点了点头。 “行,不要耽误时间了,我们赶紧上火车。出发去帝都!”凯特琳说完,潇洒的转身就走。 而凯特琳身边的那两名军官,赶忙进来扶起洛林跟在后面。 随后又是坐上马车,在士兵的护送下来到了火车站。 那辆凯瑟琳来时坐的军列就停在这里,身穿黑色军装的帝国陆军部队,排列整齐的站在火车旁。 “我们要去哪啊?”洛林问道。 “当然是希斯顿帝国的首都了!是整个帝国最繁华的城市———普伦堡!” 随后,凯瑟琳等人从马车上下来,又匆匆的登上火车,中间一刻都没有停留。负责护卫的陆军士兵也紧随其后登上了火车的其他车厢。 呜——————— 一声低沉的嘶吼响起,仿佛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被唤醒一般,那庞大无比的钢铁巨兽终于开始缓缓地挪动它那沉重的身躯。只见车头处喷出一股股滚烫的白色蒸汽,如同一团团翻滚的云雾,迅速弥漫开来。与此同时,一阵刺耳的笛声划破长空,久久回荡在空气之中。 随着火车的启动,那巨大的车轮开始转动起来,发出一阵阵“哐哧哐哧”的声响,而火车则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逐渐加速,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第4章 帝国首都 空旷的原野上,一辆犹如钢铁巨兽一样的列车,车头顶的烟囱喷出长长的蒸汽和火星,它咆哮着奔驰在在铁轨上。 洛林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距离自己离开家已经过去4天了,帝都到底有多远啊? 希斯顿帝国的首都叫普伦堡,作为帝国的首都它也是这个国家政治与权力的中心。洛林从小,就在人们的口中,或者报纸书本上听到这个名字,也知道它是一座比蒙萨港繁华百倍的城市。 如今这座在自己耳中已经听过无数遍的城市,自己也即将抵达了。 窗外仍旧是无边的原野,偶尔能看到牧人放牧的羊群。又或者是广阔的麦田和几个劳作的农奴。 看腻了窗外的风景,洛林回过头来,躺在了小床上。 列车上有这种独立的小单间,面积不算特别大,仅仅只能摆得下一张桌子和一张仅供一人躺下的小床,门外是更加狭窄的走廊。 每天的一日三餐,都会有专门的卫兵敲门送进来。出门走出狭窄的走廊,自己所在的车厢有四个小房间,另外三间住着凯特琳和那两位军官。 走出走廊的尽头,是下一节车厢,那就有洗手间。这里还有一些房间,但貌似住着的都是卫兵。 这几天,过的非常无聊,洛林每天除了看看报纸,就是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咚咚咚!”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一开门,一个腰上系着白色围裙的士兵端着餐盘走了进来。“殿下,这是您今天的午餐,请慢用。” “嗯,辛苦你了,谢谢。” 那个士兵放下了食物后,一边鞠躬,一边走了出去。 洛林坐在桌子边上,吃了起来。嗯,说起来每天的餐食都非常丰富。有软糯的黄油面包,香肠,还有牛奶。到了下午,还会送过来点心和咖啡,他们称之为“下午茶”。 洛林一边吃着,一边又想起自己的母亲玛乔莉,以前每个月只有一次能喝上一小杯牛奶,还得是玛乔莉发工资的那天。一整块涂满黄油的软面包就更说不上了,每天的食物只有烤土豆和硬的硌牙的黑麦面包。 “如果,我和妈妈还有瓦伦叔叔每天都能吃上这些,该多好。”想到这里,洛林的不免有些伤感。 但是随即,洛林又想到。既然,我现在是被帝都的赫伦纳家承认的贵族。等我以后去了帝都,再把妈妈和瓦伦叔叔都接到帝都生活,让他们也过上贵族的生活。 这么一想,感觉心里就好受多了。 吃过了饭,洛林继续盯着窗外发呆,这时候,他发现窗外的风景已经开始渐渐有了变化。原本只有两条并排平行的轨道,如同汇入大江里的支流一样,并入了有十几条轨道并排而行的主干道里面。 周围也出现了其他的列车,有些列车上面的车厢全是满载的矿石和煤炭。有些则是装满旅客的客载列车。 列车继续向前顺着轨道行驶到一座巨大的轨道桥上,下方则是宽阔而平静的湖面,撑起大桥的柱子,屹立在湖面之上。 这座轨道桥,非常宽阔,上面铺设的多条轨道能同时满足好几辆列车并驾齐驱。 而这些列车与这这辆军列的目标一样,都是前方,那座繁华宏伟的城市———帝都普伦堡。 如果是从来没有来过普伦堡的人,可能会怀疑,这是不是只有在想象中才会出现的城市。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城墙,高达近百米。城墙上最高的塔台上飘扬着帝国的国旗紫荆黑鹰旗。这面旗帜以紫荆花的紫色为底色,旗帜的四边都是精致的花纹,旗帜的中央是一只展开双翼的黑色雄鹰。 城墙上铺有环形轨道装载着大口径炮台的巡轨列车。驻扎在城墙上的士兵,驾驶着炮台列车环绕整座城市进行巡逻。 钢铁城墙上,有一座巨大的闸门,当他放下时,与轨道大桥对接,可以让列车驶入城内,当他收起时又会与整座城墙合成一体。像这样与闸门对接的轨道大桥,远处的城墙还有好几座,更远的地方已经看不清了。 洛林趴在车窗上,紧张又惊喜的看着窗外。 列车通过闸门驶入了城内,越过这座钢铁城墙,是这座城市的城区。 宏伟的建筑耸立在城市的中,它们高大而壮观,展现着蒸汽工业时代的独特风格。精细的雕刻和华丽的装饰细节令人赞叹不已,每一幢建筑都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巨大的齿轮和发条驱动着城市的运转,庞大而复杂的管道系统,为整座城市提供热量和能源。工厂喷出的浓烟弥漫在空气中。高耸的钟楼和塔楼见证着时间的流逝,每一刻都充满了机械的律动。 虽然洛林此前已经在报纸上看过无数次黑白照片了,但当他真的亲眼看到时,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心中的震撼。 车头传来了一声长鸣。 呜————— 火车逐渐慢了下来,缓缓驶进了车站。又是一声长鸣,车停了下来。 咚咚咚,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只听见凯特琳的声音说道:“洛林,准备下车,我们已经到帝都了。” “哦哦,好的。”洛林答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了出来。 凯特琳在外面等候着,洛林出来之后,二人一同穿过狭窄的走廊,下了火车。 一下火车,洛林有些惊讶,面前是一大堆训练有素排列整齐的陆军部队。这些士兵们,身穿着黑色的军装,戴着铁质的尖顶头盔,他们军容完备,队列整齐。 军队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带有披风的军装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名军官看到凯特琳和洛林下了火车,赶忙上前半跪下来,低头行礼。“大小姐,欢迎您回到帝都。” “你是?”凯特琳有点疑问地说道。 “大小姐不认识我也正常,在下是机甲第五军团第7师第2团团长泰勒。我奉护军团司令的命令带领全团护送大小姐和那位殿下前往陆军军部。”中年军官说道。 “嗯,我知道了。”凯特琳转身看向洛林,又对着泰勒说的话道。“这位就是我的表弟,洛林?威廉殿下。” “为您效劳,洛林殿下。”泰勒又向洛林行了个礼。随后起身说:“车已经准备好了,两位,请上车吧。” “嗯,好。” 伴随着泰勒手指的方向,是一辆黑色外壳的加长版汽车。泰勒指引着二人上了车,然后自己上了驾驶位,亲自当起了司机。 外面的士兵护送着汽车驶出了火车站。 汽车内,洛林心情有点紧张,他试探着问道:“凯特琳姐姐,我们要去哪?要见什么人吗?” 凯特琳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不要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另一边,首都的中心,是整个帝国戒备最森严,也是最尊贵的地方——皇宫。 皇宫,议事大厅。 议事大厅作为整个帝国的权力中心,这里也是整个宫殿最恢宏壮丽的地区。整个大厅,24根精心雕琢大的理石柱支撑拱形的穹顶。穹顶之上,是各种辉煌圣洁的绘画,描绘各种战争以及天上的神明。大厅的两边的墙上挂满了帝国紫荆黑鹰旗。大厅的尽头是一层一层向上的台阶,最高的台阶之上是皇帝的王座,王座背后是巨大的帝国国徽抓握闪电和利剑的黑鹰,只是现在王座是空的。 大厅中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衣着高贵的老人,这几个老者正是站在整个帝国核心权力的人。 内阁大臣佩德罗?赫伦纳说道:“陛下的病情怎么样了?既然把我们召集在这里为什么迟迟不肯出现?” “诸位也看到了,陛下被病情影响身体日渐虚弱,关于帝国继承人的事是不是应该早做打算?”说话的人是法政大臣古曼德?弗朗西斯。 财务大臣巴蒙萨?弗罗伊德说道:“如今的形势来看,小公主黛莉安殿下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哼!”内阁大臣佩德罗?赫伦纳冷哼了一声,他的脾气就和他那一头火红的头发一样暴躁。“小公主戴莉安殿下的母亲是我们的敌国叶塞尼亚皇室的人,让敌国皇室的血脉染指我国的王位!巴蒙萨你这个老东西,怕不是老糊涂了吧?” 巴蒙萨?弗罗伊德也是毫不忍让。“老狐狸,你既然不同意,难道你有更好的人选?” 听着二人的争执,一个披着黑色宽大披风体魄健硕的老者,愤怒的大吼了一声。“够了,都给我闭嘴!” 他的怒吼就像雄狮的咆哮一样,立刻镇住了在场的众人,原本还在争执的众人,立刻平静了下来。此人是帝国宰相格拉夫?莱茵多特。 格拉夫?莱茵多特,平复了自己的语气,说道:“关于继承人的问题,陛下自己都还没有提起,我们没有资格替陛下做决定。陛下今天召集我们,无非就是想讨论关于北境战争的问题,与敌国的作战关乎整个大陆格局,我们应该把心思放在军事上!” 既然宰相都这么说了,那么再继续争论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众人索性保持沉默。 此时的佩德罗?赫伦纳心中窃喜:“几天前我就收到孙女的电报了,现在王位的继承人不是只有唯一的选择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这时议事大厅的大门被推开。只见一个身穿金色黑边罩袍,身材瘦弱佝偻的老人在仆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老人的脸色阴沉,看不到任何情绪。 众人纷纷单膝下跪,右手平放于胸前行礼。老人不急不慢地从众人中间穿了过去,缓缓的走上台阶,坐在了王座上面。 “起来。”老人的声音平缓而沙哑。 众人缓缓起身,王座上的老人,就是整个帝国最高的统治者,如今的皇帝威廉六世,鲁登道夫?威廉! 威廉六世又缓缓说道:“我忠诚的大臣们,今天把诸位召集在此。是有一个计划要宣布。” “什么计划?陛下。”宰相格拉夫问道。 “我们将在未来三年内,发动第三次北境战争,届时将调遣5个机甲军团,和12个陆军军团。集结150万大军对我们的北方敌国叶塞尼亚发动全面的进攻,这一次必须将我们希斯顿帝国世代的敌人彻底打败。”威廉六世的声音非常平缓,但是却充满着冲击力。 “为了完成这个计划,明年的军费开支将多出20亿克朗。同时,在原有的8个机甲军团的基础上再创建两个新的机甲军团,军官从其他军团调任,空缺的职位从帝都军事学院优秀毕业生中调任。” 威廉六世缓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不仅是创建新的军团,我也有一个好消息,天才机甲设计师丹尼?贝希摩斯先生研发的黑骑士第三代新型机甲已经研发成功,代号佐尔特该隐。很快,这种新型号的机甲就能大规模生产,未来将在北境的战场上为为帝国开疆拓土。” “计划就是这样,诸位有什么建议?” 等到威廉六世说完,大臣们才缓缓开口,众人对于皇帝的战争计划是不敢有任何反对的,无非就是在军费开支或者人员调动上面提向一些意见,或是为自己招揽一些政治利益。众人因为先前宰相的警告,也没有提关于继承人的问题。 宰相格拉夫心里清楚,如今的皇帝威廉六世,日渐衰老,但是雄心依旧不减当年。威廉六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统整个大陆。 而面前最大的障碍就是北方叶塞尼亚帝国,但是,伴随着年龄的衰老,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这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可能会是他最后一次实现自己梦想的机会了。 在讨论了诸多事宜之后,威廉六世摆了摆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累了。”说罢,从王座上站起,被仆人们搀扶着走出了议事大厅。 诸位大臣看着皇帝离开,也纷纷退场。 佩德罗?赫伦纳在众人走了之后,却留在了皇宫。他向着皇帝的寝宫走去,求见威廉六世。 在得到允许之后,他进入了威廉六世的寝宫。 威廉六世躺在一张舒适的软椅上,闭目养神,佩德罗进来之后先是行了个礼,随后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威廉六世轻声的说道:“佩德罗,你这个老狐狸又有什么事?居然不能当面说。” “陛下。”佩德罗试探着说道。“您知道戴娜吗?” “谁?” “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小女儿戴娜?赫伦纳。”佩德罗可以用悲哀的声音说道。 “她怎么了?”威廉六世有些疑问。 佩德罗深吸了一口气:“15年前,红恶魔叛乱……” 威廉六世的睁开了眼睛,眉头紧锁着。佩德罗的心中非常紧张,因为他知道红恶魔叛乱是威廉六世心中永远的痛,他信任的儿子背叛了他,而且还让他失去了两个儿子。 佩德罗紧张地说道:“红恶魔叛乱时期,安德烈王子的叛军入侵了我的封地。并且还将我可怜的小女儿黛娜,给强行掳走了。” 威廉六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佩德罗继续说。 佩德罗酝酿了下情绪又继续说下去:“这件事说来羞愧,可以说算是我们赫伦纳家族的耻辱。我的女儿戴娜被安德烈王子掳走之后,他在没有任何证婚人的情况下和我女儿结婚,并且事后我的女儿怀孕,还生下了他的孩子。” 威廉六世听到此处,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当年叛乱刚刚平定的时候,我听说过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最后并没有找到那个孩子。” 佩德罗又说道;“陛下,我要告诉您的消息是,那个孩子找到了。” 威廉六世瞳孔震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随即又坐下平复了心情:“我的老伙计,虽然你服侍我几十年了,但是这样的玩笑还是没必要开了。” “是真的,陛下。”佩德罗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不久前,在医生的照料下,我女儿的疯病终于有了好转。她说出了当年她生下的那个孩子是被安德烈王子手下的一名副官带走了。我命人去顺藤摸瓜去调查,果然在南方的纳维克省找到了那个把孩子带走的人,也找到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威廉六世的语气有些激动。 佩德罗赶忙说道:“我让我的孙女把那个孩子从南方带到帝都,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下了火车,我已经命令家臣去火车站迎接他们了。” 威廉六世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他站起身取下袍子披在了身上。“把那个孩子带过来,我要亲自见一见。” 佩德罗站起身敬了个礼。“是!陛下。” …… 此时的另外一边,洛林坐在车上,心情有点紧张。凯特琳也没说要带他去哪,让他心里很没底。 尽管窗外城市的景色非常繁华,但是他也没有心情去看了。 自己已经来到了帝都,未来又将如何?等待自己的命运又会是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数。 洛林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妈妈去集市上买东西,自己因为贪玩不小心走丢了。周围全是陌生人,陌生的环境,嘈杂,混乱。那种无助,让人窒息不安感,似乎又上来了。 在他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牵起了他的小手。玛乔莉找到了他,妈妈那美丽又温暖的笑容就像阳光一样驱散了内心所有的不安和悲伤,那一刻,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他害怕的。 洛林的手抚摸着脖子上的孔雀石吊坠。“妈妈,无论未来等待我的是什么样的命运,我能做的就是无所畏惧的迎接他!” 第5章 面见皇帝 洛林所坐的轿车,行驶到了皇宫大门,此时的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负责守卫皇宫的禁卫军部队把车拦了下来,泰勒递出文件之后,禁卫军立马放行,轿车缓缓驶入皇宫大门之内。 汽车停了下来,三人下了车。一队禁卫军走过来迎接。为首的队长核实了众人的身份信息之后,对着众人说道:“其余人留在这里,你跟我过来。” 禁卫军队长的手指着洛林。 凯特琳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说道:“我只能陪你到这了,跟他们走吧。” 洛林点了点头,随后,在禁卫军的护送之下离开了。 禁卫军们带着洛林走进了气势恢宏的皇宫之中。此时已经是深夜,皇宫虽然已经用上了先进的电汽灯,但是墙壁之上还是挂着一个世纪前的烛台和蜡烛。 走过空旷而深邃的走廊,墙上则是挂着帝国历代的皇帝的画像。走到走廊的尽头,是一面宽阔的深红色硬木大门。门口还站着两名腰间挂刀的近卫军。 近卫军队长冷漠的的说道:“到了,你进去吧。” 那两名近卫军把大门打开,洛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脚步沉稳的走了进去,身后的门也随后被人关上。 这个房间里面的布置非常古朴豪华,就是灯光有些昏暗。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上堆满着一些杂乱的文件。唯一的灯光来自那张办公桌上的小台灯,而房间的其他地方则是大片的黑暗。 洛林有些不知所措,他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时,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发出:“你叫什么名字?” 这声音着实把洛林吓了一跳,随后,只见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是一个面容看起来有些阴暗的老人,老人身上穿的衣服很是华贵,披着一件宽大的金色袍子,手里还撑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手杖。 “我我……我叫洛林。”洛林颤颤巍巍的说道。 那个老人走到洛林的面前,用他那如同鹰一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少年,过了半晌,老人才开口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洛林在平复了自己的语气之后,轻声说道;“你是帝国的皇帝,威廉六世陛下。” 洛林心里清楚,这个老人也是自己之前从未谋面的爷爷。但很显然,这种审问一样的口气,证明对方分明没有把自己当孙子。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皇帝本人,但是皇帝的样貌出现在报纸上已经无数次了,洛林当然认得。 威廉六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洛林的脸,随后冷哼了一声说道: “你长的很像他。” 你长得很像他,洛林自然知道威廉六世说的这个他到底是谁。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叛徒安德烈?威廉。 威廉六世在说完话之后,撑着手杖,转身向后走去,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他像是很累的样子,在长舒了一口气之后,缓缓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我的皇孙,还是叛徒之子?” 洛林的思绪飞速运转,他想到,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都决定着接下来的命运或者生死,毕竟作为叛徒的儿子,自己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和叛徒同罪了。 想到这里,洛林半跪下来,右手平放于胸前低头行礼,随后轻声说道。“陛下,您愿意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威廉六世冷笑着说道:“那好,我就叫你洛林吧。洛林,告诉我你来帝都的目。” 洛林摇了摇头:“没有目的,是赫伦纳家族的人带我来的。” “呵呵。”威廉六世的笑声很小,但是却让洛林听得心惊胆战。 皇帝威廉六世的内心同样十分挣扎。如今的威廉皇室人员凋零,现在自己的亲孙子出现在自己面前,但他却并不高兴。为什么偏偏会是那个叛徒的儿子? 威廉六世接着问道:“我想知道这15年里,你都生活在哪?” 洛林喉咙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和养母一直生活在蒙萨港,卢萨罗工业区的贫民窟里面。” “贫民窟……”威廉六世沉默了一会。“那你在贫民窟又是怎么生活下来的?” “主要靠我的养母在纺织厂里当女工的工资,我有时候也会去码头上干杂工。只不过,再怎么努力干活,也交不起学校学费,还要天天被监工打骂,出了贫民窟也是只一个被任何人都瞧不起的低贱下等人罢了。” 说到了这里,威廉六世原本有些阴沉的脸,有了一些缓和。 而洛林则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 威廉六世摆了摆手。“起来吧,孩子。” 洛林站了起来。 只见威廉六世,从自己的胸口上摘下来一枚,印着展开双翼的黑鹰家徽。这是代表着威廉皇室的家徽。 皇帝把黑鹰家徽放在自己的右手上,而另外一只手上则是放着一枚玫红宝石。 “我给你两个选择,宝石或是家徽。你可以从我手上拿走其中一样。” “我的选择会有什么结果?”洛林问道。 威廉六世冷笑着说道:“如果你选择宝石,我会以皇室的名义给予你一笔钱,这笔钱足够你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过上无忧无虑的一生。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但是你从此必须隐姓埋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姓威廉。” “如果你选择代表皇室的黑鹰家徽,那么我就允许你以皇室的威廉为姓氏,并且留在帝都,还可以让你进入军事学院学习。至于你能否成功被皇室接受,就要看你之后的表现了。” 威廉六世的话说完了,他将自己的双手递到了洛林的面前,让其选择。 洛林看着面前的宝石和家徽,自己也犯了难。 只要选了这枚宝石,自己马上就可以回家和母亲团聚,并且还能过上富足的生活。这不就是自己曾经的愿望吗? 但此刻,洛林却犹豫了。 威廉六世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终于洛林伸手了。洛林的手直接朝着那枚代表着威廉皇室的黑鹰家徽而去,他选择了家徽。 看到洛林做出了选择,威廉六世点了点头。 “很好,既然你做出了选择。我也会尊重你做出的选择。 说完了话,威廉六世指了指门口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洛林答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 在洛林离开之后,威廉六世对着门口的守卫命令道:“让佩德罗来见我。” 不一会儿,佩德罗?赫伦纳就赶到了威廉六世的办公室。 “陛下,您见过那个孩子了?” “嗯。”威廉六世轻声回答。 佩德罗心中想着,这个孩子可是肩负着我赫伦纳家族的希望,无论如何,都必须趁着皇室现在继承人没有确定的时机,让这个孩子有上位的机会。 随后,佩德罗说道:“陛下,虽然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不可饶恕的罪人,但这个孩子却是无辜的。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让这个孩子留在赫伦纳家族,我可怜的女儿想念自己的孩子,都已经发了疯,而我作为这个孩子的外公,也希望他能和自己的亲人团聚。” 威廉六世仍旧是一脸阴沉的样子,他说道:“在你的口中,我似乎是一个不近人情的暴君一样。” “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佩德罗赶忙下跪。 威廉六世说道:“算了,起来吧。这个孩子我想安排他进入帝都军事学院学习一下,看看他的表现如何,如果他能做到让我满意,我可以允许他回到威廉家族。” 佩德罗心中窃喜,这正是他想要的,只要让皇室慢慢接受这个孩子,自己的计划就算开始了。 威廉六世命令着:“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你去给普伦堡军事学院写推荐信,让这个孩子先在军校里面学习一下吧。” “是,陛下。”佩德罗答应了一声,向皇帝行礼后也就退下了。 现在房间只剩威廉六世一个人了,他走到窗户边,沉默不语地看着玻璃窗外的夜色,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6章 落户帝都 离开了皇宫之后,洛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膛里砰砰直跳,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枚代表皇室的家徽。 他不敢想象自己刚刚和整个帝国拥有最高权力的皇帝,可以直接这么面对面的交流。虽然他是自己的爷爷,但是这个爷爷却并不怎么疼爱孙子。 说来也怪自己这一身复杂的血统,明明是皇室血统,却偏偏是叛徒的儿子。 看到洛林在禁卫军的护送下从皇宫里走了出来,凯特琳也是松了一口气,心想着,这小子运气还不错,能活着出来。 “洛林,感觉怎么样?”凯特琳上前问道。 洛林呼吸急促的说道:“还行,至少现在还活着。” 凯瑟琳笑了一下,这小子现在还能开玩笑。 两个人正说着话,这时,皇宫的大门深处,佩德罗?赫伦纳在禁卫军队长的护送之下走了出来。 凯特琳看到佩德罗,走上前拎着裙子弯腰行了个礼。“爷爷。” “嗯。”佩德罗答应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洛林。“你好啊,洛林,我们终于见面了。” 洛林看到凯特琳喊那个老人爷爷,就知道面前这个和凯特琳一样有着一头红发的老者是赫伦纳家族的家主,自己的外公。 佩德罗看起来心情很高兴,对着泰勒说道:“你一会儿带洛林少爷去安顿一下。” “是。”泰勒立正着回答道。 随后,佩德罗又对凯特琳说道:“你这几天出门辛苦你了,等把洛林安顿好了,就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这时,佩德罗看到洛林手上紧紧握住的那枚族徽,上面印着一只展开双翼的黑鹰。这个标志跟希斯顿帝国的国旗、国徽一模一样。 佩德罗惊讶的说道:“这是威廉家族的族徽,你的皇帝爷爷给你的吗?” 洛林点了点头。 佩德罗笑着说道:“看来陛下对你这个孙子还是有点关照的。” 洛林把家徽收了起来。 佩德罗随后又跟凯特琳和泰勒交代了一些事情,就带着一些护卫的士兵离开了。 凯特琳让洛林上了车,泰勒在前面开车。 洛林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凯特琳回答:“一些特殊原因,暂时不能先带你回家族,只能给你另外安排住处。放心,我们家族在帝都的房产还是有不少的,给你一套不错的住宅还是没问题的。” 整个帝都繁华的大街上,街道宽敞且笔直,铺设着平整的沥青路面,两旁矗立着各式各样的建筑。 这些建筑多为五层或六层高的大理石结构或砖石结构,装饰着精美的浮雕和雕塑。尖顶、圆顶和钟楼点缀其间,彰显出建筑的多样性和复杂性。 大街上人流如织,来自不同社会阶层的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从华丽的礼服到普通的工作服,形成一道多彩的风景线。 马车、和少量汽车交织在一起,马蹄声和汽车轮滚动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道路两旁来来往往的行人营造出一种热闹而繁忙的氛围。 沿街两侧分布着各式商店和商铺,橱窗里展示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夜虽然深了,但这座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洛林所坐的汽车,来到了一处较为安静的居民区。这里没有商业街的繁华与吵闹,只有一栋栋独立的别墅,每个别墅自己的院子和花园。 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面前,三人下了车。一路跟随的士兵守护在别墅门口两边。 泰勒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了别墅院子的铁门。他用一个请的姿势对着洛林说道:“洛林殿下,这是家主大人为您准备的住处。” 众人一同走了进去,别墅前面的院子是一个宽敞的花园,但是似乎很久没有人打扫了。 石板路上铺满了落叶,花园里杂草丛生,连喷泉也是干涸的。 泰勒又取出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众人走了进去。 别墅客厅顶端的吊灯被打开,房子里有了一点亮光。一些跟进来的士兵,把房间四周的煤气灯和蜡烛点燃,整间别墅才亮堂起来。 别墅里的布置非常古朴,似乎有几十年的历史。客厅的中央,还有一个很大的壁炉,通向二楼的旋转楼梯左右各一座。 似乎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家具和地上落了一层灰,角落里还有一点蜘蛛网。 泰勒将手中的一把钥匙全部交到了洛林手上。“洛林殿下,这处的房产是您的了。” “啊,谢谢。”洛林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 “咳咳。”凯特琳的手在面前摆了摆。“好重的灰啊,回头记得请几个仆人好好打扫一下。” 洛林挠了挠头。“可是,我没有钱啊。”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凯特琳,赶紧回头从车上拎下来一个不大的手提箱。放在洛琳面前,解开了两个锁扣。 打开手提箱一看,只见整个箱子里全是白花花的帝国钞票,每一张钞票上面都印着帝国威廉一世大帝的头像。 凯特琳轻描淡写的说道:“这里有200万克朗,是老爷子给你的零花钱。你留着慢慢花,不够了,跟姐姐我说,我找老爷子再要。” 洛林的嘴巴张成o型,200万克朗这么多钱?还只是给他的零花钱。要知道,自己在贫民窟的时候,玛乔莉的工资,每个月勉勉强强才挣3、4千克朗,200万克朗就是不吃不喝,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挣到。 凯特琳把手提箱合上,交到了洛林手上。洛林有点呆住,他现在一只手握着一串钥匙,怀里面抱着一个装满钱的手提箱。 洛林回过神来,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凯特琳拍了拍沙发上的灰,坐到了洛林的对面。 凯特琳突然说道:“对了,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凯特琳缓缓说道:“根据陛下的命令,我爷爷准备把你送入帝都军事学院进行学习,你现在进入学院的话,应该会加入第103期学院生。” 能进入学院学习吗?洛林心想哪也不错,原本的自己因为贫困都快要辍学了。 凯特琳又说到:“我呢也在帝都军事学院学习,只不过比你高一年级,是102期生。不过,我在第103期有一个认识的人,你可以试着和他结交一下,或许会对你以后有帮助。” “哦,那你说的那个人,他叫什么?”洛林问道。 “他叫凯伊?希尔德。你记住这个名字就行。” 洛林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 “那就好。”凯特琳起身拍了拍裙子。“那我们就先走咯,你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见了,洛林表弟。” 洛林嗯了一声。 凯特琳等人起身向外走去,洛林陪同着走到门口,泰勒和凯特琳上车就离开了。 随后,熟悉了一下手里的钥匙,把别墅院子的大门锁好。 洛林一个人在别墅里熟悉了一下环境,随后,关了灯,走进主卧室里面,抱着装着钱的手提箱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夜已经深了,洛林抱着钱沉沉的睡去。 …… 第二天一早,泰勒上校就带着人过来敲门。“洛林殿下,您醒了吗?我是来带您去帝都军事学院报到的。” “哦,好的。”洛林匆匆忙忙出门,跟着泰勒上了车。 汽车一路直接开到了目的地———普伦堡军事学院。 第7章 普伦堡军事学院 洛林坐在车上,泰勒上校开着车子,缓缓的驶入帝都军事学院内。 车子开到了一栋楼前,泰勒和洛林下了车。一路上,泰勒一直喋喋不休的说道:“帝都军事学院也叫普伦堡学院。虽然是叫军校,但他所教授的学科涵盖基本上所有的学科,军事教育是他的教育核心。” 这些洛林都知道,即使自己生活在底层,普伦堡学院是帝国乃至大陆上的数一数二的顶尖学院,这他是知道的。 二人一边走着,泰勒继续说着:“凯特琳大小姐已经回学院上学了,所以今天入学由我来陪殿下办理。” 洛林向他表示感谢。“那麻烦您了。” “不不不,为殿下服务是我的荣幸。” 二人走入大楼内,来到了一个办公室里面,办公室里的装饰很简朴,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发老者。 军事学院的副校长布兰登,正坐在办公桌上审阅着文件。 布兰登看到二人走了进来,他提了提眼镜,老人刚想说话。泰勒直接把一封信和一张身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泰勒抢先一步说道:“布兰登先生您好,这是赫伦纳家族家主佩德罗向您写的介绍信,还有这是皇室认可的身份证明。我是来带洛林?威廉殿下办理入学手续的。” 布兰登打开信件看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身份信息。眼睛瞪的老大,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布兰登嘴唇颤抖着。因为文件和他看到的信上面都说,面前这个孩子,是安德烈?威廉的儿子。也就是当今皇帝威廉六世的孙子,他心想着:那个帝国的叛徒居然还有儿子,而且还被皇室给认可了。 布兰登用手扶了扶眼镜,缓和了一下,说道:“这个孩子既然是威廉家的血统,而且还有佩德罗大人的推荐信,完全符合入学标准,请稍等,我这就审批。” 布兰登取出一份文件,飞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取来固蜡,融化之后滴上蜡油,盖好章。 布兰登对着门外喊来秘书,给洛林量了一下身高,和身体各个地方的体寸。随后取来了一件和符合尺寸的校服。 然后让洛林到后面的试衣间把校服换上,整套校服都是黑色的,而且非常修身,肩膀上还有金色的肩章,袖口和领口也有金色的礼边。上衣有五枚扣子,腰带也设计在上衣外围。很像帝国陆军的军装,只不过更简洁。 换好了衣服,洛林走了出来。布兰登让他过来签字,洛林拿起笔,在入学证明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洛林?威廉。 在做好了一切之后,泰勒向洛林敬了个礼。“洛林殿下,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要回去向家主报告了,您就先在学院开始熟悉一下吧。” “好的。” 泰勒向洛林告别之后就离开了,布兰登亲自领着洛林在学院里面走着,一边走一边熟悉环境。 “可以这样称呼您吗?威廉殿下。”布兰登问道。 “您还是叫我洛林吧,不用这么恭敬。”洛林说道。 布兰登扶了扶眼睛说道:“好的,是这样的殿下,目前您被安排到了普伦堡军事学院的机甲系第103期生。现在是上午,学员们在上军事理论课,我先带您去负责授课的教室。” “好的。”洛林点了点头。 布兰登陪着洛林走在走廊上,旁边不时有一些穿着校服的学员路过。他们看到布兰登时都非常恭敬的弯腰行礼,布兰登也是点头回应。 走到一处教室前,布兰登说道:“这就是机甲系103期生上的课堂了,讲课还没有开始,您先进去吧。” 洛林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布兰登看着洛林走进了教室,立马急匆匆的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布兰登回到办公室,直接坐下,使劲摇晃着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叛徒居然还有儿子,而且这个恶魔之子不仅得到了皇室的认可,而且还能进入专门为帝国培养军事人才的学院。简直不可思议,这个消息太惊人了,必须赶紧通知学院所有高层。” 正在布兰登思考着,秘书提醒着他,又有客人来了。 布兰登抬头一看,只见一名,穿着贵族衣袍,披着黑色披风的老者,身旁还带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这名老者的头发是棕褐色的,因为上了年纪也夹带着一丝花白,但是老人的体魄非常壮实,看上去如同一头年老的雄狮。旁边的那位少年也是一头棕褐色的短发。 布兰登心中一惊,他认识这个老者,此人就是帝国宰相格拉夫?莱茵多特。 布兰登赶忙单膝下跪行礼:“参见宰相大人。” 格拉夫轻声说道:“起来吧。” 布兰登站起了身子,问道:“尊贵的宰相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格拉夫指了指身边的少年说道:“这是我的孙子,我今天是来给他办理入学手续的。 “啊。”布兰登心中忍不住吐槽:“刚送走一个皇帝的孙子,怎么又来了个宰相的孙子。” “算了,反正贵族都有特殊通道,按照流程再来一遍吧。” …… 此时的另一边 洛林走进了讲课教室,这里的环境非常华贵古朴。整个教室很大,足可以容纳几百人。 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坐着一些穿着校服,年龄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们。教室外还有一些学员正在陆续赶进来,洛林有些拘谨的打量着整个教室的环境。 洛林之前一直在读书,只不过是在工会的福利学校里面,那里残破的环境跟这里相比简直就像是乞丐窝。 洛林有些不知所措,他一时竟不知道坐在哪里好,毕竟自己现在还一个人都不认识。 他只好向着教室后面走去,既然自己是新来的,就先低调一点,不要引人注意为好。 走到教室的后面,这时,洛林看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有一名学员,正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把头埋在手臂里睡着觉。 “这个位置倒是不错,完全看不到,也不会引人注意。” 洛林走过去,坐到了那个正在睡觉的学员旁边。 似乎是挪动椅子发出的声音,那个正在睡觉的学员被被吵醒了。 那人抬起头来,只见是一个年纪大约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留着略长的黑色头发;不仅皮肤白皙,其面庞更是如同经过精心雕琢一般精致无比。 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那双深邃似海的湛蓝眼眸,它们宛若两颗璀璨夺目的蓝宝石。这个少年不仅容貌俊美非凡,还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然而,美中不足的是,他看上去很是疲惫,眼皮微微低垂着,好似昨夜并未休息好。 洛林有些不知所措,赶忙说道:“哦,不好意思,吵到你了。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少年,眨了眨有些低沉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洛林,最后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得到答复,洛林抽出椅子坐了下来。他向着旁边的少年伸出了手,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洛林,新来的。” 少年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声音冷淡的说道: “你好,我叫凯伊。” 第8章 凯伊和欧文 “你好,我叫凯伊,凯伊?希尔德” “哦,你就是凯伊啊。”洛林有些激动的说道。“凯特琳向我提起过你。” “凯特琳吗?”凯伊听到这个名字,眉头有些紧锁。“你们是什么关系?” 洛林赶忙回答:“我是她表弟,最近才来到帝都。” “哦。”凯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见到凯伊没再说什么,洛林又问道:“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和凯特琳姐姐是朋友吗。” 凯伊的脸上似乎永远只有冷漠这一个表情,他淡淡地说道:“朋友吗?算是吧,我欠她一个人情。” “哦。”洛林点了点头。“嗯,我刚刚来这里,什么都不懂,可以向你请教吗?” 凯伊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面前的一本书扔到了洛林的桌子上。“第42页第三章,是今天的理论课程。” 洛林拿过书,看一下封面《帝国军事理论基础》。虽然自己在军事理论方面一窍不通,但是至少从现在开始学起,应该也不算太迟。 洛林翻开书,看了起来。 这时,凯伊突然说话了:“有意思,看来今天新来的人不止你一个。” “啊?”洛林抬头看了一眼。 凯伊指着门口说道:“看到那个人了吗?除了你,他是今天第二个生面孔。” 顺着凯伊手指的方向,洛林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少年。那个少年,一头棕褐色的短发。面相俊朗,五官挺拔。 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应该是长时间沐浴在阳光下。眼神有些呆愣愣的,看上去很拘谨。少年四处张望,似乎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 洛林看出了他的窘迫,于是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坐过来。 那个少年在洛林的招手,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赶忙走了过来。 看到少年走了过来,洛林用手示意自己旁边的椅子。“你也是新来的吗,你可以坐在这。” “啊,谢谢。”少年坐了下来。 “非常感谢。”少年向洛林伸出了手,有些拘谨的说道:“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欧文?莱茵多特,叫我欧文就行,我第一次来这里上学。” “我叫洛林,我也是新来的。”洛林和他握了握手:“介绍一下,这位是凯伊。” “你好。” 欧文又向凯伊伸出了手。 “你好。”凯伊和他握了握手。 就这样,凯伊,洛林,欧文,三人并排坐在了教室的角落里。 凯伊刚刚和二人握手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这两个人手上有厚厚的茧,不像是贵族。 凯伊用冰冷的语气说道:“你胸口上的徽章和你的姓氏,我想你是莱茵多特家族的人吧?” 洛林听到凯伊的说的话,看到欧文的左边胸口上果然挂着一个家徽,家徽图案上是一头咆哮着的雄狮。 莱茵多特家族,洛林在报纸上看过,看到过这个家族的信息。这个家族又被称为雄狮家族,目前的家主是帝国宰相。 欧文点了点头:“嗯,是的,我确实是莱茵多特家族的人,只不过我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被家族的人接到帝都来的,我之前一直生活在西部麦特瑟省的乡下。” 洛林才想起来自己也有一枚家徽,现在还收在口袋里。他看了一下凯伊的胸口,凯伊的胸口上也有一枚家徽上面的图案是一条蜿蜒盘旋的蛇,蛇的头部还有一对羽翼。 “羽蛇家徽,希尔德家族!”洛林想了起来 。希尔德家族是整个帝国西南部势力范围强大的一个家族,希尔德公爵不仅拥有一整个翡洛兰省作为自己的封地。 而且这个家族商业庞大,整个帝国南部都流通着来自翡洛兰省的商品,洛林在码头当杂工的时候,经常能看到轮船的货物上印着希尔德家族的羽蛇标志。 凯伊听到洛林喊出了自己的家族名,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冰冷。凯伊沉默着,没有说话,似乎不愿意提起自己和希尔德家族的关系。 欧文赶紧扯开话题。“呃,洛林。你还没说你姓什么呢?你来自哪个家族?” “啊?”洛林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算了,反正迟早都是会让人知道的,洛林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威廉家族的家徽。 洛林把家徽戴在了自己胸口上,说道:“我的全名是洛林?威廉。” 此话一出,凯伊和欧文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洛林。他胸口上的家徽是一只展开双翼的黑鹰,和希斯顿帝国国旗,国徽一模一样。而且他说他姓威廉,帝国皇室! “你是?帝国皇室的人!”欧文瞪着眼睛惊讶的说道。 凯伊也有些惊讶,但是依旧面不改色。 洛林挠了挠头,刚想说点什么这时,前面却传来了很大的一声喊骂的声音。 “给本少爷滚开,这是本少爷的位置。”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猛地抬头向前看去。 只见在教室的前方,一个头上打着厚厚头油,发型打扮得非常精致的学生,他的身边围拥着几个学生。 那个发型精致的少年,一脚把一名学生踹到了地上。那个被踹的学生匆忙从地上爬起,一边弯腰道歉,一边求饶。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切,有些人饶有兴趣的看着。而一些人则低头,不敢发声。 洛林和欧文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凯伊解惑的说道:“你们俩新来的,还不知道。军事学院的学生分为两种,一种是贵族身份。一种则是平民身份。这种情况应该是那个平民学生,不小心得罪那个贵族小少爷了。” 那个贵族学生又是一脚,把那个平民学生踹倒在地。“真是让人作呕,不知道那个座位平时都是我米勒少爷的位置吗?你这个肮脏的贱民,把这个位置弄脏了,我还怎么坐啊?” “对不起,米勒少爷。”那个平民学生不停的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米勒少爷。讲课室的位置都不是固定的,我真不知道这个位置是您看中的,请您饶恕我吧。” “哼。”那个自称米勒的贵族学生,双手插在胸前。“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会长记性的,动手。” 米勒身边一位身材高大的学生,上前抓住那个平民学生的衣领,狠狠的甩了两个耳光,把他扔到了地上。 “饶恕你,可以呀。”米勒把自己的脚伸到了他的面前。“帮本少爷把靴子舔干净,我就放过你。” “呜呜呜。”那个平民学生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着,他忍受着巨大的委屈发出了哭声。 “快点舔!听到没有,贱民!” 那个平民学生,身体缓慢挪动,一边发出呜呜的哭声,一边把自己的脸伸向他的靴子。 洛林忍受不了,自己曾经也是一个贱民,曾经也受人欺辱。 但是如今这样的场景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沉默不语。 洛林猛地站起来,大喊一声。 “给我住手!” 第9章 站起来,不许跪! “给我住手!” 洛林这猛地一声吼,整个讲课室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向后望去。 洛林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米勒和他的跟班面前。 欧文和凯伊看到刚刚那一幕,心中也是非常气愤,看到洛林站了出来,二人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也跟着洛琳站了出来。 此刻整个讲课室内所有学生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身上。 两边互相对峙着,洛林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平民学生,他抬高着声音说道: “站起来!不许跪!” 那个趴在地上的平民学员,缓缓爬了起来,他用手臂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遮着自己的脸,似乎是想掩盖自己的窘迫。 米勒,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上下打量着洛林三人。“没见过你啊,新来的?” 洛林没有理他,而是帮那个学生拍了拍身上的灰。 米勒有些恼怒:“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踏玛的是谁呀?想当出头鸟是吗?” 洛林安抚着那个平民学生,在一旁坐下。随后转身,恶狠狠的盯着米勒说道:“我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看不惯你这种仗着自己的身份就高高在上,随意欺辱他人的行为!” “哈哈哈哈。”米勒和自己的跟班,都捂着自己的肚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狠狠的嘲笑着:“哈哈哈,笑死我了。” 米勒,笑过了之后擦了擦眼泪,说道:“真是可笑的正义感,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贵族。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我爷爷可是学院的副校长布兰登。只要我一句话,这些贱民随意就可以开除掉。” “是吗?”此刻的洛林心中燃着怒火,他攥紧着拳头说道:“可笑的人是你才对,你虽然是贵族,但是你却是一个无耻的小人。” “什么,你敢骂我。”米勒怒气冲冲的说道。 “骂的就是你,帝国的贵族都是帝国历史上开疆扩土的功臣才会获得册封。你,不过是一个躺在自己祖辈功劳上享福的懦夫罢了。你有什么资格随意欺辱一个和你同样是在学院里面学习的学生!” 洛林越说越激动。“而且据我所知,讲课室里面的座位都是随意坐的,先来先到。你凭什么就说这个座位就是你的?而且你还有这么侮辱人的方式去欺负他,就因为他不是贵族!哼!依我看,你这个贵族也只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无耻之徒罢了。” 洛林喘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平民又怎么样?贵族又怎么样?贵族就是可以随意把别人踩在自己脚底下吗?帝国的贵族们在得到册封之前,哪一个不是平民,哪一个不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获得如今显赫的身份,你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平民?你又有什么资格依仗着自己祖辈们的功勋而欺辱贫民?” 一通话说完,洛林狠狠的喘了几口气。 整个讲课室安静了下来,一些平日里面经常受到贵族学生欺负,低调行事的平民学生们,都抬起头,默默的看着洛林。 此刻的洛林成了全场的焦点,要知道,在整个帝国,平民在贵族眼中就是会说话的奴隶。也只有在学院这种地方才会出现贵族子弟和平民子弟共同上学的情况,而这也是导致贵族学生经常欺负平民学生的原因。 今天,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为这些平日饱受欺凌的平民学生出头的情况出现。 短暂的沉默之后。 米勒被骂的狗血淋头,他满脸通红。气得咬牙切齿的喊道:“混蛋,我打死你。” 米勒举起手,就要打向洛林。洛林身子一轻,往后退了一步。 米勒没有打到目标,重心不稳,往地上一爬。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屎。 讲课室内的众多学生看到纷纷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耳边的笑声,米勒更是恼火,他慌忙的从地上爬起来,招呼自己的跟班说道。“你们还愣着干嘛?给我打。” 米勒身边的跟班跃跃欲试。这些跟班貌似都是平民学生,胸口上没有佩戴家徽。 凯伊直接上前一步,眼神狠烈的盯着这些跟班,说道:“你敢动手一下试试!” 这些跟班,看到凯伊,洛林,欧文三人胸口上都有贵族才有的家徽。有些害怕,一时不敢动手。 欧文对着洛林说道:“兄弟,你说的真好,我早就看不惯这家伙了。” “你想怎么做?”洛林问道。 “当然是狠狠的教训他一顿了。”凯伊附和的说道。 “好!”三人一同心领神会,于是一同扑了上去,把米勒摁在地上,狠狠的打了一顿。 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随意把别人踩在脚底下,风光无限的米勒少爷。如今被三个人狠狠的踩在脚底下,一顿乱踹。整个讲课室里面不断的传着米勒的惨叫声。 “啊啊啊,哎呀,啊,哎呀。混蛋,啊。” 米勒的几个跟班手下,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们平日里就是狐假虎威。如今,看着自家少爷被另外三个贵族狠狠的打,自己也不敢插手。 打了半天,三人都有些累了,于是就停了下来。 米勒鼻青脸肿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跟班赶紧上前搀扶。“少爷,你没事吧?” 鼻青脸肿的米勒,一边生气,一边哭哭啼啼的说道。“你们给我等着,我让我爷爷开除你们。” “呜呜呜。”米勒一边哭着一边跑了出去,他的跟班跟在后面一起跑了出去。 讲课室里又重回安静,刚刚打累了的三人,又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相视一笑。 “哈哈哈哈哈哈。” 凯伊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两个新来的,才刚来,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我平时就很低调,今天居然会陪着你们一起胡闹。” 洛林一边喘着气,一边说:“我实在是看不惯他欺负别人。” 欧文向洛林竖起了大拇指:“你做的对,今天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出手。我也看不惯那家伙,欺负人,他就是活该。”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闯了这么大的祸。”洛林问道。 凯伊回答他说道:“我们捅的篓子确实不小,那个米勒是学院副校长布兰登的孙子。我们现在,就等着被惩罚吧。” “管他呢。”欧文无所谓的说道:“他想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吧,反正我心里的气也出了。” “哈哈哈。”三人一边休息一边笑着。 过了一会。 一个身材高大,气势汹汹的教官,走了进来。 教官恶狠狠的喊道:“是谁?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殴打米勒少爷!” 洛林,凯伊,欧文三个人同时举起了手。“我们干的。” 那个教官气势汹汹的走到三人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三人。当他看到三个人胸口上的家族家徽时,原本气势汹汹的样子,瞬间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他声音颤抖的说道:“就……就是你们三个吧?都跟我去禁闭室。” “好。”三人一同起身,跟在了教官后面,准备前往禁闭室。 而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教官,此刻,说话声音却反而温柔了。他心中默默的想着:“米勒少爷呀,你说你被人打了,但你没说打你的人,是我们家族根本惹不起的大贵族呀,而且还是三个!” 第10章 我们三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被教官带到了禁闭室。 禁闭室很小,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有一点点的光进来,像是一个没有刑具的牢房。 禁闭室里面本来是没有坐的地方,但是那个教官还是搬过来三个椅子,让三人坐下。 “三位少爷请坐。” 洛林三人坐了下来,那个教官一边弯着腰,一边说道:“请问三位口渴吗?喝茶还是喝咖啡呀?” “等等。”洛林举着手说道。“我们是犯了错,过来接受惩罚的,不是过来做客的。” “我知道。”那个教官陪着笑脸,说道:“但是,这只是我的个人心意罢了,希望三位少爷不要觉得我招待不周。” 三人只是觉得有点汗颜。洛林想不到,在帝国,一个贵族身份就能把一个专门管教学生的教官变得这么热情和蔼。 这个时候,禁闭室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呜呜,爷爷,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三人都听得出来这个声音是刚刚被打的米勒。 果然,鼻青脸肿的米勒和他的爷爷副院长布兰登一同走了进来。 一进门,米勒就指着洛琳三人,一边哭一边气愤的说道:“爷爷,就是他们,就是他们三个把我打成这样。” 布兰登刚进来的时候还是一脸怒气,等到他看到椅子上坐着的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当场眼前一黑。 “我的天呐,我的孙子啊。你得罪谁不好?得罪这三个小祖宗。”布兰登当场愣住了。 洛林看到布兰登走了进来,挠了挠头打了招呼:“你好啊,布兰登先生。又见面了。” 欧文也说道:“是布兰登先生,你好啊,虽然几分钟前才刚见过您。” 米勒有点不解,这三个人应该是来接受惩罚的,怎么还有椅子坐?怎么还有人给他们端咖啡? “你们三个别得意,到了这里,就算不开除,你也得脱层皮。爷爷,一定要让他们得到教训。”米勒恶狠狠的说道。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禁闭室里响起。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米勒被自己的爷爷布兰登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随后,布兰登走到坐在椅子上的三人面前。 轻声细语的说道:“三位少爷,不好意思啊。米勒是我的孙子,从小缺乏管教,如果他有什么得罪三位的地方,还请见谅。” 米勒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爷爷,向着洛林三人道歉。这时候的他,除了满眼的震惊。方才意识到,让自己的爷爷如此谦卑,可见对方三人的身份不是自己的家族能惹得起的。就算自己是贵族,原来在自己之上还有更尊贵的人,而自己却反而招惹到了人家。 “爷爷……”米勒呆愣愣的说道。 布兰登只是回头恶狠狠的盯了他一眼。“闭嘴!”随后又是转头,满脸谦卑的对着三人。 洛林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米勒欺负其他学生,但是自己已经把他教训了一顿。 这时凯伊发话了:“布兰登先生,非常抱歉,我们和您的孙子发生了一点小矛盾,我知道私自打架斗殴是校规不允许的,所以我们愿意接受您做出的处罚。” 布兰登听了之后,心中顿时舒缓。很明显,凯伊这番发言,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本来是自己的孙子得罪了他们三个,他还害怕对方会不会因此迁怒自己的家族。现在说成是打架斗殴,还愿意主动接受惩罚,布兰登只觉得对方是大发慈悲。 “嗯,既然这样。”布兰登轻声细语的说道:“三位因为打架斗殴,按照校规:两个小时的禁闭,这样的处罚,您看如何?” 三人,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行,我们愿意接受处罚。” “好好好。”布兰登欣喜的拎着自己的孙子米勒就出去了,出来之后,对负责看管的教官说道:“这三位少爷背后的家族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你给我好好招待着。” 教官点头说道:“明白。” 随后,布兰登拎着自己的孙子,就离开了。 此时的禁闭室内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聊着天。 凯伊说到:“我很好奇,布兰登虽然是副校长,但是他负责每一位学生的入学手续。所以他知道每一个学生的身份,你们俩到底是什么身份,会让他如此害怕?” 欧文说道:“我也就不隐瞒了,我是莱茵多特雄狮家族现任家主、也就是现在的帝国宰相—格拉夫?莱茵多特的孙子。” 欧文又接着说道:“其实我是最近才知道我爷爷是宰相的,15年前,我爸爸在红恶魔叛乱的战争中战败,满心失望的他,抛弃了自己的贵族身份,去和一个农家女子结了婚,生下了我,过上了农民的生活。所以我从小生活在乡下的农庄里面,过着早出晚归、种地放羊的农民生活。半个月前,我爷爷,派人把我从乡下接到了帝都。” 洛林,凯伊听后二人点了点头,凯伊见他如此坦诚,喝了一口咖啡后,也缓缓说道:“如你们所见,我是希尔德家族的人。” 凯伊指了指胸口上,羽蛇图案的家徽。“希尔德家族,虽然不是帝都贵族,但是在帝国的西南部,却独占有一整个省的封地。而我的父亲就是希尔德公爵。” “而我呢?”凯伊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是个被人看不起的私生子,我恨我的父亲,也是15年前,红恶魔发动了叛乱。我父亲带领军队参加帝都保卫战。这期间他和我的妈妈相爱了,我妈妈只是一个卑微的女仆,根本配不上他的贵族身份。所以战争结束之后,我和我的妈妈,妹妹,都被留在了帝都。而他回到了自己的封地和别的贵族女人结了婚。可怜我的妈妈被他抛弃在了帝都,一个女人要自己赚钱养活儿女,我从懂事起,就跟着我的妈妈一起,在帝都的酒店里面给那些贵族老爷们当佣人。” “我的妈妈,在辛苦的工作中得了肺痨,三年前去世了。在那之后一直是我在打工养活自己和妹妹。后来我得到消息,我的父亲希尔德公爵结婚之后一直没有孩子,他们这才想起了我和我妹妹,也只有在这种的时候,我和我妹妹这种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才会被他们想起来还有作用。不出意外,我和妹妹被家族给承认了。给了我们贵族身份,还让我在普伦堡军事学院读书。” 凯伊说完了,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情绪,眼神依旧是冰冷冷的。 洛林和欧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想不到凯伊还有这样悲惨的遭遇。 二人说完了自己的身世之后,都纷纷看向了洛林。 我的心想,轮到我说了吗?好吧。 洛林开口说道:“我,我爸爸就是红恶魔。” “啊?”凯伊和欧文,都是有些震惊的看着洛林。 洛林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但确实是这样。我的名字是洛林?威廉,我爸爸就是,帝国的叛徒,传说中的红恶魔,安德烈?威廉王子。而我的爷爷就是现在的帝国皇帝,威廉六世。” 随后,洛林在二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将自己的身世以及怎么来帝都的都全部讲了个遍。 说完了之后,三人也算彻底了解了彼此。 “想不到我们三个,个个出身不凡呀。”凯伊无奈的说道。 欧文说道:“确实很有缘分,我们能在同一天见面,现在还被一起关在一间禁闭室里面。” “既然如此。”洛林对着二人伸出了自己的手。“我们以后就是好兄弟了。” 凯伊和欧文也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洛林的手上面。 “好,以后就是好兄弟了。”二人也是一同说道。 “哈哈哈。”禁闭室里面传来了三个少年爽朗的笑声。 也许不会有人知道,就是在这个小小的禁闭室里,最初的三头同盟诞生于此。 第11章 初见机甲 禁闭室内。 三个少年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吃着教官送来的点心。 三人也顺便聊着天,洛林喝了一口咖啡说道:“我和欧文是第一天来上学,我想知道学院里是教什么的?” 欧文也是点了点头。 二人一同看向凯伊,凯伊,不急不慢的说道:“军事学院顾名思义就是进行军事教育的学院,从学院完成学业就可以编入帝国陆军中担任军官。” “而我们现在所读的普伦堡军事学院所培养的军官,都是专门指挥机甲军团进行作战的。” “机甲军团?”欧文有些兴奋的问道。“我以前只是听说过,还真没有见过货真价实的机甲呢?我们也能驾驶吗?” “嗯。”凯伊点了点头。“今天下午就有机甲驾驶的实战课程。” “哇!”洛林和欧文二人满眼都是期待。 机甲,全称是机械甲胄。在这个世界,自从发生了工业革命后,人类在研究机械动力和战争武器上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智慧。最终制造了这种完美的战争机器。 机甲,是一种单人操纵的人形战争兵器。以炽琉晶为能源,蒸汽机械为动力。自从这种致命的战争兵器被发明后,就成为了整个世界一切战争的核心战力。 洛林从小就听说过,帝国的战争机甲为帝国开疆拓土,与敌国浴血奋战的各种故事。如今,自己也能驾驭这种强大的战争机械,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凯伊看着二人满眼激动的样子,略带一丝不屑地说道:“机甲而已嘛,我驾驶过。但是你们相信我,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啊?”洛林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机甲与其说是一种战争兵器,倒不如说是一种刑具,机甲的内部有一种特殊的神经连接装置。通过和驾驶者的整条脊柱神经进行链接,才能达到让驾驶者和机甲进行同步运动的效果。” 凯伊又喝了一口咖啡。“而这种神经链接,一开始是非常痛苦的。当你忍受了最初的痛苦之后才能完全同步的驾驭机甲,而且机甲的驾驶者不能长期驾驶,否则你就会留下严重的神经后遗症。” “这样吗?”欧文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大概就是获得力量的代价吧。”洛林说道。“据我了解,一台机甲在战场上基本上是无敌的,他能轻易的抵挡任何子弹和刺刀。并且利用自己的高机动性,摧毁无数普通士兵的肉体凡胎。而唯一能打败机甲的,只有大口径固定炮,或者是另一台机甲。” 凯伊有些欣赏地看着洛林:“想不到,你对军事方面还有些了解嘛!” 洛林挠了挠头:“只是平时喜欢看书罢了,我之前很穷,从来没买过书。每次偷偷在书店里看的时候还得小心,别被老板逮到,不然就把我赶出去了。” “哈哈。” 三个少年继续聊着天,也更加了解彼此。 这时,负责看守的教官开门走了进来。“三位少爷,两个小时到了。你们的禁闭惩罚结束了,可以走了。” “好。”三人起身拍了拍衣服,径直走出了禁闭室的大门。 三人一同走回了讲课室,一进门,整个讲课室里面所有的103期学生都纷纷投来了目光。 洛林耸了耸肩:“今天在讲课室里面就直接打人,看来我们三个已经彻底出名了。” “是啊。”欧文说道。 此时正在台上教授军事理论课程的是一名女教师。看到三人从门口进来,直接招手,让三人坐好。 三人又回到了讲课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面。凯伊向二人介绍着台上的那位女教师。 “那位是负责向我们教授军事理论课程的弗罗拉女士。” 怀表滴滴答答地转着,上午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上午的理论课程结束后,洛林靠在自己的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有点期待下午的机甲课程了。”洛林随口说道。 欧文也点了点头。“我也是。”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时只见十几个胸口上没有家徽的平民学生围了上来。 为首的那个平民学生,正是今天被米勒欺负的那个。 那个平民学生,对着洛林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阁下,非常感谢您,今天愿意出手替我解围。也非常感谢您,肯为我们平民学生发声。我的名字叫卡尔。希望您接受我的感谢之情。” 洛林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啊!你不用这么兴师动众,这种事就算是个人看到也无法忍受。” 卡尔眼神闪烁着坚定,随后,他右手握拳,放于胸口。对着洛林直接单膝下跪:“如果阁下不嫌弃,我愿意成为阁下的随从,为您效劳。” “啊?”洛林有点懵。 看到这个情景,凯伊心中暗暗想到:这些人真是聪明,看到洛林在打了米勒之后,还能相安无事。就能猜到洛林的身份比米勒还要尊贵,为了防止以后再被欺负,都想着过来抱洛林的大腿。 洛林上前扶起了卡尔,握住了卡尔的手,说道:“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也不需要你给我当随从,如果大家愿意,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当朋友就行。” 卡尔看到洛林握着自己的手,还说愿意结交朋友。卡尔的眼角滴落一滴泪水:“我们这些贱民学生,也有资格成为您这样尊贵的人的朋友吗?” 洛林笑了笑:“当然有资格,在我这里没有尊贵和卑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洛林,这两位是凯伊和欧文。” 凯伊和欧文也站了起来,和卡尔握了握手。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虽然现在是尊贵的贵族,但是他们原先都曾生活在社会的底层,体验过人间疾苦,也更能和这些平民共情。 洛林环视了一遍,看着周围一圈平民学生的少年少女们。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崇拜,看着三人,仿佛看着三位英雄一样。 此时,讲课室另一边。 一个扎着双马尾,脸上装扮艳丽的少女坐在椅子上。她冷眼的看着洛林那边围成一圈的人,做了个不屑的表情。 她身边还站着几个像是随从一样的平民学生,少女的胸口上有一个,代表着贵族的家徽,上面的图案是娇艳的玫瑰。 少女冷哼了一声:“哼,这帮贱民,还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呢。你,去打听一下,那个叫洛林的愣头青是威廉家族的什么人。” “是,大小姐。”少女身边的一个随从答应点头。 …… 一转眼,时间来到了下午。 103期所有学生,全部被召集到了学院的训练场。 训练场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钢铁集装箱,集装箱前站着一个,年龄约莫在40岁左右,身材高大魁梧,穿着军装的教官。 “你们这帮小鬼,磨磨蹭蹭的,都给我站好了。” 103期的学生们,在那个教官如同炸雷一样的喊声中,都乖乖的像正规部队一样,排列整齐站好。 “我是你们的教官,我叫托雷斯。”托雷斯教官的声音很沙哑而响亮,像是炸雷一样。“你们既然落到了我的手上,我就得负责教导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军人。” “另外,你们不要觉得我是一个温柔的人。”托雷斯教官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了自己的光头,他的光头上面还有一道从额头一直裂到后脑勺的疤痕,显得狰狞恐怖。 “我是个在战场上连死神都不敢收的人,你们不要觉得自己是谁家的小少爷、大小姐,我就会怕你。我不管你是谁,不愿意听从我的命令,我都会用我的方法狠狠的教训你。听到了没有,你们这帮小兔崽子?” 炸雷一般的声音结束,托雷斯教官看着,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又吼了一声:“听到了没有啊?小兔崽子们,回答我!” “听到了~” “要说:是!长官!” “是!长官!” “嗯。”托雷斯教官,点了点头,在这帮学生面前,来回检阅了几遍。 随后,托雷斯教官,走到了那个巨大的集装箱面前,打开了那个集装箱侧面的几个枷锁。 集装箱内部似乎有特殊的机械装置,在托雷斯教官的操作之下,众人能听到齿轮的声音,钢铁集装箱正面的门缓缓打开。 所有学生都紧张的踮着脚,抬头往里看。 洛林也站在队列当中,他的心情同样有些激动。 集装箱的门完全打开了,洛林终于看清了,这个巨大的钢铁集装箱里面,是一台封存的机甲。 一台货真价实的机甲,它的外壳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芒,线条流畅而坚硬,仿佛是一件精心打造的艺术品。 躯干部分宽阔而厚实,装甲板紧密贴合,呈现出强大的防护力。机械臂的设计十分灵巧,仿佛像是人类手臂的机械仿生学一样。 整台机甲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它的存在仿佛是对敌人的一种威慑,同时也是战士们坚定信念的象征。可以想象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这台机甲将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和荣耀。 这台机甲,如同一个沉睡的钢铁巨人,他默默的站在集装箱的阴影中,似乎等待着有人来将它唤醒。 第12章 行走于大地的钢铁恶魔 “看到了吗?小兔崽子们。”托雷斯教官兴奋的喊着。 “在野心的驱动下,人类用科技获得了傲视神明的力量。当世界上第一台机甲诞生于战场上时,他宣告着骑士们的时代彻底终结。” “从此以后,就没有什么铁甲与骑士,有的只是人类用勇气野心坚韧与智慧所抒写的史诗。在拥有了机甲之后,身为帝国战士的我们高傲的执行着灭亡,用狂笑带来毁灭,我们无所畏惧,我们将让敌人的国度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托雷斯教官的语气中带着亢奋和癫狂,学生们无法理解,他对机甲的热爱和对战争的狂热。 洛林偷偷把头转向一遍对凯伊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机甲驾驶员的神经损伤吧。” 凯伊点了点头:“大概是。” “好啦,小崽子们,收起你们的惊讶。”托雷斯教官此时的语气已经不再亢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台机甲名叫【践踏者】二型。是帝国目前已经淘汰的一种机甲类型,因为体型过于笨重,动作也相对于迟缓。但是优点是,防御性比较好。内外装甲都很厚实,也能更好的保护驾驶者。” “现在,这台已经淘汰的古董机甲,虽然成了你们这帮学生兵的教练机甲。但是他身上的伤痕和弹坑,无不在告诉着你们,他曾经是一台为帝国开疆拓土的恐怖战争机器。” “来几个人搭把手,我让你们见识一下,帝国的战争机甲真正的姿态!” 说着,几名学生在托雷斯的指挥下走进了巨大的钢铁集装箱内部,托雷斯从那台教练机甲的背后爬了上去,机甲的背后,是进入驾驶位置的地方。 众人一顿忙活,打开了机甲背后的入口。托雷斯从入口进去,进入了驾驶位置。 机甲顾名思义,机械甲胄,其驾驶位置只能容纳一个人,驾驶机甲时就如同穿上了古时代的骑士盔甲一样。 当托雷斯教官进入了驾驶位置后,机架被成功启动了。只见机甲胸口的核心像是火焰,被点燃了一样发出了炙热的光芒。机甲内部的导管中,流淌着机甲的血液——炽琉晶。 机甲身体关节的结合处,发出了赤红色的光芒。机甲的头缓缓抬起,像是一个沉睡的恶魔苏醒一样,貌似是机甲眼睛的部分也同样发出了骇人的光芒。 “轰轰轰。” 这台【践踏者】机甲动了起来,内部的机械装置也开始运作。 “梆!梆!”机甲的一步一步的踩在钢板上,发出了梆梆的声音。 直到它完全从集装箱中走了出来,当这台机甲完全沐浴在阳光之下时,学生们才看清楚这台机甲完全的样子。 这台机甲身高超过五米,外壳闪烁的金属冰冷的光泽,它行走时已引发了这些学生们阵阵惊呼。多么完美的机械造物,多么可怕的战争机械。 洛林眼睛都看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真实的机甲。口中忍不住惊叹道: “它如同行走在大地上的钢铁恶魔!” 托雷斯驾驶着机甲,走到学生面前。从机甲头部的地方发出了托雷斯那炸雷般的喊声。只不过是在机甲内部,声音变得有些沉闷。 “小兔崽子们,看呆了吧?不用震惊,总有一天你们也会像我一样。驾驶着这种强大的战争机械,在战场上为希斯顿帝国获得荣誉!” 托雷斯操作着机甲的手指向集装箱内,我这次带来了两台机甲。众人的目光朝那边看去,原来,除了托雷斯现在驾驶的这台。集装箱内部还有一台【践踏者】型号机甲。 “因为机甲数量有限,接下来我会依次让你们每一个人,进入机甲内部。熟悉一下驾驶舱内的感觉。但是不会让你们驾驶,毕竟你们还只是一群小菜鸟,等你们熟悉了之后,再慢慢让你们独自去驾驶。” 随后,托雷斯教官又让人帮自己把背后的驾驶舱入口打开。从机甲内部爬了出来,然后他又将另一台机甲开了出来。 两台机甲并排站在103期学生的面前,托雷斯拍了拍机甲的金属外壳,说道:“你们可以过来摸一摸,感受一下。” “哇。”少年们兴奋的围了上去,对着机甲又是拍又是摸。洛林和欧文也在其中,凯伊似乎并不感兴趣,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 “好了,小兔崽子。”托雷斯教官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份名单:“接下来我喊到名字的,就跟我过来,进入机甲驾驶舱。每个人体验三分钟。” “现在开始, 阿尔杰?克伦米亚。” “到!”一名学生兴奋地举起了手。 “行,你跟我上来。”托雷斯带着那名学生爬上了机甲,扶着他进入了驾驶舱。 体验过了之后,又接着按照名单继续喊着名字。 …… 凯伊和欧文先后都被喊到了,从机甲上下来之后。洛林就兴奋的问道:“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欧文挠了挠头,他同样有些兴奋。:“感觉有点挤,空间不是很大。但是,这是我第一次能进机甲里面,感觉好棒!” 凯伊则仍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说道:“没什么感觉,只是让人进去呆了一下,脊柱神经连接装置都没有结合。都不算是驾驶。” 看着其他学生一个接一个的体验。这时,终于听见托雷斯喊道: “下一个,洛林?威廉。” “到!”洛林兴奋的举起了手,托雷斯教官拉着他爬上了机甲背后。 洛林成功进入了驾驶舱内,和欧文说的一样,这里仅仅只能容纳一个人,有点挤。 托雷斯教官仍然趴在机甲的后面,因为每个学生只能体验三分钟,而且这期间教官都要一直陪同。 洛林还沉浸在进入机甲的兴奋当中,这时身后的,托雷斯教官说道:“小子,我刚看到你的名字,你姓威廉,而且胸口上的家徽是黑鹰。你是皇室的人吗?” 听着背后托雷斯的声音,洛林回答道:“是的,我确实是威廉皇室的人。” “威廉皇室现在人员很少,我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你?你是谁的儿子?” 此时的洛林,心中很是矛盾。但还是无奈的说道:“我的父亲是安德烈?威廉。” 洛林因为在驾驶舱内,不能回头。所以他没能看到此刻托雷斯脸上的表情。托雷斯的表情先是一脸震惊,随后却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哈哈,好啊。原来你是红恶魔的儿子。” 洛林心中有些无奈,自己那个传说中的父亲,真的是给整个帝国都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了。 这时,托雷斯突然大声对着下方的学生们喊道:“我改主意了!机甲体验暂时结束,现在直接转为驾驶实战!” “啊?什么。”台下的学生一顿惊呼。 托雷斯对着洛林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就从你小子开始吧。 “啊?教官,你要干什么?”洛林还没反应过来。 托雷斯直接把机甲的神经连接装置,往洛林的背上一安装。随后,快速的关闭驾驶舱。从机甲上跳了下来。 这一幕把机甲四周的学生都震惊到了,他们不明白教官为什么要这么做。 “啊啊啊啊啊—”机甲内部传来洛林的惨叫声。 此刻的洛林深刻感受到了,凯伊所说的那种与机甲神经连接的痛苦感,仿佛是一根根钢针从自己的每一根脊背上扎了下来。一种特殊的电流,刺激着自己的神经以及整个大脑皮层。 托雷斯站在机甲下方,兴奋的大喊:“恶魔之子!如果你真的是那个人的儿子,你就给我承受下来。只有承受下来,你才能完全驾驭它!” 凯伊和欧文一脸气愤的跑到托雷斯面前。 凯伊恶狠狠的说道:“混蛋,你在干什么?你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开过机甲吗?你直接让他就这么没有经过训练的就开始驾驶,这种神经痛苦,他根本承受不住!你是想害了他吗?” 托雷斯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看着凯伊和欧文,说到:“小鬼,我是你们的教官,我想怎么教就怎么教。还有,不得对自己的教官无礼,不过今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好好看着吧,这个孩子到底能不能对得起恶魔之子这个名号?” 机甲内洛林还在惨叫,凯伊和欧文紧张的看着,内心祈祷着希望他能承受下来。 托雷斯教官则是一脸兴奋的盯着,那台正在和洛林进行神经连接的机甲。心中默默的喊道:“恶魔之子啊,让我看看吧,你究竟有没有资格成为那个人的儿子?” 第13章 机甲对决 “啊啊啊啊啊啊。” 机甲内的洛林疼得惨叫,这种痛苦不仅是来源于背部,而是源自整个神经和大脑皮层。 这种痛苦不仅深入骨髓,更是牵动着灵魂。如果现在让洛林选择是自杀或者活下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杀。 此刻,不知是过于疼痛,还是大脑产生了恍惚,洛林的脑中居然开始出现了幻觉。看到了自己的养母玛乔莉,水手叔叔瓦伦。自己在贫民窟中从小到大的生活,还有自己新认识的朋友凯伊、欧文,自己过往生活中的一幕一幕闪现在自己面前。 “啊!好痛苦啊!谁能帮我结束这种痛苦?”这时,在洛林的大脑内,不知是因为疼痛造成的幻觉缘故,还是什么原因? 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自己非常熟悉,但是此刻又非常陌生的人。那个人长得很像自己,但比现在的自己起码要老上十几岁,那个人穿着一件,被鲜血和炮灰染脏的军装。 幻觉中的那个人,缓缓抬起了头。洛林只觉得那个人的长相非常像自己。但是却长着一双像恶魔一样血红的双瞳。脸上染着鲜血和伤痕,二人就这么对视着。 “你是…谁…” 还未等洛林说完,一瞬间,面前的幻象消失。而先前那种,仿佛抽取灵魂一样的痛苦,也一并消失了。 睁开眼睛,伴随着自己,思维的运转。被自己驾驶的机甲也一同动了起来。洛林试图操纵着机甲,挥舞了一下拳头。 而周围的众人,都看到洛林成功驾驶机甲动了起来,而且还能灵活的挥动拳头。 看到这一幕,凯伊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哈哈哈!”托雷斯兴奋的大笑着。“你成功了,好啊!不愧是你呀,恶魔之子。” “这就是驾驶机甲的感觉吗?”洛林的声音从机甲里面传了出来。随后,机甲又动了动,向前走了两步。“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这时,托雷斯赶紧爬到了另一台机甲的背上,对着所有的学生喊道: “所有人都给我撤到150米以外!现在我要给你们演示一下什么是机甲决斗。” “哇!”有些学生惊呼道。 “这么幸运吗?今天第一次上机甲课,就能看到两台机甲互相决斗。” 凯伊和欧文也随着人群退到了150米开外。欧文问道:“这个教官是个疯子吗?怎么感觉他在故意针对洛林?” 凯伊说道:“不好说,他的行为太古怪了。” 看到学生们都退到远处之后,托雷斯教官直接进入另一台机甲内部,成功和机甲进行驾驶连接。 托雷斯驾驶着机甲,挥舞了一下拳头。对着洛林喊道:“恶魔之子,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如何?” “啊?”洛林有些懵。自己明明才是第一次驾驶机甲,就要和人决斗吗? “教官,我我…我不会机甲战斗啊!”洛林的声音从机甲内传了出来。 “不用害怕,按照自己的本能。打架你总会吧,向我攻击过来吧。”说着,托雷斯操作着机甲的手臂,对着洛林做了个过来的动作。 “好吧。”洛林举起双拳。驾驶着机甲向着托雷斯冲了过来,在靠近之后,举起机甲的拳头向着托雷斯的胸口。 托雷斯,只是轻轻挥手,机甲的机械臂便挡开了洛林的拳头。随后,另一只机械臂一拳重重的砸在洛林的机甲脸上。 “碰!”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洛林连同的他的机甲飞出去十几米。重重摔在地上,泥土的操场瞬间尘土飞扬。 “洛林!”欧文激动的大喊:“你没事吧?” 凯伊此时却很冷静:“不用担心,这种型号的机甲内部防护很厚。能承受高强度的打击,他没事的。” 此时的操场上,托雷斯对着洛林大喊:“站起来呀,臭小子,你就这点程度吗?” 洛林驾驶着机甲,简单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好!教官,既然你跟我来真格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托雷斯喊道:“来呀,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洛林又冲了上来,这次同样还是挥拳直冲托雷斯的面部。 机甲类的托雷斯摇了摇头。“哎,不长记性。” 他正准备抬手防御的时候,洛林突然收回了自己的拳头,反而是操作了机甲的腿部,直接抬腿朝着托雷斯机甲的腹部直接踹了过去。 “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后,托雷斯被洛林踢得向后退了几步。 “哇!”旁观的学生们发出了一阵惊呼,凯伊和欧文一看到旁边,平民学生在卡尔的带领下为洛林呐喊助威。“洛林,加油!洛林,加油!” 托雷斯虽然被洛林踹得后退了几步,但还是稳住了机甲的身躯。“不错,有进步!” “既然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就不用给你留手了。”托雷斯说完后驾驶着机甲,以飞快的速度冲向洛林。 “啊!”洛林还未反应过来,托雷斯驾驶着机甲,就如同一头蛮牛一样冲撞过来。两台机甲在极近距离内撞击到一块,剧烈的机甲碰撞声响彻整个操场。 洛林被撞倒了,又一次倒在了地上。当他再次爬起时,托雷斯又会驾驶着机甲,将他再次打倒。 旁边观战的学生当中,欧文有点气愤的说道:“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洛林第一次驾驶机甲能操作起来就已经算很了不起了吧?托雷斯教官怎么感觉是在故意欺负他?” “那是他活该,他这种嚣张的人,就活该受这种惩罚。“人群中有人说到。 凯伊和欧文向那人望去,原来说这话的是鼻青脸肿的米勒。米勒虽然鼻青脸肿的,但是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还是让人看着很不爽。 凯伊用他那冰冷的眼神盯着米勒。“闭嘴。” 看着凯伊那冰冷的眼神,米勒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闭上了嘴巴。 在多次打倒了洛林之后,托雷斯似乎觉得有点无聊了。他操作着机甲,踩在洛林驾驶的机甲身上。 被托雷斯死死地踩着,洛林几次试图爬起来,都失败了。 “啧啧啧,我还以为恶魔之子有多厉害呢,原来也只是个废物。”托雷斯嘲讽的声音从他的机甲里面传了出来。 此刻,趴在地上的洛林,听着托雷斯的嘲讽,他感受到了屈辱,不甘。 他想到了自己从小在贫民窟的生活,忍受着他人的嘲笑打骂,就如同现在一样。自己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是一个任人欺辱,随意打骂的可怜虫吗? “不,我不是!”洛林紧咬着牙关。“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踩在脚底下!” “啊—————”洛林的喉管里发出了一种恐怖的,似乎是野兽一样的咆哮声。 托雷斯只觉得自己脚下踩着的洛林,似乎是在一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托雷斯的机甲被当场掀翻,洛林从地上爬了起来。疯狂的向托雷斯发动攻击,托雷斯虽然被当场掀翻。但是凭借自己高超的机甲驾驶技术仅是一个转身就爬了起来,随后就看见洛林像一只野兽一样向自己扑了过来。 此刻的洛林,如果看到自己的模样。或许也会感到害怕,因为他的双瞳变成了如同充斥着血液一样的猩红色。 “碰!碰!碰!” 两台机甲疯狂的撞击在一起,洛林像一头野兽一样不断的发动了攻击。一时间,托雷斯都感觉有些应接不暇。 “这小子疯了吗?或者说,这小子发狂了?”托雷斯突然兴奋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太好了。就是这样,像一头野兽一样,又或者说像一个真正的恶魔!” 远处的学生们看着眼前这一幕,无不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激烈的机甲战斗,如果让他们找一个形容词的话。简直就像地下斗狗场两头凶猛的烈性犬,互相撕咬一样。 “太可怕了,这种激烈的战斗会死人的吧!”欧文一脸担心的说道。 凯伊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两台缠斗在一起的机甲,周围嘈杂的讨论声仿佛完全听不见一样。 “糟了!”人群中,有人惊呼道。“那两个疯子朝这边冲过来了。” “啊!”学生们纷纷四散而逃。 都跑向了更远的地方,等所有人都跑到了安全的地方,还是停下来接着看着这两个人的缠斗。 “碰!碰!” 两台机甲还在激烈的互相缠斗,托雷斯终于有些应接不暇了。此刻的洛林,就像是完全丧失了人性。托雷斯教官也不敢相信自己究竟把一个什么样的恶魔释放了出来。 “糟了!”托雷斯心中暗叫不好。 自己操作的机甲的一条机械胳膊,被洛林给卸了下来。 “哇!!!” 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托雷斯的机甲,另一条胳膊也被卸了下来,随后又是腿。等到他的机甲四肢全被扯下来之后,洛林还是疯狂的攻击着机甲的躯干。 幸亏这种型号的机甲躯干部分装甲非常厚,身为驾驶员的托雷斯完全受没有任何伤害。 托雷斯机甲胸前的装甲已经被砸得凹陷,一旦把核心给打爆了,整台机甲就会爆炸。 托雷斯终于急了。“好好好,臭小子,我服了,我认输还不行吗?你赢了!” 听到托雷斯的喊声,洛林操作的机甲缓缓停了下来。 此刻,驾驶舱的洛林只觉得一阵头晕,他的机甲向后倒退了两步,像是个喝醉了酒的人一样,踉踉跄跄的最后趴在了地上,不动了。 托雷斯从自己残破的机甲里面爬了出来,对着远处的学生们大喊。“你们这帮臭小子,还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 众人听后,纷纷赶了过来。众人七手八脚的爬上洛林的机甲。打开了驾驶舱,洛林已经在里面陷入了昏迷。 众人又七手八脚的把他拖了出来,将昏迷的洛林安放在地上。 “洛林,兄弟,洛林,你醒醒了,你没事吧?”欧文心急的摇着洛林喊道。 凯伊试探了一下洛林的鼻息,又把耳朵趴在洛林的胸口上听了一下。随后松了一口气,说道:“还活着,但是人还是昏迷的。” 第14章 你好,我叫珂尔薇 帝都军事学院的医务室内。 负责值班的珂尔薇,正拿着扫把清扫着医务室里的灰尘。珂尔薇也是帝都军事学院的学生,只不过读的战地医疗专业。 今天医务室的医生被人约出去喝茶了,就把她喊过来值班。 这时,医务室的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医生!快救人啊。” 珂尔薇只见一群学生,叽叽喳喳的抬着一个晕倒在担架上的学生涌了进来。 欧文急切的走到珂尔薇面前,说到:“医生在吗?快救人啊!” “啊?”珂尔薇不知所措的摆了摆手。“医生今天不在,我…我只是负责值班的医疗系学生。” “那你会治疗吗,能帮我看看他吗?”欧文急切的眼神中带着期待。 此时,凯伊已经和众人,把洛林从担架上抬到了病床上。 珂尔薇从抽屉里取出了听诊器。轻声说道:“我可以试试。” “好好,你快过来看看吧。” 凯伊和欧文分开围在病床四周的学生,让珂尔薇靠近。科尔薇走近一看,躺在病床上的是一个面容俊朗,一头金发的少年。此时的洛林,已经陷入了昏迷,不省人事。 珂尔薇用听诊器,反复测量了洛林的脉搏。最后又拨开洛林的眼睛,准备检查一下瞳孔。拨开眼皮的一瞬间,包括珂尔薇在内,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洛林的眼眸像是充血一样变成了腥红色。 “我的天哪!”珂尔薇惊呼。“这是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们是103期机甲系的学生,他在驾驶机甲的过程中昏迷,结果就成了这样。”凯伊默默说道。 珂尔薇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然后摘下听诊器说道。“呼吸和脉搏都没有问题,但是他现在陷入了昏迷,不排除是不是神经和大脑受到了损伤。” “那怎么办?”欧文问道。 “先留在这里观察吧,你们都可以回去了,我会在这里照顾他。”珂尔薇说道。 “听到了没有?小兔崽子们。都散了吧,回去上课。”这时,只见托雷斯教官大大咧咧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学生们听了他的话,于是纷纷散开,从门口走了出去。 凯伊和欧文依旧呆在原地。 “你们俩还愣着干嘛,还不走啊?”托雷斯教官说道。 凯伊转身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托雷斯:“你的行为非常反常,你为什么要让洛林一个新手直接驾驶机甲?” 托雷斯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我是你们的教官,我想怎么教就怎么教。行了,你们俩不走吗?” 欧文说道:“我们不走,我们必须看到,洛林安全无恙的醒过来。” “那行吧,你们就待在这里吧。”托雷斯转身走了出去。“我就不算你们旷课了,他要是醒了,记得过来通知我一下。” 看着托雷斯离开,凯伊和欧文走到医务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珂尔薇则是定时的给洛林检查脉搏和心跳,时间就这么滴滴答答的流逝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凯伊和欧文忍不住有点打瞌睡,最后逐渐靠在门口的椅子上睡着了。 医务室内非常安静,只有钟表滴滴答答转动的声音。 “啊啊。” 洛林感觉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有点疼。他睁开眼醒了过来。 一睁眼,只见自己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四周的环境有点陌生。这时洛林看到自己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靠在自己胳膊上睡过去的少女。 她静静地趴在柔软的床铺边上,少女身穿着白色的裙子宛如一朵沉睡的花朵。她的肌肤如羊脂般白皙,微微透着粉嫩的光泽。 紧闭的双眼掩盖不住她的美丽,长而浓密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她的一头淡蓝色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 她的呼吸平稳而轻柔,仿佛是一首宁静的乐曲。这个美丽的少女,就这样沉睡在时光的怀抱中,让人不忍心去打扰她的美梦。 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洛林只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但是自己头部的昏胀疼痛感却很真实。 洛林醒过来时,身体牵动胳膊。那个少女醒了过来。 美丽的少女揉了揉朦胧的双眸,看到洛林醒了过来,少女脸上满是惊喜。“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洛林摸着自己胀痛的头,说道:“这里是哪?你是谁?“ “你好,我叫珂尔薇。”少女自我介绍着。“这里是医务室,你的朋友说,你在驾驶机甲的时候晕倒了,他们把你送过来的。” “是你在照顾我吗?谢谢你。”洛林说道。“忘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洛林。” “不用感谢我。哦,对了,你的朋友也一直在守候着你哦。他们就在门口。”珂尔薇站起了身。“你先躺好,我去帮你喊一下他们。” 说完,珂尔薇向着门外走去。随后凯伊和欧文兴奋的走了进来。 “吓死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欧文笑着说道。 凯伊则是问道:“你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洛林揉了揉脑袋。“就是头有点疼,其他的都还好。” 这时凯伊发现。“洛林,你的眼睛变正常了!” “啊?”欧文也发现到,洛林的眼睛之前还是猩红色,现在又变成了他原本的样子,一双翡翠色的双眸。 洛林有些疑问的说道:“我之前眼睛变得有什么不一样嘛?” “你之前的眼睛跟充血了一样,是一片猩红色的,挺吓人的。”欧文说道。 “还好,现在恢复正常了。” “不过,你小子是真的厉害。第一次驾驶机甲居然能打败托雷斯教官。”欧文兴奋的说道。“据说那个托雷斯教官以前在战场上,有记录击毁过17台敌人的机甲,从来没有被人击败过。没想到今天被你给打散架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恶魔附体了?居然能爆发那么恐怖的战力。” “我有那么厉害吗?”洛林挠了挠头。 凯伊却是一脸神秘的说道:“或许,你真的是个恶魔,也说不定。” “哈哈。”洛林和欧文都笑了,只觉得凯伊是在开玩笑,但是只有凯伊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是认真。 “既然你醒了,我们就去跟托雷斯教官报道一下吧。” “嗯,走吧。”洛林下了床,准备和二人一同离开。 临走时,对着珂尔薇打了个招呼。“珂尔薇小姐,感谢你的照顾。我们先走了,再见。” “嗯,再见。”珂尔薇也同样招了招手。 三人急匆匆的就走了。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珂尔薇开始整理洛林躺过的病床。 这时,可尔薇在病床上看到了,一个线绳断开的孔雀石吊坠。 “这个,貌似是洛林的东西。算了,他已经跑远了,我就先替他收好。他既然是103期机甲系的学生,找到他也不难,我就先替他收好,到时候再送还给他。” 心里这么想着,珂尔薇用手绢把吊坠包好,收了起来。 第15章 洛林的母亲 洛林三人离开医疗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放学了吧?” 欧文说道:“那我们还要不要向托雷斯教官报告啊?” “你既然都没事了,还是去通知一下吧。”凯伊说道。 三人走在学院内的小路上,因为天都已经黑了,路边的煤气灯都亮了起来。 这时,三人看到迎面走来一个人。是一个穿着军校校服的红发少女。等到她走近了,洛林才看清原来是凯特琳。 凯特琳此刻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军校校服,修身的校服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包裹。一头红发披散着,她的容貌还是如上次见面时一样美丽精致。 “凯特琳姐姐!”洛琳一脸惊喜的说道。“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专门来找你的。”凯特琳对着三人打了打招呼。“凯伊,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凯伊眼神冷漠,似乎不愿意理会凯特琳。但还是无奈的回应了一声。“你好。” 洛林向凯特琳介绍着:“凯特琳姐姐,这位是莱茵多特家族的欧文。” 又向欧文介绍道。“欧文,这是我的表姐,赫伦纳家族的凯特琳。” 欧文和凯特琳也招呼认识了一下。 凯特琳捂着嘴笑了笑:“你小子呀,是真的不知道吗?才一天时间,你的名声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学院。” “啊?为什么?” 凯特琳接着说道:“先是把布兰登先生的孙子给打了,然后又是驾驶机甲打败了教官托雷斯。而且还打坏了一台机甲,你不知道啊。布兰登先生因为这件事气得扣了托雷斯教官一整个月的工资。他现在还在暴跳如雷呢。” “你小子呀,是真的,一点也不懂什么是低调。” “啊…这。”洛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也不能全怪我啦。话说,凯特琳姐姐。你专门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调侃我的吧?” “当然不是啦。”凯特琳招手让三人走过来。“我是来带你,去见一个人的。” “谁啊?” “你的亲生母亲,戴娜?赫伦纳。” 洛林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刚来帝都。但是,那个一直在传言中的自己的亲生母亲,确实还一次面都没有见过。洛林有些犹犹豫豫的开口。“好吧。” 凯伊拍了拍洛琳的肩膀。“我们陪你一起吧。” “嗯。”洛林点了点头。 三人在凯特琳的带领下,离开了学院。凯特琳从路边招揽了一辆马车。 四人一同上了一辆马车,车夫甩动着手里的皮鞭,马车动了起来。 马车上,洛林的心情很是复杂,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凯特琳试着打破车内的气氛,她看着身旁的凯伊说道:“洛林是我表弟,在学院里你帮我多照顾他一下。” 凯伊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说道“嗯。” “真是敷衍。”凯特琳鼓着脸说道。“你就这么懒的跟我说话吗?” 凯伊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凯特琳。 欧文问道:“你们俩之前就认识吗?” 凯特琳点了点头。“认识好几年了,凯伊以前在帝都丽维兹酒店当服务生。我经常去那里参加贵族宴会,他以前还给我端过红酒呢。” 凯特琳接着回忆道:“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希尔德公爵的儿子。我当时还资助过他安葬……” 凯特琳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赶忙停了下来。她一脸抱歉的看着凯伊,凯伊依旧是一脸冷漠。 “不好意思,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凯伊叹了一口气。“没事,我还要感谢你呢。这件事一直都是我欠你的一个人情,我会还你的。” “没事的。”凯特琳把手搭在凯伊的肩膀上。“不用你还,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能走出那段悲伤。” 凯伊沉默不语。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四人一同下了车,面前是一栋气势恢宏的庄园。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我家,也是赫伦纳家族的庄园。”凯特琳介绍。 一个穿着礼服的管家,上前行礼。“小姐,您回来了。” “嗯。”凯特琳点了点头,随后,领着洛林三人走进了庄园内。 庄园内的花园装饰,精致而豪华,郁郁葱葱的景观植物和树木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点缀着,各种不知名的名贵花朵。 四人走在中间,宽阔的鹅卵石大道上。中间还有一个白色岩石雕刻的的喷泉。 庄园的中心,是一栋巨大的像城堡一样的建筑,同样也是尊贵而奢华。 凯特琳带着三个少年,走进城堡内。一路上遇到一些仆人,他们看到凯特琳都会弯腰行礼。 终于。 走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前,门口还有几个仆人。 凯特琳上前问仆人说道。“今天怎么样了?” 女仆摇了摇头。“大小姐,似乎更严重了。不仅把今天午餐的盘子全部打碎了,还抓伤了我的手。” 女仆说完,还亮出了自己的手臂,上面有几道鲜红的指甲爪痕。 “那现在呢?” 女仆说道:“现在算是安静了下来。” 凯特琳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洛林。“你的亲生母亲就在里面,你进去看看吧。” 洛林此刻心跳有点加快,他深呼吸了几口气。 凯伊和欧文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去吧,我们陪你一起进去。” “嗯!”洛林点了点头,走步上前,用手推开了大门。 一进入房间内,洛林只觉得,房间内非常空旷,几乎没有任何家具。面前只有一张床,床边坐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背对着众人,她有着一头和凯瑟琳一样的红发,但是却是乱糟糟似乎没有打理。 凯特琳轻声说道:“她就是你的母亲,我的姑姑,戴娜。” 戴娜似乎听到背后有声音,她转过身来。 众人看到的是一个,满脸憔悴,眼角带着泪痕,一头秀发杂乱的,披散着的女人。女人的容貌很是美丽,但是眼神涣散。他身上穿的裙子虽然是新的,但是边边角角都被她撕烂了。 戴娜眼神涣散着,眼角淌落着眼泪,整个人仿佛支离破碎。她的嘴里一声一声的喊着:“威廉…威廉…你在哪……” “妈妈……”洛林走上前,试探着喊道。 戴娜看到了洛林,她的嘴角露出笑容。“威廉…安德烈…威廉…是你回来了吗?” 戴娜站了起来,走到了洛林的面前。她双手抚摸着洛林的脸,眼含热泪的说道:“安德烈…威廉,是你吗?你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呜呜呜呜。”戴娜把头埋在洛林的肩膀上哭了起来。“威廉…我就知道,他们骗我的…你没有死对吧?” “呜呜呜呜。”戴娜继续哭着,她把头抬了起来,仔细的端详着洛林。 当他看到洛林的双眼时,戴娜眼神中带着疑惑,转而是变成恐惧。“不!不!你不是他,你不是我的安德烈?威廉。” 戴娜放开了洛林,她在房间里摇摇晃晃的走着,嘴里不停的说着:“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你不是…” “威廉…你在哪…威廉…”戴娜的声音凄厉而嘶哑,夹带着他的哭声。听着让人心疼不已。 戴娜摇摇晃晃的走着,她来到了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戴娜坐在地上,用手抚摸着那张油画。她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威廉…安德烈…威廉,我一直在等你,你在哪?” 洛林看到墙上的那张油画,是一个身穿军装英俊威武的年轻将军。那人一头金发,洛林感觉油画上的人与自己长得很像。唯独不同的是,油画上的人长着一双血红色的双眸。 “油画上的人,就是红恶魔安德烈?威廉吗?”洛林问道。 “是的,他就是你的父亲。”凯特林站在他身后说道。 洛林心中不免疑问:我在和机甲精神连接的时候,看到的幻觉就是他吗? 外面那些女仆走了进来,她们把戴娜扶了起来,又扶着她又坐回了床上。 洛林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走了出去。众人也陪同着他一起,身后的房门被关上了。 欧文看见洛林,沉默不语的样子,上前关心道:“洛林,你还好吧?” “谢谢关心,我没事。”洛林又转身看向凯特琳。“15年来,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嘛?” “嗯。”凯特琳点了点头。“家族一直都在照顾她。” 洛林的心情有些沉重,他声音低沉着说道。“行了,我下次再来看望她吧,我就先走了。” 第16章 家族宴会 走在走廊上,洛林始终沉默不语着。凯伊和欧文则跟在他的身后。 他的心情非常复杂,虽然他看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但自己的亲生母亲却是个疯子,甚至连自己有个儿子都不记得。 洛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每当自己心情焦虑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抚摸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孔雀石吊坠。 洛林伸手去抚摸自己的吊坠,却发现脖子上空空如也。 “啊!我的吊坠呢?”洛林焦急的在身上寻找。这个吊坠还是自己离开蒙萨港的时候,养母玛乔莉给自己戴上的。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却是他唯一想念玛乔莉的东西。 “怎么了?洛林。” “我…我的吊坠,不见了!”洛林叹了口气,说道。 欧文拍了拍洛林的肩膀。“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应该是丢在学院了吧,你别着急。现在天已经黑了,明天去学院的话再找吧。” “好吧。”洛林无奈的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在凯特琳的陪同下走出了宅邸,来到了庄园前方的花园里面闲逛。 外面又停下来一辆马车,一个穿着灰色礼服,手上还拿着一根手杖的红发老者下了马车。 洛林见过这个人,是自己的外公。赫伦纳家族的家主佩德罗?赫伦纳。 凯特琳看到了佩德罗上前说道:“爷爷,您回来了。” “哈哈。”佩德罗笑着说道:“想不到我亲爱的外孙也在这,嗯?这两位是?” 佩德罗看着站在洛林身旁的凯伊和欧文。 “哦。”凯特琳赶忙介绍道。“这两位都是洛林的朋友,这位是希尔德公爵的儿子凯伊,这位是莱茵多特家族宰相大人的孙子欧文。” 凯伊和欧文一同把手放在胸口,弯腰行了个绅士礼。 “向您致敬,佩德罗大人。” 佩德罗也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回敬。“你们好啊,年轻的小伙子们。” 随后,佩德罗又走到洛林的面前。“我想你应该已经见过你的母亲了,我可怜的女儿,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失心疯折磨着。都是因为那个可恨的叛徒,算了,不说了。” 佩德罗把手搭在洛林的肩膀上,邀着洛林一同向着宅邸走去。“时间也不早了,到了该吃晚宴的时候了。你和你的朋友们,就一起留下来,吃个晚餐吧。” 洛林点了点头。“好的。” 凯伊和欧文也接受了邀请。 晚宴开始后,洛林也见到了很多赫伦纳家族的人。比如自己的外婆米兰达,也就是佩德罗的妻子夫人。还有凯特琳的父亲,自己的舅舅戴维斯?赫伦纳。而自己的母亲戴娜?赫伦娜却并没有出现。 餐桌上,佩德罗举起酒杯说道。“我亲爱的家人们,我要向你们介绍我的外孙,洛林?威廉。他的身上有一半我们赫伦纳家族的血统,从今天开始,他也是我们家族的一员了。” 佩德罗说完之后,赫伦纳家族的人,就纷纷举着酒杯向洛林致敬,洛林只好硬着头皮回礼。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并不喜欢这样的礼节繁杂的餐桌气氛。除非有人举着酒杯向他们致敬,大多时候,三人只是坐在角落里默默的吃着仆人端上来的食物。 晚宴结束之后,三人在凯特琳的陪同下走出了赫伦纳家族的庄园。 凯特琳帮三人喊了马车,送他们离开了。几人互相道别之后,各自坐上了回自己家的马车。 车夫把洛林送到了自己的别墅,洛林下了马车之后。拿出钥匙打开了别墅的院子大门。 回到自己家里,洛林非常疲倦的往沙发上一躺。 回想这一天的经历,才刚来帝都,就发生了这么多事。真想把自己的经历和心中的苦闷说给玛乔莉听,不知道自己离开了玛乔莉之后,她的生活怎么样? 这时,洛林想起来,自己刚坐在马车上的时候,看到这附近有邮局和商店。正好,自己可以写信寄给玛乔莉。 洛林赶紧上楼,到自己的主卧室房间里面,打开了装满200万克朗的手提箱。拿出了一些钞票,随后出门,从商店里买了信封,墨水,钢笔和邮票。 再次回到家里,洛林坐在客厅的桌子上。把钢笔吸满墨水,铺好信纸,动笔写了起来。 亲爱的妈妈玛乔莉: 我是洛林,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帝都普伦堡安顿下来了。您不用担心我的生活,我的外公和他的家人都对我很好………而且我还见到了我的亲生母亲,她的病症很是严重,而且也不认识我………我现在在帝都的学院里面学习,而且还认识了很多朋友,您也不用为我感到焦虑。 希望我不在的日子,您也能过得如往常一样充实而开心。 您永远的孩子:洛林 泽历3215年8月27日 洛林写完了信之后,把信纸折好,塞进了信封内。随后又往信封里面塞了几沓帝国钞票,起码得有上万克朗。直到信封完全塞不下去了,洛林才把它用胶水合上,然后在正面贴上邮票。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洛林又带着信封出门,到邮局把信寄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路过商店,又进去采购了一些生活用品。路过面包店的时候,又买了一些长条面包和香肠,最后才抱着大包小包,回到自己的别墅。 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洛林才感觉,一个人生活确实有点不方便。既然自己现在有钱了,记得凯特琳说过,可以雇一个佣人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 “这种事留着明天再想吧,唉,好累啊,睡觉吧。” 洛林去盥洗室简单洗漱了一下,随后就回到卧室里睡觉了。 躺在床上的洛林,感觉自己明明很累,但是翻来覆去却睡不着。自己的吊坠丢了,这件事让洛林一直很焦虑。毕竟是自己离开家的时候,唯一带走的东西,是自己对玛乔莉唯一的念想。 “算了。”洛林在心中默默地想道。“希望自己明天去学院的时候能够找到吧。” 第17章 黛莉安公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精致的蕾丝窗帘,轻轻唤醒了沉睡中的黛莉安。 黛莉安缓缓睁开那双犹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她的房间充满了浓郁的玫瑰花香,那是昨晚她亲手插在花瓶里的。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远处花园的芬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清晨的芬芳。 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黛莉安转过身,看见她的贴身女仆玛莎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女仆玛莎轻声说道:“黛莉安殿下,你已经起来了吗?早餐都准备好了。” 黛莉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她走到梳妆台前,女仆玛莎开始为她梳理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金色秀发。梳完了头,随后女仆玛莎又忙着为她挑选衣服。 黛莉安?威廉。她是希斯顿帝国的公主,也是皇帝威廉六世的孙女。 穿戴整齐后,黛莉安公主走出了房间。走廊上,仆人们纷纷向她鞠躬致意,表达着对她的敬意。她优雅地走过长廊,来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香气四溢。 黛莉安坐下后,开始享用早餐。她的吃相优雅而从容,仆人们在一旁侍立着,随时准备满足她的需求。 “殿下,您听说了吗?”女仆玛莎试探着问道。 “怎么了?”黛莉安下了手中的早餐,聆听着玛莎的话。 “据说,那个不可饶恕的叛徒红恶魔有一个儿子,而且现在就在帝都。” “啊?”黛莉安也有些惊讶。要知道红恶魔安德烈王子,是戴莉安父亲康拉德王子的弟弟。 红恶魔安德烈虽然是皇帝的私生子,但也算是戴利安的叔叔。 而现在,听说安德烈还有个儿子,那个男孩,和自己也算是亲人。 黛莉安神情复杂地问道:“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陛下当然知道,那个恶魔之子就被带进了皇宫,和陛下见了面,而且现在还被安排在普伦堡军事学院里面学习。” 玛莎此刻有些得意的炫耀着自己打听消息的能力。“据说那个孩子有15岁,和殿下您一样的年纪。” “而且啊,听说是当年红恶魔把赫伦纳家族的家主女儿掳走后所生下来的。” 玛莎一脸神秘的接着说道:“您还记得,您上次去赫伦纳家族参加宴会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那个疯女人吗?” 黛莉安点了点头。“我记得,我的朋友凯特琳跟我说过,那是她的姑姑戴娜夫人。据说因为受了刺激而得了失心疯,难道说?戴娜夫人就是……” “没错。”玛莎兴奋的点了点头。“戴娜夫人就是当年被红恶魔安德烈掳走的,然后跟安德烈生了那个孩子!” 戴莉安有些惊讶的捂住了嘴,随后皱着眉头盯着玛莎说道:“你都是从哪里听到这些消息的?不会是谣言吧?” 玛莎走到黛莉安的身后,给她揉起了肩膀。“哎呀,亲爱的公主殿下。放心,您忠诚的仆人打听到的这些消息,绝对千真万确。不信的话,您可以去问陛下宫殿前的近卫军队长,他们那一天可是亲眼看到那个恶魔之子被带进皇宫里面,和陛下见了面。” 黛莉安沉思了一会,又说道:“既然这样,你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吗?说起来他也算是我的亲人。” 玛莎挠了挠头:“哦,我想起来,好像是叫什么洛林。” “洛林。”黛莉安口中重复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既然陛下同意让洛林留在帝都,说明这个孩子现在陛下并不在意他的叛徒之子身份。” 黛莉安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道:“这个洛林,我必须见他一面,毕竟他也算是威廉皇室的成员,也是我的亲人。” 黛莉安吃过了早餐,随后便去向自己的母亲问声早安。 每天的早晨,黛莉安的母亲都会来到皇宫的花园里面。花园的后方是皇室的私人墓园。 这个皇室墓园是威廉家族成员死后的安葬之处。 在一座墓碑前,站着一个妆容淡雅的女士。她穿着一身黑色礼服,冰蓝色秀发盘在脑后,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默默的盯着眼前的墓碑。 她就是黛莉安的母亲,王子妃塔利娜?伊格尔。 “母亲。”黛莉安站在塔利娜的身后,轻声说道。 塔利娜并没有理会她,只是继续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墓碑。 黛莉安默默的,将手里刚从花园中摘来的白色花朵放在了墓碑前。 这个坟墓中埋葬的是黛莉安的父亲康拉德?威廉。15年前,就是他率领军队平定了红恶魔叛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红恶魔安德烈。 然而,康拉德王子也在那场战争中受了重伤。几年后就因为旧伤复发去世了。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皇帝爷爷开始变得喜怒无常,频繁的对周边国家挑起战争。而自己的母亲也开始变得失魂落魄,每天在丈夫的坟前漠然神伤。 放下花朵之后,戴莉安向着自己的母亲弯腰行了个礼。随后便离开了,还是不要打扰母亲了。 黛莉安随后来到了威廉六世的寝宫。 每天上午的时候,皇帝威廉六世,都会在自己的寝宫里面批阅文件。 此刻的威廉六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戴着老花镜,对着窗外上午的阳光,看着面前关于帝国北方军队调动的报告。 这时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喊声。“早上好啊,爷爷。” 威廉六世一抬头,看见是黛莉安像一只小鹿一样从门外探着头。威廉六世那阴沉而苍老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笑容。 “你好啊,我亲爱的小公主。“威廉六世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 黛莉安双手靠在背后,走进了房间里面。她拎着裙子向威廉六世弯腰行礼。“陛下早安。” 威廉六世面色慈祥的说道。“怎么了,我亲爱的小黛莉安。怎么今天有空过来看我呢?” “爷爷。”黛莉安走到威廉六世身边抱住了皇帝的一只胳膊。“我不小了,再过两个月就是我15岁的生日,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 “好好好,我的小大人。说吧,找我有什么事?难道又是要和你的小姐妹们参加茶会?零花钱可以直接找宫廷总管查尔斯要就行了,不用向我请示。” “不是。”黛莉安摇了摇头,随后试探着问道:“我是想问一下,您知不知道洛林?” “洛林!” 听到这个名字,威廉六世原本满脸笑容,瞬间皱起了眉头。 “哼哼,消息传的真快呀,连你也知道了,看来要不了多久整个帝都的贵族圈都要传遍了。” “所以,传闻是真的。安德烈叔叔真的有一个儿子。” “是的。”威廉六世点了点头。“虽然,我同意让那个孩子留在帝都,并且让赫伦纳家族负责照看。但这并不能抹去那个孩子的父亲所作出的叛逆之举,这个洛林若是想要洗去叛徒之子的名声,只能看他的表现了。” 黛莉安点了点头,心想:原来传闻都是真的。 “还有什么问题吗?我的小公主。” “没有了,没有了。”黛莉安摆了摆手。“爷爷,您的工作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了!” “嗯” 随后,黛莉安又是弯腰行礼,离开了房间。 离开皇帝寝宫之后,黛莉安又去找宫廷总管查尔斯先生以参加茶会的名义要了零花钱,然后带着自己的女仆玛莎出了皇宫。 第18章 归还 “啊~呜。” 洛林打着哈欠,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将手中的零钱递给了马车夫。 因为自己的别墅距离学院有一定距离,所以每天必须起早,喊一辆马车才能不迟到的赶到学院。 “本来还想省钱的,但是每天坐马车的钱根本省不下来呀。”洛林无奈的吐槽道。 虽说自己现在并不缺钱,但是洛林还是尽量能节俭就节俭一点,这样可以把多余的零钱都寄回老家给玛乔莉。 “早上好啊,洛林。” 一到普伦堡军事学院的门口,就看到凯伊和欧文早早的等候在那里。二人向洛林打着招呼。 “嗯,早上好。”洛林也是礼貌的回应,随后,三人一同结伴走进了学院内。 这几天来,经过了初期的适应。洛林已经熟悉了学院的生活和学习,而且三人之间的友谊也更加深厚,已经到了形影不离的阶段。 三人并肩走着,欧文开口说道:“昨天的军事理论课程上留的问题,关于第二次北境战争的报告分析,你们想好怎么回答了没有?” 洛林点了点头说道:“很简单,第次二北境战争爆发的原因。是因为叶塞尼亚帝国和我们希斯顿帝国,为了争夺乌纳尔什山脉的炽琉晶矿藏,而爆发的资源战争。战争的结果是乌纳尔什山脉被一条军事分割线分为了两半,帝国夺取了山脉西南部。” “嗯。”欧文赏识般的点了点头。“解答的完全没有问题。” 洛林又反问道:“既然我们是军官学院学生,那我们以后也是要加入军队的,北境战争还会不会再打起来呢?” “这个……”欧文挠了挠头。“还真不好说,既然停战协议都签署了应该就不会再打起来了吧?” “不!”一向沉默的凯伊却突然说话了。“我有预感,第三次北境战争,绝对会再次发生。” “啊?你怎么这么肯定?” “战争的核心是资源,而乌纳尔什山脉中蕴藏的炽琉晶矿藏,是目前大陆上发现的最丰富的一个矿脉。你们要知道,机甲核心的能源就是炽琉晶,也是战争机器的血液。换句话说,在整个大陆上,哪个国家拥有了这条矿脉,就是拥有了能维持庞大机甲军团的能源。” 凯伊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为了夺取这条矿脉,希斯顿帝国和叶塞尼亚帝国,一定会不死不休。我预感新的战争不久就会爆发,最多只有2、3年的时间。” “2到3年。”欧文皱着眉头说道。“那不就是我们这一批学生编入军队的时候?” 话说到此刻,洛林三人,不禁预感到自己的未来,虽然此刻还是军官学院中的学生。但是想到自己不久的未来将驾驶那些恐怖的战争机甲,在腥风血雨的战场上厮杀,三人心中都是有些踌躇。 “未来的事,谁说的定呢?”洛林赶紧岔开话题。“话说后天就是周日了,要不要一起在帝都逛逛?有什么好地方推荐一下。” “去公园钓鱼,怎么样?这几天天气都还不错。” “我觉得可以……” …… 三人一边走着,一边聊天,走到了机甲系103期的讲课室。三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到了教室后排的角落里面。 上午照常是弗罗拉女士负责教授军事理论课程,洛林这段时间都在努力的学习着。毕竟他始终记得,当初在皇宫中见到自己的爷爷威廉六世说的话,自己只有表现的让他满意才能获得被认可的身份。 到了休息时间,103期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都聚在一起,聊着天。 之前被洛林三人殴打过的米勒,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养,脸上的淤青已经消散。 此刻,他和同样是贵族身份的几名学生围坐在一起。 一个一头卷发的贵族少年慵懒得靠在椅子上,说道:“我说,米勒少爷。怎么最近一段时间你的言行都变得低调了?” “哼。”米勒没好气的说。“坎贝尔,你当时明明也在场,为什么不过来帮我?” 那个被名叫坎贝尔贵族少年,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以为我会像你那么蠢?连人家身上的家徽都不认识,就直接去招惹人家。” “你……”米勒脸涨的通红,但是却说不出来什么话 “坎贝尔?霍夫曼,你就别逗人家了呗。”坐在坎贝尔旁边的是一个一头金发扎着双马尾的贵族少女。她举止优雅,眼中却带有着藐视一切的骄傲。 “奥萝拉,难道我说的不对?那就是他自己活该。”坎贝尔又冷眼的看了看远方角落里面的洛林三人,不屑的说道: “那个洛林就算是皇室血统又如何?也改不了他是叛徒之子的身份,而且听说他还是从贫民窟里面来的,真是肮脏。另外两个也没什么好说的,一个是私生子、一个是来自乡下的贱农。被这样三个人给打了,米勒,你可真是个废物。” 听着来自坎贝尔的嘲讽,米勒虽然感到羞辱,但是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坎贝尔是霍夫曼家族的大少爷,身份地位都在自己之上。 …… 讲课室内闹哄哄的。 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只见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那湛蓝的发丝如同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肩头,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她的皮肤白皙如雪,宛如精雕细琢的瓷器,细腻而光滑 ,微微上扬的嘴唇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她身着一袭洁白的裙子,裙摆随风轻轻飘动,仿佛她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精灵。 讲课室内的学生们都感到十分惊讶,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少女。她的美丽不仅仅来自于她的外表,更来自于她那份独特的气质,仿佛她身上散发着一种神秘的光芒,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她。 少女在肩膀上,有一个袖套,上面印着一个血滴标志。这个标志说明少女是普伦堡军事学院战地医疗系的学生。 坐在讲课室前排的卡尔,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少女面前,非常绅士的弯腰行礼,然后说道:“你好!这里是103期机甲系学生的讲课室,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是医疗系的珂尔薇。”科尔威也是礼貌弯腰行礼。“我是来找洛林的,请问他在吗?” “你找洛林?”卡尔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瞬间一亮。 “是的。” “他就在这里,你稍等一下。”卡尔赶忙兴奋的向着讲课室后方跑去。跑到了洛林三人所在的那个角落。 “洛林,洛林。”卡尔跑到洛林的面前,兴奋的说道。“那个漂亮姑娘是来找你的,快去呀!” “什么?找我的?”洛林有些懵。他在自己的好兄弟们一脸坏笑的目光中走向了讲课室前方。 当他走到少女面前时,惊讶的说道。 “是你,珂尔薇。” “你好啊,洛林。”珂尔薇微笑着说道。“想不到你还记得我呀。” “当然了,我那一天昏迷,还要谢谢你照顾我呢。”洛林当然记得珂尔薇,自己那天驾驶的机甲昏迷。在医务室里面醒来时看到的那个美丽少女。 “呃…那个。”洛林紧张的挠了挠头,他和珂尔薇只有一面之缘,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珂尔薇从口袋里面取出来一个用手帕包起来的东西,在洛林的面前缓缓拆开。手帕打开之后,只见是一个做工不是很精细的孔雀石吊坠。 “你那天在医务室里面休养,这是我在你睡过的床上捡到的,请问是您落下的吗?” 洛林的手有些颤抖,他将吊坠拿在手上,难以言表心中的高兴。这是自己对家乡和母亲唯一的念想,找了几天没找到,还以为丢了。现在就这么奇迹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洛林有些激动的握住了珂尔薇的手,上下摇了摇。“对对,这个就是我的。非常感谢,我还以为弄丢了呢,谢谢你把它带过来给我。” 珂尔薇的手被洛林握住,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呃,不客气。” 洛林反应了过来,立马松开了手。“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那个,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没关系的,举手之劳而已。”珂尔薇看了看讲台顶上的时钟说道:“东西我送给你,我也该回去上课了。” “哦哦。”洛林反应过来。“那就再见了。” “嗯,再见。” 看着那美丽的身影离开,洛林高兴地握着手上的吊坠。此刻的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吊坠终于失而复得了喜悦中,却不知道,整个讲课室内无数双羡慕嫉妒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洛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到凯伊和欧文两个人用一种似笑非笑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们怎么了?”洛林有些疑问。 “没什么。” “你俩好奇怪呀。” 洛林发现这个吊坠的线绳断了一截,但是已经被接上。把吊坠戴回了自己脖子上,洛林翻开面前的书本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第19章 黑骑士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的机甲实践课,103期的学生们还是如往常一样集中在训练场。 自从上一次托雷斯教官和洛林互相驾驶机甲进行决斗后,众人已经很久没有看见那个脾气古怪的光头教官托雷斯了。 据说他被副校长布兰登先生狠狠的骂了一顿,不仅扣了一整个月的工资,还得亲自去陆军军部里面再去要新的教练机甲。 后面的课程,都是由另外一位教官退役军人巴顿进行教授的。这位巴顿教官,是个非常严谨古板的人,他在负责训练和教导时完全遵照训练守则。所以这段时间的机甲训练也非常平常,或者说很无聊。 巴顿教官把所有学生集中好了之后,大声的宣读说道:“孩子们,这段时间我向你们讲述了关于机甲结构和和机甲与步兵协同作战的理念。那么接下来我们将继续教学新的战场作战理论……” 听着巴顿教官喋喋不休的讲论,顶着大太阳站着队列的学生们心中叫苦。这实在太无聊了。 这时,训练场外传来机械轰鸣的声音。教官和学生们的目光全部被吸引了过去,训练场的机械大门缓缓打开。 只见是一台全新的机甲从大门外踩踏的地面走了进来。这台机甲和上次见到的不同,身高达到五米五,通体紫黑色,机甲的钢板结合处发出了骇人的紫色光芒。 整台机甲身体钢板结构成流线型,比起之前的【践踏者】型号的的教练机。这台机甲的身高更高,显得更加苗条。但是在气势上完全压了那台老古董一头。 “哈哈哈,小崽子们,想我了没有?”机甲的内部传来了托雷斯那炸雷般的笑声。 “哇!”学生们发出了一阵惊呼。“这台新机甲也太帅了!” 洛林心情激动的摇了摇身旁的凯伊。“这是什么型号的机甲?好酷啊!” 凯伊不急不缓的说道:“黑色外壳,紫色能源光效。这台应该是,天才机甲设计师丹尼?贝希摩斯,设计制造的【黑骑士】型机甲。” 巴顿教官也是瞪大了双眼。“托雷斯,你这个疯子。你是从哪里托的关系?居然能把军团现在服役型的机甲都能拉过来!” 这台【黑骑士】型机甲踩踏着大地,向着众人走来。他完美的机形,犹如一尊钢铁的雕塑艺术品。机甲的周身喷涌着冷却液的蒸汽,更显得气势恢宏。 “哈哈。”机甲的背部舱门被打开,托雷斯那标志性的光头率先钻了出来随后是整个人爬了出来。 托雷斯站在【黑骑士】的背上,放声狂笑着说道:“我亲爱的小崽子们,你们的教官回来了。看看我给你们弄的新玩具,还不过来迎接我。” “欧哦—” 学生们兴奋的跑了过去,围着这台黑骑士又是摸又是拍。 托雷斯戴好自己的军帽,从机甲上跳了下去。他走到巴顿的身边,亲切的问道:“怎么样?这下服不服了?” 巴顿点了点头:“佩服佩服,托雷斯阁下。我以前只以为你是吹牛,原来你在军队里面还真有关系啊,连【黑骑士】都能开出来。” “不止呢。”托雷斯一脸得意的掏出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其实还有一台,但是布兰登那个老家伙,死活只让我开一台过来。” “布兰登先生是怕你这个疯子又突然犯病,要和自己的学生打决斗。” 托雷斯没有理会他,而是在学生中四处寻找,最终,他的眼神落在了洛林的身上。 此时的洛林我和和其他的学生一样,都是在近距离的抚摸和观赏着这台机甲。 “怎么?你为什么那么关注那个叫洛林?威廉的孩子。”巴顿似乎看出了托雷斯的目光。“因为他的父亲吗?我听说你曾经也在第九军团服役过。” 托雷斯深吸了一口烟,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在叛徒的军团里服役过是我的耻辱,如果你还在乎我们之间的友谊,就不要再往耳边提起这件事!” “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来帮我代课,但是现在是我的上课时间。巴顿,我的朋友请你去那边的阴凉处好好休息吧。”说完托雷斯便不再理会巴顿 随后他上前,大喊着让所有学生集合起来。开始进行讲解和教导。 巴顿无奈的耸了耸肩,只好走向休息区找个地方坐下。 至于托雷斯,则是继续进行上次没有完成的。让学生轮流进入机甲进行三分钟的操作体验。 托雷斯一个一个的进行点名,每名学生在他的带领下进入【黑骑士】的机甲内部进行体验。 经过了长时间的排队,再次轮到了洛林。 洛林有些胆怯的看着托雷斯说道:“教官,那个……那个您不会再把那个神经连接装置给我对接上吧?上次真是差点把我疼晕过去了。” “臭小子,废什么话呀,快上来。”托雷斯那强而有力的胳膊像是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把洛林拎了上来。 然后,把洛林塞进了【黑骑士】的驾驶舱里面。洛林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但是这次托雷斯确实没有再动那个神经连接装置了。 “臭小子,好好感受,被这种钢铁包裹的感觉。以后上了战场,一定要记住驾驶员就是机甲的灵魂。当你的意识与这台钢铁恶魔连接的时候,要想你的灵魂操纵肉体一样,用身体驾驭机甲!” 此刻,背后托雷斯的声音,不像平时一样暴躁,反而多了一丝语重心长的温柔。在机甲内部的洛林,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对自己特别的关照。 “好了,三分钟时间体验结束。下一个!” 看着洛林被托雷斯从机甲上带了下来,凯伊和欧文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 随后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托雷斯教官都按照正常的教导守则,带着学生们一步一步的去了解机甲驾驶。 到了太阳西斜的时候,托雷斯把机甲开回了训练场的仓库里面。然后对着学生们宣布:“下课了,你们走吧。” 学生们也是一哄而散。 托雷斯随后又找到巴顿,脸上带着笑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啊,老伙计。你也是知道的我的臭脾气改不掉,走去酒馆喝一杯,我请客。” 巴顿无奈的笑了笑,二人一同肩并着肩向着学院外的酒馆走去。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在互相道别之后也是纷纷离开。 欧文家里管家直接驾着马车过来接他。凯伊则是准备去市场上买点食材,走路回家给妹妹做晚餐。 洛林则是准备去学校图书馆里面,查找一些资料,用来应付明天上午的军事理论课。 洛林走在学院的大道上,此时西斜的太阳还尚有余光,天空被夕阳染红。 这时,面前出现了一个人。是一个穿着黑白配色裙子的女仆。 那个女仆走到洛林面前,弯腰行礼说道:“请问您是洛林阁下吗?” “啊?是我怎么了。” “您能到这边来一下吗?我的主人想见您一面,她就在不远处湖边的凉亭里面等候。” 洛林略加思索的说道:“可以,你带路吧。” “好的,请跟我来。”女仆转身带着洛林走向学院内的湖边。 第20章 公主 洛林跟随着这位女仆,走到学院湖边的凉亭旁。 他看到凉亭内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那个男子身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英俊帅气的面庞上带着冷漠的神情。他的眼神犀利而坚定,透露着一种无人能及的坚毅和果敢。 他的腰间别着马刀和一把短铳,如同一个坚定的守卫一样,时刻警戒着四周。 而另外一人是一个坐在长椅上的少女,看到少女的那一刻洛林眼神有些呆滞。 少女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她身上穿着一袭华丽的白色长裙,裙摆上绣满了精美的花纹,闪烁着银丝般的光芒。 她的金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肩头,闪耀着迷人的光芒。夕阳的余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使她看起来更加高贵和优雅。 她微微抬起头,露出了她那绝美的容颜。犹如雕细琢的瓷器,皮肤白皙透亮,仿佛能透出水光。 她的眼睛是深邃的湖蓝色,明亮而清澈,像是能洞察人心的深渊。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每当她眨眼,都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故事。 这个气质高贵优雅,容貌美丽的少女让洛林看的有些发呆。 女仆走上前说道:“殿下,这位就是洛林。” “你就是洛林吗?”少女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洛林的面前。 “没错,是我。请问你是?” “哦,不好意思,自我介绍一下。”少女笑着说道:“我叫黛莉安?威廉。” 黛莉安?威廉!洛林的脑海中想到了这个名字的主人,是如今皇帝威廉六世的孙女黛莉安公主。 洛林眼神注意到,少女衣裙的胸口上有一枚展开双翼的黑鹰家徽,和自己胸口上的威廉家族家徽一模一样。 “你是黛莉安公主!”洛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赶紧把手搭在胸口上,弯腰行了个绅士礼。 “向您致敬。” 黛莉安也是非常礼貌的弯腰回敬。“不用这么客气,你也是威廉家的人,也算是我的亲人。” 黛莉安又指了指身边的那位男子。“这位是我的护卫霍华德,他也是普伦堡军事学院的学生,好像还是你的学长。” “你好,洛林阁下。”霍华德向洛林弯腰致敬,随后又伸出了手。 “你好,你好。”洛林也伸手和他握了握,洛林能感受到这位霍华德护卫,手臂传来的力量,以及他对自己的警惕。 “行了,霍华德,你先退下吧。我想单独和他聊聊。” “是,殿下。”霍华德向黛莉安行了个礼,随后便和女仆一同退下,他在离开时,左手仍旧紧紧的握着手间的佩刀。 凉亭内只剩下了洛林和黛莉安两个人,黛莉安抚着裙子坐到了椅子上,招呼着洛林过来。 “坐吧,你不用这么拘束的。” 洛林坐到了椅子上。 “我一开始听别人说你的外号是恶魔之子。等我看到你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你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 “或许在别人眼中,叛徒的儿子也是叛徒,恶魔的儿子仍然是恶魔。” “请不要这么说。”黛莉安的语气中带着诚恳。“原谅我的冒犯与轻佻,其实我来找你,只是因为我心中的好奇,我不相信一个无辜的人会被冠以恶名。” “呃……”洛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黛莉安在说话的时候,语气中都带着那种上流贵族华丽的辞藻,洛林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所以,尊贵的公主殿下,让您屈尊过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黛莉安轻轻的笑了一下。“对我就不用尊称了,你和我都是威廉家的人。其实我来找你,因为我心中有一些亏欠。” “亏欠?”洛林有些迷惑。“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哪来的亏欠啊。” “我听说,你从小在贫民窟长大,你的生活一定很苦吧。而且,你的父亲安德烈是在我父亲平定叛乱的过程中战死的。” 黛莉安的眼神中带着诚恳。“虽然,15年前的事与我无关,但你的父亲毕竟是因为我父亲而死,想到你所承受的苦难,我心中都会有一丝亏欠。如果这份亏欠不能偿还,我的心里始终感到不安。” 黛莉安在说话的时候,特意避开了红恶魔安德烈的死。因为世人都知道,安德烈是被自己的哥哥康拉德所杀,而康拉德就是黛莉安公主的父亲。她这样说,也是考虑洛林的感受。 “公主,您多虑了。我的外公赫伦纳家族对我很是照顾,已经让我的生活比从前好了百倍。而且,您能专程过来看我,已经是对我莫大的关切了。” “虽然你这么说,能让我心里好受一点。但是这个,还请你收下。” 黛莉安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纸袋,交到了洛林的手上。 “这里面是帝都银行的支票,你可以凭借这个在威廉家族的账户,每个月领到10万克朗生活费。这算是皇室对你的一点补偿吧。” 洛林将票据收了下来。“谢谢。” “还有。”黛莉安又接着说道:“你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或是遇到了困难。也可以直接找我,毕竟我们都是威廉家族的人。” “嗯,好的。”洛林点了点头,他感到面前这位公主真是心地善良。 黛莉安是他来到帝都之后见到的第二个威廉皇室的人,比起冷漠威严的皇帝,这个美丽高贵的公主,反而更加亲切。 “好了。”黛莉安起身拍了拍裙子。“时间不早了,我该回皇宫了,下次再见了。” “再见,一路平安。”洛林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行礼送别。 目送着黛莉安在自己的女仆和护卫陪同下远去,洛林也准备回家了。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下山,天色暗了下来。洛林在路边站了半天,他本想叫一辆马车直接回家。 但是想了想,现在手头上就有支票,而且银行也离学院不远,索性现在就去把这个月两万克朗的皇室生活费取出来。 街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晚间的行人来来往往。洛林一个人走在街边的路上,他终于看到了街边门面装饰辉煌的银行。 走到银行柜台前,递出了自己的支票。银行职员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又看了看洛林。当他看到洛林胸口上的家徽时,立马摆出了谄媚的笑容。 没有任何复杂的程序,非常轻松的领到了10万克朗的生活费。摸着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钞票,洛林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第21章 卖花的少女 洛林哼着小曲,脚步轻盈的走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 自从来到了帝都,眼前所见所闻都是新鲜事物。路上的行人有穿着考究的绅士,他们身着高腰燕尾服,头戴礼帽,手持文明杖,步伐沉稳而自信。他们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面庞严肃,彰显着他们的地位和尊严。 女士们则身着宽松的裙撑,裙摆宽大,行走间裙摆轻轻摆动,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她们的头发盘起,戴着精致的帽子,面纱轻轻垂落,遮掩半边容颜,流露出一丝神秘和矜持。 马车在街道上穿梭,车夫们大声呼喊着,提醒行人避让。街边的商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从珠宝到日常用品,无不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街上的小丑表演着杂耍和音乐,引得周围的人们阵阵喝彩。咖啡馆和餐厅里传出阵阵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洛林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尽的繁华盛宴之中,眼前的景象让他眼花缭乱。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群中,一道独特的风景吸引了洛林的目光。 那是一个少女,她站在街角,手中拎着一个装满鲜花的花篮。 少女衣着朴素,一头蓝发。她的美貌仿佛脱离了世俗的束缚,宛如山间清泉,纯净而不染尘埃。洛林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珂尔薇。 珂尔薇手中拎着一个装满花篮,每当身旁路过衣着华丽的绅士时,她就会她那甜美的嗓音轻声喊道: “先生你好,买一朵花吗?” 洛林心中一阵悸动,“珂尔薇,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在卖花。” 想起珂尔薇之前在病房里照顾自己,而且还把自己遗落的吊坠亲自归还。洛林正准备准备走上前,和她相认。 这时几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人围住了珂尔薇,那几个人看上去也是学生,穿着和洛林一样的校服,肩膀上的臂章说明他们是炮兵系的学生。 为首的那名学生,站在珂尔薇面前一脸深情的说道:“奥,亲爱的珂尔薇,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对你有多么深情。如果你愿意让我亲吻你的脸颊,我可以买下你篮子里的所有花。” 珂尔薇没有说话,她皱着眉头,眼神厌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流氓。“胡安少爷,请让开,你们挡着我了。” 珂尔薇转身想走,那个被他称作胡安的学生连忙用身体挡住她的去路。“哎呀,美丽的小姐,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你都已经穷的在大街上卖花了,也不介意再多卖点别的,哈哈哈” “哈哈哈。”旁边的几个学生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珂尔薇美丽的脸上全是厌恶的表情。胡安满不在乎的伸手朝着珂尔薇的脸上,想要触碰。 “住手!”洛林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大喊了一声。随后走上前,一把推开了胡安,并把珂尔薇护在了身后。 胡安被一把推开,幸亏身后的小弟赶忙扶住了他。“该死的,哪来的混球?你知道我是谁吗?” 胡安站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胸口上的家徽更加显眼。他胸口上的家徽印的图案是一只海马。 洛林没有理会他,他用身体护住了珂尔薇后回头关心的说了一句:“又见面了,你还好吗?” “洛林!你怎么在这?”珂尔薇脸上的表情又是欣喜又是惊讶。 “碰巧路过而已。” “我说你小子是谁呀?”胡安看到洛林没有理会自己,显得有些不耐烦。等他正眼望去,才看到了洛林胸口上的家徽。展开双翼的黑鹰,他心想这个家徽怎么跟帝国国旗一模一样?难道是……威廉家族! 胡安并不认识洛林,但是他以前也从来没见过其他威廉家族的人。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这位朋友,看你的校服应该和我是同一个学院的吧?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我的追求对象,只不过他看起来有点矜持,希望你不要打搅我们。” 洛林感到有些无语,这个家伙刚刚还在耍流氓,现在说话却这么义正言辞。 洛林的脸上露出微笑。“我只是来买花的,请问你的花怎么卖呀?”说着,洛林把手伸进珂尔薇花篮里面挑选。 这时,洛林突然猛地抓起花篮。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个暴扣砸到了胡安的头上。一时间,篮子里的鲜花漫天纷飞。 被鲜花篮子叩头的胡安,只感觉眼前一黑。向后一倒,嘴里呜呜的喊叫声。 旁边的小弟和周围的行人都被这一突发事件,吓得一脸震惊。满天飞舞的鲜花,更是让周围一片混乱。 趁着现场一片混乱,洛林一把抓住珂尔薇的手迅速逃离。 胡安把头上的花篮摘了下来狠狠的砸在地上。等到他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洛林和珂尔薇我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该死,那个家伙到底是谁?身上居然有威廉家族的家徽!” 胡安身边的一个小弟说道:“和我们一样的校服,机甲系的肩章。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人应该就是机甲系103期的洛林!” 另一个小弟又说道:“洛林!就是那个恶魔之子,不久之前还把副校长布兰登的孙子给打了。” 胡安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不由得一愣。不过他还是阴狠的说道:“就算你是威廉皇室的人又怎么样?不过就是一个叛徒的儿子罢了,洛林!你给我等着!” ……… 街道的另一边。 洛林拉着珂尔薇疯狂的在人群中奔跑穿梭,不知道跑了多久。二人才停下来,用手撑着膝盖,不停地喘着气。 “呼,呼。他们没有追过来吧?” “呼,嗯。”珂尔薇摇了摇头,这时珂尔薇的脸颊羞红,她轻声说道:“那个,手…” 洛林这才想起来,两人的手还紧紧的握在一起。洛林赶忙松手,不知所措的说道。 “那个,不好意思。弄丢了你的花篮,不过你放心那一整篮的花我都愿意买下来。” 珂尔薇摇了摇头。“没关系,那些鲜花的成本并不高。我还要谢谢你帮我解围呢。” 洛林又问道:“不过,话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卖花啊?” “赚生活费呀。” 洛林听到这句话时,想到自己的生活费都是威廉家族和赫伦纳家族提供的,根本不用像其他人一样还要一边打工一边赚。 洛林看向珂尔薇,刚刚一直忙着逃跑。才发现有一朵散落的鲜花,不小心落到了珂尔薇的头上。夜晚的灯光下,少女显得更加迷人。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上次在医务室里面照顾我,而且还把我的吊坠送回来呢。” 洛林看了看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灯光摇曳的店铺。空气中飘来咖啡和甜点的香味,路边有一家看起来档次很高的咖啡店。 “为了表达我的感谢,和对你鲜花的赔偿。我请你喝杯咖啡吧,希望你能接受。” 珂尔薇思索了一会,微笑着点头同意了。“嗯……” “好,这边请。”二人一同走进了咖啡店,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洛林招呼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然后又看了看,菜单上的各式甜点。 “这个,这个,芝士提拉米苏,这个覆盆子巧克力千层蛋糕,都给我来一份。” “好的。”服务员点头答应,随后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美的甜点,还有蛋糕。 珂尔薇脸上有些担忧的神色,这家咖啡店的档次很高,光是桌上的点心都不知道她平时要卖多少花才能吃得到。 “一点点心意,算是我的感谢之情。”洛林郑重的说道:“感谢你之前在医务室里照顾我,还送回了我的吊坠。而且我刚刚还不小心打翻了你的花篮。” 甜点蛋糕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珂尔薇最终还是忍不住拿过勺子吃了一口。 “嗯,真好吃。”珂尔薇一只手捂着脸说道。 “是吗?”洛林赶忙也拿起一块蛋糕吃了起来。 珂尔薇面前的蛋糕吃了几口,最后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洛林说道:“那个,请问这些点心蛋糕,我能打包带走吗?” 洛林能看满桌的甜点蛋糕,才觉得自己点的有点多。“没问题,我点的确实有点多。你一个人吃的完吗?” “不是,其实,我是想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孩子们?”洛林有些疑惑。 “一些被人遗弃的孤儿,就在我住的地方。她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蛋糕。” 听到这话,洛林感觉自己的内心受到一丝牵动。“当然没问题,只不过这里东西有点多。我送你回家吧,顺便我还能帮你拿这些东西。” “非常感谢。” 随后,洛林喊来服务员。又买了一些甜点蛋糕,然后和桌上的一起都打包了起来。 付过了钱,洛林珂尔薇二人拿着大包小包一同出了咖啡店。在门口喊了一辆马车,询问了珂尔薇家的地址,车夫便出发了。 第22章 孩子们 洛林和珂尔薇拎着大包小包,坐在马车上。 车内十分安静,感觉气氛有一丝微妙。洛林开口说道:“你平时就靠卖花赚钱吗?” 珂尔薇摇了摇头。“卖花一个月只能赚2百克朗,我也就晚上这么一点时间才出来卖花。平时每天都会在学校医务室里面当带班护士,然后周末还要去香草集市帮老板的店铺看店,有时候也会去做女工。” “你都是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吗?你的家人呢?” 珂尔薇的眼神有些低垂。“我没有家人了,我的母亲是一个贵族老爷的情人。几年前她被贵族夫人扫地出门后,不久就去世了。” “不好意思,我不该过问这个。” 珂尔薇反而微笑着说道:“没有关系,虽然我现在是一个人,但是我遇到一个好心的房东太太收留了我。那位好心的夫人,不仅收留了我,还收留了很多像我一样被人遗弃的孤儿。他们现在就是我的亲人。” “那也算是一种幸运。” 洛林毕竟也是从贫民窟里面走出来,他当然知道社会底层的人生活是有多么困难。他小时候就看到一些女孩子早早的出卖了自己的贞洁,成了站街女。只是为了一点钱,一口吃的,连灵魂也足以贱卖。 马车到了终点,洛林和珂尔薇抱着大包小包下了车。 面前是一条昏暗的街道,跟之前繁华的地区相比,这里应该算是帝都的贫民区。这里的建筑房子虽然高大紧密,但是显得破破烂烂,年久失修。 大街上的路灯也是昏暗的,行人很少。街道上堆满杂物,地上还有一些脏水。 “这里。”珂尔薇带着洛林来到一个房子前,房子的门前有花圃,里面种着很多鲜花。 珂尔薇轻轻的敲了敲门。 陈旧的木门,门轩的小窗被打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露了出来,看清楚了来人。 “珂尔薇姐姐,你回来了!”这是一个非常清脆幼嫩的声音。 随后门开了,洛林和珂尔薇一同走了进去。一进门,七八个小孩就围了上来。这些孩子们衣服破旧,都打的补丁。但是孩子们的精神状态都很好,个个脸颊红润。 一个小女孩直接抱住了珂尔薇腿。 “珂尔薇姐姐,你终于回来,今天大家都很乖哦。” “嗯。”珂尔薇放下了手里的包,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大家都很乖,孩子们快去洗手,这位洛林大哥哥给你们买了蛋糕哦!” “蛋糕!!” 听到有蛋糕,孩子们欢呼着跑去水池边洗手,随后都乖乖的坐在一张长桌子上。 洛林看了看,房子内的布置非常普通,甚至有些破旧。之前贵族华丽的城堡庄园都见识过了,现在回到这种破旧的民居里面,却反而有一种熟悉感。 孩子们都乖乖的坐好之后,珂尔薇让洛林帮忙分一下蛋糕。 “欧,好的。” 二人把打包好的糕点拆开,给每个孩子都分了一份。孩子们都很安分,静静的等待珂尔薇把食物分好。 “孩子们,可以吃了。” 听到珂尔薇的话,孩子们纷纷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珂尔薇走到洛林身边说道:“这些孩子们,都是好心的房东太太收养的。我租住在这里,平时也会帮房东太太照顾一下孩子。” 洛林摸了摸一个孩子的头。“那位夫人真是个好人,而且这些孩子们都很乖。” 洛林感觉这个地方非常亲切,就像自己从小住的地方一样。而且这些孩子们也很像小时候的自己。 “你先坐好。”珂尔薇转身走向厨房,端出了杯子和茶壶。 “不好意思啊,这里没有咖啡和牛奶,只有一点很粗糙的茶叶,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给洛林倒了一杯茶。 “不用这么说,我觉得已经很好了。”洛林喝了一口茶。“我感觉这里很亲切,就像我从小生活的地方一样。” “你不是贵族家的大少爷吗?怎么会生活在这种地方。” 洛林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严格来说,一个星期前我还不是贵族。我也是从贫民窟里长大的,那里的环境不比这里好多少。” 洛林摊开了自己的双手,珂尔薇有点惊讶,因为他看到洛林的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这是长期干活的证明,确实不像一个贵族。 “那你的身份就让人好奇了,你如果不是贵族,那哪来的这么多钱?” 洛林无奈的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贵族家遗落在民间的子嗣。不久之前才被他们找到,现在的贵族身份我还不是很适应。” “原来是这样。”珂尔薇微笑着说道:“确实,你和那些贵族都不一样。你比他们都要善良。”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孩子们就围着桌子 欢快的吃着蛋糕。正在这时,房子的木门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纪看起来20多岁的女士,她穿着朴素的蓬裙,戴着宽大的遮阳帽。脸颊红润,身材匀称。手里提着一些袋子,里面装着一些蔬菜和长条面包。 “奥丽芙夫人,你回来了。”珂尔薇赶忙上前打着招呼。 “是啊,珂尔薇。嗯,屋子里面好香啊,你给孩子们买什么好吃的了?亲爱的。”奥丽芙夫人和珂尔薇一见面见就友好的拥抱了一下。 “是洛林买给孩子们的蛋糕,这位是我的朋友洛林?威廉。” 珂尔薇又向着洛林介绍说道:“洛林,这位就是我的房东,奥丽芙夫人。” 洛林手搭在胸口上弯腰行礼。“夫人您好。” “你好啊。”奥丽芙回礼,然后把自己手上的袋子放下。 “我要给孩子们做饭了,你是珂尔薇的朋友,愿意一起吃个晚餐吗?” “当然愿意,这是我的荣幸。” “那你请坐吧。珂尔薇,来帮我搭把手。”说完,奥丽芙就拎着食材走向厨房。 珂尔薇应了一声,也跟在了她后面。 洛林则坐在客厅里跟孩子们聊起了天,孩子中年龄最大的是一个叫爱德华的小男孩。他12岁,而且很懂礼貌。 通过和爱德华聊天了解到。这里所有的孩子都不是奥丽芙夫人的亲生孩子,全都是她收养的。 这些孩子们有些是妓女生的,有些是工厂里面的年轻男女偷情生下来然后被遗弃的,还有一些是在大街上流浪的。 但是他们都幸运的遇到了奥丽芙,奥丽芙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她无私的收养了这些孩子们,以至于她现在一直都是单身,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娶她。 洛林很是感慨,自己的妈妈玛乔莉光是养育一个孩子就已经举步维艰。这里这么多的孩子,可想而知奥丽芙要付出何等的心血。 “洛林哥哥,你是珂尔薇姐姐的追求者吗?”爱德华问道。 “啊?”洛林赶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朋友,说起来今天还是我跟她第三次再见面。”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们买蛋糕啊?珂尔薇姐姐那么漂亮,她的追求者可多了。但是大多都是一些不怀好意的坏家伙,有时候他们还会追到家里来。不过基本上都会被奥丽芙妈妈用扫把赶走。” “珂尔薇是我的恩人,我只不过是在报答她而已。” 一个小女孩过来抱住了洛林的手臂。“洛林哥哥,你以后能经常来吗?” “嗯,会的。你叫什么名字啊?”洛林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这些孩子们让他感到很亲切,感觉他们就像小时候的自己。 “我叫桃乐丝。” 洛林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厨房里面传来奥丽芙夫人的喊声。 “孩子们,开饭了。” 听到喊声的孩子们,纷纷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正坐好。奥丽芙和珂尔薇端得餐盘把食物送到了桌上。 洛林看着面前的晚餐,每个孩子分到一小块黑面包,一个烤土豆和一碗糊粥。桌上的锅瓮里是胡萝卜杂菜汤。自己也和孩子们吃的一样,只不过分量更多一点。 珂尔薇端着食物坐到了洛林身边。“那个,不好意思。我们平时吃的就是这些,你应该不会嫌弃吧?” “怎么会?”洛林直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奥丽芙开了一瓶葡萄酒,房子里酒香四溢。珂尔薇惊讶的说道:“奥丽芙夫人,这瓶酒是你珍藏好久的!” “没关系,今天正好可以招待客人。”说完,奥丽芙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把酒瓶递给珂尔薇,让她给洛林倒酒。 珂尔薇拿来一个崭新的酒杯,放在洛林面前,然后帮他倒满。 奥丽芙举起了酒杯,洛林也赶忙举杯和她相碰。一口浓郁的美酒下肚,洛林脸上有了一丝红晕。 奥丽芙笑着说道:“刚刚在厨房里,珂尔薇一直在跟我聊起你。是你帮她从流氓手里脱困的,我应该感谢你的。” “举手之劳。其实应该是我感谢珂尔薇,她也帮了我很多。” 灯光微黄,洛林和奥丽芙、珂尔薇围坐着吃晚餐。他们手中的酒杯不时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温馨的氛围伴奏。 笑声和话语声交织在一起,犹如一首和谐的交响乐。大家分享着彼此的故事和经历,时而调侃,时而感慨,气氛轻松而愉快。 他们尽情地畅谈着,话题从生活琐事到梦想追求,无所不包。在这个温馨的场面里,时间仿佛凝固了,让人陶醉其中,忘却了一切烦恼。 奥丽芙又喝了一口酒,说道:“说起来,我在西克福林街道,靠近塞加尔河的香辛草集市那边,有一家鲜花店铺。周末的时候都是交给珂尔薇打理,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照顾一下生意。” “那是当然。”洛林几杯酒喝下去,脸色越加红润,感觉头有点发晕。 他用手扶着头,靠在椅子上。珂尔薇见状,赶紧倒一杯清水给他。 “不好意思,我酒量不行。” 珂尔薇有些担忧:“你好像有点醉了,该怎么回家呀?” “没关系。”奥丽芙摆了摆手。“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珂尔薇,今晚让他睡在你的房间。” “啊?”珂尔薇有些不知所措。“那我怎么……” “你到我房间来睡。” “哦……”珂尔薇松了一口气的点了点头。 洛林在酒精的作用下,头脑已经昏昏沉沉,他只感觉有人把自己扶了起来,向着楼上走去。 奥丽芙和珂尔薇一左一右把喝醉的洛林架了起来,扶进了房间。把他放到了床上。 迷迷糊糊的洛林,感觉自己趴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床铺上貌似还有鲜花和香草残留的香味。 第23章 战争的消息 清晨。 洛林从陌生的房间中醒来,感觉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房间有些破旧,布置也非常简朴,但是被子和房间内却有一股鲜花的清香。 洛林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喝醉了。看来是在奥丽芙家留宿了。 门被打开了,穿着白裙子的珂尔薇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你醒了,赶紧把早餐吃了。还要去学院上课呢。” “哦,好的。”洛林使劲摇了摇发晕的脑袋。 早餐并不丰盛,也只是一碗杂粮粥和一小块面包。匆匆的吃完,洛林就和珂尔薇一起下了楼。 洛林看到孩子们很早就起了床,有些比较大的孩子已经开始干家务了。奥丽芙站在门口,正在给花圃里面鲜花浇水。 “早上好,奥丽芙夫人。”洛林打了招呼,就匆匆的离开了,他和珂尔薇还要去学院上学。 洛林招呼了一辆马车,邀请珂尔薇和他一同乘坐去学院。 马车上。 洛林说道:“奥丽芙夫人真是个好人,要照顾这么多孩子,真不容易啊。” “是啊,所以我也会想办法赚点钱,帮奥丽芙夫人减轻点负担。” 洛林忍不住想起了瓦伦叔叔,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就是他最照顾自己。 想到这,洛林从口袋里面拿出了昨天在银行里面取的钱。“我这里有两万多克朗,算是我对孩子们的资助,你拿去吧。” 这些钱对洛林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毕竟他缺钱的话,可以直接找赫伦纳家族要。但是对于珂尔薇、奥丽芙和那些孩子们来说,这些钱或许能帮助到她们不少。 珂尔薇看到洛林手上拿的钱,先是惊讶的一愣,随后赶忙摆了摆手。 “不,不用。” “拿着吧,这算是我对孩子们的一点资助。” 珂尔薇无奈的笑了。“我们的生活虽然拮据,但是仍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你还是收起来吧。” “这些钱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只是希望能帮到你们。” “虽然我知道你的好心,但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需要的并不是怜悯和施舍!” 洛林愣了一下,他不由得为面前这个少女表现出来的自尊而惊讶。 “不好意思,我并不是怜悯你们,因为我小时候也是生活在贫民区。我对这些孩子们是真的感同身受,真的只是希望能帮到你们。” 珂尔薇看着面前眼神诚恳的洛林,只能无奈的说道。 “好吧,我愿意收下。”珂尔薇从洛林的手上接过了钱,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灵光说道。 “这样吧!我正好在帮奥丽芙夫人经营鲜花店铺,你的钱,就相当于是给店铺投资了!” “投资?” “嗯,投资。”珂尔薇笑着说道:“这些钱我会交给奥丽芙夫人,用作孩子们的生活费而你就成了我们鲜花店铺的投资人了。这样的话,我虽然接受了你的钱,但是我们生意上的合作,而不是你单方面的施舍。记得周末的时候来西克福林街香辛草集市签协议哦。” 洛林不由得对面前的少女感到敬佩。这样的安排简直完美,既能接受洛林的钱,又不算是被施舍。 “嗯,这样也好。西克福林街道香辛草集市,你们那家店铺叫什么名字?” “馥郁花屋。” 洛林点了点头。“馥郁花屋,很美丽的名,行我记住了。周末就过去签协议。” “嗯,好的。”珂尔薇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笑容宛若春日里绽放的第一朵鲜花,清新而明媚,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她的美丽并非仅仅体现在外表,更是源自她内心的善良和纯真,这种内在的品质使得她的美丽更加动人。 马车终于到了学院。 洛林和珂尔薇互相道了别,就前往了各自的院系。一路上,洛林看到今天有些不太一样。 一些学生吃着早餐,围在一张报纸前聚精会神的看着。 “今天这是怎么了?”洛林正走着,迎面就看到了,一直在等候着他的凯伊和欧文。 凯伊的手上也是拿着一张报纸,二人一看到洛林立马就把他拉了过来。 “洛林,你快过来看!”凯伊把报纸递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洛林接过报纸一看,只见报纸的头条上赫然写着: 《帝国附属国诺嘉王国发生大规模叛乱,诺嘉王国首都已被叛军攻陷》 诺嘉王国这个国家洛林听说过,是位于希斯顿帝国东部的一个小王国。因为国家实力弱,成为了帝国的附属国。 洛林又接着看,报纸头条下面的小字。大概就是介绍了诺嘉王国作为希斯顿帝国的附属王国,按照法理应该收到帝国的保护。所以,帝国陆军总部在今天早晨发布了通告,宣布将出兵诺嘉王国,帮助其平定叛乱。 欧文无奈的说道:“第二次北境战争才刚刚结束,这才没过去多久,又要打仗了。” 洛林说道:“虽然又要打仗,但是帝国军力强大。诺嘉王国只是一个小国,帮助他们平定叛乱只是轻轻松松吧?” “虽然是可以这么说,但是有些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凯伊一边说着,一边拉过报纸用手指着报纸的一处说道。“你们看这里。” 洛林和欧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报纸上的地图标注关于诺嘉王国的地理位置。诺嘉王国虽然是个小国,但是它北临叶塞尼亚帝国,西靠希斯顿帝国。地理位置非常敏感,处在两个针锋相对的大国之间。凯伊的手,正好指着北方的叶塞尼亚帝国。 洛林问道:“你的意思是诺嘉王国的叛乱,背后可能跟叶塞尼亚帝国有关?” “我只是猜测。”凯伊又将报纸递了回去。“毕竟现在两大帝国之间关系仍旧紧张,诺嘉王国又是我们的附属国,很难不让人怀疑。” 随后三人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报纸讨论。直到三人走到讲课室。 一进门就看到,原本每天上午负责讲授军事理论课的弗罗拉女士并不在。取而代之,居然是托雷斯教官坐在了讲台上。 “托雷斯教官,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你们三个还不赶紧给我坐好了。”托雷斯摸了摸自己标志性的光头,摆了摆手,让三人坐下。 三人带着疑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其他的学生来的时候看到托雷斯同样也是一脸疑惑。 “托雷斯的机甲驾驶课不是在下午吗?他怎么上午跑到讲课室来了?” 等到所有学生全部坐好,托雷斯站到了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小崽子们,上午好啊。我知道大家都很疑惑,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托雷斯从桌子上拿起了报纸。“相信大家从今天的报纸头条上已经知道了,帝国的东边又要开始打仗了。要知道,我们是军事学院的学生,等到你们毕业的那一天,也会加入军队。” “我们都知道,实战是最好的老师。这场战争的来临,对你们来说是幸运的。学院高层已经决定好了,会把学生们组织成战场观摩团,前往战场进行军事观摩。” “啊?”有些学生疑问道:“教官,我们只是学生啊,我们也要上战场吗?” 托雷斯摇了摇头。“是战场观摩团,不是让你们上战场。你们会被组织起来,进入军队的后方,不会参与到战争当中。这次行动的目的是观摩,不是参与!听懂了吗?” “哦。”学生们不再疑问。 “孩子们,你们要知道。你们在学院学习到的永远只是理论知识,只有战场上才是现实的教学。这次的观摩团,将由我来带队,我会带领你们跟随军队一起前往诺嘉王国。” “不过呢,我们也要担任起一些后勤,或着搬运物资的工作。这对于你们来说,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你们会近距离的观察军队的运作以及学会如何打仗,也能感受真实到战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比起你们在学院学到的这些理论知识,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托雷斯说完了,在场的学生们有些脸上满是兴奋,而有些人脸上则是担忧。 坐在讲课室最后方的三人,也是心情复杂,洛林也是想不到,自己才刚到军事学院上学没多久,这么快就要踏入战场了。 第24章 帝国元帅奥利维亚 “咳咳。” 讲课室内的学生们叽叽喳喳,托雷斯清了清嗓子。 “小崽子们,虽然我们只是战场观摩团,只需要在远离战斗的地方观察学习就行。但是你们也要清楚,我们要看到的是真实的战场,我不希望到时候看到有人被吓尿了裤子,给老子丢脸!听到了没有?” 托雷斯的声音像是炸雷一样,响彻在全场人的耳朵里。 “是!教官!” “嗯,很好。另外,我再说一下。观摩团将在下周出发,为期两个月。害怕的或者不想吃苦不愿意去的,可以自行退出。我们机甲系倒是很幸运,因为学生少,所以不用抽签。军事学院其他系的,像是什么步兵系,炮兵系,工兵系。他们一期学生就有好几个班,人太多了组织一个观摩团还要抽签。” 托雷斯随后又补充了一些细节,主要是强调加入观摩团随军队出发之后的纪律问题。 “行了,我说完了。周末记得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我们下周二出发。” 托雷斯说完了,便离开了讲课室。随后,弗罗拉女士才开始正常上课。 ……… 此时,另一边。 希斯顿帝国皇宫内。 穿戴整齐的帝国皇帝威廉六世,威严的坐在王座上面。 皇宫外的禁卫军,整齐的排列成两排。他们严肃的端着手中的步枪,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皇宫大殿外,一位身着军装的女人迈出坚定的步伐。她身材高挑,英姿飒爽,身上的军装背后披着披风,散发着威严的光芒。 军装上的帝国黑鹰徽章和勋章熠熠生辉,彰显着她的荣耀和成就。她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在向世界宣告着她的决心和实力。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果敢。一头金色的秀发被整齐地披散在脑后,更显得干练利落。她在属下的陪同下走进了皇宫。周围的禁卫军看到她的到来,纷纷立正敬礼。 她就是帝国四大元帅之一的东部战区元帅,威廉六世的女儿,冠有女武神称号的铁血公主———奥利维亚?威廉。 奥利维亚走进了皇宫议事大厅内,威廉六世正庄严的坐在王座之上。她走到皇帝面前时,轻轻挥动了身后的披风。 奥利维亚连同他身后随同的几名军官,一同右手放于胸前,单膝下跪。 “参见陛下。” “嗯。”威廉六世苍老的声音传来。“我亲爱的女儿奥利维亚,好久不见了。过来吧,我们单独聊聊。” 奥利维亚起身,让身边随同的部下都退下。随后走到了威廉六世身边。半跪在王座旁边,握住了威廉六世苍老的手。 “父亲,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威廉六世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很平淡的说道。“这不是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军队调动的怎么样了?” 奥利维亚点了点头:“遵从您的命令我已经调遣了我的第二军团,外加第五军团和12个边境协防师。组成联合部队集结在边境了。” “嗯,很好。” “父亲,就为了这么一个小国家。我们就要出动两个机甲军团,超过25万的士兵。而且我们帝国内部局势也不是很平稳,这样真的值得吗?” 威廉六世缓缓说道:“诺嘉王国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附属国,这次他们国内发生了大规模叛乱。而且王室也派出使者前来求救,于情于理,我们都必须出手。当然,我们也不可能无偿的帮助他们……” 奥利维亚有些疑惑。“难道是让诺嘉王国的王室支付我们军费?据我了解,诺嘉王国的财政已经崩溃,而且是因为粮食减产饿死了不少平民,才导致了这次叛乱。我不觉得他们很有能力偿还帝国军队出动的费用。” “哼哼哈。”威廉六世冷笑说道:“我们的军队帮助诺嘉王国平定叛乱后,就直接将驻扎在那里就行了。既然他们没有财力来偿还我们,那么他们唯一剩下的价值就是领土了。” “父亲……您的意思是?以平定叛乱的名义吞并诺嘉王国。” 奥利维亚的眼神有些惊讶,但是随后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父亲。” 威廉六世从一旁拿过来一张委任状,交到了奥利维亚手上。 “明白了就好,现在我下令!东部军区元帅奥利维亚,我任命你为前往诺嘉王国的平叛军队总指挥,希望你能不辱使命,完成任务。” 奥利维亚双手接过委任状,随后,站起身敬了个军礼。 “为您效忠,陛下!” 敬完了礼,奥利维亚将委任状收入口袋里面。 威廉六世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奥利维亚,开口说道:“你很久没有回皇宫了,戴丽安很想念你,共进午餐之后再走吧。” “好的,父亲。” 威廉六世颤颤巍巍的从王座上站起,奥利维亚赶忙上前搀扶。二人一同离开了议事大厅。 走在走廊上,威廉六世问道:“你上次在北境受的伤,怎么样了?难道真的像那帮庸医说的那样,你已经失去了一个女人的生育能力?” 奥利维亚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摇了摇头,说道:“图拉卡医生已经尽力了,正常人弹片击中这个位置恐怕早就命丧当场。我还能活着见到您,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奥利维亚在两年前和叶塞尼亚帝国发生的北境战争中,亲临战场指挥。不幸被一枚炮弹的弹片击中了腹部。 事后通过手术取出了弹片,又经过一年多的休养,才恢复了过来。但是医生却告诉她,她所受的伤已经使她失去了女人的生育能力。 奥利维亚如今年纪接近30,却因为一直忙于军事,没有结婚。身为帝国的公主,她本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但是如今,她因为受伤而失去生育能力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人们既感叹这位公主的毅力和勇敢,也同样在讨论:一个没有后代的人是否还有资格继承王位? “父亲,我的伤已经养好了。您大可放心,这次的战争不会有问题!哦,对了,我能向您询问一件事吗?” 威廉六世问道:“什么事?” “我在来帝都之前,听到了一些消息。关于我的兄长安德烈……我听说他还有一个儿子,而且就在帝都?” 威廉六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是的,那个孩子现在安排给赫伦纳家族照顾,在普伦堡军事学院上学。” “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毕竟他也是我的侄子,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见他一面。” 威廉六世的脸色有些阴沉,但是还是开口说道:“洛林,那个孩子叫洛林。” 第25章 凯伊的妹妹 “洛林。”奥利维亚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心想着等这场战争结束了,我再找机会见见这个孩子一面吧。 奥利维亚搀扶着威廉六世,在仆人们的陪同下,来到了皇宫的宴厅。 大厅里摆了一张宽大豪华的餐桌,小公主黛莉安?威廉和她的母亲塔利娜端庄的坐在椅子上。 见到二人过来。黛莉安欣喜的从椅子上直接跳了下来,一下就扑进了奥利维亚的怀里。 “奥利维亚姑姑,我好想你啊。” 奥利维亚也是拥抱了一下黛莉安,摸了摸她的头。“哎呀,我亲爱的小公主黛莉安,一年多不见了,你的个子又长了。” 二人松开了拥抱,黛莉安拉着奥利维亚的手一起坐到了椅子上: “奥利维亚姑姑,你就坐我身边吧。” 奥利维亚摸了摸她的头。“好的。” 奥丽维亚走到桌子边上,向黛莉安的母亲塔利娜起弯腰行礼。 “好久不见,塔利娜。” 塔利娜站起身,拎着裙子弯腰行礼。她并没有说话。 当然,奥利维亚并没有在意。塔利娜虽然是自己的嫂子,但是也同样是叶塞尼亚帝国和亲过来的公主。奥利维亚在前线指挥作战的时候,手下的军队不知道杀了多少叶塞尼亚帝国的士兵。她自然也不会指望塔利娜对自己有好脸色。 奥利维亚坐到了椅子上,黛莉安坐在了她的身边。 威廉六世坐到了主位席上,他的手招呼了一下,身边的仆人就开始将菜肴端上桌。 鲁登道夫?威廉,身为希斯顿帝国的皇帝威廉六世。他看了看如今的餐桌上,仅仅只坐着四名皇室成员。自己,自己的大女儿,孙女以及儿媳。 他苍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哀,曾经的威廉皇室人丁兴旺,但是可惜。老二私生子发动叛乱,被大儿子所杀。而大儿子也因伤病去世,自己的妻子皇后也悲伤离世。 皇室人员如此凋零,不敢想象在自己死后,难道威廉家族就只剩下几个女人了吗?这时,威廉六世不禁想到一个人———洛林。差点把这个小子给忘了,虽然他是叛徒之子。但他貌似确实是除了皇帝以外,皇室唯一的男丁了。难道皇室的未来要指望那个叛徒的儿子? “父亲?”奥利维亚看见皇帝在发呆,就喊了他一声。“菜已经上齐了,您怎么还在愣神啊?” 威廉六世回过神来,只看见菜肴已经摆满了桌子。他只好举起酒杯说道: “今天是我们威廉家族所有皇室人员难得一次的齐聚,为团聚而干杯。” 众人一同举杯。“干杯。” 黛莉安浅浅的抿了一口,声音很小的说道:“其实还有一个皇室成员没有来……” 黛莉安声音很小,但是却让身边的奥利维亚听到了。奥利维亚把嘴凑到黛莉安的耳边说道:“你说的是洛林吗?” 黛莉安点了点头。 “既然陛下不愿意提起,你也不要说出来,免得让陛下不高兴。” “哦。”戴莉安点了点头。 随后,皇室成员正常的吃过了午饭。 午餐结束之后,奥利维亚就和威廉六世以及黛莉安告别,离开了皇宫,准备前往前线。 ……… 而另一边。 位于普伦堡军事学院附近的一座小酒馆里。 洛林、凯特琳、欧文三人坐在桌子边上,凯伊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凯伊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到几人面前说道:“洛林,欧文。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妹妹兰琪?希尔德。” 小女孩紧紧揪住哥哥的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怯怯地躲在他身后。 她的脸庞如同瓷娃娃一般,皮肤白皙如玉,微微泛着红晕。她的眼睛像两颗闪烁的蓝宝石,清澈明亮。每当她眨动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就会轻轻颤动。小小的嘴唇轻颤着,欲言又止,显得格外惹人疼爱。 她的头发和凯伊一样,都是黑色的,柔顺亮丽。编织成了两个可爱的小辫子,看起来既活泼又可爱。她的额头上点缀着几缕碎发,给她增添了几分俏皮和灵动。 “她有点怕生。” 凯伊又对着妹妹说道:“那边两位是哥哥的朋友。” 洛林和欧文微笑着向兰琪打了打招呼。 凯伊带着妹妹走到桌子旁边坐下,凯特琳一看到兰琪就兴奋的把她抱了过来,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兰琪,还记得我吗?” 兰琪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嗯,你是凯特琳姐姐。”她的声音非常软糯,听的人心都要化了。 “哎呀,真乖!”凯特琳高兴的把兰琪抱在自己的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像是抱着一个可爱的洋娃娃一样。 “你妹妹真可爱。哎,可惜我从小就是独生子,没法体会有妹妹的感觉。”欧文说道。 “凯伊,不是说一起出来喝酒吗?你怎么把你妹妹带过来了?”凯特琳问道。 凯伊拿起面前的啤酒杯喝了一口,说道:“我们要去参加战争观摩团,这段时间没法照顾兰琪。只能拜托你帮我照顾一段时间了。” “哦,这样啊,没问题。”凯特林摸了摸兰琪的头。“你们就放心去吧,我一定会把兰琪照顾的很好。” 随后,众人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聊着天。 洛林向着凯特琳问道:“凯特琳姐姐,这个战争观摩团你参加过吗?” 凯特琳点了点头。“当然参加过,上次的第二次北境战争,我作为军事学院的学生参加了战争观摩团。说起来那场战争和这次一样,都是奥利维亚元帅指挥的战争。” “奥利维亚?威廉吗?” “是啊,就是帝国现在的大公主。而且还是你的姑姑呢!” “这个奥利维亚元帅,我听说过。”欧文兴奋的说道:“我听说呀,她虽然是帝国的公主,却和其他国家那些娇弱的公主不一样。她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军人,不仅获得元帅军衔,而且还多次指挥对外战争。所以被帝国民众冠以女武神的称号。” “嗯。”凯伊点了点头。“我也经常能在报纸上看到她的报道,确实是一位让人值得尊敬的女性。” “哟哟。”凯特琳看了凯伊一眼。“会打仗的女人,才会引起你这个大冰块的关注吗?”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啤酒。 凯特琳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你们只是看到了表面,只看到了帝国对她的报道。却并不懂她真实的样子。” 此话一出,三个男孩一同提起了兴趣,纷纷看向凯特琳,等着她接着说下去。 凯特琳喝了一口啤酒。“我从小生活在帝都的贵族圈里面,经常也会和皇室的人接触,所以也经常会和奥利维亚公主接触。我小时候看到的,奥利维亚还是少女的时候,是一位温柔端庄的公主。” “但是自从红恶魔叛乱之后,大王子和二王子相继死去。她作为皇室所剩不多的成员,不得已脱下公主裙,穿上军装。” “我们希斯顿帝国是一个以军事为立国之本的国家,皇室的威严必须使用强大的军事实力才能构筑起来的。奥利维亚为了维持皇室的统治,舍弃了自己的公主身份,这么多年来一直忙于军事。 “背后的辛酸,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就比如上次北境战争,她还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还坚持指挥战斗不从前线撤下来。因为她不能让其他家族看到如今威廉皇室的羸弱,她必须支撑起整个皇室的威严。” 凯特琳的话说完了,洛林三人不得不为这位奥利维亚公主感到来自心底的敬佩。 “原来是这样,我对这位奥利维亚元帅更加敬佩了。”欧文说道。 洛林却反倒沉默了,自己之前还不明白为什么威廉皇室既不接受,也不排斥自己这个叛徒之子。原来皇室人员凋零已经这么严重了,自己作为所剩不多的皇室成员或许真的有上位的机会。 众人随后又继续一边喝酒一边畅谈,一直到酒会结束,才纷纷告别各回各家。 洛林雇了一辆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第26章 香辛草集市 周末,洛林从床上起来,简单洗漱了一遍。 今天学院里面没有课,而且下周二就要出发去参加战争观摩团了。 刚好是周末,洛林准备去找珂尔薇,上次洛林说要投资她的花店,今天正好可以去签合同。 洛林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自己挺喜欢穿军事学院的校服,很像是军装穿在身上,非常有精神,提气! 出了门,在大街上喊了一辆马车。对车夫说道:“去西克福林街,塞加尔河南边的香辛草集市。” “好的,先生。” 马车一路颠簸,洛林坐在马车上,无聊的看着报纸,过了许久,终于到了目的地。 “先生到了,15克朗,谢谢。” 付过了钱,洛林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老的街道。街道两旁,是一排排石头建造的古老建筑,它们高耸而厚重,仿佛承载着岁月的记忆。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在石板路上,形成斑斓的光影。墙壁上爬满了蔓藤,为建筑增添了一抹生机与绿意。街边的店铺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上面刻着店铺售卖的商品。 街头巷尾弥漫着浓郁的香气,从香料店、面包房和咖啡馆中飘散出来。 集市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商贩们吆喝着,吸引着顾客的目光。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特殊的香料的香气。 整个集市明明建筑和店铺都非常古老,但是他却充满了生机和活力。集市的中心人头攒动,络绎不绝。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有的华丽丽的,有的朴素实用。他们或交谈、或讨价还价、或品尝美食。 集市的一角,有一家小酒馆,酒馆门口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吟游者的酒窖”。酒馆里传出阵阵欢笑声和碰杯声。 洛林置身于其中,感觉自己仿佛像穿越了一样,来到了自己经常在故事书里面看到的中古时代一样。 想不到在帝都,这么繁华的地方,还会有这么古老的街道? “这位小哥,新鲜的苹果要来一个吗?”路边一个摊位卖水果的大叔对着洛林喊道。 “哦,谢谢,不用了。”洛林赶忙摆着手,走开了。 热闹的集市,拥挤的人群。洛林在其中穿行,寻找着那家花店。 终于在寻找了一会,洛林在一个街道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家店铺。那家店铺的门口有两个很大的花圃,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新鲜的花朵。 店铺的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刻着店铺的名字【馥郁花屋】 “就是这了。” 洛林推开店铺的门,门上的铃铛发出了叮铃铃的声音。店铺内并不大,货架上都是摆满了各种盆栽和新鲜的鲜花。 一个穿着朴素裙子的蓝发少女,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着货架上的鲜花。听到背后传来叮铃铃的声音,她立马回过头说道。 “欢迎光临,馥郁花屋。” 珂尔薇一回头,只见洛林站在了门口。 “那个,你好啊珂尔薇,我是来签合同的。” “洛林!”珂尔薇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的走了过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失约,快过来请坐吧。” 珂尔薇来从柜台旁抽出一张椅子,让洛林坐下。 洛林非常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 正准备坐下时,店铺里面的房门打开。只见奥丽芙手上捧着刚刚修剪下来的新鲜花朵走了出来。 “你好啊,我们的大老板。这么早就来了?” “你好,奥丽芙夫人。” 奥丽芙把自己手上的鲜花放到了货架上,随后走到柜台前,在抽屉里拿出了一事先准备好的合同,让洛林过目。 “既然你愿意出钱投资我这个小店,那你现在就是我们的幕后老板了。你看看合同,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嗯。”洛林点了点头,仔细阅读了一下合同,觉得没什么问题。然后拿起桌上的羽毛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有两份,一份奥丽芙和洛林各保留一份。 签完了字,洛林站起身礼貌的行了个礼。“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 “别那么着急嘛。”奥丽芙将货架上的一些鲜花用花篮装好,递到了珂尔薇和洛林的手上。 “香辛草集市北边的玛莎太太,昨天向我预订了200朵郁金香。我要留下来看店,珂尔薇,你把这些花送过去。” “嗯,好的。” 然后奥丽芙又走到洛林面前说道:“这么多花太多了,珂尔薇一个人拿不下。你能帮个忙陪她一起吗?” 洛林抱着手上装满鲜花的花篮,点了点头。“没问题。” “那就谢谢你了。” 珂尔薇和洛林抱着花篮一起走出了馥郁花屋。 这时,奥丽芙站在店铺的窗口上喊道:“珂尔薇,今天是广场上会有集会,我放你一天的假。你把花送完了,就自己去街上玩吧。” “奥,知道了。”珂尔薇回应了一声,随后,带着洛林一同走向香辛草集市。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洛林注意到,集市上一些人头上都戴着花环。一些店铺,上面挂着一些非常精美的装饰。街头巷尾都有人吹奏乐器,还有些人在跳着舞。 洛林和珂尔薇捧着花篮并排走着。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洛林说到:“这里真是难得一见的地方 ,又古老又热闹。香辛草集市,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珂尔薇微笑着说道:“香辛草本来是一种很常见的香料。以前这个集市是专门卖香料的,来自北方山脉的民族他们会在城市里贩卖各种香料。 久而久之,这里就汇聚成了集市,人们就用香辛草来作为这个集市的名字。” “原来如此,难怪我刚来的时候闻到很多特殊的香味。不过我看,这里现在应该不只是卖香料的吧?” “嗯。”珂尔薇点了点头。“因为这里很有名,所以贩卖各种商品的小贩都聚集在了这里。时间一长,香辛草集市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商品和来自大陆各地的人。” “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洛林忍不住感叹。“我刚来的时候忙着找花店,都没仔细逛逛,现在才发现,这个集市原来还有这么多好看的风景。” 珂尔薇看了看怀中抱着的郁金香,说道:“奥丽芙给我放了假,正好我们把花送过去。我可以做你的向导,带你在这里逛逛。” “好啊!”洛林点了点头。 二人有说有笑着走,终于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个古老的塔楼。 珂尔薇敲了敲,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 “您好,请问是玛莎太太吗?” “是我。” “这是您预订的200朵郁金香,我们给您送过来了。” “哦,谢谢你亲爱的。你们真是准时啊。” 随后,洛林和珂尔薇将花朵搬进了老妇人的家里面。 完成了送花的任务,洛林和珂尔薇来到了热闹的集市上。阳光洒在热闹的集市上,洛林和珂尔薇一前一后的走着,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洛林的步伐轻快,充满了对这个新奇世界的期待。 集市上各种各样的商品,让洛林的眼睛目不暇接。热闹的氛围,更是让他感觉心情愉悦。 正午的太阳很是刺眼,珂尔薇一边走着一边举着手遮住洒在脸上的阳光。 洛林见状,正好看见路边有卖女士遮阳帽的摊子。他随手拿了一顶,付过了钱。 洛林走在珂尔薇背后,趁着她被路边摊位上的商品吸引的时候把帽子戴在了她的头上。 珂尔薇惊讶的回过头,看了一眼洛林。她又摸了摸头上的帽子,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不知是因为太阳太热,还是什么原因。 “谢谢你。” 珂尔薇的蓝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宛如瀑布般流淌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说话。 在集市上,珂尔薇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她的美貌和气质让她在人群中脱颖而出,让人们忍不住多看几眼。 “没事,这太阳也太刺眼了。我们还是往阴凉的地方走吧。” “嗯。”珂尔薇微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一同向着小巷中走去。这里同样还有很多摊位,一些店铺和小摊上传来了美食的香味。 洛林买了一些自己之前没见过的小吃,他和珂尔薇一边闲逛,一边吃着。 旁边的摊位上传来嘹亮的笛声,一个老者和一个少年吹奏着乐器。有几个大篮筐,里面装满了编织好的花朵。 老者的身边还有一名少女,那个少女在老者和少年吹奏音乐的伴奏下,唱起了悠扬的歌声。 唱歌的少女嗓音清澈透明,宛如天籁,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浸透着深深的感情,如泣如诉地讲述着歌曲中的故事。那歌声如同一把魔术之琴,撩动着人们的心弦。 洛林和珂尔薇随着人群一起,忍不住驻足观看,顺便聆听歌声。 只听那个少女哼唱着: 你要去远方的集市吗 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请代我向住在那里的一个人问好 她曾经是我的真爱 告诉她为我做件麻布衣衫 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不用针线 然后,她会成为我的真爱。 告诉她为我找一块地 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坐落在悠长的海岸之间 然后 她会成为我的真爱 请她用皮制的镰刀去收割, 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编一束优雅的石楠花 然后 她会成为我的真爱 你要去远方的集市吗 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请代我向住在那里的一个人问好 她曾经是我的真爱 ……… 她唱的是一首古老的民谣,歌曲中的情感深沉而真挚,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其中。 那音乐像是一阵清风,轻轻拂过人们的耳畔,勾起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欢乐。 街道上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他们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不由自主地迈动脚步,聆听着歌声。 音乐声在大街小巷中回荡,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 洛林也是忍不住驻足聆听了一会儿,正在这时发现珂尔薇不见了。他赶忙左右四处看了看,试图寻找。 这时,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少女的喊声。 “洛林,你看这个。” 随后,只见珂尔薇戴着一顶用鲜花编织而成的花环出现在了洛林的面前,她的手里也拿着一个同样的花环。 还没有等洛林反应过来,珂尔薇就将手里的花环戴在了洛林的头上。 洛林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花环,还有些诧异的他看向面前的珂尔薇。 头戴花环的珂尔薇,本就美丽的她,此刻如同沐浴在阳光下的仙子。少女轻声说道:“走吧,整个集市还很大呢,我带你继续逛逛。” 说完,她转身向着集市深处走去,洛林赶忙跟上她的步伐。 少女姿态轻盈,雪白的裙摆翩跹飞扬,如浪花在蔚蓝的海面起伏,仿佛是一位优雅的精灵。 洛林看着面前的少女,她那如丝般柔顺的长发随风肆意舞动。 阳光仿佛点燃了她的裙摆,每一次转身都仿佛在空气中迸出了星尘似的火花。洛林的目光紧紧跟随珂尔薇的身影,他被她的美丽和灵动所吸引。 洛林二人离开这里,继续在集市上闲逛。身后少女那婉转的歌声仿佛又响了起来,在整个香辛草集市上不断的回响。 整个集市不知道有多长,仿佛一眼也看不到头。旁边的塞加尔河上还有商贩们划着小舟,来回运送着货物。 洛林和珂尔薇不知道在集市上逛了多久,看到了多少精彩热闹的场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一丝红晕,太阳逐渐西斜。 “这里究竟有多大?要是有能看到整片集市的地方就好了。”洛林说道。 珂尔薇对洛林招了招手。“我知道一个地方,你跟我来。” 一直到太阳西斜于整个城市的时候,整个天空被残阳染红。珂尔薇带着洛林在塔楼上左拐右拐。最终,来到了集市周边建筑物楼的一个天台上面。 这个天台很高,洛林和珂尔薇站在栏杆的周围,能够看到整个城市的一角。 “哇。”洛林有些震惊眼前的景色,蜿蜒的塞加尔河,以及,一眼看不到头的整个香辛草集市。 如血的残阳染透了半边天际,城市的轮廓在余晖中分外鲜明。高耸的塔楼错落林立,熙攘的街道上,人们步履匆匆。 微风轻拂珂尔薇的面颊,送来几缕凉意。她深吸一口气,摘下了帽子。听微风吹拂着她的头发。 珂尔薇转头看向洛林,轻声说道:“谢谢你,今天愿意陪我一起游逛。我今天非常开心……” 洛林也转过头来。“我也是。” 此时,因为太阳西斜的日光洒在二人的脸上。洛林并没有注意到珂尔薇嗯那泛红的脸颊,以及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洛林靠着栏杆坐下。 “下周我就要走了,学院让我们机甲系的学生组成战争观摩团,我要跟随帝国军队前往诺嘉王国了。” “诺嘉王国正在打仗,你要去战场吗?”珂尔薇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心的神色。 “嗯。”洛林点了点头。“不过不是去前线,是去战场后方观察学习。” “还是会有危险吧,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珂尔薇思索了一下。“能把手伸出来一下吗?” 洛林有些疑惑,但还是伸出了手臂。 珂尔薇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一条手链,戴在了洛林的手上。 “这是我妈妈给我编织的手链,用来祈祷平安。希望它能在战场上像保佑我一样,保佑你。” “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珂尔薇伸出了另一只手,那只手上戴着个一模一样的手链。 “我这还有一个呢。”说着,珂尔薇还摇了摇自己的手臂。 太阳完全沉了下去,天色渐暗。 “好了,时候不早了。”珂尔薇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奥丽芙夫人还在馥郁花屋等着我呢,我要回去了。” “嗯,那我送你一段路。” “好的。” 二人又一起回到了馥郁花屋,洛林目送着珂尔薇回到花店里。 珂尔薇招着手喊道。 “再见,洛林。到了战场上一定要平安啊。” 洛林也招了招手。 “嗯,我会注意的。” 互相道别完了之后,洛林也就离开了。他喊了一辆马车,离开了香辛草集市。 第27章 前往战场 时间一晃,到了战争观摩团出发的那天。 洛林所在的机甲系103期学生组建成的观摩团,由托雷斯教官担任观摩团团长。 在托雷斯的带领下,观摩团学生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在火车站集合。 随后,观摩团的学生们跟随军队登上了列车。这辆列车和上次洛林来帝都时乘坐的列车一样,每个包厢都有几个独立的房间。 列车的汽笛发动一直向东,将开往边境前往诺嘉王国。 房间中左右两边上下隔层总共有四张床位,每个房间正好可以睡三个人,第四张床可以放行李。 刚好洛林、凯伊和欧文被分到了同一间列车的房间里面。 车厢内,凯伊躺在自己的床上,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闭目养神。 洛林则是坐在自己的床上,打发时间的看着报纸。 欧文躺在自己的床上啊,无聊的说道: “据说,这次的诺嘉王国发动叛乱的是一名护国军少将,叫琼恩?霍尔。他趁着国内发生饥荒,带领自己统领的一支近卫师袭击了诺嘉王国的首都。迫使诺嘉王室逃到了希斯顿帝国境内,据说叛乱者琼恩现在手下的叛军已经多达十万。” “那我们帝国出动的平叛军有多少人啊?”洛林问道。 “这次,奥利维亚元帅率领的平叛军有机甲第二军团【铁血女武神军团】和第五军团【银翼秃鹫军团】外加8个边境防卫师。总共有25万作战部队。” “哇,这么多人。”洛林不禁感叹。 原本闭目养神的凯伊突然说道:“不仅出动了机甲军团,而且出动的作战军队规模如此庞大,看得出来帝国对这场战争非常看重。” “是啊,能早点结束就好了。”洛林把报纸扔到了桌子上,然后和凯伊一样躺在了自己的床铺上准备休息。 “毕竟,在战争中受伤的永远只是那些可怜的平民百姓。” 洛林说完,闭上了眼睛。毕竟听说路程很遥远,接下来的时间可能会很无聊。 随后的时间里,三个少年就在自己的车厢里面躺在床铺上睡觉。 到了饭点,都会有人把餐食送过来。三人无聊的时候呢,就会聊天。困了就在自己的床铺上睡觉,睡醒了就又到用餐时间。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列车哐哧哐哧的前进着,三人就这么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默默的等待列车到达终点。 凯伊看了一下自己的怀表,已经过去了两天半。 收起了自己的怀表,凯伊从自己的床铺上坐了起来开始收拾行李。听到动静,洛林和欧文也醒了过来。 洛林迷迷糊糊的说道:“怎么了,凯伊?” “我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到了。” 听到这话,罗琳和欧文也是懒懒散散的,从自己的床铺上起来,然后收拾行李。 在三人收拾好了行李之后,果然,火车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最后缓缓的停了下来。 随后就是托雷斯挨个车厢的开始敲门。 “小崽子们,到地方了,十分钟之内收拾好东西,下车集合!” 洛林三人拎着行李,从火车上的走廊下了车。 一下火车,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军用火车站。周围有很多巡逻的士兵,一些士兵还在忙着从火车上卸载货物。 很快,观摩团的所有学生们都下了车。托雷斯让众人站好队列,然后给所有人发了袖套,袖套上的图案是学院的校徽。 洛林的心里默默想到:“这里,应该就是距离边境最近的一个军用火车站了。” 然后几辆辆军车开了过来,托雷斯让所有学生上了车。 军车向着陌生的地方开去,洛林和军校学生们坐在军车上看着外面。外面是可以看到,很多正在行进中的士兵。他们背着枪,排着整齐的队列前进。 士兵走在道路的两旁,道路中心是军车不断前进。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托雷斯教官说对着学生们说道:“孩子们,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帝国的国境内,这里已经是别国的领土了。” 军车开了很久,洛林甚至在士兵的队伍中看到了几台行走的机甲。军队里面飘扬着帝国的国旗紫荆黑鹰旗,和国旗同样飘扬的还有一面墨绿色的旗帜,上面的图案是双剑交叉顶着一个头盔样式。 洛林认识这个图案,是第二军团【铁血女武神军团】的军旗。 最终,军车开到了军营里面。托雷斯让所有学生下了车,随后,带着众人来到几个帐篷前。 “所有人听好了,072号营帐是男生的,073号是女生营帐。床位自己挑,每天集体集合吃饭,睡觉就之前要点名。 非集合状态禁止四处闲逛,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嗯。”托雷斯点了点头。“你们自己去挑床位吧。” 学生们拎着行李走向自己的营帐,洛林、凯伊、欧文随便找了个并排的床位,就放下了自己的行李。 “你们看到外面的机甲了吗?型号好像跟我们训练时候开的【黑骑士】不一样啊。”欧文说道。 “很正常。”凯伊一边铺着床位,一边说道。“我们练习时候开的是【黑骑士】一代,外面那些可能是三代型号的【黑骑士】机甲了。” 洛林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床位,他坐在了床上说道:“唉,说不定等我们参军的时候,这些三代可能都要淘汰了。” 进入了营帐里面的军校学生们,都在忙着收拾自己的床铺。外面不断的传来士兵整齐地喊着口号,或者是军车卸载货物的声音。 安顿好了,自己的床位放下的行李。托雷斯教官进入营帐里面开始审查。 “不错,你们的手脚都很麻利。” 托雷斯一边走一边说道。 “告诉各位,我们现在所在的军营是第二军团,第七师,第20团的后勤军营。目前,这个团正在进攻前方的卡莫拉要塞。而这个军营呢,则是负责给前线的士兵提供后勤保障的。众所周知,军营里面是不许有闲人的,所以现在我命令你们和我一起,去卸载战略物资。” 众人心中一阵叫苦,刚到地方就得干活呀。但是只能无奈的齐声回答。 “是!教官!” 随后,托雷斯率领的学生们去军车上面卸载货物。 这些军车搬运的物资主要是一些军用打包箱装满的罐头食品或者一箱一箱的子弹。 一些士兵也在搬运,托雷斯则命令学生们去帮忙。就这样,观摩团的学生们在军营帮助士兵们搬运物资物资。 一连干了两个小时。到了休息的时候,很多人甚至累的直接趴在了地上。 坎贝尔坐在地上气的骂骂咧咧:“本少爷什么时候干过这种脏活累活,真的是,这个托雷斯是故意整人的吧?”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虽然也累,但是依然还能站立。这种程度的体力活动对于他们三个来说只能说是小意思。 洛林从小就在码头当搬运工,凯伊在酒店里面当服务生的时候也是经常要搬运沉重的桌椅,欧文在乡下的农庄从小就干农活。所以这种程度的体力活,三人甚至只是简单的出了点汗。 托雷斯看到累得七仰八叉的学生们,笑着喊道:“好了,孩子们。今天的军队观摩活动结束了,吃饭去吧。” “哦~~~”学生们有气无力回应道。 第28章 卡莫拉要塞攻防战 在军营里,到了吃饭的时间。学观摩团的学生们和众多士兵一样到排队领取罐头和军粮。 吃过了晚餐,学生们因为劳累,早早的就躺到自己营帐的床里面睡下了。 观摩团的学生们睡到了半夜,外面传来了轰隆隆的炮响声。吓得一些学生从自己的床铺上猛的惊醒。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怎么会有炮声?” 众人一顿慌乱,这时候,托雷斯教官提着油灯走了进来。 “小崽子们,别怕。这是我们的火炮阵地在向敌方要塞进行火力覆盖,跟你们没关系。继续睡吧。” 托雷斯的话刚说完,外面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砰!砰!砰!” “轰!轰!轰!” 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众人能感受到整个营帐的帐篷支架,都随着炮声在不断的颤动。 “教官,我好怕~”一个看起来很娇弱的贵族学生,裹着被子颤抖的说道。 “怕什么怕,你们这帮怂蛋。你们现在还只是听着炮声入睡,等以后上了战场,你们还要顶着枪林弹雨冲锋呢!” 托雷斯拎起一个学生的被子,把完整的被子撕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些白花花的棉花。 “小崽子们,你们的被子里不是有棉花吗?掏出来一些攥成小球,塞进耳朵里面,声音可能会小一点。” 听了他的话,观摩团的学生们纷纷撕开了自己的被子,开始掏棉花。把棉花攥成小球,塞进了耳朵里面。 “行了,大家接着睡吧。”托雷斯说完,就走出了营帐。 随后,外面又是轰隆隆的炮火声。 …… 第二天早上。 观摩团的学生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准备去吃早餐。每个人脸上都是写满了疲惫,还有人在不停的打着哈欠。 教官托雷斯站在队列前面,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知道,大家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所以呢,今天我给大家安排一点轻松的活动。” “什么活动啊,教官?”一个学生问道。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先吃饭。所有人听令,解散!” 伴随着教官的一声命令,学生们纷纷跑向军营里面的炊事营帐,排队领取军粮。 早餐军营里的士兵一样是每人一碗粥,外加两个烤土豆和一片面包。观摩团的学生们每个人还能额外领取一杯咖啡。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就开始一边吃一边聊天。 “昨天的炮火一晚上都没停下来,前线到底是遇到什么了?这么难打?”欧文问道。 凯伊喝了一口热粥,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折叠的地图。在三个人的面前把地图摊开。 洛林问道:“你哪来的地图啊?” “在帝都买的,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地图被摊开,这是一张诺嘉王国的地理地形地图。 “你们看这里。”凯伊的手指向一处平原。 “这里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在我们的前面是通往诺嘉王国首都的必经之路。在一整片平原上面,只有这一个凸起的高地。” 凯伊的手指向平原前方的唯一的一片高地上,这片高地的名字是卡莫拉要塞。 “卡莫拉要塞,是目前拦住整个第7机甲师进攻的唯一阻力。” “这个要塞,很难打吗?”洛林问道。 “嗯。”凯伊点了点头,“这个卡莫拉要塞地形险要,上面部署着无数炮台和火力点。对于目前形势来说,这应该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欧文忍不住问道:“我们的军队不是有机甲吗?为什么不能直接用机甲冲锋?” 凯伊无奈的摆了摆手,说道:“卡莫拉要塞所在的这个高地地形地形落差太大,机甲无法做到快速冲锋。同时,要塞内部有很多隐秘炮台。这些炮台里面都有大口径的可移动后装线膛炮,能对机甲造成严重杀伤。” “我明白了。”洛林吃了一口早餐,说道:“正是因为卡莫拉要塞的防御力量这么强,不能用步兵配合机甲协同进攻。所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都用大规模火炮对卡莫拉要塞进行炮火覆盖。” “没错。”凯伊点了点头。 众人吃完了早餐,托雷斯教官又大喊着让所有学生集合。 随后,托雷斯带领着观摩团的学生们来到了几辆军车前。让学生们上了车,车上还坐着几队士兵以及大量堆叠在一起的上面印有炮弹字样的木箱。 “托雷斯教官,我们这是去哪儿啊?”一个学生问道。 托雷斯坐在学生当中,他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了香烟,又掏出火柴点燃了香烟。在一阵吞云吐雾之后,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说道: “去一个能够最直观的看到战场的地方!” 几辆军车发动了起来,他们装载着学生和整车的炮弹,向着一直困扰学生们睡眠的炮声源头驶去。 一路上,仍然可以看到一些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队伍里混杂着机甲。他们气宇轩昂,向着前线挺去。 洛林看到队伍里面更多的机甲型号除了黑骑士以外,是一种整体涂装是灰黑色的机甲。比黑骑士的个头要矮上一些,大概身高五米左右,这个机甲的两边肩膀上还装有自动滑膛炮。 洛林认识这种机甲,叫做【铁骑士】。相比较于【黑骑士】,这种机甲的造价更加廉价,使用也更加广泛。虽然【黑骑士】战斗力更强,但是他昂贵的造价导致至今产量都无法提高,所以军队中使用的机甲更多的是这种造价低廉的【铁骑士】。 军车一路向前开去,终于到了一片开阔地形,停了下来。 托雷斯教官让学生们下了车,只见这是一个炮兵阵地。整个开阔的平地,上面大概约有50多门重型火炮,而且还有大概是几百名士兵在操作这些火炮。外围还有一些端着枪的士兵,在时刻警戒整个阵地。 托雷斯下车之后,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普伦堡军事学院学生观摩团托雷斯?莱厄芬特。”托雷斯说道。 “你好,我是第二军团第七师,106炮兵团团长斯科特?霍尔。”军官说道。 两人在握了握手之后,托雷斯注意到这位团长的军衔是上校,于是又非常礼貌的说道: “斯科特上校,您的炮兵阵地是目前整个战场上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想让我的学生们在您的阵地上观摩一下前方的战场情况。希望不会打扰到您的作战。” “当然没问题,你们跟我来吧。”斯科特上校,挥了挥手,随后,便带着托雷斯和学生们向着指挥部走去。 而火炮阵地上面的士兵,也纷纷跑到这几辆军车这边,从车上把一箱箱炮弹卸下来。 只见指挥官,站在一个高台上面,用支架支撑起来的高倍望远镜,一边校准了方向,一边手里举着一个旗子。他对着下方正在操作火炮们的士兵们大喊: “瞄准手注意!表尺532,高低减3,方向向右051。目标卡莫拉要塞,一发装填。全体准备,开火!” “开火!”伴随着口令的下达,整个阵地上50多门重型火炮同时开炮。 “砰!砰!砰!砰!” 一轮齐射之后,只见远方,肉眼所能看到极限的一个平原上的高地,传来了阵阵的火光声。 “轰!轰!轰!轰!” 随后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 一轮爆炸之后,站在高台上的指挥官再次下令。“继续装填……” 这个时候,斯科特上校已经带着整个观摩团来到了火炮阵地附近的一块凸起的高地上。整个炮兵团的指挥部就在这里。 指挥部的营帐前有好几个大型支架望远镜,几个士兵不断地在望远镜上面调试着观测着远方。 斯科特上校对托雷斯说道:“这里是我的指挥部,你就带着学生们在这里用这几台支架望远镜观测就行了。目前,等炮火覆盖结束之后,师部应该就会发动总攻。” “非常感谢您,斯科特上校。”托雷斯向斯科特敬了个礼,随后转身对着身后的学生们说道: “孩子们,今天我们的任务非常简单,就是利用这几台支架望远镜对前方战场上面进行观测就行了。” 学生们,都感到非常兴奋。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能够亲眼看到战场究竟是什么样子。 随后,托雷斯的指挥下。观摩团的学生们轮流趴在支架望远镜上面进行观看。 阵地上面的火炮还在持续炮轰,远处的目标卡莫拉要塞,持续不断的被炮火覆盖。 在排了一会队之后,终于轮到洛林、凯伊和欧文。他们三人兴奋的趴在各自的望远镜上面对着远方战场局势进行观看。 洛林看到,即使是面对如此强烈的火炮轰击。整座卡莫拉要塞依旧坚挺。在其上的各种防御性工事其隐蔽性并没有受到多严重的摧毁。 凯伊看完了之后,摇了摇头。“这座要塞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坚固,看来会是一场硬仗啊。” 在几轮火炮攻击结束之后,斯科特上校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上午11点25分。他赶忙下令,让手下停止炮轰。 停止炮轰的几分钟后,11点30分。整个第7装甲师的两个机甲步兵团正式向卡莫拉要塞发起进攻。 卡莫拉要塞攻防战,开始了! 诺嘉叛军所驻扎的卡莫拉要塞屹立在苍茫的大地上,这座要塞以其坚固的城墙和深邃的地下工事而闻名遐迩。要塞内布满了暗堡和火炮,犹如一只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希斯顿帝国军进攻部队的机甲【黑骑士】与【铁骑士】踩踏着大地,发出了机械的轰鸣声,向着要塞冲锋而去。紧跟在机甲身后的,是负责与机甲进行协同作战的步兵,他们秩序井然的利用机甲作为掩体,跟随着机甲冲锋。 卡莫拉要塞,因为是在一座高地上面,整个地形呈现一个斜坡。进攻部队的前进受到一定阻碍,但是他们依旧在前行。 当帝国军接近时,突然,要塞内的火炮发出了怒吼。一台自动线膛火炮开火! “砰!” 炮弹直接击中了一台【铁骑士】型机甲,命中的瞬间爆炸,掀起一片片尘土和碎片。周围的士兵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而那台【铁骑士】摇摇晃晃的最后向后一倒,失去了动力。 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一场激战随即爆发。炮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爆炸声震耳欲聋。士兵们在炮火中穿梭,寻找着敌人的破绽。 然而,要塞内的暗堡和火炮却如同巨大的怪兽一般,不断吐出致命的火焰。不断收割着生命。 士兵们赶忙以机甲作为掩体躲到机甲身后,不断的利用手榴弹或是手里的步枪进行攻击。 所有的机甲肩膀上的两台滑膛火炮纷纷开火,有些铁骑士型机甲的手臂上还装备了水冷式机关枪,它不断地喷射着火舌,向着要塞发行攻击。 距离较近的两座暗堡被机甲尖部的火炮命中,随后瞬间炸毁。然而,对面的炮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爆炸声震耳欲聋。 帝国军士兵们在炮火中穿梭,以机甲为掩体。不断的,向着卡莫拉要塞发动进攻。 这是在另外一边,战争观摩团的学生们利用着支架望远镜观察着战场。 整个战场上血肉横飞的惨烈场景令人触目惊心。炮火连天,炮弹在空中呼啸而过,爆炸声震耳欲聋。战士们在炮火中穿梭,他们的身体被炸得支离破碎,鲜血染红了大地。 一台被大量火炮集中火力而摧毁的机甲发生了核心爆炸。在进攻部队的人群中,机甲爆炸的碎片四散纷飞。几个距离较近的士兵被瞬间炸成粉碎,空气中仅仅残留一些尸块和血雾。 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士兵们的生命显得如此脆弱和短暂。他们的身体在炮火中倒下,他们的鲜血在地上流淌。 “我的天呐!” 战争观摩团的学生被望远镜观测到的战争场面,深深的震撼到了。 钢铁与鲜血的碰撞,血肉横飞,残酷的现实。 第29章 偷袭,被俘 “呕~~~” 一个女学生直接趴在地上开始呕吐。 雪莉作为观摩团的女生,她仅仅只是看了几分钟。就被那残酷的战争景象给深深的震撼到了,那血肉横飞的场景。 “呕~~~” 雪莉几乎都快要把自己的早饭都吐出来了,欧文看到赶忙将她扶起,让她在一边坐好。 “你没事吧?我这里有水。”欧文从自己的腰间取下自己的行军水壶,递了过去。 雪莉端起欧文的水壶,猛地喝了一大口。随后,又将嘴里的水吐了出去。舒缓了几口气之后,感觉好了一些。 雪莉擦了擦嘴,将水壶递了回去,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你。” 托雷斯教官,看了看这些学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哎,你们这帮小崽子,真是,就这种场面就受不了 ?未来你们也是要上战场的!如果这都适应不了,趁早退学吧。” 雪莉不屑的看了一眼托雷斯,她猛地站起,双手叉腰说道:“教官,谢谢你带我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战争,这堂课我非常喜欢!” 随后雪莉又步伐坚定地向着支架望远镜走去,之前有不少学生都和雪莉一样,被吓得呕吐,不敢再看。所以望远镜旁边不像之前那样挤。 反倒是凯伊和洛林还在趴在望远镜上看,雪莉又趴在一座支架望远镜上面,观看着远处的战场。尽管那战争的场面再怎么惨烈,她也只是皱着眉头,没有在被吓到。 托雷斯看着这个性格倔强的小姑娘,满意的点了点头。 洛林也是同样的被这个残酷的战争场景给震撼到了,炮火轰鸣,血肉横飞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但是好在他的承受力还行,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被吓到不敢再看或是呕吐。 凯伊将头抬了起来,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冷漠,面不改色。 洛林也把头抬了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其他学生看。 洛林看向凯伊,问道:“凯伊,就像你说的那样。这座要塞简直坚不可摧,你觉得帝国军进攻部队能成功将卡莫拉要塞攻克吗?” 凯伊走到了一边,坐了下来。洛林也走到了他身边坐下。 凯伊摇了摇头。“整座要塞的防御之严密,火炮和暗堡错综交复。我预测这次进攻将会失败,如果指挥官能够趁早就将部队撤下来,或许还能减少一些伤亡。” 欧文也走了过来,他坐到了洛林的旁边。“根据情报,这座要塞里的诺嘉叛军只有3000人。而进攻的帝国军第七机甲师可是整整一万多人呢,难道我们还能失败?” 凯伊又接着说道:“就算能够将卡莫拉要塞打下来,那付出的伤亡代价绝对更大,这样根本不值得!” “哎,战争真是残酷啊。”欧文一边感叹,一边端起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 感受到气氛有些沉重,洛林准备转移下,众人的注意力,于是对着欧文说道。 “我说欧文呐,你的这个水壶好像雪莉也喝过吧?那你们俩算不算间接接吻了?” “啊?这……”欧文一口水差点没咽下。 一旁正在用着望远镜观测的雪莉猛地回过头,脸上也是多了一丝红晕。 “哼!无聊。”雪莉的整张小脸上通红,他瞪了一眼这边的三个男孩。随后叉着腰,假装无所谓的走开了。 洛林那这个场景忍不住捂着嘴,尽量不发出笑声。甚至连凯伊都忍不住以一种奇怪的笑容看向欧文。 欧文的脸颊也有些泛红,但是随后又有些恼怒。他大吼一声,扑向洛林。用自己的胳膊锁住了洛林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在洛林身上不断的掐着他身上的痒痒肉。 “好你个洛林,我拿你当兄弟,你这么捉弄我是吧?看招。” 洛林被锁住了喉,又被欧文挠的一边笑一边眼泪直流。 “哎哟,哎呦。欧文,我错了。凯伊,救救我呀,哈哈哈哈。” 凯伊无奈的耸了耸:“这是你自己作的,我也帮不了你。” “啊,哈哈哈,救命啊。” 欧文和洛林打闹了一会儿,就松开了。然后三人又来到支架望远镜前面去继续观察,战场的局势。 漫天的黑烟,战场上的惨烈场景令人心悸。硝烟滚滚,炮火连天,士兵们冒着枪林弹雨还在继续前进。 他们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眼神中透露出疲惫和恐惧。 敌人的子弹和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士兵们一个个倒下,他们的身体在战场上扭曲、颤抖,然后变得冰冷而僵硬。 战场上,机甲的残骸散落各处。残骸中还夹杂着士兵的尸体,他们的生命在这惨烈的战斗中骤然消逝。 曾经的钢铁恶魔如今只剩下残躯。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雾和烧焦的味道,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残酷与无情。 即使相隔遥远,也能感受到那鲜血染红了大地,甚至能够嗅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洛林看着这残酷的场景,最终还是选择闭上眼睛离开了支架望远镜。战争的惨烈程度,已经让他看不下去了。 斯科特上校也在利用望远镜进行观察,可他看到战场上的场景,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愧是诺嘉王国第一要塞,即使面对了一天一夜的炮火轰击,仍然能在进攻中保持屹立不倒。可惜啊,如今却被这群叛军所占领!” 最终,在激烈的战斗两个小时之后,卡莫拉要塞攻防战依旧没有任何突破。 第七机甲师师长舒尔茨少将,只好下令,让负责进攻的帝国军暂时撤退。进攻部队因为损失惨重,只能暂时休整。 而随后炮兵团长斯科特上校,接到命令。继续利用炮兵阵地,对叛军的卡莫拉要塞进行持续性火力覆盖。 斯科特上校看着手中的电报,然后对身边的副官说道:“通知所有火炮单位,继续装填,持续轰击卡莫拉要塞。” 副官敬了个礼。“明白!” 战争观摩团这边,托雷斯无奈的对着学生们说道:“孩子们,进攻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可以回营地了。” 随后托雷斯和斯科特上校告别,就带着学生观摩团们坐上了来时的军车。 所有的学生们都上了车,车队便驶离了炮兵阵地。 一路上,汽车不断的颠簸。学生们坐在车厢内,都是一脸的沉默没有说话。他们都被之前所看到的战争场面深深的震撼到了,那惨烈的场景始终萦绕在众人眼前。 车队正常行驶着,突然! “轰!” 轰的一声巨响,领头的那辆汽车似乎触碰到了地雷,被瞬间炸毁。好在这辆车上原本装的是运给炮兵的弹药,现在车厢是空的。 紧接着,后面几辆汽车紧急刹车。两边的道路传来无数枪响。 众人一阵惊慌。 “教官!发生什么事了?” 托雷斯眉头一皱,赶忙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不好,我们遭遇到敌人袭击了!” “敌袭!” “敌袭!有敌袭!” 车上负责护卫的士兵们纷纷跳下车,端起手中的步枪,向着四面八方埋伏的敌人射击。 “砰!砰!砰!” 敌我双方不断开火。 车上的学生也是一阵惊慌,洛林和欧文还在紧张的不断看向四周。凯伊直接抓起他俩的后颈领子,把他俩摁到了地上。三个人直接趴在车厢的地面上。 “趴好了,不要动!” “好的。”二人点了点头。 托雷斯对着学生们说道:“所有人都趴好!不要下车!”随后翻身也跳下了车。 托雷斯下车之后,赶忙指挥士兵向四周的敌人进行回击。 托雷斯刚举起手枪,就看到面前的草丛里突然冲出来一个穿着墨绿色军装、头上绑着白色布条的诺嘉叛军。 那个敌人端起步枪上面的刺刀就朝着托雷斯冲了过来,托雷斯大骂一声:“该死的杂种,你过来呀!” 在刺刀即将捅到托雷斯的时候,托雷斯一个闪身就躲开。直接一下掐住了那个叛军的脖子,两只胳膊同时发力,瞬间就将这个敌人的脖子扭成了180度。 扔下敌人的尸体,托雷斯举起手枪,指挥着身旁的帝国军士兵进行战斗。 帝国军的士兵们利用汽车作为掩体,不断地向道路两旁的敌人回击。 一个的帝国军士兵冒着枪林弹雨跑到了托雷斯的身边,说道:“报告长官,敌人太多了,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好我的这些学生们,他们都是帝国未来的机甲人才绝对不能损失在这里!准备撤退!” “明白长官,但是敌人太多了,前面的道路又被炸毁的汽车给堵住了,那往哪里撤呀?” 托雷斯前后看了看,坚定的说道:“命令所有司机上车将汽车掉头,我们开回炮兵阵地!你快去通知一下所有人!” 士兵敬了个礼。“是!长官!” 随后,在托雷斯的指挥下,所有的汽车同时掉头,向着后方开去。 帝国军的士兵们一边打一边撤,最后所有人都上了车。原本埋伏起来的那些诺嘉叛军 ,纷纷从四周冲了出来,不断的追在后面,向着车队射击。 趴在车厢底的学生们,甚至能够听到耳边传来子弹嗖嗖的声音。 诺嘉叛军看着车队越开越远,眼看就要追不上了,看起来似乎是队长的人从腰间拔出一枚手榴弹。 拔出了手榴弹的引线,向着车队最后一辆车扔了过去。刚好洛林三人就在这辆车上,同行的还有十几名观摩团的学生。 “轰——” 手榴弹在靠近汽车的左边车胎时爆炸,爆炸的余波瞬间将车子掀翻。车厢里的学生们瞬间向着一边倒去。 这辆汽车抛了锚,而车队的其他车子早就已经开到了很远的地方,把叛军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叛军们纷纷围了上来,包围了这辆被掀翻的抛锚军车。 “里面的人都给我出来,双手抱头蹲好!” 外面传来叛军的声音,车厢内。学生们害怕的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走了出来。 洛林、凯伊、欧文和其他的学生们双手抱着头警惕的从车厢里面走了出来。只见周围已经被叛军,牢牢包围了起来。 所有的叛军都举着枪朝向自己,那黑洞洞的枪口仿佛随时都会发射出,致命的子弹。 “双手抱头蹲下,听到没有!”那个叛军首领看起来脾气非常暴躁。 听到了他的声音,所有从车里走出来的学生都害怕的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唯独凯伊没有照做,他只是默默地站着,以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周围举枪的士兵。 那个叛军首领直接将手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我叫你给我双手抱头蹲下,听到没有?” “你们是什么人?”凯伊问道。 “我们?告诉你小子。”那个首领一脸戏谑的说道。“我们是诺嘉自由军,我是自由军团长马伦!” “到我问你了。”马伦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些学生们。“你们的年纪都不大,而且看你们的穿着也不像是士兵,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学生而已。” “学生?”马伦冷笑道。“哈哈,学生就不应该到战场上来,你们现在已经是诺嘉自由军的俘虏了。” 随后马伦命令手下的士兵将所有被俘虏的学生,全部绑了起来带走了。 另外一边,托雷斯带领着车队开回了炮兵阵地。一下车就赶紧清点学生人数,数了一下,包括洛林、凯伊、欧文、雪莉在内的12名学生都不在了。 托雷斯急得赶紧跑向炮兵阵地的指挥部,冲到了斯科特上校的面前。 “不好了!快、快给师长,不!是军团司令发电报。我们车队在路上遭遇到了袭击,我的12名学生被敌人给俘虏了!” “啊?什么!”斯科特上校也是一脸震惊。但是容不得他思索,他只能赶紧命令士兵发送电报给司令部。 随后又派遣了炮兵团的一个营的士兵去到被袭击的地方,试图去追击敌人。 但是等到帝国军到的时候,那里只剩下了损毁的汽车。和地上的几具尸体,有叛军的也有帝国军的,没有看到失踪的学生。 第30章 要塞的内部 洛林、凯伊、欧文和被俘虏的学生们都被绑了起来,甚至连眼睛上面都被蒙了黑布。 沿途被叛军押运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到眼睛上面被绑住的布条突然被人摘了下来,学生们才看到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上上下下都是钢铁的结构楼梯和栏杆,以及无数的诺嘉叛军在基地的各处驻守。 身后的诺嘉叛军,端着冰冷冷的枪口,不断地催促着学生们向下走去。 欧文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负责押运的诺嘉叛军一脸不屑的说道:“这里是卡莫拉要塞!” “什么?”学生们一阵惊讶,想不到自己居然被抓到了卡莫拉要塞里面。 “完了。”一个女学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们,进了敌人的大本营了!” “喂喂,别愣着。”一个士兵粗暴地将女学生拎了起来,并催促着其余人继续向基地下方走去。 众人只能沉默的听从着命令,被士兵们押运着向着基地下方走去,一路上,凯伊不断的偷偷用眼睛的余光观察整个卡莫拉要塞内部的结构。 整个要塞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矿石熔炉,这个炉心不断的为整个基地提供动力能源。是整个卡莫拉要塞所有机械动力和移动火炮的动力来源。 这些诺嘉叛军都穿着墨绿色军服,头上绑着白色布条,布条上面印着两把刀交叉的图案。尽管他们自称是诺嘉自由军。这些士兵不断的在要塞内的各个地方防备,或是整理武器,操纵机械设备。 凯伊甚至还看到了,一台【黑骑士】机甲被吊机从外面运了进来。这台机甲上面布满污泥和弹痕,但是整体完整。可能是帝国军在进攻过程中,陷入泥坑里面,撤退的时候无法带走的。 要塞最下层的平地上,还停放着装甲运兵车。 凯伊尽量观察着整个卡莫拉要塞的内部结构。 最后押运的士兵带着众人来到了几个牢房前,并且将学生们都关了进去。 牢房里的众人一阵沉默,毕竟这座卡莫拉要塞的防备力量是多么强大,他们是有目共睹的,两个机甲步兵团都未能将其攻下。现在的他们不仅成了俘虏,而且还被关在防守这么严密的要塞里面。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洛林和欧文也坐到了他的身边,洛林问道:“凯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凯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我们不是士兵。如果双方愿意交涉的话,或许我们有机会被释放。” “但愿吧。”洛林也是长叹一声,随后沉默不语。 ……… 此时另一边。 托雷斯和斯科特火急火燎的冲入了第七机甲师师长的指挥部。 师长舒尔茨少将已经从电报中知道了车队被袭击,以及部分学生被敌人掳走的事情。 舒尔茨少将看着面前激动的二人,以一种非常沉稳的问的神态说道:“托雷斯教官,你不用这么着急嘛。我知道你很关心你的学生,但是也不至于要上报给军团司令部吧。” 托雷斯一边喘着气,一边气愤的说道:“你知道被掳走的学生里面都有什么人吗?” “什么人啊?” “莱茵多特宰相的孙子,希尔德公爵的儿子,还有当今皇帝陛下的孙子!他们,他们全部都被敌人掳走了!不及时上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此话一出,原本还气定神闲的舒尔茨瞬间瞳孔震惊。他早该想到的,帝都军事学院的机甲系有很多贵族子弟学生。这些学生在自己的战斗阵地上面被敌人掳走,这是多么严重的失职行为。 如果那些学生们有个三长两短,那些背后的家族追究起来。自己能不能保住这身军装不说,甚至还可能被直接枪毙! 舒尔茨先是一阵惊慌,咽了一口口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托雷斯:“该死的!为什么偏偏在我的阵地上面发生这种事?” “当务之急,是赶紧向司令部报告。” “不!”舒尔茨少将直接抓住了托雷斯的两个胳膊,他不断地喘着粗气,惊慌的说道:“绝对不能上报,一旦上报,我们可能都是要被枪毙的!” “但是我的学生该怎么办?他们现在生死未卜啊!”托雷斯同样非常焦急。 舒尔茨坐到了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杯里的冷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等到恢复冷静之后,舒尔茨说道:“暂时不要上报给司令部,这是为了保住我们所有人的脑袋。” 舒尔茨少将又接着说道:“你在发给我的电报里都已经说了,没有找到任何学生的尸体。说明敌人肯定是把他们俘虏了,可能已经被关入了卡莫拉要塞里面,我现在就派出谈判官去和他们交涉。如果谈判能够成功,无论付出什么条件,只要他们肯释放学生我都答应。总之!绝对不能上报给司令部。” 托雷斯听到他的话,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最后,托雷斯无力的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而舒尔茨,赶紧派出使者准备前往卡莫拉要塞进行交涉。 ……… 另一边,卡莫拉要塞,监狱内。 学生们无聊的坐在地上,打发着时间。洛林、凯伊、欧文三人肩并着肩靠在墙角,如今的处境,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一个学生站了起来,走到三人面前坐了下来。三人抬头一看,原来是雪莉。 雪莉?柯瑞安,她有一头酒红色的头发喜欢扎成干练的马尾,容貌美丽,身材出众。但是她平日里非常低调,而且总是喜欢一个人练习格斗,不合群。所以在103期的学生中,她一直都不是很出众。 看到雪莉坐在自己面前,欧文忍不住问道:“有什么事吗?” 只见雪莉掀起了自己的校服裙子,露出了雪白的大腿,三个男孩一脸惊讶。 但随后,三人并没有看到什么,因为雪莉的裙子里面还穿着蓬裤。但是三人却看到雪莉的大腿上面绑着一把匕首,雪莉取下匕首。 “这些敌人真是粗心,居然忘记搜身。”雪莉得意的说道,随后将锋利的匕首递到三人面前,问道: “这个,能派上用场吗?” “你不会想靠着这个杀出去吧?”欧文说道。 洛林无奈的摇了摇头:“有匕首也没用啊,那些看守的敌人可是有枪。” 是原本沉默的凯伊眼前灵光一亮,他向外看了看。外面只有两个守卫,而且还正在打瞌睡。 凯伊一脸神秘的招了招手,把所有人都召唤了过来。 众人围成一个圈,用非常小的声音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凯伊说道:“诸位同学们,我有一个疯狂的计划,能够让我们逃出去,虽然很危险。” “什么计划?”众人小声的问道。 凯伊将雪莉的匕首递了出来,然后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说道:“我刚刚在进来的时候观察了整个基地的布局,所以我的计划是………” “………” 众人在听完了凯伊的计划之后,也是一脸震惊。 众人又窃窃私语的讨论了起来。 “这太疯狂了,我觉得有点危险啊。” “这个险值得冒,我可不想一直被关在这里!” “对,就算危险,我也不想被关着!” 最终,众人统一了意见,愿意执行这个冒险的计划。 “很好。”凯伊点了点头,对着众人说道:“今天晚上开始行动。” “明白。”众人纷纷点头,随后,众人结束了讨论,分散到了牢房各处。 ……… 夜晚。 卡莫拉要塞的指挥部,要塞最高指挥官马伦正悠闲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喝着咖啡。 他现在的心情得意极了,利用这座坚不可摧的要塞,他成功阻挡了拥有机甲的强敌。而且他亲自率领部队出要塞伏击敌人,还抓到几个学生。 马伦的面前还坐着一个人,那是一个一头冰蓝色头发,面容冷峻的少年。少年穿着华贵的皮草毛绒大衣,气度不凡的坐在椅子上。 马伦一脸谄媚的对着少年说道:“尊贵的阿廖沙?伊格尔殿下,您也看到了,这座卡莫拉要塞几乎是无坚不摧的。” 那个名叫阿廖沙?伊格尔的少年,眼神依旧冰冷。他默默的说道:“马伦先生,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牢不可破的堡垒。” “哈哈哈,阿廖沙殿下你可真会开玩笑。不过,话说贵国的下一批援助什么时候到啊?” 阿廖沙?伊格尔默默的喝了一口咖啡,缓缓的说道:“我们叶塞尼亚帝国现在和希斯顿帝国正处于休战期间,对于你们的援助也只是秘密进行。如果被希斯顿帝国那帮杂碎给发现了,恐怕又会引发不必要的外交纠纷。” “可是,您也看到了。”马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们的战士经过了这几天艰苦的抵抗,人员损失,弹药损失都非常严重。急需物资支援啊。” “我当然知道,再撑几天吧。”阿廖沙说道。 看见阿廖沙这种满不在乎的状态,马伦心里有些恼火,但是脸上还是露出非常谄媚的笑容,他刚准备继续说些什么。 突然! “轰————” 外面发生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最后是持续不断的枪响和剧烈的嘈杂声。 “砰!砰!砰!”持续不断的枪响。 “快拦住他!” “快来人啊!” “啊————” 外面一片剧烈的声响,混杂着人员嘈杂的声音。 “该死的。”马伦气愤的冲出房门,对着外面大喊。“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见外面的士兵,端着枪向着一个地方跑去。马伦赶紧拦住了一名士兵,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在跑什么?” 那个士兵也是一脸惊慌的说道:“不不不不不,不好了!今天抓到的那几个学生俘虏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越狱了!” “几个学生而已,逃跑就逃跑了,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个士兵,也是一脸无语的说道:“我们也没想到那帮学生居然会开机甲呀,我们今天缴获的那台【黑骑士】被他们开出来了,现在正在基地里面大肆破坏。” 马伦听了之后瞬间感觉,头脑一阵眩晕,随后说道:“带我过去。” “是!” 随后,马伦跟着士兵,向着事件发生的地方跑去。 他们来到基地的下方,马伦站在基地上层的栏杆观察下方。只见基地的最下层,一台身高超过五米浑身喷发着炙热蒸汽和骇人的紫光的机甲,正在肆无忌惮的破坏着。 诺嘉自由军士兵们纷纷举着枪朝着那台【黑骑士】射击。 “砰!砰!砰!砰” 射出的子弹撞击到机甲的外壳上面,纷纷像无头苍蝇一样被弹开。最后那台黑骑士就如同一头野兽一样,野蛮的向前冲撞,所到之处,上前阻拦的士兵纷纷被掀飞。 “啊————呀———” 士兵们一阵惨叫,马伦站在基地的最高层栏杆上看在眼里,他气愤的对着身边的士兵说道:“你们究竟是怎么搞的?居然还让他们跑出来了,负责看守的士兵难道是一群饭桶吗?” 马伦的副官上前说道:“报告长官,是我的疏忽,我以为这群学生没什么危险,只派了两个守卫,去看守。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居然还能跑出来,而且他们居然还能把我们缴获的机甲开出来!对不起长官,这是我的失职。” 下方的【黑骑士】机甲还在肆意的破坏着,任何胆敢上前阻拦的士兵都会被他无情的掀翻。 “该死的!”马伦一拳砸在栏杆上面,看了看下方混乱的场面,他恼怒的说道:“能够对机甲造成杀伤的固定线膛火炮,全部都在要塞外面。该死的,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那个移动的钢铁恶魔!” “除非能有另外一台机甲。” 马伦一回头,只见阿廖沙?伊戈尔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殿下,你怎么过来?”马伦说道:“这里很危险,您还是到里面躲起来为好。” 阿廖沙冷笑着说道:“如果不能阻止他的话,恐怕你整个要塞都要被他拆了。” “这……”马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机甲而已吗,我给你运送物资的时候正好带过来一台,您难道忘了吗?” 这么一说,马伦想起来了。“但是,我们要塞里面没有人会驾驶啊。” 阿廖沙脱下了自己的华贵皮草大衣,身旁的仆人赶忙接过他的衣服。阿廖沙活动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带着玩味的说道: “我是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也是帝国年轻一代最强的机甲驾驶员。希斯顿帝国的【黑骑士】是吗?让我见识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吧!” 第31章 越狱计划 卡莫拉要塞,混乱发生的半个小时前…… 牢房里面,两名负责看守被俘虏的学生们的守卫正无聊的打着瞌睡。 对于守卫的士兵来说,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似乎并不是那么值得重视。所以只派了两名士兵进行看守。 这时,牢房里突然传来学生们喊叫声。 “快来人啊!” 雪莉趴在栏杆上大喊:“你们快进来救人啊,我的同伴他吐血了。”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这两个士兵猛地惊醒。往牢房里看去,只见凯伊痛苦的倒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吐着鲜血。其他的学生焦急的围在他的身边。 “怎么回事?”不容得他多想,士兵赶紧掏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铁门。 另外一名士兵端着枪,跟在前面一个士兵的身后,一起进了牢房。 那名士兵推开围在一起的学生,上前查看那个正在吐血的学生。 “喂,喂。你怎么样了?” 这时,躺在地上不停抽搐吐血的凯伊,突然猛地抱住士兵。掏出匕首,狠狠的朝着那个士兵的脖子,连捅了好几下。 “啊~” 那个士兵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其余的学生纷纷扑了上去。 身后的另一名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学生们就一拥而上。 欧文直接上去一把上勒住他的脖子,洛林从他手里抢过了枪。其他的学生则是摁住了他的手脚,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发出任何一点动静。 那个士兵不停的挣扎,但是却被学生们死死的按住动弹不了,连嘴都被堵住发不了声音。 凯伊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刚刚他故意划破自己的手,将血吸到嘴里面,然后吐出来假装吐血的。 另外一名士兵还在挣扎,凯伊拿起匕首上前,向着他的脖子狠狠的扎去。鲜血顺着刀刃流下地面,那个士兵很快也没了动静。 就在这么一瞬间,两名士兵的生命就这样葬送在这群学生手上。 洛林看了看还有些惊慌的众人,小声的说道:“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现在进行下一步。” “嗯。”众人点了点头。 随后,凯伊和洛林把那两个死去士兵的衣服扒了下来,套在了自己身上。 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牢房,其余的学生则留在监狱里面。 因为现在是夜晚,很多士兵都在睡觉,除了负责守夜和巡逻的事,基本上很少能看到敌人。 洛林和凯伊非常幸运,一路上没有碰到巡逻队伍。 凯伊根据自己的记忆,带着洛林向着上层走去。 来到一处区域,果然在那台吊机前看到了一台【黑骑士】机甲。这台机甲上面还有帝国陆军的标志,上面布满污泥和弹痕。凯伊猜测,应该是帝国军在进攻的过程中遗留下来的,被他们给缴获了。 凯伊看着这台机甲说道:“洛林,计划的下一步就是让你驾驶机甲在整个要塞里进行破坏,吸引所有敌人的注意力。然后我们才有机会逃跑。” “嗯,我明白。”洛林点了点头,随后,凯伊帮助洛林爬上那台机甲的后背。成功的让洛林进入了驾驶位置。随后,凯伊帮他关上了机甲舱的后门。 神经连接装置对接完成,洛林成功控制了这台机甲。【黑骑士】的核心动力被启动发出了骇人的紫色光芒,在洛林的操控下,他成功地站了起来。 【黑骑士】的武器是一把长度超过两米五的重剑,洛林着挥舞了一下机甲手上的重剑。将一旁的吊机瞬间拦腰斩断,巨大的机械结构装置撞击到了地面,发出了剧烈的响声。 洛林驾驶着机甲【黑骑士】不断的在要塞内进行着破坏,他挥舞着手中的重剑,不知砍坏了多少的机械结构装置。 整个要塞内的敌人,都被洛林咋制造出来的动静给惊醒,纷纷端着枪向着这边冲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巡逻的士兵听到动静跑了过来,看到洛林和凯伊二人在操作机甲。他们纷纷端着枪冲了上来。 然而,血肉之躯如何抵抗钢铁?这些敌人端着枪朝着洛林射击,全部都被机甲厚重的外壳给挡住了。 凯伊则是迅速躲在黑骑士的身后。 这些敌人,组成的人墙在洛林面前,就如同豆腐块一样。洛林操纵着机甲,如同一头蛮牛一样横冲直撞,将赶过来的敌人撞得人仰马翻。瞬间解决了这帮巡逻士兵。 但是很快又会有更多的敌人听着声音向着这边跑过来。凯伊趁洛林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迅速的离开了这里,朝着牢房的方向跑去。 洛林在整个基地内肆无忌惮的破坏着,尽量的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也正是因为他弄出来的动静,导致卡莫拉要塞最高指挥官马伦和阿廖沙?伊戈尔被惊动。 此时,另外一边。凯伊回到了牢房。 最后,凯伊和欧文带领着这群学生们趁着基地内一片大乱,朝着牢房的仓库偷偷摸了过去。来到仓库里面,这里除了一些武器,还有的就是那台装甲运兵车。 凯伊和欧文让所有学生全部上了装甲运兵车,然后自己坐到了驾驶位置上,欧文则是操作运兵车上面的水冷重机枪。 装甲车的马达发动,凯伊开着车朝着洛林的方向快速驶去。 沿途一些士兵试图阻拦,要么被撞翻。要么被欧文操纵的水冷重机枪火力给压制住,装甲车横冲直撞的向着洛林的方向疯狂的开了过去。 而洛林,也按照事先计划好的。驾驶着机甲,一边破坏一边朝着卡莫拉要塞的大厅方向移动。 最终,来到了大厅的大门前。而凯伊和学生们也开着装甲车来到这里和洛林会合。 凯伊从装甲车里面探出脑袋,对着洛林操作的【黑骑士】大喊:“洛林,用你机甲背上的肩炮,把外面那座大门给他炸开。” 洛林操作着机甲,点了点头。“明白了!” 随后,【黑骑士】左边肩膀上的肩扛炮朝着要塞的大门方向直接开炮。 “砰———” “轰———”的一声巨响。卡莫拉要塞的大门被炸开了一个口子。 凯伊赶紧驾驶着装甲车,朝着那个缺口驶了出去。 看着自己的同学们安全地逃离了卡莫拉要塞,洛林准备驾驶的黑骑士跟在后面,一同出去。 这个时候,突然一声巨响! “轰———!”的一声,一个巨物从天而降,径直砸在了洛林的面前。瞬间震起满地的灰尘。 等到烟雾散去,洛林才看清楚了,砸在自己面前的巨物。 居然是另外一台机甲,这台机甲身高同样超过五米,浑身雪白色的涂漆,无论是结构还是外壳精致无比。机甲的核心处发出了蓝色的光芒。 那台机甲就这么站在自己的面前,挡住了要塞大门的缺口。 洛林也是很惊讶, 他也没想到卡莫拉要塞居然还有别的机甲。 这时面前那台雪白色涂漆的机甲,内部传来了驾驶者的声音: “你,准备好接受我的挑战了吗?” 第32章 黑骑士VS银白死神 洛林看着面前这台结构精致的雪白色机甲,不禁有些疑惑。 他问道:“挑战?难道你要向我发起决斗吗?” “没错。”那台机甲里的驾驶者发出了肯定的声音。“如果你能击败我,我就放你离开。” 此刻的场景,让洛林想起了在那个机甲还没有被发明出来的中古世纪。 那个时代的骑士会为了扞卫自己的荣誉或者是效忠自己的主人,而与其他骑士进行神圣性的决斗。虽然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但是贵族的制度仍然存在,现在的一些贵族依然会为了荣誉遵循古老的誓言进行决斗。 此刻,整个大厅内,因为先前洛林制造的一系列混乱和爆炸,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要塞内火光冲天,热浪滚滚。两台机甲,一黑一白,宛如夜与昼的对峙。 他们相对而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好!”洛林下定了决心,说道:“我接受你的挑战!” 对面的银白色机甲,做了个优雅的鞠躬动作,随后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廖沙?伊格尔。这是我的机甲【银白死神】,我将以我家族的荣誉为誓言,与你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 洛林操纵了机甲,举起了手中的重剑。说道:“我叫洛林?威廉,以我的同伴的名义。我将全力以赴,迎接你的挑战!” 燃烧的火焰成为他们的背景,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装甲上,闪烁不定。他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摇曳,仿佛从神话中走来。整个世界都屏气凝神,等待着这场宿命的决斗。 “来战吧!” 阿廖沙率先出手,他驾驶着【银白死神】挥舞着手中长剑,向着【黑骑士】劈砍过去。 洛林瞬间做出反应,他操作机甲挥舞着手中的重剑上前抵挡。 两人的剑锋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火星四溅。随后,两台机甲高负荷的运作起来互相缠斗在一起。 洛林驾驶的洛林驾驶的【黑骑士】的力量如同狂风暴雨般汹涌澎湃,每一次挥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而【银白死神】则以灵巧的身法和精准的剑法应对,阿廖沙的驾驶技术相当之高。他操作的机甲剑法如行云流水,时而迅猛如雷,时而轻灵如燕。 在那巍峨壮丽的火焰燃烧之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闪电般交错,他们仿佛是来自远古的骑士,此刻却在这片之地展开了一场生死决斗。 【黑骑士】身披重型装甲,宛如夜空中的乌云,手中的长剑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毁灭的力量劈向【银白死神】。而后者则身披银光闪耀的装甲,仿佛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他的长剑犹如一道银色的流星,带着诡异的光芒划破黑暗。 站在高台之上的马伦,看着下方两台机甲激烈的战斗。心中情绪复杂,那位阿廖沙?伊格尔,可是他惹不起的人物。而且还吩咐了,不许打扰他的决斗。 马伦命令手下的士兵赶紧去灭火,然后又派出另外一批士兵去追击逃跑的其他学生。 在两台机甲激烈战斗的同时。 另外一边。 凯伊开着装甲车飞快的疾驰着,当他向后望去,夜幕中的卡莫拉要塞已经越来越远。 “不好,洛林怎么没有跟着我们后面一起出来?” 装甲车内的众人纷纷摇头。“我们也没有看到他。” 欧文一脸担心的问道:“凯伊,怎么办?要回去接他吗?” 凯伊摇了摇头,随后坚定的说道:“我们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洛林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阻碍。不过我们要相信他,一定会过来跟我们汇合的!” 说完,凯伊一脚下去,猛踩油门。装甲车在凹凸不平的战场上飞快的疾驰着,向着希斯顿帝国军的阵地上驶去。 “嗖—嗖—嗖—” 身后突然传来子弹划过空气的声,我文回头一看,只见敌人开着另外几辆装甲车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飞快追赶。 “不好,他们追过来了!”欧文赶忙端起水冷式重机枪朝着后方开火。 “哒哒哒哒哒!” 敌人的装甲车上面的机枪手还在不停的开火。 “哒哒哒哒哒!” 子弹不断撞击在机甲的外壳上面,听到外面的枪响声,凯伊皱了皱眉头。随后,继续加大油门奔驰着。 当装甲车即将到达希斯顿帝国军的阵地前时,从帝国军的阵地上飞出了几枚照明弹,在天空中燃烧。 瞬间,黑夜被点亮成了白昼。帝国军阵地上面的哨兵发现了这边几辆装甲车,朝着这边冲了过来,立马点燃照明弹。随后,整个阵地上面拉响警报。 所有的帝国军纷纷从战壕中爬了出来,拿起武器朝向这边。 “什么人?再靠近就开枪了!” 阵地上面几台【铁骑士】机甲瞬间被驾驶员启动,向着这边冲锋了过来。 那几辆追击的装甲车见势不妙,赶忙掉头逃跑。 看到后面没有威胁了,凯伊赶紧踩下装甲车的刹车,在距离阵地第一道战壕极近的距离内,车子停了下来。 希斯顿帝国军的士兵纷纷举着探照灯,端着枪围了上来。 凯伊、欧文、雪莉等学生们,纷纷下了车。 凯伊赶忙亮出自己胳膊上的套袖,大声喊到:“不要开枪,自己人!我们是观摩团的学生!” 一个帝国军军官模样的人仍然举着枪说道:“你怎么证明?” “我们的教官是托雷斯,带我们去见他,可以证明我们的身份!” 那个军官思索了一下,让周围的士兵放下枪。随后,又对着周边的士兵们说道:“带他们去军营,顺便通知一下师长大人。然后去找一下学生观摩团教官托雷斯。” 然后士兵们就带着学生们回到了军营,顺便通知了托雷斯和师长舒尔茨。 当指挥部里面的托雷斯和舒尔茨少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二人激动的都差点跳了起来,然后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托雷斯看到面前灰头土脸的学生们,激动的差点都要上去抱住他们了。但是他却发现人群中少了一个人。 托雷斯一脸急切的问道:“洛林呢?他怎么不在你们当中?还有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凯伊只好简单的,自己是如何逃出来的过程复述了一遍。 随后,又一脸严肃的说道:“洛林现在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阻碍,没有跟着我们一起逃出来,我们必须赶紧去救他啊!” 就在凯伊的话,刚刚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轰天的巨响。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 众人的目光朝向爆炸的来源看去,只见卡莫拉要塞的位置发出了冲天的火光和剧烈的爆炸声,几乎将那一片的黑夜都点亮得如同白昼。 第33章 卡莫拉要塞的沦陷 卡莫拉要塞中,洛林正驾驶着【黑骑士】与阿廖沙驾驶的【银白死神】,激烈的对决着。 洛林有些力不从心,阿廖沙抓住机会,一剑劈砍在了黑骑士的肩膀上。 金属在碰撞的瞬间发出火花,黑骑士左侧肩膀上的肩炮被砍了下来。 洛林见势不好,只得迅速驾驶着机甲向后退去。阿廖沙的驾驶技术非常强,而且他所驾驶的那台机甲他从来没有见过。 再这样下去,洛林觉得可能真的会败在他的手上。 “不能再拖了,必须得赶紧想办法摆脱他!” 阿廖沙看到洛林向后退,有些得意的操作着机甲,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怎么了,你准备认输了吗?” 洛林大脑飞速运转,这时,他看到阿廖沙背后的那台巨型熔炉核心。他想了起来,凯伊曾经跟他解释过,这台巨大的熔炉核心是这个卡莫拉要塞的动力来源,通过不断的消耗炽琉晶矿石转化为热量。 有办法了!要毁了这台巨大的动力熔炉,就可以制造一场大规模的爆炸! 洛林的心一横,操作的机甲双手握起那柄超过两米长的重剑。向着阿廖沙的机甲冲锋过来。 阿廖沙同样也操作了机甲,将手中的长剑一横做好驾驶准备,迎接他的劈砍。 黑骑士的机甲核心动力非常强劲,以至于机甲的运作的时候能够制造出非常强大的力量。 洛林的这一记大力劈砍,两柄巨剑在撞击的瞬间将银白死神震得后退了两步。不等阿廖沙做出反应,洛林疯狂的消耗着机甲的核心能源,继续大力挥砍。 而阿廖沙从容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不断的做着格挡防御。 两台机甲逐渐逼近要塞核心的动力熔炉,越来越近了。 基地里面的诺嘉叛军,则是站在远处的高台上,看着这两台机甲互相战斗。因为阿廖沙事前对马伦下过命令,所以这些人不能打扰他俩的决斗。 当洛林挥舞着手中重剑,不断砍向阿廖沙的时候,阿廖沙不断格挡防御。当洛林再次高举重剑,准备挥砍的时候。阿廖沙抓住他高举机甲双臂时的空档,瞬间挥出长剑。 银白死神手中的长剑瞬间砍中了黑骑士手臂机甲的关节处。 黑骑士的右手,手臂被瞬间砍断。手中的重剑也砸落。周围高处的铁架台,上面围观的诺嘉叛军们纷纷的高呼了起来。 “欧!欧!” 在这些人的认知中,黑骑士的手臂被砍断,已经代表着阿廖沙即将获胜。 然而,令阿廖沙和这些士兵们没有想到的是,洛林操作着黑骑士,瞬间朝着他扑了过来。 对于洛林来说,这个位置已经足够了! 在机甲手臂被砍飞的瞬间,洛林操作的黑骑士瞬间扑进了银白死神的怀里面。两台机甲就像是两个人一样,拥抱在了一起。 “你中计了!”洛林的声音从机甲里面传了出来。 随后瞬间,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洛林驾驶着机甲推着银白死神,向着那台动力熔炉扑了过去。 随后,两台机甲重重的砸在巨大的动力熔炉上面。洛林操作的黑骑士左边肩膀上那台还是完好的肩装线膛炮,对着巨大的动力熔炉瞬间开炮。 在高台上面的马伦看到这一幕,惊呼一声:“不好,快阻止他!” “糟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炮弹穿过巨型动力熔炉的外壳,直接点燃了熔炉内部的大量释放能量和热量的炽琉晶!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巨型动力熔炉被引爆了。爆炸带来的是整个卡莫拉要塞的震颤以及滔天的气浪和火海。 爆炸所产生的火海直冲云霄,直接掀翻了卡莫拉要塞的顶层。在要塞上方的天空中,形成巨大的蘑菇云。 整个天空在那一时间都被照亮了,随后是整个动力熔炉周边的结构设施,在剧烈的爆炸中开始坍塌和燃烧。 那一瞬间,距离较近的诺嘉叛军士兵被气浪和火海瞬间炸死。有些人因为逃跑不及时被坍塌的建筑物直接砸死。 而洛林,虽然距离爆炸最近。但是,他机智地把阿廖沙的机甲挡在自己面前,抵消了大量的气浪和爆炸。同时,自己也躲在机甲内部黑骑士的机甲外壳较厚,也抵挡了部分爆炸的伤害。 但是,两台机甲被瞬间掀翻直接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基地内部的防护墙上面。 洛林和阿廖沙二人也因为爆炸所产生的空气震荡晕了过去。 当要塞最高指挥官马伦灰头土脸的逃离了爆炸区之后,身边的副官向他报告道:“报告长官,动力熔炉被摧毁,我们的所有堡垒炮台全部失去动力了!而且刚刚的爆炸,我们的大量士兵不幸被炸死。还有一些人被掩埋起来了!” “什么?” 还来不及惊讶,只见外面一个灰头土脸的传信兵,一脸匆忙的赶过来说道。 “报……报报告长官,敌人发动进攻了!” “啊?” 马伦一脸惊慌的带领着士兵来到了要塞外围的堡垒防御处。 只见对面希斯顿帝国军的阵地上面,无数的机甲和士兵组成阵列,向着要塞发动冲锋。 原来,就在刚刚。希斯顿帝国军的阵地上面,众人在看到了卡莫拉要塞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之后。帝国军第七装甲师师长舒尔茨当机立断,果断下令,让第七机甲师集体发动进攻。 伴随着希斯顿帝国军队的冲锋,天空中射出了无数的照明弹。黑夜瞬间亮得如同白昼一样。 同时,希斯顿帝国军的火炮也不断向卡莫拉要塞炮轰,卡莫拉要塞的阵地上面士兵不断被炮弹炸死炸伤。 马伦几乎如同疯魔一样,端起手中的手枪朝天开枪,对着下方的士兵们大喊道:“所有人给我坚守堡垒,哪怕战至最后一个人,我们也绝不向希斯顿帝国的渣宰们投降!” “是!” 他身后的诺嘉自由军们齐声大喊。 然而,卡莫拉要塞在失去了核心动力熔炉之后,所有的炮台堡垒全部失去了动力。无法组织有效的火炮还击。 而希斯顿帝国军的机甲集群冲锋发挥出了强大的作用,很快机甲和步兵组成的联合冲锋就直接攻破了卡莫拉要塞外围的阵地。 希斯顿帝国军在机甲的带领之下,直接杀入了堡垒内部。 然而,诺嘉叛军士兵们并没有放弃,他们利用地形和工事,与帝国军展开了激烈的近战。 双方士兵在狭窄的战壕和要塞内部的通道中激烈交火,刺刀闪烁,血腥弥漫。 然而,血肉之躯终究难以抵御钢铁! 帝国军的机甲不断推进,诺嘉叛军甚至端着枪上前近身搏斗。帝国军的机甲碾碎了一切障碍,机甲的刀刃划过之处,只留下一堆敌人破碎的尸体和血肉。 在帝国军进攻的部队中,托雷斯也在其中。 托雷斯驾驶着一台【黑骑士】,身后跟着一队机甲协同步兵。他带领着士兵在冲入堡垒之后,就不断的四处寻找。 终于来到了被炸毁的巨型动力熔炉初,看到地上趴着两台机甲,一台是帝国的黑骑士,另外一台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银白色涂漆机甲。 托雷斯身后的帝国军士兵们赶忙上前,将地上趴着的两台机甲的驾驶员给拉了出来。 看到其中一个人是洛林,托雷斯激动的都快哭出来了。 “终于找到你了,洛林!我的小祖宗啊!” 看到洛林只是昏迷,其他的都安然无恙,托雷斯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同样被救出来的还有昏迷的阿廖沙?伊戈尔。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托雷斯还是驾驶着机甲命令士兵,将两人一起带回去。 随后赶来的其他帝国军士兵,在步兵和机甲的步甲协同之下,继续在整个要塞里面清剿敌人。 敌军的最高指挥官马伦,率领剩余的部队死战不退,最终被帝国军士兵击毙。 经过激烈的战斗,要塞里的诺嘉叛军几乎被全部剿灭。最终,帝国军成功攻陷了卡莫拉要塞,帝国的黑鹰旗帜在废墟上飘扬。 第34章 立功 一阵头疼袭来,洛林从病床上面苏醒。抚摸着疼痛的额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见自己在一个伤兵兵营里面,周围有很多受伤的士兵都躺在病床上面,接受着战地医生护士们的治疗。 看了一下墙,上面挂的旗帜是帝国紫荆黑鹰旗,说明这里是希斯顿帝国军的军营。 “哎呀,头好疼。” 这时自己身旁的一个医护人员,看到洛林醒了过来。赶紧对自己身边的护士说了什么,然后护士就跑了出去。 医生上前关切的说道:“洛林阁下,您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疼,这里是……” “这里是帝国军的伤兵营,您放心,现在是很安全的。” “我被救出来了吗?我的同伴们呢?” 医生赶忙让洛林躺下,随后细心的说道:“您放心,您的同伴都很安全。您现在头疼是很正常的,是爆炸的冲击波影响的,好好躺下休息吧。” “哦。”洛林点了点头,然后躺了下去。 不一会,师长舒尔茨,教官托雷斯,凯伊,欧文以及战争观摩团的一些学生听说洛林苏醒了,都赶了过来。 很快,洛林的病床前就围了一大群人。看到自己的好兄弟死里逃生,凯伊和欧文都是非常激动的上前和洛林拥抱了一下。 “好兄弟,你还活着,真是吓死我了!”欧文说道。 “你没事就好。”凯伊说道。 洛林和自己的好兄弟们拥抱过后,微笑着说道:“谢谢关心,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 托雷斯默不作声,这个平常性格暴躁的教官,此刻却是一脸沉默的摸了摸洛林的头。 师长舒尔茨则是抓住了洛林的双手,激动的说道:“洛林?威廉殿下,您真是我们第七机甲师的大功臣啊。如果不是你炸毁卡莫拉要塞的核心动力熔炉,我的军队就无法将他攻陷。我已经将这次战斗的报告上交给了司令部,相信总指挥奥利维亚元帅很快就会看到。” 舒尔茨少将越说越激动:“勋章,我必须为您申请一枚勋章!洛林殿下,您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洛林的头疼还没有散去,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说道:“师长大人,谢谢您的赞赏。” 舒尔茨的心情当然激动,本来学生观摩团在他的阵地上面被敌人给俘虏了。他作为负责人,肯定是要受罚的,而洛林等人却毫发无损的逃了出来。而且还炸毁了卡莫拉要塞的动力熔炉,让这座坚不可摧的要塞被轻松攻打了下来。 此刻的洛林,在舒尔茨的眼中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 “不止如此呢。”一直沉默的托雷斯突然说道:“这次你立的大功还不止一件呢,洛林。我把你救出来的时候,你身边还躺着另外一架白色的机甲,你知道那里面的驾驶人是谁吗?” 说到这,洛林想了起来。当时那台机甲驾驶者和自己决斗的时候,自报了家门。 “我记得他好像叫什么阿廖沙?伊格尔。” “是啊。”托雷斯点了点头,说道:“伊格尔这个姓氏,你猜猜是哪个国家的?” 洛林回想了一下,这么一说,确实有点耳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舒尔茨却激动的说道:“伊格尔是叶塞尼亚帝国皇室的姓氏啊!洛林,那个被你击败的少年,是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阿廖沙?伊格尔!” 听到这里,周围的人都很震惊,欧文也是一脸惊讶的说道:“也就是说,洛林,你俘虏了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 洛林听到这里也是很惊讶,自己居然和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进行了一场决斗! 但是洛林的思维飞速运转,如果说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阿廖沙?伊格尔出现在了诺嘉叛军的要塞里面。 “那也就是说,诺嘉王国出现的叛乱,背后果然是叶塞尼亚帝国搞的鬼!” “嗯。”舒尔茨和托雷斯一同点了点头。 舒尔茨说道:“我们不仅抓到了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而且在卡莫拉要塞的仓库里面还发现了大量叶塞尼亚帝国援助给叛军们的武器弹药,这些都是活生生的证据。” “目前那个阿廖沙王子已经被我们严加看管了起来,而且这个消息也一同上交给了司令部。相信元帅奥利维亚大人很快就能看到,至于这名王子怎么处置,就等元帅大人的命令了。” “哦。”洛林点了点头,然后他又摸着自己的额头说道:“我能休息一下吗?我的头现在还有点疼。” “哦!好好好。”舒尔茨赶忙点头,随后命令身边的士兵把洛林的床抬起来,把他带到了单独的营帐里面。 并且还给营帐安排了站岗的士兵和单独的医疗人员,让洛林好好休息。 洛林的其他同学们关心的问候了一下,随后就都离开了。 凯伊和欧文则表示留下来陪他。 整个营帐里面就只剩下,洛林、凯伊、欧文三个人。 洛林闭上眼睛休息,凯伊和欧文留在一旁照顾他。 洛林一直躺到晚上,等到整个军营里面,都已经亮起了灯火。感觉头疼的消散了一些,洛林从自己的床上面坐了起来。 凯伊上前询问道:“感觉怎么样了?” 洛林活动了一下说道:“头已经不疼了,就是感觉有点饿。” 凯伊和欧文都笑了笑,欧文说道:“别急,一会会有人送过来。” 洛林注意到,欧文的右手手臂上面打了白色的绷带,绷带上面还渗出一些血红的血迹。他赶忙关切的问道:“欧文,你的手。你受伤了吗?” 欧文摆了摆手说道:“逃跑的时候被敌人的跳弹给划伤到了,没什么大碍。” “哦。”洛林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凯伊说道:“凯伊,想不到啊。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你就推测这场战争可能有叶塞尼亚帝国在背后搞鬼。想不到果然跟你推测的一样啊。” 凯伊说道:“没什么,本来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没想到居然猜中了。” “对了。”洛林问道:“那个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现在在哪呀?” 凯伊沉思了一下,说道:“现在在军营里面被秘密关押了起来,具体的话你就得去问师长舒尔茨少将了。” “哦。”洛林点了点头。 三个少年又接着聊着天。 “这次经历真是凶险啊,战争是这么残酷,差一点我们三个就要命丧于此了。” “是啊,能活下来,恐怕真的是有神明保佑啊。” 随后,洛林一左一右的把手搭在凯伊和欧文肩膀上,三个少年一同肩并着肩。 “这次真的是惊险,我们兄弟三人能够死里逃生。这次回去可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哈哈哈。”三人肩并着肩,一同笑了起来。 第35章 托雷斯的往事 希斯顿帝国平叛军总司令部。 位于总指挥的营帐内。 帝国军元帅奥利维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的加急电报。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突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份电报是来自南部的第七机甲师,这一支部队负责进攻南线的卡莫拉要塞。之所以让奥利维亚如此震惊,是因为电报的内容。 师长舒尔茨将卡莫拉要塞攻防战中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报告了上去,包括学生观摩团被袭击,洛林等人被俘虏然后又是如何逃脱的。卡莫拉要塞被攻陷,以及俘虏了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和发现了诺嘉叛军和叶塞尼亚帝国有联系的证据。 消化了这份电报的内容之后,奥利维亚当机立断,命令发报员立刻回电。 她命令舒尔茨务必将叶塞尼亚王子阿廖沙押运回总部,同时,下令让学生观摩团前往总部。 随后,她又发了另外一份保密电报,发回了帝国首都普伦堡,将这件事向皇帝威廉六世报告。 下达了命令之后,奥利维亚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开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如此,诺嘉王国只是一个小国,但是反叛军的武器装备却这么精良。我早该猜到的!叶塞尼亚帝国果然又在背后偷偷搞鬼。” “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是因为洛林才将这个秘密给透露了出来。这么大的功劳,看来我得给这个孩子颁发一枚奖章啊。” 想到这,奥利维亚坐在椅子上,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 …… 另外一边。 帝国军第七机甲师营地。 经过了这几天的恢复,洛林已经完全康复了。他已经从单独的营帐搬回了学生的集体营帐内。他的英勇事迹让他一回到学生营帐内,就受到了众人们的欢迎。 目前,整个第七机甲师已经完全占领了卡莫拉要塞。清理了卡莫拉要塞的废墟之后,师长也将总部搬到了要塞内。而其余部队则驻扎在要塞周围。 学生观摩团则是需要完成托雷斯安排的任务,每名机甲系的学生都必须写一份详细的战争报告。 夜晚。 吃过晚饭后,灯火通明的营帐内。 机甲系的学生总是围坐在一起,探讨着战争报告的内容。 洛林坐在自己的床上,他将刚刚写完的几张战地报告压在了自己的枕头下面,然后伸了个懒腰。 他隔壁的床上,凯伊早早的就已经睡着了。 另一边雪莉和欧文坐在床上,二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雪莉这几天总是会过来找欧文,欧文的手被跳弹给划伤了,雪莉总是自告奋勇的来帮他上药。 洛林头靠着双手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这种宁静安详的日子真好啊。耳边也听不枪声炮火的轰鸣。 “真希望观摩团能够早点结束,也希望这场战争能够早点结束吧。” 心里这么想着,洛林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躺了一会,洛林翻来覆去睡不着。之后穿上衣服,出门透透气。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军营里面每个营帐前都点了一盏灯,帝国军的士兵们都在忙着整理装备,巡逻的士兵则是时刻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洛林无聊的在军营里面散着步。 这时,他看到黑夜里面,一台破损的机甲旁边坐着一个人,面前还升起一堆篝火。那个人是个光头,手里还点燃着一根香烟。 洛林上前走到篝火旁边,询问道:“托雷斯教官,你怎么在这?” 托雷斯一回头,只见是洛林。随即弹了弹手中的香烟,说道:“是你小子呀,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干嘛?” “你不也一样。” “哈哈哈。” 托雷斯招了招手,示意让洛林过来,洛林只好走了过来。托雷斯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坐到了自己旁边。 洛林刚坐下来,感受到面前这堆篝火传来的暖意。 托雷斯就从自己的怀里面掏出了一个扁酒酒壶。打开酒壶,瞬间一股烈酒的浓香就飘了出来。 “斯……哈。”托雷斯喝了一口酒,随后将酒壶递到了洛林的面前。“来一口吗?这里晚上的天气很冷的。” 洛林也是不客气,接过他递来的酒壶就喝了一口。刚喝一口,瞬间就被辣的呛住了喉咙。浓烈的酒气直冲鼻咽,洛林被呛的直咳嗽。 “咳咳咳咳。” “哈哈哈。”托雷斯一边笑着一边拍着洛林的背说道:“这可是高浓度杜松子酒,平时在战场上都可以直接当酒精消毒用的。你个小孩子肯定受不了。” 洛林咳了一会儿,听着托雷斯的笑声,他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哼,我才不是小孩。” 说完,他又端起酒壶,这次认真的喝了一口。喝完的瞬间,洛林整个鼻头和眉间都皱到了一起。 “斯………哈。” 看着洛林这副倔强的样子,托雷斯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你小子这倔强的脾气,真是跟你老爸一模一样啊。” 洛林的眉头一皱,说道:“你认识我父亲?” 托雷斯点了点头,他又端起酒壶,脸颊上有了一丝红润。“我!托雷斯?莱厄芬特。16年前,担任过第九机甲军团【血之鹰军团】的司令卫队长。也就是红恶魔安德烈?威廉的那支军队。” 听到这,洛林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托雷斯从自己的胸口处取出了一张黑白照片,他将照片递到了洛林的面前。 洛林看到照片上是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军人,其中一个人洛林认识,是自己的父亲安德烈?威廉,他曾经看过画像。 照片里,自己的父亲不仅年轻英俊,而且英武不凡。而他身旁另外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则是同样的英俊帅气、气宇轩昂,还有着一头浓密的头发。 托雷斯指着那个,头发浓密、英俊帅气的年轻军人说道:“这个就是我。旁边那个是你爸爸。” Σ(っ °Д °;)っ“啊????” 洛林张着下巴满脸惊讶,他怎么也无法将这照片里这个年轻英俊的军人和面前这个光头教官联系在一起。 “啊?这是你,我简直不敢相信。” 看着洛林一脸惊讶的样子,托雷斯只能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唉,我年轻的时候还是有头发的。十几年都过去了,人总是会变的,孩子。” 洛林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是还是,点了点头。他随后又问道:“第九军团不是已经成了叛变军团吗?据说他们所有的军官全部被列为叛徒,你怎么还能在学院里当教官?” 托雷斯解释道:“16年前,那个时候你父亲还没有发动叛乱。我跟随军队作战的时候受了很严重的伤。” 说着,托雷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的光头上有一道非常恐怖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脑勺。 “我伤的非常严重,就被迫提前退役了。随后的时间一直在帝都的疗养院里面修养,所以我并没有跟随军团参加那场叛乱。我的伤养好之后,叛乱已经被平定了很久。因为我驾驶技术很强,所以学院就聘请我当教官了。” “哦。”洛林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认识玛乔莉吗?” “当然认识。”拖雷斯点了点头。“玛乔莉?伊拉德。她是你爸爸身边的秘书副官,平时就负责整理文件。我记得她当时好像才十六、七岁的样子,是个很活泼,很招人喜欢的小姑娘。” “她是我的养母。”洛林说道,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孔雀石吊坠。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十几年都没有见过她呢。” 洛林抬起了头,看着托雷斯说道:“话说我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故意让我跟机甲强行对接神经装置。并且还和你进行机甲对决?” 托雷斯又喝了一口酒,说道:“当时只是一时兴起,要知道你的父亲虽然是军团总司令,但他的机甲驾驶技术却是整个军团第一,无人能敌。而我呢,是整个军团第二。所以呢,当我听说你是他的儿子的时候。我就想试试,你作为红恶魔的儿子,到底有没有继承他的机甲驾驶天赋。” “就为了这个?当时差点都把我疼晕过去了!你可真是个疯子。” “嘿嘿。”托雷斯把手搭在洛林的肩膀上,把他揽了过来。“谢谢夸奖了。” 洛林无奈的摇了摇头。但随后他的脸色又变得认真了起来,说道:“教官,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希望你能回答我。” 看到洛林一脸认真的样子,托雷斯也坐直了身体。“你问吧,我只能告诉你我所知道的。” “我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托雷斯沉默了一会。此刻,寂静的夜晚,只有面前的篝火中燃烧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 托雷斯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随后转过头,眼神中带着坚定的说道: “孩子,我只能告诉你。你的父亲安德烈?威廉,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是我见过的最英明的统帅,最有义气的挚友,最善良的高位者。” “那他为什么要发动叛乱?” 托雷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所知道的是,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所统帅的所有军队,他的所有部下都自愿追随他。哪怕是死亡或者失败,他们也心甘情愿!” 看着面前犹如在黑夜中舞蹈的火焰,托雷斯的眼中闪着泪光。“我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在他死前没有追随在他的身边。” 洛林看了看托雷斯,他不再说话。是默默的往篝火里添加着柴火。 托雷斯将酒壶递到嘴边,刚准备再喝一口,却发现里面的杜松子酒已经喝空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托雷斯又说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利剑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权力!孩子,当你将权力这把利剑牢牢的握在手里的时候,你也就拥有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洛林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你和你的父亲安德烈太像了,每当我看到你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起他。我的遗憾是没能看到你的父亲加冕为王,所以我非常希望能够看到你戴上一顶属于自己的王冠!” 火光照在洛林的脸上,洛林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没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托雷斯站起了身,摸了摸洛林的头。“记住我说的话吧,总有一天,我希望看到你能站在权力的顶峰。” 随后,托雷斯浇灭了篝火。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第36章 勋章 又过了几天,第七装甲师师长舒尔茨接收命令,奥利维亚元帅要求他带领部队押运被俘虏的叶塞尼亚王子前往大部队会合。 于是,舒尔茨就在被攻陷的卡莫拉要塞留下了一个团的兵力驻守,其余部队全部集结前往汇合。机甲系学生的观摩团也伴随其中。 学生观摩团集体坐在了运兵车上,跟随着部队一起。终于在历经了几天的路程之后,部队来到了希斯顿帝国平叛军的总部的军营里面。 师长舒尔茨刚到兵营就赶紧前往总指挥元帅部进行报到 学生们刚下车,教官托雷斯带着整个观摩团前往给他们安排好的营帐处。 学生们四处张望着,不愧是第二军团和第五军团的总部。这里起码驻扎着十几万的作战部队,不仅防守严密,而且规模庞大。 随后,学生们就住进了新的营帐里面。 营帐内,学生们才刚刚将自己的行李放下,收拾好床铺。托雷斯就站在门口大喊: “洛林?威廉、凯伊?希尔德、欧文?莱茵多特。你们三个给我过来!” 听到喊声的洛林三人赶忙走了过来,立正站好。 “跟我来。”托雷斯说完,扭头就走。 洛林、凯伊和欧文赶紧跟上,几人在军营里在规模庞大的军营里面快步行走着。 “教官,我们要去哪儿?” 只见托雷斯一脸郑重的说道:“元帅点名要接见你们,记住了,一会儿尽量少说话。她问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知道吗?” “哦。”三人点了点头。 只见营帐的门口站着两台【铁骑士】机甲一左一右站着,两台机甲时刻警戒着。机甲的身边还有几名端着枪,穿着黑色金边军装的元帅亲卫军,坚定的站着岗。 托雷斯上前,递交了证件。一名士兵接过证件,随后转身进入营帐。 营帐内,元帅奥利维亚?威廉,正站在整一张巨大的地图前,观看着整个战场形势。 “报告,元帅大人。” 听到背后士兵的报告声,她转过身来。“怎么了?” “学生观摩团教官托雷斯带着您要见的人过来了。” 奥利维亚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让他们进来。” “是。”士兵转身出去。 随后,奥利维亚看见一个穿着教官制服的光头,带着三名少年走了进来。 托雷斯上前敬礼说道:“尊敬的元帅大人,我是学生观摩团的教官。这三位是我的学生。” “嗯,你们叫什么名字?” 三名少年将手放在胸口,一同弯腰行礼。 站在中间的是一个一头金发,有着双好看的翡翠色双瞳的俊朗少年,他说道:“我叫洛林?威廉,向你致敬元帅大人。” 站在洛林右边的是一个黑色头发,皮肤白皙,气质忧郁的英俊少年。此外,他的双眸是如同大海一样深邃的蓝色。只见那个少年开口说道:“我叫凯伊?希尔德,向您致敬,元帅大人。” 最后一个少年,身材壮实。有着一头棕褐色的短发,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十分的阳光俊朗。“我叫欧文?莱茵多特,向您致敬,元帅大人。” “嗯。”奥利维亚点了点头,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看了舒尔茨提供的报告,你们三个本来只是观摩团的学生,不用参与战场。却在这次卡莫拉要塞攻防战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这是我给予你们的奖赏。” 只见一名军官手里捧着三个精致的盒子走了进来。盒子打开,只见是三枚崭新的的勋章。勋章的样式是一面盾牌,盾牌前是两把交叉的利剑。 剑盾勋章!这种勋章,一般是帝国奖赏给在战斗中表现优异的士兵。 “为了表彰你们的英勇行为,我将亲自为你们授予勋章。” 听到这话,洛林三人赶紧挺直了腰背。奥利维亚将三枚勋章分别挂在了三人的胸口上,随后对三人敬了个礼。 三人赶忙敬礼回应。 “至于你,托雷斯?莱厄芬特。”奥利维亚的声音突然变得阴狠了起来,仿佛带着苛责。“你身为学生观摩团的教官,你应该知道这些机甲系的学生是我们军队未来的人才。” 托雷斯赶紧立正,说道:“我明白,元帅大人。” “学生观摩团本来是不用上战场的,只需要在战场后方观摩学习就行。但是却因为你的疏忽大意,让这些学生被敌人伏击,甚至险些丢了性命,这是你的严重失职!” 奥利维亚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身为帝国元帅,她的语气却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威严。 托雷斯就像一个木桩一样,站着一动不动。“我愿意接受军部的一切惩罚。” 奥利维亚转身坐在了椅子上,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缓缓说道:“好在,这次并没有造成学生伤亡。不然你身为教官,可是要枪毙的。所以我只对你进行口头上的警告,也就不做惩罚了,希望你能吸取教训,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我明白了,元帅大人。”托雷斯举手敬礼。 奥利维亚摆了摆手。“行了,其他人下去吧。洛林,你留下来。” 听到奥利维亚的命令,托雷斯赶紧带着凯伊和欧文匆忙离开,只留下洛林一个人站在奥利维亚面前。 此时的指挥部里,只剩下洛林和奥利维亚两个人。 奥利维亚走到洛林的面前,她的身高比洛林稍略高一点。奥利维亚伸手抚摸着洛林的脸庞。 “你长的真的很像他。” “元帅?”洛林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还十分威严的奥利维亚,此刻脸上却是慈祥的微笑。“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俩了,按照辈分,你觉得你应该叫我什么?” 洛林思索着,自己的父亲安德烈?威廉是奥利维亚?威廉的哥哥,那自己应该叫她。 “姑……姑姑?” “哈哈哈。”奥利维亚一边笑着一边给了洛林一个深深的拥抱。“你好啊,我亲爱的侄子,小威廉。” 一个拥抱,让洛林感受到了。这个在外人面前威严强势的奥利维亚,此刻像是一个善良而温柔的长辈。 在这之前,奥利维亚是他见过的第三个威廉皇室的成员。前面分别是皇帝威廉六世,小公主黛莉安。除了老皇帝以外,貌似其他的威廉家族成员对自己还是很善意的。 奥利维亚松开了拥抱,随后拍了拍洛琳的肩膀。“我看了报告,俘虏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全是你的功劳是吗?” 洛林挠了挠头,说道:“是的。” 奥利维亚欣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我们威廉家族的男人。来,你跟我过来。” 随后,奥利维亚带着洛林向着指挥部的深处走去,打开了指挥部后方紧锁的一面大门。 大门的后方是一道向下的楼梯,二人顺着楼梯走了下去,走过了一道地下走廊二人来到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口,站着两名端着枪的守卫。守卫见到奥利维亚先是敬礼,随后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洛林跟在奥利维亚的身后,问道:“姑姑,我们这是要干什么?” 奥利维亚一脸神秘的说道:“有一个人很想见你一面。” 第37章 来自北方的威胁 “有一个人想要见你。” 洛林刚想问是谁,奥利维亚就带他来到了地下室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非常封闭的牢房,四周都是坚固的铁栏杆,还有持枪的守卫时刻警戒。牢房的中心摆着一张餐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美食,水果甚至还有葡萄酒。 只见一个少年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少年有着一头冰蓝色的头发,发丝如同冰晶般闪耀着冰冷的光芒。他身上穿着贵重华丽厚重的皮草,肩膀两边披挂着毛绒的披风。 他的穿着仿佛来自北方寒冷地带一样。他的脸庞精致而冷峻,仿佛如同那千年不化的寒冰一样,没有丝毫表情。 少年一脸无所谓的吃着桌子上各种各样的美食,手里还捧着一杯刚到的美酒。 守卫打开了牢门,奥利维亚带着洛林走了进去。 奥利维亚上前说道:“你好啊,阿廖沙?伊格尔王子,希望你能在这里住的习惯。” 洛林这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个人就是当初在卡莫拉要塞和自己单挑的【银白死神】机甲驾驶员。来自叶塞尼亚的王子,阿廖沙?伊戈尔。 上次见面两个人都是驾驶机甲的状态,只知道对方的名字,却不知道对方的长相。 阿廖沙虽然现在是俘虏,但是身上表现出来的那种贵族气质却丝毫不减。他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道:“还行,非常感谢您的招待。您身边的这位是?” 奥利维亚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说道:“这位就是在卡莫拉要塞将你击败的人。” 闻言,阿廖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洛林的身边。他的眼神不断的,在洛林的身上上下打量。 洛林非常礼貌的伸出了手。“你好,我就是洛林?威廉。” 阿廖沙犹豫了一会,还是伸出了手和她握了握。“你好,你就是红恶魔的儿子?” “没错,安德烈?威廉是我的父亲。” “原来如此,看来败在你的手上,我输的不冤。” 奥利维亚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她突然说道:“阿廖沙阁下,按照约定,我把您想见的人带过来了。您是不是也应该把你知道的情报如实说出来?这是您事先承诺过的。” 阿廖沙叹了一口气,转身坐回到了椅子上。随后说道:“我身为叶塞尼亚皇室,自然也会遵守约定。既然如此,我就把叶塞尼亚帝国的作战计划告诉你吧……” 奥利维亚摆了摆手,他身后的牢房守卫见状,赶忙走了进来。他们拿出纸笔,随时准备记录。 阿廖沙缓缓说道:“诺嘉王国的叛乱确实是我们在背后指使的,叛乱者琼恩和他的叛军他们的军费和武器全部都是我们叶塞尼亚帝国提供的。”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奥利维亚问道。 “吸引你们的注意力,诺嘉王国是你们的附属国。发生了叛乱,你们自然会出兵保护。这样的话就能够将你们的军队大量的往东方调集。” “然后呢?” “当你们的军队全部集中在了诺嘉王国,并且长期陷入战争的泥沼当中时。那个时候我们叶塞尼亚帝国就会在北方集中大规模兵力,随后一举南下,占领整个乌纳尔什山脉!” 阿廖沙的话说完了,整个牢房中瞬间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 奥利维亚虽然脸上露不出任何表情,但是内心却是无比震惊。第二次北境战争结束才两年,北方的乌纳尔什山脉目前有一半属于希斯顿帝国的领土。 这条山脉本来是叶塞尼亚帝国的领土,却因为发现了大量炽琉晶矿脉。希斯顿帝国出动军队和叶塞尼亚帝国发动了两场北境战争,最终抢夺了这座山脉一半的控制权。 奥利维亚心里清楚,叶塞尼亚帝国绝对咽不下这口气。自然会为了争夺这座山脉,而采取各种行动。 所以这次诺嘉王国的叛乱,背后完全是叶塞尼亚帝国一手指导的。为的就是转移注意力,并且让自己和军队陷入到这边的战争泥沼当中,进而分心无法防御北方 。 奥利维亚冷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是非常完美的作战计划,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在北方大概集结了多少人?” 阿廖沙思索了一会,说道:“起码超过8个军团以上,100万人的作战部队。” 此话一出,包括洛林在内,负责记录对话的看守人员都是脸色一变,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100万大军!叶塞尼亚帝国真的是把家底都翻出来了,打算和希斯顿帝国死磕到底啊。 奥利维亚仍旧面不改色,随后转身拉着洛林快步走出了牢房。 洛林跟在奥利维亚的身后快步走着,他看到奥利维亚脸上的神色凝重。 洛林询问道:“姑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奥利维亚脸色凝重的说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帝国在北方留守的驻扎部队本来有50万。这是为了平定诺嘉王国的叛乱,我抽调走了20万的精锐部队。也就是说,如果对面真的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北方的局势将是只有30万留守部队对战100万叶塞尼亚帝国的大军!” 听了奥利维亚的分析,洛林的心中也是非常震惊。此刻的帝国北方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威胁! 二人走出了地下室,回到了奥利维亚的指挥部。奥利维亚赶忙走到电台前,让电报员向首都发送电报,将刚刚从阿廖沙口中获得的情报全部上报给皇帝。 发送完了电报,奥利维亚走到洛林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洛林,这次恐怕你立的功劳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如果不是你,我们也无法俘虏阿廖沙?伊戈尔,也就无法获得这么重要的情报。好了,我马上就要召集将领们开会了,你可以先离开了。等我不忙了,我再来找你。” “哦。”洛林点了点头。 奥利维亚从自己军装的领子上,将一枚领章摘了下来,戴在了洛林的衣服领子上。这枚领章上面雕刻着一个手握剑盾栩栩如生的女武神。 “以后你只要带着这个,就可以随意进出我的指挥部。哦,对了还有这个……” 奥利维亚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一把短型火铳枪,交到了洛林的手上。“我这把配枪送给你了,你拿去防身用吧。” 洛林接过枪。“姑姑,谢谢你。” 奥利维亚拍了拍罗琳的肩膀。“行了,你快走吧,我要召集部下开会了。” 洛林点了点头,转身向着门外走去,顺便摆了摆手。“姑姑,再见了。” “嗯,再见。” 洛林走出了营帐,之前在指挥部较远的地方。托雷斯、凯伊、欧文三人站在那等候着,看到洛林出来三人赶忙迎了上去。 “你总算出来了。”托雷斯说道:“行了,赶紧回去吧,一会还要午餐呢。” “嗯。”洛林点了点头,几人便一同离开了。 第38章 孤注一掷 时间兜兜转转已经过去了1个月。 过去的这30多天里发生了很多事。 这段时间总部军营里面几乎风平浪静,在诺嘉王国平定叛乱的帝国军,在其他战线上的部队都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诺嘉叛军各个防线都被击破,最终,他们最后的防线海塔城,已经被团团包围了起来。 奥利维亚也将各个战线上面的军队全部集结,准备向海塔城最终的发动进攻。 而那个叶塞尼亚帝国王子阿廖沙?伊格尔,也被秘密押运回了首都普伦堡。 叶塞尼亚帝国方面,在得知自己国家的王子被俘虏了。也是急忙派出使者,前往希斯顿帝国首都普伦堡进行谈判。 因为阿廖沙在被俘期间透露出了叶塞尼亚帝国将在北方集结军队南下的消息,帝国皇帝赶忙派遣西部战区元帅冯?霍夫曼公爵率领60万军队前往北方部署防御。 在北方,寒冷而漫长的边境线上,两大帝国几乎集结了上百万的军队互相对峙。 同一时期,希斯顿帝国的首都,来自叶塞尼亚帝国的使者也为了赎回他们国家的王子而与希斯顿帝国进行激烈的谈判着。 无论是战场上还是谈判桌上,两大帝国都在进行着紧张的对峙。双方都是剑拔弩张,但是又极力的克制着。 希斯顿和叶塞尼亚两大庞大帝国之间的对峙,也让整个泽拉大陆气氛一时变得凝重。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最终,在经过了这一个月的谈判。希斯顿帝国方面同意释放阿廖沙王子,而叶塞尼亚帝国也因为计划被泄露了出去,原本的偷袭计划已经无法实施了,只得被迫放弃。同时,为了赎回阿廖沙王子,叶塞尼亚帝国还得向希斯顿帝国支付大量的赔款。 希斯顿帝国和叶塞尼亚帝国在双方的克制之下,最终没有爆发进一步的冲突。双方都各自退让了一步,这场大规模的军事对峙也成功得到了缓解。 希斯顿帝国在谈判桌上取得的优秀战果,很快就像战争的捷报一样传到了位于诺嘉王国境内的平叛军军营里面。 当得知北方边境的威胁得到解除,奥利维亚,总算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接下来她准备大展拳脚彻底将整个诺嘉王国境内的反叛军势力全部绞杀殆尽。 此刻,她已经集结了20万的精锐机甲部队,准备向敌人的总部—诺嘉王国首都海塔城发起进攻。 此刻的海塔城,已经成为了叛军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诺嘉叛军在多条战线上被击溃,叛军们因为没有保护好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他们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叶塞尼亚的支持。作为诺嘉叛军的领袖—叛乱者琼恩准备孤注一掷。 他集结了叛军剩余的全部兵力,总计约七万多人在海塔城外围的平原上修建了大量的战壕和防御工事,已经准备好了做最后的挣扎。 泽历3215年10月26日。 希斯顿帝国平判军总部会议室内。摆着一张宽大的会议桌。来自第二军团和第五军团的少将级别以上的各级军官,坐在会议桌的两旁。 平叛军总指挥奥利维亚元帅,她穿着威严的元帅服,站在会议桌的最顶处。她的手指着会议桌上面摆放的沙盘,郑重的说道: “诸位将军们,过去的一个月里面,我们取得了不错的战果。而且因为我们情报获得的及时,叶塞尼亚帝国试图从北方偷袭我们的计划已经失败。现在,我们目前的敌人仅剩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海塔城。” 奥利维亚的手指向沙盘上的一座被帝国军旗帜包围起来的孤零零的城市。而敌人唯一的旗帜插在城市前方宽阔的平原上面。 “明天!明天我们将发动全面的进攻,我们将在海塔城外围的平原上与敌人进行最后的决战!我们将出动两个军团的所有机甲,用敌人的鲜血和尸体筑起我们胜利的高塔!把我们希斯顿帝国的黑鹰旗帜插在他们的血肉丰碑之上!” 奥利维亚的话,慷慨而激昂。会议室里面所有的军官一同站了起来,所有人右手握拳放于胸口。他们慷慨激昂地喊道: “希斯顿万岁!!!!” ……… 而另外一边,海塔平原上。 敌军的领袖叛乱者琼恩正站在阵地上,的诺嘉叛军已经失去了背后金主叶塞尼亚的支持。而他们的领地也只剩下身后这唯一的王国首都海塔城。 叛乱者琼恩,叛军的最高领袖,现在的他身上仍然穿着一件华丽的墨绿色军装,头上还戴着自己仿制的诺嘉王国王冠。 此刻的他已经集结了他能集结的所有剩余军队,总计约七万多人,驻守在这片平原上的防御阵地上。 阵地上,琼恩抚摸着自己的战马,手中紧紧的握着自己的马刀。他自言自语的说道:“亲爱的弟弟,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他的弟弟就是马伦,但是却在前不久的卡莫拉攻防战中战死在了帝国军的进攻中。马伦是他唯一的亲人,在失去了自己的弟弟之后,琼恩几乎疯魔。他发誓,一定要为自己的弟弟报仇,此刻,他几乎已经孤注一掷。 他的身后他最精锐的部队———人数达到上万的诺嘉游骑兵军团。 这些骑兵军团冲锋时宛如洪流,威震四方。士兵们在冲锋时们们手持锋利的马刀,刀刃闪烁着寒光,仿佛能砍穿一切敌人的肉体。 而他们的战马更是令人瞩目,这些强健的畜生高大而威猛。它们的毛发如丝绸般光滑,闪耀着健康的光泽。每一匹战马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和保养,速度和力量俱佳,能够迅速响应战士的指令,如疾风般冲向敌人。 发生战斗时,这支骑兵军团宛如一阵旋风。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和冲击力发起突击,让敌人的阵线在他们面前土崩瓦解。 凭借着这些强健的战马,训练有素的骑兵。琼恩才能击败诺基亚王国前任国王的军队,并以一个叛乱者的身份夺取王位。 目前,这些士兵们正在犒劳自己的战马,或是在擦拭自己的马刀。他们都在积极的准备着即将发生的战争。 琼恩看了看自己的防御部署,又看了看身后这些精锐的骑兵。他的心中非常自信,纵使敌人数倍于自己。他也要让这些,来自异国的敌人感受到痛苦! 琼恩的副官走到他的身边,敬了个礼说道:“报告陛下,我们为什么不依托城市和他们打巷战?却反而要在平原上阻击敌人?” 琼恩摸了摸自己的战马,说道:“敌军的人数毕竟是要多于我们,进入城市打巷战,我们占不到便宜。而我们的优势就是这些,就是这些强大的骑兵军团。只有在这样广阔的平原上,才能发挥出骑兵最大的优势。” 琼恩的目光扫视面前广阔平坦的海塔平原,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看看这美丽的平原,是多么理想的战场啊。我可怜的弟弟呀,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我一定会让这帮希斯顿的杂碎在强大的马蹄下面被被踩踏成碎肉!” 第39章 浓雾中的杀戮 第二天,海塔平原上。 诺嘉叛军的士兵们,正在自己的防御阵地上坚定的守卫,准备时刻防范来自希斯顿帝国军的进攻。 清晨的朝阳还未升起,来自夜晚的寒意仍旧没有褪去。阵地上面的士兵衣服都被露水湿透了,他们在严寒和潮湿中不停地打着抖。 清晨的平原上面,充斥着寒冷和潮湿。不知从何时起,宽阔的平原上升起了一股浓雾。 浓雾从阵地的前方缓缓的向阵地压了过来,根本无法看清楚雾中有什么。 叛乱军领袖琼恩,他骑在自己的战马上脸色凝重的看着远方,手中紧紧握着指挥士兵用的马刀。 他的身后是上万名整装待发的精锐骑兵所组成的军团。只要琼恩一声令下,这些训练有素,战意高昂的精锐骑兵。就能瞬间宛如一阵旋风,以惊人的速度和冲击力发起突击,冲入敌人的阵线大杀四方。 但是此刻,所有的士兵神情严肃,心情紧张的盯着面前,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浓雾。 而在阵地上负责防守的步兵们都是紧张的端着枪,趴在掩体上准备时刻阻击进攻的帝国军。 这时。 骑在战马身上的琼恩,听到耳边传来机械轰鸣的声音。 同时,大地仿佛遭受重创一样,不断地发出有节奏的震颤。 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有规模的踩踏着大地。 “轰!轰!轰!” 声音越来越近,大地的震颤也越来越重。阵地上面的所有诺嘉叛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轰!轰!轰!” 这种可怕的声音仿佛是大地发出的悲鸣一样,趴在阵地上的士兵甚至能够看见自己身边尘土和小石子都开始抖动了起来。 琼恩胯下的战马,突然开始狂躁了起来。嘴里发出“跃~~”的叫声,头不停的摆着,马蹄也是急躁的刮蹭着地面。其他骑兵的战马,也有了反应。 琼恩赶忙牵动缰绳,安抚胯下的战马。他举起手中的马刀,大声喊道:“不要慌,安抚好自己的马。” 阵地上面的一名士兵,因为过于紧张,不小心扣动了扳机。 “砰!” 一枚子弹射了出去,射进了迷雾之中,但随后传来的却是“叮!”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终于! 出现了! 浓雾中出现了一排巨大的人型身影,每一个高达五六米。仿佛是一排巨人的影子,以排山倒海的姿态向前挺进。 无数道紫光从迷雾中射出来,随后,从迷雾中突出的是上百台犹如钢铁铸就而成的恶魔,他们踩踏着整齐的步伐,排成队列向前挺进。 线型机械铸造而成的的外壳闪耀着神秘的黑色金属光芒,这种光芒并非单纯的反射,而是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戮。 它们的装甲坚固而华丽,上面刻有精美的纹路,如同古老的符文,散发着神秘的气息。从核心处流露出骇人的紫光,宛如血液一样,机甲周身的纹路上流动。 阵地上的士兵终于看清楚,这是机甲!这是希斯顿帝国【黑骑士】机甲!原来,先前的浓雾并不是雾气,而是机甲核心在运作时中排出的蒸汽!! 一些士兵还没有从惊愕中缓过神来,琼恩,赶忙挥舞手中的马刀,大喊道:“是敌人,快开火!” “是敌人,快开火!” 撕心裂肺的喊声,才让阵地上面的士兵们反应了过来。趴在掩体上面的士兵们纷纷端起手中的步枪纷纷开火。 “砰砰砰砰砰砰。” 瞬间整个阵地上枪炮齐鸣,然而射出的子弹,面对着机甲厚重的外装甲,被弹开的子弹就犹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 前排的上百台机甲背上的肩架火炮,几乎在同一时间纷纷开火。炮弹落在阵地上,就如同一朵朵炸开的火焰花朵,每一次绽放,就有无数士兵的身躯化作炮火的灰烬。 已经突破到阵地上方的前排【黑骑士】手中握住一柄巨大的带有刀刃的螺旋形骑枪,第一排的【黑骑士】在靠近阵地时,骑枪的螺旋刀刃剧烈转动了起来。 前排的【黑骑士】机甲迅速往阵地上发起冲锋,阵地上面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在骑枪的冲锋和刀刃旋转刹那,就瞬间化为了血肉残渣。士兵的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啊啊啊啊啊!!!” 此时,诺加叛军的阵地后方是骑兵阵列。琼恩这才看清,进攻阵地的并不只有几百台【黑骑士】机甲,而是上千台。 整整上千台【铁骑士】和领头的数百台【黑骑士】,他们就如同神话传说中行进的恶魔军团一样。密集的向着诺嘉叛军的阵地发起冲锋,伴随着他们的冲锋,则是人类的血肉之躯犹如被压倒的麦秆一样,被一茬一茬收割。 琼恩看到面前的场景,简直心惊肉跳。但是他看了看身后,是上万名骑在战马上整装待发的骑兵军团 。这是自己手中最后的底牌了! 他下定了决心。只见他催动胯下的战马挥舞,手中的马刀大声喊道: “冲锋!” “冲锋!!” “冲锋!!!” 伴随着他的命令,他身后上万名精锐骑兵,一同发起冲锋。 刹那间,大地为之震颤,仿佛在呼应着他们的脚步。马蹄声响彻云霄,如惊雷滚滚,震耳欲聋。上万骑兵在瞬间冲锋时,犹如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奔腾而去。 他们的气势磅礴,万马奔腾,尘土飞扬。骑兵们排列成冲锋阵在一起琼恩一马当先的领导之下,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果敢,毫无畏惧地冲向前方。 他们的战马嘶鸣着,踏着坚实的土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蹄声。随着距离的拉近,骑兵们的呐喊声越来越响亮,仿佛要冲破云霄。 然而。 当他们还没来得及靠近机甲集群的时候,无数台机甲背上的肩架炮同时开火。射出的炮弹落在了骑兵冲锋的密集阵型之中。 一瞬间,无数正在冲锋的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士兵连同他的坐骑一同在爆炸的火焰中化作了血肉浮沫。 而以极快速度冲锋到了机甲面前的骑兵们,奋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劈砍在机甲的外装甲上,却连一道微小的划痕也无法留下。 而面对骑兵冲锋时的机甲,挥舞起手中的骑枪或是重剑,将冲锋到自己面前的骑兵们,连人带马一同斩碎。飞溅的血肉,泼洒到了机甲的外壳上,让原本黑色外壳的【黑骑士】机甲显得更加渗人。 整个阵地上!整个战场上!形成了机甲对血肉之躯的人类进行残酷的杀戮,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时间,战场上爆炸声,惨叫声,战马悲鸣声,机械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战场的远处。 希斯顿帝国军的阵地上。将近十万帝国步兵已经排列好了,整齐的队形,随时准备整装待发。 元帅奥利维亚,和身边一众军官站在高台上,高举着望远镜观看远处的战场形势。 一名军官说道:“敌军的防御阵地已经被彻底打乱了。” “嗯。”奥利维亚点了点头,随后放下了望远镜。对着下属军官说道:“传我的命令,所有待命的步兵师发起冲锋。协同机甲作战!” “是!”一名下属军官敬礼说道。 “步兵单位,冲锋!!” 随后,伴随着元帅的命令。将近十万陆军步兵,如同潮水一样,向着诺嘉叛军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伴随着嘹亮的军号声,进攻的士兵高举着帝国国旗紫荆黑鹰旗向着敌人阵地冲锋而去。 另一边的高台上,来自帝国军事学院多个不同兵种的学生观摩团。利用高架望远镜观看着远处的战场形势,进行着观摩学习。 其中有一个观摩团是托雷斯带队的103期机甲系,洛林正趴在望远镜前,观看着远处的战争。 这场战争,几乎是毫无悬念。奥利维亚元帅秉持着必胜的信念,将上千台机甲,在集群冲锋后,以碾压的形式在敌军阵地上大肆屠杀。 洛林将目光从高架望远镜上移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注定了,而他也不想再多看那些战场上残酷的血腥场面了。 第40章 战争的结束 当琼恩浑身是血的从战马的尸体下爬了出来的时,他眼前所看到的,是希斯顿帝国的机甲军团在阵地上无差别的屠杀着自己的士兵。 在刚刚的骑兵冲锋时,他和他的战马一起被一台【黑骑士】砍翻。幸运的是,他的坐骑被削去了整个脑袋,而他因为趴在马背上活了下来。 由于头部遭受重创,琼恩只觉得耳内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与此同时,他眼前的景象也因鲜血溅洒于头顶而变得朦胧不清,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环顾四周,琼恩看到的尽是自己麾下士兵们横七竖八的尸首,还有那些倒卧在地、失去生机的战马。原本肥沃的土地此时已被鲜血浸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这惨烈的场景让琼恩心如刀绞,悲痛欲绝。 琼恩无力的跪在地上,他失败了,他彻彻底底的失败了。血肉之躯终究难以抵御钢铁,纵使是再强大的骑兵和战马,在面对钢铁之躯的机甲时终究只是螳臂挡车。 当希斯顿帝国的步兵冲锋到阵地上来时,整个阵地已经被上千台机甲如同春耕的土地一样,被彻底犁过了一遍。满目疮痍,尸横遍野。大地被鲜血染成了深红色,仿佛在默默哭泣 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整个战场。 上万的骑兵几乎全军覆没,负责防守阵地的几万诺嘉叛军完全丧失了抵抗之心,他们死的死、投降的投降。 而叛军的首脑琼恩,整个人如同呆傻了一样,跪在尸体成堆的战场中央。当帝国军的士兵冲上阵地时,直接就将他俘虏了。 诺嘉叛军的旗帜在烈火中熊熊燃烧,旗杆倒塌。最后,帝国士兵将紫荆黑鹰旗插在了战场上中央。也宣告着这场战争最后是希斯顿帝国取得了胜利。 几个小时后,帝国的士兵们一边押运着俘虏,一边打扫着战场。 而琼恩,也被两名士兵押运着带到了奥利维亚和一众军官的面前。士兵用枪指着琼恩的脑袋,让他跪了下来。 奥利维亚眼神冰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鲜血、满脸焦黑、衣服破烂的敌军首脑。 “你就是叛乱者琼恩?”奥利维亚问道。 琼恩的双眼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点了点头。 一名军官敬礼问道:“元帅大人,怎么处置?” 奥利维亚摆了摆手。“关押起来,严格看管。” “是!” 士兵押运着琼恩走了下去。 随后,奥利维亚身边的副官开始向他报告战后情况:“报告元帅,这场战斗我们总共歼灭敌人大约多人,俘虏将近5万。几乎已经将诺家叛军的主力部队全歼,现在,海塔平原防线已经被攻破,是否命令部队驻扎进入海塔城?” 奥利维亚微微颔首,然后开口说道:“好的,那就下令让第五军团的第三师团留下吧,他们要负责清扫这片战场,将那些尸体都处理掉。其他的军队,在稍作休整之后,全员进驻到海塔城中去。” “是!”副官敬了个礼,随后便走了下去。 几个小时后。 在遍布尸体,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一些帝国军士兵,正在遵照着命令,将尸体一个一个的运上马车或是军车,准备集体焚烧掩埋。 当然,尸体在被清理之前,他们的口袋起码要被反反复复翻个好几回。这些干着苦活累活的帝国军士兵,会从尸体上拿走一切他们觉的值钱的东西。 一些跟随希斯顿帝国军队的帝都报社记者,则架起他们的相机,在战场上不停的拍摄着,准备回去以后撰写新闻。 几名正在清理尸体的帝国士兵想到了个好主意,他们把敌人的尸体一层一层的摞在一起就像小山一样。随后,站在尸体堆成的小山上,让记者给自己拍照。 记者们自然不会怜惜自己的胶卷,他们叫好自己的大头相机,让士兵们在尸体堆前摆好摆好各种耀武扬威的姿势。随后举起大头相机的闪光灯,不停“咔嚓咔嚓”的拍着照片。 而在一旁,不知何时三名穿着学生服的的少年,却出现在满是尸体和弹坑的战场上。这三个少年旁若无人的漫步在战场上。 正是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欧文看着四周惨烈的场面,皱着眉头说道:“这场战斗真是惨烈呀,只不过,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什么事?”洛林问道。 “为什么我们的敌人这么愚蠢,居然会选择在这么平坦的地形上面,利用步兵和骑兵试图抵抗机甲军团。反派军的这个头子琼恩可是击败过诺嘉王国军的人,他怎么会犯这种蠢?” 洛林叹了一口气,说道:“或许他不是愚蠢,他只是只剩这一种战争方式了。” 欧文挠了挠头,脸上呈现出不解的表情。 洛林继续说道:“你应该也看过地图了,自从南方的卡莫拉要塞被攻破之后,敌人就已经失去了撤退的后路了。向南方撤退的路就完全被堵死了,而北边的海港也早被我们拿下,向西则是一望无际的大陆内海(星陨海),而帝国军的主力部队则是从西方向进攻。所以在这场决战之前,敌人就已经陷入包围之中,完全没有任何撤退后路了。” 欧文又问道:“他不是还有城市吗,海塔城是他们最后的据点,为什么不依托城市打巷战?” 这时,一直沉默的凯伊说道:“因为有战马呀,敌人最精锐军队就是那一万人的骑兵军团。这场战斗诺嘉叛军总共七万人,其中六万的步兵都是这一万人的精锐骑兵的辅助部队。让他们放弃战马,在城市里面打巷战,无异于扔掉利剑,用剑鞘去打架。” “哦~”欧文终于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说道:“看来琼恩并不是蠢,他这是在赌,利用自己最强大的骑兵军团平原冲锋的战术试图在战场上获得一丝胜利的机遇,只不过他赌输了。无论是人类还是走兽,终究只是血肉之躯,仍然无法抵御钢铁的洪流啊。” 此时的太阳已经西斜,如血的残阳洒在战后的战场上,也洒在三名少年的身上。一片凄惨,狼烟袅袅。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染红了土地,与夕阳的余晖交织在一起。 微风阵阵,带着血腥与死亡的气息,吹拂着这片曾经激烈厮杀的土地。战场上的残骸与废墟,见证了这场战争的残酷与惨烈。 洛林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铁质便携酒壶,打开酒壶里面散发出了浓郁的杜松子酒的香味。 洛林将酒壶倾斜,一些酒水洒落在鲜血浸润的土地上。 “这些人生前是我们的敌人,如今他们都已经死在了这片土地上。他们英勇而无畏的奔赴死亡是值得尊敬的!” 洛林端起酒壶喝了一口。“愿你们的灵魂得到安息,向我们的敌人致敬!” 喝完酒,洛林将酒壶递给了凯伊。凯伊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随后递给了欧文,欧文也喝了一口。 “向死去的敌人致敬!!” 随后,三人一同握住酒壶,将剩下的酒全部浇洒在大地上。 这时,一名记者注意到了战场一旁的三人。记者走过来询问道:“你们好,你们是打扫战场的士兵吗?” “不是,我们是观摩团的学生。” “哦哦。”记者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相机,说道:“那请问我可以给你们拍张照片吗?” 三人一同点了点头。“可以。” “好的,谢谢。”记者赶紧走到三人面前半蹲下来,举起了手中的相机。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站在如血的残阳照耀下的战场上,身后是尸骸遍地、硝烟弥漫的战场。 伴随着相机发出一声“咔嚓!”的声音,三名少年的身影被一同定格在了黑白色的相片胶带上。 第41章 军营的狂欢 战争终于结束了。 在经历了多个月的作战之后,诺嘉王国的叛乱终于被平定了。 希斯顿帝国的20多万大军,奥利维亚元帅的命令之下,正准备收拾装备班师回国。 军营里面,学生观摩团的营帐里面。托雷斯教官把学生们集中在了一起,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小崽子们,战争结束了。我们战争观摩团的活动也要结束了,再过两天就可以跟着军队一起回到首都了。所以你们现在可以把自己的行李收拾收拾,我们要准备回学院了!” “哦~回家咯。”学生们欢呼着。 “哦~~~~”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雷贯耳般响彻整个军营,历经漫长战火洗礼的士兵们终于迎来了解放时刻!在长官的应允之下,一场规模宏大、热闹非凡的庆功盛宴拉开帷幕。 熊熊燃烧的巨大篝火照亮了黑夜,士兵们手捧酒杯开怀畅饮,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欢乐时光。他们随心所欲地跳起欢快的舞蹈,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与自豪。 来自各个观摩团的学生们也纷纷加入其中,与士兵们一同沉浸于狂欢之中。原本庄严肃穆的军营此刻充满了欢声笑语,仿佛变成了一片热闹欢腾的酒馆。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军营内一向严禁饮酒。但此次在元帅的特许下,士兵们得以破例,将从海塔城中缴获而来的大量桶装葡萄酒和和各种食物搬出。这些美味佳酿不仅令人口齿留香,更成为大家共同欢庆胜利的见证。 在这场庆功宴上,每个士兵都由衷地感到欣喜若狂。他们既感慨于战争的终结,又庆幸自己能在枪林弹雨中幸免于难。此时此刻,所有的疲惫与压力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在压力放松后的彻底狂欢。 洛林、凯伊和欧文坐在篝火前,一个士兵手里着好几杯酒,走到他们面前,给他们每人分发了一杯。 “谢谢。” 士兵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好好享受吧,今天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受到周围气氛的感染,三人共同举起酒杯碰在了一起。 “干杯!!!” 随后,三人端起酒杯,顿顿的开始喝了起来。 篝火前,很多士兵们,都开始自由自在的跳起了舞。 还是,洛林看到不远处的火堆旁雪莉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他想到,雪莉前之前一段时间,因为欧文为了救她,手受了伤一直来找欧文给他包扎。 两个人还经常在一起,有说有笑。此刻,她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坐在那。洛林心想:“欧文,你可真是个呆木头。看我来帮你一把。” 洛林朝凯伊递了个眼神。凯伊一瞬间秒懂,点了点头。 随后,洛林和凯伊一左一右把欧文架了起来。 欧文正喝着酒呢,突然被二人推着往前走。“啊?你们俩干嘛呀?” 二人直接把他往雪莉的身后一推,随后转身逃跑。欧文被推的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雪莉听见背后有声音,回头一看,只见是呆愣愣的欧文。 “欧文,你有事吗?” “啊……我……那个……”欧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瞬间就结巴了。 而逃跑的洛林和凯伊,则是躲在后面偷偷观看。 雪莉站起身,走到欧文的面前。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道:“你是想邀请我跳舞吗?” 欧文挠了挠头。“我……” 此时的欧文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心里已经把洛林和凯伊骂了好几遍。 但是看到雪莉,笑起来的模样,是那样的美丽。欧文只好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 欧文伸出了手。 雪莉一边捂着嘴笑,一边把另一只手搭在欧文的手上。“可以。” 随后,雪莉直接拉着欧文走到篝火边,二人就像周围狂欢的士兵们欢快的跳起了舞。 看到这一幕,洛林和凯伊都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回去坐下,继续喝起了酒。 “凯伊,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洛林问道。 “没有。” “没有吗?”洛林喝了一口酒,说道:“你觉得我的表姐,凯特琳怎么样?你和她认识的挺早的吧,我觉得她似乎对你特别关注哦。” 凯伊突然沉默了,低头喝了一口酒说道:“我觉得我和她只能算是朋友吧,我一直欠她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啊?”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凯伊抬起头,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那个时候我虽然是希尔德公爵的私生子,却和母亲妹妹一起被父亲遗弃在帝都。为了生活,我的母亲给贵族当女仆。而我在帝都酒店里当童生。而凯特琳是赫伦纳家族的大小姐,时常出入酒店参加各种宴会。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他的,只不过我只是一个负责端酒的服务生而已。” 凯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又接着说道:“也是在两年前,我14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在日夜的操劳中得了肺痨去世了,而我和妹妹,甚至连为她买一副棺材买一块墓地的钱都没有。当时是凯特琳出钱,帮我安葬了母亲。” 洛林又说道:“凯伊,那你的父亲,后来就再也没有管过你们了吗?” “并没有,希尔德公爵后来派人找到了我和我妹妹。并且资助了我的生活,还让我去普伦堡军事学院读书。但是我很恨他,为什么他要来的这么晚!但凡能早点想到我和母亲,我的母亲也不至于连看病吃药的钱都没有。” 洛林听后,小声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想起这些事。” “没事。”凯伊碰了一下洛林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那都已经过去了。” 洛林随后转移话题,聊些别的。 过了一会,欧文和雪莉走了过来。欧文对着他俩大声喊道:“你们两个家伙,还不赶紧过来。” 欧文直接上前抓住二人的双手,拉着他们一起来到了篝火边。“别光喝酒啊,你们也一起活动活动。” 二人一脸无奈,但是只好跟着热情狂欢的士兵们一起围着篝火跳了起来。 心中的烦恼,也随着酒精和和周围的热情随之消散。 第42章 凯旋仪式 几天之后。 希斯顿帝国军大部队则跟随奥利维亚胜利凯旋回国。 为了欢迎英勇凯旋的部队,皇帝威廉六世下令在首都普伦堡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凯旋仪式。 在繁华喧嚣的首都街头,一片热闹景象。人们手捧娇艳欲滴的花朵,或是挥舞手中的帝国黑鹰旗。满脸兴奋与期待,纵情高呼,以最真挚而热烈的方式欢迎帝国军队的凯旋。 奥利维亚,率领自己指挥的军队,踏着整齐的步伐,走上了普伦堡的中央大街上。 只见奥利维亚与自己身边的个军队将领端坐于雄健高大的战马上,气宇轩昂的走在军队的领头。她的面容上难掩胜利带来的喜悦与自豪。 街道两旁传来首都市民们的热情呼喊,和抛洒过来的鲜花。 帝国陆军的士兵们昂首挺胸,整齐列队踩踏在街道上,迈着坚定有力且整齐划一的步伐,向他们心目中的英雄致以最高尚的敬意。伴随着激昂雄壮的军乐声,凯旋而归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前行。 游行的军队里面甚至还有强大的机甲与队伍同行。 此时此刻,整座城市宛如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海洋之中,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喜庆愉悦的气息。 道路两边热情的群众手里挥舞着鲜花,不停的向着游行的队伍打着招呼。 一些大胆的少女,甚至热情的迎了上去,向这些年轻的士兵们献上了自己的拥抱。 同时。 观摩团的学生们跟随着军队的火车一同回到了帝都,刚下火车的学生们都拎着自己的大包小包。 托雷斯对着学生们说道:“孩子们,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最近两天学院会给你们放假,暂时也不用过来上课,都好好休息一下。你们可以回家了!” 随后,观摩团的学生们就地解散。 洛林三人拎着行李走出了火车站,刚一出来就看到街边停着一辆马车。 只见凯特琳穿着华丽的蓬裙,打着遮阳伞站在马车旁。看到三人拎着行李出火车站,赶忙向这边招手。 “嗨~这边。” 洛林三人赶忙走了过去,洛林上前说道:“凯特琳姐姐,好久不见啊。” “嗯,好久不见。我来接你们了,快上车吧。” “好。”三人拎着行李,一同上了车。 车夫挥动鞭子,马车向着市中心而去。 车上,凯特琳笑着说道:“洛林,你可真是出了大风头了。俘虏叶塞尼亚帝国王子的事,甚至都上了首都日报的报纸头条。 洛林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凯特琳姐姐,你是不知道啊。这一次是有多危险,我们几个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只看了报纸上的报道,详细的过程我也不知道。你可要跟我好好说说,这次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洛林只好向凯特琳讲述这次在战场上的一些经历。 …… 伴随着马车的行进,前方的道路被游行凯旋的队伍给堵住了。 欧文从马车里面探出头,向外面看去。“帝都今天真是热闹啊,整个大街上全是欢迎军队凯旋的民众。” “那当然,哦!对了。”凯特琳赶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三张,外观精致的邀请函。 凯特琳将邀请函递到了三人手上,说道:“今天晚上帝国皇宫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为了庆祝这场战争的胜利。这三张邀请函是你们的,拿好了。” 三人都接过了邀请函。 凯特琳又接着说道:“这场宴会的规模会非常大,不仅是整个帝都的贵族,连全国各地的代表贵族也会参加,甚至还有来自外国的贵宾。” 凯特琳看向凯伊缓缓说道:“凯伊,你的父亲希尔德公爵也会来……” 凯伊听到后,仍旧面无表情。“哦,我知道了。” 此刻,整个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有一丝沉默。 凯伊缓缓的抬起了头,说道:“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妹妹的照顾,我也该接她回家了。” 凯特琳点了点头。“不用感谢我了,兰琪是个很乖的孩子,也很听话。” 马车继续缓缓悠悠的向前行驶着,欧文表示要提前下车了。莱茵多特家族的庄园就在附近,他走几步路就可以回家。 欧文向众人告别,拎着自己的行李走了。 马车随后继续行驶,来到了赫伦纳家族的庄园,凯特琳带着洛林、凯伊二人下车。 凯伊的妹妹兰琪,身边跟着两名赫伦纳家族的女仆。兰琪一看到凯伊,立马就扑了上去,给自己的哥哥一个深深的拥抱。 凯伊摸了摸自己妹妹的头,随后,对着洛林和凯特琳说道:“我先带兰琪回家了,我们晚上再见。” “嗯,晚上再见。” 随后,凯伊带着自己的妹妹上了马车,车夫驾驶的马车离开了。 凯特琳带着走进赫伦纳家族的庄园里,一边走,洛林说道:“凯特琳姐姐,你带我到你家来,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了,你知道今天晚上这个宴会有多重要吗?” 洛林摇了摇头。 凯特琳无奈的说道:“这场宴会,将会是整个希斯顿帝国今年最盛大的一次国内外的众多贵族聚会,到时候连皇帝本人也会亲自登场。你可不要忘了你是我们赫伦纳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这次你在战场上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可不能白白浪费这次让你在那些大小贵族面前亮眼的机会。” 二人正说着,迎面就看到佩德罗?赫伦纳带着身后一群仆人走了过来。 佩德罗兴奋地上前抱住了洛林,兴奋的喊道:“哦,我亲爱的外孙。真是老天保佑,能看到你平安归来。” 松开了拥抱,洛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佩德罗就赶忙对着身后的仆人们喊道:“洛林少爷回来了,你们赶紧带他去沐浴换身衣服。还有,赶紧去厨房吩咐厨师长给少爷准备午餐!” “是!” 仆人们点头答应,随后一拥上来,七手八脚的从洛林手里抢过行李,然后架着洛林向着庄园内走去。 洛林被仆人们带走之后,佩德罗双手靠在背后对凯特琳说道:“这孩子之前应该也没有参加过贵族晚宴,今天晚上你一定要好好看着他,让他学习一下如何与那些上流的贵族接触。” 凯特琳拎着裙子弯腰行礼。 “明白,爷爷。” 第43章 贵族晚宴 当太阳逐渐西沉,夜幕如同一袭轻纱般悄然笼罩大地,将整个希斯顿帝国的皇宫紧紧地揽入其中。 在这静谧而神秘的夜色之中,希斯顿帝国的皇宫仿佛成为了一颗耀眼夺目的明珠,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璀璨光辉。 此刻,一场被誉为希斯顿帝国最庄严肃穆、气势恢宏的晚宴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 那些手持邀请函的贵宾们,有的乘坐装饰华丽的马车徐徐而来,车轮滚动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有的则坐着造型别致、又先进的汽车而来。 宫廷总管查尔斯身着华服,站在皇宫门口,面带微笑亲自迎接着每一位到场的宾客,并引导他们进入皇宫。 从皇宫大门走向皇宫大厅内的中间的公园被铺上了一条长长的红毯,红毯的两边站着两排帝国最先进的机甲卫队。这些身高超过五米的钢铁巨人们核心散发着骇人的光芒,肩膀上的冷凝管喷射出炙热的蒸气,展示了科技与钢铁的力量。 从这条红毯上面走过的,宾客们无不为两排站立的钢铁守卫而感到震撼和心悸。 古老而庄严的皇室宫殿内,无数盏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辉,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造型精美的烛台上,跳跃的火苗带来温馨柔和的光线,与之交相辉映。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来自四面八方的贵族男女们皆身穿着昂贵华丽的礼服,他们仪态万千、风度翩翩,或低声细语,或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气质。 此外,还有不少从异国他乡远道而来的贵宾们,同样盛装出席,完美地融入到这场豪华舞会之中。 环顾四周,宫殿的金色装饰线条则更是闪耀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为整个空间增添了一份尊贵与奢华感。长长的餐桌上铺陈着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馔以及醇香四溢的佳酿,那银光熠熠的餐具在明亮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一群技艺精湛的乐师正藏身于某个僻静的角落,全情投入地演奏着一首首悠扬动听的乐曲,美妙绝伦的音符如同精灵般在空气中自由飞舞。 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与悠扬婉转的旋律相互交融,共同构成了一曲和谐美妙的交响乐章。这场宴会的氛围融洽且欢乐无比,每个人都沉浸其中,纵情享受着这一难能可贵的社交盛事。 皇宫的大门口,几辆奔驰而来的汽车停了下来。赫伦纳家族的家主佩德罗从副驾驶上面走了下来,洛林也和凯特琳跟随在他身后下了车。赫伦纳家族的其他成员也从后面几辆车上下来。 众人皆是一身华服,精心打扮过的。 洛林很不想回忆今天白天在赫伦纳家族的经历,自己被一大群女仆扒光了衣服,然后在豪华的浴室里被女仆们服侍着洗澡。换上了一身华贵的晚礼服,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洛林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袖口,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不是很喜欢香水的味道,这种刺鼻的味道总是让他的鼻子很不舒服。 佩德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对着身后的家族成员们说道:“我们进皇宫吧。” 皇宫门口的宫廷总管查尔斯看到佩德罗,赶忙热情的邀请他进入皇宫内。 众人走过中间的红地毯,看着地毯两旁站立的高大的机甲守卫。不愧是负责守护皇宫的机甲卫队,这些机甲不仅外观华丽,而且更加庄重威严。 进入皇宫大厅,洛林就看到周围的人们身着华贵的服装,端庄优雅的手捧酒杯互相攀谈。 男士们身着精致的燕尾服,或是晚礼服十分的优雅,他们的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绅士的风度。女士们则穿着华丽的克里诺林裙或是帝政裙,一个个如同盛开的花朵般飘逸。人群中还有很多穿着军装的军人,军官们。 大厅的中央则是一些正在伴随着音乐,互相交际舞的男男女女们。 整个皇宫大厅分为上下两层,上层的人们则是靠着栏杆看着底下中央舞池的人们的舞蹈。 佩德罗一进来,一些贵族人士看到立马向其鞠躬行礼。毕竟他身为帝国内阁大臣,封号候爵。 赫伦纳家族的人也是纷纷散开,融入到宴会中。 凯特琳和洛林也在人群中找到了比他们俩来的早的凯伊和欧文。 二人也是同样身穿着晚礼服,凯伊还带着自己的妹妹兰琪一起。他们在人群中互相看到之后,赶忙聚到了一起。 “哎呀,洛林你今天晚上打扮的真帅呀。我打赌,今天晚上肯定有不少姑娘为你倾心。”欧文打趣着说道。 “你也是啊,莱茵多特大少爷。”洛林说道。 凯特琳走到凯伊的面前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她身着一袭复古风格的黑红配色克里诺林裙,仿佛从旧时光中走来。裙子的剪裁精致而独特,巧妙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曼妙的身姿。 红色的秀发与她美丽的容颜令人心弦为之拨动。细腻柔滑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宛如珍珠般迷人。摇动裙摆的时候,整个人如同一朵绽放的蔷薇。 “怎么样,好看吗?”凯特琳问道。 “嗯。”凯伊点了点头。 凯伊的妹妹兰琪则是直接走到凯特琳的面前握着她的手说道:“凯特琳姐姐,你好漂亮,就像仙女一样。” 凯特琳捏了捏兰琪的小脸蛋。“你的嘴真甜。” 正当几人还准备继续聊天时,大厅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众人也停了下来。 所有的宾客纷纷朝着台阶上望去,在众多宾客和贵族们的目光聚集之中。 希斯顿帝国皇帝威廉六世,鲁登道夫?威廉从台阶上缓缓走了下来。他身披一件华丽的天鹅绒长袍,袍袖宽阔。头戴一顶镶嵌着宝石的金色王冠,王冠上的珠宝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向众人展示他的权力与威严。 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身材也略显佝偻,显得苍老无比。但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散发出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 他的身边,年轻的小公主黛莉安穿着金鹅绒帝政裙,年长的奥利维亚公主身穿元帅军服。两位公主,一左一右搀扶着威廉六世,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此时此刻,整个宴会大厅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氛。周围的宾客们身着华丽服饰,面容庄重地朝着那位年迈的皇帝微微躬身施礼。 “向伟大的希斯顿皇帝,威廉六世致敬!” 现场的宾客们大多是帝国的大小贵族,亦或者外国来宾,他们内心深处对这个强大帝国的权力支配者表达了崇高的敬仰与尊崇之情。 “咳咳。”威廉六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不大但是却非常威严声音说道:“在这个的美好夜晚,伟大的帝国的子民们啊!还有来自远方邻邦的贵宾朋友们!我代表着帝国皇室,欢迎诸位的到来! 今晚,我们齐聚一堂,共同欢庆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我们英勇无畏、战无不胜的希斯顿军队再次取得了一场的辉煌胜利! 在这里,我要向每一位勇敢的战士表示由衷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 愿大家在这场欢乐的盛宴中,纵情享受美食佳酿,共度难忘时光。让我们一起举杯,为胜利干杯!祝愿我们的帝国永远昌盛强大!” 说罢,威廉六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在场的宾客们,一纷纷举起了酒杯与皇帝共饮,而身着军装的帝国军人们则是齐声高喊: “希斯顿帝国万岁!!伟大的皇帝陛下威廉六世万岁!!!” 第44章 艾塞尔?亨利 当威廉六世发表完了自己的开场白后,在宾客们的欢呼声中,宴会继续。 宫廷中的仆人们稳稳地托举着盛满美酒和珍馐佳肴的托盘,进入宴会厅。 与此同时,乐师们也毫不懈怠,继续演奏着欢快动听的乐曲。那悠扬婉转的旋律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过,让人不禁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而在宴会厅的正中央,则是一片宽阔的舞池。身着华服的贵妇人与风度翩翩的绅士们纷纷踏入舞池,携手共舞。 威廉六世在黛莉安公主的搀扶下走下楼梯,帝国的一些大臣,即贵族们,端着酒杯走到了皇帝身边。 佩德罗?赫伦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到威廉六世的面前,非常恭敬的弯腰行礼。“参见陛下,还有尊敬的奥利维亚殿下和黛莉安殿下。” 威廉六世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多礼,我的老伙计。” 佩德罗刚直起身子刚想说话,这时,又有一位贵族走到皇帝的面前。 这位中年男子看上去大约有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他身着一套简单而朴素的礼服。一头乌黑的长发自然地垂落在双肩上,没有经过刻意梳理或束缚,给人一种随性自在的感觉。双眸宛如两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散发着深邃而迷人的光芒。 他的脸上还有淡淡的胡渣,这些细小的胡渣不仅没有让他看起来邋里邋遢,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男性独有的魅力。虽然已是中年,但整个人看来也是非常英俊。 这个男人将手搭在胸口上,向威廉六世弯腰行礼。 “向您致敬,尊敬的陛下。” 佩德罗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男人胸口上的家徽,羽蛇家徽!他想起了这个人是谁了,翡洛兰世袭总督,希尔德家族的家主:司梵克?希尔德公爵。 佩德罗感到有些震惊,要知道整个帝国境内能有公爵封号的人不超过一只手,哪怕是自己,也只是候爵封号。眼前这位公爵却打扮的如此简朴,甚至有些潦草。 威廉六世看到司梵克,露出笑容说道:“见到你很高兴,公爵阁下。” 随后,威廉六世是对身边的奥利维亚和黛莉安说道:“宴会就交给你们俩主持了,我和希尔德公爵有要事商谈。” 奥利维亚和黛莉安点了点头,威廉六世就和司梵克一起在仆人的陪同下,离开了宴会大厅。 …… 宴会大厅的一角,洛林几人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宴会的中央是欢快的舞池,男男女女们在音乐的伴奏下优雅地跳着交际舞。这种高雅的舞蹈,洛林并不会跳。只能无聊的坐在旁边看别人跳,顺便吃点桌子上的点心和水果。 凯特琳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三个少年,说道:“我说,你们三个就光这么坐着?” “不然呢?”欧文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们能干嘛?” “这种高级的宴会,全国的精英贵族才有资格参加。你们难道不知道趁着这个机会多和其他家族的贵族青年们交流交流发展一下人脉?” 一向喜欢沉默寡言的凯伊,这个时候却说话了。“我们三个的身份比较特殊,我是个私生子,洛林被别人称为叛徒之子,欧文的父亲是个战败者。就我们三个这样的身份,那些身份显贵的青年贵族们,只怕也不愿意跟我们接触。与其自讨没趣,不如不去招惹他们。” 洛林和欧文同样的也是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不是他们不想,或许在别人眼中他们三个就是贵族中的另类。 凯特琳听了凯伊的话,思索了一会儿,随即叹气说道:“哎~没办法,帝国的贵族们就是这样,喜欢繁文缛节。想要在帝都上层的圈子里面有一席之地,就得适应他们的规则。” 洛林端着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指着前方说道:“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你们看,那边的黛莉安公主正在接见外国宾客呢。” 众人顺着手所指的方向看去,黛莉安公主正在仆人们的陪同下,接见来自外国的使者们。 黛莉安公主身着一袭娇嫩欲滴的鹅黄色帝政裙,仿佛春日初绽的嫩芽,清新而明艳;她那一头金色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闪耀着璀璨的光芒,精心打理的发型如艺术品般精致。她的甜美笑容宛如阳光般温暖,与她那高雅尊贵的气质相互交融,浑然天成。 她的面前则是一群与希斯顿帝国贵族们衣着风格完全不同的,外国宾客们。领头的是一位“少女”正在与黛莉安公主交谈着。 那位“少女”身着一袭华美的克里诺林裙,“少女”那如丝般柔滑的雪白色长发轻轻拂过纤细的肩头,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令人惊讶的是,不仅头发如此洁白,就连肌肤也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之色,宛如玉雕般细腻,却又带着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仔细端详她的面容,可以发现其五官精致绝伦,但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娇柔无力、病恹恹的印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郁和迷茫,似乎隐藏着无尽的心事;嘴唇微微泛紫,像是刚刚受过寒风吹袭。 洛林问道:“这些人是哪个国家的人啊?” 凯特琳说道:“看他们衣服上面的标志,应该是来自大陆南部的欧瑞利亚王国。” “欧瑞利亚王国。”洛林点了点头,他听说过这个国家。这个国家位于泽拉大陆的南方,与希斯顿帝国这样的陆地强国不一样,他是个海洋强国。 整个国家虽然领土不大,但是他依靠强大的海上舰队,和最早开辟远洋航路的机会在海外开辟了比本国领土还庞大的殖民地。不仅商业发达,财力雄厚。且每年从自己的殖民地收获大量财富,还从南大陆掠夺沙漠民族的奴隶,向泽拉大陆贩卖。这些沙漠民族的黑褐肤色异域风情舞女深受各个国家的贵族欢心。 欧文也说道:“那个白发的少女,应该就是欧瑞利亚王国,亨利王室的人吧。” 凯特琳点了点头。“统治欧瑞利亚王国的王室是亨利家族,这个家族的特征就是雪白的头发和肤色。” 凯特琳突然站了起来,对三人说道。“男孩们,跟我来吧,我们也应该和其他国家的人多接触接触!” 随后,凯特琳带着洛林三人,走向正在和欧瑞利亚王国宾客交谈的黛莉安公主身边。 “晚上好啊,黛莉安。”凯特琳上前打招呼。 “凯特琳!”黛莉安看到他之后,兴奋的喊了一声,随后和她热情的拥抱了一下。黛莉安和凯特琳从小就认识,一直以来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随后,凯特琳和黛莉安互相介绍着自己身边的人,让众人互相认识一下。 洛林和黛莉安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两人已经是第二次见面。 黛莉安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来自欧瑞利亚王国的客人们。这位是来自王室的艾塞尔?亨利。” 黛莉安的手指向这位秀发和肤色雪白都是雪白的“少女”。 几人一同向艾塞尔行礼,说道:“你好,艾塞尔小姐。” 艾塞尔却是一脸无奈,声音轻柔的说道:“我……我是…” 还未等艾塞尔说完,黛莉安微笑着说道:“你们搞错了,艾塞尔是男孩子哦。” “啊???”几人都是惊讶的张开了嘴巴。这个美丽娇弱的“少女”居然是个男孩子!! 黛莉安解释道:“这是他们欧瑞利亚王国的习俗,男孩子如果身体不好,父母就会在他成年前一直把他当成女孩子养育。所以他才穿着裙子,打扮的像女孩子。” 听了解释,几人也明白了,只是还有些惊讶。 第45章 往事:弥瑟尔血战 洛林有些不敢想象,面前这个肤白貌美有着雪白秀发,还穿着华丽克里诺林裙的艾塞尔,居然是个男孩子。 黛莉安对众人说道:“这位艾塞尔?亨利,来自欧瑞利亚王国的王室。这次他来我们希斯顿帝国,是来留学的。” “留学?”凯特琳疑问道。 “嗯。”黛莉安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洛林。“在普伦堡军事学院入学,会和你成为同学的。” “哦。”洛林点了点,随后非常有礼貌的上前弯腰行礼说道:“艾塞尔阁下,你好。我叫洛林?威廉。” 艾塞尔的脸上充满着难以置信和惊愕之情,仿佛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她瞪大眼睛,声音颤抖地说:“你竟然就是洛林!那个被称为‘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 面对这样的质问,洛林显得有些尴尬和无奈。对于别人对他身份的反应,他早已习以为常,但心中还是不禁涌起一丝苦涩。 他无可奈何地挠了挠头,轻轻叹息一声,表示对此事不想再多做解释或回应。 然而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艾塞尔突然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只见她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手上那副精致的手套,然后朝着洛林狠狠地扔去! 手套砸中了洛林的胸口,随即掉落在地上。这个突如其来的行为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惊呆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因为在这个时代,贵族之间,将自己的手套扔向对方意味着一种极端的挑衅和宣战行为。 艾塞尔那原本娇柔白皙、美丽动人的脸庞此刻却显露出愤恨的神情。他紧咬嘴唇,目光紧紧地盯着洛林。 “恶魔之子洛林!今天,我要正式向你发起挑战!”艾塞尔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啊?”周围一些正喝着酒交谈的宾客们,或是正在跳舞的,人们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纷纷围了过来。 洛林和身后的凯伊、欧文、凯特琳都是一脸疑惑。 洛林问道:“为什么?我和你有什么仇怨吗?” “你和我确实没什么仇,但是你的父亲和我父亲却有!” “请解释一下,我对我父亲的往事了解的不多。”洛林说道。 “那好。”艾塞尔拎着裙子,走到洛林的面前,说道:“20年前,弥瑟尔城血战,你们总还记得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欧瑞利亚王国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悲伤的神情。而在场的希斯顿帝国的人,却是议论纷纷。 弥瑟尔城,这座曾经闪耀着无尽辉煌的都市,位于大陆南端,宛如一颗璀璨明珠。也是欧瑞利亚王国的旧首都。 遥想 20 年前,彼时的希斯顿帝国如日中天,国力强盛无比。 而欧瑞利亚王国,则凭借其卓越实力稳坐南方霸主宝座。两大强国为争夺大陆霸权,不惜倾尽全力展开一场往日持久、血腥残暴的战争。 战争伊始,红恶魔安德烈统领麾下赫赫有名的【血之鹰】机甲军团,共计 10 万精锐之师,气势如虹地向欧瑞利亚王国的旧首都弥瑟尔城进军。 面对来势汹汹红恶魔军团,负责首都防卫指挥的则是欧瑞利亚王国的威尔·亨利亲王,他率领全国陆军约 50 万将士严阵以待。 这场战争的激烈程度超乎想象,简直可以用史诗壮丽来形容!参战双方都怀揣着自己国家的国运,决一死战的决心,毫无保留地投入到这场生死搏斗之中。 整个战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无情地吞噬着生命。 经过数昼夜鏖战,红恶魔安德烈竟以区区 10 万兵力及上千台机甲,大破威尔·亨利亲王的 50 万大军。 这场惨绝人寰的战役,不仅让昔日繁华喧嚣的弥瑟尔城化为断壁残垣,更造成近百万无辜生命陨落。此战过后,世人称之为【弥瑟尔大屠杀】,永载史册,令人扼腕叹息。 这场战争不仅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更铸就了一个传奇人物——安德烈·威廉(红恶魔)的赫赫威名。 同时,它也孕育出了一支威震大陆的精锐军团——第九军团血之鹰。 欧瑞利亚王国遭受重创,不得不割舍三分之一的广袤陆地领土,并将首都迁至遥远的南方。 弥瑟尔城,这曾经繁荣昌盛的城市,如今成了一片废墟,只剩下满目疮痍。 二十年转瞬即逝。欧瑞利亚凭借其强大的海上实力和远涉重洋的贸易往来,逐渐重振旗鼓,国家实力得以复苏。 这几年来,欧瑞利亚王国与希斯顿帝国在战争之后一直维持着和平。每当人们回忆起那场惨烈的战争时,那份深深的伤痛依然萦绕心头,成为每一个欧瑞利亚子民心中无法磨灭的烙印。 然而此时此刻。 艾塞尔却当着大庭广众下,在希斯顿帝国皇室的舞会上说出了这件事。 包括希斯顿公主黛莉安在内,以及周围的希斯顿帝国的接待人员脸上都是有一些尴尬。 虽然目前两国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这种往日的仇恨却当众说出来,实在是有些无法收场。 洛林忍不住问道:“你说你父亲和我父亲有仇,那我想请问令尊是?” 艾塞尔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的父亲就是,威尔?亨利亲王,弥瑟尔城血战的战败者。我的父亲不仅战败了,而且永远失去了他的双腿,终生只能躺在病床上!” “原来是这样。”洛林蹲下身子,将艾塞尔扔出的那只手套捡了起来。 “我接受你的决斗挑战。” 此言一出,周围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黛莉安更是一脸尴尬,她本来想着代表希斯顿皇室接待客人,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洛林,你怎么就答应了?这场决斗的结果,最终只会是输的那一方王室损失尊严。这样的结果对两国都不好!”凯特琳有些愤恨的说道。 洛林并没有回应凯特琳,他直接走到艾塞尔的面前。 他的身高比艾塞尔高一点,洛林居高临下的说道:“你想以什么样的形式决斗?” 第46章 决斗代理人 “你想以什么样的形式决斗。”洛林淡淡的说道,他的语气中不带任何情感。 艾塞尔回答道:“当然是机甲了!” 洛林打量了一下艾塞尔那病弱、瘦娇的身材,忍不住关心的说道:“你?你看起来并不像是会驾驶机甲的样子。” “我确实不会,但是我的骑士会!”艾塞尔招了招手,只见他身后,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欧瑞利亚青年,走了过来。 这名青年身着军装,肩膀上是一个铁金雀花标志,这个标志是欧瑞利亚王国皇家骑士团的标志。 “这位是我的护卫骑士,贝拉蒙?克利特。” 贝拉蒙将手搭在胸口上,向洛林弯腰敬礼。“向您问好,洛林?威廉殿下。” “贝拉蒙?克里特骑士不仅是我的护卫,更是我国优秀的机甲驾驶员,他将成为我的决斗代理人。当然,你身为王室,自然应该也有自己的决斗代理人吧?”艾塞尔说道。 洛林向身边的凯特琳小声问道:“姐姐,决斗代理人是什么意思?” 凯特琳同样小声的说道:“王室之间如果发起决斗,一般不会自己动手,这样有损王室威严。所以如果发起决斗,一般就会由身边的部下或友人成为代理人,替自己决斗。” “这样吗。”洛林有点纠结了。 这时,一直站在洛林身后的凯伊走到了洛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交给我吧,我来当你的决斗代理人。” 随后,凯伊走上前非常绅士的向贝拉蒙和艾塞尔弯腰行礼,说道:“你好,我是凯伊?希尔德,我将成为洛林的决斗代理人!” “很好!” 此时周围的贵族们,已经围成了一圈。众人议论纷纷的看着这一幕。 两名帝国军官拨开人群,让开一条道路。只见帝国元帅奥利维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一边拍着手,一边说道。 “哈哈,真有意思。” 众人纷纷向奥利维亚行礼,奥利维亚却招了招手,笑着说道。 “你们刚刚的谈话我都听到,贵族之间的决斗是神圣的。既然你们约定好了,我自然不会阻止。但我觉得你们需要一名裁判,我想我可以胜任。” 艾塞尔说道:“感激不尽,奥利维亚殿下。” 周围的贵族们议论纷纷,本来想着只是一场普通的宫廷晚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戏看,实在是意外之喜啊! 奥利维亚非常有气势的一挥手,对手下命令道:“启动皇宫的角斗士擂台!” “是!” 紧接着,奥利维亚一声令下,皇宫内的卫兵迅速行动起来,他们训练有素地将在场的所有宾客引领至大厅的四角位置。 就在此时,整个皇宫突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宴会大厅中央的地板竟然开始缓缓裂开。随着裂缝不断扩大,原本平整的地面宛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开来一般。渐渐地,两块巨大的圆盘状地板分离开来,显露出隐藏在下方的复杂齿轮与各式各样的机械构造。 \"轰隆!轰隆!轰隆!\" 这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声响让在场的贵族和宾客们瞠目结舌。他们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整座皇宫的地下竟隐藏着如此规模宏大、错综复杂的机械结构! \"哇,我的老天啊!\"惊叹声此起彼伏,人们不禁为这惊人的发现而震撼不已。 紧接着,中央大厅的地板完全凹陷下去,整个宴会大厅的格局瞬间发生改变,化作了一个宽阔而壮观的决斗场地。 而皇宫里面的仆人们也端来了椅子,在整个圆盘型的决斗场四周高台上安排宾客们坐好。 奥利维亚站在高台上,对着众多贵族和宾客们喊道: “尊贵的客人们,非常抱歉,宴会暂时要告一段落了。不过你们也将欣赏到一场由我担任裁判的,在众位的见证之下,公正的机甲决斗!” 贵族宾客们纷纷拍手叫好,这种场面确实难得一见。 然后,两台负责守卫皇宫的【禁卫军】型号机甲。在机甲驾驶员的驾驶之下,两台机甲走上擂台面对面。 随后舱门打开,两名驾驶员从机甲里面走了出来,将机甲留在了擂台之上。 高台上,奥利维亚的身边预留了很多座位。艾塞尔和洛林等等众人都被安排坐在了这里。 “请两位决斗代理人登场!”决斗场四周的广播喊道。 凯伊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眼神坚定和冷漠,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擂台走去。 在即将登上擂台之前,凯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那一刻,他的目光与每一个人交汇,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 \"加油凯伊,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欧文激动地喊道,他紧握着拳头,脸上洋溢着对凯伊的信任。 \"哥哥,加油!\" 兰琪清脆的嗓音响起,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纯真和关切 \"凯伊,别让我失望哦。\" 凯特琳轻声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皮。 然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洛林并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凯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比的坚定。随后,他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凯伊的认可和支持。 感受到大家的鼓舞和期盼,凯伊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决斗场。 艾塞尔的护卫骑士,贝拉蒙也走上了擂台。他走到凯伊身边,向他伸出了手。 两人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贝拉蒙一脸严肃地说道:“为了我那尊贵无比的主人,我必定全力以赴,将你彻底击败!” 而对面的凯伊则面无表情,冰冷的目光宛如寒星一般锐利。他淡淡的回应道:“为了我的挚友,我也不会有丝毫退让。”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如钢铁般坚不可摧。 随后,二人松开手,各自爬上一台机甲的背后,进入了驾驶舱。驾驶舱的舱门合上,【禁卫军】机甲胸口的核心动力散发出了橙黄色的光芒,光芒顺着机甲身上的纹路蔓延至周身。 机甲肩膀上的冷凝管喷射出炙热的蒸汽,机械动力的轰鸣声响彻在决斗擂台之上。这两台身形庞大的钢铁巨人被启动了,两台机甲的手上各有一柄方盾和一柄宽大的骑士长枪。 这时,只见决斗台的两边一些卫兵来来回回的忙活了起来,在两人的背后各升起了一面旗帜,这么做的目的是代表着决斗双方所代表的阵营。 凯伊作为洛林的决斗代理人,他的背后升起了代表威廉皇室的黑鹰旗帜。 贝拉蒙的身后,则是代表欧瑞利亚王国,亨利王室的金雀花旗帜。 站在高台之上的洛林看了看自己的姑姑奥利维亚一眼,他似乎明白了,原来如此这场决斗并不是自己和艾塞尔的私人恩怨。 而是希斯顿和欧瑞利亚两个国家,威廉和亨利两个皇室之间的荣誉争端! 洛林看着下方的凯伊操作的机甲,心中默默地喊道。“好兄弟,加油啊!” 随后,高台之上的奥利维亚利用扩音器,大声喊道: “我宣布!决斗开始!” 第47章 赌注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两台庞大的机甲如钢铁巨兽般轰然相撞!它们手中紧握的骑士长枪,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狠狠地撞击在彼此坚不可摧的盾牌上! 刹那间,火花四溅。如此猛烈的撞击,让两台机甲都承受不住巨大的反作用力,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两步。 然而,战斗并未因此停止。双方驾驶员根本无暇喘息,紧接着便再次驱动着机甲冲向对方,展开新一轮惊心动魄的交锋! \"呜呼~~\" 四周看台上,观众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无论是帝国的贵族还是其他国家的来宾,此时此刻都不禁失声惊叹。眼前这场激烈无比的战斗场面,简直就是一场千载难逢的视觉盛宴! 人群中不时传来阵阵兴奋的呼喊声,甚至还有人激动得吹起了响亮的口哨。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盯着战场中央那两个互相战斗的钢铁巨人。 此时,威廉六世听到外面的响动从皇宫的后台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身边跟随着帝国的一些贵族家族的元老人物。 看到皇帝走了出来,小公主黛莉安赶忙跑到他的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威廉六世问道。 黛莉安回答道:“欧瑞利亚王国的艾塞尔殿下向洛林发起了挑战,现在他们俩的决斗代理人正在角斗场上战斗。” “哼哼,有意思。”威廉六世冷笑道。他伸出了手,黛莉安赶忙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威廉六世对身边的大臣们说道:“我们正好可以当个观众。” 黛莉安公主搀扶着威廉六世来到一处高台上的座位坐好,大臣和贵族元老们也坐在了皇帝身边。 “代理人决斗吗?”坐在威廉六世身边的司梵克问道。“决斗的双方都是谁啊?” “艾塞尔的代理人是他的护卫骑士贝拉蒙。” 黛莉安看向司梵克,随后缓缓的说道:“希尔德公爵,洛林的代理人,貌似是您的儿子凯伊?希尔德。” “啊?” 司梵克?希尔德原本那波澜不惊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讶。 威廉六世不动声色的说道:“希尔德公爵,我记得你和你的夫人结婚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呀?” “这孩子并不是我的妻子所生,我年轻的时候犯过一些错误……” 威廉六世点了点头,这么说就明白了。毕竟很多贵族都有自己的情妇,并且留下一些私生子。这种事情在贵族圈里面是很常见,并不稀奇。 “哦!!!” 这个时候,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欢呼。众人的目光立刻朝着决斗场上望去。 只见到在宽阔宏伟的决斗场上,贝拉蒙所操控的机甲宛如一头凶猛的巨兽,他的攻势异常凌厉且迅速。 相比之下,凯伊由于年龄比他小,其驾驶技巧稍显稚嫩。这两台巨大的机甲犹如两只钢铁巨兽,正在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它们之间激烈的金属碰撞导致火花四处飞溅。 刚才观众们发出阵阵惊呼声,原因正是贝拉蒙使出了一记极其狂暴而迅猛的攻击:他操纵着机甲手中那柄巨大的骑士长枪,以雷霆万钧之势径直刺穿了凯伊所驾驭机甲的左侧肩膀! 刹那间,机甲内部的电缆和能量管道纷纷断裂,滚烫炽热的液态炽琉晶仿佛受伤者喷涌而出的鲜血一般,四散挥洒在半空中。 然而,面对如此困境,凯伊并未选择退缩。他咬紧牙关,果断地挥动另一只手中盾牌的下方尖角部位,狠狠地朝着贝拉蒙那架机甲脆弱的颈部猛砸过去。 重达数吨的恐怖力量如山洪暴发般倾斜而下,在击中目标的一刹那,火花迸射,无数金属碎片甚至被击飞至场外。 “真是精彩啊!” “哦哦!!!” 看台上的观众们又是一阵惊呼,有些人甚至开始掏出身上的钱财,开始下注。 最高的高台上,洛林神情紧张的看着台下激烈的机甲决斗。 艾塞尔就坐在他的身边,两个人的椅子几乎挨在一起。 “你在紧张吗?恶魔之子。” 洛林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默默的转过头,神情冷漠的看着艾塞尔。 艾塞尔又说道:“我们似乎还没有下赌注呢。输的一方,必须答应胜者的一个要求。” “好啊。”洛林嘴角微扬,淡淡地说道:“那么你的要求是什么呢?” “如果我的骑士赢了,那么我要求你,以威廉皇室的名义。向 20 年前红恶魔所犯下的战争罪行,以及为欧瑞利亚王国死去的上百万无辜民众们忏悔!” 此言一出,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在场希斯顿帝国的人们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场战争明明是希斯顿帝国取得的伟大胜利,而如今却要让洛林以威廉皇室的名义去道歉,为那些死去的人忏悔,这简直就是对希斯顿帝国皇室的羞辱! 一时间,气氛变得异常紧张,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场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洛林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然而,洛林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似乎并没有被对方的话语激怒。 奥利维亚把手搭在了洛林的肩膀上,说道:“艾塞尔?亨利殿下,您的要求似乎有点过分了。” 洛林拍了拍奥利维亚的手,眼神坚定的说道:“无妨,我接受你的条件。但如果是我的朋友胜利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向你提出一个条件?” “当然可以。”艾塞尔说道:“如果我输了,你提任何条件都可以。但是我相信我的骑士,他绝对不会输!” 洛林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说道:“那好,如果我的代理人赢了!我要你向威廉皇室道歉,并且给我当仆人!我家里正好缺一个打扫卫生的人。” 艾塞尔眉头一皱,但是也跟着笑了。 “没问题,一言为定!但是我不会输的。” 洛林的眼神又朝着决斗场上望去,他紧紧地盯着凯伊所驾驶的那台机甲。语气其坚定的说道:“凯伊,你一定能行的!” 第48章 困兽之斗 决斗场上,激烈的战斗仍在持续着,每一次交锋都带来巨大的冲击。此时此刻,无论是贝拉蒙还是凯伊,他们在机甲内部都已疲惫不堪、气喘吁吁。 这场高强度的战斗让凯伊感到身体逐渐透支,他的脑神经和脊柱开始发出抗议般的隐痛。然而,面对眼前强大的对手,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因为这不仅关乎个人荣誉,更关系到他对挚友的承诺以及对洛林的责任。 同样,贝拉蒙也有着绝对不能输掉这场战斗的理由。作为一名欧瑞利亚皇家骑士,他曾在神圣的仪式下,以神的名义立下誓言,要对自己的主人艾塞尔·亨利殿下忠心耿耿、至死不渝。如今,面对眼前的敌人,为了扞卫主人无上的荣耀以及身为皇家骑士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尊严,他同样没有退路可言,绝不能败北! 此刻,竞技场上那两台名为【禁卫军】的机甲早已遍体鳞伤。它们坚硬的外壳被撕裂出一道道狰狞可怖的创口,让人知道他们经历过怎样惨烈的激战。 而那些从破损处不断渗出的机甲能源液体,则宛如鲜红的血液一般,源源不绝地从这些“伤口”中流淌滴落。 这一幕情景,令在场围观的众人不禁联想起遥远的古世纪时期。那时的人们热衷于一种残忍血腥的娱乐——将凶猛的野兽关进狭小的牢笼之中,然后驱使它们相互厮杀搏斗,直至其中一方身负重伤,最终惨死在对手锋利的爪牙之下……这不正是一场活生生的困兽之斗吗? “投降吧。”贝拉蒙的声音从机甲中传来。“这么激烈的机甲战斗,如果再持续下去会损伤神经的。你比我年轻,这样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以一个前辈的身份,我劝你放弃吧。” ““呵呵……”凯伊的机甲中传出一阵冰冷而又不屑的笑声。 “我没有任何认输的理由,该认输的是你!” 随后,凯伊瞬间暴起,手中的骑士长枪迅猛的向前突进。 观众席的高台上,司梵克?希尔德紧紧地握着椅子的把手,手心之处隐隐已经出汗。凯伊?希尔德是他的儿子,虽然是私生子,但他的担心却丝毫不减。 司梵克心中忍不住祈祷道:“孩子啊,我不求你能胜利,只求你不要受伤。” “咦啊啊!!!” 伴随着凯伊的暴喝声,他手中的骑士长枪如同闪电般骤然突出。而与此同时,贝拉蒙也毫不示弱地在极短距离内迅速刺出长枪,如疾风骤雨般直取凯伊要害。 两台身躯庞大、威风凛凛的钢铁巨人眼看就要轰然相撞,在场观众无一不紧张得心跳加速,嗓子眼仿佛都要蹦出来一般。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刹那间,凯伊手中紧握的长枪却被贝拉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盾牌猛地弹开,并远远地甩出至决斗场边缘地带。 正当众人尚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际,只听得一声沉闷巨响,贝拉蒙手中那柄锋利无比的骑士长枪已然瞬间刺穿了凯伊所驾驭的机甲胸部左侧位置!眨眼之间,凯伊的机甲躯壳上火花四溅,钢铁零部件四处迸射而出,场面异常惨烈震撼。 “天呐!” 一瞬间,洛林、欧文、凯特琳同时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兰琪忍不住失声大喊:“哥哥!!” “不!我的孩子!”司梵克一阵惊呼,如果不是坐在皇帝身边,他甚至都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艾塞尔有些得意的看着洛林,说道:“看来结局已定了,你要输了。” 整个观众席上也是一阵惊呼。 决斗场上,贝拉蒙自以为胜局已定,松开了手上的武器。 然而,明明机甲的胸膛已经被贯穿,凯伊的声音仍旧从他的机甲里面传了出来。 “还没结束呢!” “啊?”贝拉蒙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凯伊的机甲双手就像两个钳子一样。一只手掐住他的机甲面部来,另一只手直接向着他的胸膛掏去。 “咿呀!”凯伊的一声怒吼。 贝拉蒙连同整个机甲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闪避和防御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凯伊操作的机甲手直接呈现爪形,插入了他的胸膛,机甲的核心位置。贝拉蒙甚至能亲耳听到机甲胸膛处各种结构组织和机械管道破裂的声音。 这一幕,惊呆了四周看台上的所有观众。 “啊啊,不!!!”机甲中传来贝拉蒙,不甘的惨叫声。 在所有观众的惊讶眼神中,贝拉蒙机甲的核心动力炉,直接被凯伊掏了出来。在掏出来的瞬间,大量的炙热液态炽琉晶,如同喷涌的鲜血一样,抛洒向空中。 机甲的核心也被一同扔到了天空中。 “轰!!!!” 机甲的核心被扔到天空中的一瞬间,发生了爆炸,就像一颗小型手榴弹一样,金属碎片炸的四散而飞。 而贝拉蒙的机甲,在失去了核心动力炉之后。就像是一个残疾的人一样,往地上一跪连机甲身上纹路的光芒都失去了,彻底动不了了 。 而凯伊的机甲虽然胸口上,插着一根骑士长矛,但是依然站立着。 广播扩音器里面传来奥利维亚激动的喊声:“胜利者是——凯伊?希尔德!” 就在这一瞬间,全场的观众席上希斯顿帝国的人纷纷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哦哦哦哦!!!” “好耶!”洛林对着空气猛地挥了一下自己的拳头,随后洛林、欧文、凯特琳、兰琪纷纷兴奋的从看台上跑下来,冲到了决斗场上。 机甲背后的舱门被打开,凯伊从自己的机甲里面爬了出来。他身上穿的衣服左边都被划烂了,露出了皮肉。 洛林和欧文兴奋的上前抱住了凯伊,凯特琳和兰琪则站在一旁,兴奋的笑着。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二人松开了凯伊,凯伊则是默默的看了看自己被划烂的衣服,吐槽着说道:“运气真好,就差两厘米差点就刺中我的胸口了。” 看着他还有心情吐槽,洛林和欧文忍不住开怀大笑。 高处的看台上,威廉六世看着全场欢呼的样子,嘴角一弯,对司梵克说道:“你的儿子,确实了不起呀!” 司梵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感谢您的夸奖,陛下。” 此时的决斗场上,艾塞尔心急如焚的拎着裙子跑上了决斗场。他的仆人帮贝拉蒙从机甲里面爬了出来。 贝拉蒙面如死灰的跪在艾塞尔的面前,说道:“对不起殿下,我输了……” 艾塞尔同样面如死灰,就在刚刚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怎么会这样?我居然输了……” 这时,凯瑟琳一脸得意的走到艾塞尔的面前说道:“喂喂,你们输了,是不是该兑现你们的赌注呢?” 第49章 格局 “我居然…输了……” 艾塞尔的状态,几乎相当于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坐在地上。当着这么多来自各国的贵族面前,自己不仅输了,而且也丢了亨利王室的脸。 观众台上面众多贵族们,此刻多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这些贵族们,都想看看接下来艾塞尔将如何收场。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洛林径直走到了艾塞尔的面前,俯下身子半跪着。而且,还非常卑谦的低下了自己的头。 “洛林,你在干什么?”欧文疑问道。 在场的所有观众,甚至是坐在地上的艾塞尔,同样都是非常疑惑。 洛林开口说道:“我的父亲曾经确实犯下过很多杀戮的罪行,所以我在这里,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你和你的国民道歉。” “为什么?”艾塞尔惊讶的瞪大了瞳孔,他不明白,明明自己都已经输了。但是洛林却还是像自己之前要求的一样,向自己忏悔。 洛林在说完这番话后,缓缓地站起身来。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艾塞尔的头顶,语气柔和地说:“没有任何原因,仅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也是为了那些在在战争中逝去的无辜者。” 艾塞尔慢慢抬起头,目光凝视着眼前的洛林。洛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的微笑作为回应。 接着,洛林伸手将倒在地上的艾塞尔扶起,并轻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心中的怨念并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会令人陷入无尽的痛苦。我不愿意看到怨恨破坏我们两国皇室之间的情谊,这次决斗就当作宴会上的一场精彩表演罢了。至于要你充当我仆人的那个要求嘛,就当成是个玩笑好啦,哈哈哈……” 说完,洛林便潇洒地转过身去,与自己的同伴们一同离开了决斗场地。 艾塞尔愣愣的站在原地,目送着洛林等人的远去。这一刻,他想了很多。随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贝拉蒙说道:“我们走吧,我们不仅在决斗上输了,连格局上也败得一塌涂地……” 随后,二人身影落寞的离开了决斗场。 与此同时,宫廷禁卫军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动作敏捷的上前将那已经破损的机甲用机械吊机抬起,运走。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轰鸣声,在先进机械的精准操控下,巨大的决斗台开始缓慢下降。原本裂开的地板逐渐并拢,就像两片拼图完美契合,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眨眼间,整个大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激烈厮杀的决斗场转眼间变回了宁静祥和的宴会大厅,华丽的装饰和璀璨的灯光交相辉映。 这场突如其来的小插曲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宾客们的兴致,宴会依旧照常进行,贵族宾客们再次举杯畅饮,或是顺应着音乐翩翩起舞。 宴会厅的一角,洛林几人围坐在一起交谈着,黛莉安公主也参与其中。 欧文说道:“洛林,凯伊好不容易才打赢的,你干嘛还要放过那家伙?” “洛林做的是对的。”凯特琳说道:“虽然是人家挑衅在先,但是艾塞尔毕竟是代表欧瑞利亚王室来参加宴会的。做的太过分的话,会容易破坏两国皇室的关系。” “是的。”黛莉安点了点头。“洛林这么做,不仅显示了我们威廉皇室的格局。而且艾塞尔以后也会在我们这里留学,你们也不能把关系弄得太僵。” 洛林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无论怎么说,今天这场决斗,我要感谢我的好兄弟凯伊。来!我们共同举杯,为胜利干杯!” “干杯!” 众人一同举杯相碰,男生们豪爽地将酒杯一饮而尽,女生则是小小的抿了一口。 伴随着欢笑声,众人都沉浸在这欢乐的气氛中。 另一边,宴会大厅的顶楼上。 皇帝威廉六世静静的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奥利维亚则站在他的身边。 威廉六世缓缓说道:“你对洛林怎么看?”他的声音沉闷而苍老。 奥利维亚淡淡的说道:“陛下,您也看到了。这个孩子在面对亨利王室的挑衅时,不仅有力的回击了,而且也处理得当。之前在诺嘉王国的战场上,也是他成功俘虏了叶塞尼亚的王子,才化解了北方敌国偷袭的计划。我觉得,他很有资格成为我们威廉皇室的一员。” “你难道就能保证,他不会成为第二个红恶魔吗?” 此言一出,奥利维亚沉默了。但随即,他走到威廉六世的面前,屈膝跪了下来。 “父亲,威廉皇室所面临的困境,您也看到了。让这个孩子进入军队,曾经那些红恶魔的旧部也将臣服于我们。而且,我也会亲自教导这孩子,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和他父亲一样。” 威廉六世听后,思考了片刻,说道:“当年,红恶魔的【血之鹰】军团在战争结束后被强行拆分。我想是时候重建第九军团了,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安排。” 奥利维亚站起身,敬了个礼。“是!父亲” ……… 此时的皇宫宴会大厅之中。 宴会厅的一处角落里,坎贝尔?霍夫曼走到一个坐在交椅上的人的面前,弯腰行礼。 “父亲,有什么吩咐吗?” 此人身穿一身宽大的军装,黑色的皮革带有冷酷的质感。他的面庞犹如刀削,冷峻而严厉,双眼深陷,眼神中透露出冷漠与残忍。他的头发从中间秃顶,露出光溜溜的脑门。嘴角还是挂着一抹冷冷的笑容。 他的胸口上,有一面盾牌型家徽,上面印着一枚黑铁图案。图案是只双头黑龙。 施耐德?冯?霍夫曼,帝国西部战区元帅,霍夫曼公爵。 “刚刚那个叫洛林的你认识吗?” 坎贝尔点了点头,说道:“认识,他和我都是机甲系103期的学生,只不过平时跟他不熟。” 霍夫曼公爵的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发出吱吱的声音。“他真的是红恶魔的儿子吗?” 坎贝尔回答道:“是的,父亲。” 霍夫曼公爵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气,口中喃喃道:“真是想不到啊,那个恶魔,居然还有儿子。” 他说话时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双手微微颤抖着,像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与不安。 也许正是那些深埋心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这些记忆可能是痛苦的、恐怖的,甚至触及到了他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使得他在讲述时也难以平复心情。 第50章 羽蛇之戒 夜幕深沉,时针悄然逼近午夜十二时,这场盛大而喧嚣的皇室宴会逐渐走向尾声。 华丽的宴会厅内,灯火依旧辉煌,但宾客们已开始陆续离场。宫廷总管查尔斯身着华服,身姿笔挺地站立在皇宫大门前,微笑着向每一位离去的贵族宾客道别。 在这片喧闹声中,洛林一行人也在黛莉安的陪同下走出了皇宫。他们彼此微笑着挥手告别,然后各自登上了来时乘坐的马车或汽车。车轮滚动,马蹄声响,都消失在夜色之中。 凯伊在和众人告别之后,与自己的妹妹兰琪一起登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上,兰琪轻声说道:“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冒险? 一向万年冷脸的凯伊,在面对自己的妹妹的时候,却是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对不起啊,兰琪,让你担心了。” “你知不知道刚刚我有多担心你,我以为你差点……”兰琪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你答应过妈妈的,要一辈子保护我。” “对不起,对不起。”凯伊将妹妹揽入怀里面,不断地抚摸着她的头安慰着。 怀中的兰琪带着哭腔的声音,轻声说道:“哥哥……我想妈妈了。” 听到妹妹的话,凯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 “我也想妈妈了......”他轻轻地说道,随即,凯伊又对妹妹说道:“兰琪,我们去探望一下母亲吧。” “嗯。”兰琪乖巧的点了点头。 凯伊对着窗外的车夫喊道:“麻烦一下了,我们先不回家了,去一趟市中心的圣尼恺亚教堂的墓园。” 车夫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没问题。” 随后调转马头,朝着教堂的墓园而去。 马车缓缓停在了墓园门口。凯伊先下了车,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妹妹下车。 他们手捧蓝色的鸢尾花,这是他们母亲生前最爱的花。 沿着幽静的小径,兄妹俩走到了母亲的墓碑前。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情景时,不禁愣住了,墓碑前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朴素的礼服,身材高大。男人听到背后有动静,转过身来,看到身后是凯伊兄妹二人。 看清楚男人的脸,兰琪愣愣的走上前,说道:“爸爸……” 凯伊一脸愤怒的将兰琪揽过身后,恶狠狠的说道:“他不是你的爸爸!” 这个人正是司梵克?希尔德。 此刻,凯伊只感到满腔的怒火。就是这个男人,就是这个将他们母子三人抛弃在帝都的人。这个在他母亲病重,弥留之际,口中还不断念诵着名字的男人。这个在将他们母子三人抛弃之后,转身就娶了别的女人为妻的人。 凯伊紧咬着牙关,语气中怨恨的说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司梵克沉默不语,他的面庞此刻已变得无比憔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哀伤,缓缓地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眼前冰冷的墓碑。仿佛那上面刻着的名字是他心中无法磨灭的伤痛。 凯伊注意到,司梵克手上也捧着一束鲜花,和自己带来的一样,都是鸢尾花。 这种蓝色的鸢尾花,是他母亲生前最爱的花朵。母亲曾说,在他的家乡翡洛兰漫山遍野的都是这种蓝色的美丽花朵。母亲生前一直在等待着那个男人接她回到故乡,母亲生前一直盼望着能再看一眼家乡盛开的鸢尾花。 然而,那个可怜的女人什么也没有等到,她不断的高烧产生的幻觉中,还在口中喊着那个将她抛弃的男人的名字。最后,她在兄妹俩的哭泣声中死去了,身躯永远沉眠在这座小小的坟墓里。 司梵克那手中的花朵,轻轻地放在墓碑前。随后转过身,对着凯伊和兰琪轻声说道:“对不起,孩子们。” “仅仅只是一声对不起吗?”凯伊冷冷的说道。 “我并不奢求能得到你们的原谅。” 随后,司梵克拖着疲惫的身体向着兄妹二人走来。 凯伊虽然愤怒,但是却很奇怪。站在眼前的男人明明高大挺拔,但不知为何给人一种风烛残年之感。他正值壮年,此刻看上去却是如此憔悴不堪。只见他身形佝偻着,双眼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神黯淡无光。每走一步,仿佛都要付出很大的力气。 怨恨归怨恨,但是凯伊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愤怒,上前搀扶住了他。 兰琪也走上前,扶住了他的另外一只胳膊。 二人将他搀扶到墓园旁边的长椅上,让司梵克坐好。坐在了椅子上,司梵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的时日不多了。” 此刻,凯伊心中的愤怒却变成了惊讶。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司梵克。 “爸爸,你怎么了?”兰琪疑惑的问道。 司梵克苦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兰琪那可爱的脸颊。“这或许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我对不起你们的妈妈,也对不起你们。” 司梵克又抬起头,看向凯伊。只见,他从自己的右手的手指上将一枚戒指摘了下来,并将戒指递到了凯伊的面前。 这枚戒指,似乎使用某种银白色的金属打造而成。形状像是一条咬住了自己尾巴的蛇,形成的圆环。只不过这条蛇的头部还有一对蜷缩的羽翼,蛇的眼睛还镶嵌了蓝宝石。 “这是羽蛇之戒,是我们希尔德家族家主的象征。凯伊?希尔德,你是我的儿子,也是希尔德家族的继承者,这枚戒指是你的了。” “啊?” 凯伊有点惊讶,但是司梵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并将那枚戒指放在了他的手手心中。 “希尔德家族是你的了,翡洛兰总督的位置是你的,公爵的爵位也是你的。以后,整个翡洛兰的人民就交给你了。” 凯伊有些不敢置信,明明自己是一个私生子。明明这个男人曾经抛弃了自己的爱人,和自己的儿女。但是此刻,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毫无保留的交出了自己的一切。 司梵克艰难的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说道:“我不奢求能得到你的原谅,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再见了,我的孩子们。” 随后,司梵克头也不回的,拖着身体离开了墓园。 凯伊看着手中这枚,意义非凡的戒指。随后又抬起头望着司梵克离开的方向,静静的看了好久。 第51章 大扫除 清晨,一缕缕温暖而柔和的阳光如金色的纱幔般透过窗户,轻轻地洒落在房间内,唤醒了沉睡中的洛林。 \"嗯~~啊......\" 洛林悠悠转醒,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声后,伸展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翻身下床,迅速穿上衣服,脚步轻快地下楼去。 由于刚刚从战场上回来,托雷斯教官给所有学生们放了好几天的假,让他们好好休息放松一番。所以洛林这几天都不用去上学,也难得清闲。 洛林去厨房看了看,面包貌似都吃完了,燕麦罐子也快见底了。洛林心想着,也是时候该出门采购了。 同时又看了看整个别墅里面,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地板上和一些家具上也落了一层灰。 “哎~~”洛林长叹了一口气,自己也确实应该雇一个仆人了。 “咚咚咚,咚咚咚。” 这时,别墅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谁呀?”洛林走过去,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早上好!” “啊?”洛林有些惊讶,门口站着的人,居然是艾塞尔?亨利。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门口,艾塞尔穿着一套精致的女仆装,裙子是淡蓝色的,上面绣着白色的蕾丝花边,显得十分清新优雅。 他的头发雪白,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上,轻轻拂过他的肌肤,如丝般柔顺。头上还戴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为他增添了几分俏皮与可爱。 虽然是男孩子,但是他的长相十分可爱。眼睛大而明亮,宛如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眼神中透着灵动与好奇。睫毛浓密而修长,微微颤动时如蝴蝶翅膀般迷人。 他的背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是他的护卫骑士贝拉蒙,另一位则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女仆长。后面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女仆装的女仆。 “艾塞尔?亨利!”洛林有些惊讶的说道:“你来我家干嘛?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艾塞尔的嘴角带着微笑说道:“当然是履行我的诺言,我们欧瑞利亚人可是非常讲诚信的。那场决斗,是我输了。所以我履行你的要求,现在给来给你当仆人了!” 说着,艾塞尔直接越过洛林,走进了他的房子里面。上下左右环视了一遍,皱着眉头说道:“你的生活真是邋遢呀,这是有多久没有打理了?” 艾塞尔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扫帚,他对着身后的贝拉蒙和女仆长喊道:“贝拉蒙,苏珊娜,快过来帮忙。” “是。”护卫骑士贝拉蒙和女仆长苏珊娜点了点头,他们带着后面的女仆们也一同进入了房子里面,开始了打扫。 洛林有些懵。“这是什么情况,我当时不是说我开玩笑的吗?” 他的家门被一群女仆强行闯入,她们如一阵旋风般席卷而来。嘈杂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宁静,房间里顿时热闹非凡。 女仆们身手敏捷,动作利落,迅速展开了大扫除。她们有的手持扫帚,有的拿着抹布,忙碌地穿梭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热情和活力,仿佛要将所有的灰尘和杂物一扫而空。 扫帚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灰尘如雪花般飞扬起来。女仆们仔细地清扫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污垢。抹布在家具上舞动,将尘土擦拭得无影无踪,使其焕发出崭新的光彩。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亮了原本昏暗的房间。女仆们的辛勤劳动使得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仿佛整个房间都被赋予了新的生命。窗户变得明净透亮,阳光肆意地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在女仆们的努力下,房间渐渐变得整洁而明亮。 洛林看着周边的一切,默不作声。他不明白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但艾塞尔双手插着腰,身边的女仆掏出手帕,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他还有些得意的看着女仆们取得的战果。 随后,她又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洛林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劝不动,那就随他们去吧。 厨房里传来了食物的香味,艾塞尔带来的女仆们还带来了一些食材。 不久,一桌丰盛的早餐摆在了桌上。艾塞尔笑着邀请洛林入座,洛林看着眼前的美食,心中竟生出一丝感动。 洛林坐在桌子上,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动起刀叉开始吃起了面前的早餐。艾塞尔坐在了他的对面,和他面对面的也吃起了早餐。 看着艾塞尔那甜美的长相,洛林心中不免对这家伙的性别产生了怀疑,这么甜美的长相和娇小的身高他真的是男孩子吗? 艾塞尔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吧。” 艾塞尔手中的勺子轻轻搅拌着燕麦粥,缓缓说道:“黛莉安是皇帝的孙女,是你们帝国最尊贵的公主。按理来说,你也是皇帝的孙子。但是你不仅连个封号都没有,而且也不是住在皇宫里面,身边不说佣人,连个护卫都没有。” “有什么问题吗?“ “当我打听到你的住处时,我感到的是只有惊讶。我想不到,皇室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子孙的。” 洛林放下勺子,用手捂着额头,无奈的笑了。“呵呵,这一切都是拜我的父亲所赐。你那天在宴会上找我麻烦,不也是因为我是红恶魔的儿子吗。” “对不起,那天决斗结束,回去以后我对自己的行为深深的反思了一下。你的父亲虽然在战争中对我的国民造成了很多伤害,但他毕竟只是一个遵照命令行事的军人而已。我在宴会上的行为,简直就是鲁莽而失礼。” 洛林随性的摆了摆手,说道:“你也不用道歉了,这件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听到洛林如此说道,艾塞尔的脸上露出一抹轻松愉悦的笑意。只见他悠然自得地端坐于椅上,两条小腿则随意晃动着,宛如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一般。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洛林,眼神中似乎蕴含着千言万语,但却并未开口吐露只字片语。 第52章 血枭骑士团 吃着早餐,洛林看着面前悠闲的坐在椅子上,还摇晃着小腿的艾塞尔。 洛林放下手中的刀叉,又用手帕擦了擦嘴随即说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呀?”艾塞尔双手捧着脸,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爱。 “你的目的是什么?” 艾塞尔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当然是遵守约定,给你当仆人啊。” “那这些人呢?”洛林指了指他身后的那些女仆、护卫们。 “他们是我的仆人,我到哪他们就到哪。” “既然如此……”洛林的语气突然变得阴狠,他冷冷的说道:“仆人?你告诉我谁家的仆人会带着武器进来?” “啊!” 艾塞尔突然感觉到桌子下面有个东西抵住了自己的腿。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洛林手里多了一把火铳枪,从桌子下面底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腿上。 就在这刹那之间,周围的女仆好似听到了什么命令一样,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从自己的裙子下面拔出了火铳枪。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她们迅速冲到餐桌前,所有女仆举起火铳枪,枪口直直指向洛林。埃塞尔的护卫骑士贝拉蒙瞬间从腰间拔出佩刀,架在了洛林的脖子上。 “不许动!”贝拉蒙恶狠狠的说道。 洛林却冷冷的说道:“是你们不许动,你们的主人的小命,现在在我手上。”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这些女仆上一秒还还在整理家务,现在却瞬间拔出枪,还指着洛林。 洛林说道:“如果是来给我当仆人的,那你这是什么目的呢?” 艾塞尔笑着拍了拍手。“厉害,厉害。” “告诉我,你的目的!”洛林将枪口又上前抵了一下。 艾塞尔抬起一只手,摆了摆。“都给我把枪放下,还有你贝拉蒙,把刀收起来。” 周围的女仆们听到命令后,纷纷将枪口放下。贝拉蒙犹豫了一会儿,也把刀收了回来。 艾塞尔随后说道:“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交易?”洛林有些疑惑。“我孤家寡人一个,有什么值得交易的?” 艾塞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洛林的手里仍旧一直举着枪,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艾塞尔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徽章,放在了桌子中央。 这是一枚盾牌型的徽章,中间镶嵌着一个用红宝石雕刻而成的侧面飞鹰图案。 “你听说过血枭骑士团吗?” 洛林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这是一个在我的国家欧瑞利亚,一个强大而隐秘的雇佣兵组织。他们虽然叫骑士团,但是却从来没有为任何领主臣服过。” 洛林皱着眉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你有关系,你知道这个组织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 “这个雇佣兵组织,是15年前你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战败之后,手下的军官和士兵们为了逃脱希斯顿帝国政府的抓捕。纷纷通过南方港口逃往我国的海外殖民地,这些人聚集起来,逐渐形成了这样一个雇佣兵组织。” 洛林有些惊讶。“还有这种事,我居然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这个组织非常隐秘的。我的国家欧瑞利亚是一个小国,之所以这么富有强大,完全是依靠掠夺海外的殖民地和为了维系航道而组建的强大海军力量。” 艾塞尔又接着说道:“我的国家国土面积小只有大陆南方的提勒半岛,和几个岛屿,人口也少。在过去的200年里,当泽拉大陆上的其他国家还在大陆上互相争霸的时候,我们依靠着工业蒸汽时代带来的优势,和海外的航海路线。率先完成了航海大发现,并且在南方大陆和远东大陆都建立了自己的殖民地。” “为了维护这些殖民地,抓捕奴隶,海外战争,我们国家建立了大量的开拓者组织和海外雇佣兵制度。血枭骑士团就是这么来的,他是有你的父亲的部下,在战败之后流亡海外组建起来。这个组织经过十几年的发展,依靠着优秀机甲战斗力,在海外殖民地杀出了一片自己的天地,他们甚至在海外控制了一块殖民地,而且还控制了一条海上航线,他们的总部现在就在我的国家欧瑞利亚王国的首都。” 洛林听了他的讲述,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艾塞尔径直走到了洛林的面前,他看着洛林,仿佛在看着一块肥肉一样,眼睛中都快冒出光来:“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都是当年你父亲的部下,对你的父亲绝对忠诚。而你红恶魔安德烈?威廉的儿子,我可以帮你和他们取得联系,并且利用我手头上的财富和资源让你成为这个组织的领导者!!” 洛林皱着眉头,说道:“帮我?如果你帮我的话,那你能获得什么?” 艾塞尔露出了一个笑容,洛林能从这个笑容中感受到了一种渴望,那是一种对权力的渴望,他的眼睛里仿佛能迸射出火焰一样。 只见艾塞尔说道:“你知道如今的亨利王室现在有多少王储吗?整整11个!如今,欧瑞利亚王国的女王伊丽莎白?亨利她的膝下无子,而有资格继承王位的亨利家族的孩子足足有11个!而我只是其中一个,我的兄弟姐妹们,好几个都比我优秀,手上资源也比我多!!” 艾塞尔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走到洛林的面前,伸手抓住了洛林的手,就像是抓住了什么宝贝一样。 “我帮你获得这个血枭骑士团,让你成为这个组织的领导者。而你则需要,在亨利王室争夺王位的时候,命令血枭骑士团控制的海外殖民地支持我登上王位!!!” 艾塞尔在说话的时候几乎浑身都在发抖,说完这些话,艾塞尔已经气喘吁吁了,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眼神迷离的向前一倒。 洛林想起来黛莉安说过艾塞尔的身体不好,刚刚心情激动的说出这些话,此刻却变得特别虚弱。 洛林赶忙放下枪,扶住了差点倒下的艾塞尔。 他的女仆长和护卫骑士见此一幕,赶忙焦急的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洛林赶忙扶着他,让他在椅子上坐好。 艾塞尔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沉默的洛林说道:“怎么样……你接不接受我的交易。我们可以……共同获利。” 洛林将一旁的椅子拉了过来,坐在了艾塞尔的面前,在沉思了许久之后。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说道:“可以,我接受你的条件。” 艾塞尔听后,露出来笑容。他赶忙向洛林伸出了手,洛林也伸出手。 二人双手一握。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53章 争抢硬币的孩子 洛林在和艾塞尔握过手之后,艾塞尔坐在椅子上,平静的看着洛林。嘴角带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容。 洛林将短铳枪收回到了自己腰间,一回头就看到艾塞尔坐在那儿静静的微笑,洛林于是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自嘲而已。” 洛林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我是亨利王室的人,我和兄弟姐妹们为了争夺王储的位置,几乎每天都在明争暗斗。我和这些孩子们都姓亨利,都流着同样的血脉,却都恨不得对方去死。有时候真觉得可笑。” “哼哼。”洛林轻笑了两声,说道:“我从小在贫民窟长大,或许我更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为什么这么说?” “我在贫民窟的时候,街道上总是会一些小孩或是小混混在路边乞讨。每当老爷们、阔太太们的马车经过扔下一枚硬币时。他们会为了争夺这枚小小的硬币,打得头破血流。我有时候也会参与其中,每次都弄得满身伤痕,连我母亲为我缝制的衣服都被撕得破烂。” 艾塞尔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洛林接着说道:“贫民窟的孩子们会为了争夺一枚硬币而打得头破血流。王室的孩子们,同样会为了争夺继承权而互相撕杀。本质上并没有区别,都是一群可怜的孩子在自相残杀罢了。” “哈哈哈。”艾塞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却笑了出来。“是啊,你说的对。我们本质上都只不过是一群争夺硬币的可怜小孩罢了。” 洛林的脸上也露出无奈的笑容,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艾塞尔笑过之后,又接着说道:“你倒是看的通透,只是我很好奇。你们威廉皇室如今合适的继承人貌似只有你和黛莉安公主,难道你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洛林淡淡的回答道:“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本东方人哲学的书,里面是这么说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生命中会给予你的始终是你的,生命中没有的即使强求也无法获得。这些东方人所撰写的哲学书籍中所蕴含的道理,很早就一直在开导着我。所以呀,我从来不会去做那些无所谓的争抢。” 艾塞尔有些无趣的说道:“看你的样子似乎你更想当个哲学家。但我好奇呀,你说你小时候生活在贫民窟,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道理?” 洛林笑了笑,说道:“我小时候确实生活贫困,但是我的母亲在我的教育方面却毫不吝啬,我也有机会接触到很多来自其他大陆上面的书籍知识。” 艾塞尔说道:“你说起东方人,我倒是想起来了。血枭骑士团所开辟的殖民地正好就在远东大陆上面,和远东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大烨王朝倒是经常合作。” 洛林听到之后倒是来了兴趣,他询问道:“远东大陆我倒是不怎么了解,你们国家最早在那边殖民应该了解的比较多吧?” “那是当然。”艾塞尔双手叉着腰,一副得意的样子,开始娓娓道来。 “100多年前,我的国家欧瑞利亚,利用先进的蒸汽工业战舰轰开了东方大陆上众多古老王朝的国门,征服了很多国家让他们成为了殖民地。这些东方人的文明大部分都有很久远的历史,但是他们作战方式仍然还是落后的使用刀剑、铁甲和战马,在我们先进的火炮、战舰和机甲面前仍旧不堪一击。只花了20年的时间,我们就将远东大陆南方的金孔雀王朝彻底击败,并完全将他殖民。而后我们又打败了大陆西部的迦楼西王朝,强迫他们割,让大片领土。” “要说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大陆上领土最庞大也最古老的国家———大烨王朝,据说这个国家有5000年的历史。我们用坚船利炮轰开了这个国家的贸易港口,从他们那里获得了丰厚的瓷器、丝绸和茶叶。但是这个国家却在我们试图殖民的时候拼命反抗,导致我们殖民失败。大烨王朝的北边,还有一个强大的国家,草原游牧民族组建而成的铁帐王庭,据说在很长的时间里面他们一直在互相战争杀戮。既然殖民不了他们,所以呢,我们一直在那边进行自由贸易,向大烨王朝和铁帐王庭两边都售卖我们的火枪火炮,赚取了丰厚的利益。血枭骑士团正好就在那边,他们经常会受到大烨王朝的雇佣去和北方野蛮人打仗。” 洛林听后,点了点头。自己经常看的那些东方哲学书籍大部分都是来自远东大陆上面的大烨王朝。说起来,那个古老的国家和文明自己从来没有亲眼看过一眼,自己还是很向往的。 二人随后又交谈了一会儿,艾塞尔身后的贝拉蒙骑士,突然走上前在艾塞尔的身边说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离开大使馆已经两个小时。” 艾塞尔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拎着裙子,向洛林行了个礼,说道:“我该走了,和你的交谈很愉快,下次再见啦。” “嗯,再见。”洛林点头回应着,心里却在想着,这家伙不仅穿着打扮像女孩子,连行为都跟女孩子一样。 随后,艾塞尔在仆人的陪同下,离开了洛林的别墅。 他的马车就静静的停在别墅门口,在洛林的目送下,埃塞尔和自己的部下坐上马车绝尘而去。 马车行进在普伦堡的大街上,艾塞尔趴在马车的窗口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尽管这里是希斯顿帝国最繁华的首都,但是他却看到路边有很多衣服破烂坐在路边乞讨的小孩子们。 艾塞尔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硬币,从马车的窗口向外洒了出去。外面的流浪儿们纷纷冲了上来,哄抢了起来。 艾塞尔忍不住想起了洛林的话,他坐在马车的椅子上,眼神呆愣愣的,口中喃喃自语道:“我们都只不过是争抢硬币的可怜小孩罢了。” 第54章 凯伊的计划 赫伦纳家族的庄园里。 凯特琳坐在自己的梳妆镜前,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精心的打扮着。梳妆桌的上面,放着一封信件,信件上面的署名是凯伊?希尔德。 今天早上的时候,凯特琳收到了这封信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凯伊这个冰块人居然会约她喝咖啡。 凯特琳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她优雅地站起身来,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喊来了一辆马车,经过一段时间的颠簸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她轻轻地下了马车,一眼便望见路旁长椅上坐着的那个熟悉身影——凯伊正专注地阅读着手中的报纸。 当凯伊注意到凯特琳从马车上下来时,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报纸,迅速起身迎上前去。 \"你来啦。\" 凯伊说道。 \"嗯。\" 凯特琳轻声回应道,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凯伊做了个请的手势。 紧接着,两人一同走进了路旁那家氛围宁静的咖啡馆。店里的顾客不算太多,整个环境显得格外清幽雅致。店内的装饰简约而不失品味,给人一种温馨舒适的感觉。 凯伊拉开一把椅子,请凯特琳入座。这时,一名热情的服务员快步走来,凯伊礼貌地点了说道:\"两杯咖啡,一份慕斯蛋糕。\" 听到这里,凯特琳会心一笑,因为她知道那正是自己最爱的甜点之一。 尽管她与凯伊相识已久,但没想到他依然如此细心,还记得自己的喜好。 不久,服务员将咖啡和蛋糕送了过来。凯伊将蛋糕推到凯特琳面前,自己则是默默的喝起了没有加过糖和牛奶的原味咖啡。 凯特琳用小勺挖了一小块放入口中,细腻的口感和浓郁的巧克力味让她不禁赞叹:“真的很好吃,你要尝尝吗?” 凯伊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这时,凯特琳注意到,凯伊这个人平时节俭,也不喜欢戴饰品,今天的凯伊手上却戴着一枚银白色的蛇形戒指。这一点倒是令他很奇怪,但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凯特琳停下的手中的动作,说道:“凯伊,你把我约出来有什么事吗?” 凯伊沉默片刻,然后凝重地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哦。”凯特琳点了点头,脸上仍旧带着微笑。“说吧,什么忙?” “我听说普伦堡市中心的夜蔷薇酒店是你们赫伦纳家族的家产吧,而且据说目前是由你在管理。” 凯特琳点了点头。“是的,那确实是我的产业,但是平时都是交给经理去打理,我只负责收账。” “我想举办一场宴会,就在你的酒店里面。” 凯伊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一份名单,放到了桌子上,往前一推送到了凯特琳的面前。 “这份名单上面的人都有他们的住址,我希望你帮忙以夜蔷薇酒店的名义,向这些人发送邀请函,把他们聚集起来。我想邀请这些人,举行一场宴会。” 凯特琳拿过名单,略微的扫了一眼,名单上面记录着一些人的的名字和住址。 凯特琳说道:“这个没问题,只是我很好奇。你一次性要邀请这么多人参加宴会,而且这些人我好像都不认识。那些人都是什么人?还有你要干什么?” 凯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随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沉思片刻之后,缓缓说道:“名单上的这些人都是在帝都的学生,身份都是来自翡洛兰省的贫民学生。他们当中有些在在军事学院就读,有些则是在政治学院读书。” 凯特琳有些诧异,随后说道:“我知道你是翡洛兰省的人,所以你就是想请你的这些同乡吃个饭?” “嗯。”凯伊点了点头。 “有意思,话说我的酒店可是高档酒店,这么多人在那里消费,价钱可不便宜。” 凯伊又掏出了一张支票,这份支票上面还有黑铁的印章,印着一个羽蛇图案。 “举行宴会的所有消费,都可以从希尔德家族在帝都银行的账户资金里面扣除。” 凯特琳收起了笑容,作为常年混迹于帝都上层贵族圈的人,当她看到凯伊可以随意调用希尔德家族银行账户的资金时,她就已经意识到了凯伊或许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穷小子了。 凯特琳狐疑的问道:“希尔德家族在帝都的银行资金你都可以使用,难道你父亲已经把账户的资金给你了?” “不。” 凯伊向凯特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亮出了右手食指上戴的那枚银白色蛇形戒指。 “他把整个希尔德家族都给我了。” 此话一出,凯特琳的脸上只剩震惊的神采,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凯伊。她曾经见过希尔德公爵,也知道这枚戒指代表着希尔德家族家主之位。然而,此刻这枚戒指却戴在面前这个少年的手上。 凯特琳有些震惊的捂住了嘴,说道:“也就是说,你的父亲已经认定你是公爵之位的继承者了?” “是的。”凯伊点头说道。 凯特琳沉思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说道:“希尔德公爵也是翡洛兰省的世袭总督,你的父亲让你继承了家族的爵位,那也就是说,未来你也将继承翡洛兰总督的位置。”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凯特琳又接着说道:“你的身份只是一个私生子,但是你父亲却执意要让你继承,这真是让人意外。希尔德公爵的妻子是尤塔拉家族的人,虽然二人没有孩子,但是我觉得尤塔拉家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尤塔拉家族是翡洛兰省的第二大家族,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一直都想染指翡洛兰总督的位置!凯伊,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凯伊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咖啡的苦涩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我现在势单力薄。我必须发展出自己的势力,才能保住这来之不易的权利。 凯特琳看了看桌子上的这份名单,这上面的人都从翡洛兰省来到帝都上学的青年学生,都是从军从政的人才。凯特琳已经明白凯伊为什么要举办这场宴会了。 凯特琳将名单收了过来,对着凯伊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宴会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拜托了。”凯伊郑重的说道。 “嗯!” 第55章 安东尼的悲惨经历 帝国首都普伦堡,一条阴暗的小巷子。 安东尼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在小巷子中,独自一人喝着闷酒。酒精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压抑许久的情绪释放了出来。 “呜呜呜呜……” 这个衣服破烂,脸上还带着伤疤痕的年轻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崩溃着嚎啕大哭了起来。 安东尼今年17岁,他来自翡洛兰省,现在是在帝都军事学院陆军系的一名学生。两年前,他在自己的家乡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人人梦寐以求的帝都军事学院,本以为自己能在整个帝国最繁华的城市里一展宏图。 然而美好的理想却然而,美好的理想却在现实的土地上摔了个粉碎。他来自一个平民家庭,父母都只是小镇上的工人,家庭条件有限,面对着高昂的学费,他不得不一边打工一边上学。 帝都的物价昂贵,他住在漏风漏雨的廉价出租屋里面,每天吃着像石头一样硬的黑面包。 安东尼的这个名额是通过残酷的考试竞争筛选过来的,然而他发现学院里面那些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贵族学生,竟然仅仅只需要家里长辈的一封介绍信,就可以直接进入整个帝国最高档的学院里面学习。即使心中感到不公平,但是他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默默忍受。 安东尼一边喝着酒,一边摇摇晃晃走出了小巷。路上的行人看到他,还以为是乞丐,唯恐避之不及。因为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破了好几个口子。 他被人打了,打他的人是和他是同一个学院里的一个贵族学生和他的跟班。自己被那个小贵族用皮靴狠狠的踩在了脚底下,打他的原因很简单,仅仅只是因为安东尼发现了自己的女朋友珍妮居然跟那个贵族学生一起出入酒店。 安东尼愤怒的上前质问,自己辛辛苦苦追了两年的女朋友珍妮,自己连她手都没有碰过,而她却已经成了别人胯下的玩物。 珍妮给他的回答也非常简单。 “他能给我想要的,而你什么都没有。” 安东尼不服,他愤怒地质问。然而,换来的却是那个小贵族和他的手下一顿毒打。甚至旁边还有巡警经过,看到是贵族在殴打平民,也只当是无事发生。 安东尼被打的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肮脏的大街上。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那个贵族揽着腰一起登上了马车,而自己只换来周围路人的一阵嘲笑。 屈辱,愤怒,悲伤,不甘。安东尼终究被压垮了,他把自己好不容易攒的一点零钱全部花在了酒吧里面,拼命的买醉。喝到最后,没钱了被酒保扔了出来。 他在大街上狂奔、撒疯,被周围的路人鄙夷。他全都不在乎,纵使自己能考上人人都羡慕的帝都军事学院,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到头来还只是个穷光蛋,一个走到哪儿都是被贵族瞧不起的贫民。 安东尼走到塞加尔河的大桥上,他趴在栏杆上,看着下方湍急的河流。心想着,就这么跳下去,结束吧,一了百了。 安东尼闭上眼睛,感受着大桥上的微风。正准备翻身,从栏杆上跳下时。身后却还传来了喊声。 “你好,请问您是帝都军事学院陆军系第704期学生,安东尼?特纳阁下吗?” 刚准备翻越栏杆的安东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一看,自己身后是一个穿着礼服的女士。 安东尼摇晃一下脑袋,让充满酒精的大脑清醒一下,说道:“是我怎么了?” 这名女士微笑着走上前递上一份请帖,非常有礼貌的说道:“明天在市中心的夜蔷薇酒店会有一场宴会,这是您的邀请函。” “给我的?”安东尼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夜蔷薇酒店那可是帝都贵族的高档会所。自己怎么有资格参加那里举办的宴会? 女士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这份邀请函就是你的。”说着,便将邀请函,递到了安东尼的手上。 递完了邀请函,那名女士转身就走了。只留下安东尼一个人呆愣愣的站在大桥上,吹着冷风。 安东尼忍不住,拆开邀请函看了一下。确实是邀请自己的,而且宴会的举办场所也是在奢华的夜蔷薇酒店。但是,却并没有说宴会的举办者是谁。 只是感觉很奇怪,这么高档的地方,居然会邀请自己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贫民学生。安东尼又看了看桥下那湍急而冰冷的河水,心想宴会上肯定有很多好吃的,自己来帝都两年,天天省钱啃黑面包。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就算是自杀,也等参加完了宴会再说。 心中如此盘算着,安东尼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珍贵的邀请函收起来放好。此刻的他,身体伤痕累累,而大脑也因酒精的作用变得有些麻木,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步履蹒跚、无比艰难地朝着自己那个简陋的居所走去。 安东尼所居住的地方,是位于繁华帝都某个阴暗角落里一间狭仄逼仄的出租屋。这里环境嘈杂不堪,空间拥挤狭窄,房屋破旧不堪,整日与蟑螂和老鼠为伍。更糟糕的是,这间屋子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洗澡成了一种奢望,就连上厕所也要跟几十人共用同一个卫生间。 躺在自己那张伸不开腿的床上,自己的浑身上下都疼,安东尼心想着,明天参加完了宴会,吃顿好的,然后自己再心满意足的离开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安东尼浑身疼痛的从狭窄的小床上起来,将自己那破烂不堪的衣服脱掉,换上了唯一的干净整洁的衣服,学院的校服。 出了门,在门口接雨水的木桶里面舀了一把清水,把脸洗了洗。洗去了脸上的污垢,但却洗不去淤青和伤痕。 房东一大早就站在门口,一脸鄙夷地说道:“瞧瞧,这是谁呀?安东尼,这几天你都躲着我是不是又不打算交房租了?” 安东尼懒得理他,只是自顾自的走出了,出租屋所在的狭窄小巷。 安东尼的手里拿着那封邀请函,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想好了。参加完了这场宴会,自己也要和这个操蛋的世界说再见了。 第56章 为您效忠 安东尼口袋没有钱,只能步行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到市中心。 当他目睹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夜蔷薇酒店时,心中也不由得慨叹:这些权贵们的日子过得可真惬意啊! 只见酒店门前停放着几辆外观极为奢华名贵的马车,还有几部罕见稀有的汽车,仿佛在向世人炫耀着它们主人的身份与地位。 此时此刻,安东尼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作响,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然后迈步走进酒店大门,但刚进去就被两名服务员挡住了去路。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否有预定呢?\" 安东尼从容地从怀里拿出自己的邀请函。原本那两个脸上还带着轻蔑与讥讽神情的服务生,一见到这份特别的邀请函,瞬间眼睛瞪得浑圆,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急忙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笑容,毕恭毕敬地说道: “先生,请跟我来。” 服务生领着安东尼走进富丽堂皇的夜蔷薇酒店中,左拐右拐之后,来到了一处非常隐秘的包间门口。 服务生做了个请的手势。“您的宴会场所在这里。” 安东尼轻轻地推开门,缓缓地走进了这个宽敞无比的宴会大厅。他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心中不禁感叹这里的宏伟与壮观。 整个宴会大厅的装饰堪称极致奢华,宽广的大厅中央摆放着数张长长的餐桌,桌上铺满了洁白的桌布,整齐地排列着精致的烛台,烛光摇曳生姿,。而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和香醇可口的美酒,则如同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摆放在餐桌上。 宴会厅中已经来了很多客人,安东尼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宾客们的注意。安东尼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去,周围的宾客们都是一边吃着佳肴,喝着美酒,互相交谈。 安东尼早就饿的受不了了。抓起餐桌上的食物和美酒,就开始胡吃海喝了起来。这些自己从来没吃过的美味珍羞和各种名贵的美酒,此刻就跟不要钱一样可以随便享用。 这时,安东尼注意到。整个宴会大厅里面的客人都是非常年轻的少年少女或是青年学生。而且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和安东尼一样,黑色的头发,典型的的翡洛兰人特征。 于是,安东尼一边吃一边和周围的其他宾客们交谈着。通过和周围人的交谈,安东尼也才知道,这里所有的客人都是收到了神秘的邀请函,才来到这里的,并不知道邀请人是谁。 通过交谈,安东尼才发现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自己的老乡。所有人都都是来自洛兰省的人,都是在帝都上学的学生。 “你们都是翡洛兰人吗?”安东尼问着身边的人。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是的,所有收到邀请的人都来自翡洛兰。” “大家都是学生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东尼,我来自帝都军事学院。” “我叫…,我来自帝都法律学院。” “我叫…,我来自帝都综合学院,现在在考公务员。” “我叫…,我来自海军学院。” 男男女女的宾客们互相做着自我介绍。众人都非常感到奇怪,在这么高档奢华的酒店把我们这些翡洛兰省的学生都聚集起来,到底是什么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有人不禁喊道。“宴会的主人到底是谁呀?为什么会把我们聚集起来?”。 众人都是非常疑惑,就在这时宴会大厅的门突然被打开。 众多宾客的目光纷纷朝着那边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穿着黑色贵族礼服的少年。 这个少年的年纪约有十五六岁,少年留着略长的黑色头发;不仅皮肤白皙,其面庞更是如同经过精心雕琢一般精致无比。 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那双深邃似海的湛蓝眼眸,它们宛若两颗璀璨夺目的蓝宝石。这个少年不仅容貌俊美非凡,还散发出一种冷静忧郁的气质。 少年缓步走到了宴会大厅的中央,将手搭在胸口上,非常绅士的行了一个礼。 “翡洛兰的同胞们,大家好啊。” 安东尼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少年,他注意到,这个少年的有一枚代表着贵族的家徽。那个家徽的图案是翼羽蛇,希尔德家族! 众人似乎都注意到了少年胸口上的那枚家徽,也都知道这个家徽大背后,是统治整个翡洛兰的公爵家族。 有人询问道。“尊敬的阁下,您好。请问您就是邀请我们参加宴会的主人吗?” 那个少年点了点头,声音冰冷冷的说道:“没错,是我邀请你们参加这场宴会的。” “请问您是?” 少年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走到宴会餐桌最高的那个席位上面。那里有一张宽大而华贵的椅子,一直空着,没人敢坐上去。 少年缓缓走上前,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声音平静的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凯伊?希尔德。翡洛兰总督、司梵克?希尔德公爵的儿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面前这个少年居然就是,统治着翡洛兰的希尔德公爵之子。 在场的众人既有震惊的,也有胆怯的的。毕竟,在场来的宾客大多都是平民学生,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考上了帝都的学院。在遇到真正尊贵的贵族时,也是要放低身段的。 有人壮着胆子,说道:“尊贵的阁下,原谅我的冒犯。我们不明白,为什么您会举办这场宴会,并邀请我们过来参加?” “是啊。”众人纷纷应和着,随然见到了公爵之子。众人还是心中很有疑惑,为什么这场宴会会邀请自己? 凯伊默默的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他举起了一只手,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随后,凯伊缓缓的说道: “我知道,众位都是帝都各个学院里面的精英或者人才。我也知道各位因为自己的平民身份而郁郁不得志,所以我今天举办这场宴会,是给众位翡洛兰的同胞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呀?阁下。”一个人问道。 凯伊举起了手,伸出一根手指头。 “我给你们一个效忠于我的机会。”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帝都各个学院,军政学院里面的优秀学生。但是平民和贵族之间始终有一层逾越的身份隔阂,众人始终都是有些不相信眼前这位公爵之子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凯伊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有些不可置信,但这就是我想要告诉你们的。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已经是未来公爵之位的继承人了。” 凯伊向众人伸出了自己的手,露出了自己手上所带的那枚羽蛇之戒。 在场的众人看到这枚戒指,又是一阵惊讶。毕竟都是翡洛兰人,自然知道这枚戒指在翡洛兰省举足轻重的位置。 “我并不在乎众位的平民身份,因为我相信决定一个人成就的,并不是血统,而是他的能力。我大方的向你们坦诚,我是公爵的私生子,曾经也在帝都过着贫苦的生活。我非常能够体会到大家离开自己的家乡后,在帝都求学是有多么辛苦。你们当中肯定经常饱受帝都人的嘲讽,贵族们们的蔑视,生活上的贫困。但是我了解你们,你们每一个人在自己的家乡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你们的学识和你们的成绩无处不体会着你们的刻苦和努力。我不忍心你们的才华被埋没,所以如果我当上总督之位,在场的众位都将成为我部下。而且,你们如果效忠于我,我会从希尔德家族的银行账户里面为你们提供一笔助学资金,帮助你们解决求学时的贫困。同样的,我还能给予你们要最珍贵的东西。” “什么东西?”安东尼的问道。 “尊严!”凯伊斩钉截铁的说道:“为我效忠。我会给予你们尊严,你们不是被帝都人瞧不起的外地人。只要你们效忠于我,你们就是翡洛兰骄傲的学子!你们就是我最忠实的部下!你们就是希尔德家族的家臣!从此没有人会瞧不起你们,在希尔德家族的庇佑下你们的尊严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践踏!” 凯伊的话说完了,整个宴会大厅如同死寂一般的沉默。 这时,只见安东尼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众多宾客们目光朝向他。 只见安东尼径直走向凯伊,当他走到凯伊的面前时,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叫安东尼?特纳,我将为您效忠,我的主人!” 凯伊微笑着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我接受你的效忠,亲爱的安东尼。” 安东尼捧着凯伊的手,非常尊敬的亲吻了一下手背。 在场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走到凯伊的面前。众人都是右手握拳握悬于自己的胸口,随后向凯伊半跪下,这是翡洛兰一种古老的效忠仪式。 众人齐声大喊道: “为您效忠!我的主人!” 第57章 翡洛兰的过往 整个宴会大厅中,所有的客人都向凯伊表示了自己的忠心。 凯伊站起身,从桌子上端起了一杯红酒。他高举着红酒,对着众人说道: “从此以后,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家臣。让我们共同举杯!” 所有宾客们也都端起酒杯,所有人共同举杯同饮。 “干杯!!”众人一同欢呼。 随后,宴会继续进行。 这个宴会厅内部还有一个小包间,与热闹的宴会大厅仅有一墙之隔。这里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同样摆着一桌酒宴。 洛林、欧文、凯特琳和凯伊的妹妹兰琪,正围坐在桌前。 在与外面的众多宾客们共同举杯同饮之后,凯伊就退场了。他推门走进了这个小房间内,坐在了几人的身边。 欧文说道:“厉害呀,凯伊。这么快就收了这么多部下。对了,话说你真的继承公爵之位了?” 凯伊点了点头,说道:“暂时只是获得了公爵之位的继承权,以后翡洛兰世袭总督的位置也会是我的。但是我的敌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现在必须发展自己的势力。才能在继承公爵之位后,和我的敌人尤塔拉家族对抗。” 洛林问道:“凯伊,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洛林接着说道:“我听说,翡洛兰省以前是一个独立的王国,是在90年前被希斯顿帝国所吞并的。” 凯伊点了点头。“没错,翡洛兰以前是是独立的王国,统治这个翡洛兰王国的就是希尔德王室。90年前,希斯顿帝国皇帝威廉四世发动战争入侵翡洛兰王国。翡洛兰王国最后一任希尔德王在面对希斯顿帝国强大的机甲军团时,主动放下兵刃投降。希尔德王向威廉四世下跪臣服,并且献上了自己的全部国土和国民。所以最后希尔德家族得以保全,而翡洛兰王国也被划分为了帝国的西南省。主动臣服的希尔德王被摘去了王冠,被降格为希尔德公爵。同样的也获得了翡洛兰世袭总督的位置,我的父亲司梵克?希尔德已经是第三代翡洛兰总督了。” 凯伊刚说完,凯特琳又补充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翡洛兰人会和我们希斯顿人长相上有些差异,因为我们本身是两个民族。” “哦~”洛林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凯伊说的那个尤塔拉家族又是怎么回事?” 凯特琳又接着说道:“尤塔拉家族,原本是帝国境内一个掌控着商业和金融的家族。他们的家族势力庞大,根系遍布全帝国各个角落,掌控着大量的商业财富。家族的家徽是一枚舌头舔食着金币,【舌衔金币】连他们的家徽都在展示着他们对财富的渴望。” 凯特琳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翡洛兰在被帝国吞并之后,因为这片土地非常富饶物产丰富,商业发达。帝国很多原本的贵族都想要获得这片富饶的土地,他们仗着自己是希斯顿帝国原生贵族的身份,纷纷试图入主翡洛兰这片土地,想要掠夺这片土地上的财富。其中,势力最大的就是尤塔拉家族。希尔德家族作为曾经的王族,如今成了公爵家族,虽然整个翡洛兰是他们的封地。但是帝国一直以来贵族家族之间会为了争夺财富、封土、权利而互相竞争残杀。所以希尔德家族一直都在和这些试图夺取翡洛兰这片土地的家族对抗。有时候,希尔德家族不得不妥协,就比如尤塔拉家族家主就以和亲的名义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凯伊的父亲。如果生下了带尤塔拉家族血统的孩子,他们就能合理的继承这片土地。不过幸好,他们结婚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我猜测这也是为什么凯伊是私生子,但是却也能继承的原因。” 凯特琳的话说完了,凯伊却一直保持着沉默。 洛林和欧文二人忍不住看向凯伊,阿姨则是默默的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摇晃着杯中那浓稠如同鲜血一样的红色液体。 他眼神坚定的说道:“无论怎么样,翡洛兰终究是希尔德家族的领土,我绝不允许外人试图染指翡洛兰。尤塔拉家族所做的的种种行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欧文把手搭在了凯伊的肩膀上,说道:“我们说好了要当一辈子好兄弟,所以啊那你遇到什么困难,我和洛林都会支持你的。” “嗯!”洛林也点了点头,把手搭在了凯伊的另一个肩膀上。“虽然现在威廉皇室还没有承认我,但是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你在翡洛兰立下根基。” 说到这,洛林忍不住想到,既然凯伊都已经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发展一些属于自己部下,或是收编一些自己父亲曾经的旧部,比如说,艾塞尔曾经提到过的“血枭骑士团”。 看着自己的两个好兄弟,对自己的鼓舞。凯伊同样伸出手搭在二人的肩膀上,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谢谢你们。” “哼哼。”凯特琳坐在一边,她双手交叉于胸前。看着这边互相搭肩搭背的三个少年,忍不住笑着说道:“我说,天真的男孩们啊。尤塔拉家族可不是小家族,他们不仅和军队强大的北方霍夫曼家族关系紧密,而且他们的商业和财富遍布全帝国。虽然凯伊继承了希尔德家族,获得了整个翡洛兰省。但是想要对付这么庞大的家族,恐怕没那么容易。” 此话一出,三个少年互相看了一眼。三人同时露出了笑容。洛林说道:“我们的敌人固然强大,但是我们自己也并非手无寸铁!无论如何,我都会坚定的和我的兄弟站在一起!” 凯伊手搭在了洛林的手上,欧文也把手搭了上去。三个少年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就像三柄交织在一起的利剑,象征着彼此之间牢不可破的意志。 年少时的热血,就像那熊熊燃烧的篝火一般,炽热而耀眼,源自于心灵的最深处。这份热血,可以因为对于真挚友谊的坚定执着而被点燃,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燎原;也能够在彼此之间牢不可破的信任滋养下愈发旺盛。 第58章 不要招惹一条狗 看着三个少年紧紧的互相握住对方的手,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凯特琳忍不住抚着额头,无奈的笑了。 “男孩们啊,你们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贵族之间斗争的险恶呀……”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酒瓶破碎的声音,随后是一阵人声嘈杂的声音。 包间内的几人顿时警觉了起来。 洛林赶忙站起身,说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出去看看。”凯伊说道。 “嗯。” 几人赶忙走出了包间,来到了外面的宴会厅里面。发现宴会厅里面原本还在参加宴会的,众多宾客们都在向着外面的走廊走去。 嘈杂和争吵的声音是从走廊上传来的,宴会厅里面的宾客们似乎也被吸引了过去。 凯伊拉住一个人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个人也是一脸疑惑的说道:“凯凯伊大人,听说是我们宴会上的一个叫安东尼的人和外面的人吵起来了。” “带我们过去!” “是。” 此时,另外一边。 宴会厅外面的酒店走廊上,安东尼看着面前的人,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这对狗男女。 自己的前女友珍妮正被另外一个男人拦腰抱着,那个男人还趾高气扬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 “哟哟,这不是安东尼吗?你这种下水道里面肮脏的臭虫,怎么也有资格进入夜蔷薇酒店的?” 安东尼紧握着拳头,怒目的瞪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面前的这个贵族男人叫克里斯,和自己同样是军事学校的学生。就是这个人仗着自己的贵族身份不仅抢走了自己的女友,还让人把自己殴打一顿。 安东尼本来只是出门上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却怎么也没想到冤家路窄,在这里还能碰上这家伙。 “滚开!!”安东尼冷冷的说道。 克里斯继续嘲讽着说道:“哎呦,你的脾气还是和之前一样啊。看来我的手下还是没有把你教训够啊?” 被克里斯抱着的珍妮也是一副阴阳怪气的说道:“安东尼,我说过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如果不是我向克里斯求情,你早就已经被打死了。你怎么还偷偷溜进夜蔷薇酒店跟踪我呢?” “跟踪你?”安东尼被气笑了。“呵呵,我是被人请来参加宴会的。” “啊?”克里斯一边嘲讽一边笑着说道:“你这种贱民也有资格来夜蔷薇酒店参加宴会,你也配?” “啪零”的一声。安东尼将自己手中的酒瓶狠狠的砸在地上,酒瓶破碎的声音传遍整个走廊。周围路过的酒店服务人员或是宾客都被这一幕给惊讶到了。 宴会大厅的宾客们和走廊上的酒店服务人员都纷纷围了上来,看着这一场闹剧。 安东尼愤怒的说道:“克里斯,珍妮,你们两个杂种!这是我对你的警告!我不想和你们有任何瓜葛,现在,你们给我滚开!” 克里斯脸颊颤抖,他怎么也想不到安东尼这个底层的穷小子,竟敢骂自己。他冷哼着说道:“安东尼,你竟敢骂本少爷。你不过就是一条底层的狗罢了,连给本少爷舔靴子都不配!来人!给我打死他!” 克里斯身边的两名打手,瞬间撸起袖子,抡着拳头准备上来教训一下安东尼。 就在这时。 “等一下。”一声清脆的女声。凯特琳等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同时赶来的还有一大群身强力壮的酒店堂倌。 凯伊走到了安东尼身边,安东尼赶忙向凯伊单膝下跪。 “发生什么事了?”凯伊冷冷的说道。 安东尼简单的将自己和克里斯珍妮等人的矛盾,以及刚刚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凯伊听到后,将安东尼扶了起来。凯伊看着安东尼脸上的伤口,语气亲和的说道:“这里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是,我的主人。”安东尼点了点头。 克里斯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凯特琳、凯伊、洛林欧文等人,尽管有些奇怪,但是依旧不改嚣张的气焰。 克里斯嚣张的说道:“哎呦,安东尼我还以为你怎么有资格进夜蔷薇酒店的呢?原来你是给人当狗啊,哈哈哈。” 凯特琳摆了摆手上的扇子,眼神冷漠的盯着克里斯和珍妮。她并没有说话,作为帝都贵族赫伦娜家族的长女,面前的人平时连看自己都没有资格。 克里斯注意到了凯特琳那不怀好意的眼神,那是一种蔑视,高高在上的,看虫子的眼神。作为平时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少爷,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他气焰嚣张的说道:“你是谁呀?竟敢盯着本少爷………呜……” 克里斯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凯特琳身边的一名身强力壮的堂倌已经瞬间冲上去,一拳头打在克里斯的脸上,将他一拳打倒在地,滚了好几圈。 他身旁的珍妮一脸惊愕,赶忙慌张的冲过去试图将他扶起。 用手打人的堂倌抖了抖脸上的横肉说道:“没长眼睛的狗东西,这位是我们的夜蔷薇的老板,凯特琳?赫伦纳小姐。” 倒在地上的克里斯抚摸着已经明显肿起来的脸,嘟嘟囔囔地说道:“赫伦纳……” 凯特琳,冷冷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家族的?” 克里斯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脸说道:“克里斯?奥罗尔,我是……” 还没有等他说完,凯特琳直接转过身,说道:“没听说过的家族。” 凯特琳作为帝都上层的贵族,赫伦纳家族的长女,平日里接触的也同样是帝都上层的贵族。虽然帝都还有很多小贵族家族,但是对于她来说根本没必要接触。 凯特琳坐到凯伊身边,无所谓的说道:“底层的小贵族罢了,你随便处理吧。那些酒店的堂馆你都可以调遣。” 凯伊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安东尼说道:“你跟着我,过来。” “是。” 凯伊带着安东尼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躺在地上的克里斯和珍妮的面前。 周围的一圈,围观的人都是凯伊请过来的宾客。这些人在刚刚都和安东尼一样,向凯伊宣誓效忠。 克里斯眼神带着恐惧,虽然刚刚得罪凯特琳被打了。他知道赫伦纳家族是他惹不起的大家族,但是面前的凯伊他并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 克里斯身边的珍妮慌张的说道:“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凯伊伸出脚,直接踩在克里斯的脸上。一旁的珍妮心疼的大喊:“你要干嘛?” 珍妮试图扑向凯伊,但是凯伊直接掐住她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扔到一边,砸到了墙上。 凯伊的脚还在发着力,左右扭动的踩在克里斯的脸上。口中冷冷的说道:“你没有资格,侮辱我的部下。” 此话一出,站在他身后的安东尼,眼泪都仿佛快要涌出来了。他不敢想象,自己刚认的主人居然肯为了自己出气。自己曾经承受了多少的委屈,这一刻仿佛都已经释放。 无论怎么样?面前这个面容冷峻的少年,都是自己值得效忠一生的主人。 周围的其他宾客们看到这一幕,也都是窃窃私语,但是他们对于凯伊却是由衷的敬佩,一个肯为自己部下出气的主人却是很少见。 凯伊把脚伸了回来,转身对着安东尼说道:“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说完凯伊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安东尼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随后,凯伊便和凯特琳、洛林欧文一同走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克里斯,安东尼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他走上前,蹲在地上,拎着克里斯的衣领,说道: “没错,我确实是一条忠诚的狗。但是,哪怕是一条狗,你也没有资格招惹!!” 克里斯眼神中透露着恐惧,他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来话。或许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他终于才想了起来,自己曾经听过的一句话: 在帝都,哪怕是一条狗,也不要招惹。 第59章 凯伊与凯特琳的相识 几人回到了招待宾客的宴会大厅里面,外面的走廊上传来殴打的声音和某人惨叫声。 随后,凯特琳命令身边的堂倌,在外面打完了之后记得把某些人扔出去。 那些跑到走廊上去看热闹的宾客们,又回到了宴会厅里面。 这场闹剧也算是结束了。 宴会大厅内,洛林凯伊等人与众多宾客们共同举杯畅饮。一直到宴会结束,众多宾客们才在向凯伊致敬之后一一离去。 这场宴会不仅仅只是一场宴会,更是一场凯伊自编自导的,为自己招募手下的聚众宴会。 很显然,众多宾客们在宣誓效忠之后,又看到了凯伊为安东尼出头。也让这场招募宴会效果更好,也让这些人更加心甘情愿的臣服于自己的新主人。 安东尼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在离开之前还向凯伊非常恭敬的弯腰行礼。凯伊也赠送了他一份工资支票,从希尔德家族的银行账户里面抽取的,足够让安东尼拮据的生活得到缓解。 宴会就这样结束了。 凯特琳给凯伊和他妹妹以及欧文安排了马车送他们回家。 洛林和自己的好兄弟们打着招呼,互相告别。 随后,凯特琳招呼了一辆马车亲自护送洛林回家。 马车上。 凯特琳和洛琳互相面对,面对坐着。 凯特琳开口说道:“哎,你们真是自信啊。尤塔拉家族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强大,想要对抗他们可并不简单。” 洛林说道:“凯特琳姐姐,赫伦纳家不是也挺强大的,如果能得到赫伦纳家族的支持,我觉得想要对抗尤塔拉家族也不是不可以。我觉得我可以跟外公商量商量,争取他的支持。” 凯特琳的脸上有一丝无奈,说道:“你以为贵族之间的争斗是过家家吗?小孩子向长辈撒娇要个玩具,长辈可能会买。但是你求老爷子公开支持凯伊和希尔德家族,这就意味着要和尤塔拉家族做对抗。考虑到商业和政治上的利益,你觉得老爷子会同意吗?” 此话一出,洛林沉默了。 凯特琳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想帮凯伊,但是如果想要让赫伦纳家族支持希尔德家族,也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可以。” “什么情况?”洛林问道。 “联姻。”凯特琳淡淡的说道。 此话一出,洛林随即思考到,联姻确实是贵族之间互相缔结联盟和和增加联系的方式。如果真的让赫伦纳家族和希尔德家族联姻,这样的话,两个家族的联系必将更加深厚,也可以公开获得支持。 而联姻的双方必须是两个家族的核心年轻贵族。洛林能想到的唯一合适人选,就只有———凯特琳和凯伊。 想到这,洛林不由得抬起头看向凯特琳。 凯特琳靠在马车的车窗旁,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洛林笑着说道:“凯特琳姐姐,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喜欢凯伊,是吧?” 闻言,凯特琳转过头来。她的神色有些惊讶,但还是微笑着伸手捏了捏洛林的脸,说道:“我的弟弟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洛林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很简单啊,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你和这凯伊认识好几年了吧,今天的这场宴会也是你动用了自己的资源和人脉才办成的。如果你对凯伊没有感情的话,又怎么会这样无私的帮助他呢?” 凯特琳收回了手,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小子还挺会观察别人的,没错,我确实喜欢凯伊。而且,这份爱已经有三年了。” 洛林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他接着说道:“能和我说说吗,关于你们俩的故事。” 凯特琳看了他一眼,伸出手轻轻地揪了揪洛林的耳朵,说道:“好小子,居然八卦他自己姐姐的头上来了。算了,告诉你也没关系。” “那是在三年前,我才13岁。虽然年纪小,但是每天必须为了无聊的贵族交涉礼仪出席各种宴会活动。你要知道,那时候的我也还只是个孩子,也属于天真烂漫的年纪。我讨厌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我也渴望玩伴,我也渴望自由。而不是像这些无聊的大人一样,整天围绕着金钱和权力运作。” “那个时候,我正好遇到了凯伊。他为了赚钱养家,在我经常去参加宴会的酒店里面当童生。他那时候也是13岁,和我一样大。似乎同龄人之间总会有一种特殊的吸引,我在参加宴会的时候,总是会无理取闹的要求他陪我玩,而他总是答应我的任何要求。那个时候的凯伊,和现在不一样。他那个时候,是个非常外向热情的小男孩,不仅长得可爱,连性格也是让人讨喜。” “每当宴会举行之时,我就会紧紧拉住凯伊的手悄悄地钻进宴会桌子的桌布下面。看着那群焦急万分、四处寻找我们的仆人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窃喜。总算能脱离那些无聊的大人们的掌控。而我和凯伊却沉浸在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尽情畅聊,仿佛有无尽的话题等待倾诉。他不仅是我逃避沉闷宴会时的最佳伙伴,更是那个能真正理解我内心所思所想之人。唯有他能给予我那份难能可贵的宁静与慰藉。” “这就是我和凯伊相遇相知的故事。”凯特琳淡淡地说道,随后眼神中上过一次悲伤:“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经常带着他胡闹,因为我是贵族,所以凯伊总是被酒店的总管殴打责骂,并且还时常克扣工资。再后来,凯伊被酒店辞退了。我打听到他的住处,去寻找凯伊的时候。才知道他的生活是如此的贫苦,而他的母亲在那时去世。我出钱帮助他安葬了母亲,而凯伊从那以后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连性格也变得如此沉闷。” 凯特琳的话说完了,洛林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凯特琳,继续用手撑着额头,看着窗外的景色,说道:“好了,你家到了,可以下车了。我今天说的有些太多了,你可以一定要给我保密哦。” 洛林使劲的点了点头。“嗯嗯,我保证。” 随后,洛林下了马车。马车随后扬长而去,洛林隔着马车的窗户和凯特琳互相打招呼告别。 一个人走回自己的别墅,洛林的心中不禁有些感叹。凯伊和凯特琳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原来是因为有这样一段往事。 第60章 南丁格尔家族 早晨,洛林早早的起床,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享用着早餐。 这时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洛林感到有些奇怪,这么早,会是谁呀? 于是洛林起身去开门,开门的一瞬间。只见门口站着一名女士,她穿着黑色的衣裙,头发有些凌乱,看上去神情紧张。 “洛林,你一定要帮帮我啊!”这位女士声音仿佛哀求般的说道。 洛林这才想了起来,面前的这位女士是【馥郁花屋】的店主奥丽芙夫人。于是洛林赶忙说道:“哦,奥丽芙夫人,您不要急,有什么事进来慢慢说。” 说完,洛林赶忙邀请奥丽芙进入自己的家门,并且搀扶着她在桌子旁边坐下。 奥丽芙不停的喘着气,表情十分焦急,仿佛是一路着急忙慌赶过来的。 洛林扶她坐好后,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坐在了奥丽芙的对面说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着急?” 奥丽芙喝了一口水,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老天保佑,上次你来我店里签约的时候留了地址,我才能找到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你是珂尔薇的朋友,求求你一定要帮帮珂尔薇!!” “珂尔薇!”听到这个名字,洛林心中一紧,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干花手链。脑海里回想起那个美丽的少女的身影,难道她出事了? 洛林赶忙焦急的说道:“珂尔薇!她出什么事了吗?” 奥丽芙点了点头,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你还记得,珂尔薇说过她的母亲是一个贵族老爷的情人吗?” 洛林点了点头。“嗯,珂尔薇确实跟我说过,她是一个贵族家的私生女。因为母亲去世,她被赶了出来,才一边打工一边上学的。” 奥丽芙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两天前,珂尔薇在店里好好的上着班。突然就来了一群贵族家的仆人要把她强行带走,我试图上前与他们理论,然后我才知道这些人是珂尔薇的父亲派来的人。所以我也没办法阻拦,只能任由他们把珂尔薇带走。” 洛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焦急的说道:“他们把珂尔薇带走是什么目的?” 奥丽芙从自己的口袋,拿出了一封信。递到了洛林的面前,说道:“珂尔薇被带走是两天前的事,我当时只以为是她父亲良心大发要接女儿回家,就没当回事。 结果今天早上我收到了珂尔薇给我的信,她在信中说道,要我来找你求救!” 洛林赶忙从奥丽芙的手中接过信,打开信件看了一遍。 打开信件一看,内容非常少,只有短短几个字: 奥利弗…夫人,救救……我……找……洛林 信件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而且非常潦草,看起来应该是情急之下才写出来的。 洛林看完了信,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珂尔薇的声音仿佛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应,少女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仿佛看到了女主那一头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的蓝发,闪耀着神秘而迷人的光芒。她身穿一袭洁白的裙子,以及如同天使般美丽的容颜。 回忆起,自己受伤时在病房里,珂尔薇细心地照顾着他,温柔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关怀。他们一起漫步在街头,她聆听着他的每一句话,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回忆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 珂尔薇是多么温柔善良的女孩子啊,如今却被她的家人如此强行掳走着,洛林的心中已经燃起了一团愤怒的火焰。 “碰!”的一声。洛林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桌子上摆的瓷质餐具一同发出叮叮的声音。 “珂尔薇的父亲是哪个家族的,叫什么?”洛林问道。 奥丽芙回答道:“好像是南丁格尔家族,珂尔薇的父亲是南丁格尔爵士!” “南丁格尔家族……”洛林的口中复述了一遍,随后坚定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奥丽芙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把珂尔薇救出来!” 洛林走到门框边,取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身上。他心中已经下了决定,既然珂尔薇已经向自己求救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帮助她! 穿好外套之后,洛林便带着奥丽芙一同出了门,在家门口的马路上招揽了一辆马车。 半个小时后,夜蔷薇酒店内。 一间高档的酒店包间内,洛林喊来了凯伊、欧文、凯特琳,几个人一同围坐在桌子前。 洛林简单的向众人说明了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珂尔薇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无论如何,我也要帮她,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洛林说道。 “南丁格尔家族……”凯特琳用手托着下巴,仔细的思考了一下。随后说道:“哦~我想起来了,帝都确实有这么一个家族。貌似只能算是中流家族,家族势力也比不上我们赫伦纳家族,他们的家主迈耶?南丁格尔爵位只是个子爵。” 欧文随后说道:“照你这么说,珂尔薇是南丁格尔家主的女儿。父亲把女儿禁足,而我们作为外人,貌似也无权干涉他们家族内部的事情吧。” “确实是这样。”凯伊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洛林,又接着说道:“但是,我们要弄清楚一个问题。既然人家写信求救,说明她确实处于危险之中,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凯特琳听了凯伊的话,点了点头。“没错,既然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身边,就绝不能让他得逞!” 随后,凯特琳面朝洛林说道:“弟弟,你放心。既然你找姐姐我帮忙,我一定会想办法你救人的!无论如何!” “嗯!”洛林回应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凯特琳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虽然我们赫伦纳家族与南丁格尔家族虽然没有来往,我作为赫伦纳家族的长女按照贵族礼仪提前去拜访一下,总是没有关系的。我们可以以此为理由去探查一下情况珂尔薇的情况,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三名少年也是一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凯特琳看了一下三人,说道:“你们把自己身上的家徽收起来,然后换上仆人的衣服,伪装成我的侍从。” “好的。”洛林点头答应。 然后凯特琳唤来仆人,找来三套侍从的衣服让三人换上。 凯特琳随便带来些礼物,便带着三人,坐上马车出发,前往南丁格尔家族的宅邸。 第61章 拜访 马车上。 洛林三人穿着仆从的衣服,坐在凯特琳的对面,他们都装扮成了凯特琳的贴身护卫。 凯特琳则是如往常一样,穿着她那身华丽的黑红色克里诺林裙。虽然年龄不大,但却展现出了一种贵妇的气质。 凯特琳开口说道:“我看看让我的仆人去查了消息,南丁格尔家族最近好像是在筹备举办办婚礼。” 洛林问道:“举办婚礼,谁和谁?” “是南丁格尔爵士的大女儿弗丽达,和海格力斯家族的少爷。而且据说他们为了筹办婚礼,向帝国银行借了不少贷款。” 洛林扶着下巴沉思般的说道:“那这就奇怪了,这跟珂尔薇有什么关系?既然是他的大女儿结婚,那南丁格尔爵士为什么要把珂尔薇抓回家软禁起来?” 凯特琳轻轻用扇子拍了拍洛的额头。 “一会到了之后,就知道了我。我负责从从他们那里套取消息。你们三个就跟在我的后面不要说话,尽量不要引人注意。我们就装作是来拜访的就行。” “嗯!”三人一同点了点头。 洛林始终保持沉默,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停了下来,车夫敲了敲门框,说道:“赫伦纳大小姐,南丁格尔爵士的宅邸到了。” “我们下车吧。”凯特琳说道。 随后,几人一同下了车。面前是一座贵族家的宅邸,虽然看上去还算豪华,但是和先前见到的赫伦纳家族的庄园比起来还是差劲了很多。 宅邸门口的仆人走上前,非常礼貌的行礼问道:“尊敬的阁下,子爵大人今天好像没有邀请客人,请问你们是?” 凯特琳摆了摆手中的扇子,语气平和的说道:“我是内阁大臣佩德罗候爵的孙女,凯特琳?赫伦纳。告诉南丁格尔爵士,我是代表赫伦纳家族来拜访他的。” 那个仆人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礼貌的点了点头,赶忙走进了宅邸内。 不一会,只见一群仆人,围拥着一个穿着贵族华服的矮胖中年人,走了出来。 这个矮胖冬瓜身材的中年贵族,急急忙忙的跑到马车前,非常绅士行了个礼。说道:“原来是赫伦纳家族的大小姐,您的光临,真是让这里蓬荜生辉。” 凯特琳也是非常有礼貌的,回了个礼。面前这个矮胖冬瓜应该就是,南丁格尔家族的家主迈耶?南丁格尔。 站在凯特琳身后的洛林皱了皱眉头,这个迈耶?南丁格尔。不仅身材矮小,肥胖,而且还秃了顶,嘴上还留着精致的八字胡。整个人活脱脱的就像胡桃夹子不倒翁玩偶一样。 洛林心中有些奇怪,这家伙居然是珂尔薇的父亲。明明珂尔薇长得那么漂亮,这个迈耶却长得如此抽象。而且迈耶的头发是亚麻色的,珂尔薇明明长着一头美丽的蓝色头发。真是奇怪,洛林甚至有些怀疑,这个家伙真的是珂尔薇的父亲吗? 迈耶非常客气的邀请众人进入宅邸内。洛林三人扮演的身份是凯特琳的贴身护卫,所以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迈耶带着凯特琳几人来到了宅邸花园的凉亭内,入坐席间,又命令仆人端来点心和咖啡。 一边喝着咖啡,吃着茶点。迈询询问道:“凯特琳大小姐,据我所知,我们南丁格尔家族和赫伦纳家族。一直以来似乎交集不深呢,怎么今天您会来我的府上做客呢?” 凯特琳并没有喝咖啡,她的坐姿非常优雅,手上的扇子还在轻轻的扑腾着。她语气平和的说道:“哦,是这样。我最近和姐妹们的茶会上听说南丁格尔家族要举行婚礼,请问是真的吗?” 迈耶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确实有这件事。我们家族最近打算和海格里斯家族联姻。” 迈耶接着露出笑容,问道:“这场联姻,关乎着我们南丁格尔家族和海格力斯家族的未来。但是我不明白,阁下来我家里拜访,就是为了问这件事?这貌似与您无关吧?” 凯特琳也是非常礼貌的微笑着 说道:“子爵阁下您误会了,我来拜访您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您知道夜蔷薇酒店吗?” “当然知道,那可是整个帝都为数不多的最高档的贵族酒店之一。” 凯特琳又接着说道:“是啊,夜蔷薇酒店是我们赫伦纳家族的产业,目前也是尤我在经营。 要知道,我们酒店一直以来是贵族们举行宴会,或是举办成人礼、生日宴的绝佳场所。如果您想举婚礼,我想夜蔷薇酒店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着,凯特琳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放在桌子上,并推到了迈耶的面前。 “所以,我上门拜访是来招揽生意的,还请子爵阁下不要误会。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笑纳。” “原来如此。”迈耶笑着点了点头,将礼物收了下来。此刻他心中的疑虑已经完全打消了。 迈耶的心中不禁想着:我说呢,赫伦纳家族的人怎么会突然上门拜访。原来是来做生意的,夜蔷薇酒店的规格确实高档,能在那里举办婚礼宴会也确实很有排面。但是目前南丁格尔家族的财政问题非常紧缩,如果不是因为拿不出来钱,也不会想着去和富裕的海格力斯家族联姻。 迈耶声音结结巴巴的说道:“嗯,那个尊敬的凯特琳小姐。虽然我知道夜蔷薇确实很高档,但是南丁格尔家族的财政不是很充裕。如果婚礼宴会在夜蔷薇酒店举行的话,我们家族的财力承受不起,所以……实在是抱歉……我只能拒绝您的好意了。” “哦。”凯特琳礼貌的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见到失望的神色。她继续说道:“没关系,这次拜访就当是我单纯的做客吧。” 随后,凯特琳礼貌的站起身,做出一副要走人的样子,但是随即凯特琳又开口问到:“哎呀,对了。珂尔薇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好久都没有看到她了。” “啊?”突如其来的疑问把迈耶整的有些惊愕,他的眼神疯狂大转,颤颤巍巍地说道:“凯特琳大小姐,您认识我的小女儿珂尔薇吗?” 凯特琳轻轻拍了拍扇子。“我和她都是帝国军事学院的学生啊,好久都没有见到过这位同学了,听说她现在就在家里,是吗?我能见见她吗?” 站在凯特琳身前的洛林,本来都听得打瞌睡了。这两个人聊了半天的天,说了一大堆客套话。凯特琳终于是说到了点子上了,虽然凯特琳并不认识珂尔薇,但是洛林说过更容易是帝国军事学院医疗系的学生。 既然是同学,用这个理由来见面用这个理由来见面,再合适不过。 洛林赶忙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精神。 迈耶眼神躲闪着说道:“啊……原来你们是同学呀,我的女儿真是好福气,能和您认识。” 凯特琳手上的扇子拍了拍,眯着眼睛狐疑的说道:“那么,阁下。我能见见你我的同学吗?” 迈耶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强颜欢笑般的说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几位请这边请。” 第62章 重逢 “当然可以,这边请。” 迈耶脸上透露出尴尬的神情。“那个……那个,我女儿她……她……” 迈耶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珂尔薇已经被他禁足了。但是这样合理的请求如果不同意的话,也会容易让人怀疑。 凯特琳一脸疑惑地看着迈耶。“怎么了?南丁格尔爵士。” “没什么,我让仆人带您去见见我的小女儿。” 迈耶随后吩咐自己的仆人带着凯特琳去见自己的女儿。 凯特琳在女仆的带领下走进了宅邸内,洛林三人始终扮演着侍从,跟在她的身后。 女仆带着众人来到一个房间的门口,房间门口还站着两名身强体壮的男佣人。女仆上前说了迈耶吩咐,男佣人才从自己的腰间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女仆做了个请的手势,凯特琳点了点头之后带着自己身后的洛林三人。一起走进了房间内。 几人走进了房间内,女仆在外面关上了门。 房间的布置十分古朴,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一张看起来很像样的床,墙边摆放着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迎着窗户边摆放着一个书桌,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上面,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桌上摆放着一盆绿植和不知名的鲜花,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一个少女静静地坐在窗边的桌子旁,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她手中捧着一本书,全神贯注地阅读着。 少女的容貌堪称绝美,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人物。她的面庞娇嫩白皙,犹如雪花般纯净无瑕;肌肤细腻柔滑,宛若丝绢,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尽管身着一件朴素的衣裙,但却难掩其天生丽质。那一头湛蓝如海的秀发似瀑布般倾泻而下,垂落在她瘦削的双肩之上,随风轻舞摇曳。 听到开门的声音,少女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洛林!”少女的眼中仿佛闪着光一样,轻声喊道。她赶忙放下手中的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珂尔薇!”洛林快步走上前。 阔别许久,珂尔薇终于在期待中再次重逢。她用手捂着胸口,心情激动的走到洛林的面前。 “洛林…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 “你让奥丽芙夫人带来的信我已经看了,所以我就来南丁格尔家来找你。” 洛林介绍着说道:“哦,对了。这是我的姐姐凯特琳,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凯伊和欧文。我们是假装拜访的名义才进来的。” “你们好。”珂尔薇非常有礼貌的拎着裙子,弯腰行礼。 凯伊和欧文都很绅士的行礼,凯特琳则是非常热情的上前和珂尔薇拥抱了一下。 洛林问道:“珂尔薇,这是怎么回事?你居然是南丁格尔家的私生女,你写信向我求救,是出了什么事吗?” 珂尔薇无奈的摇了摇头,指了指一旁的茶桌和沙发说道:“我们还是坐下来说吧。” “嗯,好。” 几人坐在了茶桌旁的沙发上,珂尔薇还贴心的给众人倒了杯茶。 珂尔薇叹了一口气,说道:“洛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我的母亲是一个贵族老爷的情妇。只是我没有告诉你,我并不是被赶出来的,而是我自己逃跑的。” “逃跑?”洛林有些疑问。 “嗯。”珂尔薇点了点头。“我妈妈是南丁格尔家族的女佣,因为容貌美丽,所以成了子爵的情妇。而我是迈耶?南丁格尔子爵的私生女,妈妈去世之后,我就没有了依靠,就萌生了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我的梦想是在帝都最好的学院里面学习医疗护理,所以我后来逃跑去了普伦堡军事学院一边打工一边读书。” “原来如此。”洛林点了点头,他第一次见到珂尔薇的时候,她是学院战地医疗系的学生。能够不依靠家族,自己考入整个帝国最顶尖的学院,洛林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少女的毅力和努力。 “把你写信求救,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珂尔薇警觉的左右看了看,随后小声的说道:“你们靠近一点。” 凯特琳、凯伊、欧文、洛林都是一脸疑惑,随后移动了一下,几个人把头靠近在一起。 洛林同样的小声的说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珂尔薇低着头说道:“我的父亲打算把我卖掉。” “什么!” 众人都是一脸震惊,洛林问道:“为什么?他要把你卖到哪?” 珂尔薇赶忙摆了摆手,示意他小声一点,随后缓缓的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你们应该都听说了我父亲要为我姐姐操办婚礼的事情吧?” “嗯。”众人点头。 我的父亲——迈耶·南丁格尔,所谓南丁格尔家族的家主,他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尽管南丁格尔家族在庞大的帝都贵族体系中只能算作一个规模较小的存在,但毕竟也拥有着一定的地位和资产。 我的父亲早已嗜赌如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无论家中曾经拥有多么丰厚殷实的产业和财富,都难以承受他这般毫无节制地肆意挥霍。 随着一局又一局的豪赌,父亲手中的筹码越来越少,最终输得一败涂地。这不仅将家族多年积累下来的财政资源消耗殆尽,就连那些珍贵的家产也未能幸免。更为糟糕的是,现如今的南丁格尔家族,甚至连象征着家族根基的庄园地契都已被拿去抵押。可以说,整个家族已然站在了悬崖边缘,距离彻底破产、倾家荡产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原来是这样。”凯特琳点点头。“所以你父亲把你姐姐嫁到了海格力斯家族,是希望获得海格力斯家族的财产帮助家族度过财政危机咯?” “没错。”珂尔薇点了点头,然后又接着说道。 “因为我父亲在赌场欠下的天价赌债无力偿还,所以我的父亲把我抵押给了卡萨隆堡的赌场。” “靠!”洛林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嘴里爆出一句粗俗不堪的话语。 攥紧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面前那的茶桌上。伴随着这重重的一击,茶杯和茶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简直就是而是个畜生!” 一旁的凯伊和欧文同样双拳紧握,面露怒色。 凯特轻轻地拍了拍洛林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消消气,洛林。我会想办法的。” 第63章 承诺 倾诉完了这些珂尔薇微微低垂着头,双手像失去生气般无力地垂落在膝盖之上,但又仿佛想抓住些什么似的紧紧揪住了自己的裙摆。 晶莹剔透如珍珠般的泪水顺着她洁白白的脸颊悄然滑落,滴落在脚下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绽开一朵转瞬即逝的泪花。 她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艰难。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原谅我的任性。我真的希望,你能帮帮我,我不想被我的父亲卖掉。我还有好多的学业尚未完成,而且,成为一名医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啊......对不起……洛林,明明你之前帮了我很多忙,现在还要麻烦你,还要向你求救,真的……很抱歉……” 此刻,在场的众人无不动容。少女的哭泣声,在这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是这么无助。 凯特琳坐到了珂尔薇的身边,抱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安慰起来。“你放心,你是我弟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想办法。” “哎~”欧文长叹一口气,说道:“只是我们该怎么阻止呢?南丁格尔家族欠给赌场的钱足够可是足够让整个家族破产的,而我们只是一群小辈,手里也没有任何权力,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是啊,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阵沉默。也想不出来什么办法。 洛林心情有些沉重,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动了起来。 当他走到珂尔薇的书桌前时,只见桌面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与医疗和护理学相关的书籍。这些书有的厚如砖头,有的则轻薄便携;有的封面已经略显陈旧,还有的则崭新如初。 他随手拿起一本厚重的医学着作,翻开书页,发现里面的文字密密麻麻,图表、注释一应俱全。再看看其他几本书,无一不是如此,每一页都留下了被频繁翻动的痕迹,书页边缘也因为长时间的阅读而微微卷起。可以想象,珂尔薇在学习这些知识时必定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和心血。 看着这满桌的书籍,洛林不禁对珂尔薇产生了深深的同情。她对于医疗护理事业的热爱和执着,从这些书籍和笔记中可见一斑。 洛林的心中暗暗发狠,绝不能让这个女孩子的人生就此毁在她的家人手里。 洛林神情严肃,他径直走到了沙发旁边,在珂尔薇的面前蹲下身子。他语气坚定的说道:“珂尔薇,我向你保证。无论如何,我都会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珂尔薇缓缓地抬起头来,轻轻地擦拭着眼角晶莹剔透的泪花。她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洛林,眼眸深处闪烁着一抹微弱但充满希冀的光芒。 透过这丝光芒,仿佛能够看到珂尔薇内心深处对未来的渴望和期待。而当她注视着洛林时,尤其是感受到对方那坚定不移、毫不退缩的眼神时,心中更是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感——她坚信这个少年必定拥有帮助她走出困境的能力与决心! 珂尔薇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洛林。” 洛林又接着问道:“我们还剩多少时间?” “还有两天的时间,我父亲打算两天把我送到卡萨隆堡的赌场。”珂尔薇说道。 “看来时间不多了。”凯伊说道。 洛林正打算开口,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只听见仆人的声音说道:“凯特琳大小姐,子爵大人找您。” 凯特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无奈的说道:“看来,你的父亲并不愿意让我们和你过多的相处。不过,珂尔薇你放心,下次再见面时,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你获得自由的。” “嗯,谢谢你凯特琳姐姐。”珂尔薇我看到你互相拥抱了一下,随后道别。 众人在和珂尔薇道别之后就离开了她的房间,在仆人的带领下离开了。 人也见到了,问题也了解了。众人也没必要做停留,凯特琳带着众人离开了珂尔薇的房间。 迈耶?南丁格尔曾随后一路护送众人离开别墅。 在临上马车之前,迈耶看到凯特琳等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那似乎是一种鄙视或者是看待人渣的表情。 凯特琳假笑着告了别,随后,带着众人匆匆登上了马车。 车夫甩动了鞭子,催促着马儿带着众人离开了。 马车上。 就在众人陷入一片沉默之时,凯伊缓缓地开了口:“洛林,既然你如此自信满满地向人家许下了承诺,那接下来咱们到底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洛林。 然而,面对众人期待的眼神,洛林却只是一脸无奈地摊了摊双手,苦笑着说道:“说实话,对于接下来具体应该怎么做,我自己现在也是毫无头绪。不过,我许下了承诺,珂尔薇也是我的好朋友呀,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对她见死不救,无论如何也要想尽办法去帮助她脱离困境才行。” 这时,一旁的凯特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睛紧紧盯着洛林,轻声调侃道: “哎呀呀,洛林啊,你可知道这次你要承担多大的风险么?而且呀,没想到你竟然会愿意为了一个女孩子甘愿去冒这么巨大的风险,由此可见,那位叫做珂尔薇的漂亮姑娘在你心中占据的位置可不一般哦。” 听到凯特琳这番略带戏谑的话语,洛林不禁感到脸上一阵发热,眼神开始有些不自然地躲闪起来。 他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赶忙回应道:“姐姐,您就别拿我开玩笑啦,咱们还是赶紧商量一下正事儿要紧呐!” “风险?”凯伊有些疑惑问道:“你刚说风险是什么意思?” “哼,当然有风险了。”凯特琳双手叉着腰。“你们知道卡萨隆堡赌场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不知道。”三人一同摇了摇头。 “那个地方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有去过。我们还是先回酒店再慢慢说吧。” 第64章 黑暗的地下城区 洛林几人回到了夜蔷薇酒店,在凯特琳的办公室里面。 众人围坐在一起,洛林问道:“凯特琳姐姐,你现在可以说一下这个卡萨隆堡赌场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了吧?” 凯特琳一边轻轻摇摆着手上的扇子,一边神秘的说道:“你们知道帝都的地下城区吗?” 三个少年同时看向她,脸上都写着疑惑。 “姐姐,那是什么地方?”洛林问道。 洛林和欧文摇了摇头,凯伊却说道:“有所耳闻,但是从来没有见过。” 凯特琳继续解释道:“要知道普伦堡是帝国的首都,然而,这座规模庞大的蒸汽机械城市,可不仅仅只有地表。它的地下区域还有一个地下城区。 我们这个帝都的地下城区很早就存在,在这座城市建造之初,就在地下挖掘了无数的矿脉,好几片可以建造城区的的空间。 我们所生活的整座繁华都市的能源与源源不断的热源,皆是通过错综复杂的管道与线路自那幽暗深邃的地下城区向上输送而来。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地下城区因肩负着如此重要的使命而日益繁荣昌盛起来。 身处地下各种各样见不得光的黑色交易在此地肆意蔓延、猖獗泛滥。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上,犯罪行为屡禁不止,暴力冲突时有发生,社会秩序荡然无存。 即便是帝国法务部警察们,面对这混乱不堪的地下城区也往往望而却步,不愿涉足其中进行有效的管理与整治。于是乎,地下城区犹如一头脱缰的野马,在黑暗的深渊里愈发肆无忌惮地自由发展着,成为了整个城市难以抹去的污点与伤痛。 “居然还有这种地方,但是这跟机甲又有什么关系?”洛林问道。 凯特琳继续不急不缓的说道:“因为那里是帝都的黑暗角落,在那里帝国的法律形同废纸。所以呢,产生了很多各种各样的黑色交易, 比如说赌场、妓院、奴隶拍卖场之类的存在。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卡萨隆赌场,它不仅是一座赌场,更是帝都最有名的机甲决斗场,那些人用各种手段和渠道弄来一些来历不明的机甲,然后让机甲驾驶者们互相厮杀,喜欢看机甲决斗的达官贵人们都会去那里观赏或者下注赌钱。就是他们最主要的经营方式!” “这些人是真的不怕法律呀。帝国法律不是明确规定了私人使用机甲是会被枪毙的吗?”欧文说道。 凯伊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那些法律的制定者,自己也会为了赌博或者娱乐去角斗场。帝国政府的贵族们,与那些黑帮的不法分子因为各种利益早就已经盘根错节的交织在一起了。法律或是只对那些老实本分的平民才有用……” 洛林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凯特琳说道:“凯特琳姐姐,你知道怎么样去地下城区吗?” “当然知道了。”凯特琳双手交叉于胸前,一脸得意的说道。 洛林最后说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一趟这个卡萨隆赌场。” “你的意思是?” 洛林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我觉得迈耶?南丁格尔欺骗了卡萨隆赌场的老板。你们想啊,珂尔薇是个私生女,对于整个南丁格尔家族来说可有可无。而迈耶欠赌债的时候,肯定说的是愿意拿自己的女儿抵债去,没有说是哪个女儿。他现在慌慌忙忙的要把自己的大女儿嫁出去,然后把私生女从外面抓回来,要送去给赌场抵债。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在欺骗赌场的老板,一开始拿去抵债的其实是他的大女儿,不是珂尔薇!如果我们去地下城区找到卡萨隆赌场的老板,跟他好好捋清这件事情,不就能好好的解决这个问题了。” 众人听到洛林的这番分析,纷纷点头示意。 “确实有道理。”凯特琳一拍手掌说道,这样吧,我想办法帮你们弄到卡萨隆赌场的入场券,我亲自带你们去一趟地下城区。” “好好好,我们赶紧出发吧!” “不急。”凯特琳摆了摆手,示意洛林安静下来。“卡萨隆赌场,可不会在白天开放。我们晚上再去,而且要去那里我们可不能打扮的这么明显。” 三名少年都有些不解,洛林忍不住问道:“难道去地下城区的卡萨隆,还要对穿着打扮有什么要求吗?” “那是当然。” 凯特琳拍了拍手,从房间外面喊来了仆人。随后在仆人面前吩咐了一番,然后这些仆人就带着三人一同去换衣服。 几个小时后。 夜幕下的帝都普伦堡城,彰显着它的繁华与奢靡。灯红酒绿的喧嚣中,几辆马车从车水马龙热闹的大街上行驶着。 这几辆马车,上面都印着赫伦纳家族的红狐图案家徽。几辆马车在夜幕的掩盖下,逐渐从马路上拐进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小巷中。 随后,马车在一处看不到人际的街道停了下来。 洛林、凯伊、欧文、凯特琳几人一同从马车上下来。 而从其他马车上下来的,是一群身强体壮,训练有素的赫伦纳家族的家仆。洛林注意到,这些家仆的身上都带着武器,而且他们时刻都在警惕着四周。 洛林几人都穿着非常华丽夸张的贵族礼服,甚至连头发都精心打扮过。洛林的原本一头蓬松的的金发,被仆人们在打扮时涂上了厚厚的发油,捋的非常顺滑,看起来精致无比。 不光是衣着打扮,而且几人脸上都戴着贵族们在参加化妆舞会时才戴的面具。 洛林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来地下城区要打扮成这样?但是凯特琳就是这么对众人要求的,他也只好顺从。 一名家仆走到凯特琳的面前,弯腰行礼说道:“大小姐,您没有和家主大人提前报备。就私自带着洛林少爷和他的朋友们来地下城区的机甲竞技场游玩,如果被家主大人,知道了会不会被责骂?” 凯特琳摆了摆手,说道:“怀特,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玩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小姐,我只是担心您和洛林殿下的安全。” “够了。”凯特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狠练。“我不想再听你的啰嗦了,做好你该做的。” “是。”怀特将手搭在胸口,弯腰行礼之后便退下了。 凯特琳对着身后的洛林几人打了个响指,说道:“男孩们,跟我来吧。带你们开开眼界?” 欧文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挠了挠头,说道:“不是说去地下竞技场吗?地下城区的入口在哪呀?” 凯特琳手指着前方的面说道。 “那里就是入口。” 三名少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前望去,只见她手指的是地上的下水道井盖。 第65章 地下机械城 三人看向凯特琳手指的方向,居然是地面上的,下水道井盖。 “这里就是地下城区的入口,跟我来吧。”凯特琳招呼着众人。 随后,只见仆人怀特,走到下水道井盖前和另外两名仆人一起非常费力的将井盖打开,露出了下水道的入口,以及一条延伸向下的钢铁梯子。 三名仆人率先爬了下去,凯特琳完全不顾及下水道的肮脏跟在他们后面也爬了下去。洛宁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也跟着一起下去了。 当众人历尽艰辛终于爬到最底层时,眼前突然闪现出一丝亮光。这道神秘的光芒令他们惊愕不已,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洛林小心翼翼地走进下水道的巨大铁管通道里,原本以为会迎来恶臭扑鼻、阴暗潮湿的环境,但事实却让他瞠目结舌。这里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仿佛进入了一个别样的世界。 呈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小集市!下水道的巨大管道纵横交错,宛如地面上的道路和街道一般熙熙攘攘。两侧不仅居住着许多人,还有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摆满商品的小摊。这里的居民似乎早已适应了这种特殊的生活方式,他们在有限的空间里过着自己的日子。 洛林抬头一看,巨大的钢铁管道顶层居然像地面上的路灯一样,每隔一段连接着一盏亮堂堂的电汽灯。让整个下水道街道,有了足够的光照。 当然,洛林也能看出来,生活在这里的人是何等的贫困。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大多衣着破烂,甚至比起自己曾经生活的贫民窟还要差。 当众人出现在下水道街道的时候,周围的居民们都非常警惕的看着这一群突然闯入的衣着华丽的家伙。 凯特琳带着众人在下水道街道走了一会,这时面前出现了一家店铺。这家店铺没有任何招牌,但是装潢却很华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凯特琳带着众人走了进去,店铺里面除了柜台什么也没有,只见一个店员趴在柜台前睡着觉。 仆人怀特,上前敲了敲柜子。店员猛地惊醒,看到众人走了进去,他赶忙鞠躬行礼随后说道:“欢迎来到灰老鼠街,42号,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凯特琳没有跟他废话,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枚闪亮的金币,扔在了柜台上。 “我们要去地下城区。” 店员看到金币后,眼睛一亮,态度更加恭敬。“请跟我来。” 他迅速拿起金币,放入口袋,然后带领大家走向店内的一扇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旁闪烁着微弱的灯光。众人跟随店员穿过通道,来到了一个更大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部大型升降机。升降机的中央是一个操作平台,上面是一套非常复杂的机械操作装置。再次向众人鞠躬说道:“女士们,先生们,请跟我上来。” 众人跟着他一起走上升降机的平台上,电源非常熟练的操作着操作台,众人只觉得脚下传来某种机械运作的轰鸣声。 “伴随着几声“嗡!嗡!嗡!”的声音 启动升降机被启动了,它开始缓缓下降,带着平台上的众人进入了地下更深处。 随着升降机的下降,光线逐渐变暗,气氛变得愈发神秘。 当一行人乘坐着升降机缓缓下降时,他们首先感受到的是温度的变化。随着深度的增加,温度逐渐升高,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伴随着机械的轰鸣声停止,店员向众人再次弯腰鞠躬,说道:“客人们,我们到了。” 随后面前的机械大门,缓缓的打开。凯特琳,带着众人直接踏步走了出去。 当众人走出升降机的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是如此宏伟壮观的景象——一个巨型的穹顶高高矗立,宛如一顶钢铁苍穹覆盖大地。金属管道如蛛网般交织蔓延,机械结构错综复杂,犹如这座地下城市坚实的脊梁。 众人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目前自己身处地下城市的巨型广场上。而广场的中央还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机械升降机,四周铺设着无数条铁轨。一些装载着矿石或者煤矿小型运载列车不断的驶向中间的这个巨大的升降机。工人们一刻不停的将煤炭或者矿石从矿车上卸下来,随后用升降机向上运输。 这里却并不缺少光明。街道上或是建筑物上都装着各种各样的电器灯,为整座地下城市提供着照明。甚至是穹顶上都有朦胧的巨大灯泡。 众人离开广场,沿着街道行走着。街道两边是一排排高大的建筑,这些建筑的顶层连接着地下城市的穹顶。而且这些建筑的外墙覆盖着金属板和管道。 街的中央则是铺设着铁轨,铁轨上的机械动车,不断的装载着矿物,向中间的广场运去。 整座城市仿佛是由各种机械与管道构造在一起的。巨大的齿轮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发出沉闷的“咔咔”声,为整个城市提供着动力。蒸汽从一些管道中喷涌而出,弥漫在空气中,营造出一种朦胧而神秘的氛围。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嘈杂不堪。 这些建筑内部不仅住着人,两边的街道上还有着很多热闹店铺。然而,这些店铺并不是地表上街道那样都是商店或是咖啡馆。 更多的,整个大街上的店铺几乎全是赌场或是妓院,门口站着的全是穿着暴露的站街女。 黑暗混乱,没有法律,暴力事件层出不穷,这里就是地下城区! 凯特琳带来的护卫们则是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武器,时刻警惕着四周。 洛林,凯伊和欧文,忍不住感叹。帝都城市的地下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众人在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洛林扶了扶脸上的面具,说道:“姐姐,卡萨隆赌场在哪儿?” “别急,我们马上就到了。” 洛林看向前方,只见街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环形金属建筑物。这栋建筑物的大门正敞开着,一些人正源源不断地向内走去。 而更让而让洛林惊讶的是,这座建筑物的大门前,居然站着两台机甲守卫。 第66章 劳伯鸟VS野蛮人屠夫 “这里就是地下机甲角斗场了吗?”洛林问道。 凯特琳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洛林不禁抬头向上看去,这座巨大的钢铁环形建筑如同一座巨大的牢不可破的军事要塞。似乎找不到一个用来合适形容它的形容词,仿佛像是一个遮盖了一整片区域的铁幕。 决斗场的入口处,可以看到很多人正在排队购票入场。这些排队的人当中,有一些是穿着古怪的地下机械城居民,还有一些则是和洛林他们一样,穿着华丽礼服戴着面具的人,看上去应该也是从地表上来的。 大门前的那几台重装机甲,时不时还会从冷凝管中喷出炙热的蒸汽。机甲的头部还时时的四处张望,时刻警戒着四周。 凯伊看着的排着老长队的人群说道:“看来我们需要一张入场券啊。” 凯特琳转过身,对着众人,从自己的包里面掏出了几张铁片质感的纸条说道:“已经提前置办好了,我们直接进去就行。” 随后,凯特琳将入场券分发到每个人的手里。 洛林看着自己手中的入场券,这个入场券是直接使用金属片做成的,上面雕刻简单的一行字:卡萨隆机甲角斗场。以及一柄铁锤与骷髅的标志。 众人拿着入场券,从大门处直接进入。决斗场的服务人员非常礼貌的接待了众人,并接引着众人向着内部走去。 进入角斗场的内部,洛林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宽敞开阔的空间里,四周环绕着巨大观众席,其规模之大令人瞠目结舌,仿佛能够同时容纳数万名观众。这些观众席位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不仅分成了上下数层,而且环绕于四周。 而位于场地正中央的,则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决斗台。它的底座由坚固异常的金属打造而成,冰冷的质感和坚硬的质地散发出一种无法撼动的威严,显然是为了承受激烈战斗中的猛烈冲击而特意建造的。 此时此刻,整个现场座无虚席,人声鼎沸。观众们早已就座,他们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喧嚣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如同在等待一场举世瞩目的盛大演出拉开帷幕。 凯特琳带着众人,来到一处高台上的观众席上面坐好。 洛林有些不解的说道:“姐姐,我们不是来见卡萨隆赌场的老板吗?怎么看起决斗了。” “这个你先别急。”凯特琳摆了摆手,说道:“卡萨隆赌场的老板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我们想要获得进入高级赌场的资格,就是要在这场机甲决斗中成功下注获胜的那台机甲,这样才能获得高级赌场的入场券。” “啊,这么麻烦?”洛林挠了挠头。 正在这时,整个观众席上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在观众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角斗场中央机械台缓缓升起。只见一个戴着高礼帽的中年绅士站在机械台上,他操作着手中的扩音装置,清了清嗓子说道: “咳咳,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卡萨隆角斗场!” “奥~~~”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欢呼。 高礼帽中年绅士又接着说道:“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史蒂芬·斯科特。非常荣幸由我为诸位解说今天这场激动人心的机甲决斗!” “奥~~~” 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只见两台机甲一左一右从角斗坑两边涌道的黑暗中走了出来,机甲踩踏着大地,发出让人震颤的机械轰鸣声。 观众席上,几人和激动的观众们一起向着决斗场望去。 只见史蒂芬继续呼喊道:“非常有幸让我为众位介绍一下今天将进行角斗的两台机甲。” “站在我左手边的是我们,卡萨龙角斗场的决斗之星,曾经斩杀过无数挑战对手的血斧【蛮族屠夫】 从决斗台左边登台的,是一台身高将近五米,体型硕大的重盔型机甲,其机甲外壳呈现出金属古朴的颜色。同时涂上了非常缭乱的红色喷漆,机甲的头部还有两个像牛角一样的金属犄角,整个造型犹如北方的野蛮人部落战士一样。看上去狰狞而恐怖,而且身上的红色喷漆让人分不清楚是血液还是涂装。 洛林翻阅着手中的,机甲图谱信息资料。凯伊和欧文一左一右的帮着他在资料上查找。 终于查清了这个机甲的型号,是北方叶塞尼亚帝国,发明创造的一种重盔型机甲,代号为:【蛮族屠夫】 该机甲手握巨斧,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时,如同北方部落的野蛮人战士一样,凶悍异常。 只见史蒂芬又接着说,站在我右手边的,是第一次登台上场的新机甲型号:【劳伯鸟】 决斗台右边走上台的这台机甲,则看起来体型小巧了,身高只有2.6米,身材纤细,整个机甲的外形金属看起来非常崭新,机甲的两个手臂上各有一柄装配切割刃。 “【劳伯鸟】?”洛林有些疑问的说道:“怎么以前没见过这种型号的机甲?我手上的这本机甲型号资料上也没有啊。” 三名少年一同疑问的扭头看向凯特琳,只见凯特琳那娇嫩的红唇微微一抿,笑着说道:“你手上的那本资料上面只记录着已经在战场上出现过的机甲,没有在战场上出现过的,自然也不会被记录。” “什么意思?”凯伊疑问道。 “就是说这台机甲目前还在希斯顿帝国陆军军部机甲研究所的实验当中,还是一台正处在研发期间的机甲。” 洛林心想:正研发中的机甲,那不是帝国的机密吗?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跟其他机甲打擂台。难道这是在做战斗实验? 凯特琳接着说道: “早跟你们说过了卡萨隆机甲决斗场一直都是帝国贵族们观赏决斗的地方,没有帝国官方的允许,他能在地下开设这么长时间吗?所以帝国陆军部门只是借用这个场地来实验他们的新机甲而已。” “原来如此。” 三名少年一同点了点头。 这时台上的史蒂芬用扩音器,激动的大喊: “好啦,女士们,先生们。赶紧把你们手中的钞票准备好下注吧,精彩的决斗,马上就要开始啦!” 第67章 下注 随着裁判的一声大喊,两台机甲已经跃跃欲试,互相抬起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准备架势。 观众席上,只见一些身材穿着暴露的性感的女郎们,端着用于下注开赌的盘子在观众席中来回穿梭。 一些观众们则是掏出自己手里的钞票,纷纷开始下注。 洛林左右看了看,说道:“兄弟们,带钱了没有?下个注玩玩。” “好啊,好啊。”欧文兴奋的点了点头 凯伊也会意的点了点头,三名少年纷纷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些钞票。 凯伊把自己的钱直接塞到了洛林手上。 “你来帮我下注吧,我相信你的直觉。” 欧文也把钞票一同递到了洛林的手上。 洛林数了数,大概凑了30万克朗。 欧文对着那边的女郎们打了声招呼,只见一名女郎走了过来,她穿着暴露,低胸的款式凸显出她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肩带则增添了一份优雅。 性感女郎走到三人面前,非常恭敬的弯腰俯身,暴露着自己傲人的沟壑。 洛林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我……我们要下注!” “好的,尊敬的客人,请问你要下注给哪一位机甲,嗯,您打算买多少钱?” 洛林看了看决斗台上的那两台机甲,思索思索了片刻,随后下定决心的把手上的钱,全部放到了托盘上。 “这是30万克朗,我们买【劳伯鸟】赢。” “好的。”女郎收下了钱,随后将30万金额的下注券递给了洛林。“下注券您拿好,决斗结束之后可以凭此兑换赌金。” “嗯。”洛林点了点头,收下了下注卷。 随后,女郎端着盘子又走到了其他的观众面前。 凯特琳用奇怪的目光看向洛林。“你为什么要卖【劳伯鸟】胜呢?” 洛林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大概就是直觉吧。” 正在这时的两台机甲已经交上了手。 观众席正在忙着下注的人们的目光又被决斗场给吸引了过去,此时,两台机甲已经在场上准备开始交手了。 决斗场上,两台机甲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台名为蛮族屠夫的机甲,机身庞大且威猛,犹如一座钢铁巨兽,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他粗壮的机械双臂紧握着一把巨大的战斧,斧刃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相比之下,对面的劳伯鸟显得十分渺小。这台机甲的外形设计精致小巧,如同一架轻盈的飞鸟。 随着战斗的开始,蛮族屠夫挥舞着巨大的战斧,向劳伯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每一次挥动斧头,都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仿佛能轻易地将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 然而,牢伯鸟并没有退缩,而是凭借着自身的灵活性,迅速躲避了一次次的重击。 劳伯鸟不断地在蛮族屠夫周围穿梭,寻找着对方的破绽。突然,劳伯鸟猛地冲向蛮族屠夫,双爪弹出锋利的刀刃,直刺向对手的关节部位。蛮 族屠夫察觉到危险,迅速转身,用战斧横向一扫。劳伯鸟借着冲力腾空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但蛮族屠夫紧接着又是一轮猛攻,它调整步伐,向前猛踏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随即高高跃起,战斧举过头顶,朝着半空中的劳伯鸟狠狠劈下。劳伯鸟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一侧机翼擦着斧刃飞过,火花四溅。 就在蛮族屠夫落地还未站稳之时,劳伯鸟一个俯冲而下,双爪狠狠地抓向蛮族屠夫的头部。蛮族屠夫举起手臂格挡,却还是被劳伯鸟的力量撞得向后滑行了数米。此时,整个决斗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观众们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焦着的两台机甲。 尽管身形较小,但牢伯鸟的速度极快,每一次移动都如同闪电般迅捷。 驾驶者利用灵活的操作技巧,让劳伯鸟在战斗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机动性。每每看到惊险之处,观众席上都会传来一阵欢呼。 蛮族屠夫的机甲核心发出剧烈的轰鸣声,仿佛是巨人愤怒地咆哮着。他的攻击愈发猛烈,但每次都被劳伯鸟依旧会被巧妙地躲开。而牢伯鸟则利用自己的优势,不断地寻找着蛮族屠夫的破绽。 蛮族屠夫的攻击愈发猛烈,每一次挥拳都带着风声呼啸而过,令人心悸。 突然,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变化。只见牢伯鸟那矮小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蛮族屠夫。它的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甚至连蛮族屠夫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在这一瞬间,牢伯鸟的一只机械臂上的切割刃狠狠的刺向了狠狠地击中了蛮族屠夫的要害部位———机甲胸部的动力核心。 轰的一声,蛮族屠夫的动力核心发生了小型的失控爆炸。 蛮族屠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发出一声巨响。战场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所有人都惊呆了。 随后,劳伯鸟走到蛮族屠夫的身躯上,站在了他的身上,向着观众席上展开了自己的双臂。 谁能想到?那台看起来身材小巧的的牢伯鸟,居然能够战胜强大的蛮族屠夫!这实在是让人始料未及啊! 观众席上顿时陷入一片杂乱。一部分下注了劳伯鸟的人欣喜若狂地欢呼起来,他们激动得无法自抑;而另一部分人则是懊悔不已,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脑袋,叹息着口袋里流失的金钱。 “哦!!!!!” 洛林三人也是忍不住的欢呼起来,洛林有些得意的说道:“哈哈,我就说吧。相信我的直觉总会没问题的。” 凯特琳也是无奈的说道:“不得不承认,你小子确实有点运气。” 随后,洛林用手上的下注券换取了赌金,这场决斗,因为下注劳伯鸟的人少,所以赌金翻倍,3人都拿到了几倍的下注金。 在获得赌金的同时,几人也同样获得了高级赌场的入场资格券。 凯特琳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对着众人说道行了,获得入场券了,我们要进入高级赌场会所了。 既然都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跟随着凯瑟琳。 离开了机甲决斗场,几人都把手中的入场券交给了一名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非常恭敬的说道: “您好,尊敬的女士。请问是您想要进入高级赌场的吗?” “没错。” “是这样的女士,进入高级赌场,不仅需要入场资格券,还需要您能提供一下,证明您的身份高贵的物品。” 凯特琳有些无奈的说道:“好吧,你看这个够不够资格?” 一边说着,凯特琳一边递上了自己的家族徽章,工作人员上前一看,那枚家徽上印着一只火红色的狐狸。 “哦,原来是赫伦纳家族的贵客。几位请跟我来。”说着,工作人员非常恭敬的弯腰,伸手邀请众人。 第68章 迷离之色 “几位尊贵的客人,请随我这边走。” 只见那位仆人微微弯下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做出了一个极其谦卑恭顺的姿势。 紧接着,他轻移脚步,缓缓地引领着众人向前行去。 洛林以及众人不紧不慢地跟随着这位仆人,逐渐远离了喧嚣热闹的决斗场观众席。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曲折蜿蜒的通道,最终来到了一处隐秘而幽静的走廊。 走廊两边都有,身着制服的仆人和守卫,如同士兵一样坚定的站着。 此时,洛林发现除了自己这一行人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宾客也正由各自的仆人引领着朝走廊的更深处行进。 这些宾客们无一不是身着华美的服饰,每一件衣物都剪裁得体,用料考究;他们的装扮更是精细入微,从发型到配饰皆经过精心设计,展现出高贵典雅的气质。 和洛林等人相似,这些前来赴宴的宾客们无一不是盛装打扮,而最为引人注目的,则是他们每个人脸上所佩戴的那些形形色色、精美绝伦的面具。 这些面具或华丽或诡异,或神秘或张扬,将宾客们原本的真实面容遮盖得密不透风,使人难以窥探。 洛林凝视着周围这些带着面具的身影,心中暗自思忖道:“看这情形,这些人想必跟我们一样,皆是来自那地面之上的贵族阶层吧。” 他不禁想起了之前凯特琳对自己所说的话——卡萨隆堡是整座地下城区之中最为黑暗同时亦是最为奢华之地。 在此处,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以及腰缠万贯的富商巨贾们肆意地挥洒着手中的财富,纵情享受着无尽的欢乐与奢靡。 据说,整个帝都内数不清的黑色产业和非法交易皆在此地暗中进行着。 随着脚步逐渐靠近走廊的尽头,只听得一阵轻微的响动传来,原来是训练有素的仆人们正动作优雅地缓缓推开那扇紧闭着的大门。 刹那间,一片绚烂夺目的景象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众人眼前。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被粉色以及各种各样暖色调灯光交织映照而成的宽敞大厅。璀璨的光芒相互辉映,使得整个大厅宛如梦幻般迷离动人。 这时,一名侍从再次恭敬地弯下腰来,并伸出手做出一个请进的姿势,礼貌地说道: “尊贵的客人们,请往里边走。至于您所带来的仆人们,可以留在此处稍作等候。”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凯特琳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随后,命令身边的护卫怀特等人,留在外面,自己则带着凯伊、洛林和欧文三人一同走了进去。 踏入大厅那一刻,只见整个大厅金碧辉煌。天花板上吊着璀璨夺目的水晶灯,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价值不菲的名画,地面则铺陈着柔软而厚实的地毯,仿佛走在云端一般。 与之相匹配的是一阵淫靡堕落的音乐如潮水般涌入耳际。那旋律充满了诱惑与挑逗,让人不禁迷离其中。 在这宽敞的大厅之中,众多宾客穿梭往来。他们个个身着华丽服饰,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精美的面具,有的形如鬼魅,有的宛如天使。这些宾客们或手持酒杯,纵情欢笑,高谈阔论。 或三两成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每个人都沉浸在这片纸醉金迷的氛围里,尽情享受着这场盛宴带来的欢愉和放纵。 大厅中不时有端着酒盘服务人员,这些侍从们大多都是年轻貌美的少女。 洛林感到震惊,是这些侍从少女们,穿着极其暴露,仅仅只用几块三角形布料缠上几根绳子,就将身体的私密处遮盖了起来。 一些宾客们甚至一边喝着酒,一边伸手就对身边的侍从少女们上下其手。 有些侍从少女身上连遮盖私密处的衣服都被那些个手脚不老实的宾客们扯去,露出了白花花的馒头和大腿根。 “我去,这跟妓院有什么区别?” 洛林心中忍不住吐槽。 只见在这宽阔场地的中央位置,有着一块明显高出地面的平台。这块平台显然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和布置,仿佛就是一个专门为某种盛大表演而准备好的舞台。 当目光投向那舞台之上时,所呈现出的场景简直令人热血沸腾、心跳加速! 舞台上站着一群身姿曼妙、体态丰盈且面容姣好的少女。她们身着由那种如同东方丝绸一般柔软光滑且透明度极高的特殊衣物材质所制成的舞衣。在迷离的灯光之下,她们的身影翩翩舞动。 在台下众多宾客那如狼似虎般贪婪炽热的目光注视之下,少女们一边优雅地舞动着身躯,展现出婀娜多姿的舞步;一边还不断地做出各种各样极具挑逗性和诱惑性的动作,轻易地就能够拨动起人们内心深处最敏感的那根心弦。 此时,现场迷离变幻的灯光恰到好处地映照在这群少女的身上。透过那层朦胧而又透明的舞衣,可以隐约看到其下方那若隐若现、美妙绝伦且丰满诱人的酮体曲线。这一幕实在太过撩人,让人不禁为之陶醉沉迷。 仔细观察会发现,在众多舞女之中,有几位肤色略微偏黑,犹如成熟的小麦之色,看上去充满了健康活力与野性魅力。从她们独特的外貌特征可以推断出,这些少女或许正是来自于遥远南方大陆的某个沙漠民族。与此同时,还有一些肤色白皙如雪,拥有一头冰蓝色长发的少女夹杂其中。她们应该属于生活在大陆北方地区的民族。 眼前这般香艳迷人的场面,使得在场的三名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的男孩们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招架得住。 他们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舞台上的少女们,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红晕。 洛林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欧文则是尴尬挠了挠的鼻子,低着头不敢看周围香艳的场景。 凯特琳冷笑一声。 “我说你们这点出息,忘记我们是来干嘛的了吗?” 第69章 奴隶拍卖 洛林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凯特琳姐姐,这里就是就是卡萨隆赌场的本体了吧?” 凯特琳不紧不慢的拍动着手中的小扇子。“没错,真正的高级赌场。”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见到那位神秘的老板?”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吧,卡萨隆赌场不仅是一座赌场,还是一座机甲决斗场,同时还经营着帝都最大的奴隶交易。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奴隶拍卖场。也只有在这里,我们才有机会能够见到卡萨隆赌场的老板。” “这样吗?”洛林支支吾吾的说道。“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那自然只能等待了呀,毕竟这拍卖会尚未正式开启呢。赌场的老板暂时还没出来,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说完,凯特琳带着众人向大厅的一边走去。 只见这大厅的四周摆放着众多赌桌,每张赌桌上都铺着华丽的绒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筹码和纸牌。而那些前来参加拍卖会的宾客贵族们,则各自沉浸在这场赌博的狂欢之中。 有些宾客怀中紧紧搂着身材火辣、衣着暴露的侍从少女,他们肆意地挥洒着手中的金钱,面红耳赤地与对手一较高下。这些侍从少女们娇嗔浅笑,时不时地给身旁的贵客递上一杯美酒或是轻拂去其额头上的汗珠,让整个场面显得愈发奢靡浮华。 与此同时,还有一部分宾客并未亲自下场参与赌局,而是选择围拢在赌桌周围,饶有兴致地观看着他人的激烈角逐。每当有人赢取了巨额赌注时,人群中便会爆发出一阵惊叹和欢呼;而当有人输得精光时,大家又会哄堂大笑起来,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在这片喧闹嘈杂的氛围中,堕落欢愉的笑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整个大厅犹如一个充满欲望和放纵的世界,让有些宾客们不禁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凯特琳带着众人走到大厅角落的地方,这里有摆放着沙发和茶几,似乎是专门安排给客人们休息的地方。 他们找了一处无人的座位,坐了下来。 一旁穿着暴露的侍女们,立马端着酒水点心,走到几人身边,并且贴心的询问: “尊敬的客人,请问需不需要什么服务?” 洛林赶忙摆手。“不用了,给我一杯杜松子酒就行了,加冰。” “我要一杯樱桃酒。”凯特琳说道。 “咖啡。”凯伊冷漠的说道。 “给我来一杯红茶。”欧文说道。 随后,侍女们端来了几人想要的饮品,还端来了一些点心。 欧文喝了一口茶水,叹气说道。 “想不到啊,外表光鲜亮丽的帝都地下居然还有如此放浪堕落的地方。” “那是当然了。”凯特琳微微的抿了一口手中的酒杯里的樱桃酒。说道:“越是这种黑暗堕落的产业,越是暴利。我可以说我经营的夜蔷薇酒店,一个月的利润都未必有卡萨隆赌场一天挣得多。” 凯伊则是不以为然,冷冷的说道。 “赚的再多又怎么样?整个赌场的各种产业全部都是黑产,尤其是机甲决斗场,更是在严重触犯帝国法律的红线。哪怕他赚的再多,恐怕用来贿赂帝国官员或是上交的保护费都是一笔天价数字。还是老老实实做一些正经商业经营为好。”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攀谈着的。 这时,大厅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朝着中央的舞台望去,因为那里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之前还在舞台上翩翩起舞、身姿婀娜的舞女们,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场。而此刻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则是一群面露凶光、身材魁梧且体格健壮的壮汉们。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紧紧握着一条粗重的锁链。 一些铁链环环相扣,被他们用锁链牵拉着的那些衣着单薄的少女们。这些少女们被锁链锁住,住着脖子和双手双脚。跟随着壮汉们的脚步,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这些少女们年纪看上去有大有小,但统一的都是面容姣好,身上的衣服单薄的少的可怜,甚至有些干脆就直接没穿,直接赤裸着被压上了舞台。 少女们面容有些面如死灰,有些则是一脸惊恐,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命运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此时,原本沉浸在赌桌前的众多宾客们纷纷将自己的目光从牌局上移开,转而聚焦到了舞台中央这个新出现的场景之上。人群中不时传来阵阵低声议论,但更多的则是一片凝重的沉默。 突然间,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只听有人情绪激动地喊道: “哈哈,各位亲爱的来宾们,好戏终于要开始啦!”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引得周围的宾客们也跟着兴奋起来。 只见一个戴着戴着面具,身穿燕尾服,还戴着高礼帽的优雅男子,手里拿着联通这五台四周扩音器的接音装置。 “众位绅士们,晚上好啊。我是维克特·德尼罗,欢迎众位来参加今天的奴隶拍卖会。今晚会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出现了!”凯特琳激动的说道:“那个人就是卡萨隆赌场的老板!” 几人赶忙坐起来,朝着舞台中央望去。 洛林问道:“维克特是吗?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单独约见他?” 凯伊把手搭在了洛林的肩膀上,安慰的说道:“别着急,拍卖会才刚刚开始呢,我们至少等拍卖会结束了,说不定就有机会和那位老板单独见面。” “好吧。” 欧文看着舞台上那些衣衫褴褛,被锁链紧紧禁锢的少女们,忍不住拍的大腿说道: “这些女孩们真是惨呐,居然会被卖到拍卖场里当奴隶,要是能想办法拯救她们就好了。” 此言一出,洛林将自己的目光朝向中央的舞台上看去。 心中忍不住想到: 如果自己不能阻止珂尔薇的父亲的话,是不是珂尔薇也会变成这些可怜的少女中的一个。 可恶啊,为什么光鲜亮丽的帝国首都地下会有这么黑暗的地方! 为什么这些外表光鲜亮丽的人会为了自己心中的私欲就将这些可怜的少女当做商品一样拍卖? 洛林心中忍不住想到,如果我有能力的话,是不是就能拯救珂尔薇,而且也能拯救这些所有的可怜的少女们了! 第70章 异域风情的少女 “那么,尊敬的众位绅士们,我宣布奴隶拍卖会正式开始。” 赌场老板维克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整个大厅中传播,在场的宾客们都欢呼了起来。 接着,只见一名壮汉拎起手中的铁链,将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女压到舞台中央。 “这是今天第一位竞拍品,15岁,处女。” 只见那位身材魁梧的壮汉如同拎小鸡一般,毫不费力地伸出粗壮有力的大手,紧紧捏住了少女娇小的脸庞。他稍稍用力一提,便将少女的面容展现在在场众人面前。 这名少女样貌美丽,肌肤白皙。眼眸里却透露出无尽的不安和深深的恐惧,仿佛受惊的小鹿一般。她的眼角处不知何时已泛起了点点晶莹的泪花。 台下的看客们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 “底价10万帝国克朗。”维克特喊道。 很快就有人出价:“12万” “15万。” “20万。”另一个贵族男人扯着嗓子喊,还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珠。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没有丝毫掩饰眼神中的贪婪。 “还有更高的出价吗?”维克特兴奋地大声询问。 半晌无人应答,于是他高喊:“成交!这个奴隶就归这位先生所有了。” 壮汉牵着铁链走向那名贵族,当铁链交到贵族手上的那一刻,少女忍不住颤抖起来,不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命运。 “接下来是第二件拍卖品。” 维克特身后的壮汉们又从众多被锁住的少女中挑选了一名,押运到了舞台中央。 维克特继续介绍着奴隶少女,仿佛是向在场的众多贵族宾客们推销商品一样。 洛林长叹一口气,沉默不语。凯伊和欧文同样也是一言不发,和洛林一样。 舞台上的少女被一个一个拍卖,底下的宾客们络绎不绝的挥霍着手中的钞票。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只见维克特身后的壮汉拎着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女走到舞台中央。 舞台下的一些宾客们窃窃私语的说道:“哟,少见啊,居然是来自南大陆的货色。” 洛林等人抬头望去,原来那名被锁链扣押着的少女肤色与泽拉大陆上的人不同,是一种偏黑如同小麦的肤色。 这种黑皮肤色,确实非常少见。因为在希斯顿帝国所在的泽拉大陆,并没有这种肤色。 这种肤色一般都是泽拉大陆南方隔着一片海洋的萨克鲁大陆上面的沙漠民族才会有这样的肤色。 洛林忍不住想起自己在贫民窟生活时的水手叔叔瓦伦,瓦伦叔叔因为经常出海,前往南方萨克鲁大陆做生意。他有时候会跟自己说起,南大陆的风俗人文特色。 瓦伦叔叔曾对自己说过,南大陆可不像泽拉大陆一样有着强大的帝国统治着广袤的土地。那里大陆中央是全是广阔无垠的沙漠,只有在沿海地区那些有河流水源分布的地方,才零零星星地散落着一些规模不大的小王国。而在这些小王国里,手握最大权力统治者则被尊称为苏丹。 生活在这里的沙漠民族,其肤色普遍都偏向小麦或是咖啡一样的黑色,但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竟然盛产美女!这些沙漠民族的女子们拥有着迷人的魅力,她们那如巧克力般光滑的黑色肌肤散发着独特的光泽;身材更是婀娜多姿、凹凸有致,每一处曲线都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而成;精致的面容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璀璨夺目又充满神秘色彩。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黑皮美人们尤其擅长舞蹈。 当她们翩翩起舞时,那轻盈灵动的身姿、热情奔放的舞步以及风情万种的姿态,仿佛能将整个世界都点燃起来,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每当瓦伦叔叔说起这些黑皮美人的事总是一脸陶醉。当洛林想继续探讨的时候,瓦伦叔叔就会用手敲敲他的脑袋。“你还太小,跟你讨论这些,我会被你妈妈骂的。等你长大了,自己去南大陆旅游一番就懂了。” 洛林的思绪回到现在,他向舞台上望去。 只见维克特向众人介绍,这名即将被拍卖的黑肤少女。 “我亲爱的来宾们,接下来这件拍品可不一般。”维克特伸手捏起少女的下巴,将少女的容颜展示给在场的宾客。 “这是一名来自南方萨克鲁大陆的女奴,今年16岁,仍然还是处女。容貌上品,身材满分。” 且看这位黑肤少女,其面容之貌美。那双眸子明亮得犹如南大陆璀璨夺目的宝石,熠熠生辉。她的年龄看似尚小,但身材已然发育得极为傲人,曲线婀娜,凹凸有致。尤其是胸前的双峰,竟是比许多成年女子还要丰满挺拔,呼之欲出。 而她身上所穿着的衣物,不仅显得颇为单薄,更有些破旧不堪,多处破损之处若隐若现。透过那些衣服的缝隙,偶尔能瞥见那令人心驰神往的傲人身材,精致而迷人。再配上她那如小麦一般健康的肤色,更是为她增添了一抹与众不同的异域风情。 台下的观众们沸腾了,有人甚至惊呼道 “黑皮肤啊,好好好,我就喜欢这一款!” “好啊,这个我一定要拿下,谁都不许跟我抢!” “年纪这么小,就能如此丰满,简直就是极品!哈哈,这个奴隶我要定了!” 这种拍卖洛林本来是没兴趣,只是眼睛扫了一下,洛林的目光停留在那名异域美少女的胸前,就在那一刻,洛林仿佛触电一般的瞪了一下眼睛。 只见那名黑肤少女的脖子上有一个挂坠,挂坠上面串着一个类似盾牌形状的徽章,徽章呈现出血红色,印着一只展开双翼的雄鹰。 “什么,怎么会有这个?”洛林有些惊讶的说道。 “洛林,你怎么了?”凯伊有些关切的问道。 洛林赶忙从自己的口袋里不停的掏着,只见他翻找出来一个小小的徽章,是一面盾牌形状的徽章。血红色的徽章与展翅翱翔的雄鹰,这是艾塞尔与自己见面时赠送给自己的徽章。 与那名即将被拍卖的奴隶少女的脖子上挂坠的标志一模一样。 几人见状,纷纷围到了洛林的身边,凯特琳问道:“洛林,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血枭骑士团的徽章。也是希斯顿帝国第九军团【血之鹰军团】的标志。” 凯伊惊讶的说道:“那不就是你父亲红恶魔的军队?被帝国抹去番号的叛乱军团。” “没错!”洛林点了点头。 第71章 竞拍 “我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威廉所建立的第九军团血之鹰的徽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即将被拍卖的奴隶少女的脖子吊坠上?” 洛林的口中喃喃自语道。 说罢,洛林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凯瑟琳以及凯伊和欧文。 “你们带了多少钱?”洛林问道。 “你要干什么?”欧文疑惑的问道。 “我想把这个少女买下来,她脖子上的吊坠和我手上的徽章一模一样。说明她至少和我父亲的军团有关系,我希望你们能借我点钱,至少先把她解救下来,才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凯伊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向自己的衣服内衬里探去,将自己的钱包直接拿了出来,放到了洛林的手上。 “拿去用吧。” 欧文也是一样,拿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零钱。“带的不多,都给你了。” 凯特琳一边笑着一边打开自己腰间的小挎包,掏出了一大把钞票,一股脑的塞到洛林的手上。 洛林接过伙伴们给的钱,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到舞台旁边。伙伴们则跟在他的身后。 维克特对着下方激动的人群们大声喊着:“这个奴隶和之前的不一样,是个稀罕货。所以起拍价是30万帝国克朗!现在开始拍卖。” 此言一出,下方的部分宾客纷纷唏嘘了起来。“怎么这么贵?比之前的奴隶的起拍价贵了三倍啊!” “这就是物以稀为贵嘛,嘿嘿。”一个身材肥胖宾客说道。 虽然部分宾客对价钱有所质疑,但是还是立马有人跟着起拍价高喊: “我出31万!” “32万!” 尽管起拍价很高,但是依然抵挡不了这些贵族宾客们的热情。 洛林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的高喊着一声:“我出35万!” “37万。”但是很快又有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 “40万!” “41万! …… 拍卖价格还在节节攀升,洛林有些汗流浃背了。他有些担心自己和伙伴们凑的钱,不知道够不够买的下来这个少女。 “看起来挺抢手的嘛,这个女孩,你想买下来,恐怕没那么容易。”凯伊默默的说道。 另外一边,价格还在节节攀升。 “55万!” “60万!”一个看起来身材肥胖的贵族宾客,自信满满的喊道。 这个价格已经比开始的竞拍价足足翻了一倍,在场的部分宾客,看到这个价格,只能摇头叹气的望而却步了。 凯特琳把手搭在了洛林的肩膀上,说道:“没事,你尽管加价。钱不够,姐姐我给你补!” “嗯。”洛林点了点头,一咬牙,大声喊道: “70万!我出70万!” 附近的宾客们纷纷投来目光,虽然大家都戴着面具,但是通过声音和体型,其他宾客也看出来,洛林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旁边的客人忍不住和身边人窃窃私语:“有魄力啊,那个年轻人。这个价钱也敢出,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少爷。” “哪儿来的小屁孩儿?竟然敢跟老爷我抢奴隶!” 之前出价的那个肥胖贵族带着愤怒的语气说道:“我看中的东西,没人能跟我抢。75万!” “靠。”欧文忍不住爆粗口:“那家伙怎么还在加价?” “不用管,继续加。”凯伊说道。 “好。”洛林继续喊道:“80万!” 对方似乎也不甘示弱,那个肥胖的贵族,掏出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肥油一般的汗水。大声喊道: “90万!” 这已经比当初的起拍价翻了三倍,在场的宾客即使有心,也懒得再继续跟拍了。 洛林咬了咬牙,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女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他也不愿意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大喊道:“100万!” 全场一片哗然,这个价格已经高得离谱。 那肥胖贵族瞪大了眼睛,涨红了脸,怒吼道:“你这小子,是故意跟我作对吗?” 肥胖贵族气得浑身发抖,正欲再喊价,却被一旁的管家拉住悄悄耳语了几句。原来他虽富有,但这次出行携带的资金在赌场挥霍几番,已经到达极限。他狠狠瞪了洛林一眼,骂骂咧咧地坐下了。 “100万一次, 100万两次, 100万三次,成交!” 随着维克特的话音落下,洛林松了口气。 赌场老板维克特手一伸,指向洛林说道:“恭喜这位年轻的少爷,拍下这个奴隶。拍卖行场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场付清。” 随后,舞台上的壮汉,拎起手中的铁索便将这名黑肤奴隶少女押送到洛林的身边。同时还走来一名侍从手上,端着空盘子,盘子上放着一把钥匙。 洛林轻点了一下手上的钱,将100万帝国克朗放到了空盘子上。侍从清点了一下钞票的数目,随后微笑着将钥匙递到了洛林的手上。 同时,壮汉将紧锁着奴隶少女脖子的锁链交到洛林的手上。 奴隶少女满脸都是胆怯,浑身因为害怕忍不住的颤抖。 “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洛林的声音非常温柔。 他缓缓地走到少女身前,手中紧握着那钥匙。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把钥匙插入锁孔之中。只听得“咔擦”一声脆响,原本紧紧锁住少女纤细脖颈的沉重枷锁瞬间断开,沉重的锁链无力地垂落在地面上。 紧接着,洛林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然后小心翼翼地披在眼前这位瘦弱得令人心疼的奴隶少女肩上。将少女单薄的身躯包裹其中,为她带来些许温暖与安慰。 少女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望着面前这个言行举止都充满善意、语气和动作无比温柔的戴面具贵族少年。 舞台上的拍卖还在继续,洛林带着伙伴和刚刚买下来的奴隶少女,回到了刚刚的休息区。 奴隶少女坐在沙发上,洛林和凯伊、凯特琳、欧文围坐在他的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凯特琳问道。 少女并没有说话,却表现的非常胆怯。 洛林见状,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血之鹰军团的徽章。将徽章放在手上,递到了她的面前。 “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也不会伤害你。相信你应该认识这个吧?” 奴隶少女看见洛林手上的徽章,原本胆怯的眼神瞬间一震。她赶忙将自己胸口上的挂坠取了下来,两枚勋章放在一起,居然一模一样。只是少女手上的那磨损比较严重,也更加老旧。 少女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怎么的,竟然落下了眼泪。她的嘴唇颤抖着,说道: “我……我叫……阿莱雅。” 第72章 阿莱雅 “我叫阿莱雅……” 少女伸手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 凯特琳赶忙坐到他的身边,伸手抱着阿莱雅的肩膀,一边拍着一边安慰着说道:“好了好了,不用哭了。阿莱雅,你能告诉我你吊坠上的这个徽章是怎么来的吗?” 阿莱雅哽咽着,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枚徽章是我父亲的,是他留给我的。” “原来如此。”洛林点了点头。“看来,阿莱雅的父亲应该曾经是我父亲军团的人。” 洛林再一看只见阿莱雅的手臂,和脖子上都有铁索长禁锢而造成淤青的勒痕。虽然现在身上披着洛林的外套,但是唯一裹身的还只是一件破破烂烂的破布。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洛林对着旁边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拿来一些面包糕点和牛奶过来。” “好的,尊贵的客人。”服务员赶忙照做。 当食物和牛奶被摆上茶几时,似乎是忍受了长久的饥饿的阿莱雅毫不顾形象的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狼吞虎咽起来。 凯特琳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道:“慢点吃,慢点吃,不够的话,还可以再给你弄一点。” 凯伊看着洛林,默默的说道:“这个女孩你打算怎么安排?” 洛林挠了挠头:“既然他的父亲曾经是我父亲麾下军团的人,也算是跟我沾亲带故了。就带她一起离开,给她安排个安身的地方吧。” 凯特琳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像狐狸一样眯起了双眼,笑着说道:“要我说洛林,你就把她带回家吧,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连个仆人都没有。既然是你花了这么大价钱把阿莱雅给买下来了,就让她给你当女仆吧!” 随后,凯特琳又转头看向阿莱雅,用她那狐狸一般的笑容说道:“小妹妹,你看这位少爷花了这么大价钱给你买下来,带你脱离苦海,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报答啊?你愿不愿意去给这位少爷当女仆啊?” 阿莱雅咽下口中的食物,水润的双眼瞪的老大。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着急忙慌的说道:“愿意,愿意。只要不打我,给我一口吃的。我有的是力气,什么活我都能干!” “好,就这么定了!”凯特琳的话就像一锤定音。 洛林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他买下来的,也只能接受凯特琳的安排了。 另外一边,拍卖会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在场的很多宾客都如愿,买到了自己心仪的奴隶少女。 过了一段时间,拍卖会终于结束了。 赌场老板维克特离开了舞台,他端起酒杯和在场的宾客们闲庭信步的攀谈了起来。 凯特琳赶忙站起,对着几人喊道:“我们的机会来了,终于有机会能和赌场老板面谈了!快跟我来。” “好。”凯伊和欧文纷纷起身,跟上凯特琳的脚步。 洛林刚要起身,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原来是阿莱雅。 阿莱雅胆怯的说道:“请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 “好吧,你跟我一起来。”洛林直接拉起阿莱雅的手,跟上了凯特琳的脚步。 凯特琳带着几人走到赌场老板维克特的身边,非常有礼貌的拎着裙子弯腰行礼。 “维克特先生,您好。” 维克特同样摘帽致敬:“你好啊,尊敬的小姐,还有几位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有些事情想和您单独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啊……这个。”维克特有些犹豫。 但是维克特身边的仆从,却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啊,客人。我们老板只与身份高贵的大人物单独会见,一般的贵族客人,我们老板是不见的。” 洛林听到之后,冷哼了一声。随后,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威廉皇室的黑鹫家徽。戴在了胸口上。 “不知道这样够不够格呢?维克特老板。” 看到这枚家徽的那一刻,维克特和他的仆人同时瞳孔紧缩,深吸了一口气。 “威廉皇室,黑鹫……” 威廉皇室的家徽是一只爪子上分别握着利剑与闪电的黑鹰。与希斯顿帝国国旗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作为希斯顿帝国的人,哪怕你不认识皇室家徽,也肯定认识国旗。 愣了一会,维克特咽了口口水。赶忙用一副谄媚的语气说道: “哦,我尊贵的阁下。希望您原谅我的怠慢,几位请跟我的仆人到我的办公室里等候一下,我随后就到。” 维克特身边的仆人也是,立马转变了态度,非常恭敬的弯腰90度。 “几位请跟我来。” 于是众人跟着那名仆人,离开了赌场大厅。 在那名仆人的带领下,众人跟随着他离开了决斗场,通过层层守卫,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大门前。 仆人站在了原地说到:“几位请先在客厅等待,我们老板随后就到。” 然后推开了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众人走了进去,这是一个装饰辉煌的待客大厅。 凯特琳观察着整个大厅的环境。 只见客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套华丽的沙发和茶几,沙发用柔软的天鹅绒制成,上面绣着尼恺亚教廷的图案,色彩深邃而典雅。 茶几看上去是来自远东大陆的名贵的木材制成,上面摆放着精美的东方瓷器,应该是来自远东大陆大烨王朝的珍贵商品。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图案复杂而精美,色彩丰富而和谐,踩在上面,仿佛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温暖。凯特琳很惊讶,脚下的地毯似乎是南方大陆,卢佩沙漠王国的皇室苏丹才能使用的。 墙壁上挂着名贵的画作,有泽拉大陆的中世纪油画,也有来自远东大陆的水墨画。墙壁的下半部分则用深色的木板装饰,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董和艺术品。 众人毫无顾忌的直接坐在那张奢侈的天鹅绒金丝沙发上。 “真是有钱啊,这个房间里的物品随便拿一件出去,都是顶级的奢侈品。”凯特琳说道,她顺手拿起了桌上的青花瓷茶杯,忍不住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洛林没有坐在沙发上,他双手靠在背后,站在墙壁旁边,看着墙上的画。脑中却是在沉思。 “忙了一晚上,又是看机甲格斗,又是参加赌博,又是参加奴隶拍卖的。现在终于能进入正题,好好解决珂尔薇的事情了。” 每每想到这里,珂尔薇美丽的身影就在他的脑中浮现。既然自己向她许下的承诺,一定要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第73章 谈判 洛林几人才刚刚坐下,办公室的大门就被赌场侍从打开。 只见维克特脚步匆忙的走了进来,来到了几人面前。 “几位久等了。” 维克特缓缓地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脸庞。随手便将面具摘下,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只见他是一个面庞消瘦的中年男人,岁月似乎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他那精心修剪过的八字胡子。那两撇胡子犹如两道黑色的弧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嘴唇的轮廓,更凸显出他嘴角若有若无的一抹笑容,给人一种似笑非笑、难以捉摸的感觉。 摘下面具后,维克特先是向洛林弯腰致敬,随后缓缓的说道:“这位年轻的少爷,通过您的家徽,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您的身份。” 维克特直起了腰,接着说道:“您的家徽说明您来自威廉皇室,然而,最近几年整个威廉皇室除了皇帝本人以外,就只有奥利维亚和黛莉安两位公主。那么您的身份只有可能是最近贵族圈里面流传的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洛林?威廉殿下!” 洛林忍不住拍了拍手,不愧是卡萨隆赌场的老板,居然仅凭一枚家徽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洛林只好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容。 “没错,正是在下。” 看到洛林面容的维克特,立马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说道:“果然是您啊,尊敬的威廉殿下。不知道您屈尊来到地下城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哦,是这样的。我听说南丁格尔家族的迈耶爵士在您这里欠下了巨额的赌债。” 维克特敲了敲脑袋,回想了一下。“嗯,确实有这件事。迈耶是我这里的老主顾了,他欠的赌债确实不少。不过您为什么要问这个?” 洛林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接着说道:“那迈耶是否向你许诺过要用自己的女儿来抵债?” “原来您说的是这件事啊,确实如此。不过,迈耶并不是说要用女儿来抵债。而是说要用他的一个女儿来延期还债,您知道的我这个拍卖场卖一个女奴隶顶多才赚十几万。迈耶在我这里欠下的赌债,已经4千多万了。他向我许诺的是用一个女儿来延缓还债的期限。” 洛林又接着问道:“那如果,迈耶不能在限期之内还清欠款呢?” “迈耶向我许诺过,他有很多女儿,如果卖了一个女儿,在规定时间内不能还清的话,那她就再卖一个。我听说他最近用自己的大女儿榜上了财力雄厚的海格力斯家族,如果能够成功联姻。想必他就有钱能够还清我的赌债了。”维克特笑着说道。 听到这里,洛林和凯伊、凯特琳、欧文都忍不住在心中唾弃迈耶。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不止想要卖掉珂尔薇,连自己的其他女儿也不想放过,都想拿去抵债。真是个丧心病狂的赌鬼。 维克特的眼睛不停的打着转,随即一脸谄媚的说道:“殿下,既然您问我这件事,想必你应该是为了迈耶的女儿才来的吧?而且她的女儿应该对您很重要?” 洛林沉默了片刻,随即笑着说道:“维克特先生,你猜测的没错。迈耶打算卖掉的女儿是我在帝国军事学院的同学,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学沦为奴隶,所以才来找你。” “原来是这样啊。” 维克特点了点头,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您既然来找我,在下自然不能拒绝。但是殿下,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您想听一下吗?” “什么?” “我希望和您交个朋友,毕竟像您这样的大人物,能和您结识是我的荣幸。然后我可以把迈耶?南丁格尔在我这里欠下的4000万赌债的债权全部转交给您,让您来当他的债主。想必这样那个老赌鬼就不会想着卖自己的女儿了。” 此言一出,洛林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啊,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等一下。”此时,坐在洛林身边,一直沉默着的凯伊说话了。“4000万的赌债不是小数目,维克特老板,您这么轻松的就转让了,难道就没有什么条件吗?就算是交朋友,也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哈哈哈。”维克特突然笑了起来,随即说道:“我都说了嘛,是交朋友。但是朋友之间是要互惠互利的,条件当然有了。” 此言一出,洛林、凯伊、凯特琳欧文都警觉了起来。 “说吧,什么条件?” 维克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到:“我不止经营的赌场,同时还经营着整个地下最大的机甲决斗场。所以我希望您能够以匿名的方式,在我的决斗场进行十场机甲决斗。” “什么?”众人都有些惊讶。 凯特琳有些愤怒的说道:“你想让洛林参加机甲格斗?你知道他的身份有多尊贵吗?这么危险的事情,万一受伤怎么办?” 还未等凯特琳说完,洛林就伸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洛林眼神坚定地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好奇,为什么会是这个条件?” 维克特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呼吸急促,有些亢奋的说道: “殿下,毕竟您是那个人的儿子。您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威廉。不仅是帝国最大的叛徒,也是帝国曾经最强的机甲驾驶者。他的强大与残忍是如此的迷人,不过可惜呀,我没能见识过红恶魔驾驶机甲战斗的风采。” 维克特继续亢奋的说道: “但是我在报纸上听说您曾经在诺嘉王国的平叛战争中驾驶机甲击败了叶塞尼亚帝国王子阿廖沙?伊戈尔的机甲。相信您的驾驶技术肯定不会差,没能见证过您父亲战斗的风采,能欣赏到您战斗的场面,倒也不枉此生啊,哈哈哈。” 看到维克特这副样子,洛林有些无奈。要打十场机甲决斗,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是一想到能帮到珂尔薇,也值得了。 洛林向维克特伸出了手。“好吧,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跟你交这个朋友。” 维克特赶忙握住洛林的手,上下摇了摇。“您能答应就好,我现在就把南丁格尔家族的赌债债权文件全部转交给您。” 洛林又接着说道:“只需要参加十场机甲决斗是吧?那具体怎么安排?” “您放心,只要您肯参加。输赢不论,而且还是匿名的。只要您有空,我们就给您安排。而且绝对保证您的人身安全。” “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74章 我是你的债主 洛林和维克特握过手之后,维克特便让自己的仆人拿来了一张羊皮纸卷轴。 维克特当着众人的面铺开了卷轴,上面用希斯顿帝国官方语言书写着。 内容是关于南丁格尔家族家主迈耶?南丁格尔在卡萨隆赌场总共欠下4371万帝国克朗,落款处还有迈耶本人签名和手印。 维克特让仆人拿来羽毛笔,用羽毛笔吸满了墨水,在这张债券上将债主的名字,从维克特改成了洛林?威廉。 随后递上融化的蜡油,在蜡油凝固之前,盖上了卡萨隆赌场的印章。 维克特将卷轴,双手捧起递到了洛林的面前。“洛林?威廉殿下,从现在起您就是南丁格尔家族的债主了。他们家族欠下的所有赌债必须偿还给您。 洛林收下了卷轴,随后说道:“那么维克特先生,您给我安排的十场机甲决斗打算如何安排?” 维克特摆了摆手。“这个事不用着急,最近的一场决斗,我想安排在这个月最后一个星期的星期六晚上,您看如何?” “时间还挺充裕,没问题。”洛林点头答应。“那我们回头见,维克特先生。” 说话间,洛林看了一眼墙上的古典摇摆钟。已经凌晨6点了,地表上的城市再过一个小时就能看到晨曦第一缕的阳光。 想不到自己居然在地下城里面待了一整个晚上。 洛林对着自己的伙伴们,招了招手。说道:“时间不早了维克特先生,感谢您的招待,我想是时候该说再见了。” 维克特也是非常绅士的摘下了自己的高礼帽,向洛林等人鞠了一躬。 “几位请慢走。” 随后,在几名赌场仆从的护送下,洛林带着刚买来的奴隶少女阿莱雅,还有凯伊、凯特琳、欧文几人一同离开了维克特的办公室。 众人终于离开了卡萨隆赌场,凯特琳带来的几名仆人和保镖怀特等人,已经在外面焦急的等候了许久。 “大小姐,少爷们。你们终于出来了。”怀特警惕的看着洛林身边的阿莱雅,他并不清楚这名黑肤少女的身份,但是作为一个保镖,他还是没有过问太多。 最后,在怀特等仆人的护送下,众人又来到了地下城的机械升降梯处。通过这台巨大的机械升降机,离开了黑暗混乱的地下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帝国首都普伦堡的大街上。 在一处无人的街角里,下水道的井盖被人推开。凯特琳首先探出了脑袋,呼吸着来自地表的新鲜空气。 “哦,天呐,是阳光。太美好了,我们又回到地表了。” 随后,洛林、凯伊、欧文、阿莱雅,以及几名仆人和保镖鱼贯爬了出来。 凯特琳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随手就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扔到了一边。洛林、凯伊、欧文也纷纷扔掉了自己的面具。 怀特走到凯特琳身边,弯腰行礼地说道:“大小姐,天已经亮了。您和洛林少爷已经在外面玩了一晚上了,也应该回家了。” 洛林走到凯特琳身边,拍了拍怀特的肩膀,说道:“不着急,怀特叔叔。我身上的钱在赌场用光了,你帮我雇两辆马车。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啊?”怀特挠了挠头。“洛林少爷,您要去哪?” “南丁格尔家族。”洛林笑着说道。 …… 早晨七点,整个帝都普伦堡的人们才刚刚起床,准备享用早餐。 两辆马车却不合时宜的停在了南丁格尔家的门口。正在享用早餐的迈耶爵士,听到仆人慌忙的通报,赶忙带着自己的家人走出了别墅。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赌场要债的人提前来了?不是还有一天的时间吗。”迈耶心中,猜测的说道。 洛林带着凯伊和欧文三人一同下了车,凯特琳则和阿莱雅留在了马车上,二人靠在马车的车窗处,向着外面望去。 迈耶一头雾水的看着三名少年,带着几名身强力壮的仆人走了过来。但他还是非常有礼貌的,上前弯腰行礼。 “尊敬的阁下,请问你们是?” 洛林并没有理会他,他带着身边的凯伊和欧文三人大摇大摆的直接越过迈耶,走进了南丁格尔家的房子里。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私闯民宅呀,来人!快来人!” 然而,南丁格尔家的仆人们看到洛林三人带着一帮人闯进来,刚刚试图阻拦就被怀特和几名保镖拦住。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径直来到了珂尔薇的房间门口。 三人哐嗤就是一脚,紧锁的房门就被踹开了。 凯伊和欧文留在门口,洛林径直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美丽动人的蓝发少女。只见她身着一件单薄的睡衣,那睡衣的材质轻柔如丝,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滑落下来。 此刻的珂尔薇似乎才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过来,她有些茫然地坐在床边,一头蓝色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白皙的脸颊,更增添了几分迷人的韵味。 “洛林!”珂尔薇又是惊讶又是惊喜的说道。 “嗯!”洛林微笑着走到床边。“我是来带你离开的,跟我走吧。” 还未等珂尔薇反应过来,洛林直接上前将珂尔薇抱了起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被洛林抱着离开了房间。 “你们这是干什么?”身材肥胖的迈耶,带着家仆们匆匆赶了过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你们几个强盗!放开我女儿!” “哼!”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同时用一种歧视的眼神盯着迈耶。对于这个贩卖自己女儿的赌徒,三人都懒得跟他搭话。 洛林轻轻放下手上抱着的珂尔薇,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债券,当着迈耶的面摊开那张羊皮纸。 “迈耶?南丁格尔!你给我看清楚,我可不是强盗,我是你的债主洛林?威廉!” 面前的这张债券货真价实,清楚的写着,卡萨隆赌场维克特已经将收债权转交给了洛林?威廉。 “啊……这……” 迈耶惊讶对哑口无言,这张债券确实是到当初签名按手印。更让他惊讶的是,洛林?威廉这个名字。 “你是……红恶魔之子……洛林?威廉……” 迈耶整个人都愣住了,就像跟木雕一样,一脸惊恐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眼睁睁的看着洛林抱着珂尔薇。身后跟着凯伊和欧文,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离开南丁格尔家的大门,因为珂尔薇还还穿着睡衣,光着脚。 洛林一路用公主抱带着她,一同登上了马车。 第75章 相拥 洛林小心翼翼地抱起珂尔薇,登上了那马车。此时的珂尔薇,羞涩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她粉嫩的面颊,瞬间将其染得通红一片。她那双纤细的小手,依旧紧紧地揪住洛林的衣角。 洛林轻轻地将珂尔薇放在了马车车厢内柔软的椅子上,而一旁的凯特琳和阿莱雅则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他们。 凯特琳温柔地伸出双手,轻轻握住珂尔薇微微颤抖的双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责备之意,转头对着洛林说道:“哎呀,洛林你这个冒失鬼!没让人家珂尔薇把衣服和鞋子穿戴整齐,就这样心急火燎地带出来啦!” 听到这话,洛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嘴角泛起一抹尴尬的笑容。他缓缓坐到了珂尔薇的对面,嘴里嘟囔着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我一着急就给忘记了……” 凯伊和欧文随后也上了车,坐在了洛林左右两边。 凯特琳敲了敲车窗,催促车夫赶紧离开。于是车夫挥动手中的马鞭,带着众人离开了南丁格尔家的别墅门口。 马车一路颠簸着。 车厢内,珂尔薇忍不住问道:“洛林这是怎么回事?你居然成了我父亲的债主。” “这件事嘛……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吧。” 洛林边说着话,边轻轻地眨了眨那对已经开始上下打颤、仿佛随时都会合上的眼皮。他还忍不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整个人都显得无比困倦。 从昨天夜里一直到今天清晨,所经历的各种事情太多!这一整晚都没能合眼,他实在是太疲惫啦,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 洛林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似的,缓缓地将头倚靠在了座椅那柔软的靠背上,然后轻轻闭上双眼,似乎想要借此短暂的时光让自己好好地休憩一下。 而坐在一旁的凯伊和欧文两人,情况也并没有比洛林好多少。他们同样一脸倦容,双双将脑袋靠向椅背,并紧闭着眼睛进入了休息状态。 凯特琳叹了口气,向珂尔薇解释道:“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去了卡萨隆赌场。洛林这个傻小子,为了你花了一点代价,从赌场那里拿到了你父亲的债主权。” “啊?”珂尔薇接着问道:“洛林他花了什么代价?” “他跟赌场老板约定,要在角斗场参加十场机甲角斗。” “什么?十场机甲角斗。” 珂尔薇有些惊讶的捂住了嘴,同时又转头看向已经睡着了的洛林。眼神中既是感动又是心疼,她想不到,洛林为了自己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珂尔薇沉默的了一会儿,这时她注意到坐在凯特琳旁边的阿莱雅———这个深色皮肤美丽异域的少女。 “凯特琳姐姐,这位是?” 凯特琳微笑着说道:“她叫阿莱雅,是我们从卡萨隆赌场里解救出来的。” “哦。”珂尔薇友好的向阿莱雅伸出了手。“你好,我叫珂尔薇?南丁格尔。” 阿莱雅你有些拘谨的伸出了手和珂尔薇握了握。 “你好……我……我叫阿莱雅,是洛林老爷的奴隶。” “啊?什么(???.???)????”珂尔薇一脸震惊。“什么?奴隶?” 凯特琳用手扶着额头,非常伤脑筋的说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路上跟你慢慢说吧。” …… 随后,凯特琳向珂尔薇解释了,他们一行人昨天晚上在卡萨隆赌场的一系列经历,以及是如何救下奴隶少女阿莱雅的。 马车一路颠簸,也终于来到了夜蔷薇酒店。 “我们到了,下车吧。” 凯特琳站起身,用自己手上的扇子把已经睡着了的三名少年纷纷敲醒。 “都醒醒,别睡了,我们到酒店了。”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打着哈欠,伸了伸懒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下马车。 凯特琳率先跳下马车,洛林、凯伊、欧文也纷纷跳下马车。 夜蔷薇酒店门口的酒店服务员们立马上前迎接。“大小姐,您回来了。” “嗯。”凯特琳点点头,随后命令服务员,赶紧去拿来一双崭新的女士鞋子和外套。 仆从们立马照做,很快就把鞋子和外套送了过来。 凯特琳让珂尔薇穿好鞋子披上外套,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同行的还有阿莱雅。 众人一同进入了夜蔷薇酒店,来到了凯特琳的酒店老板办公室里。 劳累的众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纷纷倒在了办公室柔软的沙发上。 酒店的仆从们给众人端来的咖啡。 凯特琳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问道:“洛林,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洛林从沙发上端正地坐了起来。“先派人去通知一下奥丽芙夫人吧,我们已经把珂尔薇救出来了,得赶紧通知她,别让她担心了。” “嗯。”凯特琳点了点头,吩咐仆人赶紧去通知。 洛林看了看穿着破烂,身上脏兮兮的阿莱雅,说道:“姐姐,让你的女仆带阿莱雅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好。”凯特琳又喊来了女仆,让两名女仆带阿莱雅去沐浴更衣。 吩咐完了这一切,凯特琳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同样也是忙了一晚上,没有合眼。 “啊呜~我先去休息了,你们有事再喊我。”说完,凯特琳便向着酒店自己的套房卧室走去。 “膨!”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凯伊和欧文同时站起身,凯伊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说道:“我们也去休息了。” “嗯,好的。”洛林点了点头。 随后凯伊和欧文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酒店套房。 此刻,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洛林和珂尔薇两个人。 房间内的气氛有一丝微妙。珂尔薇微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洛林,里面似有万千星辰闪烁。周围安静极了,只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仿佛整个世界在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 洛林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珂尔薇缓缓靠近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她张开双臂,轻轻地环抱住洛林。 洛林先是一愣,随即身体放松下来,感受着珂尔薇的温暖。她抱得很紧,好像害怕一松手洛林就会消失不见。 珂尔薇轻声的说道: “洛林,谢谢你。” 洛林也慢慢伸出手,回抱着她。此时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金色的光线笼罩着他们,如同给他们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纱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蜜而宁静的氛围,时间仿佛静止,所有的疲惫和危险都化作了这个拥抱中的丝丝柔情。 第76章 难以言喻的情愫 洛林和珂尔薇紧紧地拥抱着彼此,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洛林尽情地感受着怀中少女那柔软如丝般的身躯,还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花香。这种亲密接触让洛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安心,所有的疲惫和压力似乎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过了好一会儿,珂尔薇才轻轻地松开了双臂,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可爱动人。 洛林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眼神闪烁不定,不敢直视珂尔薇的目光。 就在这时,洛林突然忍不住张大嘴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啊~呜......” 尽管之前在车上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但此时,倦意仍旧如潮水般向他袭来,让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 看到洛林这副困倦不堪的模样,少女不禁用手捂住嘴巴,轻声笑了起来。 珂尔薇优雅地坐在了那沙发上,她微微侧身,轻轻地拍了拍自己修长而白皙的大腿,柔声说道: “洛林,你要是累了的话,就枕在我的腿上歇息一下吧,我帮你按摩一下太阳穴,帮助你舒缓一下疲劳。” 听到这话,洛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像一个乖巧的孩子一般,顺从地躺在了沙发上。然后将头倚靠在珂尔薇那温暖且柔软的大腿上。 当他接触到这触感极佳的膝枕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感受着少女肌肤这的柔软,这份美好的触感,使洛林刚刚躺下的一瞬间,便再也不愿挪动分毫。 与此同时,清晨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窗户,如同金色的纱幔静静地洒落进来。整个房间都被这柔和的光线所笼罩,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氛围。 珂尔薇则一边轻声哼唱着一首不知名但却格外动听的歌谣;另一边,她伸出那双纤细如玉葱般的手指,轻柔地按压着洛林的太阳穴。每一次按压都恰到好处,力度适中,有效地缓解压力和疲劳。这种细腻入微的关怀让洛林倍感惬意与享受。 在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洛林全身心地沉浸在这份难得的轻松与愉悦之中,他只觉得此时此刻岁月是如此静好。 如果时光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啊! 细碎的阳光悄悄地挪动着它那小巧而灵动的脚步。就如同岁月淡雅而悠长的画卷,在四种醉人心脾的馨香交织缠绕、相互融合的熏陶之下,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一般,缓缓地晕染开来,仿佛将洛林带入了一个如梦似幻、恍若隔世的奇妙。 他的意识逐渐下沉,进入了梦乡。 伴随着少女的轻声细语,如同纺车悠然自得发出的咿呀声响,这一切依然深深地烙印在内心深处,成为了心中那份温婉娇柔、令人难以忘怀的美好回念。 她轻轻地合上那双美丽动人的双眸,脑海中的回忆犹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开始逐渐氤氲浮现。 似乎能够真切地感受到那温暖柔和的微风正轻轻吹拂过脸颊,带来丝丝凉爽与惬意;珂尔薇的身上始终萦绕着阵阵清幽的花香,让人仿佛置身于一片芬芳四溢的花海之中。 然而,就在这片宁静祥和的氛围里,却有一张孤独寂寞的纸笺悄然地摊开在了心间,用淡淡的笔墨勾勒出了一抹充满迷茫与未知的时光剪影。 珂尔薇忍不住内心中自问道: “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情愫?” 自己对这个已经沉沉睡去的少年,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或许,这就是喜欢吧。 ……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洛林缓缓地苏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微微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珂尔薇温柔美丽的脸。她安静的地坐着,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却无比温馨的笑容,那双美丽的眼眸则满含深情地凝视着刚刚醒来的洛林。 洛林慢慢地坐起身子,舒展了一下略微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惬意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嗯~我睡了多久。” “现在已经中午12点了。”珂尔薇回答道。 “不好意思,我睡的有点久。”洛林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眸。 “没事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凯特琳、凯伊和欧文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了进来。 欧文一进来就一脸坏笑的把手搭在洛林的肩膀上。“你小子啊,睡得舒不舒服啊?嘿嘿。” 洛林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凯特琳则是走到珂尔薇的身边,拉起珂尔薇的手轻声说道:“奥丽芙夫人来了,她现在被我安排在客房,你赶紧去见见她吧。” “嗯。”珂尔薇点了点头。 于是凯特琳拉着珂尔薇的手离开了办公室,洛林、凯伊和也一同跟了上去。 众人来到了一间客房内,只见奥丽芙已经焦急的等待多时。 奥丽芙一看到珂尔薇,立马激动的上前抱住了她。 “哦,天呐。珂尔薇,我的小心肝。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珂尔薇赶忙安慰着:“奥丽芙夫人,你不用为我这么担心,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奥丽芙松开珂尔薇后,仔细打量着她,眼里仍带着担忧。“自从你被南丁格尔家的人强行抓走,我这几天揪心的觉也睡不好,什么也吃不下。看到你平安,真是太好了。” 珂尔薇微笑着挽住奥丽芙的手臂。“都过去了,我们不是又团聚了吗?” 凯特琳笑着说:“时候都不早了,大家都饿了吧?到了该吃午餐的时候。” 凯特琳这么一说,洛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 “确实有点饿了。” 凯特琳赶忙喊来酒店的仆人,将午餐端进客房的餐桌上。众人也纷纷坐在了餐桌边的椅子上,准备共进午餐。 洛林不经意间瞥见一个身影,原来是刚刚洗完澡的阿莱雅。 她身着一套整洁的黑白色女仆装,完美地勾勒出她婀娜丰韵的身材曲线。配合她那异域风情的小麦色皮肤,更是有一种独特的姿色。 只见阿莱雅双手稳稳地端着的餐盘,与其他几位女仆一同将菜肴送进屋内。 “哎,你。” 洛林赶忙叫住了阿莱雅,招了招手说道:“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餐吧。” “啊?”阿莱雅有些不知所措的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可是……主人。我……我只是个奴隶。” 洛林一脸正经的说道:“没错,我让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共进午餐。别愣着了,快上桌坐好。” 阿莱雅虽然有些懵,但还是照做了。她走到餐桌旁边,有些胆怯的坐在了椅子上。 “好了。” 凯特琳拍了拍手。 “人到齐了,我们开动吧!” 第77章 阿莱雅的身世 餐桌之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精美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洛林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叉,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他把面前的牛排和烤鹅肝切下来一大块,然后用叉子一插,紧接着便张开嘴巴,将这满满一口食物直接塞进了嘴里。 坐在一旁的凯伊、欧文和凯特纷纷抄起手中的刀叉,自顾自地享受起这顿丰盛的午餐来。 几个人刚从地下城赌回来,中间除了补觉休息了一上午,到现在为止连一口热乎饭都还没有吃过呢! 此刻,他们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叫个不停。自然是再也按捺不住食欲,迫不及待地想要填饱自己的肚皮。 凯特琳牛排切好,放入口中,一边慢悠悠的咀嚼着,一边说道: “洛林,虽然我不反对你的决定。但是你要想清楚,在没有法律约束的机甲角斗场里参加十场决斗。这种行为究竟有多危险?如果你出了意外,我和整个赫伦纳家族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洛林艰难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用拳头捶了捶胸口,说道:“凯特琳姐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凯特琳只能无可奈何地轻轻摇了摇头。她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 而洛林呢,则是继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以至于嘴角沾满了油渍。 坐在他身旁的珂尔薇目睹了这一幕,不禁无奈地笑了起来。她轻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帕,温柔地伸向洛林那张满是油污的嘴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每一下动作都是那么轻柔。 洛林感受到了珂尔薇的贴心举动,抬起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了一副憨憨的笑容。 看着二人略显亲密的互动,一旁的凯特琳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身边的凯伊。 只见凯伊依旧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就像是一尊毫无生气的木雕一般,一言不发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面对如此冷漠的凯伊,凯特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感。心中默默的说道: “凯伊这个冰块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啊?” 擦过嘴后,洛林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香味浓郁的葡萄酒,他把目光转向餐桌身边的阿莱雅。 阿莱雅虽然很多人一同用餐,但是她的动作始终非常拘谨。 洛林看着阿莱雅,语气亲和的说道:“阿莱雅,你之前说,你身上的血之鹰军团徽章是你父亲的。能告诉我,你的父亲是什么人?还有你为什么会被卖到赌场里成为奴隶?” 阿莱雅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刀叉,缓缓说道:“我的父亲叫赫尔曼,我只知道我的父亲是被希斯顿帝国政府通缉的囚犯。从我记事起我的父亲,就带着我四处躲藏。” 洛林点了点头,他清楚自己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威廉叛乱失败后,军团被解散。军团内部所有参与叛乱的军官全部被宣判叛国罪,并且被帝国政府通缉。 他们当中有的人被剥夺贵族头衔,贬为庶民,比如自己的养母玛乔莉。有些则是被抓进监狱,更严重的则是被判处了死刑。 运气好的比如自己的教官托雷斯,在发生叛乱之前鹫离开了军团,所以安然无事。 洛林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被抓进赌场成为奴隶的?” 阿莱雅的眼角划过几滴眼泪,她的声音有些抽泣的说道:“我爸爸虽然一直带着我东躲西藏,但是还是被帝国宪兵给抓到了。帝国宪兵队的人把我的父亲关进了古森塔监狱,然后还把我卖到了卡萨隆赌场……” “古森塔监狱......” 这几个字仿佛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了洛林的心头上。他曾多次听闻关于这座神秘而令人胆寒的监狱的传说。 这座监狱由希斯顿帝国陆军部直接管辖,其防守之严密堪称无懈可击。监狱的外围就如同军事要塞一样坚固,同时还有机甲部队驻守。 古森塔监狱之所以如此戒备森严。是因为,这里关押的全都是些非同寻常的犯人。这些人要么是对帝国政权构成威胁的政治犯,要么就是犯下重罪的贵族阶层。他们的罪行往往涉及到国家机密、权力斗争或是重大阴谋,因此必须受到最高级别的监管和惩处。 普通的凡人根本没有资格被关进这座监狱,能够踏足此地的无一不是位高权重或是身份特殊重要之人。 想到此处,洛林不禁暗自揣测起阿莱雅父亲的真实身份来。既然他能被囚禁于古森塔监狱之中,那就足以证明他地位绝对不低,至少得是个高级军官。 “赫尔曼,这个名字自己也没听说过。”洛林想了想,还是回头找托雷斯教官吧。关于自己父亲的第九军团,他知道的肯定比自己多。 洛林轻轻地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阿莱雅微微颤抖的后背,仿佛那轻柔的拍打能够传递给他无尽的安慰和力量。 \"别哭了,阿莱雅。\" 洛林轻声说道,声音低沉而温和。 \"你的父亲曾经是我父亲的部下。如今虽然遭遇了一些他身陷囹圄,但请相信我,只要你待在我的身边,我就一定能够确保你的安全无虞。\" 阿莱雅抬起头,用那双红肿得如同兔子般的眼睛凝视着洛林,泪水依旧不停地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抽泣着,努力想要止住哭声,但情绪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难以控制。 洛林目光诚恳而真挚。 \"而且,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会派人去古森塔监狱打听一下关于你父亲的具体情况。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争取到探监的机会呢。\" 听到这里,阿莱雅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她连忙用衣袖擦去眼角残留的泪花,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谢谢您,主人。\" 阿莱雅咬着嘴唇,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发誓,我一定会像我父亲当年忠诚于您的父亲那样,全心全意地效忠于您。无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我都绝不会背叛您的信任!\" 说完,她离开自己的座位,向洛林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表示自己的敬意与决心。 第78章 未来的展望 阿莱雅半跪于自己眼前,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满是虔诚之色,犹如信徒面对神明一般庄重。 洛林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丝无奈。他连忙站起身,将她搀扶而起。 “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些繁文缛节,可以像朋友那样轻松自在地相处嘛。” 洛林微笑着对阿莱雅说道,语气亲切而温和。阿莱雅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随后,两人重新坐好。 这时,坐在一旁的珂尔薇突然开口问道:“阿莱雅,你的肤色和容貌跟我们都不大相同呢。你看上去似乎并非来自西大陆(泽拉大陆),能给我们讲讲吗?” 阿莱雅轻轻点了点头,回应道:“嗯……其实我的母亲是来自南大陆(萨克鲁大陆)的舞女;而我的父亲则是希斯顿帝国的公民,我也是在希斯顿帝国出生的,勉强算是个西大陆人。” “原来是这样。”珂尔薇点了点头。 随后,众人就是一边享用着午餐,一边迷言维语的聊着天,气氛很是融洽。 凯特琳看着洛林随口问了句。 “话说洛林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洛林放下手中的餐具,伸手在怀中的口袋中掏了掏,拿出了那枚血鹰徽章。 “虽然我的父亲是帝国人人唾弃的叛徒、红恶魔安德烈?威廉。但是曾经那些追随我父亲征战的第九军团的战士们,他们的亲人子女们或许就像阿莱雅和他的父亲一样,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困境。我现在只想尽我所能找到他们,向他们施以援手。” 洛林深知“恶魔之子”这一头衔会如影随形地伴随他一生一世。尽管内心深处并不喜欢这个称号,但现实的无奈迫使他不得不借助这个头衔来实现自己的目标——收编父亲昔日的军团旧部。 首先,他应下了艾塞尔的请求,着手收编那支声名赫赫的血枭骑士团。更为长远的,则是支持凯伊顺利继承公爵之位,并且要对抗野心勃勃的尤塔拉家族。 因此,他不仅需要不断发展壮大自身的势力,还得精心构建一个忠诚可靠、能力出众的核心团队作为自己的坚实后盾。 然而,对于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爷爷,洛林至今仍摸不透对方对自己到底持有何种态度和看法。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当威廉六世将象征着家族成员身份的家徽交予他时,便已默许了他有权以威廉皇室成员的身份行事。 虽然凭借皇室的尊贵身份足以确保他过上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可这份荣耀背后所承载的重责大任亦不可忽视。身为帝国统治家族的一员,注定要肩负起维护家族荣誉、守护帝国安宁的使命。 他深知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所要面对的事务愈发繁杂,肩上所承担的责任也如重担般日益沉重起来。 即便前方道路布满荆棘与迷雾,洛林也从未有过丝毫退缩之意。他暗自下定决心,自己都必将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稳步前行。 回想起初来帝都之时,那时的洛林尚处于懵懂无知之态,对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感到陌生而新奇。历经战火硝烟的锤炼以及在帝都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种种磨砺之后,如今的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稚嫩的少年。 这份坚定与决心,洛林将之深埋于心中。 餐桌上,众人依旧是一边享受着丰盛的午餐,一边侃侃而谈,气氛十分融洽。 午餐过后,奥丽芙对众人说道:“非常感谢你们能够把珂尔薇救出来。时间也不早了,也该带珂尔薇回馥郁花屋了。” 凯特琳点了点头,随后安排赫伦纳家族的马车夫亲自护送她们回去。 随后,众人来到叶蔷薇酒店的门口。马车已经停在了这里。马车夫恭敬地向众人行了个礼,然后打开马车门,请奥丽芙和珂尔薇她们上车。 洛林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珂尔薇扶上马车。 珂尔薇坐进车里后,转身隔着车窗向大家挥手道别。她美丽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动人,眼神中流露出不舍之情。 车夫扬起手中的马鞭,清脆的鞭声在空中响起,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马车开始缓缓前行。 随着马车渐行渐远,珂尔薇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站在原地的洛林。她静静地凝视着他,眼中充满了眷恋和深情。而洛林则默默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他的眼神深邃而温柔。 当马车远去时,洛林缓缓叹了一口气。珂尔薇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他看了看身边的阿莱雅。 至于阿莱雅父亲的事情,看来得等到去学院上课的时候找托雷斯教官谈谈。毕竟他作为自己父亲曾经军团里的人,应该会和阿莱雅的父亲认识。 “好了。”洛林回头对着众人说道:“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明天普伦堡军事学院还有课,你们的战地考察报告写好了没有?” 凯伊耸了耸肩。“早就写好了。” 欧文则是猛的一拍脑袋。“我去,你不说我都忘,我还差两页没写好。” 洛林笑了笑,说道:“我也是,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们明天见。” “嗯,好的,明天见。” 众人纷纷挥手告别,欧文急急忙忙的招呼一辆马车就走了。 洛林则是带上自己的仆人阿莱雅两人一起坐马车,打算回别墅。 其余人纷纷离去,夜蔷薇酒店的门口只剩下凯伊和凯特琳。凯伊仍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仿佛世间一切与自己无关。 凯特琳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听说帝都中央公园都枫叶都红了,入秋的景色应该很美。今天天气也不错,可惜没人陪我去逛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凯伊却转过头来看着凯特琳,嘴角还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轻声说道: “哦?是吗。那么,请问凯特琳小姐你有没有空愿意陪我帝都中央公园逛逛?” 凯特琳有些惊讶的转过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怎么今天凯伊就跟开了窍一样,居然肯主动邀请自己。 于是凯特琳微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声音略带俏皮的说道:“哼,当然愿意。”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伸手托起凯特琳伸向自己的纤纤玉手。二人心照不宣的一同向着马车走去。 第79章 爱意随风起 帝都公园里,秋天的韵味已经浓郁。 那一排排挺拔的枫树渐渐地褪去了夏日里翠绿的衣裳,换上了一身鲜艳夺目的华服。远远望去,整座公园就像是被披上了一层绚烂无比的红色斗篷,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就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之中,凯伊和凯特琳二人并肩漫步着,悠然自得地享受着这份来自自然慷慨赠予的美好时光。 公园里的枫叶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发出一阵轻柔的沙沙声。那声音宛如一首古老而悠扬的颂歌,在空气中悠悠回荡,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和生命的轮回。 两人踏着满地的落叶,漫步在那条落英缤纷的小径之上。小径两旁,不时有色彩斑斓的枫叶飘落而下,如同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给这条小路增添了几分浪漫和诗意。 在他们四周,也时不时会有其他游客路过。 凯特琳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她那如红宝石般的眼眸时不时落在身旁的凯伊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情意。 她那精致的面容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更加动人,白皙的肌肤仿若羊脂,粉嫩的嘴唇如同娇艳的玫瑰。 凯伊仍旧默默地走着,脸上仍旧面无表情,脚下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的景色真美啊!”凯特琳率先打破了这令人沉醉的沉默,她那宛如银铃一般清脆的声音悠悠地飘荡开来。 只见她那双美丽的眼眸正出神地凝望着远处那片金黄灿烂的银杏树,在明媚阳光的映照之下,那些银杏树显得愈发熠熠生辉。 阳光犹如一把把金色的利剑,穿过茂密枝叶间的缝隙,笔直地洒落下来,形成了一道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光柱。 站在一旁的凯伊听到凯特琳的感叹后,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的视线则缓缓地从湖边那已经被染上了橙红色彩的垂柳身上扫过,细长柔软的柳丝在微风轻柔地吹拂下轻轻摇曳着,仿佛是一个个身姿曼妙的舞着正在尽情展示她们优美动人的舞姿,又似乎是在低声诉说着内心深处那无穷无尽的心事。 一时间,两人再次陷入了短暂而宁静的氛围之中,周围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声外,便只剩下那一片片枯黄的落叶伴随着秋风在空中翩翩起舞所发出的沙沙声响。 过了一会儿,凯特琳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轻声呢喃道: “如果这些景色能够一直像现在这样美好下去,那该有多好啊……” 这时,凯伊慢慢转过头来,看向身旁的凯特琳,轻声回应道: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事物是可以永远保持不变的。眼前的这些枫叶,最终还是会不可避免地飘落在大地上,与泥土融为一体。” 听完凯伊这番话,凯特琳不禁轻轻地摇了摇头,嗔怪道: “哎呀,你这个人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懂得浪漫呢!” 凯伊则是随手握住空中飘落的一片枫叶。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凯特琳说道: “我们从12岁就开始认识了,每年的秋天你都会邀请我陪你逛帝都公园,每次你都会说同样的话,就跟剧院里的演员事先背好的台词一样。” “哈哈。”凯特琳捂着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不知怎的,仿佛受到了她身上那股欢快情绪的感染,平日里总是面若冰霜的凯伊,此刻竟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那以后呢,明年、后年、每一年的秋天,我都会再次邀请你,你还愿意过来吗?”凯特琳眨着眼睛,满怀期待地问道。 凯伊几乎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会!” 听到这个答案,凯特琳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紧接着追问道: “这么说来,你是打算一辈子陪着我啦?” “嗯,那就陪你一辈子好了。” 凯伊依旧毫不犹豫地应道。同时目光始终静静地落在凯特琳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而此时的凯特琳,双颊早已悄然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般诱人。 其实就连凯特琳自己都未曾预料到,凯伊竟会给出如此直截了当的答复。此刻的她只觉得心如鹿撞,羞涩难安。 于是,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试图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与此同时,她脚下的步伐也开始变得有些仓促起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速度。然而,即便如此,那颗因为极度兴奋和喜悦而疯狂跳动的心,却无论如何也难以恢复往日的平静。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言语,就像最初相遇时那样,只是默默地并肩走在公园的小径上。 秋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却丝毫未能吹散萦绕在他们心头的那份纠结和深深的爱意。 他们就这样缓缓前行,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意,正如这秋日里的清风一般,虽无声无息,却又如此清晰可感。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公园一个寂静无人的角落里。凯特琳的步伐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一般。 紧接着,她转过身来。此刻,她那眼眸之中闪烁着坚定而又决然的光芒。 她微微仰起那张精致的面庞,红润的嘴唇轻咬着,仿佛是在努力克制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与此同时,她那双原本自然垂落的玉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以至于手指关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站在一旁的凯伊见到这一幕,心头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他缓缓朝着凯特琳靠近过去。 少女那浓密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同时她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愈发急促起来。 终于,凯特琳心中那份炽热的爱意再也无法被压抑住了。只见她抬起头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娇艳欲滴的红唇向着凯伊的嘴唇靠去。 就在两人的双唇即将触碰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凯伊整个人似乎都愣住了。 然而,仅仅只是短暂的迟疑之后,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坦然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深情厚意。 刹那间,两颗年轻的心紧密相连,彼此的嘴唇紧紧相拥、热烈相吻。在这个美妙的时刻里,时间仿佛凝固成了永恒,周围的一切都悄然隐去,只剩下他们沉浸在这如梦似幻的甜蜜世界中。 良久之后,二人分开。 凯特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自顾自的拎着裙子继续向着公园的其他地方走去。 她又恢复成了原本赫伦纳家族大小姐的气质,只是脸上多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微笑。 第80章 家政 马车停在了别墅的门口,洛林和阿莱雅一同走下了马车。 就在这时,洛林留意到阿莱雅手上正提着一个体积硕大无比的手提箱。 出于本能反应,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准备替阿莱雅分担这份重量。 只见阿莱雅连忙摆了摆手,急切地喊道:“主人,您不用帮忙啦,这点小事我自己完全可以应付得来!” 可话才刚说出口,洛林就已然一把将那个巨型手提箱从她的手中夺了过来。 “嗯?” 当手提箱真正落入洛林掌心的那一刹那,他不禁发出一声惊疑。原来,这手提箱的实际重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即便此刻他使出全身力气,双手紧紧握住箱子两侧的把手,却仍旧寸步难行。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洛林的脖子上青筋根根凸起,面庞更是瞬间涨得通红。 “呜,我去,这玩意儿咋这么重啊!” “主人,请让我来。” 阿莱雅赶忙伸手从洛林手中接过了手提箱,只用一只手就轻松提了起来。 洛林惊叹的喘了两口气,不敢想象自己以前可是在港口上当搬运工出身啊!自己两只手都费劲的手提箱,阿莱雅就这么轻轻松松一只手的拿起,还能行走自如。 “你的力气好大呀。”洛林赞叹道。 阿莱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洛林自愧不如的摇了摇头,随后,二人走进了别墅的院子里面。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一同走进屋内,洛林一边走着,一边介绍着说道: “这里就是我家了,这里是客厅,厨房在靠东边,一楼杂物间的隔壁有一间空房间,你可以收拾一下就住在那里吧。” “嗯,好的。”阿莱雅放下手中的手提箱,仔细观察了一下屋内的陈设。随后,双手靠在背后,对着洛林说道: “那个……主人我平时的工作有哪些?” 洛林坐到沙发上,然后招了招手让阿莱雅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阿莱雅点了点头,随后坐好。 洛林用手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说道:“你会做饭吗?” “会!”阿莱雅立马回答。 “嗯……那就好。你的工作很简单,我周一到周六需要去军事学院上学。所以你只需要在周一和周六的时候给我准备早餐和晚餐就可以,午餐我可以在学院里面吃。周末则需要准备好一日三餐,可以吗?” “嗯,没问题!” “然后就是,帮我把每天换下的衣服洗了。至于房子嘛,平时有空的话,你也可以打扫打扫,只要不脏就可以。总之你就做一些女仆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好的,主人。”阿莱雅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洛林伸手向着衣服内衬伸去,随后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钱包里一张一张的掏出钞票,一边说道: “我每个月会支付给你工资,我每个月给你1万帝国克朗,你觉得怎么样?” “1万?”阿莱雅有些惊讶的张着嘴巴。 要知道,就算是繁华的帝都,一个贵族家的仆人一个月顶多也就3、4千的工资。洛林,而洛林却每个月给她支付一万。 更何况自己本来就是洛林从拍卖场买回来的奴隶,哪怕不给工资,也是情理之中。 洛林从自己的钱包里面,拿出来厚厚的一沓纸币交到了阿莱雅的手上。 “这里大概有3万5千多克朗。里面有你的工资,剩下的钱是这个月的伙食费和杂物费。以后这间房子的所有家政问题就全部交给你咯。” 阿莱雅的眼睛有些湿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伸手接过钱。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说道: “主人,你放心,我会努力做好的!” “那就好。”洛林从沙发上站起身,随后,将手中的别墅大门的钥匙,一共有两把,拿出了一把交到了阿莱雅的手上。 “我先回房间了,你先熟悉一下房子的环境吧,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喊我。” “嗯。” 随后,洛林顺着楼梯走上了二楼。 洛林走后,阿莱雅把钱和钥匙收进了口袋里,随后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那就先从打扫卫生开始吧!” 她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精致的女仆裙子,仿佛要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般。紧接着撸起了袖口。 阿莱雅首先走进了厨房,一进入厨房,映入眼帘的便是灶台上横七竖八摆放着的各种用过的厨具,上面还沾满了一层厚厚的油污,看上去油腻腻、脏兮兮的。 她从橱柜下方翻找出一块干净柔软的抹布,并将其浸入清水中浸湿。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抹布,开始仔细擦拭起灶台来。直到那些污渍消失不见为止。 清理完厨房之后,阿莱雅并没有停下休息片刻,而是马不停蹄地走向各个房间。她手持扫帚,认真细致地清扫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扫完地面之后,她又熟练地拿起拖把,开始墩地。墩完第一遍后,她担心地面过于潮湿会导致洛林不小心滑倒,于是又拿出一块干燥的抹布,蹲下身去,一点一点地将地面擦干。 这个皮肤略显黝黑但却充满活力的小女仆,一直在不停地忙碌着。她干活的时候好像有着永远也用不完的力气似的。 在阿莱雅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屋子渐渐变得整洁有序起来。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景象,阿莱雅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此时的洛林,正在二楼的书房里。在靠近窗户的桌子上,洛林正忙着写自己还没有完成的《战地分析报告》。 “咚咚咚。”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 阿莱雅轻轻推开了房门,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刚刚磨好的咖啡。 “主人。” 她走到书桌旁边,将手中香气四溢的咖啡放到了洛林的手边。洛林接过她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说道; “谢谢你的咖啡,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主人。我打扫厨房的时候发现面包和好像吃完了,橱柜里的香肠和洋葱、土豆不是很多。而且胡椒和盐还有香辛料也快要用完了。” “哦…这样啊。”洛林又喝了一口咖啡,说道:“看来,是时候该出门采购了。” 第81章 晚餐 “看来,的确得找个时间出门采购了。” 此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了屋内,给整个房间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红色光芒。 洛林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今日时间不早啦,采购的事情明天再说吧。至于今晚餐嘛,随意对付一下就行,我对食物不是很讲究。”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阿莱雅乖巧地点了点头,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透着一丝懂事与乖巧。 洛林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小口。然而,脸上流露出些许为难之色。稍作停顿后,他开口说道: “嗯……这咖啡研磨得很细腻,只是味道稍微苦了些,下次可得留意着点。” 阿莱雅听闻此言,低垂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角地解释道: “那个……主人,实在抱歉呀!其实是因为罐子里的蔗糖已经用光啦。” “哦,这样啊。居然连蔗糖都不够吃了吗?” 洛林开始思考起来,自己的外公佩德罗当时给了自己200万帝国克朗的零花钱。 从拍卖场上买下阿莱雅就花了100万,然后又是给自己家乡的养母玛乔莉寄了几十万,给珂尔薇的馥郁花屋投资了十几万。然后又是这半年来,前前后后的花销。这么快也要面临财政赤字了吗? 哦,对了。洛林想起来了,威廉皇室的姊妹黛莉安?威廉给过自己帝都银行的支票。每个月可以在威廉皇室的账户领取10万帝国克朗,从战场上回来之后,差点把这个事忘了,还得挑个时间去取钱。 还有南丁格尔家族的收债权现在也在自己手上,凭借口袋里的羊皮纸债券还能从迈耶?南丁格尔那个老赌鬼手上收到4000万的债款。 这么想来,自己倒也不是特别缺钱。 阿莱雅看着有些发呆的洛林,忍不住试探着问道: “那个,主人。时候不早了,您应该饿了吧?我去给你做晚餐。” 洛林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嗯,你去吧。” 阿莱雅弯腰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一直到太阳完全落下,黑色的夜幕遮盖整个帝都。洛林打开了书房内的电汽灯,总算在奋笔疾书中完成了自己的《战场报告》。 刚放下笔,阿莱雅就敲了敲房门。 “主人,晚餐时间到了。” “嗯,好的。” 洛林脚步匆忙地走下楼梯,当他踏入一楼大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整个房子从上到下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整洁与清新的气息。那原本有些黯淡的木地板此刻竟如镜子般光亮照人,仿佛能够映出人的倒影来,真可谓是一尘不染。 洛林心中暗自惊叹不已,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阿莱雅作为女仆可真是太能干啦!” 来到客厅里,洛林坐在了桌子上。 阿莱雅端着餐盘朝餐桌走来,她面带微笑地将食物放在了洛林的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块烤至金黄酥脆的大麦面包,它们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麦香;旁边则是一碗细腻柔滑的压好的土豆泥。 接着,阿莱雅又从厨房里端出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浓汤,并小心翼翼地将它放置在了餐桌中央。 阿莱雅一边摆放着这些食物,一边轻声向洛林说道: “主人,因为厨房的食材有限,所以我只能用仅有的西红柿和牛肉为您做了一道我最为拿手的罗宋汤,希望能合您的口味。” 说完,她便从那锅香气扑鼻、色泽鲜艳的罗宋汤里用大汤匙舀了满满一碗,稳稳地端到了洛林的面前。 望着眼前这满满一大碗色香味俱佳的罗宋汤,洛林顿时觉得食欲大增。那浓稠的汤汁里满是鲜嫩多汁的牛肉块和鲜红的西红柿丁。 洛林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轻轻地舀起一小口汤送进嘴里。刹那间,一股浓郁醇厚的味道在他的舌尖绽放开来——牛肉的鲜美与西红柿的酸甜完美结合在一起,再加上各种香料恰到好处的调味,让人回味无穷。 仅仅只是品尝了这么一小口,洛林便情不自禁地拍手称赞起来: “哇!阿莱雅,你做的这罗宋汤简直太美味了!” 听到洛林如此高度的评价,阿莱雅那张美丽的脸庞上瞬间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洛林放下喝汤的勺子,伸手掰下一块大麦面包,丢进汤碗里。这种坚硬的面包,只有用热汤泡软之后才能吃。 洛林一边吃一边说道:“阿莱雅,你还愣着干嘛?快坐好,一起吃吧。” 阿莱雅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 “这…这…那怎么能行?我只是您的仆人,仆人是不能和主人在一张桌子上用餐的!” 洛林无奈的摆了摆手。 “早就跟你说过,我这里不讲究贵族礼仪的繁文缛节,快上桌坐好!” 在洛林的命令之下,阿莱雅只好坐在了洛林的旁边。和他一同享用晚餐。 洛林吃得兴起,又喝了好几大口罗宋汤,直到肚子有点饱了才慢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打着嗝。 吃过晚餐之后,阿莱雅开始收拾桌子。洛林坐在餐桌上消化消化,顺便看起了报纸。 他手上的报纸是《希斯顿帝国日报》报纸上,正报道着,关于诺嘉王国平叛战争的后续。 报纸上写道: 诺嘉王国内部的所有叛军,已经被彻底剿灭殆尽。目前,整个王国的所有领土已经全在帝国的掌控之中。诺嘉国王目前还在帝都避难,没有回国的打算。 而发动叛乱的叛军首领琼恩?马伦,将在本月的15日中午,在帝都中央广场的断头台执行死刑。 在战场上被俘虏的叶塞尼亚帝国王子阿廖沙?伊格尔,目前正被关押在古森堡监狱 。因为希斯顿帝国和叶塞尼亚帝国之前已经达成和谈,阿廖沙王子将在本月的20号释放,叶塞尼亚帝国的使者将亲自来到帝都接回王子。 看着报纸上一则则的新闻,洛林忍不住感叹,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真多。 洛林放下报纸,走上楼梯。准备回房间睡觉,毕竟明天还要去学院上课呢。 第82章 外国留学生 清晨。 洛林的房门被敲响,阿莱雅轻声喊道: “主人,你醒了吗?早餐已经给你备好了。” “啊~呜。”洛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穿好衣服。 “嗯,我知道了。” 匆匆走下楼,餐桌上放着一杯牛奶和烤好的面包,面包上还贴心的抹上着黄油。 洛林走进盥洗室,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匆匆忙忙的吃过早餐,就准备出门了。 出门前,洛林还叮嘱道:“家里就交给你了,我会去找我的教官,帮你打探你父亲的事情。” “嗯,主人路上平安。” 阿莱雅把洛林送出门,随后锁好了别墅的院子铁门。 洛林招呼过来一辆马车,前往普伦堡军事学院。 在学院的大门口,洛林刚一下马车,远远的就看到凯伊和欧文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欧文的手上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面包,正在大口大口啃着。 “果然,你们每次来的都比我早。” 洛林走过来,坐在了二人中间。 凯伊放下手里正的报纸,转头看向洛林说道:“你看最近的报刊头条了吗?” “看了呀,怎么了。” “当时逃出卡莫拉要塞时,那个被你在战场上击败的叶塞尼亚帝国王子还记得吗?” “阿廖沙?伊格尔,他不是要被释放回国了吗。”洛林说道。 欧文一边吃着面包,一边说道:“是啊,叶塞尼亚帝国还专门派使者到帝都来接他回去,你知道派来的使者是谁吗?” “谁呀?”洛林有些不解。 “叶卡捷琳娜?伊戈尔!”欧文有些激动的说道: “是那位传说中叶塞尼亚帝国最美丽的女人,素有北境玲兰之称的叶卡捷琳娜啊!” “叶卡捷琳娜。” 洛林思索的片刻,这个人倒是有所耳闻,叶卡捷琳娜是如今叶塞尼亚帝国皇帝彼得?伊格尔的年纪最小的妹妹,关于这个女人的传说很多,据说她是整个北境叶塞尼亚帝国最美丽的女人。 因为其绝美的容貌,高贵的出身,从10岁开始,就有王公贵族想要与其订婚。然而,预测定下婚约的人先后三人,但是下场都不怎么好。 第一个订婚的人是个伯爵之子,骑马摔死了;第二个订婚的个公国的王子,得肺结核病死了;第三个是希斯顿帝国的二王子安德烈?威廉,也就是洛林的爸爸,结果可想而知,他发动叛乱,战死了。 从这以后,人们开始怀疑这个美丽的女人身上是否有诅咒,也就没人再敢跟她订婚了。叶卡捷琳娜也有了北境铃兰的外号,因为铃兰是一种美丽且有毒的花朵。 凯伊看着洛林,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说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叶卡捷琳娜跟你父亲订过婚,算是跟你有点关系。” 洛林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说道:“那她跟我父亲应该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呢,她多少岁了?” 欧文将手中最后一块面包吃下说道:“好像才27岁,也还算年轻。只不过这么多年一直没人敢娶……” 洛林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说道:“这种事情跟我们没关系,时候不早了赶紧去讲课室吧,军事理论课要开始了。” “好。” 三人随即站起身,一同和其他学生一起赶往了讲课室。 进入讲课室后,三人固定来到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三个空座位。 这时,许久未见的雪莉?柯瑞安,走到了三人面前,向三人打了打招呼。 雪莉那一头如桃花般娇艳的长发总是被她精心地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干练,散发出一种自信而独立的气质。身上黑色校服紧紧地包裹着她那正青春的娇躯,既展现出了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又不失端庄大方。 这个坚强,勇敢的女孩在卡莫拉要塞的时候,与三人一同死里逃生。如今再次见面,才会如此热情。 “你们好啊,好久不见了。” “你好,雪莉。最近过的怎么样?”欧文则是有些热情的站起身。 “还不错,诶,你们听说了吗?我们机甲系103期又要来新学生了,据说是来自外国的留学生。” “外国留学生,哪个国家的?”洛林问道。 “不清楚,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雪莉摇了摇头。“好了,不说了,一会弗罗拉女士要开始讲课了,我先回去了,再见。” “再见。”欧文摆着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外国留学生……” 洛林三人都很好奇,新来的学生会是什么身份? 正在这时,只见讲课室的门口,走进来一个身材略显娇小的人。那个人一进来便吸引了整间讲课室所有学生的目光。 只见那人一头如瀑布般垂落至双肩的长发,发白如雪,柔顺亮泽。身上穿着一套精女生校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纤细而修长的身姿。 再看那张美丽绝伦的面庞,肌肤细腻得如同羊脂玉般温润光滑,水润的双眸清澈动人。樱桃小口以及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胸口上有一枚精致的家徽,上面的图案是金雀花。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同时都有些惊讶。 “他为什么会在这?”欧文问道。 “原来如此。”凯伊若有所思的说道。 “啊?原来是他呀!”洛林恍然大悟般的说道。 原来,新来的外国留学生,就是艾塞尔。 在皇室宴会上,艾塞尔向洛林发起决斗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三人对这家伙的印象太深刻了,但人让都没想到的是,外国转校生居然就是他! 艾塞尔并不着急找座位,他的眼眸四处眺望着,终于让他发现了,坐在教室最后排角落里的洛林三人。 于是他径直走了过来,来到了三人的面前。 “你们好啊洛林?威廉,我们又见面了。” 凯伊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哼。”欧文则是有些不爽的说道:“怎么?手下败将,你又要来找麻烦吗?” 艾塞尔依旧是面带着微笑,非常有礼貌的说道:“看来我们之间还有一点误会啊,我想说的是,我和洛林殿下早就已经和解了,你们不用对我如此敌视。” 听闻此言,凯伊和欧文一同向洛林看去。 洛林缓缓的站起身,面带微笑的向着艾塞尔行了个绅士礼,说道: “你好,艾塞尔?亨利阁下。” 第83章 奸诈的坎贝尔 艾塞尔同样行了个绅士礼,随后对身边的凯伊和欧文说道: “你们不用这么敌视我,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同学。” 虽然他表现的毫无敌意,但凯伊和欧文的表情还是非常警觉。 艾塞尔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般的说道:“看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的冲动行为,破坏了你们对我的印象。不过你们放心,决斗失败了之后,我已经非常悔过自己的行为了。”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轻推开。弗罗拉老师走了进来,她迈步走向了讲台上。 艾塞尔见状,只得无奈的对众人说道“看来只能下次再说了,几位,一会再见。” 他赶紧转过身去,随便找了个空荡荡的位置子,快步走过去坐了下来。 弗罗拉伸手翻开了摆在面前的那本《机甲集团作战理论基础》。紧接着,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解起来。 …… 一个小时后,到了休息时间,弗罗拉暂时离开了讲台。 讲课室内的学生们仍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或是看着书,或是撰写着笔记。 米勒眼神不老实的,时不时朝着艾塞尔望去。他小声的对着身边的坎贝尔说道:“坎贝尔,你看到了吗?那个新来的留学生,她好美啊!” 坎贝尔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你是说艾塞尔?亨利吗?长的确实不错,之前在皇室庆功宴会上见过,怎么了?” 米勒有些懊恼的说道:“可惜啊,皇室庆功宴会我没去。你能跟我说说这个艾塞尔是什么身份吗?” 坎贝尔嘴角带着一丝坏笑的说道:“身份可不一般哦,人家是欧瑞利亚皇室亨利家族的人。但是貌似和洛林关系不怎么好,两个人在宴会上还发生了严重的冲突,甚至直接当着众多宾客的面进行了决斗。” 米勒始终记得洛林刚来上学的第一天,就带着凯伊和欧文三个人把自己殴打了一顿。不仅让自己丢了面子,甚至事后还被爷爷教训了一顿。 这个仇米勒始终记得,只不过无奈洛林三人的身份高贵,自己复仇无门。 米勒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目光,他舔了舔嘴唇地说道:“这个艾塞尔……啧啧啧,真的是太美了,我一定要追求她,让她成为我的女朋友!” 听到这话,坎贝尔先是愣了一下,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声惊呼:“啊?” 而坐在坎贝尔旁边的奥萝拉,则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她猛地转过头来,头上那金色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起来。同样惊呼:“啊?” 坎贝尔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用力地拍了拍米勒的肩膀,同时用右手竖起一个大拇指,说道: “哈哈,好样的,米勒!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这么有勇气!有想法就要勇敢去做,别犹豫!放心吧,我坎贝尔·霍夫曼一定会全力以赴地支持你的!” 似乎是受到了坎贝尔的鼓舞,米勒坚定的点了点头,他看着远处的艾塞尔一个人坐在桌子上看着书。 米勒深呼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向着艾塞尔走了过去。 他来到了艾塞尔的桌前,只见艾塞尔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米勒非常优雅的弯腰行礼说道: “同学你好,我叫米勒?布兰登。请问,我可以坐在您的旁边吗?” 艾塞尔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谢谢。” 看着米勒已经和人家交流上了,坎贝尔终于绷不住了,他用手拼命的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哈哈……” 而坐在他旁边的奥萝拉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有点鄙夷的看着坎贝尔说的: “表哥,你就是这么对你好兄弟的?你明明知道那个艾塞尔,他是个……” 坎贝尔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奥罗拉的肩膀,同时,另一只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表妹,人家米勒少爷可是一片真情实意,不可以泼人家冷水哦。” 奥萝拉翻了翻白眼。 当时皇室庆功宴会的时候奥萝拉和坎贝尔也参加了,宴会上,他们见过艾塞尔,也知道艾塞尔的真实性别和他们国家亨利王室穿女装的习俗。 但是!米勒不知道啊,此刻的米勒,已经坐在了艾塞尔的身边,正热情的和他搭着话。 奥萝拉远远的看了米勒一眼,随后又看了看一脸奸诈,笑得停不下来的坎贝尔。她叹了口气说道: “表哥,你真的太坏了。” 说完之后,奥萝拉缓缓地转过身子,朝着讲课室的后方投射而去,角落里坐着三人。奥萝拉的视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径直落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正是洛林。 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每当看到洛林的时候,奥萝拉总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尽管她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个家伙,但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牢牢地定格在洛林的身上。 就在这一刹那,原本低头沉思的洛林,不经意间抬起了头来毫无防备之下,奥萝拉的目光与洛林的眼神恰好交汇在一起,四道目光在空中碰撞。 “啊!”奥萝拉不禁发出一声低呼,心中涌起一阵慌乱和羞涩。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急忙将自己的目光迅速偏移开来。她的身体猛地转了回去。同时,一抹淡淡的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白皙的脸颊。 洛林有些摸不着脑袋,怎么莫名其妙的看自己一眼,就立马躲开? 凯伊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发呆的洛林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洛林摇了摇头。 欧文趴在桌子上有些无聊的说道:“你们说,中午吃什么?” “去学院外面的啤酒馆吧,那家的烤肉味道还不错。”洛林说道。 “好啊,好啊。”欧文点着头说道。“我打算把雪莉一起喊上。” 洛林点了点头:“可以呀,那正好,我把珂尔薇和凯特琳姐姐也一起喊上,我们一起聚个餐。” 第84章 聚会 在弗罗拉老师喋喋不休的讲述中,上午的军事理论课终于结束了。 洛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好了,伙计们。把人都喊上,我们去酒馆聚个餐吧。” “嗯。”欧文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跑到雪莉身边,说道:“嘿,雪莉。我们打算去学校外面的酒馆聚餐,要一起来吗?” 雪莉思考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好的。” 随后,四人一同走出了讲课室的大门。刚走出学院大楼的走廊,洛林只见远处走来熟悉的两个人影。 只见,凯特琳和珂尔薇正并肩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凯特琳穿着学院的校服,珂尔薇则是穿着一件白色的护士裙。 洛林见状,赶忙带着众人迎上前去。 “姐姐,我们正打算去找你们呢。” 凯特琳笑着说道:“这下巧了,我和珂尔薇也是。” 这时,凯特琳注意到站在欧文旁边的雪莉,她忍不住问道:“请问这位是?” 雪莉走上前将手搭在左胸,弯腰行礼说道:“您好,我叫雪莉?柯瑞安。” 洛林赶忙说道:“雪莉是我们103期机甲系同期的学生,是我们的朋友。” “哦。”凯特琳点了点头,他走到雪莉的面前,微笑着行礼说道: “你好,我叫凯特琳?赫伦纳。我是洛林的表姐。既然你们认识,那我们也算是朋友了。雪莉,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珂尔薇?南丁格尔。” 珂尔薇和雪莉互相弯腰行礼。 “你好。” “你好。” 三名少女互相熟悉之后,洛林赶忙说道:“姐姐,我们去学校外面的酒馆里面聚个餐吧。有什么话,餐桌上再说。” “好。”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之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学院之外的街道边。那里有一家名为老乔克的酒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六个人围坐在了同一张大木桌旁。这时,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笑容的中年老板快步走过来,热情地问道:“几位客人想要点些什么呢?” 洛林率先开口回答说:“麻烦您啦,给我们每人来一份烤肉吧!另外,请再给我们这三个一人一杯啤酒加冰块;至于三位女孩子嘛,就每人来一杯牛奶好了。” 然而,还没等洛林说完,一旁的雪莉便迫不及待地插话道:“哎呀不行不行,我才不要喝牛奶呢!我要跟你们男生一样,也来一杯啤酒!” “哈哈,好好好,没问题!”老板笑着答应下来,随后转身走去准备餐食。 没过多久,午餐和饮品就被端上了桌面。 众人一边吃着一边交谈起来。 洛林和欧文开始讲述起,当初在诺嘉平叛战争的战场上,众人被困卡莫拉要塞时的情景。讲述众人是如何从卡莫拉要塞逃出生还,并且帮助军团攻陷要塞的。 听完这段扣人心弦的经历后,凯特琳不禁流露出几分钦佩之情,她轻声说道:“哇哦!雪莉,我真想不到你在战场上居然这么勇敢。” 雪莉嘴角微微上扬,她举起手中那杯冒着丝丝凉气的冰镇啤酒,猛灌了一大口,回应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啦!毕竟身为军事学院机甲系的学生!我的目标就是能够成为一名帝国机甲军团战士,勇敢无畏也是作为战士的必要品格之一嘛!” 说完,雪莉略显豪爽的笑出了声。随后又对着凯特琳和珂尔薇问道:“你们也是普伦堡军事学院的学生吧,什么系的?” 凯特琳回答道:“我比你们要高一个年级,是军团文职系的。” 珂尔薇也轻声说道:“我是战地医疗系,主要研学护理和医学。” 三名少女互相深入的交流了一番之后,也对彼此更加熟悉。而洛林三个男孩则是一言不发的埋头干饭。 洛林正埋头干饭呢,突然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压力,只见一只粗糙的大手摁在自己的脑门上,使劲的摩擦着自己一头蓬松的金发。 “谁啊?”洛林有些恼怒的回头望去。“干嘛呀?” 一回头,只见是一个熟悉的面孔。一个光头男人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的手还在摸着洛林的脑袋。 “托雷斯教官!”几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嘿嘿。”托雷斯教官一边笑着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洛林的脸。 “小鬼们,中午好啊。” 洛林不满地嘟囔:“教官你干嘛呀?我头发都乱了。” 托雷斯教官哈哈大笑着收回了手,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我也没想到你们几个小鬼居然也在这里吃饭,真是凑巧啊。” 这时酒店老板走了过来,老板似乎认识托雷斯,非常熟络的说道:“老伙计,要点些什么?” 托雷斯说道:“炖豆子,大列巴面包,两瓶朗姆酒。” “好的。”老板答应一声,随后转身去准备食物。 点过餐之后,托雷斯毫无顾忌地拿起了洛林的啤酒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拍了拍洛林的肩膀,一脸坏笑的说道: “孩子们,不介意我跟你们拼个桌吧。”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没意见。 这时,洛林才猛地想起。自己刚好找托雷斯教官有事讨论,于是赶忙说道: “教官,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洛林伸手从衣服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了血鹰徽章,送到了托雷斯的面前。 托雷斯本来还一脸笑意的表情,立马收了起来。他神情有些严肃的说道:“这不是第九军团的血之鹰徽章吗?你要问什么?” 洛林收起了徽章,随后开始说起在拍卖场买下奴隶阿莱雅的事情。 “……事情就是这样,阿莱雅现在就在我家当女仆,他说他的父亲叫赫尔曼,是我父亲第九军团的人。现在被关在古森堡监狱,这个人,教官您认不认识?” 洛林说完之后,众人一同看着托雷斯。 “赫尔曼……” 托雷斯沉默了良久,脸上露出些许悲伤的神情,口中喃喃自语道:“原来这个家伙,居然还活着……” 随即,托雷斯抬起了头。苦笑着说道:“当然认识,这个混蛋,我还以为他死了呢!” 第85章 约定聚会 酒馆的老板端着托雷斯点的食物和酒,放在了餐桌上。 托雷斯暗自神伤的拿起酒瓶,吨吨吨的喝了两口。随后开始吃起面包和食物,一边吃一边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道: “想不到啊,这个老伙计居然还活着。” 托雷斯抬头看着洛林,说道:“赫尔曼曾经是第九军团第二师师长,我和他都曾是你父亲安德烈最忠诚的部下。” “第九军团叛乱的时候,我就提前退伍了,而他跟随你的父亲发动了红恶魔叛乱。战争结束之后,也就不知所踪了。想不到一晃已经15年过去了,他居然有消息了,哈哈……” 洛林叹了口气,说道: “阿莱雅说,他的父亲赫尔曼现在正被关在古森堡监狱里面。作为帝国保密规格最高的监狱,能被关在那里,那是不是能说明赫尔曼知道一些连你也不知道的秘密?” “秘密……”托雷斯满脸疑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听到这话,洛林原本迷茫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异常坚定起来。他紧盯着托雷斯说道: “自从我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是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 “什么问题?”托雷斯问道。 洛林缓缓的说道: “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我的父亲安德烈·威廉会发动那场叛乱?” 此言一出,不仅是洛林。在场的众人都是一阵沉默,众人低着头思考着。洛林的父亲安德烈?威廉,他不仅是帝国历史上罪行最严重的的叛徒,但同时他也是帝国的英雄。 第九军团曾是帝国最为强大的机甲军团。而安德烈,他更是皇帝最为忠诚的儿子、最锋利的剑!他南征北战,立下了数不清的赫赫战功,帝国击败无数的敌人,也开拓了广阔的疆土! 可就是这样一个英雄般的人物,为何最终会选择走上这条叛逆之路?又为什么要亲手毁掉他自己以及整个军团所积累下来的荣誉呢?还有那惨绝人寰的杀戮罪行,这始终是一个谜团。 洛林的低着头缓缓的说道: “然而,在帝国所有的书面文件里,对于这一切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称安德烈为帝国史上最大的叛徒,第九军团将会永远被牢牢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之上!” “可是,却没有解释他如此行事背后真正的缘由!我实在是想不通,绝对不可能一点儿原因都没有!我真的很想弄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坐在洛林旁边的珂尔薇赶忙轻声安慰道:“你还好吗?洛林。” “我没事。”洛林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托雷斯左右看了看整个酒馆里面的环境,酒馆里的客人吵吵嚷嚷的喝的酒,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桌的情况。随后说道: “孩子,我们现在聊的话题,可是会被判刑的。关于红恶魔以及第九军团的所有话题,在帝国都是禁止被谈论的。小心晚上被帝国宪兵敲门哦。” “我当然知道。”洛林叹了一口气。“只是我想不明白,我很想知道原因!” 托雷斯招了招手,小声的说道:“或许想办法把赫尔曼救出来,能从他的口中获知一二。毕竟他身为军团的师长职位那么高,参加了叛乱的全过程,肯定知道其中的原因。” 洛林思考着说道:“那我们该怎么把它从古森堡监狱里面救出来呢?” 托雷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说道:“这就得靠你自己了,毕竟我只是个小小的教官,我帮不了你什么。想要知道真相,用你尊贵的身份或是手腕自己去调查吧!” 说完,托雷斯一边笑着,一边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孩子们,我吃饱了。记住我说的话,靠自己!” 看着托雷斯潇洒的走出了酒馆的大门,洛林无奈的伸手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托雷斯教官真是,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坐在桌上的众人,同样也是一阵无语。但是也见怪不怪,毕竟托雷斯教官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 “好了。”凯特琳赶忙说道:“我们还是不要在公共场合聊这些敏感的话题了,聊点其他的吧。” 随后,凯特琳转移话题的对着众人说道:“之前在酒店的时候,我听洛林说珂尔薇现在经营着一家花店是吗?” 珂尔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的,就在塞加尔河东边的西克福林街。” 洛林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之前去过一回,还给花店投资了一些钱。不知道现在经营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珂尔薇有些骄傲的说道。 “这个还真得感谢洛林,之前你投资的钱我拿来给馥郁花屋做了装修,还修建了一个二层的阳光花园和玻璃房。比你上次看到的小店要宽敞不少了,而且生意也比以前好。” “阳光花园,那应该很漂亮吧?”凯特琳问道。 “嗯,嗯。”珂尔薇点了点头。 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我说,伙计们。我有个提议,晚上一起搞个聚会吧,地点就选在珂尔薇的花店。” “可以啊。” 众人纷纷点头,都很想去见识一下。 “那好,今天晚上7点,我们就约定在珂尔薇的馥郁花屋聚会。” “好。” 随后,珂尔薇向众人交代了地址,众人也都纷纷记了下来。 洛林喊来老板,付过账后,众人也站起身离开。 回到学院后,众人相互道别,然后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院系。 转眼间一天的课程结束了,洛林匆匆的坐上马车,赶回自己的别墅。 一回到家,只见穿着女仆装的阿莱雅,站在门口向洛林弯腰行礼: “主人,您回来了。” “嗯。”洛林点了点头,对阿莱雅说道:“阿莱雅,你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门了。” “啊?我们要去哪儿,主人。” “你不是说家里的食物和调味料都不够吃了吗?我们当然是出门采购啦。” 阿莱雅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主人。” 洛林随后带上阿莱雅,就出发了。 他们走到了帝都的大街上,洛林伸手招呼了一辆马车。车夫用力攥紧马绳,问道: “先生您好,请问你要去哪?” 二人一同登上了马车,洛林坐好之后说道:“去西克福林街的香辛草集市。” “好的,先生。” 车夫挥动手中的马鞭,马车在帝都繁华的大街上驰骋起来。 第86章 齐聚 马车一路颠簸,带着洛林和阿莱雅来到了西克福林街的香辛草集市。 二人一同走下马车,阿莱雅面前着热热闹闹的集市,忍不住左顾右盼的四处打量。“主人,这里好热闹啊。” 洛林点了点头,说道:“你不是说家里缺吃的和调味料吗?我想,这里应该都能买到。走吧,珂尔薇的花店也在这附近。” “嗯,嗯。”阿莱雅轻声应道,并连忙加快脚步,紧紧地跟随着洛林。 没过多久,便抵达了馥郁花屋跟前。 洛林抬眼一看,不禁赞叹,这里果然与他上次前来时不一样了!整间店铺已然焕然一新,其装潢更是较以往更为精巧别致。 店铺那明亮洁净的玻璃橱窗后面摆满了各式各样色彩缤纷、艳丽夺目的花朵。它们或争奇斗艳,或相互依偎,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 而店铺的二楼,则有一个硕大无比的玻璃穹顶,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洒下,照亮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微风拂过,阵阵花香扑鼻而来,令人陶醉其中。 此时,珂尔薇正安静地端坐在店内的柜台前,她那纤细的双手,正在修剪着一束精致的花朵 。 “洛林!” 珂尔薇一抬头,看见洛林,她满脸惊喜地站起身来,快步迎向前去。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呀?” “是这样的,家里的食物和调味料都快用光啦,所以我就想着趁现在太阳落山之前,带着阿莱雅出来采购一些。” “哦,原来是这样啊。”珂尔薇轻轻地点了点头,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略显拘谨的阿莱雅,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嗨,阿莱雅,又见面了。” 阿莱雅赶忙恭敬的向着弯腰行礼。“嗯,您好。珂尔薇小姐。” 珂尔薇笑着走到阿莱雅的面前,握起她的手,轻声说道:“我对香辛草集市很熟悉,这样我带你们一起去采购吧。正好晚上还要聚会,我也要买一些酒水和点心。” “嗯,好啊。”洛林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一同走出花屋,去集市上采购。 两个小时后,太阳早已落下,夜幕遮盖了天空。集市上的人群也开始稀疏了,终于,采购结束了。阿莱雅手中的篮子却被装的满满的。珂尔薇和洛林的手上也是拎着各种各样采购的物品。 三人满载而归的回到了馥郁花屋,放下了手里的采购的物品。 阿莱雅放下手中装满食物的篮子。 看着店里货架上摆满着各种各样精致清香的花朵。阿莱雅忍不住不停的观赏起店里各种各样的花朵来。 这时,阿莱雅的目光被一盆鲜艳的花朵吸引了过去,她走到花盆前,弯下腰蹲下来仔细观摩。 这盆花的枝干粗壮而扭曲,顶端盛开着一朵朵鲜艳的花朵。花朵的颜色如火焰般热烈,花瓣呈现出鲜艳的红色,边缘还带有一丝淡淡的粉色,美丽而迷人。 “这盆花好漂亮,它叫什么名字呀?” 珂尔薇面带微笑,轻盈地移步到阿莱雅身旁,柔声回答道:“这是在我们在希斯顿帝国比较稀有的沙漠玫瑰,它们原本生长于南大陆那广袤无垠的沙漠戈壁上。” 阿莱雅听闻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沙漠玫瑰那柔软而娇嫩的花瓣。 口中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它竟然和我的妈妈都来自同一个故乡啊,难怪我会对这盆花有种亲切感。” 珂尔薇嘴角微微上扬,温柔的说道:“如果你喜欢这盆花的话,我就把它送给你了,它现在就是属于你的啦。” 听到这话,她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住了珂尔薇,激动地说道: “真的吗?这实在是太棒了!太谢谢你了,珂尔薇姐姐!” 珂尔薇轻轻拍了拍,拥抱着自己的阿莱雅。“不用谢我,我这里也没什么其他的礼物,本来就想挑一束花送给你的。” 阿莱雅松开拥抱,将那盆沙漠玫瑰小心翼翼的捧了起来,像是捧起了珍宝一样,仔仔细细的观摩着。 站在门口的洛林,看着珂尔薇和阿莱雅亲密的互动着,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接近7点了。 就在此时,只见两辆马车缓缓地停在了花店门前。随着车门被开,只见凯伊、凯特琳、欧文以及雪莉几人走了下来。 洛林见了他们,连忙朝着几个人挥手,示意大家赶紧进店。 凯伊与欧文走到洛林面前,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拳头,轻轻地敲了敲洛林的肩膀,随后勾肩搭背的一同走进店里。 “好家伙,没想到你小子,来的比我们还早!”欧文打趣道。 与此同时,珂尔薇和阿莱雅也赶紧走来到门口后,珂尔薇满脸笑容地迎接着凯特琳和雪莉,几个女孩子一见面便显得格外亲昵,纷纷张开双臂紧紧地相互拥抱一下。 凯特琳看看整个馥郁花屋的环境,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花朵,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感到一股清新淡雅、沁人心脾的花香绕在空气中。 “珂尔薇这里就是你的花店吗?你一个人居然能打理的这么太精致!”凯特琳不禁赞叹道。 “谢谢你的夸奖了,其实是我和奥丽芙夫人一起打理的。”珂尔薇谦虚的说道。 众人寒暄了一下。 “好了,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科尔威带我们去看看你的阳光花园吧!”凯特琳一脸期待的。 珂尔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各位,请随我来。” 说罢,她转身带领着众人向内部走去。 众人赶忙跟随着她的步伐,沿着古色古香的木质楼梯,一步一步地向二楼走去。 终于,他们来到了二楼的玻璃阳光房门口。珂尔薇轻轻地伸出手,按下了墙壁上灯光的按钮。 刹那间,整间阳光花园瞬间变得明亮而璀璨。 众人不禁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整个花圃里,各种各样的绿植郁郁葱葱、生机勃勃;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竞相绽放。 那些翠绿的藤蔓宛如一条条灵动的小蛇,蜿蜒曲折地攀爬在透明的玻璃墙上;娇艳欲滴的花朵则像是一群活泼可爱的小精灵轻轻摇曳。 在花园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洁白如雪的木制长桌,周围环绕着数把空荡荡的椅子,仿佛正在静静地等待着众人的到来 “哇。” 几人不约而同地发出赞叹声。 第87章 花与人 看着整个阳光花圃各种绿植与鲜花构成的美景,众人直觉地坠入了童话般的世界一样。 “大家快坐吧。”珂尔薇热情的说道:“我给你们准备了我亲手做的点心,还买几瓶甜柠檬酒,我去给你们端过来。” “好,好。”众人纷纷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缓缓坐下。 珂尔薇轻盈地迈着脚步走了过来,她手中稳稳地托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摆放着各式美味可口的点心以及酒水。 她轻轻地将托盘放在桌上。一旁的阿莱雅见此情形,也赶忙站起身来,走到珂尔薇身旁。 二人相视一笑着点了点头,心照不宣的开始,一同忙活起来。将点心和酒水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方便众人取用。 “哦,珂尔薇这些点心都是你准备的吗?你真是心灵手巧啊。”凯特琳夸赞道。 “谢谢你的夸奖,凯特琳姐姐。” 三名男生手脚麻利地将酒瓶的瓶塞用力拔出,最后倒满七个高脚杯。 坐在长桌顶头位置的洛林,面带微笑率先站起身来。他右手稳稳地握住酒杯高高举起,大声说道: “来吧,伙伴们!让我们先一同举杯,共庆此刻!” 洛林、珂尔薇、凯伊、凯特琳、欧文、雪莉、阿莱雅,七人一同站高举酒杯,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在一片欢笑之中,大家齐声。 “干杯!” 随后仰头一饮而尽,那浓郁醇厚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温热与甘甜。 “哈哈哈。” 随后,众人落座,一边吃着点心,一边互相攀谈起来。 “话说洛林,你想到什么办法能把阿莱雅的父亲赫尔曼救出来吗?“欧文问道。 洛林微微颔首,说道:“古森堡监狱是陆军军部直接管辖的,我打算去找陆军元帅奥利维亚。毕竟她是我的姑姑,相信只是探监的话,应该是能允许的。” “不好说呀。”凯伊摇了摇头。 “古森堡监狱里的重刑犯一般都是涉及到帝国国家机密的,更何况你的身份还那么特殊。” 洛林无奈的笑了笑:“能不能行,总要去试试,希望奥利维亚元帅能卖我这个侄子一个面子吧。” 凯特琳语气平淡的说道:“洛林,攀附于权力,不如把控权力!现在整个威廉皇室除了皇帝陛下以外唯一的男人,那个整个帝国至高无上权利的位置,仅此一个。难道,你就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姐姐……”洛林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无所谓啦,我的身份这么特殊,还是不要做这种期望为好。凯特琳姐姐,话说,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凯特琳并立马没有回答他,而是环视了整个桌子上众人,缓缓说道: “并不喜欢,赫伦纳家族虽然位高权重。但是,为了维持家族的财富和地位,我从12岁起就开始经营各种家族产业,根本没有自己的自由。我想做的事,我不想做的事,我自己都决定不了,只能听从爷爷的安排。” “是啊。”洛林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说道:“帝都根本没有自由,想要的东西越多,就越是容易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珂尔薇眼见洛林说话有些消沉,赶忙转移话题的说道:“我们还是聊些别的吧,话说你们都喜欢什么花?” 此言一出,凯特琳赶忙说道:“我喜欢蔷薇,特别是那鲜艳欲滴、如火焰般燃烧的红蔷薇!” 雪莉见状,接着说道:“我喜欢紫罗兰。” 阿莱雅将是自己手中一直捧着的沙漠玫瑰,放在了桌子上。“这就是我最喜欢的花沙漠玫瑰。” 这时,欧文挠了挠头,憨憨的笑着说道说道: “嘿嘿,说起花啊,我总会想起我在老家当种地的时候。那时候我的父亲就在家乡的农田里种满了大片大片的向日葵。每天清晨,那些向日葵都会迎着朝阳绽放,我最喜欢这种沐浴着太阳而生的花朵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凯伊轻轻地开口:“我吗,我最喜欢鸢尾花。在我的家乡翡洛兰王国尚未被帝国吞并之前,鸢尾花是我们的国花。而且,这也是我母亲生前最为钟爱的花。” 洛林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安静的珂尔,微笑着问道:“那么,珂尔薇,你又喜欢什么样的花呢?” 珂尔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如春日暖阳般温暖的笑容。 她伸手轻轻拨弄着自己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一朵蓝色的小花,宛如捧着一颗稀世珍宝。 “这是蓝星花!”珂尔薇轻声的说道:“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花!它虽然小小的、很不起眼,很多时候,人们都把它当作路边普通的杂草野花看待,就连在售卖鲜花时,它也常常成为那些名贵花卉的陪衬品。不过,它的生命却很顽强的,无论是多么贫瘠的土地,还是艰难的环境,它都能够坚强地存活下去!” 听完珂尔薇对蓝星花的介绍后,大家纷纷会意的点头。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只剩洛林还没有说自己喜欢的花,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他,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到你啦,洛林!快告诉我们,你喜欢什么样的花呀?”欧文迫不及待地发问。 面对众人期盼的眼神,洛林略微沉吟了片刻。说实话,他并没有那种特别钟情的花种。然而,在他的记忆深处,却有一种花一直占据着重要的位置,留下难以忘却的记忆。 洛林缓缓抬起头来,轻声回答道:“嗯……就选普蒂亚花吧。” 当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时,他的思绪不禁飘回到了过去。因为这种花正是他的养母玛乔莉最为喜爱的花。每当看到普蒂亚花绽放的美丽姿态,他都会想起养母那张慈祥而又亲切的脸庞。 他回想起玛乔莉曾经和他一起趴在花店的玻璃橱窗外面看着,花店里面美丽娇艳的普蒂亚花。 只不过那个时候因为贫困,始终没有钱能买一束。洛林也曾问过玛乔莉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花,玛乔莉只是,微笑着说道: “因为,那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喜欢的花。” 第88章 解救计划 洛林的话音刚落,凯特琳紧接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开口道:“普蒂亚花吗?我倒是曾听说你的父亲安德烈他也曾经很喜欢这种花朵呢。” 听到这话,洛林满脸疑惑地看向凯特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凯特琳微微一笑。“当然是我的姑姑,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戴娜,她神智清醒的时候亲口告诉我的。” 洛林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前去探望过亲生母亲戴娜了。也不知道她的疯癫症是否有所好转? “原来是这样啊……”洛林喃喃自语着。 想到此处,玛乔莉或许是对父亲的深深仰慕,才会同样喜爱上这种普蒂亚花的吧。 几人都说完了自己喜爱的花,又开始了聊起其他的话题。 众人聊着聊着,凯伊忍不住问起洛林。 “洛林,我们之前去地下赌场的时候,你跟赌场老板约定了要参与十场机甲决斗。你想清楚了,在那种没有法律束缚的地方,你真的要去赴约吗?” 洛林坚定的点了点头。“我自己做的决定,当然应该去履行。” 阿莱雅突然伸出手,拉了拉洛林的衣袖,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那个……主人,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阿莱雅说道:“每次回想起我和父亲被帝国宪兵抓到,感觉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他们把我的父亲关进监狱,害得我们父女分离。还把我卖到了那个可怕的地下奴隶拍卖场。”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回忆道:“我清楚地记得,我被关押在了一个庞大而阴森的地下监狱之中。在那里,光线昏暗得几乎让人无法看清周围的一切。而且,还有许许多多像我一样无助的女孩子被囚禁其中,也不知道她们是从什么地方被抓来或是贩卖来的。” 阿莱雅的眼神中流露感激:“然而,上天还是眷顾我,让我有幸遇见主人您。可是,我虽然获得了自由,但是在那个拍卖场的监狱里,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女孩子们,他们未必就能像我一样幸运,如果能把他们一起拯救出来就好了………” 此言一出,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纷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尤其是洛林、凯伊和欧文这三个人,他们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之前在地下赌场所见到的一幕幕景象。 那里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然而在这繁华背后却隐藏着无尽的堕落与腐朽。 灯红酒绿之间,纵情声色,放纵欲望,一片淫乱奢靡之景让人不堪入目。 而更让他们难以忘怀的,则是在那可怕的奴隶拍卖场上所目睹的悲惨场景。 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奴隶少女们,身上缠着沉重的锁链,毫无尊严地站在台上,任由台下那些如饿狼一般贪婪的贵族富商们肆意打量和评头论足。 这些女孩就像是一件件商品,被人随意挑选、买卖,她们眼中流露出的恐惧、绝望和无助,深深地刺痛了洛林等人的心。 此时的洛林,内心也不禁开始自我拷问起来。能够将这些可怜的少女拯救出来,也能告慰自己的良心。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阿莱雅的肩膀,用坚定而又温柔的语气安慰道: “放心吧,阿莱雅。我一定会尽全力想出办法来的。那种毫无人性可言的奴隶拍卖场本就不该存在,至于你所说的那些被困在其中受苦受难的女孩子们,我们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她们解救出来的!” “谢谢你,主人。” 珂尔薇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洛林身上,久久未曾移开。她那美丽的眼眸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有信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倾慕。 她从凯特琳那里听说过关于地下奴隶拍卖场的种种情景。那个地方充满了黑暗与堕落,无数无辜的生命被当作商品一样交易,任人摆布。 每当想到这些,珂尔薇都会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洛林挺身而出阻拦了自己的父亲,恐怕她也难以逃脱沦为拍卖场上可怜少女的命运。一想到这里,珂尔薇对洛林的感激之情便愈发深厚。 眼前的这位金发少年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透露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珂尔薇不禁心想:或许正是这份善良和可靠,让自己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他吧。 然而,尽管心中思绪万千,珂尔薇却始终保持着微笑,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凝视着洛林,仿佛要将他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心底。 洛林看着众人,说道。 “虽然暂时我们还没什么计划,但是后面我还要去决斗场参加十场决斗,我会先跟赌场老板交涉,再慢慢从长计议,再想办法把那些被抓进拍卖场的少女慢慢拯救出来。” “嗯。”凯伊点了点头,把手搭在洛林的肩膀上。 “去参加决斗的时候,我会陪你一起去。” 欧文也是同样说道:“我我我,我也会陪你一起,我们兄弟三人不是说好了,以后无论遇到任何事,我们都要一起解决。” “好。”洛林站起身,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说道: “有你们我就放心,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们来干杯吧!” “干杯!” 洛林、凯伊、欧文、珂尔薇、凯特琳、雪莉、阿莱雅,七人一同从桌子上站起,共同举杯相碰。 众人的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时间也不早了,众人也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 “时候差不多了,以后有空的话,我们再多聚一聚。先告别吧,诸位我们明天再见。”洛林说道。 众人互相告别的来到了花店的门口。 正当这时,只见珂尔薇抱着一大束各种各样的花朵走来。 随后,走到了众人的面前。每人一束的送到了各自的手上。 有凯特琳的蔷薇,凯伊的鸢尾花,欧文的向日葵,雪莉的紫罗兰,阿莱雅的之前就已经送过了,是沙漠玫瑰。 最后是一束精致的普蒂亚花,珂尔薇将它递到了洛林的手上。 “谢谢你,珂尔薇。” 珂尔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微笑着看着众人。 第89章 洛林的疑问 聚会结束,众人告别之后,便纷纷离开。 在回去的马车上,凯伊紧紧的握着手上的鸢尾花。 鸢尾花啊,翡洛兰的国花。 80 年前翡洛兰的最后一任国王面对着强大的希斯顿帝国皇帝威廉四世的机甲军团,无奈地下跪臣服。自此以后,曾经独立的翡洛兰不再作为一个国家存在于世,而是沦为了希斯顿帝国统治下的一个行省。 那位下跪的国王,就是凯伊父亲的爷爷。 一代又一代的翡洛兰人不断地向帝国缴纳赋税,还要将青壮年抽调出来,成为帝国庞大战争机器的一员,在异国他乡的战场上冲锋陷阵。 凯伊心中暗自思忖道:“妈妈、妹妹,还有无数的翡洛兰人民啊!终有一日,鸢尾花将会再次在属于它的土地上绽放!” …… …… 与此同时,洛林与阿莱雅也回到了别墅。两人手中都拎满了大包小包,里面装着各种各样采购的的食物和香料。 洛林费力地打开大门,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屋内,径直走向厨房。到达目的地后,他如释重负般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扔在了地上。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嘴里嘟囔道:“呜~~~累死我了!这一趟可真是不容易啊!” 站在一旁的阿莱雅看着疲惫不堪的洛林说道:“主人,您辛苦了。您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洛林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随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交到了阿莱雅的手上。便转身走上楼梯,朝着二楼走去,阿莱雅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起刚刚买回来的物品。 洛林走向浴室,洗了个澡,随后披上浴袍,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打开书房的电汽灯,洛林身上就裹着一件浴袍,随后坐在椅子上。他刚住进来的时候,书房的书架上都是空的。 洛林前一段时间,每次从学院回来,路过书店时都会购置一些,慢慢的书架上的书籍也逐渐多了起来。 洛林很喜欢看书,但是,他看书并不是为了研习知识,只是纯粹的对历史和人文有兴趣,而他看的书大多也是关于历史记载和地理人文方面的。 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就开始看了起来,这是洛林来帝都之后养成的习惯,在睡觉之前,一般都会看一会书。 洛林一边看着,一边开始思考起来。自己一直有很多问题搞不清楚,比如说自己的父亲安德烈?威廉为什么要发动叛乱。 还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洛林的脑中,无法解答,那就是机甲是怎么来的?蒸汽机械革命的技术又是如何凭空出现的?他翻遍了各种历史典籍,上面都没有解答。 泽拉大陆的历史很是悠久,根据尼恺亚福音书的记载,今年是泽拉历3215年,也是这片大陆有文明记载以来已经有3000年的历史,这3000年的时间,其中有近2700多年都是蒙昧的中古世纪。封建领主和骑士们世世代代管辖着自己的领地,统治着自己的农奴。 直到180年前,希斯顿帝国和尼恺亚教皇国率先开启了工业革命,随后欧瑞利亚王国利用蒸汽时代的便利,大规模发展蒸汽航海业,开拓了新航路,打通了南大陆和远东大陆的航线。 说起希斯顿帝国的建立就不得不聊那位传奇的威廉一世大帝,他是洛林的曾曾曾曾曾祖父。 希斯顿帝国率先开启了工业革命,也是希斯顿帝国的威廉一世大帝率先组建了机甲军团,那个机甲军团,名为【阿波菲斯】机甲军团,军团内部所有的机甲都被称为阿波菲斯型号。 威廉大地也是凭借这个机甲军团横扫四方,建立了幅员辽阔的庞大帝国。 但是,那些如同远古的恶魔一样的机械巨人以及这些神奇的蒸汽机械技术仿佛就像是突然从天而降了一样,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 明明之前大陆的历史还是封建骑士时代,偏偏威廉大帝莫名其妙的拥有了一支庞大的机甲军团,并且还掌握了机械蒸汽技术。 而威廉大帝的故事也是传奇,他本来只是一个封建骑士团的扈从。然后莫名其妙的,成为了骑士团的团长,然后史书上说这个骑士团在他的统治下,驾驶着机甲击败无数小王国,建立了统一的希斯顿帝国。 但是在那个没有机械工厂,没有大规模采矿技术,没有炽琉晶提取技术的封建骑士时代。他又是如何莫名其妙的凭空弄出来一支庞大的机甲军团的? 不仅是洛林感到疑惑,甚至是各个国家的学者和记录历史的作家们都纷纷感到疑惑,他的机甲军团和机械技术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 威廉大帝建立的阿波菲斯军团,明明是100多年前的机甲,但是已经过去100多年了,阿波佩斯型号机甲依然是整个大陆最强的机甲。 即使后面的各个国家和希斯顿帝国一直在研究和仿制机甲,无论是如何仿制或者新发明出来的机甲,在阿波菲斯面前依旧不堪一击,明明是老古董却为什么那么强? 而且据说【阿波菲斯】型机甲每损失一台,就等于彻底损失了,甚至连修都修不好。 因为阿波菲斯型号机甲的减少,希斯顿帝国将仅存的阿波菲斯型号机甲几乎全部收藏起来,不再作用于战争。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希斯顿帝国对外战争已经逐渐不再占有优势。因为帝国的敌人叶塞尼亚帝国和东部王国联盟,也组建了自己的机甲军团,希斯顿帝国也因为红恶魔叛乱元气大伤。 对外作战没有了压倒性优势,始终只能维持势均力敌的状态。 洛林想的心烦意乱,很多问题,想不通,也无人解答。 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阿莱雅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主人。”阿莱雅将咖啡放到了洛林的桌子上,说道: “这次我加了蔗糖,还放了牛奶,你赶紧尝尝,怎么样?” “好。” 洛林放下书本,端起咖啡,细细的品了一口。随即,洛林眉头舒展,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谢谢你,阿莱雅,咖啡的味道很好。” 看到洛林满意的评价,阿莱雅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90章 不期而遇 洛林轻轻地放下手中那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杯,然后抬起头来说道: “时候不早啦,阿莱雅,你也早些去休息吧。我再看一小会儿书就准备睡觉咯!” 听到洛林的话,阿莱雅乖巧地点了点头,应道:“嗯,好的,主人。您也别太晚睡,要注意身体呀。” 说完,阿莱雅拿起托盘,转身缓缓地走出了书房。 阿莱雅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洛林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面前摊开的书籍上。 不知过了多久,洛林突然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 洛林摇了摇头,然后随意地将手中捧着的书本往书桌上一扔。接着,他站起身来,朝着卧室走去。 转眼间,新的一天来临了。 洛林起床后,匆匆忙忙来吃过了阿莱雅精心准备的早餐,便出门去学院了。 到了普伦堡军事学院的门口,如同往常一样,和凯伊、欧文会合。 “早安,洛林。”欧文说道。 “早安。” 三人一同并排向着学院内部走去,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洛林向他们说起了自己最近读史书的一点感悟。 “180年前,威廉大帝是怎么在那个蒸汽工业还没有发展的时代,就造出那么庞大的阿波菲斯机甲军团的?凭空变出来的吗?然后就是那些机械技术,炽琉晶提取技术,同样也是凭空就像爆炸一样就冒出来的。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凯伊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阿波菲斯型号机甲,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最后一次出现,还是在红恶魔叛乱期间。” 洛林又接着说道。 “我最近查了一些资料,发现这百年来,无论机甲再怎么发展,再怎么研发新的机甲?在机动性和战斗力方面好像仍然无法赶上第一批老古董阿波菲斯,即使现在最新的技术造出来的最新型号的机甲也不行。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听了洛林的疑问,凯伊和欧文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确实如此,按照技术革新的理论,应该是越先进的东西就越强,但是在机甲的发展上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现在个帝国王国研究出来的新型机甲无论是在战斗力还是在性能方面,仍然打不过100多年前的老古董阿波菲斯。 而且阿波菲斯还有一个特性,就是无法修理,就是一旦出现严重损坏就修不好了,只能废弃,所以相当于坏一台少一台。 所以现在阿波菲斯型号机甲在希斯顿帝国已经是非常稀有的存在,全部都被帝国陆军部珍藏起来,不再用于战斗。 三人一边走,一边同时陷入了沉默。洛林提出来的问题确实很有意义,也确实很难让人解答。 三人迈着步伐,朝着那座讲课室走去。当他们刚刚来到门口,突然间,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门内跑出,直直地冲向了毫无防备的洛林。 “哎呦!” 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洛林被撞的往后退了两步,凯伊和欧文赶忙伸手扶住他,才稳住了身体。而后者则是直接被撞的坐倒在了地上。 洛林抬头一看,只见坐在地上的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金发少女。 洛林连忙上去伸出双手,将那个被撞倒的双马尾的金发少女扶起。 少女抬头看见是洛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闪烁着惊慌与羞涩的光芒。 洛林看着面前的少女,脑海中努力回忆着关于她的信息。终于,他想起来了面前的少女是和自己都是机甲系103期的同学奥萝菈。 “哦!我想起来了,你应该是叫奥萝菈是吧?” 听到洛林准确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奥萝菈显得有些惊讶,但更多的还是害羞。她低着头,不敢直视洛林的目光,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洛林看着奥萝菈那副娇羞可爱的模样,他温柔地询问道:“不好意思,把你撞倒了你没事吧? 奥萝菈缓缓抬起头,当她的视线与洛林交汇的那一刹那,原本就红扑扑的脸蛋瞬间变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红彤彤的。她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我……我没事啦,谢谢你关心。” 说完,便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迅速跑开了。 看着跑远了的少女,洛林挠了挠脑袋。 三人就当做无事发生一样,继续走进了讲课室内。 讲课室内坐在椅子上的雪莉、卡尔看见洛林三人也纷纷招手,打了打招呼。 “早上好。” “早上好。” 随后,三人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来,欧文就不老实的把手搭在了洛林的肩膀上,奸笑着说道:“哎呦呦,我们的洛林大少爷真是走运哦。” 洛林也不遑多让,抬起手,轻轻肘击了一下欧文的胸口。 “你又开始了,能不能正经一点?” 凯伊没有理会二人的打闹,只是默默的翻开书。随后缓缓的说道 “洛林刚刚撞到你的那个女孩子,是叫奥萝菈是吧?” “嗯,怎么了?”洛林有些疑问道。 “我注意到她身上的家徽,玫瑰家徽。是弗朗西斯家族的人。” 欧文开口说道:“弗朗西斯家族,和赫伦纳家族同等地位的侯爵家族。我听我爷爷说这个家族跟赫伦纳家族就是你的外公矛盾挺尖锐的。” 洛林摊了摊手,满不在意的说道:“那也是那些贵族之间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 这时,洛林注意到,坐在教室另外一个角落的位置上艾塞尔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默默的看着书。 洛林心想,艾塞尔之前跟自己聊过的关于血枭骑士团的事情,自己貌似一直都没有跟凯伊和欧文说过。 于是洛琳伸出手拍了拍凯伊和欧文的肩膀,说道:“对了,一直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们说过。” 凯伊问道:“什么事啊?” “艾塞尔之前找我谈过,跟我说起过关于血枭骑士团的事情。” “血枭骑士团是什么,怎么没听说过?”欧文满脸疑问。 洛林随后便开始缓缓道来。那一天,艾塞尔带人上门和他聊起关于血枭骑士团的事情。 第91章 心碎的米勒 随后,洛林说起了自己和埃塞尔第二次见面,关于收编血枭骑士团的计划。 “事情就是这样,而我也已经答应他了,所以现在我和艾塞尔其实是互相合作的关系。” 凯伊听和有些疑问的说道:“这个血枭骑士团,我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真的有这个组织存在吗?” 洛林回答道:“我听艾塞尔说,血枭骑士团主要是在远东大陆的殖民地活动,所以在泽拉大陆上的人没听说过很正常。” “那按理来说,血枭骑士团是你父亲军团的残部组成的,那这些人不就跟阿莱雅的父亲一样,都是帝国的通缉犯?”欧文说道。 洛林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也是我担心的问题。”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不知不觉间到了上课的时间,弗罗拉女士照常走进了讲课室的讲台上。 上午的课程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中午。 讲课室的学生到点就纷纷解散。 三人也从座位上站起,伸了伸懒腰,就走出讲课室,准备去吃饭。 洛林三人脚步轻快的走在学院的小径上,正好路过草地时。 这时,欧文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拍了拍凯伊和洛林。 “诶诶诶,你们快看呀!那是不是米勒吗?” 凯伊和洛林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定睛望去。 就在不远处学院的那片绿茵茵的草地上,站着一个身影——正是米勒。 只见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十分讲究的黑色燕尾服。而他的头发更是引人注目,头上抹着一层厚厚的头油 并且被精心地梳理成了一个整齐精致的背头发型。不仅如此,他似乎也打上了细腻的粉底。 米勒的手中正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那些花朵鲜艳夺目。 欧文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呢?怎么把自己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 “要不咱们悄悄地跟过去看看?”洛林压低声音提议道。 “嗯,可以。”二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三人迅速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隐藏在草地园林中的绿植后面,然后蹑手蹑脚地跟在了米勒的身后。 只见米勒双手紧紧地捧着那束鲜花,面向眼前空荡荡的空气,不停地重复做出邀请的手势和动作。 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只听他说道:“哦,美丽的小姐,我衷心地希望......哎呀,不对不对,这样说太过直接了点。” 紧接着,他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情绪后再次开口: “希望您能够欣然接受我的诚挚邀请,与我一同共赴这场浪漫的晚宴。” 绿植后面偷听的三人,欧文做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他叽里咕噜的说啥啊?好肉麻……” 洛林摇了摇头。“不清楚,他要走了,我们跟上去看看。” 米勒似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然后捧起手中的花,毅然决然的就走了。 三人则是继续偷偷摸摸的借用着绿植的掩护跟在后面。 三人一路尾随,一直走到了学院中心的风景湖。 米勒来到了湖畔的凉亭旁边。 这时,三人才注意到,凉亭的桌子旁坐着一个他们都认识的人。 “那不是艾塞尔吗?”凯伊说道。 “哇,真的是他啊!”洛林说道。 艾塞尔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凉亭之中,手轻轻地托住自己圆润的下巴,凝视着眼前那一池平静如镜的湖水。一头如瀑布般垂落至肩头的长长白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米勒手捧着花,眼神坚定的迈着脚步向凉亭走去。 “不是,他是要干什么?”欧文满脸着惊讶。 “不会吧?”洛林怎么也没想到,米勒捧着花居然是来找艾塞尔的。 当他终于走到艾塞尔的身旁时,艾塞尔微微侧过头,看见来人是米勒。 “米勒?有什么事吗?” 米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缓缓抬起手臂,将手中的玫瑰递到了艾塞尔的面前,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是我特意为你订购的玫瑰花,希望你会喜欢。” 艾塞尔接过了米勒递来的花朵随后,她抬起头,对着米勒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柔声说道: “谢谢你,这花真美。” 听到艾塞尔的道谢,米勒鼓足勇气开口道: “那个今天的天气真好……我想问问,就是,我能不能邀请你今晚一起共进晚餐呢?” 听到这话,艾塞尔依旧是面带微笑的说道:“米勒,你是想和我约会吗?” “没错。”米勒终于完全鼓起了勇气,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 “艾塞尔,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如果你能接受我的邀请,这是我莫大的荣幸。” 当米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躲在绿植后面偷偷摸摸的三人都意想不到。 “啊?”洛林一脸疑惑。 “哇!”欧文一脸惊讶。 “呵?”凯伊一脸冷漠。 三人怎么也没想到,米勒居然会向埃塞尔求爱。 此时,对着米勒的突然求爱。艾塞尔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很抱歉,米勒。我不能接受你的邀请。” “为什么?”米勒表情立马垮了下来,满脸的疑惑。 这时,因为长时间躲在绿植后面,一直蹲着的欧文,双腿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突然之间,他一个重心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过去。 而站在一旁的洛林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欧文重重地扑倒在地。 随着一声惊呼:“哎呦!” 洛林一个踉跄猛地向前扑去。眨眼间,他整个人便从绿植后面狼狈暴露了出去,趴在了草地上。 欧文见状,心中一惊,满脸愧疚之色地说道:“洛林,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坐在不远处凉亭里的米勒和艾塞尔也被一幕瞬间吸引住了注意力,他们几乎同时转过头来。 映入眼帘的,正是趴在草地上略显尴尬的洛林。此时的洛林缓缓抬起头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那个……你们好啊,今天这天气可真是相当不错呢。哈哈。” 一边说着,洛林一边尴尬的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拍了拍身上的灰。 “洛林!” 艾塞尔看见洛林,满眼惊喜的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到他的身边。 “洛林,你怎么在这啊?” 艾塞尔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揽着洛林的胳膊,行为举止非常亲密。 看到这一幕,米勒怒目圆瞪的瞪着洛林,槽牙都快咬碎了。 洛林挠了挠头。“哎,那个我路过的,准备去吃饭。” “真的吗?”艾塞尔眼眸中闪着亮光,他的脸贴近洛林说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洛林不知所措地回答道:“可……可以呀。” 于是,艾塞尔便将手里的红玫瑰随手往地上一丢,鲜红的花朵洒落一地。然后拉着洛林脚步飞快的离开了。 草丛里的凯伊和欧文赶忙冒头,追了上去。 只留下米勒一个人心碎的站在原地,看着艾塞尔逐渐走远。 “不~~艾塞尔!” 米勒心碎的跪在地上,看着洒落一地的红玫瑰。紧紧的咬着后槽牙说道: “可恶的洛林!我跟你没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92章 赴约 凯伊和欧文终于追上了洛林和艾塞尔。 艾塞尔抱着洛林的胳膊,举止非常亲密,洛林轻轻咳嗽了一下。 “我说,艾塞尔,你可以把手撒开吗?” 艾塞尔听后松开了手,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眼睛紧紧盯着洛林说道: “想不到你们三个居然还有偷窥的爱好,不过还是得谢谢你洛林,愿意给我解围。不然那个米勒还得纠缠我半天。” 欧文上前一步说道:“米勒为什么会向你求爱?难道他不知道你是男的?” 艾塞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能是吧,毕竟,我也没跟他解释过我不是女孩子。” 三人都有些无语,但是看着艾塞尔那雌雄难辨的面容和娇小的身躯,也能理解这发生这种误会的合理性。 “好了。” 艾塞尔拎着裙子向三人弯腰行了个礼说道:“谢谢你们帮我解围了,不过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再见。” 说完,艾塞尔转身便离开了消失在三人的视野之中。 结束这场闹剧,三人随后也离开去吃午饭了。 之后也一直无事发生。 …… …… 时间一晃过了几天,到了周末。 终于来到了洛林卡萨隆赌场老板维克特约定的时间。 洛林之前为了阻止珂尔薇的父亲将她卖到赌场,和卡萨隆赌场的老板维克特约定要在决斗场参加十场机甲决斗。 也终于是到了要赴约的时候了。 夜晚,在地下城升降梯入口的下水道前。 洛林、凯伊、欧文、凯特琳、珂尔薇,阿莱雅、雪莉一行七人,一同乘坐下水道的地下城升降梯,来到了地下城市。 和上次一样,众人同样是打扮精致,而且都在脸上戴上了舞会面具。 珂尔薇和雪莉是第一次来,她们震惊于帝都地下居然还有一座如此,充满机械感的地下城市。 众人来到了地下城的卡萨隆赌场。 阿莱雅对这个地方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紧紧的蜷缩在洛林的身边。曾经被卖到拍卖场,成为奴隶的痛苦回忆似乎还历历在目。 洛林轻声安慰道:“不用害怕,阿莱雅。” “嗯。”阿莱雅点了点头。“有主人您在,我不害怕。” 凯特琳叹了一口气,对洛林说道:“你自己做的决定,我管不了你。上了决斗场,你一定要小心。” “谢谢你的关心,姐姐。” 珂尔薇并未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洛林,手里还提着自己带来的医药箱。她知道洛林是为了她才需要上决斗场参加决斗的,心里也是在默默的为洛林祈祷。 决斗场的守卫带领着众人来到了维克特的办公室。 维克特似乎是早有准备,看到洛林来了之后非常热情的上前迎接。当着众人的面,维克特摘下自己的高礼帽,非常恭敬地弯腰行礼说道: “欧,亲爱的威廉殿下,欢迎您的到来。” 洛林并没有跟他多客套开门见山的说道:“维克特先生,我是来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的,说吧,第一场决斗什么时候开始?” “好好,殿下,您真是一位诚实守信的人。” 维克特对着众人招手说道:“众位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维克特,一路向着卡萨隆决斗场的内部走去。一路上看到这些地下赌场的守卫都是荷枪实弹的端着火铳,守护着一座座钢铁堡门。 “你要带我们去哪?”凯特琳疑惑的问道。 维克特一边走一边说道。 “威廉殿下能够赏脸来我的决斗场参加决斗,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恭敬。所以我决定带诸位去我的机甲收藏库,殿下,您可以自己挑选自己喜欢的机甲上台。” 维克特昂首阔步地走在前方,洛林等人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他们穿过一条幽暗狭长的通道后,来到了仓库的面前,伴随着机械的轰鸣声,仓库的大门被打开了。 仓库内部一片黑漆漆的,众人走入其中。 只见维克特举起手中那根镶嵌着璀璨宝石的象牙手杖,轻轻在地面上敲击了几下。随后用他那洪亮的嗓音在整个黑暗而又空旷的仓库喊道: “开灯!” 这两个字在寂静的环境中激起层层回音,不断回荡。 听到维克特的命令,仓库工作人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各种嘈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机械运作时发出的沉重“咚咚咚”声。 仓库顶部的巨大吊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当所有灯光都被点亮之后,整个仓库内部顿时变得亮如白昼。 站在原地的众人纷纷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各种各样的机甲型号整齐划一地排列在他们面前。这些机甲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巨人般高达七米以上,其钢铁身躯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有的则相对较为纤细灵巧,身高约在三米左右,宛如灵动的傀儡舞者。 如此众多的人形机械战争兵器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这座庞大的武器库里,仿佛沉睡已久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投入战斗。 维克特张开自己的双臂,犹如一个收藏家,介绍自己的藏品一样: “我这里收藏了整个大陆上超过70%的机甲品种型号。自从机甲诞生了180年来,泽拉大陆之上,各国为了战争研发了无数种型号的机甲。我这里不仅有百年前的古老型号,还有近几年大陆战争中诞生的新秀。” 维克特手中的手杖指向旁边一台台的机甲,得意的喊道: “这里不仅有希斯顿帝国的黑骑士佐尔特该隐型号机甲,还有北方叶塞尼亚帝国的蛮族战士弗朗克型号机甲,还有图里昂王国的牛头人米诺陶型号机甲。等等,应有尽有。” 众人确实被维克特的藏品震撼到了,想不到这个地下城最有权势的人他收藏的藏品也是如此震撼。 洛林伸出手,抚摸了旁边的一台机甲。感受着机甲外壳,传递在手掌上的钢铁冰冷感。 维克特走到洛林的身边说道:“殿下,这里的所有机甲您可以随意挑选,作为您参加机甲决斗的座驾。” 洛林转头说道:“你这里收藏了这么多机甲,那请问您这里有【阿波菲斯】吗?” “啊?” 维克特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殿下您真是见多识广,阿波菲斯那可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批机甲,也是所有机甲模仿的原型机。很遗憾,我这里并没有收藏。” “哦,好吧。”洛林略显失望,但是转念一想,阿波菲斯那种传说级别的机甲,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能见到的。 第93章 燃血者 既然维克特都让自己随意挑选了,洛林也就没有客气,自然是要挑一台强的。 按照洛林之前查看的资料来分析,目前整个大陆最新型号的机甲应该属于希斯顿帝国的黑骑士叁型———佐尔特该隐。 之前他在卡莫拉要塞击败阿廖沙的银白死神时,就是驾驶着黑骑士叁型。 只是他在整个机甲仓库里面扫视了一圈只看到了几台黑骑士二代型号,这种型号已经相对落后了。 洛林他们在学院的教练机甲就是目前就有一台是二代黑骑士。 维克特走到洛林的身边,恭敬的问道:“殿下,您挑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心仪的机甲吗?” “维克特先生,虽然你的收藏品很多。但是大多都是各个国家已经淘汰的机甲,型号都已经老旧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殿下。”维克特摊了摊手。 “毕竟地下决斗场的产业是黑产,如果不是我一直花钱贿赂贵族,帝国政府也不会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要是敢收藏军队现役的机甲型号,恐怕会上绞刑架的。” “你说谎了吧?维克特先生。”凯特琳走上前一脸狐疑的说道: “上次我们来的时候,明明看到决斗场上出现了帝国最新研发的刺客型机甲【伯劳鸟】。这种机甲明明还在研发期间,都还没有给军队匹配就出现在了您的决斗场上,难道您不解释一下?” 维克特只是冷冷的笑了笑,说道:“我确实没有资格弄到那种保密级别的机甲,但是不代表那些手眼通天的帝国贵族们弄不到啊。” “你的意思是?”洛林疑问道。 维克特接着说道:“那台劳伯鸟的驾驶者是位我不能透露身份的帝国贵族。毕竟这些贵族们好日子过惯了,就喜欢寻求刺激。有些人喜欢看机甲决斗,自然就有些人喜欢亲身参与。至于那些保密级别的机甲他们是怎么弄到的,我也不得而知了。” “那决斗场上面参与决斗的机甲驾驶者都是贵族吗?”洛林问道。 “也不全是。”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些决斗场上的机甲驾驶者有些是追求刺激的贵族,一些则是从战场上退役的老兵,还有一些则是……” 维克特突然不接着往下说了,转移话题般的说道:“如果威廉殿下,您实在挑不出来心仪的,我可以向您推荐这台机甲。” 只见他走到了一台巨大的幕布前,众人也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来人!打开幕布。” 在维克特的命令下,仓库的工作人员立马上前将面前巨大的幕布扯下。 只见面前出现一台众人从未见过的机甲型号。 这是一台身高超过5米、身上血红色涂漆的钢铁巨人。整体造型威猛霸气,肩甲印刻着一个鹰头的标志。但是身上却布满着划痕和弹坑,犹如一个浑身伤疤的战士。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台机甲的右手是正常的持着武器,一柄超过两米长的重剑,左臂上却不是机械手臂,而是设计成如同野兽一般的利爪。 “这……这是什么机甲?” 洛林有些疑惑,自己平时经常研究机甲,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完全不认识的机甲型号。 维克特有些得意地整理了一下,提了提嗓门说道:“这台机甲名为【燃血者】———阿斯莫德。 “这是哪个国家的机甲?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洛林问道。 不仅是洛林,众人同样也没有见过这种机甲,心中也有同样的疑问。 维克特只好继续介绍到:“殿下,其实这台机甲的设计者是您的父亲第九军团的首席机械师阿瓦尔?亚亥设计制造的。当时主要是由叛乱军团使用,而且数量极少。” “并且在叛乱结束之后,这种机甲以及相关的资料都被帝国政府销毁掉了。所以众位没有见过也很正常,我这里也只收藏了一台。” 欧文看着这台满身弹痕的机甲,忍不住上前伸手拍了拍,说道: “这台机甲都破成这样了,还能用吗?” 维克特接着说道:“这个放心,它只是外壳有些磨损而已。内部的机械构造还是完整的,完全还是当年在战场上的水平。” 洛林默默的走上前,伸手抚摸着这一台浑身伤痕的钢铁巨人。表面的红色涂漆上清楚的可见子弹划痕和弹坑,可见,它当时在战场上经历过多么残酷的炼狱。 随即,洛林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就选这台了,燃血者!” “好!”维克特高兴的拍了拍手,随即开始命令自己的部下,紧锣密鼓的将这台机甲运往决斗场的备战室。 随后,对着众人说道: “众位请移步跟我来贵宾观看席。” …… 十几分钟后,众人来到了卡萨隆角斗场。这里依旧是那么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只是跟上次不一样,众人不用坐在下方拥挤的观众席上,而是在观众席上方单独的贵宾室内直接观看决斗。 维克特将众人带到了贵宾室内。 贵宾室在观众席的上方,是一间一间独立的房间。这里不仅有舒服的沙发,还有随时可以传呼的仆人以及酒水点心。而且看决斗的时候,视野也是极佳。 众人在贵宾室内坐下,此时的决斗场上,上一场决斗即将进入尾声。 只见决斗场上两台战损严重的机甲还在缠斗不止。 观众席上面的观众,歇斯底里的呐喊欢呼,下注的赌客们也同样在为自己下注的机甲呐喊加油。 决斗场上只听轰的一声,一台机甲成功用手中的战斧将自己的对手砍倒在地。后者轰然倒地发出剧烈的响声。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 维克特看后对洛林说道:“好了,殿下。接下来,该轮到您上场了。” “好。”洛林站起身。 伙伴们纷纷站起,走到洛林的身边。 凯伊和欧文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注意安全。” 阿莱雅满脸担忧的说道:“主人,您一定要小心啊。” “嗯。”洛林点了点头。“谢谢你们的关心。” 第94章 牛头人米陶诺 珂尔薇不语,只是默默的注视着洛林。心中不断的在为他祈祷。 洛林向着自己的伙伴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随后跟随着维克特离开了贵宾室。 众人的目光随后再次转移到全场聚集的决斗场中央。 上一场机甲决斗才刚刚结束,工作人员紧锣密鼓的开始操作决斗台两边的机械臂装置,将破碎的机甲搬离决斗场。 观众席上依旧是嘈杂一片,观众们焦急的等待着下一场决斗的开始。 洛林跟在维克特的身后,向着决斗场的机甲备战室走去。 这时,维克特突然说道: “洛林殿下,我们决斗场的所有角斗士虽然都是匿名的,但却都会给自己取一个绰号,方便解说员为观众解说。您打算用什么绰号呢?殿下。” 洛林说道:“无所谓,你帮我想一个吧。” “那就叫恶魔之子,如何。” 洛林听后冷笑了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可以。” 随后,二人来到了靠近中央决斗场的备战室内。 那台洛林选中的机甲燃血者就默默的停放在这,旁边还有几名机械师正在不停的检查着机甲的性能,顺便给关节处上润滑油。 洛林深吸一口气,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在机械师的辅助下,爬上了机甲的后背,进入了驾驶舱。 神经连接装置与脊背完成对接。 机甲背部的能量管将炽琉晶能量液注入核心。 旁边操作的机械师对着洛林喊道: “机甲核心充能完毕,开始启动引擎!” 伴随着机甲胸口的动力核心发出“嗡嗡嗡。”的轰鸣声。 机甲体内液态的炽琉晶发出了阵阵光芒,在机甲的关节处如同闪烁的符文一样,充满着机械与诡异感。 洛林操作着机甲踩踏着钢铁的地板,一步一步的向着决斗场走去。 备战室机械舱门缓缓打开,洛林驾驶着机甲从出口走了出来,全场的观众一阵沸腾。 站在高台上的解说员兴奋的大喊道: “我亲爱的观众们,下一场决斗将要开始了,由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决斗场的新秀————由“恶魔之子”驾驶的机甲【燃血者】登场。目前的战绩是0胜0负。” “奥!!!!!!” “快看,洛林出来了!”欧文兴奋的喊道。 贵宾室内的众人纷纷趴在栏杆上,目光朝着洛林看去。 决斗场另外一边的舱门也是缓缓打开,从中走出来一台身高同样是超过五米以上,浑身散发着金属的古铜色机甲。 这台机甲最让人醒目的是头部的两边设计成了一对牛角的形状,机甲的手上分别持着圆盾和长枪。 解说员用扩音器大声喊道: “而他要面对的对手则是我们的老朋友,让我们欢迎残忍而暴躁的“狂蹄战吼”和他的机甲———【牛头人】登场。目前战绩是12胜3负。” “噢!!!!!!!!”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这是什么类型的机甲呀?”凯特琳问道。 凯伊思考了片刻,回答道: “【牛头人】米陶诺型机甲,来自大陆西南图里昂王国的主战机甲。图里昂王国是一个民风彪悍,作战勇猛的国家,至今仍旧保存着很多从中古世纪流传下来的野蛮风俗。” “而牛头人米陶诺则是神话传说中一种凶猛残暴的怪物,图里昂王国曾经抵抗过希斯顿帝国的征服。学习了机甲制造技术之后,他们便制造了这种不装备远程火炮,纯粹用于近战的野蛮风格机甲。” 此时的角斗场上。 两台机甲已经站在了中央,正在互相对峙着。 洛林看着面前的牛头人机甲,不禁感叹这种原始而野蛮的设计美感,就很像古世纪战枪盾战士一样。 洛林操纵着燃血者,紧紧的握紧手中的重剑,另一只手上的机械利爪也在随时伺机而动。 站在高台上的,解说员在轻轻咳嗽了两声之后用扩音器大声喊道: “激动人心的时候到了,我宣布,决斗开始!” 伴随着解说员的一声令下,混合着观众席上山呼海啸的欢呼声。牛头人机甲就如同一头伺机而动的凶猛野兽,率先发起冲锋。 洛林冷静地操控着燃血者侧身一闪,避开了牛头人机甲的正面冲击。“狂蹄战吼”一击未中,迅速转身,挥动长枪刺向洛林。洛林抬起重剑格挡,金属碰撞溅出火花。 洛林挡住这一击后,顺势向前突进,燃血者的机械利爪猛地抓向牛头人机甲的肩部。 牛头人急忙用盾牌抵挡,可还是被利爪划破了盾牌表面。趁着对方防御的空当,洛林操作燃血者高高举起重剑,自上而下狠狠劈砍。 牛头人机甲向后急退,但胸前仍被划开一道口子,金属碎片迸射而出。 但是并未伤及机甲核心,观众们看到洛林如此凌厉的反击,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狂蹄战吼”恼羞成怒,他改变策略,不再盲目进攻。而是利用圆盾护住要害,慢慢逼近洛林。 洛林试图寻找破绽,就在他稍有松懈之时,牛头人机甲突然发力,长枪如闪电般刺出。 洛林躲避不及,机甲右臂装甲被划伤。金属的剧烈碰撞迸射出火花和碎片。 不过他迅速调整状态,借助受伤产生的冲力旋转身体,一脚踢向对方。这一脚力量极大,直接把牛头人机甲踹得后退数步。 双方重新拉开距离对峙起来,气氛越发紧张,观众们也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下一轮交锋。 洛林在机甲操作室内,深深的喘了几口气。 “不能陷入对方擅长的近战节奏,他的机甲有两把武器,尤其是那面圆盾防护性太好了,近战对我不利!” 不过幸好在之前的几次交手,洛林也是逐渐了解了燃血者的敏捷性非常强,这就是他的优势。 思考的时间极短,随即两台机甲再次交锋,洛林快速绕到牛头人的侧面。趁着对方还没来得及调整盾牌防御,洛林猛扑上去,机械利爪狠狠地抓向机甲的关节部位。 “狂蹄战吼”发觉不妙,想用圆盾抵挡但为时已晚,关节处被抓伤,动作略微迟缓。 洛林乘胜追击,重剑带着强大的力量砍向牛头人的腿部。这一剑砍得很深,使得牛头人机甲站立不稳。 观众们都惊呆了,原本以为经验丰富的“狂蹄战吼”会轻松获胜,没想到这个初出茅庐的“恶魔之子”如此厉害。 “狂蹄战吼”愤怒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洛林,洛林却镇定自若,准备迎接对方最后的疯狂反扑。 第95章 第一场胜利 “狂蹄战吼”愤怒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洛林,洛林却镇定自若,准备迎接对方最后的疯狂反扑。 洛林静静地站在场地中央,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台正迎面猛冲而来的牛头人机甲。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这一刻,原本喧闹无比的观众都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场中的两台机甲身上。 洛林操纵着燃血者紧握住手中那把沉重的大剑,随时准备蓄力一击。 就在牛头人冲锋时的长矛即将刺中自己的瞬间,燃血者立即闪身。猛的伸出左臂机械爪,死死的扣住牛头人的手臂,然后手中的重剑猛地一挥动。 刹那间,一道寒光闪过,那锋利无比的剑身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斩向了牛头人机甲持长枪的手臂。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对方机甲的那条粗壮手臂就如同朽木一般轻易地被砍断开来,长枪也随之哐当落地。 失去一条手臂的牛头人并没有停止攻击,它借着惯性转身,用另一只手臂上的盾牌朝着燃血者猛砸过来。 洛林操控机甲迅速躲避,同时再次高高举起手中的重剑。 牛头人机甲驾驶员狂蹄战吼此时已经接近疯狂,竟不顾防御直接朝着洛林的燃血者撞来。 洛林紧咬着牙关,手中的重剑狠狠的砍在盾牌上。 同时燃血者的另一只手臂瞬间抬起,避开正面撞击并顺势用手臂上的机械力爪以雷霆之势砸向牛头人的背部。 一阵火花四溅后,牛头人背部的炽琉晶存储罐被机械爪打碎,而后者也重重地摔倒在地。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失去了一只手臂,又失去了背后的能量罐,也就意味着牛头人机甲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牛头人在倒地之后就再起不能了,他失败了,他彻彻底底的败给了洛林驾驶的燃血者。 解说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整个决斗场: “我宣布胜利者是———恶魔之子和他的机甲【燃血者】” 随着裁判高声宣布洛林获胜,整个场馆内犹如炸开了锅似的,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贵宾室内的众人纷纷站起身来,尽情地为洛林欢呼起来。 “好耶!”众人兴奋的大喊。 在一片热闹的欢呼声中,洛林驾驶着机甲缓缓的走下决斗场,进入了备战室。 机械师们手忙脚乱的将机甲背后的舱门打开,洛林卸下与机甲对接的神经装置,从驾驶舱爬了出来。 双脚踏在地面的瞬间,洛林只觉得一阵头晕,耳边还有严重的耳鸣。 他当然知道这是驾驶机甲时神经连接装置的副作用,洛林用手扶着墙,使劲的摇晃了一下脑袋。 深呼吸了几口气,等待症状稍有缓解。洛林方才之站起身,从一旁取过自己的外套,重新穿回了身上。 洛林四周看了看,备战室内只有几名负责维护机甲的机械师,维克特并不在。 他只好一个人顺着原来的路回到了众人所在的贵宾观看室。 众人看到洛林回来,纷纷激动地迎了上去。 “洛林,你回来了。”凯特琳说道。 “可以呀兄弟,这场决斗打的真漂亮!”欧文说道。 “主人好厉害!”阿莱雅说道。 这时细心的珂尔薇发现,洛林的眼瞳有些怪异。 “洛林,你的眼睛。” 洛林有些不解的看着珂尔薇说道:“我的眼睛怎么了?” “你的眼睛瞳孔有些发红,就像我第一次在学院的医务室见到你的时候一样。” 珂尔薇此言一出,众人都看向洛林的双眸,果然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洛林的眼睛瞳孔一直都是如同翡翠一样的翠绿色,而此刻,他的双眸却有些微微发红。 凯伊赶紧扶着洛林,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这可能是与机甲神经连接造成的副作用,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听到凯伊这么说,众人也就放心了,毕竟凯伊驾驶机甲的经验,算是众人中最丰富的。 众人纷纷坐在了沙发上,围在洛林的身边。 阿莱雅从桌上端来热可可递到了洛林的面前,洛林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啊,靠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我的头还有点晕,让我休息一下吧。” “好,你好好休息吧。”凯特琳轻声说道。 这时只见外面走进来,一名性感的赌场女郎,手里还端着盘子说道: “几位贵宾,你们刚刚下注的机甲获得了胜利,这是你们赢到的下注赌金。” 只见盘子上堆满了白花花的帝国钞票。 本来还头晕的洛林,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么多钱,激动的说道:“你们在我上台的时候下注了是吗?” “对呀。”众人点了点头。 “我们所有人都买的你胜。” 凯特琳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说道:“毕竟这场决斗是你打赢的,所以这些钱里面也有你的一份,我们现在把它分了吧。” “欧耶!” 洛林欢呼一声,激动的伸出手抱住面前的一堆钞票,瞬间就感觉驾驶机甲带来的副作用荡然无存。 毕竟世界上能有啥比得过钞票这一剂良药啊。 “哈哈哈。” 贵宾室内传来少男少女们的欢笑声。 …… 过了一会,维克特来到了贵宾室。 他一进来便激动的走到洛林的面前说道:“殿下不愧是安德烈的儿子,您在决斗场上的表现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用恭维了,维克特先生。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顺便说一下,下一场决斗安排在什么时候?”洛林问道。 “当然还是下个星期的这个时间。” “好,我知道了,那维克特先生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下次再见。” 众人也不想多做停留,虚情假意的向维克特告别之后,便匆匆的离开了卡萨隆决斗场。 随后又乘坐地下城往返的升降梯回到了地面上。 众人从下水道井盖爬上来之后,此时已接近晚上12点。 互相告别之后,便纷纷坐上马车,各回各家。 第96章 舞会 周末的早晨。 洛林从床上爬起,伸了个懒腰。随后穿着睡衣的他揉了揉睡眼朦胧的双眼,走到了镜子前。 镜子前的洛林睁开自己的眼皮,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只见自己的双眸还是和往常一样的翠绿色。 “还好,眼睛恢复了。” 长舒了一口气,洛林坐在了椅子上。 “咚咚咚。”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穿着女仆装的阿莱雅脚步轻快的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冒着热气的咖啡。 “主人,你醒了。” 洛林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接过咖啡,轻抿一口。咖啡的味道并不苦涩,阿莱雅贴心的加了牛奶和蔗糖。 阿莱雅从自己的女仆裙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件,说道: “主人,刚刚早上有邮差路过,在院子的门口信筒里放了一封信,收件人写的是您。” 洛林赶忙伸出手,从阿莱雅的手上拿过信件。迫不及待的拆开。 打开信件,洛林的目光缓缓落在信纸上: 洛林,我亲爱的孩子,原谅我如此之久才写信给你。你寄来的每一笔钱我都收到了。你的善意,我已经知道,这些钱足够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以后不用再寄了。” 我最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的消息,听说你在战场上立了功。孩子,原谅我,我并不希望你能取得多大的成就,我只希望你能平安无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妈妈的心也会一同破碎的。 写信给你,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一直挂念着我。希望你一切安好。 愿上天保佑你,我的孩子。 寄信人:玛乔莉?伊拉德 洛林看着信沉默了良久,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的养母玛乔莉终于给自己回信了,内容虽短,但是这份深刻的情感仍然让人难以割舍。 他抬起头,望向阿莱雅。回想起自己在战场上经历的九死一生,以及在决斗场上的刀光剑影,帝都各种复杂纷乱的明争暗斗。 “主人,你还好吗?”阿莱雅关切的问道。 洛林深吸一口气,对阿莱雅说道: “我没事,帮我把信件收起来吧。” 阿莱雅点了点头,随后接过洛林递来的信件的信件,收拾好后,放到了书桌的抽屉里。 随后,阿莱雅接着说道:“主人,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外面有一辆夜蔷薇酒店的马车,是凯特琳姐姐派来的。” “有什么事吗?”洛林问道。 “车夫说您的外公赫伦纳侯爵在夜蔷薇酒店举办舞会,那辆马车是接您过去的。” “哦,我知道了”洛林点头。“阿莱雅,你先去楼下等着,等我换好衣服,我们就出门去夜蔷薇酒店。” “嗯,好的。”阿莱雅点了点头,转身便向外走去,关上了门。 这时阿莱雅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房间内的洛林说道:“主人,今天的帝都天气有点冷,注意多穿点。” “嗯,我知道了。” …… 几分钟后,洛林和阿莱雅一同走出门。只见门口就停着那辆精致的马车。 洛林穿着一件保暖的的毛绒长大衣,身上还披着一件厚重的披风,肩膀两边搭着两条裘绒。胸口戴上了属于威廉家族的黑鹰家徽。 阿莱雅也披上了厚重的毛绒披风,带上了保暖的手套。 帝都的天空仿佛被一层灰色薄纱笼罩,有些阴沉沉,给人一种压抑之感。刺骨的冷风转动着地上的落叶,轻轻地刺透衣物,直抵肌肤,带来一阵阵的寒意。 洛林呼出一口气,只见那口白色的气息在空中迅速凝结成一团白雾,而后渐渐消散开来。 “是有些冷,毕竟现在已经是11月份了。” 阿莱雅也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拦下一辆马车,坐上马车之后便朝着夜蔷薇酒店驶去。 到达目的地之后,只见夜蔷薇酒店的门口停放着多辆奢华的马车,还有几台少见的汽车。 洛林和阿莱雅一同下了马车,从酒店的大门走了进去。 酒店的大厅之内,热闹非凡。音乐声此起彼伏,众多衣着华贵的贵族宾客们聚在一起翩翩起舞,或是把酒言欢。 毕竟对于帝都的贵族来说,舞会就是他们平时最多的娱乐项目。 洛林刚踏入大厅,就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一些年轻的贵族小姐们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倾慕。洛林礼貌性地点点头,带着阿莱雅向里面走去。 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洛林的外公佩德罗?赫伦纳侯爵走了出来。 他身着华丽的贵族长袍,非常热情地走到洛林的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说道:“你终于来了,我亲爱的外孙。见到你我可太高兴了。” 洛林非常恭敬弯腰行礼,问候道:“嗯,向您问好,亲爱的外公。” 佩德罗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我这边还要问候客人,你自己去舞会上玩吧。对了,你的姐姐凯特琳在二楼,有什么事情就去找她吧。” “好,我知道了。”洛林再次恭敬的弯腰行礼,随后带着阿莱雅走向二楼。 在楼梯拐角处,他听到了几句宾客的低语。 “看,那就是洛林,那个叛徒安德烈的儿子。” “就是他呀,我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呢。” 洛林皱了皱眉,却并未理会,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相对安静些,凯特琳正在和凯伊靠栏杆旁聊着天。 看到洛林来了,二人赶忙上前迎接。“洛林,你终于来了。” 洛林有些疑惑道:“怎么就你们俩其他人呢?” “他们都来了,只不过现在他们被我安排在贵宾室里面。我们先去汇合吧。” “好。”洛林点了点头。 四人一同朝着贵宾室走去,洛林一边走一边问道:“怎么又办舞会了?” 凯特琳无奈的解释道:“爷爷今天要给从战场上回来的弗雷德舅舅接风洗尘,就举办了这场宴会和舞会。放心,以后这种场合还会更多,你也需要多参加,多长长见识。” 四人一同来到了贵宾室推门进入,只见珂尔薇、欧文、雪莉还有凯伊的妹妹兰琪也在,众人都坐在沙发上。 珂尔薇一看到洛林,便站起身问道:“洛林,你来了,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洛林解下身上的披风,挂在了旁边的架子上,随后坐在了珂尔薇的身边,笑着说道:“已经没事了,你看,已经恢复原样了。” 第97章 拙劣的舞步 “让我看看。” 珂尔薇轻轻地凑近洛林,她那美丽的眼眸闪烁着关切。她微微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洛林的双眸,确认那种猩红的副作用已经完全衰退。 就在这时,毫无防备之间,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他们彼此凝视着对方的双眼,眼中倒映出对方清晰的身影。 \"啊......\" 珂尔薇突然如梦初醒,脸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急忙娇羞地转过头去。 洛林除了挠头,赶忙转移话题说道:“外面的舞会挺热闹的,你们怎么都待在贵宾休息室里面。” 欧文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不会跳交际舞啊,我是乡下来的。” “巧了,我也不会。”洛林扶着额头说道,随后又看向凯伊问道:“凯伊,你会跳吗?” “会。”凯伊回道。 “你看看你们,来帝都都多久了?贵族礼仪你们是一点都不学呀?”凯特琳摇了摇头,随即从沙发上站起身。 “生活在帝都的贵族,从小就由专门的老师教授礼仪课程。包括社交、用餐、服装、舞会、马术,你们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虽然以前没学过,但现在应该抓紧学。这些是你们以后要在帝都上流贵族之间交流的基本仪式啊。” 凯特琳上前拎起洛林和欧文的肩膀,把二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行了,男孩们不要坐着了,我们去舞会上亮个相吧。” 洛林和欧文对视一眼,极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凯特琳走到沙发旁边,摸了摸兰琪的头,说道:“兰琪妹妹,你就留在休息室里面吧,我会安排仆人给你送蛋糕和点心进来的。” 兰琪乖巧的点了点头。“谢谢凯特琳姐姐。” “嗯,真乖。” 随后,凯特琳带着其余众人离开了贵宾室后,几人走下了二楼的楼梯,来到舞会大厅。 璀璨的水晶吊灯高悬于穹顶,洒下如梦如幻的光芒,映照着金碧辉煌的大厅。舞池舞池中的男男女女,宛如一条流淌着热情的河流。 舞池的旁边,众多衣着华丽的贵族们手持香槟,在一旁观望。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他们身上的珠宝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女士们裙摆上的蕾丝和钻石相互辉映。 乐师们在台上倾情演奏着优美的舞曲,音符如精灵般在空中跳跃。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站在一旁,洛林和欧文略显局促,面庞上此刻写满了紧张。 凯特琳率先走到凯伊的面前,拎起裙子弯腰行礼。这是邀请共舞的动作。凯伊把手搭在胸口,弯腰行礼表示接受。 随后,凯伊伸出手。凯特琳也把手搭在凯伊的手上,二人手牵着手一同迈入舞池。伴随着音乐响起,二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欧文看后转头看着身边的雪莉,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那个我……我可以……” 没有等欧文说完,雪莉便率先做出了回答:“可以。” “哎?” 还未等欧文做出反应,直接被雪莉握住手,拉入了舞池之中。 看着大家都迈入舞池,洛林也转头看向珂尔薇。 “洛林,我可以教你跳舞的。”珂尔薇轻声说,眼神中带着鼓励。洛林微笑着点了点头。 珂尔薇率先伸出手,牵起了洛林的手,她那如星辰般的眼眸中充满了鼓励与温柔。洛林微红着脸,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握住珂尔薇的柔荑,随着珂尔薇的引领,踏入了舞池。 珂尔薇轻盈地迈出脚步,洛林紧张地跟着,却不小心踩到了珂尔薇的裙摆,他慌乱地道歉,珂尔薇只是莞尔一笑,轻轻说道:“别紧张,洛林,跟着我的节奏。” 他的右手轻轻搭在珂尔薇的腰间,能感受到她的体温透过薄纱传来,珂尔薇的裙摆随着旋转而飞扬,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 洛林紧张得额头微微冒汗,握住珂尔薇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珂尔微微皱眉,但仍温柔地说:“放松些,洛林。” 她的左手轻轻搭在洛林的肩上,洛林的脚步有些沉重,总是慢半拍,差点让两人失去平衡。 但珂尔薇巧妙地带着他调整步伐,她的眼神始终注视着洛林,给予他坚定的支持。 洛林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精神,他感受着珂尔薇的引导,脚步逐渐变得协调起来。 欧文和雪莉这一对同样引人注目,欧文努力跟上雪莉的节奏,尽管有些手忙脚乱,却始终没有放弃。 雪莉的脚步轻快灵活,她耐心地带着欧文,每当欧文出错,她都会轻声提醒:“往左一点,欧文。” “哦哦,我知道了………” 欧文认真地点点头,努力改正。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雪莉,仿佛她就是他的方向标。 反观凯伊和凯特琳这一对,则是另一番景象。当凯特琳的手轻轻搭在凯伊的肩上,他们的目光交汇,瞬间流露出一种默契。 伴随着音乐,凯伊优雅地迈出一步,凯特琳轻盈地跟上,他们的步伐协调一致,如同经过了无数次排练。凯伊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凯特琳的裙摆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随着节奏飘动。 与其他两对舞伴的磕磕绊绊不同,凯伊和凯特琳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悠然自得。 凯伊和凯特琳还不时转头看一下,洛林和欧文的表现。看到他们拙劣的舞步,二人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伴随着舞步,凯特琳小声的对着凯伊说道。 “凯伊,这场舞会是为我的叔叔从前线归来举办的。” “我知道。” “他从前线带回了一些消息,你想听听吗?” “嗯。” “帝国陆军部打算乌纳尔什山脉战线增加兵力,陆军第13军团可能会调往前线。” “确定是第13军团吗?” “是的,就是那个由翡洛兰征召兵组建而成的第13陆军团。” “在这个时候增加兵力,难道帝国真的要和叶塞尼亚帝国开战了吗?”凯伊问道。 “我想可能是的。” “可恶!为什么每次希斯顿帝国发动战争都要让翡洛兰人当第一批炮灰。难道我们翡洛兰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凯伊说着,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凯伊……” 凯特琳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默默的叹息。 第98章 愤怒的米勒 洛林仿佛渐入佳境,简单的交际舞步在珂尔薇的指导下,已经渐渐熟络。 洛林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珂尔薇。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裙摆随着舞动轻轻摇曳,就像盛开在冰原上的花朵。 他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触,每一次视线交汇,都感觉心跳陡然加速。他心里想着,她今天真美,这种美不仅仅是外表,更有一种深入灵魂的吸引力。 而珂尔薇也在偷偷观察洛林。她看到他逐渐熟练的舞步,眼中满是欣慰。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偶尔对视之时,看着对方眼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双颊不禁泛起红晕。 舞会中的音乐还在流淌,他们就在这美妙的旋律中,怀揣着各自的情愫,继续翩翩起舞。 渐渐的,洛林感觉有点累了,就带着珂尔薇从舞池中离开。 二人刚从舞池离开,阿莱雅赶忙迎上前,手中还端着两杯柠檬酒。 “谢谢。” 洛林非常客气的道谢,随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阿莱雅,你看到凯伊和欧文他们了吗?” 阿莱雅点了点头。“他们比主人您早退场,现在在二楼。” “好的,我知道了。我们去找他们汇合吧。” 三人随即向着二楼走去,走到走廊的转角处。 这时,洛林三人迎面遇上三个人。那三个人看到洛林同样也是一脸惊讶。 洛林发现这三个人他都认识,都是机甲系103期的同学。 左右两边,分别是米勒和奥萝拉。中间那个男生,洛林有印象,但是却想不起来名字。只是注意到他胸口上有一枚特别显眼的双头黑龙图案的家徽。 “洛林!” 米勒一看到洛林,便是一脸的愤怒。他看着洛林左右两边的阿莱雅和珂尔薇,怒气冲冲的说道: “洛林,你这个混蛋,明明已经左拥右抱了,偏偏还要去抢我的爱人!” 洛林伸出手,有些无奈的抚着额头。不再理会米勒,而是向着中间的那个少年以及旁边的奥萝拉弯腰行礼。 “你们好啊,同学,想不到在这里见面了。” 中间那名少年也是非常恭敬的,向洛林行礼。 “你好啊,洛林。虽然我们是同一期的同学,但是一直没机会跟你交流。正式介绍一下吧,我叫坎贝尔?霍夫曼。我的父亲是北方军区元帅施耐德?冯?霍夫曼公爵。” 随后,他又指了指身边的奥萝拉。“这是我的表妹奥萝拉?弗朗西斯。” 奥萝拉拎起裙子行礼,脸颊有些微红的说道:“我们已经认识过了。” 她在说话的时候还故意把眼神撇过去 不去看洛林。 随后,坎贝尔一边笑着一边朝洛林伸出了手说道:“洛林?威廉殿下,很早就想和你认识认识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洛林心想到:原来是霍夫曼公爵的儿子,听说他父亲不仅是北方元帅还是普伦堡军事学院的校长,只是一直忙于北境战线军事工作,所以常年不在学院里面。 见到对方如此和善客气,洛林同样是微笑着伸出了手和坎贝尔握了握。 反倒是米勒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客客气气的互相问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够了,洛林,你不要无视我。” 坎贝尔眉头微皱的说道:“闭嘴,米勒。这里是公众场合,不要发牢骚。” 米勒瞪大了眼睛,对着洛林吼道: “洛林,你这混蛋,叛徒的儿子!初次相见,你便对我百般羞辱,甚至出手殴打我。而后,明明是我率先追求艾塞尔,你却要横刀夺爱!” 洛林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米勒,我从未有过抢夺你心爱之人的念头,那不过是一场的误会。” “误会?哈哈,多么可笑的借口!分明是你蓄意已久,处心积虑地想要让我当众出丑!” “唉……”洛林轻叹一声,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莱雅在一旁低声嘟囔:“真是自作多情。” 米勒闻听此言,顿时怒不可遏,他将怒火转向阿莱雅。“你这卑贱的奴仆,南大陆的野蛮人,有什么资格说话!” 洛林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挺身而出,护在阿莱雅身前,厉声道:“米勒,你要是再这样无礼,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坎贝尔也高声呵斥:“米勒,不要胡闹!” 米勒紧紧咬着牙关,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洛林,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啊,洛林。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接受我的决斗,我要与你一决生死!” 洛林心中暗自叹息,怎么每一个跟自己有矛盾的人都非要决斗呢? 米勒冷笑:“哼,你怕了?叛徒之子果然是胆小鬼。” 洛林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解不开这个误会,我也懒得跟你多说。我接受你的决斗,但是决斗的方式和地点我来定,你敢来吗?” “有什么不敢?”米勒的眼睛中仿佛能喷射出火焰,恨不得将洛林焚尽。 “好,三天后的晚上,地下城区卡萨隆机甲角斗场,你敢来吗?。”洛林冷冷的说道。 “卡萨隆机甲角斗场?”米勒有些惊讶,洛林居然会选择在这种地方。 “怎么,你怕了?” “谁怕谁?三天之后,不见不散!”米勒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坎贝尔一副无奈的样子,向着洛林说道:“不好意思洛林,这家伙一直都是这样。我们下次再见了。” “嗯。”洛林点头。 随后,坎贝尔带上奥萝拉匆匆离去,去找米勒了。 珂尔薇有些不解的看着洛林说道:“洛林,他说你横刀夺爱是什么意思?” 洛林只好好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出来。 “这件事本来就是个误会……” 洛林说完之后,珂尔薇和阿莱雅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阿莱雅更是一脸坏笑的说道:“想不到主人您居然还会和自己的伙伴一起躲在草丛里偷看别人求爱。” “都怪欧文,是他把我从草丛里推出来的。”洛林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二人回到了贵宾休息室。 见到伙伴们都坐在沙发上休息,洛林一看到欧文,就直接忍不住上前一个锁喉。 一边锁还一边挠着他的胳肢窝,说道:“臭小子,都怪你,都怪你。” 欧文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一边挣脱一边忍不住笑着说道。 “哎呦,你干嘛………” 第99章 哥哥与妹妹 洛林和欧文一阵打闹,众人有些不解。 珂尔薇只好把刚刚在走廊上遇到米勒几人的事情说了。 “……事情就是这样,洛林已经和米勒约定好了在角斗场决斗。” 珂尔薇说完之后,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我说你们三个没事蹲草丛里面偷看别人干嘛?就这么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吗?”凯特琳摇了摇头。 洛林和欧文也停止了打闹。 洛林摊了摊手说道:“无所谓,不就是决斗吗?我又不怕他。” 一直沉默的凯伊开口说道:“关键问题是艾塞尔不是男生吗?米勒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还以为洛林在抢他的求爱对象,所以他才会对洛林有这么大的仇怨。” “呃………” 众人一阵无语,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那要不要找米勒?把这个误会解开。”雪莉说道。 “还是算了吧。”洛林喝着柠檬酒,摆了摆手。 “可能真相对他来说更残忍。现在告诉米勒,他追求的是个男的,然后他还为了这个男的要跟我决斗。恐怕到时候会弄得他羞愧的无地自容吧。” 说到这,众人忍不住发出一阵笑声。 …… 众人在休息室内,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过了一会儿一名仆人走了进来。 仆人来到凯特琳身边,弯腰说道:“大小姐,弗雷德上将的马车就要到了。老爷让我通知您带上洛林少爷,赶紧去迎接。” “好的,我知道了。” 凯特琳站起身对洛林招了招手,说道:“你的舅舅弗雷德上将从前线归来了,这场舞会就是为了欢迎他而准备的,我们赶紧去迎接一下。” “好的。”洛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其余人也一同从沙发上站起,跟随着凯特琳一同离开了贵宾室,来到了一楼的舞会大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之内,舞会已经暂停。洛林的外公佩德罗众多贵族宾客都站在大厅之中,似乎是在等待着。 一众人来到了大厅中和宾客们站在了一起,凯特琳则带着洛琳来到了佩德罗的身边。 顺着门口看去,只见是一辆先进的汽车停在了门口的红毯之外。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个一头红发的穿着贵族礼服的中年人,这人洛林认识,他是凯特琳的父亲戴维斯?赫伦纳。 另外一个则是面庞坚毅,穿着黑色的帝国陆军军装的军人,同样也是一头如同燃烧的火焰一样的红发。身上的军衔显示是一名上将。他应该就是弗雷德?赫伦纳。 和佩德罗以及凯特琳一样,赫伦纳家族的人都是一头红发,这几乎成了家族标志。 弗雷德和戴维斯兄弟二人并排,走进了大厅。 随后,戴维斯带着弗雷德走到了佩德罗面前说道:“父亲,我把二弟接回来了。” “嗯。”佩德罗点了点头。 弗雷德走上前,向佩德罗行了个军礼。 “见过父亲。” 弗雷德的身材高大,配合着那一身黑色的军装,以及常年在战场上的气质,简直如同钢铁的雕像。 佩德罗满意地看着弗雷德,上前拍了拍他的臂膀说道:“亲爱的儿子,欢迎回家,上次一别已经两年多了。北境的生活应该很不容易,辛苦你了。” 凯特琳也走上前去,拎着裙子向戴维斯和弗雷德弯腰行礼。 “父亲、弗雷德叔叔好。” “嗯。”戴维斯亲昵拥抱了一下凯特琳,随后向着弗雷德介绍者说道:“弟弟,这是我的女儿凯特琳,现在已经能管理家族的产业了。” 弗雷德看了一眼凯特琳,他的声音略显柔和的说道:“你好啊,我亲爱的侄女,两年多不见了,想不到小女孩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哈哈哈。”众人一阵寒暄的笑声。 这时,弗雷德注意到站在佩德罗身边的洛林。他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洛林见状,主动向前一步行礼道:“弗雷德舅舅,你好,我叫洛林。” “你就是洛林!” 弗雷德一早就从自己的父亲发来的电报中得知了洛林的事情,但是第一次见面还是有些惊讶。 因为洛林长得和红恶魔安德烈太像了。看着洛林的那张脸,他就忍不住想起那个战场上的可怕敌人,那个伤害了自己妹妹的可恶的叛徒。 弗雷德上下打量了一番洛林后,声音略显威严的说道:“你就是我妹妹戴娜的孩子吗?” 洛林点了点头。 佩德罗上前拍了拍弗雷德的肩膀说道:“儿子,不管怎么说,洛林的身上也是流淌着我们和赫伦纳家族的血统,不要把过去的恩怨带到现在。” 弗雷德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我知道了,父亲。” 最后,弗雷德左右看了看,有些疑问的说道:“父亲,妹妹病症好了点没?我想见见她。” 佩德罗摇了摇头。 “她的病症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好转。她现在在酒店的贵宾室里面,和你的母亲在一起。” “那带我去见见母亲和妹妹吧,我很想念她们。”弗雷德说道。 “行吧,跟我来。” 佩德罗转身带着弗雷德向着酒店上层走去。同时,对着旁边的凯特琳说道:“让舞会继续吧,赫伦纳家族的人也跟我一起过来。” “是,爷爷。” 随后,大厅中的舞会继续进行。 洛林也暂时告别伙伴们,跟随着凯特琳和赫伦纳家族的成员前往酒店上层。 赫伦纳家族的几人在家族之主佩德罗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贵宾室门前。 推开房门,几人走入房间内。 洛林看见自己的外婆米兰达正坐在柔软的鹅绒床上,安抚着躺在床上的戴娜。 自己的亲生母亲戴娜静静的躺在床上,像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儿一样,一脸呆滞的玩弄着自己火红色的头发。 贵族生活的精心保养,让她的容貌依旧如同年轻时一样美丽,脸上看不到一丝岁月的痕迹。 如果不是她这么安安静静的躺着,谁又能知道这是一个患有疯病的女人。 弗雷德上前和米兰达拥抱了一下。 “母亲,我回来了。” “哦,上天保佑你,我的儿子。”米兰达亲吻了一下弗雷德的脸颊。 见过母亲之后,弗雷德走到床边半跪下来。轻轻握起戴娜的手,温柔的亲吻了一下手背,这个面庞坚毅的男人眼角竟划过一滴热泪。 “亲爱的妹妹戴娜,我是你的哥哥弗雷德呀,你还记得我吗?” 戴娜的眼神依旧是一脸呆滞,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弗雷德。 “哥哥……” 第100章 约定尽头的一舞 “哥哥……” 戴娜的眼神依旧是呆滞的,仿佛稚嫩的孩童一样。她看着弗雷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努力的回想着什么。 突然间,戴娜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不要……不要……” “妹妹,你怎么了?”凯特琳的父亲戴维斯有些紧张的上前说道。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戴娜突然开始,不受控制的挣扎起来。 “弗雷德,你不要把我从他身边带走。威廉…安德烈…威廉,你在哪?” 戴娜的疯病又开始发作了,她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开始哭闹起来,一边哭闹,一边还发出凄厉的喊叫声。 “啊啊啊…不要把我从他身边带走,威廉,你在哪儿?啊啊啊!” 弗雷德看着戴娜这副样子,眼角也忍不住流下眼泪,他上前抱住了戴娜,口中似乎是哀求般的说道: “戴娜,妹妹,我亲爱的妹妹,求你了,求求你回到曾经那个美丽又正常的样子吧,求你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只得无奈的叹息。 戴娜还在疯狂的挣扎着,口中还在不断的发出着凄厉的哭声和喊叫声。 “啊啊啊,威廉啊,你在哪儿啊啊啊!” 这时!戴娜突然推开弗雷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她疯狂的向着门外跑去。 众人心中一惊。 “不好!仆人呢,快拦住她!”佩德罗赶忙大声命令道。 众人也纷纷跑出门去,看到地上有一只戴娜跑丢掉的鞋子。 楼道里传来女仆的叫声。 “怎么搞的?快把她追回来。”佩德罗愤怒的对着赫伦纳家族的几人说道。众人纷纷顺着楼梯往楼下追去。 此时的戴娜,如同一只逃脱了囚笼的金丝雀,自由自在的在天地间展翅的翱翔。 但是可惜她不是真的金丝雀,并不能飞翔,只能胡乱的挥舞着自己的胳膊。一路上撞到了不少仆人和宾客,她的鞋子跑丢了,头发也胡乱的披散着。 等到众人追上她时,戴娜已经跑到了一楼的舞会大厅。 本来还在舞会大厅中跳着交际舞的男男女女们,看到这个疯女人的突然出现,纷纷停了下来。 舞会大厅的热闹氛围。被戴娜的突然出现给打断了。 宾客们纷纷躲闪起来,躲到了一边。整个舞会大厅的中央,就只剩下疯疯癫癫的戴娜一个人。 人群中的凯伊和欧文突然想起来,这个女人之前在赫伦纳家族的庄园见过。 “那个女人好像是洛林的妈妈。” 听到这话,珂尔薇和雪莉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情。 大厅中的音乐还在此起彼伏的演奏中,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在跳舞,众人纷纷躲到一边。看着大厅中央这个孤零零站着的疯女人。 躲到四周的宾客们宾客们开始了议论纷纷。 “那个疯女人是哪来的?” “好好的舞会都被她破坏掉了。” “好像是赫伦娜侯爵的女儿……” “……” 这时,眼神呆愣愣的戴娜听着耳畔传来舒缓的音乐,她居然缓缓的张开自己的手臂,独自一人跳起了没有舞伴的交际舞。 她似乎在跳一支没有尽头的以生命为燃料的舞。她在辉煌的水晶吊灯下转着圈,赤着脚踏在那冰冷的地板上,她的每一个舞步都是那么的优雅。 灯光点燃了她的裙摆,每一次转身都仿佛在空气中迸出了星尘似的火花。 气喘吁吁的佩德罗带着赫伦纳家族的众人赶到了现场,他气愤地说道:“快来人,我的仆人呢?快把她给我关回去!” “等一下,父亲。”弗雷德突然拦住了佩德罗,说道:“父亲你看,妹妹,她好像在跳舞。” “哦,天呐!”米兰达伸手捂着嘴,声音有些哭泣地说道:“我可怜的女儿啊,我都十几年没见过她像这样跳过舞了。” 弗雷德拦住想要上前的仆人,随后默默走上前走,到了戴娜的面前,说道:“妹妹,不要跳了,跟我回去吧。” 戴娜的舞步缓缓停了下来,眼神依旧呆滞的说道: “不,我不回去。我要等威廉,我要等安德烈?威廉陪我把这一支舞跳完,他答应过我的,他不会食言的。” 随后,戴娜又自顾自的跳了起来,全然不顾周围宾客们议论纷纷的目光。 弗雷德长叹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到了洛林,又看了看在大厅中央独自跳舞的戴娜,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随后,弗雷德径直走到了洛林的面前,只见他脱下了自己的军装外套,递到了洛林的面前说道: “洛林,孩子。为了你的母亲,穿上这件军装去和她把这场舞跳完吧。” 洛林伸手接过了军装,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戴娜一个人在那里孤零零的跳着舞。点头说道: “好。” 洛林赶忙脱下外套,将军装穿在了身上。 随后,他缓步走上前,走到了舞台中央来到了戴娜的面前。 戴娜的舞步缓缓停了下来,她看见穿着军装的洛林走了过来,这张脸,这一身衣服,这个人仿佛就是自己找思暮想的那个人。 戴娜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威廉,你来了。” 洛林点了点头,弯腰行礼随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女人的眼神瞬间有了光彩,她颤抖着将手放在儿子的掌心。 “可以。” 洛林轻柔握住地母亲的手,戴娜也将自己的手搭在洛林的肩膀上。 随后,二人伴随着音乐声开始了独属于他们的一支舞。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笼罩着他们。尽管她的意识不清醒,但此刻她沉浸在舞蹈之中。 他们慢慢地旋转起来,洛林的步伐沉稳而优雅,母亲的裙摆如同盛开的花朵,在旋转中绽放出悲伤的美丽。 洛林的步伐沉着而稳健,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柔,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命运的琴弦上。 他紧紧托着戴娜,她的身躯在他的臂弯中颤抖,如同风中飘零的花瓣。 戴娜的舞步轻盈如梦,却又带着丝丝绝望。她的眼神时而望向洛林,饱含深情与眷恋,透着无尽的迷茫与哀伤。 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起伏,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凄美故事。 洛林带着戴娜开始旋转,她的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昙花,在瞬间绽放出极致的美丽,却又仿佛随时会消逝在这无尽的黑暗中。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温柔与呵护,尽力让母亲沉浸在这片刻的温暖中。 周围的宾客们开始渐渐沉醉于他们的舞蹈中,被那弥漫其中的凄厉氛围所感染。 舞曲渐入高潮,他们的身影在光影中交错,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在绝望中绽放出最后的绚烂。 舞池中的他们,成为了一个悲伤而又美丽的旋涡,周围的人们不再议论纷纷,而是静静地看着。 音乐仿佛也为他们而悲伤,旋律更加悠扬动人,每一个音符都敲打着人们的心灵。 戴娜的眼睛始终盯着洛林,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 乐曲终于抵达尾声,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终结。 戴娜突然脚步踉跄,跪倒在地上。 洛林赶紧上前搀扶住她。戴娜抬起头,看着洛林,眼里的光彩慢慢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戴娜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她伸出手,抚摸着洛林的脸颊,声音温和的说道: “谢谢你,我的孩子……我知道你并不是他。但是谢谢你,愿意陪我跳完我和他约定尽头的一舞。” 随后,戴娜抬起头亲吻了一下洛林的额头。 她闭上了眼睛,倒在了洛林的怀中,眼角滴落下一滴清澈的眼泪。 第101章 司令 看着戴娜晕倒在地上,弗雷德以及一众赫伦纳家族的人也赶忙围了上去。 弗雷德赶忙将自己的妹妹戴娜抱了起来,向着楼上的贵宾休息室跑去。赫伦纳家族的人和仆人们着急忙慌地跟着。 洛林也跟了上去。 弗雷德抱着戴娜来到了房间里,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赫伦纳家族的家庭医生也急忙赶来,从自己的医疗箱中取出听诊器开始检查起来。 赫伦纳家族的众人一顿着急忙慌的忙碌着。 弗雷德一个人默默的来到了门口。 洛林脱下了身上的军装,来到弗雷德的面前。 “弗雷德舅舅,你的衣服还给你。” 弗雷德接过衣服,看了看洛林,随即长叹一口气说道:“洛林,你是个好孩子。希望你不要成为你父亲那样的男人。” 洛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他冷笑着说道:“那么舅舅,请问我的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弗雷德沉默了良久,说道:“他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也是值得尊敬的对手。但是……” 这时,房间内的医生检查之后,对赫伦纳家族的众人说道:“诸位不用担心,戴娜大小姐只是精神过度消耗晕过去了,休息一下就好。” 众人松了一口气,门口的弗雷德也赶忙向着房间内走去。 洛林站在门口看向房间内躺在床上的母亲,以及忙前忙后的和伦纳家族的众人。 心中默默的为自己的母亲祈祷了一下,随后便转身离开,下到一楼大厅去找自己的伙伴们了。 …… …… 另外一边,在酒店的某一间贵宾室内。 米勒坐在沙发上一脸怒气的喝着手中的酒杯,一边喝一边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说着。 “可恶的洛林,可恶的叛徒之子,你给我等着!我发誓我一定要狠狠的踩你的脸! “呃。” 米勒打着嗝,又继续喝着酒,整个人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 “艾塞尔啊,美丽的埃塞尔,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心意?我可是布兰登家族的少爷啊,洛林他就是个叛徒的儿子,他到底哪一点比我好啊?” 坐在对面的奥萝拉看着喝的神志不清的米勒,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 反倒是坎贝尔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端起酒杯,递到米勒的面前说道: “好兄弟,我知道你的悲伤,来我陪你再喝一杯。” 米勒端起酒杯和坎贝尔碰了一下。 “好兄弟,呃,你相信我,我、我一定能在决斗场上击败洛林。” 坎贝尔像是哄小孩一样,点着头说道:“相信相信,谁不知道我们米勒大少爷的机甲驾驶技术可是一流的水平啊。” 米勒迷迷糊糊的说道:“可是,可是我没有机甲呀,到时候怎么跟他打?” 坎贝尔把手搭在奥萝拉的肩膀上说道:这个你放心,我爸爸可是北方军区元帅,不就是机甲吗?随时可以弄过来一台。是不是啊,表妹。” 奥萝拉脸色有些不悦的将坎贝尔的手拨开。 “你明知道艾塞尔是个男的,然后你还怂恿米勒去追求艾塞尔。现在你又故意让米勒去和洛林决斗,做你的兄弟真是倒霉透顶了。” “嘘。”坎贝尔赶忙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随后又看了看醉得不省人事的米勒,才放心的说道。 “表妹,你真是的。差点让他听到了,不然到时候就不好玩了,嘿嘿。” “你找乐子的方式就是坑自己的兄弟吗?” “这有什么关系?表妹,我们只要静静的当好观众就行,这场好戏只会越来越精彩。” …… …… 另一边,洛林和自己的伙伴们汇合之后,就又回到贵宾休息室内了。过了一会儿,凯特琳也回到了贵宾室。 她一走进门,便来到洛林身边说道:“洛林,医生已经给你妈妈开好了药。爷爷也派人把她送回赫伦纳家族的庄园了。” “哦。”洛林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真是辛苦外公和舅舅他们了。” 凯特琳随后坐在了沙发上,向众人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众人也了解了刚刚发生那一幕的原因。 “时候不早了,也到了该吃午餐的时候了。我们去酒店的餐厅吃饭吧。”凯特琳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好啊。“众人纷纷响应,一同走向酒店餐厅。 来到酒店餐厅之后,只见这里摆放着很多张餐桌,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美食,散发着诱人香气。 之前在舞会大厅的众多宾客们此时也已经在餐厅内就座,开始用餐了。 洛林等人刚入座,侍者便优雅地走来,展开餐巾为他们铺好。 作为赫伦纳家族举办的宴会,主宴会桌上坐的是家主佩德罗侯爵和弗雷德上将。赫伦纳家族的其他成员也纷纷位列餐桌旁边坐好。 随后,佩德罗站起身,高举手中的酒杯说道: “诸位宾客们,今天的这场宴会是为了庆祝我的儿子弗雷德?赫伦纳从前线平安归来。非常感谢诸位受邀前来,来吧,让我们共同举杯。” “干杯!” 宾客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与自己同桌的客人们相碰。 随后众人开始了用餐,餐桌上欧文有些好奇的问道:“洛林,你的舅舅弗雷德军衔好像是上将哎,他在军队里什么职位呀?” 洛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说着,洛林看向了旁边的凯特琳。 凯特林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说道: “我爷爷佩德罗有两个儿子,分别是老大,就是我的爸爸戴维斯,在帝国政府内担任文职的部长。二儿子就是我叔叔弗雷德,参军在帝国陆军服役。他是希斯顿帝国陆军第7机甲军团司令。” “机甲军团的司令,哇,这么厉害。”雪莉满脸的惊讶。 要知道,众人在军事学院里面是了解过帝国军队的编制的。 整个希斯顿帝国才只有前8个军团是机甲军团,从编号第1军团~第8军团,都是装备了机甲的机械化军团。第9军团目前番号被撤销的状态。 而从第10军团一直到第22军团都只是常规的普通陆军步兵军团,不装备机甲。每个军团大约10万人。 所以目前整个帝国只有八个机甲军团司令。 欧文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我爸爸以前是第1军团——黑狮军团的司令,只不过后来辞职不干了。” 洛林没有说话,因为他爸爸是被抹除掉番号的第9军团司令。 第102章 重建第9军团 饭桌上,雪莉有些好奇的问着欧文。“你父亲以前也是机甲军团的司令吗?为什么后来辞职不干了?” 欧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转头看了看洛林,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个事儿跟洛林他老爸有关系。” 雪莉有些不解。“洛林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威廉?” 欧文只好继续解释道:“15年前,洛林的父亲安德烈发动了红恶魔叛乱。我的父亲曼施坦?莱茵多特率领第1军团和叛乱军团作战,结果被红恶魔的机甲集群正面击败。” “我的父亲被这场战争弄得心灰意冷,几乎精神崩溃。于是便主动请辞跑到乡下买了块地当起了农民,并且娶了我的妈妈,一个普通的农家女,生下了我。” “所以这十几年来,我一直跟着父母在乡下的农庄里面生活。父亲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些事情,也是直到半年前我的爷爷接我回帝都我才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雪莉点了点头。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的父辈曾经是战场的敌人,但现在我跟洛林又成了最好的朋友。” 说着,欧文还把手搭在了洛林的肩膀上,洛林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洛林又把手搭在凯伊的肩膀上,将三人紧靠在一起。 “我们三个的父辈都在战场上交过手,但这也不妨碍我们现在成为兄弟。” “哈哈哈。”三人同时相视而笑。 …… 此时,在宴会的主宴会桌上。佩德罗正津津有味的吃着面前的午餐,他看了看身边的二儿子弗雷德说道。 “弗雷德,你跟我汇报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军队内部的调动情况吧。” “好的,父亲。” 弗雷德放下手中的刀叉,擦了擦嘴说道:“最近一段时间,除了帝国陆军部把第13军团、14军团、19军团调往了北境乌纳尔什山脉,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佩德罗挑了挑眉。 “奥利维亚元帅最近一段时间似乎在刻意的将驻守在边境上的几个独立师向帝都调动,这些被调走的边境部队,几乎都来自15年前红恶魔叛乱平定之后的叛乱军团投降的部队。” “叛乱军团的投降部队?”佩德罗有些疑惑。 在红恶魔叛乱被平定之后,第9军团的大量部队选择了投降,这些叛乱部队后来被改编成了边境防卫独立师或者独立团了,他们都被惩罚去帝国最苦的边境驻扎。 而那些拒绝投降的士兵和将领,则成了帝国的通缉犯,一直到现在都被帝国宪兵追捕。 “帝国陆军部将那些投降部队集结起来是想干什么?”佩德罗问道。 弗雷德左右看了看,随后拉动了一下椅子,靠近佩德罗的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耳朵上,轻轻说了两句: “根据内部的消息,奥利维亚元帅可能是想重建第9军团的编制。” “什么?重建第9军团!” 听到这个消息,佩德罗又是惊讶又是惊喜。第9军团可是曾经安德烈的直属部队,帝国最强大战力最勇猛的机甲军团。 红恶魔叛乱期间,第9军团全军团跟随他一起反叛,所以在安德烈战死叛乱被平定之后,第9军团也就被撤销了番号。 这个军队的番号已经被撤销,已经整整15年了。如今,既然是要被重建,那肯定要给这个重建的第9军团安排一名司令官。 眼下最合适担任这个职位的人,除了洛林还能有谁呢?作为安德烈唯一的子嗣,也只有他能让第9军团的那些老兵老将们心甘情愿的臣服。 “哈哈哈,好啊。”佩德罗有些难掩内心的兴奋。 佩德罗的内心此时想到: “如今,我们赫伦纳家族,有二儿子弗雷德在第7军团担任司令,未来,如果我的外孙洛林能够成为重建番号的第9军团司令,我们赫伦纳家族就相当于拥有了两个机甲军团的资本了,我们家族的威望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佩德罗得意忘形的笑着,这时一只小手突然搭在了佩德罗的胳膊上,只见凯特琳的脑袋探了出来,说道:“爷爷,什么事让您笑得这么开心?” “哦,原来是我可爱的凯特琳啊。来来,爷爷告诉你个好消息。” 佩德罗在凯特琳的耳边将刚刚得知的消息悄悄告知,凯特琳听后也是一脸惊讶。 “爷爷,这件事要告诉洛林吗?” 佩德罗点了点头。“去告诉他吧,同时告诫他早做准备。” “嗯,好的。”凯特琳点了点头,随后赶紧离开。 凯特琳回到了洛林几人用餐的餐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洛林,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凯特琳姐姐?”洛林放下手中正在吃着的牛排,擦了擦嘴。 凯特琳深吸一口气,随后将刚刚从佩德罗那里得知的消息全部告知。 “什么,重……重建第9军团!消息属实吗?”洛林有些惊讶。 凯特琳郑重的点了点头。“消息是你的舅舅弗雷德从军队里面带回来的,他可是第7军团的司令,如此位高权重,他知道的消息还能有假?” “重建第9军团的番号和编制,这确实不是一件小事。” 凯伊放下了刀叉,开始分析道。 “这件事应该跟洛林有关系,如果不是洛林的出现,恐怕帝国陆军部和陆军元帅奥利维亚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众人纷纷看向洛林,洛林也陷入了沉思。 洛林心中不禁想到,明明第9军团的番号都已经被撤销了整整15年了,在自己回到帝都之后,帝国陆军部就立即开始着手重建第9军团,难道说奥利维亚姑姑是想让自己来统帅这支军队吗? 他想起了之前奥利维亚赠送给自己的女武神勋章,奥利维亚说过,如果有事找她的话可以带着这枚勋章直接去帝国陆军总部。 那枚女武神勋章,现在就挂在自己的衣服领子上。 洛林思索了一下,可以找个时间去一趟帝国陆军总部,正好要帮阿莱雅查一下他父亲被关进古森塔监狱的事情,同时也可以顺便过问一下重建第9军团的事情。 第103章 前往帝国陆军总部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众人互相告别,随后便打算离开。 洛林跟自己的伙伴们告别之后,便带着阿莱雅坐上了马车,打算回家。 珂尔薇站在马车边轻声对洛林说道:“洛林我能跟你说件事吗?” 洛林从车上探出脑袋。 “上车慢慢说吧,我让车夫多走一段路,送你回馥郁花屋。” “好。”珂尔薇登上了马车,坐在了洛林的对面。 车夫挥动马鞭,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说吧,遇到什么事?” 珂尔薇把手放在腿上,紧紧的抓紧裙子的衣角。 “你还记得奥丽芙夫人收养的孩子们吗?就是爱德华和桃乐丝他们。” 洛林点了点头,他回忆起了第一次去奥丽芙夫人的出租屋见到的那群孩子。 “是奥丽芙夫人生活上遇到困难了吗?”洛林本能的想到奥丽芙夫人一个人收养那么多孩子,在生活上开销肯定很大。 “不是。”珂尔薇摇了摇头。“是爱德华,这个孩子马上就要从福利学院毕业了,他的愿望是想进入普伦堡军事学院学习军事。但是你知道的,普伦堡军事学院是整个帝国最高的军事学府,不是贵族身份很难进入。” “哦,我知道了。”洛林点了点头。“这个事情好办,回头我以自己的名义写一封推荐信,然后你帮我交给奥利弗夫人。” “太好了,谢谢你洛林。” 洛林不禁开始沉思起来,普伦堡军事学院名义上是整个帝国军事人才培养的摇篮,然而,实际上只要是贵族身份,就可以轻松的获得入学资格。 普通平民的孩子却需要非常难的入学考验,才能考入这座学院。甚至在学院里平民学生也长期饱受贵族学生的歧视与欺凌,帝国的制度下,贵族和平民之间早已产生了深深的隔阂。 马车一路行进。 随后,洛林把珂尔薇送回了家,顺便问候了一下奥丽芙夫人,便再次坐上马车和阿莱雅一起回自己的别墅。 当马车停在家门口时,洛林突然看到自己的家门口居然停放着一台军用装甲车,车上印着帝国第2军团的标志。旁边还有一小队身着制服背着枪的帝国陆军士兵。 “主人,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阿莱雅有些胆怯的问道。 洛林安慰了一下阿莱雅。“不用害怕,看他们的标志,应该是帝国陆军第2军团的士兵,是我姑姑的军团。不是宪兵队。” 洛林和阿莱雅匆匆下了马车,看到洛林的出现,一名军官赶忙走上前,他有些冻的瑟瑟发抖的向着洛林弯腰行礼。 “尊敬的洛林?威廉殿下,您终于回来了。今天的天气可真冷啊,我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洛林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名军官原来是之前在诺嘉平叛战争时,卡莫拉要塞攻防战的指挥舒尔茨师长。于是便说道: “舒尔茨师长,好久不见啊!” “承蒙殿下还记得我,真是太荣幸了。” 洛林看了一下他身后的士兵以及那台装甲运兵车,有些疑问的说道:“舒尔茨师长,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要找您,是奥利维亚元帅派遣我过来护送殿下您过去。元帅她有事要和您商谈。”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 洛林随后转身对着身后的阿莱雅说道:“阿莱雅你先回家吧,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好的,主人。” 正当阿莱雅要走时,洛林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去处理你父亲的事情,等我回来说不定会有好消息。” 阿莱雅听后双眼立马露出了惊喜的目光。 随后,洛林跟着舒尔茨师长登上了装甲运兵车,端枪的士兵们也纷纷上了车。汽车的引擎发动载着众人离开。 运兵车上。 洛林对着坐在身边的舒尔茨问道:“刚刚忘记问了,现在我们要去哪啊?” “帝国陆军总部,奥利维亚元帅在帝都工作的地方。” …… 不知过了多久,运兵车行驶了好长一段时间。洛林在车内似乎听到外面传来机械大门运作升降的声音。 运兵车停了下来,舒尔茨带着洛林从车上下来。 “殿下,请跟我来吧。” “好。” 洛林跟在舒尔茨身后,洛林此时才发现原来,帝国陆军总部是一个巨大的机械军事要塞。 洛林抬眼望去,要塞内部空间极为广阔。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管道像是血管一样为这个庞大建筑输送能量。地面由厚重的金属板铺成,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声响。 通道的入口处还站着铁骑士型机甲站岗。通道两侧有着许多房间,上面标着不同的部门标识。 每一处入口或是机械闸门前都有机甲以及士兵守卫。 再往前走,便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一路上看到军事部门工作人员或着军装的军人忙碌地穿梭其中。 舒尔茨带着洛林沿着大厅一侧的走廊前行,走廊的尽头看到两名士兵站岗的升降机,舒尔茨和洛林坐上升降机。 升降机带着二人向着帝国陆军总部的下方基地而去。 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平台前。二人登场平台,又走过了几台机甲看守的机械舱门和走廊,终于在最后来到了一个机械闸门前。 闸门前站着两台机甲以及两名端着枪的元帅亲卫队士兵。 舒尔茨上前通报了一下,士兵点了点头,随后操作了一下墙上的机械装置。机械闸门缓缓的自动打开。 舒尔茨转身,对着洛林说道:“殿下进去吧,元帅在里面等着您呢。” 洛林点了点头,随后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是一间装饰精良的办公室,灯光有些偏暗。办公室的墙壁是深灰色的合金材质,上面挂着幅巨大的希斯顿帝国地图。 地图前是一张宽大而厚重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各种纸质的文件和档案。 一头金色长发,身穿军装的奥利维亚元帅,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着文件。眼神冷峻但又透着一丝疲惫。 她一抬头,看见洛林。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亲爱的小威廉,你终于来了,好久不见啊。” 第104章 未来的军团司令 洛林赶忙向着奥利维亚弯腰行礼,但是他又想起奥利维亚之前跟他说过亲人之间不用刻意恭敬。于是只好说道: “奥利维亚姑……姑姑,你好啊,好久不见。” 奥利维亚从自己的办公桌前站起身,走到了洛林的身边。 “跟我过来吧。” 奥利维亚带着洛林向着办公室内部的一处储物间走去。 “我想你应该很好奇,为什么我会突然派人去把你接过来?“ 洛林点了点头。 奥利维亚的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微笑。他走到一个保险柜前,操作着保险柜上的机械轴。 花费了一点时间,将保险柜打开了。 奥利维亚从保险柜中捧起了一摊折叠在一起的红色布匹。 “姑姑,这是什么?” “来洛林,你握住这两个角,我们把它放在桌子上吧。” 洛林按照奥利维亚的吩咐,二人将这一面红色的布匹工整的摊在了旁边的空桌子上。 当它完整的展开时,洛林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面旗帜。一面血红的旗帜,旗帜的中央是一只张开双翼翱翔的雄鹰,四周还有精致的花纹图案。 旗帜的下方用希斯顿帝国的字母写道————第9军团血之鹰威廉统帅至此。 “姑姑,这难道就是第9军团的统帅旗?” “没错。”奥利维亚点了点头。“这一面旗帜就是当年你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兄长安德烈?威廉出征作战时所悬挂的战旗。” 奥利维亚说着,伸出手抚摸着旗帜上展翅翱翔的雄鹰图案。 “这面旗帜在我这里蒙尘了整整15年,也是时候让它重见天日了。” 洛林看着旗帜,眼中满是疑问。“重见天日,姑姑你的意思是?” 奥利维亚深吸一口气,神色庄重起来。“洛林,皇帝陛下已经授权给了我。现在我们需要重新组建第9军团,而你,洛林,将成为新一任的军团司令官。” 洛林瞪大了眼睛,虽然已经提前从弗雷德那里知道了消息,但是没想居然真的是让自己肩负这么大的责任。, “啊?我?姑姑,我还不够强大,怎么能担此重任?” 奥利维亚拍了拍他的肩膀,“洛林,你和我身上都流淌着威廉大帝的血液。整个希斯顿的帝国都是我们威廉家族的的领土,稳定的皇权只有用铁血的武力才能维持。庞大的军队和机甲就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 “你也看到了,如今,威廉皇室人员衰微,我们不仅要面对外部各个国家的敌人,同样也要警惕内部的各大贵族家族对皇权的渗透。” “重建第9军团,也是你的爷爷威廉六世陛下同意执行的项目。洛林,虽然你现在年纪还小,但是我希望你能快速成长起来,像你的父亲一样,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 洛林点了点头,十几年的贫民窟生涯,让他对威廉家族并没有什么亲情。但是他同样明白,如果不能手握权力,自己仍然只是贫民窟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掌握军队,就相当于手中握着一把足以让人忌惮的利剑! “我明白了,奥利维亚姑姑。我会尽量努力去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不会辜负威廉家族对我的期待!” 奥利维亚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好,洛林。不过第9军团的重建工作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成,我们帝国陆军部不仅需要重新组合部队,组建军官体系,还需要招募新的士兵。这些工作至少还要花一两年的时间。” “你现在就安安心心的在军事学院好好学习就行,说不定等你完成了学业,一个新的第9军团就将重建在帝国陆军的作战体系之内。到时候再由你来接手,成为这个新军团的统帅。” “嗯。”洛林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会好好努力的。” 奥利维亚同样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二人将旗帜重新收了起来。 奥利维亚带着洛林走出了储物间,二人一边走着,奥利维亚突然问道: “洛林,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姑姑。” “你最近是不是去普伦堡地下城的卡萨隆机甲角斗场参加机甲决斗了。” “啊?”洛琳有些惊讶的看一下奥利维亚,不可思议的说道。 “姑姑,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可不要小看帝国陆军部的情报机关,卡萨隆角斗场的存在虽然违反帝国法律,但是我们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它的存在。自然,他的一切活动都是在帝国政府的情报机关的监视之下。”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居然在角斗场上出现了15年前叛乱军团使用过的燃血者型号机甲,驾驶者的绰号还是恶魔之子。我只是稍微留心了一下,让情报人员去调查,结果发现原来真的是你。” 洛林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奥利维亚看着他这副样子,安慰着说道:“别担心,孩子。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帝都很多贵族家族的年轻人都喜欢去卡萨隆参加机甲角斗。” “那你为什么跟我提起这个?”洛林疑问道。 奥利维亚低下了头,开始回忆起来。 “我只是想起了,你的父亲年少时也一样。他总是背着陛下带上我们兄弟姐妹三人去角斗场观看角斗。而他则是匿名参加,甚至他曾经还是机甲角斗场上面的角斗之王呢,哈哈……” 奥利维亚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然后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转移话题的对洛林说道: “洛林啊,今天叫你过来,可不只是讨论第9军团重建的事。我还要给你看一些东西,一些只有我们威廉家族的人才有资格驾驭的东西!” 听闻此言,洛林不禁心生疑惑的望向奥利维亚,只见她轻轻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然后示意洛林赶紧跟上自己。 于是,二人一同踏出办公室,门口的守卫看见奥利维亚纷纷站立敬礼。 奥利维亚和洛林沿着一条悠长而又寂静的走廊缓缓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显得格外清晰。 一路上,洛林时不时看到走廊的拐角处以及重要通道口,则伫立着数台全副武装的机甲守卫。 “姑姑,你到底要带我去看什么?” 奥利维亚嘴角始终是一丝神秘的微笑。 “马上你就知道了。” 第105章 阿波菲斯 奥利维亚越是不说,洛林越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讲道理,洛林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这里似乎是帝国陆军部的地下军事基地,这个完全由钢铁组建而成的堡垒,总是给自己一种莫名的阴森感。 在这个基地,洛林感受到的是越来越森严越来越恐怖的气氛,此刻他感觉抵达深渊的最底层,犹如神话中的魔王城一样。 但是好在现实中并没有恶魔的存在,这里更多的是一些工作人员和守卫以及各种机械装置。 奥利维亚带着洛琳来到一个巨大的机械舱门面前,伴随着嗡嗡嗡的机械轰鸣声,大门也缓缓打开。 二人走了进去,洛林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刺骨的寒冷。 “下面就让我为你揭示这个国家最大的秘密。百年前,就是这些东西为希斯顿帝国争取到了今天的领土,令机械与文明发扬光大,百年来,也是因为这个东西,大陆各国在我们面前噤若寒蝉!” 奥利维亚忽然高举双手,大力击掌。 他头顶的那盏灯忽然熄灭了,但四面八方同时亮了起来,巨大的黑影从不同方向投射在洛林身上,它们古奥如神,它们狰狞如魔! 洛林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冰库的正中央,他的周围都是七米高的冰墙。那些光源都是透过冰墙照进来的,同时也照亮了封存在冰中的东西,那是机械的……巨魔! 这些机甲平均身高皆在七米,每一台的造型都各不一样,与洛林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台机甲的外形结构完全不同。 这些机甲浑身上下机械结构模块精确的达到厘米级别,洛林甚至看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台,居然有一张完全仿真的机械面庞,那张机械脸如同远古的魔神一样,甚至还有嘴巴和露出的獠牙。 “代号【阿波菲斯】,正式的名称是世界上第一批超机动战争甲胄,简称初号型机甲。” 奥利维亚双手背在背后,凝望那些冰中的神魔。“百年过去了,希斯顿帝国也好,我们的敌人也好,无数人试图对他进行仿造,模仿制造了各种各样的机甲,可它仍旧是最强大的!” “居然是阿波菲斯!”洛林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一堵冰墙之后的数台机甲。 洛林从小就喜欢看书,关于宗教或神话传说之类的书籍也看过不少。阿波菲斯这个名字本身就有特殊的意义。 在神话传说中记载,世界的对立面存在着一个名为阿波菲斯的魔神,它是由遮盖太阳光芒的日食化身而成。 阿波菲斯是破坏、混沌、黑暗的化身,代表着混乱力量充满毁灭性的那一面。 而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遮蔽世界的光芒及毁灭人类所存在的世界。所以神话传说中又称呼他为骇日魔神 而人类世界的第一批机甲刚刚出现的时候,给人们带来了毁天灭地的震撼,于是人们便用骇日魔神【阿波菲斯】的称号为其命名。 奥利维亚带着洛林继续向前走去,看着两边冰墙之内一台台阿波菲斯就这么静静的在冰霜中矗立。 “虽然强大,但是他们都已经是100多年前的老古董了。在0度以下的低温环境中,能够尽量保证让他们减少磨损。” 洛林的心情有些激动,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毕竟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机甲阿波菲斯,同样的,他心中也有很多疑惑,想要询问奥利维亚。 “姑姑,我有很多问题。” “说吧。” 洛林深吸口气,随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100多年前,威廉大帝是怎么在那个蒸汽工业还没有发展的时代,也没有炽琉晶提取技术炽琉晶提取技术的时代,就凭空造出来庞大的阿波菲斯机甲军团的? “而且100多年的时间,无论机甲再怎么发展,再怎么研发新的机甲,在机动性和战斗力方面好像仍然无法赶上第一批老古董阿波菲斯,为什么阿波菲斯在百年的时间内不断的减少损耗,却从来没有新的阿波菲斯被制造出来?” 洛林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这也是他心中一直困惑的地方。 奥利维亚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的会心一笑。 “洛林,我很欣慰你能想到这些问题。接下来我会为你一一解答。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先带你见识一下机甲时代的开创者、所有阿波菲斯军团的主人!” 说着,奥利维亚突然止住话语,缓缓地停下脚步,她将手轻轻搭在胸口。处紧接着,朝着前方单膝跪了下去,动作优雅而庄重,就像是一位忠诚的骑士正在向自己的君主行礼一般。 洛林抬起头来,顺着奥利维亚所跪的望去。只见在他们的面前,是一层又一层向上延伸的阶梯,而在阶梯的最高处,则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钢铁构建而成的机械王座。 机械王座散发出一种冰冷而威严的气息,在这王座之上正端坐着一台阿波菲斯机甲,其胸口部位的机械结构呈现出展开的状态,宛如一朵盛开的钢铁之花。 透过那敞开的胸口,洛林竟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位于其中的驾驶舱。 然而,当他真正看清驾驶舱内的景象时,不禁有些震撼。坐在驾驶舱中的居然是一具阴森森的白骨骷髅!这具骷髅静静地坐在那里,但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骷髅的头颅上还佩戴着一顶璀璨夺目镶嵌着无数宝石的黄金王冠。 奥利维亚转过头来说道:“洛林,快跪下吧。眼前这位便是我们共同的祖先,也是希斯顿帝国的建立者——威廉一世大帝!” “而王座上的那台机甲,则是威廉大帝的专属阿波菲斯机甲———太阳王阿蒙拉。” 听闻此言,洛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具白骨骷髅。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希斯顿帝国的第一位皇帝,威廉大帝,如今竟以这样一副模样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闻言,洛林赶忙像奥利维亚一样朝着机械王座上的骷髅单膝下跪。 二人同时恭敬地向这具骷髅行礼之后,便一同站起了身。 奥利维亚缓缓的说道: “帝国的开创者威廉大帝死后,既没有选择火葬或是土葬,而是选择用陪自己征战一生的阿波菲斯机甲———太阳王阿蒙拉为棺材,将自己葬在了机械王座之上,永远的守望着这些钢铁的巨魔。” 洛林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太冷了。 奥利维亚看着洛林接着说道:“洛林,接下来我将解答你的疑问。而我要说的不仅是威廉大帝的秘密,更是这个世界的秘密!那些秘密只有我们威廉家族的人才有资格知道!” 第106章 威廉大帝的秘密 洛林深呼吸了一口气,满怀憧憬地看着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接着说道:“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帝国陆军部的地下基地,被称之为赫瓦格机械遗迹,这里保管了帝国所有的阿波菲斯机甲。” “我先解答你的问题,100多年前没有任何蒸汽与工业技术的时代,机甲军团是怎么来的?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批机甲阿波菲斯,不是人造的!” 奥利维亚又补充了说道: “至少不是我们这一批人类制造出来的。” “什么?”洛林不禁皱起了眉头。“机甲如果不是人造的,还能是怎么来的?” “准确来说,威廉大帝他是阿波菲斯的发现者,不是制造者。第一批机甲阿波菲斯其实是地下发掘出来的。” 洛林震惊住了,阿波菲斯居然是从地下像古董一样被挖掘出来的。 “洛林,我问你,我们泽拉大陆上的人类有多少年的历史?” “今年是泽历3215年,从古王朝时期到现在的话,我们我们泽拉大陆应该是有3000多年的历史。” “那我问你,3000多年前,或者更久远一点,年前这片大陆上有什么呢?” 洛林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是的,没有人知道,在更古老的年代之前,我们这片大陆上有什么?目前泽拉大陆上的各个国家的人类,可能并不是第一批人类,或许在我们之前,这个大陆上应该有一个更古老、更辉煌灿烂的文明。” “祂们曾经无比的先进,无比的强大。他们制造了这些远古的机械魔神,以及这个机械遗迹。” “但是不知为何,祂们灭亡了。祂们建立的文明消失了,连同他们创造的这些机甲,与各种机械技术一同埋葬进了土壤之中。” “直到180年前,被威廉大帝从地下将这些远古的机械魔神唤醒,并且得到了这些远超时代的机械与蒸汽技术。” “还有炽琉晶,这种人类很早就发现的晶体矿石,只是一直以来人类都不知道它的作用。直到威廉大帝从地下的遗迹中了解到了炽琉晶液化技术,把这些晶体矿石变成液态的能源。” “液态炽琉晶不仅可以作为机甲的能源,同样也是工业的血液。是我们整个机械与蒸汽时代发展的基石。” “这就是我们威廉家族世世代代掌管的秘密,也只有我们威廉家族的人才有资格知道。” 洛林吞咽了一口口水,这些庞大的信息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他只感觉头皮发麻,他又看了看四周冰墙之内,这些高大的身影,瞬间有一种恐惧感爬上心头。 这些可怕的机械巨魔居然是远古文明的造物,更加可怕的是,如此强大的远古文明,又是如何灭亡的? 奥利维亚拍了拍洛林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洛林,我第一次知道这些秘密的时候比你还要震惊。但这就是我们这些威廉大帝的后代,必须要知道的秘密。 洛林深吸一口气,慢慢镇定下来。 “奥利维亚姑姑我明白了,这里应该就是当年威廉大帝的骇神机甲军团所剩下的全部阿波菲斯了吧?” “是的。”奥利维亚点了点头。“威廉大帝的军团全盛时期曾有2000台阿波菲斯。在漫长的战争损耗当中,目前这个赫瓦格机械遗迹只剩下了743台还能正常运行的。” “阿波菲斯作为前文明的遗产,他是如此的强大,它的机械结构又是如此的精密。以至于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无法1比1的仿造一台。而且阿波菲斯一旦出现损坏也无法修理,哪怕是我们人类目前最顶尖的机械天才,也无法理解它的构造。” 洛林忍不住有些感叹。“这些阿波菲斯究竟是神明的作品?还是恶魔的创造?” 奥利维亚突然眯起了眼睛,狐疑的微笑对着洛林说道:“ 神明也好,恶魔也罢。但他们现在属于我们人类,洛林,你想驾驶阿波菲斯吗?” “啊?”洛林有些惊讶的用手指指向自己。“我吗……这些珍贵的机甲我也可以驾驶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些阿波菲斯全部都是我们威廉皇室的所有物,只有我们威廉家族的人才有资格调动阿波菲斯。” 奥利维亚重重的拍了拍洛林的后背。 “洛林,你未来可是要担任机甲军团司令的,我想让你挑选一台阿波菲斯作为自己的统帅机甲。” “真的吗?姑姑。”洛林的眼中闪烁着惊喜与激动。 奥利维亚确信的点了点头。“是的,这里的743台阿波菲斯,你可以任意挑选,除了机械王座上那台。” 洛林心情激动的跑到那堵巨大的冰墙前,冰墙上还特意切割出了几道方便出入的大门。 越过冰门,洛林缓缓走向那些巨大的阿波菲斯机甲。每一步都带着敬畏,仿佛正在靠近远古的神只。 洛林在众多阿波菲斯机甲间穿梭着,目光不断在它们身上游走。 突然,一台阿波菲斯吸引了他的注意。机甲表面有着奇特的纹路,仿佛是某种远古某种神秘咒语的镌刻。 更特别的是这台阿波菲斯机甲的脸上居然有六只眼睛。 他走近这台机甲,手轻轻触碰上去,冰凉的触感如同一股电流般的触感传遍全身。 “就它了。”洛林坚定地说。 奥利维亚走到他的身边,抬头看向这尊身高超过七米的钢铁巨魔,微微皱眉。 “这台阿波菲斯好像也没什么与众不同的,不过既然你选择了它,那就好好驾驭它吧。你想现在就试试吗?” “现在就可以吗?” “当然了。”奥利维亚随后喊来了几名机械师身份的工作人员,将这台阿波菲斯从冰库中转移了出来。并且运送到了外面的一个大型圆形训练厅内。 奥利维亚带着洛林来到了训练厅,看着几名机械师手脚麻利的在机甲上面忙碌着。 阿波菲斯的驾驶舱缓缓打开,令洛林感到惊讶的是,之前他看到的所有机甲驾驶舱都是从后背进入的。 阿波菲斯驾驶舱居然是在胸前打开,而当机械师们操作着把它打开时,阿波菲斯的内部精密结构就如同一朵绽放的铁花一样,层层展开。 阿波菲斯能量管注入方式也不同,居然是从阿波菲斯机甲的嘴巴里注入的。是的,阿波菲斯机甲不仅有嘴,而且还能像人类喝水一样从口部灌入能源。 而机械师们从机甲的嘴部只是接上了管子,并没有立刻将液态炽琉晶注入其中。 机械师们在完成了准备操作之后,向着奥利维亚报告道:“报告元帅大人,阿波菲斯的驾驶舱已就位,驾驶员可以进入了。” “去吧,洛林。去征服这台来自远古的机械魔神吧!” 奥利维亚平静的说道。 第107章 成功征服 洛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走上前去。通过机械师们架好的扶梯,一步一步的爬到了阿波菲斯胸口的驾驶舱处。 “准备进行神经连接。” 洛林惊讶的发现,阿波菲斯的神经连接方式都与之前接触的机甲完全不同,驾驶舱背后的各种机械装置扣紧在自己的身上。 从太阳穴一直到后脑勺,再顺着整条脊背,精神连接装置如同一条机械蜈蚣一样,紧紧的抱住了他的整个后背。 “啊。”洛林只感觉背后一阵刺痛。 随后,机甲胸驾驶舱的外装甲开始一层一层闭合。 液态的炽琉晶能量,顺着机甲口部的充能管缓缓灌入。 很快,这台沉睡了许久的阿波菲斯身上的纹路开始散发出炽琉晶能量的光芒。机甲内部的各种精密机械开始运作,发出了轻微的嗡嗡之声。 机械师们搬走了梯子,纷纷退到了远处。 奥利维亚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同样也在祈祷着,因为阿莫菲斯虽然强大,但是能够第一次驾驶就能成功启动的情况并不多。 此时的洛林,缓缓平复了心情。就如同他曾经多次驾驶机甲一样,试着操作让阿波菲斯动起来。 然而,任凭洛林如何驱动,机甲还是纹丝未动。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阿波菲斯动不了?” 洛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再次尝试调整精神的输出频率。就在这时,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串乱码般的字符,紧接着脑中传来一道冰冷的电子音: ??????????????????????????????????????????????????????????????????????????????????????? (检测到精神输入,正在尝试重新调整频率):翻译 洛林非常震惊,这台机甲居然能在自己的脑子里说话,不过说的是什么,他一点也听不懂。 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突然一股强烈的痛苦从自己的整条脊背,深入到大脑之中,如同是被高伏的电流电击到了一样。 “啊啊啊……” 剧烈的痛苦,瞬间让洛林眼前一黑,几乎陷入半昏厥状态。 这种迷迷糊糊的精神状态,甚至在他的脑中产生了幻觉,他过往的记忆就如同走马灯一样,迅速的在面前闪过。 洛林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养母玛乔丽、水手叔叔瓦伦、好兄弟凯伊和欧文、姐姐凯特琳、托雷斯教官、女仆阿莱雅、还有珂尔薇…… 这些生命中重要的人,在自己的幻境中飞快的闪过又消失,直到最后自己的整个世界只剩如一片同潮水一样黑暗。这片黑暗仿佛无边无际,永远也望不到尽头,在这里,仿佛连时间都停滞。 “怎么回事,洛林,你怎么没有声音了?”奥利维亚有些担心喊道。 正在这时,正陷入到晕厥的幻境中的洛林居然看到面前正站着自己选中的那台阿波菲斯。 这一尊如同机械之身的魔神,抬起头用祂的六个金色的机械眼瞳死死地盯着洛林。伸出了祂的机械手臂,洛林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在自己的意识中抬起了手臂。 一台机甲和一个人,就这么在幻境之中,将手指指尖相碰。 转瞬之间,周围的黑暗如同被撕碎了一样,幻境瞬间消失。 他的精神开始回归,洛林大口喘着粗气,意识也完全恢复。 那串乱码似的字符再次出现在眼前,不过这次他竟奇迹般地理解了其中含义: ????????????????????????????? ???????????????????????????????????????????? “精神频率匹配成功,欢迎新的驾驶者。” 下一刻,阿波菲斯巨大的身躯微微颤动,紧接着机甲的腿部缓缓抬起,重重踩向地面,发出了令人震颤的金属碰撞声。 周围的机械师们激动地欢呼起来,奥利维亚也面露惊喜之色。 洛林逐渐熟悉起这种全新的操控模式,这种感觉和之前操作过的任何一台机甲完全不同。 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处于一种仰视,就好像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身高一米七多的人类身躯,而自己的灵魂现在正处于这台身高超过七米的钢铁巨人身体之内。 一息一动之间,仿佛是在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他驱使着阿波菲斯向前迈出一步,阿波菲斯像是苏醒的魔神,全身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奥利维亚忍不住拍手称赞。 “太好了,洛林。你成功了,很少有人能第一次驾驶阿波菲斯就能成功操作,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洛林继续驾驶的阿波菲斯,向着奥利维亚走了过来。 然而还没走一会儿,只见机甲身上散发的光芒逐渐消失,阿波菲斯六个金色眼瞳也黯淡了下去,机械动力也不再驱动。 “这又是怎么回事?” 奥利维亚抬起头,对着洛林大喊道: “可以了洛林,下来吧。我只让机械师给你注入了阿波菲斯行动三分钟的液态炽琉晶。第一次驾驶阿波菲斯,能够成功启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随后,在机械师们的操作之下,阿波菲斯胸前的舱门如同绽放的铁花一样层层打开。 洛林解除了那条如同机械蜈蚣一样,附着在自己背部的神经连接装置,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奥利维亚走到洛林的身边。“感觉怎么样?” “好神奇的感觉,我形容不来……就好像不是我在驾驶机甲,而是我自己就变成了机甲。” “哈哈,非常恰当的形容方式。” 奥利维亚,拍了拍洛林的肩膀。 “既然你已经成功征服了这台阿波菲斯,那祂现在就属于你的了,你可以把祂带回家。” “啊,姑姑,带回家。你是说让我把这台阿波菲斯带回家?” 奥利维亚点了点头。 “没错,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吧。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离开帝都,前往北境战场了。你的身份让帝国甚至是其他国家的很多人都有所忌惮。相信有了这台机甲,我不在帝都的时候你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姑姑……” 洛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感觉胸口暖暖的,奥利维亚切实的让他感受到了来自威廉家族亲人的关心。 “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我让我的士兵把这台机甲一起运回去。” 奥利维亚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洛林离开。身后的机械师们则是运来一个巨大的集装箱,这是一种名为【铁棺】的用来封存机甲的容器。 机械师们操作着将阿波菲斯装入了铁棺之中。 第108章 尴尬的意外 奥利维亚带着洛林乘坐升降梯,从地下基地回到了地表的帝国陆军总部堡垒。 身后的士兵和机械师们则是将已经装入集装箱的阿波菲斯也一同运送了上来。 奥利维亚一直将洛林送到了堡垒的大门口。 “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我让士兵先送你回去吧。” “嗯,对了,姑姑,我能向您打听个事吗?” “什么事?” 洛林深吸一口气。“我最近收了一个仆人,她的父亲曾经是我父亲军团的师长,叫赫尔曼。据说现在被关押在古森堡监狱里面,我想打听一下这个人的消息。” “赫尔曼……”奥利维亚眉头微皱。 “古森堡监狱属于帝国宪兵队管理,专门关押对帝国政权构成威胁的重刑犯。我们帝国陆军部也无权干涉,不过你放心,我会让我的部下去帮你查一下,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好的,谢谢你奥利维亚姑姑。” “嗯,哦,对了,我还要向你嘱托一件事。阿波菲斯机甲跟普通机甲不一样,给它注入炽琉晶能量的时候,千万不要完全充满,最高阈值只能到90%” 洛林点了点头。“好的,姑姑,我记住了。” 随后,在奥利维亚的目送中,洛林坐上了军用装甲运兵车,在士兵们的护送下离开了帝国陆军部的堡垒。 一同带走的还有那台装在集装箱里的阿波菲斯。 …… 经过一路颠簸之后,士兵们把洛林送回了家。 洛林站在自己别墅的院子里,看着面前这一尊巨大的集装箱,旁边还放着几桶密封的液态炽琉晶能量。 阿莱雅站在洛林的身边,有些好奇的说道:“主人,这个大铁壳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洛林也不敢直接跟她说这里面装的是阿波菲斯,只好折中的回答道: “这个东西叫铁棺,里面装的是一台护卫机甲,我的元帅姑姑送给我的。” 阿莱雅眼睛一亮。“机甲!主人,您的姑姑居然会送这么厉害的礼物。” 洛林笑了笑。“确实很厉害,哦对了,阿莱雅。你父亲的事情,我帮你问过元帅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阿莱雅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谢谢你,主人。” “行了,我们先进屋吧。” “嗯。” 二人回到了别墅内,洛林走上楼,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坐在椅子上,洛林忍不住思考起来。既然米勒想要和自己进行机甲决斗,而我现在拥有了远古文明的遗产———阿波菲斯机甲。 不如到时候决斗直接把阿波菲斯拉上场,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碾压。 “嘿嘿。” 想到这里,洛林嘴角忍不住有些上扬。 洛林伸了个懒腰,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浴室走去。 他来到浴室门口,轻轻推门进入。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阿莱雅正静静地躺在宽敞的浴缸之中。清澈透明的泡沫温柔地包裹着她那婀娜丰满、曼妙无比的身躯,宛如一层薄薄的轻纱,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迷人的曲线。 晶莹剔透的水珠像是一颗颗璀璨的珍珠,顺着她那咖啡色的肌肤悄然滑落,留下一道道细微的水痕。 洛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阿莱雅身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而此时正在闭眼享受的阿莱雅也察觉到了有人进来,她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惊呼! “啊,主人,你怎么进来了!” 双手慌乱地挥舞着,试图遮挡自己的身体。洛林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赶紧关上了浴室的门。 过了许久,阿莱雅红着脸,用一条洁白的浴巾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体,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从浴室走了出来。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洛林一眼,气氛显得异常尴尬。 洛林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阿莱雅微微抬起头,脸上依旧泛着红晕,声音如同蚊蝇般细小地回答道:“没关系的,主人。我先走了。” 说完,阿莱雅迅速低下头去,脚步匆忙的想要离开。 但是光着脚的她却不慎脚底一滑。 “哎呦。” 阿莱雅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向后摔去。用来裹身的浴巾也飞到到了半空,整个人就这么赤裸的倒在地上。 “阿莱雅,你没事吧?”赶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阿莱雅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洛林将阿莱雅扶正站稳,松开了手。然后捡起地上的浴巾,递了过去。 “谢……谢谢主人。”阿莱雅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没事,你小心一点。” 阿莱雅匆匆裹上浴巾,面红耳赤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呜呜≥﹏≤……完了被看光了,以后还怎么面对主人啊。” 发生了这尴尬的一幕,洛林也有些懊恼,自己应该在进浴室前先敲门的。 到了吃晚餐的时候,阿莱雅仍旧是红着脸把食物端上桌,就匆匆转过身去,不敢看洛林。 吃过晚饭之后,洛林又回到二楼的书房去看书了。 往常这个时候,阿莱雅都会敲响房门端进来一杯热腾腾的咖啡。但是今天晚上,阿莱雅却迟迟没有来。 洛林也不恼,毕竟下午发生的事情,他也觉得有点尴尬。 没有办法,洛林只好自己走下楼去,准备给自己冲一杯咖啡。来到了一楼的厨房,结果看到阿莱雅正在厨房里面。 阿莱雅正在用手摇研磨着咖啡豆,看见洛林手里拿着空杯子走过来。少女的脸上不知不觉间泛起了一丝红润。 “主人……” 洛林结结巴巴地开口道:“那个……阿莱雅,真的非常抱歉啊。今天在浴室的时候,我应该先敲一敲门的,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阿莱雅迅速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走到了洛林身旁。她微微仰起头,一双美丽的双眸满含温柔地看着洛林。 “主人,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对于我来说,我的生命以及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主人您给予的。所以像这种小事,我怎么会怪主人您呢?” 说到这里,阿莱雅俏脸微红,缓缓垂下了脑袋。 洛林见状,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来。只见他十分自然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放在了阿莱雅的头顶上,轻柔地抚摸,就好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似的。 “阿莱雅呀,要不你还是去帮我泡一杯香浓可口的咖啡吧。如果喝不上你亲手冲泡的咖啡,我恐怕就不能静下心来看书了。” “嗯,好的,主人!” 阿莱雅乖巧地点点头,转身便朝着厨具走去,脚步轻盈得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 第109章 决斗之前 早晨 洛林正常的去普伦堡军事学院上学,出门的时候,洛林看了看院子里那尊巨大的机甲铁棺。 思索着该如何把它运到地下城区的卡萨隆决斗场。 “看来只能麻烦凯特琳姐姐帮我找人运送铁棺了。” 坐上马车,洛林很快就到了学院。 在学院的门口和凯伊、欧文汇合,三人一同向着学院内走去。 三人聊着天,洛林也把从奥利维亚那边得到的消息,第9军团确定要重建的事情说了出来。 “哇,洛林。你以后可就是第9军团的司令了耶。”欧文听后有些兴奋的说道。 “嗯,是的。”洛林确定的点了点头。 随后,欧文又说道。 “那看来你以后去第9军团服役,我应该会去第1军团。我爷爷跟我说过,第1军团从帝国创建以来一直是由莱茵多特家族管理的。” 洛林思考了片刻说道。 “你爷爷格拉夫?莱茵多特是帝国宰相,你父亲又是前任的第1军团司令。说不定你以后可以继承第1军团司令官的位置啊。” 欧文摇了摇头。 “这个,我想还是算了吧,现在的军团司令是我的大伯,而且我还有个堂哥。家族里的人也一直嘲笑我父亲是个失败者,是个懦夫……我也没在这方面有过奢望。” 凯伊思索着说道:“要是说去军队服役的话,唯一跟我有联系的就是第13军团了。” “第13军团,我了解的不多。”洛林摇了摇头。 欧文也是同样摇了摇头。“第13军团我也从来没有了解过,凯伊你能说一下那是个什么样的部队吗?。” 凯伊只好解释道。 “希斯顿帝国陆军第13军团是一支完全由翡洛兰服役兵组建的军队,不装配机甲,只是一支常规的陆军。” “这个军团的底层军官和士兵全是翡洛兰人,而从司令官往下的高级军官全是希斯顿贵族。” “原来如此。”洛林和欧文了解的点了点头。 三人就这么一边聊着天,一边走到了讲课室,迎面就碰到了穿着女装校服的艾塞尔。 艾塞尔一看到洛林,便有些兴奋的走到三人面前。 “洛林,我听说,你和米勒为了我,要决斗是吗?” 洛林有些伤脑筋的用手拍了一下额头。 “艾塞尔,你可别胡说呀,是米勒那家伙主动找我决斗的。而且还是因为你故意闹出的误会,才导致的。” 艾塞尔则是有些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模样看起来很可爱。 “那你还不是接受了吗?说到底也还是为了我呀。” 洛林长叹一口气。“再问你一件事,你到底有没有跟米勒解释你是个男的?” “他又没问,我干嘛要说。” 洛林再次用手拍了一下额头。 “真是伤脑筋啊,就是这个原因导致误会越来越深,米勒那家伙才会这么极端的。” 洛林一边说着,眼神朝着讲课室瞟去。他看见米勒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怒目圆睁的盯着这边 。 此时的米勒眼中看到的是自己心爱的人跟自己最恨的人亲密的聊着天,米勒简直连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看着米勒那副样,洛林只好无奈的对艾塞尔说道: “马上就要开始讲课了,先不跟你聊了,回头再见。” 说完,洛林带着凯伊和欧文匆匆的跑向讲课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三人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米勒仍然是恶狠狠的盯着洛林,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他气鼓鼓的说道:“我一定要在决斗场上击败洛林,坎贝尔,你帮我弄到机甲了没有?” 在他旁边的坎贝尔信心满满的拍了拍胸脯。 “这个你放心,我爸爸霍夫曼公爵是北方军区元帅,第8军团司令还是我的亲戚。我这次帮你弄到的机甲可是帝国陆军中最先进的,是帝国陆军现役型机甲。” “那就好,可恶的洛林。你就给我等着吧,我一定会在决斗场上狠狠踩你的脸!” …… …… 时间一晃,一天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 洛林把自己的伙伴们集合了起来,说道:“大家今天晚上要是有空的话,不如去我家一起聚个餐吧。” 珂尔薇点了点头说道:“好啊,说起来我还没去过你家呢,都不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 众人也纷纷表示同意。 随后,众人坐上马车前往洛林的别墅。 到了之后,众人跟随着洛林走入别墅的院子的大门。 一进来,众人就注意到院子里有一个巨大的钢铁集装箱。 “哇,这么大个铁壳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凯特琳问道。 凯伊回答道。 “这不是用来封存机甲的铁棺吗?学院的机甲训练场里面的教练机甲就是用这种东西保存起来的。” “这里面装的,难道是……” “没错。”洛林点了点头。“这里面装的就是一台机甲,是我姑姑奥利维亚元帅送给我的礼物。” “哇,这么厉害。” 雪莉有些羡慕的发出了惊叹声。 “私藏机甲不是犯法的吗?”凯特琳露出惊讶的神色,但随即又说道:“哦,也对,帝国元帅准许的就不算了。” 欧文则是好奇的上前伸手拍了拍铁棺的外壳,问道:“那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型号的机甲?” “这个嘛,你以后就知道了。” “哎呦呦,还搞得这么神秘呀。” 洛林有些无奈,随后,领着众人向着别墅内走去,边走边说道: “大家先吃饭吧,话说你们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 众人围坐在餐桌前,阿莱雅非常热情的给每个人都端上了咖啡。随后,跑去厨房开始忙活起来,给众人准备晚饭。 珂尔薇看阿莱雅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于是站起身走去厨房取来一件围裙给自己围上,开始给阿莱雅帮忙。 很快,丰盛的晚餐被端上餐桌。众人一边吃着晚餐众人吃着晚餐,聊着天,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 洛林一边吃着一边对凯特琳说道:“凯特琳姐姐,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帮你。” “我希望你能派人帮我把院子里那台铁棺运送到,卡萨隆机甲决斗场。” “哦,这个简单,没问题我会派人去帮你处理的。”凯特琳喝了一口酒,又接着说道:“你是打算用那台机甲继续在角斗场上决斗吗?” “没错。”洛林的眼神坚定着。 第110章 燃血者的悲歌 很快,时间一晃,就来到了洛林和米勒约定决斗的时间。 当洛林众人带着装着机甲的铁棺来到地下城的卡萨隆角斗场时,角斗场老板维克特是有些疑惑的。 维克特见到洛林时说道:“威廉殿下,这还没到我跟您约定的上场时间呢,您怎么就过来了?” “是这样的,维克特老板。”洛林走上前,向维克特解释了和米勒决斗的事情。并且表示希望借用维克特的决斗场。 维克特听后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没问题威廉殿下。我的决斗场经常用来解决贵族之间矛盾,那些年轻气盛的贵族们总是会带着自己的机甲来我的决斗场进行一对一的公平单挑。” 随后,维克特看了看洛林身后那一尊巨大的铁棺。 “殿下,您自己带了机甲过来吗?” “没错。” 维克特随即笑道:“看来殿下准备得很充分呢,我这就让决斗场的机械师帮您把机甲运到备战室。” “麻烦您了。”洛林恭维道。 正在此时。 米勒也带着他的人赶到了,米勒的身边还站着坎贝尔和奥罗拉,身后同样是一台铁棺,只不过看起来比洛林的小了一点。 米勒看到洛林几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洛林,想不到你还挺准时的。不过今天你一定会败在我的脚下。” 洛林却平静回应:“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两拨人正对峙着,意想不到的居然是艾塞尔带着自己的部下也赶来了。 不过很显然,洛林知道他是来看戏的。 艾塞尔走到两人中间,故作和善地说:“你们没必要为了我,如此大动干戈,大家都是同学一场嘛。” 米勒冷哼一声:“艾塞尔我今天一定会让你看到,我比洛林更强,更优秀。你就看着我怎么击败他吧。” 洛林则是非常无奈的苦笑,他也懒得说什么了。 三拨人各自分开,前往了决斗场。而决斗场的工作人员也将两台机甲集装箱,分别运送到了备战室。 角斗场的擂台之上,两台机甲正在酣战。维克特向众人解释道,洛林和米勒的决斗要往后稍等一下,因为前面还有几场机甲决斗的安排。 洛林和自己的伙伴们被维克特安排在了一间贵宾观看室内,米勒和艾塞尔两拨人也分别被安排在了自己的贵宾室。 贵宾室内的米勒,看着擂台上正在激烈酣战的两台机甲。他已经忍不住要驾驶自己的机甲,好好大战一场了。 米勒看着坎贝尔说道:“我等不了了,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提前到场,我想在跟洛林决斗之前,跟其他的机甲过过手,就当是热个身。” 坎贝尔从沙发上站起。“没问题,我去找决斗场的老板。” 坎贝尔找到维克特,说明了米勒的想法。维克特沉思片刻后同意了,毕竟像坎贝尔所在的霍夫曼家族,这样有名望的贵族提出这样的请求也不算过分。 于是,工作人员迅速调整赛程,安排米勒下场参加机甲决斗。 米勒兴奋地进入备战室,看着机械师们将铁棺打开,内部的黑紫色涂装型号机甲缓缓显现。他的眼神中满是斗志,和杀戮的欲望。 随后只听到决斗场的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下一场机甲对决,让我们有请布兰登少爷和他的机甲黑骑士三代———佐尔特该隐。” 只见米勒驾驶着黑骑士,缓缓的走上擂台。 洛林凯伊和欧文几人纷纷有些惊讶的趴在贵宾室的栏杆上。 “我去,黑骑士三代,这不是军队里面的现役型机甲吗。也是帝国目前最新型号的机甲,怎么会出现在这?”欧文满脸疑惑的。 “难道是米勒?”洛林猜测着。 这时,众人看到擂台上的黑骑士朝着洛林几人所在的贵宾室方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如此挑衅的动作,众人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机甲的驾驶员绝对就是米勒。 “他怎么提前上场了?”洛林有些疑惑。“他不是要跟我决斗的吗?” 凯伊分析着说道:“这家伙肯定是对自己的机甲很有信心,所以故意提前展示,想给你个下马威。” 此时,现场的观众们也是非常热情的欢呼。毕竟黑骑士三代型号的机甲,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卡萨隆角斗场的擂台之上。 解说员的声音又从广播中传来:“观众们 让我们欢迎黑骑士三代的对手“卢克战魂”所驾驶的燃血者———阿斯莫德!” 这倒是让洛林没有想到,这次出场的机甲居然是自己上一次参加决斗时驾驶的燃血者。 只不过这回换了驾驶者。 洛林在心中默默期待,希望这个外号叫卢克战魂的角斗士,能够好好发挥自己曾经驾驶过的燃血者机甲吧。 随后,染血者走上擂台,与米勒所驾驶的黑骑士互相对峙。 伴随着解说员的一声令下: “决斗开始。” 黑骑士一手持盾,一手持剑率先发动攻击,它的速度极快,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向燃血者。 燃血者不甘示弱,侧身避开攻击的同时,右臂紧握着重剑刺向黑骑士。 只见场上二者你来我往,一时间,双方都同时挥剑劈砍,难以分辨胜负。 台下的观众们情绪激昂,欢呼声如雷贯耳,震得人耳膜生疼。各种各样的加油呐喊声响彻整个赛场,此起彼伏。 然而,米勒渐渐失去了耐心。他猛的驾驶着黑骑士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般向前冲去,速度之快犹如闪电划过夜空。 眨眼间,黑骑士便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撞上了燃血者,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这一撞击力量巨大,让燃血者不禁连连后退。 紧接着,米勒丝毫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他迅速发动一连串猛烈至极的攻击。手中的重剑如同飓风一样向着燃血者席卷而去。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燃血者虽然竭力躲闪,但还是不幸中招。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燃血者的左臂被狠狠击中,瞬间冒出一阵耀眼的火花。受伤后的燃血者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起来,形势对它愈发不利。 不过,即便身处逆境,燃血者依然没有轻言放弃。他依旧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燃血者。 只见燃血者艰难地举起手中那把沉重无比的巨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黑骑士的头部劈砍过去。这一击气势如虹,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勇气。 眼看着巨剑就要命中目标,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黑骑士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 它猛地向后仰倒,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与此同时,黑骑士顺势挥出一剑,寒光一闪而过,竟然直接斩断了燃血者的双腿! 失去双腿的燃血者如同一个残疾人般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手中的重剑也脱手摔向了一边。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已经身受重伤无法站立,那位驾驶员却始终不肯认输。 哪怕只用一只手艰难地向前爬行,他也要继续战斗下去。 只见他一边奋力挪动身体,一边不停地挥舞着机甲的拳头,试图再给黑骑士来一次反击。 “唉!”洛林无奈地用拳头砸在栏杆上,黑骑士三代毕竟是帝国,目前最先进的机甲。虽然他不知道米勒是怎么弄到的。 燃血者已经是15年前的型号,新旧两台机甲强弱居然如此明显。 擂台之上,看着趴在地上不肯认输,还在爬行着的燃血者。 米勒坐在驾驶舱内大笑起来:“放弃吧,破烂玩意儿的机甲,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黑骑士再次高高举起剑,一剑砍碎燃血者背后的充能管。 液态的炽琉晶如同血液一样缓缓的流向地面,然而,即使这样,染血者的驾驶者似乎仍不愿意认输,他用机甲仅剩的一只手紧握着拳头,一拳一拳的砸着黑骑士的腿。 “邦!邦!邦!” 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绝不认输。 台下观众顿时安静下来,被燃血者这种顽强震撼。 然而,这也只是徒劳的,燃血者身上的纹路开始失去光芒,这说明炽琉晶的流失让他失去动力能源。 卢克战魂知道自己已无力再战,他望着黑骑士,充满遗憾。 旧型号的机甲果然还是打不过新型号的机甲吗? 第111章 魔神登场 米勒操作着黑骑士,抬脚踩在了战败的燃血者背上。 肆意的享受着现场观众们热烈的欢呼声,随后抬起头看向高处贵宾观看室的洛林。伸出了机甲的手臂,做了个大拇指朝下的动作。 洛林什么话也没有说,他转身离开贵宾室,在伙伴们的鼓励中来到了机甲备战室。 备战室里,机械师们看到洛林来了,立刻开始操作着机甲铁棺。 当铁棺打开时,几名机械师都非常震惊的看着这台从来没有见过的机甲。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外形如此狰狞恐怖,如同巨魔一样的机械怪物。 “阁下,为您带来的机甲是什么型号?我们从来没遇见过。” 另一名机械师摸着脑袋说道:“阁下,您的机甲的背后没有驾驶舱的入口啊,身上也找不到充能管。 洛林抬起手,指着阿波菲斯的胸口说道:“驾驶舱在胸前打开。” 于是在洛林的指挥下,机械师们将阿波菲斯胸口的驾驶舱如同绽放的铁花一样打开。 洛林进入了驾驶舱,与神经连接装置对接成功。随后,洛林对着机械师们说道: “机甲的能量从嘴部灌入,你们把嘴巴撬开就可以了。” 机械师们把机甲嘴巴撬开,随后从口部接上能量管,开始注入液态炽琉晶。 “能量到多少了?”洛林问道。 “87%了,阁下。” “可以了,把能量管断开,不要再注入炽琉晶了。” “好。”机械师们遵照洛林的命令,掐断了能量注入。 机甲驾驶舱缓缓闭合,洛林驾驶着阿波菲斯如同沉睡的远古魔神一样站起了身。 阿波菲斯的六个机械眼瞳散发出了骇人的金色光芒。 洛林驾驶着机甲从备战室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向着擂台上走去。 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室传出:“下一场决斗,黑骑士的对手将是由恶魔之子驾驶的……呃……嗯?” “这……这是什么机甲呀?” 解说员当场就懵了,他看到一台身高七米的钢铁怪物,走上了擂台。哪怕是在解说过无数场机甲决斗的他,也从来没见过这种机甲。 整个观众席上面所有的观众都是一脸疑惑,因为他们也没有见过洛林驾驶的这种机甲。 “又是什么机甲呀?长相好可怕。” “没见过呀,这个机甲居然有六只眼睛。” “连涂漆都没有,看上去好古老啊。” 观众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甚至是连贵宾室内的凯伊欧文,坎贝尔,艾塞尔等人都是一脸疑惑。 驾驶着黑骑士的米勒有些疑惑的看着洛林,黑骑士的身高约在五米左右,而洛林驾驶的这台七米高的机械怪物他也不认识。 坐在主席台上观战的维克特立马站起身,他的瞳孔紧缩。 “我的老天啊,居然是阿波菲斯!” 维克特从主席台上几乎是跳了起来,疯狂的奔向广播室。解说员看到维克特跑了过来,立马让开。 维克特对着扩音装置大喊道: “亲爱的观众们,让我们以最虔诚的心恭迎传说中的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批机甲,骇日魔神———阿波菲斯登场!” 他的声音慷慨而激昂,但是他语音中传来的信息更加震撼人心。 “骇日魔神———阿波菲斯!” 观众不再欢呼雀跃,而是全场几乎一片哗然,在场的所有观众无一不是惊讶的瞪大眼睛,或是张开嘴巴。 贵宾观观看式的众人以及现场的部分观众,甚至惊讶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是真的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界上真的有阿波菲斯!” “我的天呐,救世主在上。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传说中的阿波菲斯。” “这就是阿波菲斯吗?难怪被称为骇日魔神,制造他的人仿造的对象应该是神话中的恶魔吧。” “阿波菲斯。” 米勒咽了一口口水,他的心脏不知什么原因,开始砰砰直跳。“开什么玩笑 洛林从哪里弄到这种机甲的?” 此时,维克特的声音从广播室传来:“那么,亲爱的观众们,让我们敬请期待接下来,精彩的决斗吧!” 观众们纷纷坐下,屏气凝神的期待着。米勒同样也是精神高度集中的操作黑骑士举起手中的盾牌和重剑,做好防御架势。 维克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心情激动的掏出怀表,按下按钮开始计时 。 “我宣布,机甲决斗开始!” 伴随着维克特的一声令下,阿波菲斯以雷霆万钧之势,抬脚重重的踩在地面上,发出了让人耳朵炸鸣的声音。 “嗡的一声。”决斗场的地面居然被踩碎了。 决斗场的地面,是使用高纯度合金钢材料建筑而成,具有非常强的抗压性,饱经了无数场机甲决斗的考验。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阿波菲斯启动的爆发力,就将合金钢地面直接踩出一个坑,金属的碎屑四散纷飞。 洛林驾驶着阿波菲斯起步完成之后,就在眨眼之间,便冲到了黑骑士的面前。 它的爆发力之强,甚至连空气都为之震颤。 洛林的阿波菲斯并没有拿武器,他的武器就是自己的双手。 驾驶着黑骑士的米勒始终是高举盾牌,做着防御架势。 “轰!!!!”的一声巨响。 阿波菲斯挥拳的瞬间,黑骑士手中的盾牌被瞬间击碎。破碎的金属碎片飞速的射向四周,而黑骑士则是被强大的爆发力撞击的脚步踉跄向后退去。 “啊,不好。” 米勒的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他操控黑骑士试图稳住身躯。 然而,根本来不及,阿波菲斯巨大的手掌一把插进了黑骑士胸口的核心动力炉。 黑骑士的胸前合金护甲,在阿波菲斯面前简直如同陶瓷一样,一碰就碎。 “哐!”的一声,黑骑士整台数吨重的全金属构成的机甲被阿波菲斯高高举了起来。 现场的观众无比震惊,这是何等强大的伟力啊! 阿波菲斯一只手举着黑骑士,瞬间就向决斗场外面砸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烟尘缭绕,黑骑士被扔出去砸在金属保护围墙上,围墙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此时的黑骑士已多处受损,浑身的液态炽琉晶能量从多个破洞向外漏着。胸口处空空如也,看上去像是被掏空了。 而擂台之上的阿波菲斯,手中则是握着黑骑士的核心动力炉。 洛林当着全场观众的面,阿波菲斯将手中的动力炉当场捏碎。 高台上的维克特瞬间将手上的怀表按停,只见怀表的指针停在了27秒的地方。 当即激动歇斯底里的喊道: “我宣布胜利者是阿波菲斯。” “骇日魔神阿波菲斯只用了27秒就击败了黑骑士佐尔特盖隐。” 观众席上面并没有传来期待已久的欢呼声,而是一片静默,所有观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用什么来形容观众们的心情呢?只有一个词———恐惧!!! 太可怕了,希斯顿帝国目前最先进的机甲由陆军装备的现役型机甲黑骑士三代,在阿波菲斯手上居然只坚持了27秒就被击毁。 阿波菲斯不愧魔神之名! 第112章 打群战 决斗结束,决斗场的机械师和医护人员纷纷从场外跑了进来,冲向了被击败的黑骑士。 工作人员们七手八脚的打开了黑骑士背后的舱门,将米勒抬上担架。 米勒的状态看上去很差,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是口鼻处渗出鲜血,眼神中也是一片灰暗。 他躺在担架上有些不甘的看着台上的阿波菲斯。 阿波菲斯站在台上,透过机甲的六只机械眼眸,驾驶舱内的洛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其实连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阿波菲斯居然如此强大。他在驾驶的时候还故意没有下死手,但是仍然造成了这么强大的破坏力。 27秒终结战斗,可以说,几乎打破了卡萨隆将斗场长久以来的最快击败记录。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甚至还在懊恼,连下注都没来得及战斗就结束了。但是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传说中的阿波菲斯,一些观众也觉得此生值了。 洛林转过身去,驾驶着阿波菲斯走回到了机甲备战室内。 阿波菲斯胸口的驾驶舱绽放开,洛林解除了神经连接装置,从机甲上走了下来。 身边的机械师们都怀着虔诚的心上前将阿波菲斯重新装回铁棺内。 洛林刚准备出门,就看到自己的伙伴们还有决斗场老板维克特,众人涌进了备战室内。 欧文上前激动的说道:“洛林,你小子居然弄到了阿波菲斯。” 凯特琳拍了拍洛林的胳膊。“我之前还问集装箱里装的是什么机甲,你还一直不肯说。原来你藏了这么大个惊喜呢。” 维克特更是眼冒金光的走到铁棺前,伸手抚摸着阿波菲斯的外装甲壳。 维克特看着阿波菲斯像是看到什么绝世美女或者稀世珍宝一样,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我的神啊,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有生之年,居然能让我遇见第二次。” 洛林无奈地笑了笑。“这台阿波菲斯是我的姑姑帝国陆军元帅奥利维亚?威廉送给我的。” “真羡慕你,要是我的亲戚也是元帅就好了。”雪莉说道。 “我们去看看米勒吧,他貌似伤的有点重。毕竟是同学一场。”洛林提议道。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随后,众人来到医疗室,只见米勒正躺在病床上,角斗场的医护人员正在给他诊断治疗。 坎贝尔和奥萝拉站在病床旁边,坎贝尔看到洛林走过来上前礼貌的弯腰行礼。 “洛林阁下。” “你好,坎贝尔。”洛林弯腰回礼。 “米勒的状况怎么样?” 坎贝尔面色凝重。“机甲对战时遭受的冲击力让他可能受了点内伤,不过好在没有伤及性命。” 这时,米勒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洛林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洛林,你能赢我完全就是靠阿波菲斯。有本事你别驾驶阿波菲斯再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啊!”米勒虚弱地说道。 洛林皱了皱眉,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机甲对决本就允许使用任何机甲,这也是规则之内的事。虽然阿波菲斯确实很强,但是洛林并没有违规。 米勒冷哼一声,“哼,你就是胆小鬼,只敢依靠强大的机甲后面耀武扬威。” 欧文听后有些面色不悦,忍不住开口:“米勒,你输不起就不要乱说话。” 米勒还欲争辩,却咳嗽起来。 此时,医疗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只见是艾塞尔带着他的护卫们走了进来。 “艾塞尔!!”米勒看到艾塞尔过来,瞬间情绪激动起来。 艾塞尔一脸冷漠的地走向米勒,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你们能出去一下嘛,我有些话要单独和米勒谈谈。” 众人虽有些疑惑,但还是陆续离开,只有洛林犹豫了一下,然后也走了出去。 艾塞尔走到病床前,米勒有些情绪激动的说道:“洛林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他完全就是靠阿波菲斯才赢的。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比洛林差……” 艾塞尔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缓缓地提起裙摆,动作优雅却又带着一丝无奈,向着米勒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鞠躬礼。 “对不起,米勒……”艾塞尔的声音轻柔着。“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隐瞒着你,从未对你说起过。” 米勒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艾塞尔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对不起,事实上,我并不是女孩子,而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孩子。我之所以会穿着女装裙子,是因为这是我们欧瑞利亚王国亨利王室自的一种习俗。” 听到这话,原本躺在病床上的米勒猛地坐直了身子,他满脸惊愕之色。 “啊???” 米勒听到这个消息的,如遭晴天霹雳。他呆呆地望着艾塞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艾塞尔继续说道:“我早就想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向你坦白一切,可是你一直忙于和洛林之间的那场决斗,根本无暇听我说这些话。真的很抱歉,米勒,请你原谅我的隐瞒。” 说完这番话后,艾塞尔迅速转过身去,脚步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米勒一个人孤独地躺在床上。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脸上满是绝望和生无可恋的神情。 艾塞尔离开之后,洛林和众人又走进了房间之内。 看着躺在床上一脸失神的米勒,众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觉得他真是可怜,追求的人是个男的就算了,还因为这个男的跟人决斗把自己打伤成这样。 惨呐。 洛林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便照顾自己的伙伴们,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众人又回到了贵宾观看室,维克特非常激动地走到洛林的面前。 “殿下,您今天的表现真是精彩绝伦啊。” “过奖了,维克特老板。” 维克特随后,话锋一转。“不知道洛林殿下之后,还是打算继续使用阿波菲斯在角斗场决斗吗?” 洛林低着头思考了片刻,说道。 “维克特先生,我想了一下,之后的决斗,我不打算再用阿波菲斯了,毕竟对其他的对手来说有点不太公平。” 维克特思索了一下,确实如此,阿波菲斯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对其他的机甲来说简直就是碾压。 维克特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殿下,我这里有个好主意,你想听一下吗?” “什么主意?” “我打算为了增加决斗的趣味性,今后的决斗将不再局限于一对一的单挑,而是增加多台机甲进行团战。” 洛林听后心中想到:机甲群战是吗?有点意思。 第113章 叶塞尼亚使团 “等等,你说的机甲群战是什么意思?” 珂尔薇有些担心的上前说道:“难道是让洛林一个人打多台机甲吗?这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维克特摆了摆手。“小姑娘,这个您放心,当然不是的。机甲群战是指双方人数一样,分为两波进行混战。我会给洛林殿下安排队友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也可以接受。”洛林随即点头示意。 “可以。” 这时,凯伊突然把手搭在洛林的肩膀上说道:“等等,维克特老板。我记得洛林之前跟您的约定是打十场机甲决斗。” 凯伊的眼睛紧盯着维克特,缓缓的说道。 “就是说洛林只要跟10个敌人对战过就可以了,现在洛林已经打了两场了,接下来就算让洛林打群战的时候,洛林只要再打8台机甲,是不是就相当于完成你的约定了?” 众人听了凯伊的分析,都觉得有点道理。 “啊……这……确实,如此。”维克特点了点头。 洛林思索着,本来一次打一个敌人,一场一场的打要打十场才能结束,现在打团战一次能多打几个对手,那倒是省事了不少。 “如果是这样的话。” 欧文走上前,把手搭在了洛林的另外一个肩膀。 “维克特先生,您不用给洛林安排其他队友了。如果洛林要参加团战的话,没人比我更合适做他的战友了。” 维克特不可置信的上下扫了扫,欧文说道:“阁下难道也想上决斗场,你也是机甲驾驶者吗?” “没错。”欧文满脸的自信。“我可不能让洛林一个人把风头出完了,我要跟他并肩作战。” “那也算我一个,我也是机甲驾驶者。”凯伊附和着说道。 洛林左右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好兄弟,心中不免有些感动。果然,无论什么时候,他们总会和自己站在一起。 维克特高兴的拍了拍手。 “没问题,三位。我会给三位安排让你们值得尽兴的对手的。” 洛林抬头看向维克特说道:“维克特先生,下一场的决斗,你定个时间吧。我们到时候再来赴约。” “好的,洛林殿下。就安排在下周末的晚上吧。我需要一点时间去召集能与您一战的机甲角斗士。” “我们就先告辞,再见了,维克特先生。” “再见,洛林殿下。” 向维克特告别之后,洛林带着自己的伙伴们离开了卡萨隆机甲决斗场。凯特琳带来的仆人们则是帮洛林把阿波菲斯铁棺运回了洛林的别墅。 回去的路上,众人坐在马车内。 洛林看着凯伊和欧文。“谢谢你们了好兄弟,愿意和我并肩作战。” 欧文哈哈一笑。“咱们之间还说这些干嘛,这段时间看你在擂台上打的那么火热,我早就想上场试试了。” 凯伊则是冷静的说道:“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我们还是要好好研究一下团战的战术的,毕竟有备无患。” 欧文拍了拍洛林的肩膀。“洛林,咱们是兄弟是吧?” “是啊,怎么了?” “那个话说,你那台阿波菲斯能不能让我也上手试试?” 洛林听后露出了微笑。 “哦,这个呀,没问题。咱们之间还客气啥,改天找个时间我让你也驾驶一下阿波菲斯试试感觉。” “那好,一言为定。” 凯伊沉默良久,说道:“话说洛林,为什么你后面的决斗不打算再继续使用阿波菲斯了?” 洛林用手托着下巴,开始解释道。 “是这样,奥利维亚元帅跟我说过,目前,帝国还剩下的阿波菲斯数量并不多。而且每台阿波菲斯都是帝国最贵重的财物,一旦出现损坏,就无法修复。虽然阿波菲斯很强,但是我担心如果继续使用的话,要是出现什么损伤可就糟了。所以我就不打算再继续用用它参加决斗了。” 说到这,凯特琳突然惊讶的站了起来,敲了敲洛林的脑袋。 “那你也太冒失,还带着阿波菲斯来参加机甲决斗。万一这次要是弄坏了,那你可就是帝国的罪人了。” 洛林挠了挠头。“哎呀,姐姐你放心。这不是没出事吗?” 凯特琳双手叉着腰,又坐回了座位上。“幸亏没出事。” 洛林随后又看向珂尔薇,说道:“对了,珂尔薇。这个给你。” 洛林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交到了珂尔薇的手上。 “这是我以自己的名义写的推荐信,你把它交给奥丽芙夫人,让她去找军事学院的副院长布兰登先生,爱德华这孩子就可以来学院上课了。” 珂尔薇接过信,轻声说道:“谢谢你,洛林。我只是随口说的,想不到你居然这么上心。” 洛林微笑着说道:“小事一桩,不用感谢。 马车很快就驶到了洛林家的别墅,众人互相告别。 洛林带着阿莱雅下了马车,凯特琳带来的仆人们帮洛林把装着阿波菲斯机甲的铁棺运送到了别墅的院子里。 …… …… 时间一晃,过了两天。 下午,伴着夕阳的黄昏,洛林从学院回到了家。 刚一来到家门口,就看到院门前停着一辆非常尊贵奢华的黑色汽车。旁边还站着几名士兵。 这些士兵的军装都非常华丽,领口和袖口都有尊贵的金边,胳膊上印有皇室黑鹰徽章。 “希斯顿皇家禁卫军?” 洛林认出了这些士兵的身份,但是很疑惑,这些禁卫军怎么到自己家来了。 看到洛林,一名禁卫军便上恭敬的敬礼。“请问是洛林?威廉殿下吗?” “没错,是我。” “是这样的,殿下。黛莉安公主派遣我们过来接您去皇宫,参加接待叶塞尼亚帝国使团的宴会。” “黛莉安公主。” 洛林想了起了那位金发碧眼,美丽高贵的公主。虽然只见过两次面,但是印象还是很深刻。 洛林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随后,洛林叫上阿莱雅,二人一同坐上了汽车,在皇室禁卫军的护送下,汽车朝着皇宫开去。 阿莱雅有些不解的看着这送着汽车的近卫军,有些胆怯的问着洛林:“主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皇宫。”洛林回答道。 第114章 叶卡捷琳娜 “皇宫。” 阿莱雅听到这个词,瞬间满脸胆怯。 “主人,那种地方我也能去吗,我只是个卑微的奴仆。” 洛林伸出手摸了摸阿莱雅的头,安慰道。 “不用害怕,这次希斯顿帝国皇宫要接待来自叶塞尼亚帝国的使团,整个帝都应该很多贵族都会去。” 阿莱雅听了洛林的话后,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仍忍不住揪紧衣角。 汽车开到了帝国皇宫的门口,禁卫军队长上前通报了一下,便开进了皇宫内。 随后禁卫军队长拉开了车门,非常恭敬的邀请洛林下车。 “洛林殿下,宴会在皇宫大厅内举行。叶塞尼亚帝国的使团目前还没来,您可以先去到大厅里面。” 洛林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阿莱雅跟在洛林身后,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华丽的宫殿散发着威严的气息,四处都站着威严的近卫军。 大厅中满是来往的皇宫仆人,以及宾客们。 皇宫的宴会大厅很大,宾客们也很多,洛林左顾右盼的试图找到凯特琳姐姐以及自己的两个兄弟。 但是无奈宾客太多甚至连二楼的大厅都有很多宾客,洛林一时竟然没有找到他们。 洛林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宾客们的注意,宾客们举着酒杯,互相小声的侃侃而谈。 洛林感觉到这场宴会的气氛略显凝重,甚至连音乐声都显得压抑。 他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叶塞尼亚帝国和希斯顿帝国是敌对国家,而这场宴会是为了接待叶塞尼亚帝国的使团而举办的,自然气氛也会不一样。 洛林左顾右盼找了自己的伙伴们,倒是看到了自己的外公佩德罗和舅舅弗雷德。这些身份高贵的大臣以及军官们站在一起侃侃而谈。 这时,洛林大老远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一头金发如阳光般耀眼,顺着发丝向下看,是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白皙的脸庞。原来是黛莉安公主。 黛莉安身着一条鹅黄色的的帝政裙,裙角摇曳生姿,周围的人仿佛都成了陪衬,她就像一颗最璀璨的明珠,散发着迷人而高贵的光芒。 洛林赶忙走上前去,黛莉安看到洛林,脸上立刻绽放出迷人的笑容。 黛莉安则是语气温柔的说道:“好久不见啊,洛林。” 洛林非常绅士的弯腰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嗯,好久不见。” “我们都是威廉皇室的子嗣,洛林,你不用对我这恭敬啦。” 阿莱雅有些不知所措。“公……公主。”阿莱雅还是第一次见到帝国这么尊贵的人。 她赶忙恭敬的屈膝弯腰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黛莉安用打量的眼眸看向阿莱雅:“这位是?” “他叫阿莱雅,是我的女仆。” “她的肤色和我们不一样啊,请问你是南大陆的人吗?” “她是混血儿,阿莱雅的母亲是南大陆的人。”洛林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黛莉安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洛林的身后传来喊声。 “好久不见啊,洛林?威廉。” 洛林赶忙回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一头冰蓝色头发的少年,身上穿着保暖的绒毛大衣。 “阿廖沙?伊戈尔!”洛林脱口而出,便喊出了他的名字。 这个少年就是当时在卡莫拉要塞,被自己驾驶黑骑士击败的银白死神驾驶员。也是叶塞尼亚帝国皇帝彼得?伊戈尔的儿子。 阿廖沙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说道:“怎么,见到我很意外吗?” “确实有些意外,在我的印象里,你现在应该还是希斯顿帝国的俘虏。” 黛莉安赶忙跟洛林解释道:“今天的宴是为了迎接叶塞尼亚帝国的使者,阿廖沙虽然是俘虏,但是,已经被陛下也下令释放了,所以他现在也是宴会的客人。” 阿廖沙轻轻笑了起来。 “洛林啊,看来你的皇帝爷爷不怎么待见你这个孙子,连这些消息你都不知道。” 洛林微微皱眉,并没有说话。 阿廖沙走近一步,靠近的洛林。他的脸都快要贴近洛林,压低声音说: “洛林,虽然上次你侥幸赢了我,我可不会就此屈服,我们之间注定还有一战。” 洛林警惕起来。“你想怎样?这里可是希斯顿帝国皇宫。” 阿廖沙轻笑了起来。“看把你紧张的,我只是在跟你聊天而已。不过,下次在战场再见可就说不定了。” 此时,一阵悠扬的号角声响起,外面的禁卫军站在红毯两侧,吹响了号角。 “恭迎叶塞尼亚帝国的使团。” 叶塞尼亚帝国使团终于到了皇宫,门口的禁卫军们摆开阵列,开始迎接。 大厅的宾客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宫门方向。一辆辆装饰华丽的汽车缓缓驶来,汽车的引擎发出轰鸣的声音。 车上还装饰着叶塞尼亚帝国的圣骑士屠龙徽章。 当先一辆车停稳后,叶塞尼亚帝国的使者们纷纷走了下来。这些人的气质和穿着来看都是贵族,领头的则是一位气质尊贵的女士。 她身着一件白色狐裘披风,领口显露着丰盈的胸脯。身材更是婀娜,纤细的腰肢与宽阔的胯部形成完美的比例,修长的双腿更是增添了她的高贵气质。 她的面容如冰雪雕琢而成,白皙的肌肤晶莹剔透,仿佛能透出丝丝寒气。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而她那一双深邃的眼眸,犹如寒潭之水。 阿莱雅则躲在洛林身后,偷偷窥视。看到那位来自叶塞尼亚帝国的女士,阿莱雅忍不住,说道:“好漂亮的贵妇人啊,主人,她是谁啊?” 洛林还没来得及开口,阿廖沙便抢先回答道:“这位,是我们叶塞尼亚帝国最美丽的女人,叶卡捷琳娜?伊戈尔。” “她就是,有着北境铃兰之称的叶卡捷琳娜?” 洛林自言自语的说道,虽然之前听过有关他的传闻,但是真正见到了,还是会惊讶于她那傲人的美丽与惊艳的气质。 叶卡捷琳娜带着叶塞尼亚帝国的使者们优雅地走进大厅。 “欢迎叶塞尼亚帝国的使者来到希斯顿帝国。” 这时,只见奥利维亚带领着一众希斯顿帝国的军官走上前去,迎接着叶塞尼亚帝国的使团。 “你好啊,尊敬的叶卡捷琳娜?伊戈尔殿下。” 第115章 他的孩子 叶卡捷琳娜微微颔首,开口道: “感谢皇女殿下的热情接待,此次我代表叶塞尼亚帝国皇帝彼得?伊格尔陛下前来贵国,愿为两国和平尽一份力。” 奥利维亚优雅地微笑着回应:“叶卡捷琳娜殿下,我们希斯顿帝国也同样渴望边境得到安宁。” 然而,大厅中的众多希斯顿贵族们眼神中充满了不屑,暗暗的窃窃私语着。 叶塞尼亚帝国坐落于北方寒冷地带,常年被冰雪覆盖,这里的人们在恶劣的环境中磨砺出坚韧不拔的性格。 而希斯顿帝国则处于大陆中部温暖富饶之地,拥有着繁华的城市和先进的工业,他们常常蔑视为适应寒冷而显得粗犷的叶塞尼亚人为野蛮人。 音乐声缓缓响起,皇宫的仆人们手中举着托盘走上前来。 每个人手中的盘子里装着面包和一小堆盐,仆人们将面包和盐端到了叶塞尼亚帝国使者们的面前。 面包蘸盐,这是一种古老的用来欢迎贵客的招待仪式。 叶卡捷琳娜伸手撕下一块面包,轻轻蘸了下盐,放入口中。她身后的众多叶塞尼亚帝国使者们也是一样。 吃过面包蘸盐之后,叶卡捷琳娜对身后的使者们摆了摆手。 使者们立刻拿出精心包装的礼物,恭敬的双手捧起送到奥利维亚的面前。 叶卡捷琳娜介绍的说道。 “北方的寒风赋予了我们叶塞尼亚人坚韧的性格,而希斯顿帝国的首都普伦堡繁华也令人赞叹。这是我们为希斯顿伟大的皇帝威廉六世陛下献上的礼物,都是来自我们北方雪原的一些特产。” 奥利维亚示意侍从接过礼物,脸上依然保持着礼貌性的笑容。 侍从打开礼盒看到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兽皮。 叶塞尼亚帝国使团的使者们介绍着说道:“这是北方雪原珍稀巨兽极地白熊的毛皮制成的皮草,希望奥利维亚殿下以及威廉皇帝陛下能够喜欢。” 奥利维亚伸手抚摸了一下礼物,夸赞道:“真是不错的皮草,冬季用来御寒倒是绝佳。” 这时洛林听到身边一名希斯顿贵族小声的嘀咕着:“野蛮人的东西,我们希斯顿可不缺这点皮货。” 幸亏声音很小,没几个人听到。 奥利维亚继续说道:“叶卡捷琳娜殿下真是用心良苦,这些礼物我们收下了。宴会已经为诸位准备好了,请诸位入场吧。” 随后双方贵族们入场,大厅里弥漫着悠扬清和的音乐。 尽管表面上一片祥和,但每个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只是表象。 众多宾客们在大厅的中央翩翩起舞,两国的贵族们互相表面恭维的交涉着。 洛林听到耳边,传来希斯顿贵族们窃窃私语的交谈声。 一名希斯顿贵族小声的说道:“这帮叶塞尼亚的野蛮人们,还真以为送点破烂就能登堂入室了。” 另一个贵族接话道:“哼,乌纳尔什山脉迟早是我们希斯顿帝国的。” 洛林看了一下身边的黛莉安,黛莉安低着头,面色有些凝重。 阿莱雅有些关心的说道:“公主殿下,您怎么了?” 黛莉安抬起头,温柔的微笑说道:“没事。” 洛林心里清楚,黛莉安在忧愁什么,黛莉安公主的母亲是叶塞尼亚帝国的公主。 作为联姻生下的孩子,她身上流淌着两国皇室的血统。黛莉安听到希斯顿帝国的贵族们对叶塞尼亚人的歧视,自然也会感到无所适从。 洛林轻声安慰道:“贵族们之间的话语不必太过在意,如今叶塞尼亚帝国肯派出使者商讨和平事宜,说明他们是有意向的。” “但愿吧。”黛莉安眉宇间带着一丝苦涩。“希斯顿人也好,叶塞尼亚人也好,真希望双方的手上不用再流着对方的血。” 就在这时,一个叶塞尼亚使者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希斯顿贵族,酒杯洒在了贵族华丽的衣服上。 那贵族顿时大怒。“该死的,你们这群野蛮人,果然不懂礼仪!” 叶塞尼亚使者忙不迭道歉,周围的希斯顿贵族纷纷投来虎视眈眈目光。 黛莉安见状,赶忙拎起裙子走上前,洛林也跟在他的身旁。 黛莉安走上前解围着说道:“这位伯爵阁下,不过是一场小意外罢了,还请您不要生气。” 希斯顿贵族看见黛莉安,赶忙恭敬的弯腰行礼。“公主殿下,真是抱歉不小心惊动了您。您看看这些野蛮人把我的衣服都弄成什么样了?” 黛莉安微笑着说道:“今天的这场宴会是陛下特地安排招待叶塞尼亚帝国使节的,这些小事就不要计较了。伯爵阁下,我安排仆人带您去皇宫内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吧。” 那名希斯顿贵族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遵命,公主殿下。” 随后,仆人们便将那名贵族带了下去。 叶卡捷琳娜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走到了那名年轻的叶塞尼亚贵族身边说道: “米哈伊尔,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个被称为米哈伊尔的年轻人赶忙恭敬的说道:“抱歉,叶卡捷琳娜殿下。我刚刚太冒失了,感谢这位尊敬的公主帮我解围。” 叶卡捷琳娜听后,看向黛莉安,刚准备说些什么。这时,她忽然才注意到站在黛莉安身旁的洛林。 她的眼神瞬间凝固,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嘴唇轻颤,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惊愕哽在了喉间。 叶卡捷琳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洛林,那熟悉的眉眼和容貌与他记忆中的人如出一辙。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可那狂跳的心却怎么也无法安静下来。 叶卡捷琳娜颤抖的双唇轻声说道。 “安德烈?” 她终于喊出了记忆中那个人的名字。 黛莉安赶忙解释道:“叶卡捷琳娜殿下,他是我叔叔的儿子。” 黛莉安扭头看向洛林,示意洛林赶紧说话。 洛林是走上前将手搭在胸口弯腰行礼。 “尊贵的叶卡捷琳娜殿下,您好。我叫洛林?威廉。” 叶卡捷琳娜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 “洛林……原来如此……难怪……会这么像……” 第116章 公主的烦恼 “洛林……” 她的目光就这么看着洛林,神情复杂而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惘。或许她的心中也在感叹。 难怪有故人的面相,原来是故人之子啊。 叶卡捷琳娜至今都清晰地记得12岁那年,她站在人群中,远远的望着希斯顿帝国军人前往叶塞尼亚帝国交涉的画面。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安德烈?威廉,那个传说中最年轻的元帅,战无不胜的殷红之王。 安德烈骑在雄健的战马上,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手中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强敌。 他的呼喊声如雷鸣般响彻云霄,身后的部队士气高昂,机甲军团步伐整齐有力。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中,却丝毫掩盖不住安德烈那无与伦比的英姿。 那一刻,叶卡捷琳娜的眼中只剩下安德烈一人。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上,成为了她永远难以忘怀的画面。 叶卡捷琳娜将思绪拉回现实,她看向洛林。 “洛林,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据说就是你击败了我的侄子阿廖沙驾驶的机甲银白死神,是吗?” “没错,是我。”洛林老实回答。 站在一旁的阿廖沙,则是没好气的说道。“喂,喂,我还站在这呢。” 叶卡捷琳娜轻轻笑了一下。“阿廖沙,往好处想想。击败你的人,可是红恶魔的儿子,你也不算输的太丢人。” 阿廖沙撇撇嘴,心中虽不服气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叶卡捷琳娜招了招手,叶塞尼亚使团的侍从们立刻心领神会的手中捧着礼物走来。 “初次见面,洛林。这一点小礼物送给你还有黛莉安公主。” 礼物交到了洛林和黛莉安的手上,洛林接过礼盒发现是一张雪貂皮草。 果然,叶塞尼亚帝国广阔的北方雪原最能拿得出手的特产就是这个。 叶卡捷琳娜把手轻轻搭在黛莉安的胳膊上,说道: “黛莉安,请你代我向你的母亲问好,希望我的姐姐塔利娜她能够早点走出阴霾。” 黛莉安乖巧的点了点头。 “嗯,我会将您的心意传达给我的母亲的。” 叶卡捷琳娜轻轻拥抱了一下黛莉安,随后带上阿廖沙和米哈伊尔转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叶卡捷琳娜还特意转头看了一眼洛林,眼神中似乎是带着一些不舍。 洛林目送着叶卡捷琳娜离开,随后,将手中的礼物盒交到阿莱雅的手上。 “帮我拿好。” “好的,主人。” 黛莉安转头看向洛林,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来和自己父亲长得太像,或许也是一种烦恼呢。” 洛林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已经习惯了,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烦恼事。” 黛莉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是啊,你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洛林见状,微微皱眉,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黛莉安。 只见她美丽的面庞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云,这使得原本明艳动人的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弱之感。 “这么说来,公主殿下您也有自己的烦心事?” 黛莉安轻轻点了点头。“没错,而且那烦心事恐怕很快就要降临到我的头上了......” 然而,她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只见一群衣着华贵的年轻人正朝着这边走来,这些人皆是来自希斯顿各个名门望族的少爷们。 这些公子哥走到黛莉安面前时,这群年轻人纷纷停下脚步,然后极其优雅地弯下腰,并伸出手来。 一人率先开口说道:“尊敬的黛莉安公主,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够邀请您共舞一曲呢?” 话音刚落,另一人立刻高声喊道:“请您给我让开,明明是我先来到这里的!” 又有人迫不及待地说道:“黛莉安殿下,请接受我最诚挚的邀请吧。” 面对如此众多热情的追求者,黛莉安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身为希斯顿帝国尊贵无比的公主,再加上自己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和高雅脱俗的气质,自然而然成为了众多少爷们竞相追求的对象。 可正是这些如此更多的追求者,却成了她生活中最大的困扰。 洛林站在一旁,心想到:公主殿下竟然要面对如此众多狂热的追求者,这可真是够让她头疼和烦恼的啊。 前两次和黛莉安见面,公主都是那温柔似水、和善可亲的模样,这般性格的她想必很难开口去拒绝这些人的热情追求吧。 就在这时,只见黛莉安优雅地转过头来,目光恰好与洛林交汇在一起。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俏皮地眨了眨,仿佛在向洛林传递着某种神秘的信号。 而下一刻,黛莉安突然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洛林的手掌,然后毫不犹豫地拉着他朝着宫殿外狂奔而去。 那些原本还围绕在公主身边献殷勤的贵族少爷们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不过仅仅只是片刻的失神之后,这些人便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纷纷扯开嗓子高声呼喊着追赶上去。 “公主殿下,请您等等我们呀!” 就这样,黛莉安紧紧牵着洛林的手,两人如同一对脱缰的小马驹一般在皇宫宽敞而华丽的走廊上自由自在地奔跑着。 沿途所经过之处,仆人们看到这一幕后,脸上却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之色,甚显然对于这种情况早已是司空见惯。 毕竟在这座皇宫之中,仆人们都非常清楚公主那活泼好动且充满灵性的天性。 “哈哈哈。” 黛莉安的笑声像一头灵动的小鹿一样,拉着洛林自由自在的跑着。 周围的仆人们心领神会微笑着让开道路,随后又故意挡在那些追求者面前制造障碍。 那群贵族少爷们,一个个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但他们依旧锲而不舍地追逐着前方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口中不断发出无奈的呼唤声。 至于被黛莉安牵着手一路狂奔的洛林,此时心中可谓是波澜起伏。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那位向来给人以安分端庄印象的黛莉安公主,竟会展现出如此活泼俏皮的一面。 两人跑到一处幽静的花园角落才停下来。 黛莉安靠着墙大口喘气,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哈哈,这下甩掉他们了。” 洛林也微喘着气,看着眼前不同于往日形象的黛莉安,不禁笑道:“公主今天很让人意外呢。” 黛莉安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偶尔也要放纵一下嘛。” 这时,洛林突然注意到,手边居然有一个墓碑。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黛莉安拍了拍裙子解释道。“这里是威廉家族的皇家墓园。” 第117章 昆古尼尔之矛 “皇家墓园!” 洛林有些惊讶的看着四周的花园,以及那一座座华丽的墓碑。 黛莉安公主点了点头。 “从威廉二世开始,皇室历代成员死后都在这里长眠。” 洛林微微怔了一下。“那也就是说,我的父亲安德烈?威廉的坟墓也在这里?” 黛莉安听后,点了点头。“嗯,只不过他的坟墓有些特殊。” “跟我来。” 黛莉安拎起裙子向着墓园内走去。 洛林跟着黛莉安在墓园的深处,最后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 这里有一座看起来长时间无人打理的墓碑,上面爬满绿藤,但是坟墓的后面却竖立着一根巨型的金属圆柱。 “这是……” 黛莉安轻声说道:“这就是你父亲的墓碑,曾经叱咤整个大陆的红恶魔安德烈沉眠于此。” 洛林走上前蹲下轻轻用手拨去墓碑上的落叶,和生长在上面的藤蔓。 只见墓碑上用泽拉字母写着: 在这片小小的土地下,沉眠着一个让人畏惧的男人,他将战争与和平牢牢的握在手中。 黛莉安走到他的身边,俯下身去。 “这是我父亲康拉德为你父亲写的墓志铭。15年前,是我的父亲康拉德亲手将他埋葬于此。” 洛林有些黯然神伤,自己的父亲安德烈在过去的15年里就这么静静的沉睡在这片土地之下。 也是这个男人让自己的母亲戴娜思念成疾,让叶卡捷琳娜魂牵梦绕,让他曾经的敌人听到他的名字都感到畏惧。 黛莉安看着洛林那一副暗自神伤的样子,忍不住抿紧了嘴唇。 “洛林,对不起。是我的父亲康拉德亲手杀死了你的父亲安德烈。” 黛莉安伸手指向安德烈墓碑旁边不远的一个墓碑。 “在杀死了自己的弟弟之后,我的父亲康拉德在几年后就因为旧伤复发,在病床上去世。他现在也沉眠于此。” 洛林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黛莉安的肩膀。轻声说道: “黛莉安你不用自责的,上一代人的恩怨是上一代人的事。我们无需再将恩怨延续下去。” 黛莉安抬起头,眼中有着感激:“谢谢你能这么想,洛林。其实我一直很担心你会因此怨恨我和我的父亲。” 洛林摇了摇头,目光温柔的说道。 “我们都是没有了父亲的孩子,我又怎么可能会怨恨你呢?” 黛莉安微微抬起头,那双眼眸像是一泓清澈的湖水,倒映着洛林的身影。 “洛林……” 洛林赶忙将眼神撇了过去,轻轻的咳了两声。 他赶忙转移话题的说道:“话说……这个坟墓后面的这根金属圆柱是什么东西?” 一边说着,洛琳一边走了过去,伸手抚摸着这根结构复杂的金属机械圆柱。 黛莉安思索了片刻,说道:“这个好像是你父亲当年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所使用的武器。好像是叫———昆古尼尔之矛。” 洛林听后有些震惊。 “阿波菲斯机甲的武器,居然就这么插在这!” 黛莉安则是表现的有些无奈。 “我父亲安葬你父亲的时候,就把昆古尼尔之矛插在这。” 洛林抚摸着这根插在地上的机械长矛,目测露出地面的部分约有五米高。 洛林心想,自己的那台阿波菲斯好像没有武器。不知道这根长矛在这里放了这么久,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于是洛林说道:“黛莉安,这根昆古尼尔之矛,我能带走吗?” “啊?” 黛莉安听后有些惊讶,但是思索了片刻一想。这本来就是洛林父亲机甲的武器,一直插在这也没人管,送给他,应该也没问题。 于是黛莉安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去帮你喊两台禁卫军机甲过来,帮你把它拔出来。” “好。” 二人赶紧走出了墓园,来到了皇宫的某处大门。 门口刚好站着两台负责守卫的荣耀禁卫机甲,还有一小队负责防守的皇家禁卫军。 士兵们看见了黛莉安和洛林赶忙屈膝下跪。 “参见公主殿下。” 黛莉安伸手指了指两台荣耀禁卫机甲。“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是。”机甲驾驶员回答道。 两台机甲跟随着洛林和黛莉安又回到了墓园。 “看见那根长矛了吗,帮我把它拔出来。” “遵命,公主殿下。” 两台高大的荣耀近卫机甲将自己手中的长矛和大盾放到一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根昆古尼尔之矛。 它们伸出巨大的机械手臂,紧紧握住长矛。 机甲发力,周围的地面都微微震颤起来,随后昆古尼尔之矛被缓缓的被拔了出来。 禁卫军驾驶着机甲,将昆古尼尔之矛递到了洛林和黛莉安的面前。 洛林看到这根长矛的尖端是分叉的,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长矛的中间有一根金属管,似乎是可以连接到某种装置上。 黛莉安说道:“不可思议,这根长矛插在土里,快有十几年了吧,居然一点锈迹都看不到。这究竟是什么金属制作成的?” 洛林则是开玩笑的说道:“那不正好,洗洗还能用。” “哈哈。” 黛莉安被洛林的幽默感给逗笑了。 这时,洛林注意到面前的这两台皇家禁卫军匹配的机甲———荣耀禁卫恩底尼翁。 这种机甲型号比较少见,是专门用于保卫帝国皇宫的。机甲整体用黑色为底色,金色的条纹为涂装。整体造型显得尊贵而威严。 “那个……”洛林挠了挠头,对黛莉安说道:“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洛林伸手拍了拍面前的荣耀禁卫。 “像这样的禁卫军机甲,我能调用三台吗?” “调用机甲,你要干什么?” 洛林有些无奈,把黛莉安拉到一旁。小声的解释。他把自己要借用机甲去地下城卡萨隆角斗场,参加决斗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帝都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黛莉安听后很是惊讶,纠结了一番于是说道: “我可以想办法从禁卫军团长那里帮你调用三台荣耀禁卫机甲,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洛林问道。 黛莉安突然将脸靠近洛林,她那如同星辰一样美丽的双眸中闪烁着光芒。 “我也想去观看机甲决斗!” 第118章 荣耀禁卫 洛林有些为难,毕竟地下城是鱼龙混杂的地方。 而且角斗场里面更是赌场妓院各种阴暗交易的场所,黛莉安毕竟贵为希斯顿帝国的公主,带她去那种地方,洛林觉得恐怕有些不妥。 但是看着黛莉安睁着水汪汪的双眼,一脸期待的样子,洛林又不好拒绝。 “唉~” 洛林长叹一声。 “好吧,我可以带你去机甲角斗场观看。但是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并且你还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地下城毕竟是一个非法之地。” 黛莉安兴奋地点点头。“放心吧,洛林,我知道怎么做的。” “那机甲什么时候能弄到?”洛林问道。 黛莉安眼神坚定的说道:“你给我两天时间,我需要去联系皇家禁卫军团长。到时候把机甲直接送到你家。” “好,一言为定。” 正在这时,只见一名身穿皇家禁卫军军服的年轻,腰间挎着马刀的军官匆忙地跑了过来。 两台荣耀禁卫机甲立刻让开道路。 “公主殿下,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找您半天了。” “霍华德。”黛莉安有些惊讶的喊道。 黛莉安立马带着洛林,来到霍华德的面前。 洛林想起来了,这名年轻军官第一次和黛莉安见面的时候介绍过,他叫霍华德是自己的学长,也是黛莉安公主的护卫骑士。 霍华德看见洛林,眉头一皱,立刻恭敬的弯腰行礼。“洛林阁下,你好。” 随后对的黛莉安说道。“公主殿下,您刚刚跑离宴会大厅,我在皇宫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您。” “抱歉,霍德华。我只是想甩掉那些浮躁的追求者。” “您真是太胡闹了,作为招待叶塞尼亚帝国使节的重要宴会,怎么能私自离场呢?” 说罢,霍德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快点跟我回宴会大厅吧,刚刚造成的混乱已经摆平了。” “好的。”黛莉安乖巧的点了点头。 霍德华命令两台机甲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随后便带上黛莉安和洛林,回到了宴会大厅。 刚一回来,就看到阿莱雅抱着手中的礼物盒焦急地跑到洛林的面前。 “主人,您去哪了?我刚刚找不到你,急死我了。” 洛林安慰道。“抱歉,阿莱雅。我刚刚陪公主出去透了透气,下次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哦。”阿莱雅略显委屈的点了点头。 洛林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随后,带着他在宴会上闲逛一直等到宴会结束。 宴会结束之后,在黛莉安的命令下,禁卫军开车把洛林和阿莱雅送了回去。一同带回去的,还有那根昆古尼尔之矛。 …… …… 两天后。 洛林别墅的院门被敲响,洛林走出门,看见门口摆着三尊机甲铁棺。 以及皇家禁卫骑士霍德华,他正带着一队皇家禁卫军站在洛林的面前。 霍德华上前说道:“洛林阁下,这是黛莉安公主委托我们带给你的三台荣耀禁卫型机甲。” “这么快就送过来了?” 洛林上前和霍德华握了握手。“辛苦你们了,代我谢谢黛莉安殿下。” 然而,霍德华的眼神中却是透露出一丝敌意,冷冷的说道: “知道了,我会将您的话语传达。那么再见了,洛林殿下。” “嗯,再见。” 说完,霍德华便带着禁卫军们离开了。 洛林则是非常兴奋的把自己的伙伴们全部喊了过来。 过了一会,洛林带着凯伊、欧文众人来到了自己家。 欧文兴奋的跑到铁棺前,说道:“还得是你啊洛林,这么快就弄到三台机甲,这是什么型号的?” “荣耀禁卫———恩底尼翁。”洛林回答道。 凯伊忍不住赞叹。“这种皇家禁卫军专门匹配的机甲都能弄到,你确实很有本事啊!” 洛林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们还是好好研究一下,到时候在角斗场上,机甲团战该用什么样的作战方式吧。” 凯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我们不妨向托雷斯教官请教一下,他在机甲作战方面的经验研究还是颇深的。” “行。”众人纷纷点头。 凯特琳突然发言道。 “这个时候,托雷斯教官应该还在学院里面,我们直接把机甲送到学院里面。借用学院的训练场,让托雷斯教官帮你们指导一下吧。” “嗯,事不宜迟,赶紧出发。” 于是凯特琳找来赫伦纳家族的家仆帮忙把三台机甲铁棺运送到了普伦堡军事学院的训练场。 洛林几人也在学院附近的酒馆里面找到了托雷斯教官。 训练场上。 凯特琳、科尔威、雪莉、阿莱雅坐在远处的长椅观看着训练场。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则站在三台机甲前洛林三人则站在三台机甲前,面对着托雷斯教官。 托雷斯举起手中的酒瓶喝了一口,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听完洛林向他解释三人要在决斗场上参加机甲团战的事情。 “所以,托雷斯教官,希望你能帮忙指导一下作战方式。” “好吧,你们这些小鬼头。” 托雷斯教官将喝光的酒瓶扔到一边,围着机甲转了几圈。 “这三台荣耀禁卫型机甲性能很不错,但你们要记住,与一对一的单挑不同。多台机甲进行的团战更考验彼此之间的协作性,就如同在战场上作战一样变数也会更多。” 随后托雷斯的大手一挥,命令道:“洛林、凯伊、欧文,你们三个人现在立刻进入机甲,我来指导你们如何进行作战方阵。” “是!” 三人听到命令后,立刻从机甲后方驾驶舱门爬入驾驶舱内。就像平时训练的一样,立刻开始进行机甲神经连接。 神经连接完成,托雷斯则亲自帮他们给每台机甲灌入液体炽琉晶能量。三台机甲的核心动力炉开始运转,机甲身上的铭文开始发出炽琉晶的光芒。 “好的,你们现在听我的命令。成楔形作战队列!” “是。”三人一同回答。 洛林操纵着机甲,开始调整位置,凯伊和欧文也紧跟其后。三人遵照着托雷斯教官的命令,开始进行组成三角形的楔形作战方阵。 这时,托雷斯注意到三台机甲手上都是空空如也。于是说道:“看来得给你们每个人匹配一把合适的武器才行。” 第119章 楔形作战队列 托雷斯扯着嗓子大喊道:“你们的机甲没有匹配武器吗?” 洛林有些无奈,黛莉安让禁卫军骑士把机甲送过来的时候,确实没有准备机甲的武器。 “没有,教官。” 托雷斯招了招手说道:“算了,你们跟我过来。” 于是托雷斯教官带着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驾驶的机甲来到了训练场旁边的机甲武器库中。 三台机甲一同合力推开了武器库沉重的金属巨门。只见武器库中,各类破旧零件堆砌着,其中还有几台破损严重的训练机甲。 仓库的最深处还能看到几台完整的教练机甲,旁边则是负责摆放的机甲武器的区域。 托雷斯带着三台机甲走到摆放武器的地方,他指了指摆放在金属架上一根长枪和盾牌。 “洛林,在战斗的时候,你的机甲将作为指挥站在楔形队形的顶角,所以这柄骑士长枪和护盾将是你的武器。它们能保证你在指挥时还能做到攻防兼备。” “好的,教官。” 洛林操作着伸手拿起一柄造型如同中世纪骑士手中的长枪一样的巨型圆锥形长枪,枪身修长,锋利的枪尖闪烁着寒芒。 接着,他又挑选了一面带有鹰徽的厚重盾牌,盾牌上的鹰徽栩栩如生,仿佛象征着荣耀与勇气。 随后,托雷斯又对凯伊驾驶的机甲说道: “凯伊,你的机甲就挑这把长剑吧。在楔形攻击队形中,你的位置负责游走袭扰,需要更加灵活轻便的武器。” 凯伊点了点头,操作机甲握住了超过三米长的机甲重剑。 托雷斯在武器架上扫了一眼,为欧文挑选了一把巨大而沉重的破甲重锤。锤子的头部布满尖刺,看上去充满了破坏力。 “欧文,这把破甲重锤更适合打击的机甲外装甲,可以用来瓦解敌人的防御。” “嗯。” 欧文操作机甲双手接过如同古代攻城锤一样巨型的破甲重锤,拿在机甲手上还颠了两下,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孩子们,选好了武器,我们现在回训练场吧,我会操作训练机械傀儡进攻你们,并且同时指挥你们如何运用三角楔形战斗队形的。” “是,教官。” 托雷斯带着三台荣耀禁卫,重新返回了训练场。 训练场上,阳光炽热地倾洒而下,三台荣耀近卫型机甲犹如钢铁巨兽般矗立着。 托雷斯教官站在了一旁的高台上,用他那严肃而有力的声音喊道: “孩子们,注意听好了!楔形战斗队列的关键在于前锋的冲击力和两翼的协同保护。” “洛林,你作为前锋以及团队指挥,要发挥出最大的攻击力量,突破敌人的防线。凯伊负责游走袭扰,欧文则需要伺机寻找机会用破甲锤,给予敌人重击。” “你们在两翼要时刻保持警惕,随时支援洛林,并防止敌人的侧翼攻击。” 洛林、凯伊、欧文操纵着机甲同时点头回答:“明白,教官!” 随着托雷斯教官的一声令下,随后,他开始在高台上操作着训练场上,几台巨型机械臂开始缓缓下降。 巨型机械臂的下方用钢缆吊着用于训练模拟机械傀儡。 这种巨型的机械傀儡造型像是陀螺,没有脚,下身是一个倒悬的尖顶。上半身有着两个仿真的机械手臂,但是并不能真正的做到,如同机甲一样自由操作。只能通过巨型机械臂吊着他们甩动进行攻击。 控制他们的方式,就是用他们头部连接钢缆的机械臂将他们吊起,模拟战场上发起进攻的机甲。 托雷斯操作着机械臂同时控制着好几个训练傀儡,开始向三台机甲发起进攻。 “孩子们注意啦,正前方12点钟方向迎敌!” 洛林率先驱动机甲向前冲去,骑士长枪笔直地朝着最前面的机械傀儡刺去。 傀儡侧身躲避,却没想到洛林迅速举起盾牌猛地一挥,将其砸退数步。 凯伊操控机甲如灵动的鬼魅,挥舞着重剑切入傀儡群中,剑刃所过之处火花四溅,有效地分散了部分傀儡的注意力。 欧文则沉稳地等待时机,当看到一台大型傀儡冲向洛林背后时,他大喝一声,抡起破甲重锤狠狠地砸向那傀儡,直接在其外壳上砸出一个大坑。 洛林驾驶的机甲冲在最前方,引擎轰鸣,每一步都踏出坚实的脚印。凯伊和欧文紧紧跟随在两侧,保持着完美的楔形队列。 练场上尘土飞扬,机甲的金属身躯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 洛林不断调整着速度和攻击角度,模拟着各种可能的战斗情况。凯伊和欧文也紧密配合,他们的动作娴熟而默契。 “洛林,你作为箭头,要勇往直前,冲破敌人的防线!凯伊和欧文,你们在两侧,既要保护洛林的侧翼,也要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教官一边大声指导,一边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继续操作着机械傀儡向三人发起进攻。 他的眼睛也在密切关注着三人的每一个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偏差。 凯伊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机甲,不断微调着位置,确保洛林的左侧翼毫无破绽。欧文则紧紧咬着牙关,额头上汗珠密布,时刻保持着与队友的同步。 训练场上,机甲的脚步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托雷斯教官大声喊道:“凯伊,注意你的角度!欧文,跟上节奏!” 他的声音丝毫没有被被机甲的轰鸣所掩盖,但那严厉的喊声却让三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洛林首面对迎面而来的机械傀儡,大声喊道:“兄弟们,稳住阵型!” 他操控机甲灵活地侧身躲避,同时挥出手中的长矛,奋力一击贯穿在在机械傀儡的身上,溅起一片火花。 洛林着牙喊道:“集中火力,先解决一个! “好!” 三台机甲瞬间同时,挥出武器攻击被洛林手中长枪贯穿的那台机械傀儡,瞬间就将其报废。 “干得好,孩子们。”高台上的托雷斯满意的点了点头。 同时站在场外的凯特琳、珂尔薇、雪莉和阿莱雅都从椅子上站起来挥着手,为三人加油。 “打得好,加油啊!” 第120章 团战 成功击毁了一个机械傀儡之后,剩下的机械傀儡继续包围着三人,持续不断地进攻。 “小心!”洛林大声喊道。“每个机械傀儡在发起攻击后会有短暂的停顿,这是它们的弱点!” “我看到了!”凯伊回应道,他迅速出反应配合着洛林的行动。 “好的,我来帮你们牵制!” 欧文操作着机甲毫不犹豫地冲向前方,手中的重型破甲锤奋力的挥舞着,与机械傀儡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洛林则负责观察全局,制定灵活的战术。当机械傀儡集中攻击某一点时,他大声指挥队友:“分散!从不同方向包抄!” 凯伊闻声而动,他身形敏捷地穿梭在机械傀儡之间,手中的剑如闪电般刺出,每一剑都精准地击中机械傀儡的要害。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密切配合,进行协同攻击。当洛林牵制住一部分傀儡时,凯伊和欧文迅速从侧翼和后方发动突袭,形成前后夹击之势,让机械傀儡顾此失彼。 “哈哈,干得好!”欧文兴奋地喊道。 他们的战斗技巧娴熟,配合默契,每一次攻击都让机械傀儡遭受重创。 在激烈的交锋中,机械傀儡的数量逐渐减少。 终于,经过多次战斗,他们成功地将所有训练机械傀儡全部击毁。 “好耶。” 训练场外的女孩子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激动拍手。 “干的好,孩子们。”托雷斯从操作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训练结束了,洛林、凯伊和欧文从机甲中走出,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充满了成就感。 托雷斯教官走上前来,表情严肃但眼中透着一丝满意。 托雷斯教官开口说道。“洛林,你作为前锋,吸引火力的同时能够及时传递关键信息,这很好。但要注意,不要过于冒进,避免陷入敌人的包围。” 洛林认真地点点头,“是,教官,我会注意分寸的。” 教官转向凯伊和欧文。“凯伊,你的侧翼攻击很及时,但是速度应该更快。欧文,你的防守意识不错,但在应对突发情况时,决策还需要更果断一些。” 凯伊和欧文挺直了身子。“我们记住了,教官。” “总体来说,这次训练你们表现不错。” 洛林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教官,我们请你喝酒吧。感谢你这么细心的训练。” “对呀,对呀,我们请客。”欧文也说道。托雷斯教官微微一愣,而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行啊,小鬼们。” 于是众人将三台荣耀禁卫机甲装回铁棺内,便一同向着学院附近的酒馆走去。 后面那几天,洛林三人又进行了多次的训练,互相之间的配合也更加密切。 …… 终于在过了几天之后,到了约定好决斗时刻。 凯特琳派遣家仆把三台机甲铁罐运到了地下城的卡萨隆决斗场。 众人也一同来到了地下城入口处齐聚,但是却唯独不见洛林的身影。 欧文等的有些焦急。 “洛林这家伙怎么搞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珂尔薇平静的说道:“再等等吧,时间不是还早吗?” 终于再过了一会儿,一辆马车驶来。只见两个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其中一个是众人等待许久的洛林。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娇小的身影,她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将身影完全遮盖住,脸上还戴着舞会面具。 众人纷纷走上前来,凯伊上前说道:“你终于来了,这位是?” 洛林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只见那人缓缓摘下斗篷和面具,一头如阳光般耀眼的金色秀发倾泻而下,露出了那隐藏在面具下的精致面容。 “黛莉安公主!”凯特琳一脸惊讶。 其余众人也纷纷惊讶的看着洛林和黛莉安。 “黛莉安公主?” 珂尔薇和和雪莉是第一次见到黛莉安,二人先是一阵惊讶,随后赶忙屈膝行礼。 凯特琳上前敲了敲洛林的脑袋的说道:“洛林,你这个臭小子,你怎么把公主殿下带过来了?” 黛莉安公主那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道:“是我让他带我来的,我也想去角斗场看你们参加决斗!” 凯伊上前冷静的说道:“公主殿下,地下城是个非法之地。您的身份高贵,不宜去那里。” 黛莉安双手抱在胸前。“你们放心,我会隐藏好自己的身份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众人纷纷又看向洛林。 洛林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的那台三台机甲就是公主殿下提供的,总不能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吧。” 凯伊和欧文在一旁面面相觑,只得无奈的点头同意了。黛莉安赶紧把面具和兜帽戴好,隐藏住了自己的面容。 之后,众人向着地下城进发,来到了卡萨隆机甲角斗场。这里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决斗场上的机甲奋力搏杀,观众席上热闹非凡。 进入角斗场后,维克特热情的接待了众人。 “欢迎诸位,洛林阁下,您可以先到贵宾观看室休息。属于您的决斗,马上就会开始。” “嗯,好的。”洛林点了点头。 众人进入贵宾观看室后,黛莉安兴奋的左顾右看。他还是第一次在非法角斗场里观看机甲角斗。 过了一会,决斗场的工作人员前来通报:“洛林阁下,下一场决斗是机甲团战,您和您的朋友们可以上场了。” “好的,我知道了。” 说罢,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一同站起身,朝着机甲备战室走去。 备战室里停放着三台荣耀近卫———恩底尼翁型机甲。 三人在机械师的辅助下,各自进入了自己的机甲内部,完成了神经连接。机械师为三人的机甲充满炽琉晶能量,随后,对着三人喊道: “机甲充能完毕,核心可以启动。” 随着机械师的指令发出,三台机甲的核心开始运作,发出嗡嗡的轰鸣之声如同机械的心脏在跳动,机甲体表的纹路也开始散发出液体炽琉晶独有的光芒。 洛林操纵机甲握紧手中的的盾牌与长矛,说道:“好了,伙计们。是时候大闹一场了。” “我早就已经等不及了。”欧文拍了拍手中的破甲锤,同样兴奋的说道。 “好,我们上场吧。” 第121章 迎战翼骑兵 备战室的舱门缓缓打开,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一同驾驶机甲走了出来。 广播中传来解说员兴奋的喊声:“亲爱的观众们,下一场决斗将是由三台机甲对战三台机甲的团战模式。” “让我们欢迎由恶魔之子和他的团队所驾驶的机甲:荣耀禁卫———恩底尼翁!” 现场的观众们热情欢呼,毕竟洛林恶魔之子的外号已经在之前的决斗中打出了名声。 27秒击败黑骑士三代佐尔特该隐的惊人战绩,已经成为了这段时间角斗场人们口口相传的的传奇。 “啊哦!!!!” 面对现场观众们热情的欢呼,三人只好操作着机甲抬起手臂回应着。 另外一边,敌对方向的机甲备战室舱门打开,只见三台银灰色的机甲缓缓走了出来。 这三台机甲造型一样,身高约在五米。通体涂装为银灰色,最大的特点是每台机甲的背后都有一对用于装饰的金属羽翼。 广播中传来解说员的声音:“而他们要面对的对手则是由神王之矛的团队所驾驶的机甲:翼骑兵———斯扎布拉!” “洛林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居然是翼骑兵机甲。” 这种机甲型号他了解过,也看过相关的资料,这是来自科拉夫王国的机甲军团主战机甲。 科拉夫王国这个国家很特殊,17年前,曾经被希斯顿帝国,红恶魔率领强大的机甲兵团攻破克拉夫王国的首都,将其灭国。 但是又因为15年前爆发了红恶魔叛乱,希斯顿帝国从其国内撤走了驻扎的军队。科拉夫王国便趁机复国,如今,科拉夫王国和希斯顿帝国的关系并不好。 翼骑兵机甲则是仿照科拉夫王国历史上他们历史上的一种骠骑兵造型仿制的机甲。这种机甲的单体战斗力一般般,但是却非常适合于集团作战。 洛林三人操作了机甲,走到决斗场中央。对面的三台翼骑兵同样走了过来,六台机甲互相对峙。 对面的三台翼骑兵机甲,中间那台手持长矛与圆盾,左右两边各是持着一柄战刀。 在场的观众们纷纷屏气凝神,期待着接下来精彩的战斗。 广播中传来解说员兴奋的喊声: “那么,我宣布现在3对3机甲团战正式开始!” 伴随着解说员的一声令下。 双方瞬间如脱缰的野马般冲向彼此。洛林一马当先,手持骑士长枪,如同一道闪电般直刺向对方的领头机甲。 黑金配色的荣耀禁卫型机甲在洛林的操作之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决然的气势。 对面的翼骑兵型机甲也不甘示弱,其中一台侧身闪过洛林的长枪,挥舞着巨型战刀朝着洛林的机甲砍来。 洛林反应迅速,举起鹰徽盾抵挡,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洛林的机甲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与此同时,凯伊驾驶着荣耀近卫机甲冲向左边那台翼骑兵。 他手中的骑士长剑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趁着对方一台机甲攻击洛林的间隙,他猛地加速冲过去,长剑一挥,精准地划过对方机甲胸前的装甲,那台翼骑兵瞬间踉跄退后几步。 欧文则操控着机甲挥舞着破甲重锤,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劲风。 他举起重锤,狠狠地朝着与自己对战的这台翼骑兵的盾牌上砸去,“轰”的一声,对方机甲的盾牌出现了深深的凹陷。 洛林三人的进攻非常迅猛,三台翼骑兵一时间竟招架向着角斗场边缘缓缓后退。 翼骑兵队长立刻向对外两台翼骑兵下令,迅速调整战术,三台机甲相互配合,形成一个三角阵势。 洛林冷哼一声:“这不就是教官教给他们的楔形防御阵型吗?练习了无数遍了,想不到居然会在对手身上看到。” 三台翼骑兵开始向洛林他们发起了猛烈的反攻。长刀和长枪交织成一片寒光闪烁的攻击网。 洛林大声喊道:“注意对方的阵型,不要鲁莽进攻!” “明白!”欧文回答后,继续凭借着破甲重锤的强大威力,向着试图发起反击的三台翼骑兵机甲挥击而去。 但是对方三台机甲组成的阵型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让欧文的攻击难以奏效。 三台翼骑兵机甲反击越发凶猛,洛林三人只好收缩战线,缓缓向后退去。 对方似乎看到有机可乘,其中一台翼骑兵机甲突然冲出阵型,挥舞着手中的巨刃,试图对洛林的机甲进行突袭。 洛林眼神一凛,迅速侧身躲避,同时长枪向上一挥,与对方的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凯伊见状,趁机从侧面发起攻击,长剑直直地刺向那台跃起的机甲。 但另一台翼骑兵型机甲及时回防,用盾牌挡住了凯伊的攻击。 欧文怒吼一声,挥舞着重锤砸向那台回防的机甲。 “轰!!!!”的一声巨响。 那台机甲的肩部被欧文手中的重锤砸的稀烂,同时,身心也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 “啊哦!!!!!” 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又是一阵热烈的欢呼。 洛林看准时机,指挥道:“欧文,不要管左边那台翼骑兵,全力牵制住他们的指挥者。凯伊,跟我先把右边那个解决掉!” “明白。”凯伊回应一声,操作着手中的重剑,高举过头顶,一个冲锋奋力向前挥砍。 与此同时洛林也一同做出反应,他和凯伊的机甲迅速冲向右侧的翼骑兵型机甲。 洛林手中的长枪直接定住那台翼骑兵腰部,让其无法逃跑。凯伊的奋力挥砍,砍断了他的机甲腿。 对方三台翼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乱了节奏,右侧的机甲在洛林和凯伊的联手攻击下被腿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失去了作战能力。 局势瞬间发生了转变,剩下的两台翼骑兵型机甲开始显得有些慌乱。洛林他们乘胜追击,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 欧文再次抡起破甲重锤,朝着剩下两台中的一台狠狠砸去。 那台翼骑兵机甲急忙举起盾牌抵挡,然而欧文这一击力量极大,盾牌虽未被击破,但其机甲还是被震得连连后退。 此时洛林瞅准机会,驱动荣耀禁卫机甲再次向前冲锋,长枪直刺向正在后退的那台机甲头部要害部位。 那台机甲躲闪不及,被洛林一枪贯穿背后的充能罐,顿时失去了行动力。 连续两台翼骑兵机甲都被击毁倒在了地上。 现场观众们的欢呼声也更加热闹。 第122章 赎罪修女 连续两台翼骑兵机甲被洛林三人击毁,并失去作战能力。 此时的角斗场上还剩下最后一台翼骑兵机甲,洛林凯伊欧文三人驾驶着机甲已经将其合围起来。 那台翼骑兵似乎还并不愿意投降,只见他捡起自己战友落在地上的盾牌。它一手持盾一手持刀,继续以一种迎战的姿态面对着三台荣耀禁卫。 洛林架着盾牌上前喊话说道:“投降吧,你的队友都已经失去作战能力了。” 翼骑兵机甲驾驶员冷哼一声回应道:“哼,你们这群该死的希斯顿人,科拉夫王国的战士永远不会向你们投降,你们做梦去吧!” 洛林微微皱眉,他其实很敬佩这种宁死不降的战士精神,但这是角斗场,他必须做出抉择。 洛林对着身边的凯伊和欧文做了个手势,示意发起进攻。 然而,翼骑兵机甲却率先发动攻击,它朝着洛林的方向猛冲过来,速度极快。 洛林侧身躲避,同时用盾牌狠狠地撞向翼骑兵机甲的侧面。 凯伊趁机从背后高举手中的重剑,蓄力一击砍中了翼骑兵机甲持刀的手臂,瞬间火花四溅,机甲的手臂当场被砍断。 欧文此时已经绕到翼骑兵机甲身后,他高举手中的破甲重锤,奋力一击直接摧毁了翼骑兵机甲背后的能量罐。 攻击得手之后,三人立刻驾驶机甲向后退去散开。 翼骑兵机甲能量罐被击碎之后,液体炽琉晶如同血液一样洒在地上。机甲胸口的核心动力炉也因为失去能源,停止了转动。 广播里传来解说员激动的宣告:“这场比赛的胜者是恶魔之子团队的机甲荣耀近卫———恩底尼翁!” 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我就知道,下注给恶魔之子。包赚的,哥们。” “这个恶魔之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已经三连胜了!” 观众席上热闹非凡,洛林三人挥舞着机甲的机械手臂,回应着观众们的热烈欢呼。 随后,三人驾驶着机甲走回备战室内。在机械师的辅助下,三人解除神经连接,从驾驶舱中爬了出来。 离开机甲之后,三人坐在椅子上休息,恢复着精神。 “呜,真刺激。”欧文还沉浸在兴奋之中。 “加上这3台机甲,目前相当于已经击败了5台机甲,只要再击败5台,洛林就等于完成了约定。”凯伊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说。 “是啊,不过。我们可不能放松,后面的战斗未必有现在这么轻松”洛林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欧文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洛林,我们现在可是大明星啦,三连胜啊!凯特琳他们这次下注肯定又赢了不少奖金。” “你就只想着钱。”洛林笑着捶了欧文一拳。 “嘿嘿,不想钱怎么行。帝都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三人休息好了之后,让机械师们帮忙将三台荣耀近卫机甲装进了铁棺之内。随后便离开了备战室,准备去贵宾观看室跟女生们会合。 三人走在角斗场外围的走廊上,就在这时,几人看到一名修女站在走廊的围栏前,观看着角斗场。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修女服包裹着她修长而纤细的身躯。那身黑色的修女服虽然款式简约,能隐隐看出其包裹的身材是何等的丰满,但是黑色的衣服却显得庄重而肃穆。 她的头巾整齐地包裹着头发,只露出部分白皙的脸颊。 那脸颊如羊脂玉般白嫩细腻,纯净无瑕。一双深邃如湖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眼神中充满着圣母般的悲怜,仿佛能够洞悉世间一切的痛苦与哀伤。 决斗场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脸部优美的轮廓,使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神圣而高洁的气息。 洛林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惑,这样神圣的形象居然会出现在这充满暴力与竞争的决斗场中。 洛林皱起眉头,对着身边的凯伊问道:“机甲角斗场为什么会有修女啊?” 凯伊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声的说道:“看到他脖子上戴的那个东西没有,那是教皇国的标志。” 洛林抬头望去,果然看到那个修女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金属吊坠。吊坠是一个铁制的圆环,圆环的两边各长着三对翅膀。 他认识这个图案,叫六翼铁环,这是尼凯亚教皇国的标志。 说起尼凯亚教皇国,就不得不提宗教破碎运动。曾经整个泽拉大陆上所有的王国都臣服于尼凯亚教皇国的统领之下,所有的国王必须得到教皇认可才可以加冕。 直到希斯顿帝国的创建者威廉一世大帝出现,他直接公然否决教皇国的权威。并且自己为自己加冕为皇帝,让教皇的神权从此被撼动。 后面大陆上不少国家的教会都脱离了教皇国的直接统治,以至于希斯顿帝国到现在和教皇国始终矛盾尖锐。 不过,洛林疑惑的是,教皇国的修女怎么会出现在希斯顿帝国首都地下的机甲决斗场里面呢? 那名修女转过头来,看着三人,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空虚。 出于礼貌,洛林走上前双手交插于胸前,做了个教礼。 “你好,尊敬的修女。” 那名修女眼中露出慈祥,同样双手交叉于胸前行礼。 “愿救世主保佑你。” 欧文不解地问道:“修女大人,请问您为什么会过来观看机甲角斗?” 修女缓缓说道:“为了解救那些罪孽的灵魂。” 欧文忍不住说道:“这听起来奇怪了,这可是血腥厮杀的角斗场啊,阁下如何解救灵魂?” 修女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并不是解救自己的灵魂,而是来解救角斗士们的灵魂的。” 三人越听越迷惑,感觉这个修女跟个谜语人一样,听不懂她说什么? 修女轻轻叹了口气:“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说完,修女转身离去,黑色的修女服在风中飘动,留下洛林三人疑惑的站在原地。 修女离开之后,三人继续在走廊上走着,刚好,就碰到了角斗场的老板维克特匆匆赶来。 “哦,洛林殿下。您和您的伙伴们的表现真是太棒了。” “老板,您夸奖了。”洛林恭维了一下,随后疑惑的问道。 “对了,维克特老板,我们刚刚在走廊上碰到一名修女。请问,您的角斗场怎么会有尼恺亚教皇国的修女呢?” 面对众人的疑惑,维克特突然神色凝重起来,于是解释道。 “修女?哦,我知道了。您遇到的那位可不是普通的修女,她是我们角斗场的机甲角斗士。而且她还是我们斗场机甲中目前击杀数最多的人,代号赎罪修女。” 第123章 影武者 洛林三人都是惊讶地皱起眉头,想不到刚刚那位看上去端庄、圣洁的修女,居然也是角斗场的机甲驾驶者。 “没错,我们角斗场需要保密选手们的名字,所以只能对外称呼他们的外号。那位修女阁下,自称是赎罪修女。不过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她可是角斗场上最高击杀记录的保持者。” “难以置信。” 洛林忍不住摇了摇头。 维克特又接着说道:“哦,对了,殿下。今天刚好有那位赎罪修女的角斗安排,您如果在这里多待一个小时,或许还能看到。” 洛林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停留片刻看看吧。” “好啊,好啊。”凯伊和欧文也是同样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 三人和维克特告别,随后朝着贵宾观看室走去。 回到了贵宾观看室,黛莉安立刻兴奋地走了上来。 “洛林,你们打的真是太精彩了!” “多谢夸奖了,公主殿下。” 洛林三人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扶着额头开始休息。 欧文兴奋的说道:“刚刚你们下注了没有?又赢了多少钱?” 凯特琳无奈的说道:“我们确实给你们下注了,但是这次赚到的酬金并不高,也就比下注金多赚了10分之1。” “啊,怎么这样啊?”欧文一脸失望。 凯伊拍了拍欧文安慰道:“很正常了,毕竟恶魔之子的人气太高。下注的人多了,酬金自然就少了。” “唉。” 欧文有些失望的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珂尔薇坐到洛林的身边,小声的说道:“洛林,我们接下来是要准备回去吗?” 洛林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想再待一会,刚刚听维克特说接下来的决斗会更精彩,我想看一下。” “对呀,一伙儿赎罪修女就登场了!”欧文兴奋的说道。 洛林点了点头。“我很好奇,维克特说的角斗场击杀记录保持者———赎罪修女究竟是怎么样的战斗姿态?” 黛莉安眼睛一亮,坐在了洛林的另外一边。“洛林,你们刚说的赎罪修女是什么?” 洛林耐心的解释了刚刚在走廊上遇到的一幕。 众人听后,也纷纷产生了好奇。 于是几人便打算继续待在贵宾观看室内,继续观看着角斗场上的战斗。 下一次角斗很快开始了。 只听到广播中传来,解说员热情高亢的声音: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接下来向大家展示的机甲,是角斗场的新星。“ 随着解说员话音落下,整个角斗场再次沸腾起来。洛林等人也坐直身子,紧紧盯着场地。 只见一侧备战式的机械闸门缓缓打开,一台身高接近五米的黑色涂装机甲缓缓走了出来。 全场的观众包括洛林,几人都是一脸疑惑。这台机甲的外形是如此的奇怪,根本从来没见过的型号。 广播再次中传来解说员的声音:“现在登场的这台机甲是来自远东大陆东方岛国平仓幕府的机甲———影武者!” 那台机甲的头部如同一顶精致的星兜头盔,面部造型则是设计的如同恶鬼一样。 额头前还有一道设计的,如同弯月一样的弧形铁环。机甲外装甲表面涂着一层乌黑发亮的漆,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峻的光芒。 头盔两侧垂下的护颊,犹如展翅的蝙蝠,上面涂装着精美的樱花纹路,为这冰冷的机甲外装甲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韵味。 更有意思的是,机甲的左边肩膀上还插着一个旗杆,旗杆上还有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同样绣着樱花。 机甲的腰间别着一把超过三米长的巨刃武士刀,还专门设计了一个刀鞘。 这位影武者机甲站在那里,全身外装甲散发着威严与冷峻的气息。机甲的鬼脸面甲看上去眼神犀利而坚定,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障碍,直视敌人的内心。 “远东大陆的国家也有机甲吗?”洛林率先提出了疑问。 凯伊摇了摇头。“据我所知,远东大陆的国家工业水平都不高,应该是没有制造机甲的能力的。” “那就奇怪了,没有工业水平,哪来的机甲啊?” 洛林想起,平仓幕府又被称为樱花之国,这个国家好像一本名叫《远东大陆见闻录》的书中见到过。 远东大陆国家众多,除了最大的大烨王朝外。东边的海域上还有一个由若干岛屿组建而成的岛国,被称之为平仓幕府。 最早的时候,是欧瑞利亚王国的殖民舰队向东边的海域航行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樱花之国,并且强迫当地番政府签订了开放港口的条约。 正在这时,贵宾观看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洛林,你们晚上好啊。” 众人扭过头一看,洛林当即皱起了眉头。 只见闯进来的人是一个一头白发,还穿着哥特裙的娇小身影,正是艾塞尔。 “艾塞尔,你怎么会来这?”洛林问道。 艾塞尔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看着决斗场上面的影武者机甲,一脸神秘的对着众人说道:“怎么样?这台影武者机甲,看上去如何?” 凯伊低声说道:“这台影武者难道是你弄过来的?” 艾塞尔端起柠檬酒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没错,那台影武者机甲是我命人从欧瑞利亚王国运过来的,我现在是那个机甲驾驶员的投资人哦。” 洛林继续问道:“解说员不是说这台机甲是远东大陆平仓幕府的机甲吗?” “哎呀,你好好想一想。远东大陆的国家有制造机甲的工业水平吗?” 艾塞尔一边说着,一边仰头靠在了沙发上。 “这些影武者机甲是幕府将军花了好几吨的白银,委托我们欧瑞利亚王国帮忙制造的。我们欧瑞利亚王国的设计师,仿造了樱花武士的形象制作了这种机甲。这一批订单大概有500台机甲,后面还要通过舰队把这笔订单运送到远东大陆呢。” “哦~原来如此。”洛林点了点头。 艾塞尔又接着说道:“机甲虽然制造出来了,但是还没有经过实战。所以我就运过来几台,想在这个角斗场上面试试,看看能不能达到作战的合格标准。” 第124章 斩首 众人的目光继续朝着决斗场上望去,期待着这台影武者机甲能够带来精彩的表现。 决斗场另外一边的备战室闸门缓缓打开,只见一台造型粗犷的机甲,手握两柄战斧走了出来。 解说员播放道:“而营武者要面对的对手则是,来自北方的寒风:蛮族屠夫。” 洛林饶有兴趣的一边吃着桌上的点心,一边看着决斗场。 居然又是蛮族屠夫,这种北方叶塞尼亚帝国生产的机甲。就像北方的野蛮人一样,造型粗犷,凶悍异常。 古铜色的外装甲上还用红色涂料画了各种神秘的图腾画卷,每一道纹路都好似在讲述着往昔的英勇战绩。 那杂乱而张扬的红色须发肆意飞舞,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手中紧握着一把巨大的战斧,斧刃宽阔且锋利,上面残留的斑驳血迹在阳光下愈发显得狰狞。 另外一边他的对手影武者机甲默默的将手伸向腰间的武士刀。刀身隐隐散发着冷冽的寒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它对敌人鲜血的渴望。 “我宣布,决斗开始。” 但随着解说员的一声令下。 蛮族屠夫率先发难,他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高举战斧,带着千钧之力向着影武者猛冲过去,战斧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影武者却不慌不忙,脚下步伐轻盈地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紧接着,他顺势抽出腰间武士刀,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刀光闪烁,恰似暗夜中划过的流星,带着丝丝寒意,直逼蛮族屠夫的咽喉。 蛮族屠夫见状,迅速将战斧横在身前抵挡。“铛”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开来,那声音震得周围观众的耳膜生疼。 蛮族屠夫的机甲核心动力组发出阵阵轰鸣之声,如同狂战士的怒吼连连。 抡起战斧疯狂地舞动起来,一时间,战斧化作一片光影,密不透风地朝着影武者攻去。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呼风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那强大的气势,让周围的人都不禁为之胆寒。 影武者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不断地腾挪闪躲。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战斧的光影中穿梭自如。 影武者巧妙地利用场地的空间,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始终与蛮族屠夫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让蛮族屠夫的攻击屡屡落空。 趁着蛮族屠夫攻击的间隙,影武者瞅准时机,猛地向前一跃,手中武士刀高高举起,然后带着万钧之力迅猛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机甲全身的动力,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蛮族屠夫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他拼尽全力将战斧向上一挡,试图抵御这凌厉的一击。 “咔嚓”一声,武士刀重重地砍在了战斧上,强大的冲击力使得蛮族屠夫单膝跪地,地面上的碎屑被震得四处飞溅。 然而,蛮族屠夫并没有被这一击打倒。驾驶员咬紧牙关,怒吼一声,凭借着机甲惊人的核心动力猛地站起身来,同时将战斧用力一甩,试图将影武者的刀震开。 影武者见状,立刻抽回刀身,向后退了几步,继续拉开了与蛮族屠夫的距离。 两台机甲对视着,机甲的核心动力炉继续不断的轰鸣着。 短暂的对峙后,他们再次向着对方冲了过去,展开了新一轮的激烈厮杀。 贵宾观看室内,洛林看着如此精彩的对决,也是不禁夸赞起来。 “想不到欧瑞利亚王国的机甲生产水平居然能达到这个地步,能和蛮族屠夫打的有来有回,这台影武者的战斗力确实不错。” 艾塞尔翘起二郎腿,不禁有些得意的说道。 “那当然了,我们欧瑞利亚王国的工业水平其实不比你们希斯顿帝国差。” 众人一边聊着天,决斗场上的两台机甲,再次交锋了起来。 经过长时间的激烈战斗,蛮族屠夫的炽琉晶能源似乎逐渐不支,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起来。尽管他依然顽强地挥舞着战斧,但攻击的力度和速度都大不如前。 影武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深知时机已经成熟。 驾驶员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以一种近乎鬼魅的速度冲向狂战士。 蛮族屠夫看到影武者冲了过来,他再次驱动机甲的动力,举起战斧进行最后的抵抗。 然而,影武者的这次攻击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巧妙地避开了战斧的攻击,然后瞬间来到了狂战士的身前。 只见影武者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士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紧接着,他用力一挥,武士刀带着一道寒光,如闪电般划过空气。 “咔。”的一声,伴随着观众们的惊呼声,蛮族屠夫机甲的头颅离开了他的身躯,高高飞起。 他那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 整个决斗场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呼声,观众们一边欢呼一边鼓掌。 解说员也同时播报: “胜利者是影武者!他成功将蛮族屠夫斩首了!” 影武者站在原地,将手上的武士刀在空中一甩,收回了刀鞘之内。 随后站在原地双手并拢立正,向倒在地上的蛮族屠夫,深深地鞠了一躬。 洛林几人放下手中的点心,鼓起掌来。 “厉害,厉害。不过那个驾驶员最后做的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艾塞尔解释道:“影武者机甲的驾驶员好像是来自平仓幕府的武士,是幕府将军派到我们欧瑞利亚王国学习的。那个鞠躬动作应该是他们国家对对手的尊敬方式吧。” 洛林放下酒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随后,决斗场的工作人员开始清理战场,准备下一场决斗。 直接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中扩散到整个观众席上: “尊敬的观众朋友们,接下来将是我们卡萨隆角斗场的重头戏。让我们欢迎,角斗场的击杀之王———赎罪修女。” 说话间,洛林、凯伊、欧文三人纷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围栏边。 终于到了三人期待的一幕,因为三人都很好奇之前看到的那位修女,究竟是如何战斗的? 第125章 铁处女 不仅仅是洛林几人,就连现场的观众,也变得群情沸腾了起来。 解说员继续播报着:“ 她是仁慈的圣女,也是残暴的杀戮者。与她的战斗,是对手死亡之舞,只有毁灭与终结。” “ 在她面前,所有敌人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的攻击如同暴雨倾盆,无情地摧毁着一切阻挡。她的怒吼震彻天地,让所有角斗士们颤抖!” 洛林还是第一次听到解说员为一位,还没有登场的角斗士献上如此华丽的赞词。心中不免更加期待。 然而,备战室的闸门却仍旧没有打开。众人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只见角斗场的金属地板缓缓的开裂,头顶的巨型灯光也缓缓的熄灭,只留下一盏照在了地板开裂的地方。 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伴随着决斗场金属地板下的机械结构缓缓运动发出的颤抖之声,仿佛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正在苏醒。 “让我们欢迎,决斗场的击杀之王,赎罪修女的机甲:铁处女———仁慈的玛利亚!” 开裂的地板下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上升,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和低沉的机械轰鸣声。 随着黑影完全展露在灯光之下,那个名为铁处女的机甲完全展示了身形。 它身高接近10米,比机甲备战室的舱门还要高。外形宛如一座巨大的圣母雕像,表面布满了尖锐的铁钉和神秘的符文。 那些铁钉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仿佛在渴望着鲜血的滋润。 机甲的面部,被设计成教堂中仁慈圣母的脸庞。圣母的嘴巴张开着,似乎是在吟唱着圣歌。看上去恐怖又圣洁。 机甲的头部后面还有一个巨型的铁环,铁环的四周同样是一圈尖刺。而机甲的两个手臂则是这是巨大的转轮切割锯。 铁处女机甲的身躯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或许因为它的造型本身就与名为铁处女的古老刑具趋于相似。 巨型铁处女机甲的出现,让整个角斗场从刚刚死一般的寂静立刻转变为全场欢呼。 “我的妈耶,这就是教皇国的机甲吗?”欧文惊叹的张开嘴巴。“他们这做的到底是机甲还是刑具啊?” 洛林紧紧盯着那台机甲,眼神中带着兴奋。“机甲的外形还能这么设计?真是长见识了。” 此时,决斗场的灯光完全打开,铁处女背后的机甲备战室车门缓缓打开。 就在这时,众人之前所见到的那位修女,从备战室里走了出来。 “那个是你们所说的赎罪修女么?”黛莉安满脸好奇地询问道。 一旁的洛林微微点头。“正是。” 那位赎罪修女步伐轻盈而又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神圣的音阶之上。 她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厚厚的福音书,此时此刻,她似乎完全忘却了自己正置身于激烈紧张的角斗场内,反而更像是行走在宁静庄严的教堂之中,一心一意地传播着福音的真谛。 伴随着她缓慢前行的脚步,一阵悠扬婉转的吟唱声从她口中轻轻流淌而出: 我们行走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神国降临于世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求您恩赐给我们食粮 免去我们遭受的饥饿 求您宽恕我们的罪过 免去我们承担的债恶 求您庇佑我们的路途 免去我们无妄的凶险 愿国度、权柄、荣耀 尽归于您,直到永远 当她那婉转悠扬、宛如天籁般的吟唱声渐渐落下帷幕之时,她已然闲庭信步地来到了那台铁处女机甲跟前。 就在此时,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只见那铁处女机甲的胸前竟如同棺材一般,缓缓地向两边张开。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从其内部徐徐伸出了数根闪烁着冷冽寒光的机械臂。 目睹此景,洛林不禁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这……这铁处女机甲怎么会自行启动呢?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紧接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位名为赎罪修女的身上。 只见她不紧不慢地开始轻轻褪去自己身上那件庄重肃穆的修女服。 随着衣物滑落,修女赤裸的身上只有白色的绷带裹着。在众人诧异万分的注视之下,展现在他们眼前的竟是一具洁白如玉、丰腴饱满的娇躯。 然而,与这美好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她背部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恐怖伤疤。这些伤疤有的已经结痂愈合,但更多的则是新伤旧痕相互重叠交织在一起。 修女紧闭双眸,仿若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她微微张开自己修长的双臂,宛如一只等待飞翔的白鸽。 与此同时,铁处女机甲体内伸出来的那些机械臂也迅速动作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她那轻盈的身躯缓缓托起,并稳稳地送入了机甲内部。 最终,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铁处女机甲的胸前完全合拢关闭。 广播中再次传来解说员的声音:“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铁处女的挑战者们登场!” 铁处女对面的机甲备战室舱门打开,一台铁灰色的机甲走了出来,随后又是一台。 前前后后从机甲备战室中一共走出了5台机甲。 这种机甲洛林认识,是希斯顿帝国陆军早已淘汰的一种机甲型号———狩猎骑士型机甲。 艾塞尔惊叹道:“铁处女居然要与5台狩猎骑士机甲进行对战,以1敌5是吗?” 解说员继续播报着:“铁初女将面对的对手是狩猎骑士五人组,亲爱的观众们,让我们期待接下来精彩的对决吧!!” “奥!!!!!” 观众们又是一阵山呼海啸。 5台狩猎骑士机甲呈扇形散开,同时架起手中的盾牌和钻头长枪。摆开阵型将铁处女半包围起来。 铁处女机甲的机械双眸缓缓闪动,内部的动力核心发出阵阵轰鸣之声,同时带动机甲双臂上的巨型切割锯转动了起来。 全场的观众们屏气凝神,都期待着接下来会是何等精彩的对战。 第126章 残忍的杀戮 “我宣布,决斗正式开始!” 伴随着解说员的一声令下,狩猎骑士率先发动攻击,五台机甲如离弦之箭冲向铁处女。 最左边的机甲猛地掷出手中的长枪,枪身裹挟着强大的气流朝着铁处女射去。 铁处女却纹丝不动,待长枪快要击中时,瞬间抬起自己的右臂切割锯横向扫出。 那狩猎骑士机甲瞬间抬手用盾牌格挡,随后立即后退。其余四台机甲见状,分散开来包抄铁处女。 这次是铁处女发起进攻了。 身高 10 米的铁处女机甲宛如来自地狱的杀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它那庞大而沉重的身躯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且残酷的金属光泽,每一寸钢铁都仿佛在诉说着死亡的宣告。 铁处女机甲手上那巨大的轮锯飞速旋转着,锯齿边缘闪烁着寒芒,好似能瞬间将一切物体绞碎成齑粉。 轮锯高速转动时产生的尖锐呼啸声,仿佛是来自深渊的恶灵嘶吼,让人毛骨悚然。 它向着狩猎骑士们猛冲过去,那巨大的轮锯带起一阵狂风,风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轮锯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切割成了碎片,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狩猎骑士们并没有退缩,为首的一台机甲举起厚重的盾牌,眼神中透露出决绝和勇气。其他机甲迅速跟上,紧密排列,形成了一道看似坚固的防线。 然而,当铁处女的轮锯狠狠地砸在盾牌上时,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如惊雷般瞬间响彻整个角斗场。 巨大的冲击力让为首的那台机甲手臂机械结构都承受不住,几乎握不起盾牌。 但狩猎骑士们的防御并没有持续太久。铁处女机甲猛地发力,将轮锯向上一挥,强大的力量直接把为首的那台机甲掀翻在地。 那台机甲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激起一片尘土,还没等它重新站起来,铁处女已经一脚踩了上去,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零件崩裂的脆响,那台机甲瞬间化作一堆废铁。 鲜红的血液从机甲残骸中缓缓渗透出来。 “天呐。” 贵宾观看室内的女生们看到这残忍一幕,惊骇的捂住了嘴巴。 角斗场上。 其他的狩猎骑士机甲再次迅速散开,从两侧向铁处女发起攻击。 一台狩猎骑士机甲趁势将矛枪刺向铁处女的腿部关节,矛枪的尖端在接触到铁处女腿部的瞬间擦出一串火花,但却无法刺穿那坚硬无比的护甲。 铁处女反应迅速,抬起巨大的脚掌,直接将这台机甲踩在脚下。机甲的外壳在巨大的压力下凹陷变形,内部的零件和线路喷射而出,宛如绽放的烟火。 剩余的狩猎骑士机甲并没有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倒,它们继续发起攻击。其中一台机甲绕到铁处女的身后,企图用矛枪攻击其背部。 但铁处女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个迅猛的转身,轮锯横扫而过。那台机甲急忙用盾牌抵挡,却在轮锯的强大力量下,盾牌瞬间破碎,机甲被击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此时,角斗场上已是硝烟弥漫,铁处女机甲的身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但这对于它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擦伤。 而狩猎骑士机甲已经有2台完全报废,另外3台也是伤痕累累,摇摇欲坠。 观众们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他们为这激烈的战斗而疯狂,尖叫和欢呼声震耳欲聋。 铁处女机甲再次发起冲锋,轮锯在它的手中如同毁灭一切的神器。 狩猎骑士机甲们且战且退,试图寻找铁处女的破绽。但铁处女不给它们任何机会,它猛地一突,冲到了狩猎骑士机甲的中间,轮锯疯狂挥舞。 一时间,金属碎片四处飞溅,仿佛下起了一场钢铁暴雨。 直接将一台狩猎骑士机甲连同驾驶员一起当场肢解,另外两台机甲企图从背后偷袭铁处女。 可铁处女一个转身,利用庞大的机身将其中两台机甲撞飞了出去。 角斗场上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 剩下的两台狩猎骑士从地上爬起来,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决绝与坚定。 他们齐声怒吼,一同发起冲锋,朝着铁处女猛冲过去,试图从左右两侧夹击。 铁处女机甲面对两台狩猎骑士机甲的夹击,毫无惧色。它突然停止轮锯的挥动,双臂猛然伸出,竟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两边冲过来的机甲。观众们都屏住呼吸,全场鸦雀无声。 铁处女机甲用力一拧,左边那台机甲便被狠狠甩了出去。 而她右手上的这台机甲,面临的则是再次转动起来的轮锯。 “不!不!不!” 驾驶员开始惨叫起来。 轮锯无情地切入狩猎骑士机甲,随着一阵令人胆寒的切割声,这台机甲也被锯成了两半。驾驶舱内鲜血四溅,驾驶员连同机甲起切成两半。 观众能看到这一幕,有些人兴奋,有些人则是犯恶心。 最后一名狩猎骑士目睹了同伴们的惨状,心中的悲愤让他陷入了疯狂。他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口中不断发出怒吼,不顾一切地向铁处女发起攻击。 但他的力量在这巨大的铁处女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铁处女驾驶员赎罪修女冷冷地看着他,口中缓缓念叨: “主啊,请怜悯世人。” 铁处女机甲轻松地挡下了狩猎骑士最后的疯狂攻击,然后轮锯向前一挥,狩猎骑士的机甲右臂被齐刷刷地切断,失去平衡的机甲单膝跪地,随后就是机甲的头颅被掀飞。 接着是躯体,整台机甲连同驾驶员一起被切成数块,内部的炽琉晶液体混合着血液喷射而出。 最终,五名狩猎骑士全部倒下,这片角斗场上只剩下巨型铁处女机甲那沉重的轰鸣声。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土地,残破的武器散落各处,见证着这场无比惨烈的战斗。 解说员的声音在广播中激动的大喊: “我宣布,角斗的胜利者是铁处女!她是当之无愧的卡萨隆角斗场击毁之王!” 第127章 帝都的雪 洛林看着角斗场上血腥的景象,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5名狩猎骑士机甲的驾驶员竟然全部战死。 他知道,角斗场上杀死对手是在规则允许之内的。但是大多数角斗士都只是瘫痪对手的机甲,不杀人性命,洛林也是如此。毕竟彼此互不相识,没必要你死我活。 可是,铁处女机甲的驾驶员不仅摧毁对手的机甲,还要残忍的将5名角斗士全部杀死。而这种残酷的角斗,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观众们麻木的娱乐需求。 洛林身边的珂尔薇看到他沉默不语,关心的问道:“洛林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脸色不太好。” 洛林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没事,最后一场角斗也结束了,我们也该走了。” 伙伴也纷纷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洛林转身对着艾塞尔说道:“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见了。” “嗯,再见。”艾塞尔礼貌的回应,这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 “洛林,你们想不想和我的影武者过过招啊?刚好我从欧瑞利亚王国于托运来的影武者机甲就有3台。” 闻言,欧文立马兴奋的摇了摇洛林的胳膊。 洛林思索了一下,能和影武者过招,倒也不错。反正自己还有几场决斗要打,只要别碰到铁处女那个疯子就行。 于是,洛林点了点头。“可以,我没问题。” 艾塞尔立马高兴的说道:“那就这么说定咯。” “好。” …… 和艾塞尔告别之后,众人离开了卡萨隆角斗场。又通过升降机离开地下城,回到了地表城市。 回到地面之后,众人又同样互相告别,各自回家。 洛林招来了一辆马车,亲自护送黛莉安公主回去。 马车在空旷黑暗的街道上奔行着,天空中缓缓的飘落一丝雪花。 马车上,二人并排坐着。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洛林心中还在想着角斗场上的惨状,黛莉安悄悄打量着他。 “洛林,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黛莉安轻声说道。 洛林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公主殿下,很抱歉,带您去角斗场,让您看到了如此残忍的一幕” 黛莉安微微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洛林。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帝都地下居然会有如此黑暗的地方。”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原本平稳前行的马车毫无征兆地骤然停下。 洛林心中一紧,瞬间提高了警觉,右手迅速朝着腰间别着的火铳摸去,并透过车窗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只见一群身着整齐制服、手持长枪的皇家禁卫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的马车团团围住。而站在最前方禁卫军队长霍华德。 此时,黛莉安也好奇地从车厢内探出了小脑袋,一眼便瞧见了神色冷峻的霍华德。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晚上好呀,霍华德队长!” 然而,霍华德此刻的面色却如同乌云密布一般阴沉铁青,他紧绷着脸,神情异常严肃,用低沉而略带责备的语气问道:“公主殿下,您究经去了何处?您可知晓自己已经整整失踪长达三个小时之久啊!” 面对霍华德的质问,黛莉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哎呀,霍华德,人家只不过就是想出去透透气嘛,整日待在那沉闷压抑的皇宫里,实在是快把我憋坏啦!” 听到公主这番话,霍华德不禁皱起眉头,但仍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劝说道:“公主殿下,请您速速随我回宫吧,趁现在陛下尚未察觉此事之前。” 黛莉安似轻轻点了点头,应声道:“好吧。” 说罢,她动作优雅地纵身一跃,轻盈地跳下了马车,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马车内的洛林甜甜一笑,柔声说道。 “洛林,今天就先说再见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茶哦。” 洛林亦微笑着回应道:“好的,公主殿下,愿您一切安好。” 目送着黛莉安在禁卫军的簇拥下登上皇室专用车辆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洛林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轻拍了一下车夫的肩膀,示意其赶路回家。 车轮再次滚动起来,带着洛林逐渐远离,融入了夜色的宁静之中。 …… …… 几天后。 一连几天的大雪,将整个帝都覆盖。 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扯碎了的棉絮,无休无止。整个帝都仿佛被一层冰冷的白纱所笼罩,大街小巷都沉浸在一片寂静的寒冷之中。 寒风呼啸着穿过狭窄的街道,发出尖锐的哨音,卷着雪花肆意飞舞。 洛林坐在温暖的壁炉前烤着火,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他沉思的脸庞。 他身着厚实的雪貂皮草,双手伸在火前,试图汲取更多的温暖。窗外的雪景虽美,却也透着无尽的寒意。 阿莱雅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主人,外面的雪下的好大呀。这是刚煮好的咖啡,趁热喝可以暖暖身子。” 阿莱雅的声音轻柔而关切,她穿着厚厚的围裙,双手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红。 洛林接过咖啡,感受着杯子传来的热度,微笑着说:“阿莱雅,这外面可真是冷得刺骨啊。” 阿莱雅微微点头,说道:“是啊,少爷。这场雪来得突然,外面的世界都快被冻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被冻得发红的双手。 洛林抿了一口咖啡,热气瞬间弥漫在他的口鼻之间。 “阿莱雅你不用忙活了,坐下来一起烤烤火吧。” “好的,主人。” 阿莱雅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又取出来一件毛毯披在身上,坐在了洛林的旁边。 她伸出自己的小手,靠近着火堆。感受着这火光中传来的热量。 洛林望着窗外依旧不停飘落的雪花,心中不禁感慨:“这样的寒冬,不知道老家的养母玛乔莉还有瓦伦叔叔,他们过的怎么样?”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第128章 宪兵队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阿莱雅疑惑地看了一眼洛林,前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股刺骨的寒风就猛地灌了进来,只见来客是凯伊和欧文。 “洛林,别缩在家里了,出去喝酒!”欧文那洪亮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声音几乎要被呼啸的寒风给吹散。 凯伊和欧文裹着厚厚的毛衫,帽子上和肩膀上落满了雪花。 洛林皱了皱眉,“这么冷的天,你们还想着往外跑?” 凯伊拍了肩上的雪。“难得学院没有课,有机会不如去酒馆聚一聚。” 洛林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等我拿上外套。” 阿莱雅急忙拿着洛林的厚外套走过来。 洛林穿上外套和围巾,戴上保暖的帽子,跟着凯伊和欧文走进了这冰天雪地之中。 三人才刚走出去,阿莱雅突然喊住了洛林。 “主人,等一下。” 洛林回过头,看到阿莱雅站在门口,冻得微微发抖。 “怎么了?”洛林问道。 阿莱雅小声的说道:“主人,你出去的时候,能不能买点煤炭回来?家里的煤炭剩不多了。” 洛林点了点头。“好好的,我知道了。”说完便转身跟上了凯伊和欧文。 不一会儿,三人就来到了一家热闹非凡的酒馆。 刚一推开门,一股温暖而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来是酒馆中央那个巨大的暖炉正在熊熊燃烧着,散发出充足的热量。 三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各自点了几杯香醇的美酒。随后,他们端起酒杯,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火热的感觉,仿佛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哈哈哈。” 正当他们享受着这惬意时光时,突然间,透过酒馆那敞开的大门,他们惊讶地发现外面的大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群游行示威的群众。 那些人高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上面写满了抗议的标语;口中还不停地呼喊着激昂的口号,声音在寒风中回荡着,虽然听起来有些颤抖,但其中蕴含的愤怒却是清晰可闻。 洛林、凯伊和欧文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 洛林放下酒杯,向酒馆的酒保大叔问道:“大叔,这是怎么回事?” 大叔看了他们一眼,无奈地说道:“还不是因为这该死的煤炭价格升高!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需要取暖,可如今根本买不起煤炭,只能这样抗议,希望能引起上面的重视!” 欧文皱起眉头,说道:“这寒冬里没有煤炭取暖,帝都的贫民们可怎么熬过去啊?” 游行的人群中不时传来孩子的哭声和老人的咳嗽声,在这漫天飞雪的寒冷天气里,显得格外凄惨。 洛林望着群情激奋的人们,心中不禁开始担心起来。都这种情况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煤炭。 正在这时,众人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不好,看来是宪兵队要来镇压了!”酒保大叔惊叫道。 洛林等人连忙放下酒杯,走出酒馆。站在了大门口,想看个究竟。 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滚滚闷雷般撼动着雪地。希斯顿帝国政府的宪兵队,他们正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 这些宪兵们统一身着黑色军装,那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高大的身影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宛如来自黑暗深渊的恶魔。 胯下的骏马高大而健壮,白色的呼气在寒冷中形成一团团浓雾。马蹄重重地踏在雪地上,溅起无数雪花,每一步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人们的心头。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他们肩膀上那代表宪兵的骷髅标志。 惨白的骷髅在黑色军装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无情地凝视着每一个人,散发着死亡与恐怖的气息。 宪兵们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酷如冰,透露出一种绝对的权威和不可违抗的威严。 他们整齐的队列、一致的动作,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气势,仿佛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无情地向着抗议的群众碾压过去。 在他们的逼近下,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起来,人们感到呼吸困难,心中被巨大的恐惧和压迫感所占据。 宪兵队长一边策马疾驰,一边大声呵斥:“你们这些该死的刁民,都给我散开!都给我散开!” 长鞭在空中挥舞,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无情地抽打在群众的身上。人群中顿时传来阵阵惊呼与惨叫,原本紧密的队伍开始出现混乱。 群众们惊慌失措地在宪兵凶神恶煞般的驱赶下,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着。 原本洁白无瑕的雪地瞬间被无数双慌乱的脚步踩踏得泥泞不堪,肮脏的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孩子们惊恐万分的哭声和大人们焦急绝望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让整个场面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林攥紧了拳头,“这些宪兵怎么会如此残忍地对待手无寸铁的民众?” 一旁的凯伊连忙伸手拉住冲动得想要立刻冲上去与宪兵理论的洛林,急切地说道:“先冷静一点。” 洛林狠狠地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人群中有一个年幼的小孩不慎摔倒在地,而后面疾驰而来的马蹄眼看着就要无情地践踏到这个脆弱的小生命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洛林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冲了出去。仅仅几个箭步便来到了小孩身边,一把将其紧紧抱入怀中。 二人一同扑向了路边的雪堆上。 宪兵队长见到这一幕,脸色骤变,急忙用力勒住缰绳。 受到惊吓的马匹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阵嘶鸣,似乎对眼前突然出现的状况感到十分不满。 洛林从地上爬起,将手中的小孩放下。孩子的母亲心急如焚的跑了过来,那个孩子哭着立马跑进母亲的怀抱。 “小子,你敢妨碍公务?”宪兵队长怒喝道,手中的鞭子指着洛林。 宪兵队的士兵们端着枪围了上来。 欧文和凯伊也走上前来,站在洛林身边。 第129章 煤炭的价格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毫无惧色地直直盯着宪兵队长那凶狠的目光,眼神坚定而锐利。 洛林上前质问:“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帝国的公民?” 宪兵队长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他不屑一顾地回应道: “哼!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又懂得些什么?这些贱民竟然敢聚众闹事,分明就是一群乱党。!” 就在这时,周围原本四散的人群开始慢慢地聚拢过来。 尽管众人心中对那些凶神恶煞的宪兵仍存有深深的恐惧,但当他们看到居然有人勇敢地站出来替自己发声时,每个人的眼眸之中都不禁流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宪兵队长手中拽着马的缰绳,对身边的宪兵们下令。 “把这些聚众闹事的全部给我扣押起来,尤其是这三个臭小子。” 欧文见状,毫不犹豫地往前迈进一步。他昂首挺胸,眼神狠烈的说道:“你们敢?” 周围端着枪的宪兵,看到三人的气势,一时也不敢上前。 宪兵队长看着洛林三人毫无惧色的样子。又看了看三人的衣着都比周围的平民们华丽,尤其是洛林,身上还披着名贵的貂裘。 宪兵队长不仅开始仔细观摩起三人,他看到欧文胸口上印着一枚雄狮头像的家徽,凯伊胸口上的羽蛇家徽,以及洛林胸口上代表皇室的黑鹫家徽。 宪兵队长额头冒出冷汗,心中不禁开始嘀咕起来。 “我的老天,莱茵多特家族,希尔德家族还有威廉皇室。坏了,这三个少爷,我都惹不起。” 宪兵队长立刻翻身下马,向三人敬了个礼。态度也立马转变,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几位少爷们,不知道阁下的尊姓大名啊。” “我是洛林?威廉。”洛林冷冷的回应道。 宪兵队长心中一惊。洛林?不就是那个传说中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难怪的他身上戴的是威廉皇室的黑鹫家徽。 “原来是威廉殿下啊,真是多有冒犯。不过这些贱民确实在聚众滋事,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洛林冷哼一声:“奉谁的命?帝国律法可没规定民众和平请愿是犯罪。” 队长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此时,人群中有人喊道:“煤炭价格这么贵,我们活不下去了。” “难道帝国政府就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活活冻死吗?” 洛林冷冷的说道:“我听说现在煤炭价格一路飙升,普通民众根本无法承受这样高昂的炭火成本。他们只是在通过游行的方式和平请愿,你们怎么能如此暴力的镇压?” 宪兵队长面露难色,搓着手说:“几位少爷,这煤炭的事情很复杂,我们也是听上面的命令行事。据说好像是北方煤矿山脉那边出了状况,产量大幅下降才导致价格飞升的。” 洛林眉头紧皱。“不管怎样,也不该用这种粗暴手段驱赶帝国民众。” “是,是,是!”宪兵队长满脸谄媚之色,他一边应和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赔笑道:“殿下,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们这也是有公务在身,不敢耽搁太久,就不在这里多做打扰啦!” 话音刚落,只见这位宪兵队长动作利落地一个翻身,稳稳当当地骑在马上。 “所有人,撤退。” 他身旁的那些宪兵们迅速行动起来,纷纷跃上自己的马匹。飞快的撤离了这里。 看着宪兵队远去,周围的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 望着四周那欢呼雀跃、激动万分的民众,洛林一直紧绷着的面庞之上,终于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好啦,咱们也赶紧离开这里吧!”欧文轻声说道。 “嗯,走吧。”洛林微微点头应道。 三人沿着宽阔的大街漫步着,一路上,他们看到那些原本排列得整整齐齐、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此时已然被如狼似虎般凶神恶煞的宪兵们冲击得七零八落、零零散散。 而许多民众由于心中对宪兵队的恐惧以及害怕遭到抓捕,纷纷慌不择路地逃离了游行队伍。 就这样,这场原本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的和平请愿活动,最终只能以如此草率且令人遗憾的方式匆匆落下帷幕。 此时此刻,天空之中依旧有洁白的雪花在悠悠飘落,凛冽刺骨的寒风更是肆无忌惮地呼啸着,犹如锋利的刀刃一般狠狠地刮在每一个人的脸颊之上。 洛林不经意间瞥见路边坐着好些个头部鲜血淋漓、伤痕累累的民众。很显然,这些人都是在刚刚宪兵队实施暴力镇压之时不幸受伤的。 三人走着走着来到了炭火销售店,打算过问一下煤炭的价格。 店内弥漫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不少人围在柜台前唉声叹气。 洛林上前过问了一下价格,居然比先前贵了整整十倍,而且每个人的购买量还必须限量。 “我去,怎么这么贵呀?”欧文惊讶的张大嘴巴。 老板愁眉苦脸地说:“三位少爷,这煤炭价真不是我要抬,进货价涨太多了。不信的话,您可以查看账本。” 老板将店铺的将店铺的账本递了出去。 洛林三人走上前去查看账本,发现进价确实高得离谱。店铺售卖的价格也只比进价高了一点。 洛林把账本还给老板,眉头紧锁。“看来问题确实很严重,算了,贵就贵吧。没有炭火,家里也取不了暖,老板给我装些煤炭。” “好的。” 老板让店里的伙计动手装煤,随后,三人抬着一麻袋的煤炭走出了炭火店。 洛林在路边招呼了半天,也没有喊到一辆马车,三人各自拎着麻袋的一个角,一边抬着一边走,准备走回去。 路上的积雪很深,三人抬着一麻袋的煤炭缓慢的前行着。 路过了之前宪兵队与请愿民众发生冲突的地方,这里还有很多受伤的民众正坐在路边。 这时,洛林看到路边出现一些修女正拿着伤药在救助那些受伤的民众。 这些修女们身着黑色的修女服,在雪地中格外醒目。修女们熟练地为伤者包扎伤口,轻声安慰着他们。 为首的一名修女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其他修女迅速展开救治工作。 当洛林三人抬着麻袋走近的时候才看清楚那个修女的脸。 那个修女居然就是,之前在决斗场看到的那个铁处女机甲的驾驶者! “她怎么会在这!”洛林疑问的说道。 凯伊和欧文同时抬起头,当他们看清楚那位修女的面容时,也和洛林一样疑问和惊讶。 第130章 忏悔室 修女并没有是注意到身后有人,依旧在专心致志为受伤的人们治疗包扎。 她的眼神中满是慈悲,同时轻柔地擦拭着伤者的伤口,每一个动作都极为细致。 嘴唇轻轻颤抖着,默默念着祈祷词,那声音低微却充满慈爱,仿佛要将神明的慈爱传递给每一个受伤的灵魂。 洛林三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明明之前还看到这个修女在机甲角斗场残忍的将5名驾驶员击杀。 与此刻这个修女温柔慈爱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洛林不禁心中感到疑问:这还是那个强大残忍的铁处女机甲驾驶员吗? 在安抚一名受伤的民众之后,修女转过身来,正好看见了洛林三人站在自己身后。 洛林率先开口:“你好啊,又见面了,修女阁下。” 修女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啊,恶魔之子洛林。” 欧文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洛林的名字?” 修女平静的回答道:“刚刚你们和宪兵对峙的时候,我也站在人群之中。我听到他们说,你就是那位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吗?” 洛林耸了耸肩。“原来如此。” 凯伊面无表情的问。“我们现在并不在决斗场,敢问修女阁下该怎么称呼呢?” 修女缓缓说道:“我叫阿格尼丝。” 洛林上前和善的说道:“真是令人想不到,阿格尼丝修女。我们居然还能在角斗场以外的地方见面。” 阿格尼丝微微一笑。“或许这一切都是神明的安排吧。” “既然如此,就不多打扰了,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见。” 外面天气寒冷,洛林也不想多待,只想赶紧回家。 然而,阿格尼却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说道。 “洛林阁下,等等。” “怎么了。”洛林回过头来。 阿格尼丝走上前,将几张教堂的救赎卷交到三人手上。 “几位,这短暂的相遇或许是神明的指引。我诚挚地邀请你们来我们的教堂做礼拜,感受救世主的荣光与慈爱。” 阿格尼丝修女的声音轻柔而充满感染力。 洛林微微皱眉,有些犹豫地说道:“修女,不好意思,我们不是尼恺亚教的信徒。” 阿格尼丝轻轻握住洛林的手,眼中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 “没关系,洛林阁下。教堂欢迎所有人,不管是否是信徒,也许去了以后我能为你解答你心中的疑惑呢。” “我的疑惑?”洛林皱起了眉头,看着阿格尼丝。“我没有什么疑惑呀。” 然而阿格尼丝却将脸贴近洛林侧脸,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难道,您就不好奇为什么你的父亲红恶魔会发动叛乱吗?” 洛林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说不出来话。 阿格尼丝松开他的手,微笑着说道:“教堂的地址写在救赎卷上,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就来教堂找我,我会在忏悔室里为你解答。” 随后阿格尼丝修女双手合十。“愿神明保佑你们。”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洛林三人站在雪地之中。 洛林捏紧手中的救赎券,眼神复杂。 欧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洛林,发什么呆啊,她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洛林深吸一口气。“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吧!” “好。”凯伊和欧文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抬着煤炭,在雪地中艰难的回家。 洛林心中想到:红恶魔叛乱的原因一直都被帝国刻意的隐藏,她是怎么知道的?她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洛林有些迷茫,但还是下定决心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教堂问个究竟。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抬着用麻袋装的煤炭,艰难地在雪地中行走。走了好久,终于到了洛林的别墅。 女仆阿莱雅一直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他们的身影,连忙迎了上去。 “主人,你们可算回来了!”阿莱雅说道。 三人把煤炭抬进了屋里,身上的雪簌簌地掉落。 欧文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家了。下次在一起喝酒。” “嗯,好的。你们路上小心。” 目送着凯伊和欧文离开,洛林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说道:“煤炭买回来了。阿莱雅赶紧把壁炉升起火,我们去烤烤火吧。” “嗯,好的主人。”阿莱雅点了点头。 随后,阿莱雅将壁炉里的火堆重新升起,洛林坐在火堆前烤着火,一直到了晚上。 夜晚,趁着着阿莱雅已经熟睡。 洛林一个人出了门,他根据救赎卷上的地址来到了圣尼恺亚教堂。 教堂外,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给这座古老的建筑增添了几分静谧与神秘。 教堂里烛光摇曳,正在进行着庄严的礼拜。洛林轻轻地走进来,找了个位置安静地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圣像上,思绪却还停留在白天发生的种种事情上。 唱诗班的歌声在教堂内回荡,那悠扬的旋律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洛林静静地聆听着,感受着这份宁静,等待礼拜做完。 不知过了多久,礼拜终于结束,人们陆续离开教堂,洛林却没有起身。 一名看起来年纪尚轻的小修女款步走来,只见她面带微笑地轻声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呢?” 洛林站起身子,他缓缓地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了救赎卷。声音略微低沉地说道:“我是来找阿格尼丝修女的。” 小修女的视线落在洛林手中的救赎卷上,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惊讶。 “原来是这样啊,阿格尼丝大人正在忏悔室,请随我来吧。” 说完,小修女转身迈步向前走去,洛林则紧跟其后。 两人穿过一条幽静的走廊,来到了忏悔室门前。 洛林停下脚步,伸手轻轻地拉住门把手,缓缓地将门拉开,走进了忏悔室内。 进入室内后,洛林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一股静谧与肃穆的氛围。微弱的灯光透过窗户洒下,给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他在小隔间里坐了下来,面前的屏风将他与另一边隔开。尽管如此,他还是能够隐约听到从对面传来的轻微呼吸声,那声音若有若无。 “你好啊,阿格尼丝阁下,请为我解答疑惑吧。” 洛林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第131章 洛林的危机 漫长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洛林静静地坐在那里,此时的房间里异常安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洛林只能凭借着敏锐的听觉,从那道隔开两人的屏风后面捕捉到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喘息声。 这微弱的声音在这片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沉重,就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一样。 洛林口轻声呼唤道:“阿格尼丝修女?您在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却清晰可闻。可是,即便他如此发问,对方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不过,那若有若无、时断时续的喘息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洛林不禁皱起眉头,再次提高音量说道:“我遵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前来找您解答疑惑了,请您回答我好吗?” 然而,无论洛林怎样呼喊,对方始终保持沉默。 正在洛林感到疑惑之时。 只听得“哗啦”一声响,原本安静伫立的隔板竟被一只手猛地推开! 刹那间,一道倩影映入眼帘。身着单薄修女服的阿格尼丝地推开忏悔室的隔板,缓缓朝这边走来。 在这狭窄逼仄的空间里,两人近在咫尺,洛林这才惊觉阿格尼丝那身修女服下所包裹着的身躯竟是如此曼妙丰满。 尤其是那高耸的胸脯,犹如波澜壮阔的大海一般起伏不定,形成了一道令人瞩目的风景线;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与浑圆挺翘的臀部相互映衬,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这般凹凸有致的身材,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如此近距离的,与这样一位成熟女性接触,洛林的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了。 他正端坐在椅子上,好奇地开口问道:“阿格尼丝修女,您这是怎么啦?” 话音未落,他便注意到阿格尼丝修女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且,阿格尼丝的每一次呼吸似乎都携带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再看她那张娇俏的面庞,早已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绯红欲滴,那抹艳丽的红晕更是一路从脸颊延伸至耳根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似的。 她的双眸迷离而狂热,眼神中失去了平日里的清明与庄重,只剩下无尽的欲望和渴求。 那双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让人分不清她是沉醉在爱欲之中,还是在与内心的挣扎苦苦抗衡。 阿格尼丝修女的双手紧紧抓住隔板,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 突然,她的身体前倾,胸前的起伏愈发明显,仿佛想要冲破这道薄薄的阻碍,阿格尼丝居然直接扑了上去直接把洛林抱入的怀中。 “呜呜呜......修女!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洛林惊恐地呼喊着,然而他的声音却被阿格尼丝深深地掩埋在了她那丰满的胸脯之间。 此刻的洛林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整个人都要被那汹涌澎湃的波涛给淹没了一般。 在这间狭窄的忏悔室内,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阿格尼丝修女的呼吸愈发急促,每一次的喘息都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焰,灼烧着周围的一切。 她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时却燃烧起了熊熊的欲望之火。 “洛林,我真的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内心的煎熬了!让我成为你的人,完完全全属于你!” 阿格尼丝修女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听起来就像是一首充满诱惑与疯狂的乐章。 洛林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热表白震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结结巴巴地说道:“阿格尼丝修女,您、您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您疯了不成?我们不能这样啊......” 可是,此时的阿格尼丝早已失去了理智,她根本听不进去洛林的任何劝阻。 只见她双手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整个身体猛地向前倾去,然后毫不犹豫地坐到了洛林的大腿之上。 洛林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推开她,但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阿格尼丝修女的力气居然出奇地大。 她就像一只发情的母豹一般,死死地抱住了洛林,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洛林,别拒绝我。让我们尽情的欢愉吧。”阿格尼丝的声音带着哀求。 洛林的理智在一点点被欲望吞噬,他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搂住了阿格尼丝的腰。两人的身体紧紧相拥,呼吸急促而紊乱。 就在洛林快要彻底沉沦之时,他的手突然摸到了阿格尼丝脖子后面有一个冰凉触感的东西,摸上去形状好像是一个注射器。 洛林心中一惊,瞬间恢复了些许理智。他用力拔出那注射器。随后他又猛地用力推开阿格尼丝,阿格尼丝摔倒在地,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洛林看着手中的注射器,玻璃管里面的药物似乎已经全部注射完了。 “这是什么鬼?难道是迷情剂?” 洛林早就听说过有一种能够诱发让人陷入情欲迷境的药物,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 躺在地上的阿格尼丝浑身燥热的的扭动着,口中还在不停的呻吟着,药物对他的影响似乎非常严重。 洛林紧紧地皱起眉头,思绪里全是茫然和困惑,完全搞不清楚眼前这混乱不堪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就是阿格尼丝修女亲自邀请自己来到这的呀!可为什么此刻,阿格尼丝修女竟然会被人注射了迷情剂呢?! 心急如焚的洛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才16岁啊,我可不能在这里失去自己的第一次,必须赶紧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于是,他使出全身力气,拼命的推着忏悔室那扇紧闭的小门,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那看似脆弱的小小木门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纹丝不动。 “糟糕!难道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吗?究竟是谁这么歹毒,干出这种事来啊!” 洛林气急败坏地咒骂着,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 就在这时,洛林突然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气息从背后袭来。 他猛地回头一看,只见阿格尼丝修女不知何时又重新站了起来。 她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已变得浑浊不清,其中燃烧着熊熊的欲望之火;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急促地喘着粗气。 她的表情仿佛要将洛林吃干抹净。 第132章 狼狈逃离 洛林慌不择路地在狭小的忏悔室里寻找躲避之处,可四周皆是墙壁。 “阿格尼丝,你清醒一点啊!” 洛林大声呼喊着,试图让眼前这个女人恢复理智。 然而,阿格尼丝对于他的劝阻置若罔闻,依旧一步一步地朝着洛林冲过来。此刻的她,双眼之中仿佛燃烧起了熊熊欲火,那炙热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洛林身上,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不断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 只见阿格尼丝缓缓伸出手来,轻柔地抓住了洛林的手腕,并将其慢慢移到自己高耸而丰满的胸脯之上。 她所穿着的那件修女服异常单薄,以至于洛林的手掌一接触,便能清晰感受到那绝佳的触感——犹如柔软细腻的面团一般,令人心旌荡漾。 洛林瞬间面红耳赤,心中又羞又惧。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阿格尼丝的力量却出奇地大,死死握住不放,令他根本无法挣脱。 “洛林……我们……一起……欢愉吧。” 阿格尼丝朱唇轻启,吐出这几个字后便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此时,两人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洛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原来是阿格尼丝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阿格尼丝骑在洛林身上,死死的抓着洛林的手,放在自己那如同水蛇一样的腰肢上。身上的衣服也渐渐滑落…… “不!不!不要!!!”洛林不停的喊叫着,同时也在不断挣扎,试图摆脱眼前的困境。 然而,他的努力似乎只是徒劳,阿格尼丝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死死地把他压在身下。 就在这时,忏悔室的门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 紧接着,一个清脆而焦急的声音响起:“阿格尼丝大人,发生什么事了?里面怎么这么吵啊?” 原来是之前引领洛林进入这间忏悔室的那名小修女。 洛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顾一切地拼命呼喊起来:“快把门打开,阿格尼丝修女中毒了,快救救我!” 门外的小修女闻言,满眼震惊。 手忙脚乱间,她开始在腰间摸索着寻找开门的钥匙。终于,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了。 小修女心急如焚地推开门,刚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阿格尼丝修女衣衫不整,正骑坐在洛林的身上,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香艳的姿势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小修女的脸颊刹那间涨得通红,犹如熟透的苹果一般。 她惊愕得张大了嘴巴,一时间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尴尬的场面。 “你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我把她拉开。” 洛林的喊声,打断了她的的失神,小修女还是迅速回过神来,冲向阿格尼丝和洛林,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她们分开。 经过一番艰难的拉扯,二人总算成功地推开了阿格尼丝,并齐心协力地将她摁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洛林趁机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动作麻利地将其当成绳索,牢牢地捆绑在阿格尼丝的身上。 做完这些后,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不堪地瘫坐在地上。 小修女一边按住阿格尼丝,一边焦急地对洛林说:“先生,您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处理。” 洛林手忙脚乱地整理着那已变得皱巴巴且沾染了不少灰尘的衣物,满脸窘迫,脚步踉跄地从忏悔室缓缓走了出来。 然而,还未等他喘口气儿,一群身着黑袍、面容严肃的修女便迅速围拢了过来。 她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洛林身上,眼中满是狐疑和不解。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其中一名女率先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意味。 “是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他修女也跟着附和起来,七嘴八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本就有些心慌意乱的洛林更觉压力倍增。 洛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阿格尼丝修女……她……她被人下了毒!就在刚才,她突然像发了疯似的试图袭击我!” 说完这番话,他紧张地观察着修女们的反应。 听闻此言,众修女皆是一惊,随后二话不说,一窝蜂地朝着忏悔室涌去。 而洛林则趁机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趁着没有人留意到他的时候,脚下生风一般,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教堂大门飞奔而去。 他边跑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得他脸颊生疼,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心中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现在只想回家。 就这样,洛林不顾一切地狂奔在漫天飞雪之中。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很快便将他的身影淹没在了白茫茫的雪幕之中。 洛林终于逃回了家。 他的脚步虚浮,神色慌张,颤抖的手刚一开灯,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结果发现阿莱雅一直坐在客厅里面,围着炉火取暖,等待他回家。 “阿莱雅,你不是已经睡着了吗?” 炉火跳跃的光芒映照着阿莱雅姣好的面容,她的眼神中透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阿莱雅微微抬起头,目光在洛林身上扫过,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她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质问:“主人,这么晚了。你去哪了?你的衣服怎么这么乱?还有你的围巾怎么不见了?” 洛林心头一紧,眼神闪躲,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什么,只是在外面遇到了一些麻烦。” 阿莱雅站起身来,走近洛林,她把脸靠近洛林的胸口,用鼻子嗅来嗅去,像一只小猫一样。 “ 主人,你的身上怎么有其他女人的体香?” “啊?”洛林心中一惊,这她是怎么闻出来的? “而且,这种香味也不是珂尔薇姐姐的,我从来没闻到过。”阿莱雅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洛林,嘴唇微微抿起。 “主人,你今天晚上究竟去了哪?” 第133章 神罚 洛林无奈叹气,只好解释自己去了教堂,遇到了修女。身上的香味可能是修女们在教堂里面点的熏香。 当然,洛林并没有说出自己和阿格尼丝和自己在忏悔室里面发生的事情。 阿莱雅听了之后有些将信将疑。“主人,我记得你不是不信教的吗?怎么会去教堂做礼拜?” 洛林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目光闪烁不定。“只是碰巧路过那里,我一时好奇就走进去看了看,在礼拜堂里坐了一会。” 阿莱雅微微歪着头,美丽的眼眸凝视着洛林,心中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轻皱眉头,沉默片刻后,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主人啊,天气这么冷,您怎么能一个人往外乱跑呢?万一不小心感冒了可怎么办呀!还是赶快回房间好好休息吧。” “嗯,知道啦,我马上睡。”洛林点头应承下来。 随后,两人相互道了声晚安,他们转身朝着各自的房间走去。 然而,当洛林躺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上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难以入睡。 他的脑海中纷乱不堪。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在忏悔室里所经历的那一幕幕场景——阿格尼丝那婀娜多姿、丰满诱人的身躯;她那充满欲望和渴求的迷离双眸;还有自己的手……那柔软而丰满的触感...... 所有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洛林无法平静下来,也无法入睡。 “啊!!!!” 洛林坐起来,使劲的揉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是阿格尼丝约自己去的教堂,为什么她会被人注射药物?还发生了如此尴尬的一幕!算了,还是下次见面的时候再问清楚吧。 洛林心想幸亏当时自己跑的快,要是被那一群修女逮到,自己肯定会被她们误会。到时候可能会被那群修女像古世纪那样绑在十字架上烧死? “哎呀,不行,我得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上角斗场参加决斗!!” 洛林用枕头把自己的头埋住,努力强迫自己入睡,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 …… 而此时,在另一边。 尼恺亚教堂内。 阿格尼丝端坐在教堂中央的椅子上,神色肃穆而庄重。 在她的周围,整齐地站立着两排身着白色长袍、低头虔诚祷告的侍女。她们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口中一开一合,不断的吟唱着歌颂神明的圣歌。 屋内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昏黄的光芒投射在墙壁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阴影。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凝重而压抑的氛围,让人感到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阿格尼丝双手交叉于胸前,一边忏悔,一边说道:“仁慈的救世主啊,请您宽恕我。仪式的失败,全是我们的过错。” 教堂中心跪着一个人,那个放走洛林的小修女正浑身颤抖地跪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她的身上紧紧捆绑着一条带刺的荆棘长条,那些尖锐的刺深深地嵌入她娇嫩的肌肤之中,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淌下来。 小修女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已满是惊恐和哀求之色。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阿格尼斯修女,求求您,饶恕我这一次吧,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然而,面对小修女声泪俱下的哀求,阿格尼丝却依旧面无表情。 她那美丽的脸庞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酷无情,她冷冷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把圣徒的儿子放走?明明马上仪式就要成功了,可这一切都被你给破坏了!” 小修女听到这番话后,身体猛地一颤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她拼命地摇着头。 “对不起,阿格尼丝修女长。我真的不知道啊,求求您饶了我吧!我当时只是听到忏悔室里面有动静,就过来开了门,我真的没想破坏仪式的!” 但无论小修女如何苦苦哀求,阿格尼丝始终不为所动,她的眼神依然冷漠而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意。 一旁的一名修女面无表情地冷言说道:“瞧瞧这糟糕的局面,居然胆敢破坏圣徒的洗礼仪式。那个孩子之后必定会心生警惕、如此一来,我们若想再次下手,怕是难咯。” 话音刚落,另一名修女随声附和道:“没错!犯下如此亵渎的大罪,怎么能轻易饶恕?理应乖乖接受神明降下的严厉惩罚才对。” “神罚!” 众修女口中整齐划一地喊出,其声冰冷无情,响彻整个殿堂。 可怜的小修女,孤零零地跪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之上,稍微动一下,困在身上的荆棘便会更加刺痛。 而此刻的她早已哭得满脸泪痕交错中,面对众人的指责与怒斥,她除了不停地苦苦哀求之外,别无他法。 几个身强力壮的修女毫不留情地将她拖拽至圣像跟前,强行脱去了她的上衣,准备实施迫使鞭刑。 负责执行鞭刑的修女高高地扬起手中那条由尖锐带刺的荆棘条精心编织而成的鞭子,而后使出浑身力气,狠狠地一挥而下。 刹那间,伴随着清脆的破空之声响起,那一鞭子径直抽打在小修女单薄的后背之上,瞬间留下一道可怖的狰狞血痕。 “啊!”小修女惨叫一声,哭声也逐渐呜咽。 就在这个时候,在椅子上的阿格尼丝缓缓地站起身来, 她轻移脚步,慢慢地走向那座庄严的圣像。在众多修女惊讶的目光注视下,阿格尼丝来到了圣像跟前停住了脚步。 这时,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阿格尼丝身上。 只见阿格尼丝竟然开始动手解开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纯洁与神圣的修女长袍。 “修女长,您这是……?”一名修女忍不住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然而,阿格尼丝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默默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随着修女长袍的滑落,阿格尼丝那如同羊脂白玉般洁白无瑕的肌肤逐渐暴露在了空气中。 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美得让人窒息。 阿格尼丝褪去了所有衣物后,跪在了小修女的身旁。 她面向那座神像,一脸虔诚地开口说道:“既然这场神圣的仪式被意外破坏,那么这就是我的罪过。所以,我应当和她一起承受来自神明的惩罚。” 随后,阿格尼丝转头看向身后那位手持鞭子准备行刑的修女,并以一种坚定且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命令:“继续执行神罚吧!” 听到阿格尼丝的指令,那位行刑的修女立即恭敬地回应道:“是!” 紧接着,她再次高高举起手中那条由荆棘编织而成的鞭子。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那带刺的荆条狠狠地抽在了阿格尼丝白皙娇嫩的皮肤上。刹那间,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浮现出来。 然而,尽管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但她紧紧地咬着牙关,哪怕嘴唇都被咬破渗出丝丝鲜血,却依旧没有让那痛苦的呼声从口中溢出半分。 在她身旁不远处的那个小修女,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满是震惊与愧疚之色。 终于,漫长的鞭刑结束了。此时的阿格尼丝早已浑身伤痕累累,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此刻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趴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就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后的娇花,显得无比凄美动人。 趴在地上的阿格尼丝微微抬起头来,目光迷离地望着远方,喃喃自语道:“洛林,你终究是属于我的......” 第134章 迎战影武者 第二天早上。 洛林被墙上的摇摆钟吵醒,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从床上坐起。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打着哈欠。昨晚的睡眠质量极差,脸色看起来十分憔悴,一对明显的黑眼圈挂在眼皮下方。 伸出双手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摇摇晃晃地下了床。 走下楼梯,便看到阿莱雅正忙碌地为他准备早餐。 阿莱雅脸庞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亲切地向洛林打招呼道:“主人,早上好呀!” 洛林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他强打起精神,简单地洗漱一番,吃了早餐,又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上便急匆匆地出了门,要赶去和自己的伙伴们集合。 外面的街道上寒风呼啸而过,冰冷刺骨的寒风吹打在洛林身上。 没过多久,洛林和阿莱雅便来到了地下城的入口处。凯伊和欧文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洛林,你这状态看上去可不怎么样啊。”珂尔薇一脸担忧地望着洛林。她注意到洛林那对浓重的黑眼圈。 洛林无奈地耸了耸肩。“放心吧珂尔薇,我没事,赶紧去角斗场吧。艾塞尔肯定早就在等着我们了。” 面对众人的关心,洛林只好搪塞了过去。众人通过升降梯来到地下城,匆匆的便赶到了卡萨隆角斗场。 一路上,珂尔薇始终面露担忧的看着洛林,但是却并没有再过多过问。 众人来到角斗场后,轻车熟路的走进了维克特,给他们安排的贵宾观看室,艾塞尔已经等候多时。 “你们可算来了。”艾塞尔从沙发上站起走到洛林面前。 “我安排了三台影武者已经在备战室里面等着呢,你们赶紧上场吧。” “好。”洛林三人一同点头,随后便赶往了机甲备战室。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进入备战室。三台荣耀敬畏型恩底尼翁机甲已经准备就绪。 在机械师们辅助下三人分别进入了自己的机甲内,完成了最后的检查和充能工作。 三台机甲一同缓缓的走向备战室的舱门。 舱门缓缓打开,三人走出了备战室。高台上的广播传来解说员的声音:“亲爱的观众们,让我们欢迎恶魔之子团队和他们的机甲荣耀近卫———恩底尼翁。” 对面的舱门也缓缓打开,艾塞尔安排的三台影武者型号机甲缓缓走了出来。 解说员的声音同时播放:“而他们要面对的对手则是来自平仓幕府的樱花武士———影武者机甲。” 伴随着六台机甲的同时,观众席上的观众们的欢呼声瞬间如浪潮般涌起。 “那么我宣布,决斗开始!” 洛林率先启动机甲,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他操控着荣耀禁卫迅速冲向敌方,手中的矛枪高高举起。 凯伊和欧文也不甘示弱,他们分别从两侧包抄。 战斗瞬间爆发,洛林操控着机甲已经冲锋到了中间那台影武者的面前,手中的巨型骑士长枪划破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敌方砍去。 敌方的“影武者”机甲身形一闪,巧妙地避开了这一击,紧接着一个回身踢,直击荣耀禁卫的胸膛。 洛林咬牙硬扛住这一击,继续向后退了几步。 凯伊驾驶着机甲趁机从侧面袭来,手中的长剑刺向左翼影武者,而对方也瞬间拔出武士刀格挡。刀剑相接,火花四溅。 然而,另一台影武者迅速支援,两台影武者同时与凯伊的纠缠在一起。双方的武器不断碰撞,金属的摩擦声刺耳欲聋。 欧文见状,迅速冲锋过来协助凯伊,与右翼那台影武者缠斗在了一起,他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重型破甲锤,然而那台影武者却凭借着灵活的身法躲避着大部分攻击。 “该死的,他们的机甲好灵活呀!”欧文一边咒骂着,一边持续不断的攻击。 观众们在看台上疯狂欢呼,他们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呼喊此起彼伏,整个决斗场仿佛要被这热情的浪潮掀翻。 在持续不断的缠斗之中,双方双方始终处于持平状态。 洛林因为昨晚没睡好,精神有些不佳,反应略微迟钝。 敌方负责指挥的影武者似乎是意识到了洛林的反应有些慢,他抓住机会,趁着洛林的盾牌没有反应过来。猛的一个冲锋,挥舞手中的武士刀连续不断的挥砍。 洛林赶忙用盾牌将其顶开,低头看向自己的机甲核心,发现荣耀禁卫机甲胸口的外装甲上已经出现了多处刀痕。 “洛林!你怎么回事?怎么心不在焉的。” 凯伊摆脱与自己缠斗的那台影武者,退后到洛林身边,与洛林的机甲背靠背互相防御着。 洛林深吸一口气,说道:“抱歉,我……没法集中精神,凯伊,你来指挥吧。” 洛林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强行驱散脑中的疲惫感,尽量集中自己的精力。 凯伊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此时,欧文也退了回来,三台荣耀禁卫机甲共同背靠背,面对着三台影武者的包围。 欧文气愤的说道:“该死的,这些影武者的速度比我们的机甲快,我的锤子砸不到他们。” 凯伊思索了几秒,立刻抬起头说道:“我知道他们的弱点了,虽然他们的机甲速度比我们快,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外装甲防御性比我们差。你看洛林的胸口被砍了好几刀,都没有伤到核心。“ 凯伊接着说:“我们围住其中一个,在装甲薄弱最高核心动力攻击,就能给予重创。” 三人快速制定战术,尤凯伊和欧文佯攻吸引注意力,洛林找时机全力突击。 战斗再次打响,凯伊和欧文冲出去,主动发起猛烈攻击,两台影武者立即迎上去,再次开始缠斗。 影武者继续凭借着自身的速度,不断的躲着三人的攻击。 另一边,负责指挥的影武者密切关注局势,却没留意洛林三人已经缓慢的将他们渐渐的逼到了角斗场的拐角处。 那他们反应过来时,已发现背后已经是一斗场的外围金属围墙了。 洛林看准时机,猛地加速,荣耀禁卫核心动力炉疯狂运作,而他的机甲如离弦之箭冲向对方指挥机甲。 那台影武者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举剑抵挡。 洛林爆发出全部力量,一枪狠狠刺出。只听见一阵剧烈的金属撞击声,影武者的剑身断裂,洛林的长枪贯穿了影武者机甲头颅。 第135章 圣徒还是恶魔 剩下的那两台影武者机甲眼睁睁地看着指挥机甲在瞬间被击破。明显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动作变得有些慌乱无措。 凯伊和欧文抓住这个绝佳机会,按照事先制定好的策略,展开行动。 只见凯伊驾驶着他的机甲如冲向左侧,而欧文则操控着机甲以雷霆之势扑向右侧,两人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对其中一台影武者机甲形成了紧密的夹击之势。 面对同时,从两个方向进行的攻击,这台影武者机甲显得难以招架。它拼命地挥舞着武士刀试图抵挡来自两边的猛烈进攻,但终究还是难以招架住凯伊和欧文那凶猛的攻势。 凯伊挥剑,欧文抡锤,同时给这台影武者机甲的外装甲造成相当严重的损伤。 与此同时,洛林也立刻做出反应。他以极快的速度驾驶着机甲迅速赶来支援。 机甲手中的骑士长枪刺破空气,一枪扎爆了影舞者背后的能源罐。 刹那间,这台造型设计精巧的的影武者机甲最终失去了炽琉晶能源补充,轰然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然而,此时还剩下最后一台影武者机甲尚未解决。 眼见同伴们纷纷落败,这台影武者机甲驾驶员顿时心生怯意。 当洛林三人驾驶的荣耀禁卫准备再次合围上来,这台影武者机甲深知自己已无路可走。 或许是意识到反抗也是徒劳无功,影武者机甲驾驶员选择将自己手中的武士刀轻轻地扔在了地上,随后机甲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解说员也顺势宣布:“胜利者是恶魔之子团队的机甲荣耀禁卫———恩底尼翁。” 贵宾观看室内的艾塞尔放下手中的一杯咖啡,叹了一口气。影武者的战败,在他的意料之内。 毕竟希斯顿帝国的机甲技术是整个大陆的巅峰,也是众多王国争相模仿的对象。荣耀禁卫属于希斯顿帝国的高级机甲,影武者被它击败,也算合理。 “虽然惨败,但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看来影武者的作战性能还算是勉强合格。” 洛林三人在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驾驶着机甲走回备战室内。 在机械师们的辅助下,三人解除神经连接装置,从机甲后舱门中爬了出来。 “洛林,你怎么回事?”凯伊走到洛林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从今天早上开始精神就不太好,战斗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 “是啊。”欧文也走了过来。 “你的驾驶技术我们是知道的。但是今天在决斗场上,你连续好几次都被影武者的刀划伤外装甲。这不像你啊,洛林。” 洛林揉了揉太阳穴,缓缓说道:“抱歉,兄弟们。昨晚我没有睡好。” “好吧,那我们赶紧回贵宾室,你好好休息一下。”凯伊一脸关切地说道。 “嗯。”洛林点了点头。 三人准备走回贵宾观看室,然而,在走廊上,突然只见一名年纪不大的的修女拦住了三人。 “您好,洛林阁下。” “是你?”洛林认出了她,就是这个小修女开锁把他放出了忏悔室。 “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修女非常毕恭毕敬的说道:“阿格尼丝修女长,阁下想和您见一面。” 凯伊和欧文面面相觑,同时看向洛林。 洛林的神情很是复杂,他确实有很多疑问需要询问阿格尼丝。 不仅是因为那天在忏悔室里面发生的事情,还有阿格尼丝答应过他,会告诉他父亲红恶魔安德烈的事情。 于是洛林点了点头,说道:“带我们过去吧!” 小修女颤颤巍巍的说道:“抱歉,阿格尼丝大人只邀请了您一个人过去。” 洛林只好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凯伊和欧文,说道:“你们先回贵宾室吧,我一会再回去。” “好。”二人同时点头。 随后,洛林跟着小修女便离开了。 小修女把洛林带到了一处贵宾室的门口,毕恭毕敬的说道:“洛林阁下请进去吧,阿格尼丝大人已经等待很久了。” 洛林深吸一口气,苦笑着说道:“这次可别再把我关在里面了啊。” 随后推门而入。 房间内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烛火摇曳。阿格尼丝站在窗前,身影被烛光拉得很长。 “你终于来了。”阿格尼丝转过身,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在洛林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洛林也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 洛林和阿格尼丝互相坐在椅子上对峙着,洛林的目光中满是疑惑,他紧紧盯着阿格尼丝,开口询问道。 “为什么那天和你在忏悔室见面,你为什么会突然……扑倒……你会突然袭击我?还有我当时在你的脖子上发现了针管注射剂,难道你是被人暗算了?” 阿格尼丝却是一脸从容,她优雅地捋了捋头发,轻轻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洛林,我愿意向你坦白。针管里面的药剂是迷情剂,而且是我自己给自己注射的。” 洛林听后有些不敢置信,他的声音略带愤怒的说道:“修女阁下,您的这种行为恐怕有违于教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请给我一个解释好吗?” 阿格尼丝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洛林,因为我爱你。” 洛林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话。 “你爱我?我们不过才见过几次面。而且你是修女啊,这难道没有违背你们的教义伦理吗?” 阿格尼丝缓缓起身,走近洛林。“从我知道你是安德烈?威廉的儿子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爱上了你,并打算将自己奉献给你。” 洛林皱眉向后退了一步,有些怀疑阿格尼丝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我不明白,这跟我是安德烈的儿子的身份有什么关系吗?” 阿格尼丝继续说道:“当然有关系,你的父亲战死之后被教皇国册封为主保圣人。他是这个时代最后一位圣徒,而你又是圣徒的儿子。” 阿格尼丝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合十,向着烛火祷告。 “我降生在教皇国,从小一直都在侍奉神明。我曾经向神明发誓,会将自己的一切献给神明和他的圣徒。而现在,洛林?威廉,你是圣徒安德烈?威廉的儿子。” “当圣徒之子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当然会实行自己的诺言,将自己奉献给你,为你洗礼。” 洛林听得晕头转向,自己的父亲居然是教皇国的主保圣人和圣徒。 自己的父亲安德烈发动的多场战争,对多个国家的带来了破坏,后来甚至向自己的父亲发动了叛乱,所以他被被人们称之为红恶魔。 而现在他怎么又多了一个教皇国圣徒的身份? 洛林只觉得这个信息,让自己有些难以置信。 第136章 约战铁处女 洛林深吸了一口气。“我的父亲居然是教皇国的主保圣人,这怎么可能?明明在我的国家,所有人都称呼他为红恶魔。” 阿格尼丝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她不慌不忙的,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张镀金的羊皮纸卷轴,并递到了洛林面前。 洛林疑惑地接过羊皮纸卷轴,缓缓展开。 显示看到代表着尼凯亚教皇国的六翼铁环标志。随后看到面用古泽拉字体写到: 教历3201 年,于尼恺亚教皇国。 教皇波吉亚四世冕下,册封安德烈·威廉为护教圣人。 宣其教名圣安德烈。 铭记此人之圣名,其将传颂于后世。 后边是一大长串赞颂的宗教话语,说来说去都是在歌颂圣安德烈。 “这是……”洛林皱着眉头说道:“这是什么?” 阿格尼丝回答道:“这张镀金的羊皮纸卷轴,是来自教皇国的官方圣谕,上面有教皇冕下本人的署名和印章。” 洛林合上了卷轴,还给了阿格尼丝。“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父亲死后会被教皇国册封为圣徒,还成为了主保圣人。” 阿格尼丝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不明白吗?圣安德烈被你们国家的人称之为红恶魔,但是对于我们教皇国的人来说,他却是我们的拯救者,是伟大的神明,赐予我们的圣徒。” 洛林皱紧眉头,继续听着阿格尼斯的解释。 “15年前,国力如日中天的希斯顿帝国四处扩张。你们的皇帝威廉六世不可一世的想要统一东部大陆,教皇乌尔班十三世号召各个王国联合组建的神圣联军进行抵抗,结果在战争中全军覆没。”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希斯顿帝国的机甲军团将踏平教皇国,扫平东部所有王国的时候,安德烈发动了叛乱。” “正是这场叛乱,让希斯顿帝国国内大乱,无暇扩张。他拯救了我们教皇国,也拯救了东部所有小王国。如果不是伟大的圣安德烈率领他的军队反抗暴君威廉六世,恐怕教皇国早就被你们希斯顿帝国的机甲军团夷为平地了。所以安德烈在你们国家是恶魔,但是在我们教皇国,他就是伟大的圣徒,是拯救了整个教皇国的存在。” 阿格尼斯双手合于胸前,低头祷告般地说道:“可惜啊,如此伟大的圣徒。最终还是殉难了,愿他在天国安息。” 洛林沉默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确实,对于希斯顿帝国来说,安德烈是可耻的叛徒让人恐惧的红恶魔。但是对于希斯顿帝国的敌人来说,安德烈却是他们的拯救者。 然而,阿格尼丝说了这么多,却还是没有回答洛林的问题,那就是安德烈?威廉为什么会叛乱? 安德烈为作为帝国的王子,第九军团的司令,东部战区元帅。他为什么会背叛他自己的父皇,这是洛林一直搞不明白的事情。 洛林抬起头盯着阿格尼丝,问道:“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我的父亲安德烈威廉为什么会发动叛乱?你还没有告诉我。” 阿格尼丝向他走近,那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满满的包含爱意。 她轻柔的声音说道:“亲爱的圣徒之子,如果您愿意接受我对你的爱,与我共同欢愉。我就告诉你,安德烈叛乱的原因。” 洛林有些抗拒,他伸出手搭在阿格尼斯的肩膀上,将她轻轻推离自己。 “够了,阿格尼斯修女。你作为一个修女,能不能检点一点?你刚刚说的那些话,还有昨天发生在忏悔室的那件事,难道你把廉耻和信仰都抛弃了吗?” 阿格尼丝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她再次上前,握紧洛林的手。 “洛林,你就是我的信仰啊。你是圣徒的儿子,能够与你在一起,为你洗礼。对我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圣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洛林的眉头紧锁,他撒开了阿格尼丝的手,背过身去。 “对不起,虽然我很想知道真相,但是我不能接受这个条件。” 阿格尼丝,缓缓的低下了头。眼神中有些失望,她的声音不再温柔地继续说道。 “那好啊,洛林,我给你第二个选择,既然你不肯接受我的爱,那么你就在角斗场上击败我吧。否则,你休想从我的口中得到你想要的真相!” 洛林听后转过身来。“你是要跟我约战吗?在角斗场上!” “没错,如果你能在角斗场上击败我。也可以告诉你真相。” 然而,洛林却谨慎的并没有立刻答应。毕竟阿格尼丝的机甲铁处女的战斗力,他是有目共睹的,实力不容小觑。 洛林并没有把握,能够直接击败阿格尼丝的铁处女。 二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阿格尼丝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洛林,等待着他的选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响声。 “哎哎,我看到洛林从这个门里面进去的,赶紧给我让开。” 洛林听出来这是欧文的声音。 “你们不可以这样,你们不能进去……” “轰!!!!” 贵宾观看室的门被一脚踹开,洛林转头,只见踹门的人竟是凯伊。 随后,凯伊和欧文冲了进来。 “洛林我们等了你好久,你都没回来,就过来找你了。”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洛林身边。 凯伊看了看阿格尼丝又看了看洛林,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 阿格尼丝的眼神让人有些琢磨不透,他开口缓缓的说道:“洛林,你不会是怕了吧?” “怕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欧文不解的挠了挠头。 看着自己两个好兄弟一脸疑惑的样子,洛林苦笑着解释道:“阿格尼丝说她知道我父亲叛乱的原因。但是想让她说出来,条件是在机甲角斗场上击败她。” “那你怕什么?有我们在啊。”欧文拍着胸脯自信满满,随后,对着阿格尼丝说道:“你的铁处女不是挺厉害的吗?敢不敢跟我们三个人一起打?”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坚定的将自己的手搭在了洛林的肩膀上。 阿格尼丝却冷笑一声。“你们三个加起来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有了两个好兄弟给予自己坚定的支持,洛林目光坚定起来。 “那好,阿格尼丝,我们正式向你发起挑战。” 第137章 巨盾壁垒 阿格尼丝微微扬起那张精致而冷艳的脸庞,她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屑之色。 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那就三天后的角斗场见吧。” 洛林目光直视着阿格尼丝,郑重其事地回应道:“那好,一言为定。” 说完,洛林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身旁的凯伊和欧文始终跟随着他的脚步。 三个人就这样快速地穿过长长的走廊,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身后的阿格尼丝。 洛林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走廊尽头,阿格尼丝收回视线。然而此刻,她原本清冷的眼神却渐渐地被一层阴霾所笼罩,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恶念在从她心底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洛林啊洛林,如果最终我无法得到你,那么我也别无选择,只能亲手将你彻底毁灭……” 与此同时,洛林、凯伊和欧文正疾步走在这条略显昏暗的走廊之上。 欧文还在拍了拍洛林。 “洛林,你就放心吧。那个阿格尼丝的机甲铁处女虽然厉害,但是我们三个联手,不是不能击败她!” 凯伊始终表现得异常冷静。他微皱眉头,沉声道:“铁处女的战斗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这场决斗绝不能轻视。回去以后,我们要制定出一套完善的战术策略,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嗯。”洛林点了点头,认可了凯伊的话。 三人匆匆忙忙地赶回贵宾观看室,简单交流几句后,便带上女生们一同离开了卡萨隆决斗场,重新踏上了地表的土地。 经过一番奔波劳累,洛林此时只觉得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他甚至顾不上吃午餐,而是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然后迅速进入了梦乡。 洛林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如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紧紧包裹住一般。 在梦境里,他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置身于一片荒芜破败的废墟之中。四周皆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昔日繁华热闹的景象早已荡然无存。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让人感到一阵窒息。 洛林茫然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出路,但却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废墟向远方延伸而去。 就在洛林不知所措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他警惕地握紧拳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一个巨大的机械怪物缓缓走来,它全身散发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每踏出一步都会使地面轻微颤抖。 洛林心头猛地一震,瞬间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定了定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摇摆钟,时针赫然指向了午夜时分。 洛林走下楼梯,来到客厅后,他径直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快速拨通了凯伊和欧文的号码。打算喊他们来商讨作战对策。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 洛林快步上前打开门,凯伊和欧文站在门口。 “快进来!”洛林领着他们走进了书房。 进入书房后,三人围坐在书桌前。开始讨论制定战术。 凯伊一脸镇定地开口道:“铁处女机甲的战斗力我们都有目共睹,可以说是极其强大,其手臂上配备着两个巨型切割锯,能够轻而易举地破开机甲的外部装甲。” 洛林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凝重地点头附和道:“的确如此啊!如果在角斗场上,被铁处女的切割锯攻击到,我们的机甲外装甲恐怕瞬间就会化作一堆支离破碎的残片。” 欧文插话道:“那我们究竟该如何应对呢?要知道之前,铁处女可是以一己之力单挑了整整五台狩猎骑士机甲,不仅将它们尽数击毁,还残忍地杀害了所有的驾驶员。” 一时间,三人皆缄默不语,气氛变得异常沉闷压抑。 过了好一会,欧文提议道:“要不……咱们试试采取迂回战术吧?说不定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呢。” 凯伊摇了摇头。 “这个恐怕不行!铁处女的反应能力都极为迅捷敏锐,采用迂回战术如果无法奏效,反而极有可能令我们自身陷入极度危险的被动局面之中。” 洛林缓缓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突然,洛林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想到了,我们每人匹配一台能够护住全身的冲锋盾,用盾牌组建成一面盾墙低档切割锯的攻击,然后再伺机寻找反击的机会。” “冲锋盾,那不是机甲在战场上用来抵挡敌军炮火的重型护盾吗?”欧文问道。 “没错。”洛林点了点头。 凯伊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后说:“冲锋盾确实防御力惊人,不过其重量会大大影响我们机甲的灵活性。” 洛林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铁处女的切割锯你也看到了。被那种武器砍到,不说机甲报废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先考虑安全,再谋求进攻 。 凯伊和欧文对视一眼,思考片刻后纷纷点头。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 随后,又经过一番深入的讨论,三人终于敲定了详细的战术方案。紧接着,他们马不停蹄地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备战状态之中。 首先要做的便是筹备必要的装备。为此,他们专程找到了托雷斯教官,并成功从学院的机甲仓库里借出了三面冲锋盾。 拿到冲锋盾后,找到机械师将其安装在了荣耀禁卫之上。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关键的训练环节——练习。 三人驾驶着机甲,手持巨型冲锋盾,宛如一座移动的堡垒般屹立其中。 为了更好地模拟实战场景,他们启动了训练场周边的机械臂来模拟铁处女的攻击手段。 托雷斯操作着机械臂,以各种刁钻古怪的角度向盾墙发起凶猛冲击。 然而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三人并未显露出丝毫慌乱之色。 他们按照事先商议好的作战方案应对着每一次进攻,不断调整位置与姿势,巧妙运用手中那与机甲等高的巨型冲锋盾,将其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构筑钢铁般的城墙。 他们必须训练自己,无论切割机从哪个方向袭来,都被他们精准无误地抵挡在外。 第138章 迎战铁处女 经过了两天高强度的训练,终于来到了约定决斗的时间。 洛林一行七人再一次前往了地下城的卡萨隆角斗场,维克特亲自迎接了洛林。 “洛林阁下,您真的想清楚了,要和赎罪修女打一场吗?”维克特眼神中有些担忧。 洛林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维克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随后众人走进了角斗场内部。 角斗场内依旧是人山人海,喧闹声震耳欲聋。观众们情绪激昂,口中不停地呼喊着,仿佛要将这股热情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他们期待着今天决斗场上又将会上演什么样精彩的战斗。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并肩而立。他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朝着机甲备战室走去。 女生们留在了贵宾室内。这里与外面喧嚣热闹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安静祥和。 珂尔薇双手紧紧绞着衣角,原本白皙娇嫩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忧虑之色,喃喃自语道:“那个铁处女实在太强大了,他们这次真的能够战胜吗?” 言语之间,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雪莉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轻轻地叹了口气。尽管心中忐忑,但她还是默默地在心底为伙伴们加油鼓劲。 阿莱雅静静地站在一旁,双眼微闭,祈祷着:“希望主人他们能够平安回来吧。” 凯特琳一脸从容的安慰着三名女生。“姐妹们,也不用这么担心,我们现在应该相信洛林他们。” “但愿吧。” 珂尔薇紧紧的握紧手中的干花手链,目光望着决斗场上,眼神中充满着忧虑。 备战室内洛林三人,看着机械师们将自己的机甲荣耀禁卫从铁棺中移出,开始正常的检查流程。 这三台荣耀禁卫,左臂上都装载着与自己身高等高的重型冲锋盾。冲锋盾的底部还有用来扎在地面,用于固定的铆钉。 三人分别进入了自己的机甲内部,完成神经连接。 机械师为三台机甲充满液体炽琉晶能量,充能完毕后,向三人作出指示,启动了机甲的核心动力炉。 三台机甲走向备战室的大门,等待着闸门打开。 而此时的角斗场上。 广播中的解说员开始解说道: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今天,就在我们的决斗场上,即将展开一场让无数人期待的战斗!对战的双方分别是角斗场的击杀之王赎罪修女,和最近连续在决斗场上击败八台机甲的连胜新星恶魔之子。” 全场一片沸腾,不论是赎罪修女也好,还是恶魔之子也好。这两个名号都是最近在角斗场上大放光彩的存在。 观众们期待着双方的对决,会是何等的精彩。 此时,街道厂头顶的大灯如纷纷熄灭。 人们知道这是铁处女要登场了,铁处女女机甲的身高接近十米,备战室的舱门无法让其通过。 所以她每次登场都是通过角斗场中央的升降梯登场的。 随着一阵沉重的机械运转声,铁处女缓缓从升降梯升起。它全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巨大的身形投下大片阴影。 阿格尼丝从备战室舱门中走了出来,手中捧着福音书。如同上次登场一样,一边吟唱着圣歌,一边走向自己的机甲。 “我们行走在天上的父,愿你的神国降临……” 当他吟唱完刚好走到了铁处女的面前,铁处女胸前的装甲打开,伸出无数条机械臂将阿格尼丝抬起送入了驾驶室内。 铁处女机甲的眼眸中散发着,诡异的红色光芒。 机甲的躯体发出了机械的轰鸣声,代表着核心动力炉已经完全启动。 而他对面的机甲备战室的舱门也缓缓打开。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驾驶着三台荣耀进位,手持巨大的,冲锋盾走了出来。 解说员大声呼喊道:“我宣布决斗正式开始!” 只见阿格尼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毫不犹豫地率先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那铁处女庞大而沉重的身躯如同山岳一般快速向前移动着,每迈出一步,都会引起地面轻微的颤动,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轰鸣声,铁处女缓缓抬起了右臂。 其手臂前端那巨大且恐怖的切割机开始飞速旋转起来,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如同一头凶猛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前方的三人猛扑而来。 洛林当机立断,大声吼道:“举盾防御!” 听到命令后,三台荣耀禁卫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向彼此靠拢。眨眼间,他们便组建成为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那厚重无比的重型冲锋盾被稳稳地立在了最前方,宛如一座铜墙铁壁,严阵以待。 说时迟那时快,巨型切割锯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撞击在了盾牌之上。刹那间,火星四溅,发出一连串耀眼夺目的光芒,犹如烟花绽放。 然而,这面由三台荣耀禁卫组成的盾墙却纹丝不动,硬生生承受住了如此强大的冲击力。 与此同时,一股无与伦比的反作用力顺着切割锯传递到了铁处女的身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原本气势汹汹的切割锯竟然被生生弹开,脱离了铁处女的掌控。 见此情形,三人趁势而动,立即解散盾墙,并敏捷地分散开来,不给敌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欧文当机立断,操控着自己的机甲从侧面迂回冲刺而去。凯伊也操纵着机甲挥舞起右手上那把沉重锋利的巨剑同时发起冲锋,朝着铁处女的腿部关节狠狠劈砍下去。 阿格尼丝冷静应对,铁处女双腿瞬间弹起,向后一退避开了二人的攻击。 紧接着,铁处女的腰部直接360度旋转,手中的切割锯直接平放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飞速的冲向洛林所驾驶的荣耀禁卫。 洛林来不及躲避,只能将手中的冲锋盾深深的扎在地上,盾牌下方的铆钉刺穿了决斗场的金属地面。他咬着牙,全力稳定机甲,打算硬扛这一击。 铁处女的切割锯狠狠撞在冲锋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洛林的荣耀禁卫硬顶着强大的撞击,被压的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在金属的地面上犁出几道深痕。 第139章 惨败 阿格尼丝那美丽的脸庞之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对一切的漠视。 与此同时,她所操控的那台威武霸气的铁处女机甲,其沉重的脚步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根根尖锐无比的铆钉如利箭般瞬间从机甲的脚底射出,并深深地嵌入到坚硬的地面之中。 刹那间,铁处女机甲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穷无尽的强大力量,它原本就令人畏惧的攻击力更是陡然暴增数倍不止。 而此时正与铁处女机甲激烈对抗着的洛林,则顿感压力如山倒一般袭来。他只觉得自己手中紧握的盾牌,在对方排山倒海般的攻击之下,竟然开始摇摇欲坠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击碎。 再看洛林所驾驶的机甲内部,核心动力炉早已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变得滚烫发红,仪表盘上的各项数值也犹如疯狂旋转的陀螺一般急速飞转着,同时机甲肩部的能临管也在不断的喷射着炙热的蒸汽,如同机甲自身发出警报鸣一般刺耳。 眼见洛林处境危急,一旁的欧文和凯伊二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调转身形,风驰电掣般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试图对洛林展开紧急救援行动。 然而,几乎就在欧文和凯伊刚刚有所动作的那一刹那,铁处女机甲便如同背后突然长出了眼睛一样,以迅雷之势迅速做出了回防反应。 紧接着,只见铁处女机甲高高扬起了那把巨大无比、寒光四射的切割锯,宛如一道划破长空的耀眼闪电一般,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向着凯伊和欧文狠狠劈砍而去。 “不好。” 凯伊紧急的停住脚步,躲开这一击。 切割锯在自己胸前,极近的距离擦出了火花。躲过了这一击,凯伊立刻向着旁边飞扑过去,在地上滚了一圈站起。 然而另外一边,由于速度实在太快,欧文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措施。 眨眼之间,那锋利无比的切割锯已然成功地绕过了欧文手中坚固的盾牌,然后轻而易举地切入进了他所驾驶的机甲腹部位置。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欧文的机甲核心居然被砍爆了,一时间火花四溅,无数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遭受如此重创的欧文连同他的机甲机甲一同被砍飞了出去,直接瘫痪在地。整个机身都剧烈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一般。 “不……欧文!” 坐在贵宾室内观战的雪莉心如刀绞,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情不自禁地失声尖叫起来。 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发生的惊人变故给惊呆了。 尤其是洛林,当他亲眼目睹好友欧文遭受到这般致命打击的时候,他那双原本充满坚毅之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原本翠绿色的双眸,瞬间如同充血一般,变成了骇人的红色。 洛林心中涌起无限愤怒,他不顾机甲的警告提示音,强行提升功率。 炽琉晶能量在机甲四肢涌动,他大喝一声冲向铁处女机甲。手中的骑士长矛如同刺破长空的流星,划开空气直冲铁处女的胸口。 阿格尼丝却轻蔑一笑,铁处女机甲高举双手将两柄切割锯并拢在一起,朝着洛林呼啸砸去。 “不好!”站在一旁的凯伊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 “洛林的这种做法无异于同归于尽!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就在切割锯即将砸到洛林之际,凯伊立即高速驱动机甲的动力炉,用尽机甲全身的动力系统,将手中的冲锋盾扔了出去。 冲锋盾瞬间砸向铁处女的手臂,将它的攻击朝向右边砸歪了一些。 切割锯狠狠的砸在地面上,没有砍到洛林。 洛林稍微一偏身,避开继续提着手中的骑士长枪,以雷霆万钧之势扎向铁处女的胸口驾驶舱。 阿格尼丝脸色一变,铁处女机甲的胸口处突然变形从平面变成了倾斜的凸面。洛林的骑士长枪刺在上面,没能扎穿,反而偏向了一边,溅起一片火星。 阿格尼丝趁势反击,铁处女机甲一脚踢向洛林的机甲。 这一击的力度极大,洛林躲避不及,数吨重的荣耀近卫机甲被重重踹飞,撞在了角斗场周边的金属防护墙上。 看到这一幕,珂尔薇捂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 “洛林……” 阿莱雅更是害怕地将头埋在珂尔薇的肩膀上,不敢看。 洛林的荣耀禁卫,身上多处受损,炽琉晶液体开始泄露。然而,机甲的核心还在运作,它踉踉跄跄的还在试图站起。 阿格尼丝踢开了洛林,扭头看向身后十几米外的凯伊。 此时而失去盾牌的凯伊暴露在危险之中,阿格尼丝眼神一狠,铁处女机甲挥舞着切割锯朝着凯伊斩去。 凯伊立刻开始游走躲避,然而,身高接近十米的铁处女不仅体型巨大,力量强大,她的移动速度也不输荣耀禁卫。 失去了盾牌,根本无法抵挡,她手中的切割机。 凯伊被逼到了死角,眼见已经退无可退。他只好双手握紧手中的骑士重剑,迎接着,铁处女再次袭来的攻击。 恐怖的切割锯再次朝着凯伊砍了过来,凯伊也同时发起了冲锋,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贵宾室内的凯特琳手紧紧的抓着栏杆,不知不觉已经积攒了汗水,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决斗场凯伊驾驶的机甲。 就在那切割具即将凯一的瞬间,荣耀禁卫凯直接身子一侧,脚底一滑,一个滑铲。居然滑向了铁处女的身体下方,躲过了这一击。 正当凯特琳庆幸之时,怎料到铁处女直接抬起腿,一脚踩在了荣耀禁卫身上。 “啊!凯伊!”凯特琳当场失声的喊了出来。 铁处女的腿开始发力,死死的踩住,凯伊驾驶的机甲。机甲的身体结构开始承受不住,发出让人牙齿疼的金属摩擦声。 凯伊操作着机甲拼命挣扎,但是铁处女的动力是何等的强大,始终无法挣脱开。你家内部已经开始出现小规模的火花,和炽琉晶泄露。 滚烫的炽琉晶液体向着机甲内部渗透,滴到了凯伊的腿上。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声音,痛感瞬间从腿上袭来,凯伊只能咬牙强忍着。 凯特琳心急如焚,但是又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的洛林操作着自己那台已经浑身破烂的荣耀禁卫,身体还在不断泄露的炽琉晶能量,一步一步朝着这边走来。 目前,欧文情况不明,凯伊面临生命危险。 洛林只能誓死一搏了,捡起地上的骑士长枪,再一次就动核心动力向铁处女发起了冲锋。 阿格尼丝扭过头,看着洛林朝着自己冲锋而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的开始吟唱着: 我们行走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神国降临于世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愿国度、权柄、荣耀 尽归于你,直到永远 当他吟唱完毕,刚好洛林已经冲锋到了他的面前,但是他的机甲早已残破不堪,连炽琉晶也漏了一地,如同洒了一地的鲜血。 铁处女机甲是轻易的一抬手,便砍掉了洛林机甲的持枪的手臂。将他提了起来,同时催动另外一只手上的切割锯,缓缓的朝着洛林的机甲的脑门砍去。 洛林的机甲已经流光了炽琉晶能源,核心动力炉再也动不起来了。 他那血红色的双眸之中全是不甘,紧咬着后槽牙,死死的盯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切割锯。 现场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心想,难道铁处女的机甲驾驶员又要杀人了吗?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发出嗡嗡的警报声,一大群角斗场的护卫机甲纷纷冲了出来,手中提着各类枪炮对准了正准备处决洛林的铁处女。 维克特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够了,赎罪修女。你已经胜利了,把你手上的人放下吧。虽然决斗场的规矩允许决斗中杀死自己的对手,但是现在你手上的这个人,你不能杀。也不能让他死在我这!” 阿格尼丝听到广播后,冰冷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不过还是停止了切割锯的挥动。铁处女机甲缓缓松开了洛林的机甲,任由其瘫倒在地上。 医疗人员急忙冲进场地,先将受损的机甲舱门打开,把重伤的欧文、凯伊和洛林三个人用担架抬了出来。 解说广播的声音换成了解说员:“亲爱的观众们,今天的角斗胜利者依然是我们的赎罪修女。” “恶魔之子惨败!” 第140章 我要复仇 洛林再次陷入了梦境,他梦到自己又一次孤身一人置身于一片荒芜破败的废墟之中。 四周皆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昔日繁华热闹的景象早已荡然无存。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让人感到一阵窒息。 一个巨大的机械怪物缓缓走来,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那是铁处女! 猛地一睁开眼,洛林看到面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凯特琳、雪莉、珂尔薇和阿莱雅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互相依靠沉沉的睡着。 洛林挣扎的想起身,但是感觉浑身上下都疼。 “可恶。” 一想到自己的决斗场上的失败,洛林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但是尽量不发出声音,因为他不想吵醒珂尔薇她们。 “你醒了吗?” 这是凯伊的声音,洛林转过头去,只见凯伊在自己旁边的病床上躺着。 凯伊穿着病号服靠在病床上,手里还捧着一本书,正看着。 “凯伊,你还好吗?” 凯伊掀开了自己的被子,露出了自己左腿,只见凯伊的小腿上打着一块很大的纱布。 “还行,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机甲内部结构被损坏,炽琉晶液体泄露,烫伤了我的腿。” “欧文呢?他怎么样了。” “那边。” 洛林扭了扭头,只见自己另外一边的病床上正躺着欧文。不过他貌似也是昏迷的,欧文的头上打着很重的纱布,纱布上面还渗透着血。 凯伊叹了一口气。“哎,欧文伤的最重。他的脑袋撞到了驾驶舱的金属上,撞破了头,现在还在昏迷。” 洛林心中满是愧疚,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挑战铁处女也不会害得兄弟们跟自己一起重伤住院。 突然,洛林感觉胸口一阵闷。忍不住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 咳嗽声惊醒了正在休息的女孩子们。 “洛林,你醒了!”珂尔薇忙走了过来。 “主人,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感到难受?”阿莱雅关心的说道。 看见洛林还在咳嗽,珂尔薇赶忙递上了自己的手绢。 洛林用手绢,包着嘴巴用力一咳,放在手上一看,只见自己咳出了一大块血痰。 阿莱雅见状眼角闪着泪花。“主人……” 洛林摆了摆手,安慰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打开,走进来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这个医生看上去特别奇怪,头发居然是绿色的,而且乱糟糟。眼窝下面有非常深的黑眼圈。 医生走到病床前,手中看着病例报告,上下打量了一下洛林。 “洛林?威廉。” 洛林一边咳着,一边举着手。“是我。” “凯伊?希尔德。” “我。”凯伊平静的回答。 “欧文?莱茵多特。” 无人回应,雪莉指着旁边的病床上昏迷的欧文。 “是他。” 绿头发的医生点了点头,随后走近洛林,直接上手扒开了洛林的眼睛,仔仔细细的观察。 他看到洛林的双眸如同充血一样,变成了血红色,不免有些震惊。 他从医疗箱中掏出一小瓶药,交到了洛林的手上,说道:“喝了。” 洛林照着他的吩咐做了。 “咳血,是因为你遭遇到撞击,肺气管组织受强大外力激荡,发生了撕裂。不要剧烈活动,好好安心躺着。” 医生随后又过来检查凯伊的腿伤,凯伊放下手中的书,问道:“医生,请问怎么称呼?还有,这里是哪吗?” 只见那名绿头发的医生,眼神中透露着困倦的看着凯伊。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图拉卡。希斯顿帝国陆军军医,这里是帝都陆军医院。我奉奥利维亚元帅过来专门过来给你们诊断伤情。” 众人点了点头,只有洛林眼神中满是落寞,任何回应都没有。 珂尔薇突然眼神一愣。“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图拉卡医生,《战地伤兵医疗理论》就是您写的?” 图拉卡低垂的眼皮微微斜视了一下。“你也是学习医疗的吗?” 珂尔薇点了点头。“嗯,是的。图拉卡教授,我读过很多您的医疗书籍。” 图拉卡嘴角微微上扬,难得有了一丝笑意。“小姑娘还算有点见识。” 说完便转身走向欧文的床边查看伤情。 图拉卡一边说着一边解下了自己腰间的医疗箱,取出了一根注射器,注射剂吸入药水之后,扎进了欧文的手臂中。 伴随着液体的注入,欧文得眼睛迷迷糊糊的睁开了。 “哎呀,我的头好疼。” 看见欧文醒了,雪莉赶忙走到他的床边坐下,有些心疼的说道:“你终于醒了,角斗场上真是吓死我了。 欧文伸出那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不该让你担心。” 图拉卡收起医疗箱,双手抱胸,表情严肃起来。 “好了,你们的三个人的伤势我都检查过了。好好安心躺着吧,不要轻易下床。在这里休养就行了。” 说完,转身便朝着门走了过去,临出门前再次向这几名女生叮嘱道。 “伤者一会儿我会安排护士过来给你们送药,现在好好休息就行。你们给他们准备吃的,记得准备些清淡的食物。有什么情况立刻来医院办公室通知我。” “知道了,谢谢您!图拉卡医生。”凯特琳非常恭敬的回应。 图拉卡点了点头,便消失在了门口。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三人都沉默不语,心中充满了挫败和失落。 阿莱雅率先开口:“主人,你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吗?” 洛林满脸的失落,摇了摇头。“随便,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凯特琳和珂尔薇互相看了看,同时叹了一口气。她们心里清楚,角斗场上的失败,对洛林三人来说,打击很大。 凯特琳拉上雪莉,科尔威牵着阿莱雅,女生们一同离开了病房。 病房中再次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洛林的双手紧攥着,紧咬着牙关,心中的不甘如潮水般涌来。 “我不甘心就这么被打倒,铁处女阿格尼丝,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这次的耻辱,我一定要洗刷! 他的内心充满了对再次战斗的渴望,渴望用胜利来证明自己。 “兄弟们,很抱歉,害的你们和我一样躺在病床上。但是我发誓,我会再次向铁处女挑战!” “我要复仇!” 尽管身体虚弱,但他的血红色的双眸如同燃烧的火焰。 第141章 信念 最近这几天,洛林几人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养伤。 阿莱雅和珂尔薇一直孜孜不倦的照顾着洛林,雪莉也一直守在欧文的身边,凯特琳虽然要忙家族里的产业,但也还是抽出时间陪着凯伊。 凯伊的妹妹兰琪得知自己的哥哥受伤在床,连忙赶到了陆军医院。 “哥哥,你你受伤了!” 一进入病房,兰琪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心疼,她快步走到凯伊的病床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凯伊看到妹妹,强忍着心中的情绪,挤出一丝微笑。他出手摸了摸兰琪的头,安慰道:“抱歉,兰琪,让你担心了。” 凯特琳赶忙过来安慰着兰琪:“放心,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只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的。” 兰琪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哦,哥哥,你一定要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 凯伊笑了笑:“放心吧,兰琪,我会的。” 兰琪从包里拿出一些水果,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哥哥,你要多吃点水果,快点好起来。” 凯伊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这时,旁边病床上的欧文打趣道:“兰琪,你可就只关心你哥哥呀,我们也受伤了呢。” 兰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从包里掏出几个苹果分给大家。 “谢谢兰琪啦。”欧文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真甜,感觉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众人听后都笑出了声。 珂尔薇坐在洛林的床边,帮他削苹果。洛林的表情始终是一副忧郁的样子。对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珂尔薇看在眼里,非常心疼。 其实珂尔薇的心中也很自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父亲背负了债务,要把自己卖到赌场。洛林为了救自己,也不会答应赌场老板的要求,参加机甲角斗。 也就不会经历这样的惨败,现在躺在病床上。 珂尔薇静静地坐在床边,心不在焉地削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她的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从眼眶滑落,滴落在她白皙的手上和已经削得不成样子的苹果上。 “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珂尔薇喃喃自语道,声音颤抖而微弱。 洛林原本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珂尔薇的低语后,缓缓地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珂尔薇那挂满泪痕的脸庞时,心中不由得一紧。他微微抬起手,轻柔地伸向珂尔薇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傻姑娘,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技不如人罢了,与你无关,不要自责了。” 珂尔薇紧紧地握住洛林伸过来的手,她哽咽着说道:“洛林,等你身体恢复了以后,答应我,不要再去那角斗场了,好不好?每次看到你在那里拼命厮杀,我的心都快碎了。” 洛林沉默了下来,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间之后,他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地看向了面前的珂尔薇。 “对不起,珂尔薇。虽然我很不想这么做,但是等我恢复之后,我还会挑战铁处女。不仅是要为我的兄弟们复仇,更是因为只有打败她,她才会亲口将有关我父亲的真相告诉给我。” 洛林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血红双眸的他,眼神坚定的如同燃烧的火焰。 珂尔薇虽然不知道洛林是为了什么样的真相,但是看到洛林如此坚定的样子,她也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了。 “可是……可是……”珂尔薇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抬手擦拭起眼角滑落的泪水。“铁处女那么厉害,你又要如何才能打败她呢?” 面对珂尔薇的担忧,洛林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只见他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的确,铁处女的实力之强大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无数角斗场的机甲驾驶员都倒在她的面前。 但此时此刻,洛林心中已然有了应对之策。 洛林可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台机甲,那台骇日魔神阿波菲斯。面对如此强大嗜血的铁处女,洛林将不得不再次唤醒那台沉睡的远古魔神。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随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个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原来是图拉卡医生背着药箱走了进来。图拉卡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对世间万物似乎都漠不关心的神情。 他那深邃的眼眸里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冷漠与淡定。 “嗯……经过我的初步检查,你们的伤势恢复情况总体来说还算不错。特别是洛林你啊,遭受了那么严重的撞击,身上却连明显的伤痕都没有,真是好运到了极点。按道理来说,今天你就能够下地行走了!” 图拉卡面无表情地说道,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洛林听闻此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图拉卡医生。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图拉卡点头回应了一声。“哦。” 随后见转身走向凯伊和欧文的病床,他动作娴熟地打开药箱,从中取出新的药品和干净的纱布,开始认真地为凯伊和欧文换药并且更换包扎用的纱布。 整个过程中图拉卡始终一言不发,但是他操作手法是十分的专注而熟练。 换完了纱布,在叮嘱三人按时服药之后,图拉卡一刻也不带停留的,便离开了病房。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洛林一直安静地待在的病房静心休养着。 有时,他也会下床活动,时间久了他下床活动的时间逐渐变长,步伐也变得越发稳健有力。 洛林深知,想重回角斗场战胜强大的对手——铁处女,他必须让自己的身体迅速恢复至巅峰状态。 这个信念如同在他的内心深处,名为复仇的烈焰熊熊燃烧,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那团火焰犹如他眼眸中无法消散的一抹深红,炽热且持久。 只要未能达成复仇的目标,这把火就绝不会熄灭,它将一直灼烧着洛林内心,驱使着他一直向前,直至彻底打败铁处女,一雪前耻。 第142章 我为复仇而来 这几天,洛林和欧文已经能够正常下地行走了。 凯伊因为伤在腿上,被滚烫炽琉晶造成的大面积的灼伤。他稍微行动一下,就会感到撕裂疼痛,所以所以凯伊现在暂时坐在轮椅上。 外面的暴风雪也停了,凯伊的妹妹兰琪和凯特琳,轮流推着凯伊在病房外散散心。 盥洗室里,洛林看着自己那血红色的双眸,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种症状之前也出现过,但是最多过个一两天就会自动退散,而现在这么多天了,居然还一直,处于血红状态。 洛林感觉自己身体明明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不知为什么眼眸中血红色的双眸,却一直没有恢复。 而且这段时间不知为何,自己的内心始终久久无法平静下来。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种对战斗的渴望。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洛林口中喃喃自语道:“阿格尼丝,我将再次向你挑战。并将彻底击败你!” 洛林走出了盥洗室,回到自己的病床上躺好。 正当这时,只见病床的房门被人推开,只见几名皇宫禁卫军以及禁卫军队长霍华德走了进来。 随后,一道俏丽的身影从房门外走了进来。 “洛林,听说你受伤了。” 原来是黛莉安公主,来到医院探望洛林。 病房内的众人赶忙行礼,洛林刚要起身回礼,黛莉安公主连忙摆手示意不必。 她走到洛林床边,关切的说道:“我听说之前给你的三台荣耀禁卫都被击毁了,你们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啊?” 一旁的凯特琳叹了一口气说道:“公主殿下,击败他们三人的,正是您上次去角斗场看到的那台铁处女。” 黛莉安公主轻轻皱眉。“居然是铁处女,我的天呐,你们能活下来,真是神明保佑啊!” 洛林苦笑一声。 “确实侥幸,不过我已经发誓,我还要再次挑战她,我一定击败她,并将她的机甲彻底摧毁。” 黛莉安公主担忧地看着他。“洛林,还是先好好养伤吧。 “不用担心我,公主殿下,我们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随后,洛林深吸一口气,面对着众人。 “诸位,我打算今天出院就直接去地下城的卡萨龙角斗场再次挑战铁处女!,无论是复仇也好,还是为了我想要的情报,我都必须击败她!否则我寝食难安!”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凯特琳一脸严肃的看着洛林。 洛林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 “哎~”凯特琳叹了一口气。“好吧,拗不过你。” 珂尔薇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看着洛林,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因为她清楚洛林的决心和意志。 阿莱雅轻轻拉着洛林的衣角,说道:“主人,我不希望您再受伤了。” 洛林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相信我,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失败了! 然而,凯伊推着轮椅来到洛林的床边,欧文也走了过来,二人同时伸手拍了拍洛林的肩膀。 欧文大声说道:“洛林,放心去做吧。我们不能就这样被铁处女踩在脚下,一定要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凯伊说道:“勇敢的去挑战她吧,为我们复仇!” 洛林感激地看了看自己的好兄弟,血红色的双眸中满是坚毅。 “嗯!相信我,我一定会战胜她的!” “那个……”黛莉安小声的说道:“如果你打算今天就去的话,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可以吗?” 站在门口的禁卫军队长霍华德,立刻声音严厉的说道:“公主殿下,地下城那种肮脏的地方。您的身份如此高贵,怎么能屈尊去那里呢!” 黛莉安回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的盯着霍华德。 “霍华德,我讨厌你。” 霍华德面露难色,单膝跪地。“公主殿下,抱歉,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危。如果您执意想去,还请让我一同前往,保护您的安全。” 黛莉安立刻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 洛林看着黛莉安,无奈的苦笑。 洛林等人拿着行李,步伐轻快,他们早就盼着离开这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了。凯伊则由凯特琳推着轮椅缓缓前行。 走到医院门口,一阵寒风吹来,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冰冷刺骨。珂尔薇紧了紧衣服,说道:“好冷啊,真希望冬天早点结束。” 医院的门口停放着赫伦纳家族的汽车,众人一同坐上宽敞的贵宾车。 车内温暖又舒适。 车子朝着洛林的别墅开去,停在了他的家门口。 洛林的院子里有一台巨大的机甲铁棺,这是洛林最后的底牌了。 相信也只有整个希斯顿帝国最强大的机甲,骇日魔神———阿波菲斯。才能与铁处女有一战的实力了! 凯特琳命令家仆帮罗琳把这台机甲铁棺运送往地下城的卡萨隆角斗场,一同带走的还有洛林从皇宫带回来的昆古尼尔之矛! 随后,众人一同通过升降机来到了地下城,并且进入了卡萨隆角斗场。 维克特看到洛林的到来,非常惊讶。 “尊敬的殿下,想不到您恢复的如此之快。” 洛林则是非常开门见山的说道:“维克特老板,我来这的目的,是因为我已经连续和九台机甲对战过,今天是我的最后一场赴约。这一次,我要再次挑战铁处女!” 维克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笑道:“好吧,当然可以,不过您真的想清楚了吗?和铁处女战斗的危险性您是知道的!” “我当然清楚,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到这里来!赶紧给我安排吧,并且帮我转告铁处女的驾驶员,今天!我为复仇而来!” “好…好的。”维克特匆匆离去准备比赛事宜。 而众人也来到了贵宾观看室,洛林则是在自己伙伴们担忧、鼓励的各种眼神中前往机甲备战室。 备战室里,机械师操作着将洛林带来的铁棺打开。 阿波菲斯被缓缓的打铁棺中移出,造型如同钢铁魔神的阿波菲斯,在机械师们的操作下,张开了胸前的驾驶舱。 洛林脱下外套,缓缓的走进了机甲内部。 与阿波菲斯机甲神经连接对接完毕,机械石门桥开阿波菲斯的嘴巴开始灌入炽琉晶能量。 随着能量的灌入,阿波菲斯机甲的六只眼睛开始散发出骇人的金色光芒! 第143章 再战铁处女 当炽琉晶能量充到90%时,洛林让机械师停了下来。 随后,他操作着阿波菲斯缓缓的站起身。机甲伸出手,提起了一同带来的昆古尼尔之矛。 这时,有一名机械师注意到,昆古尼尔之矛,上面有一根机械管,刚好阿波菲斯机甲的手臂外侧有一个圆形的接口。 于是他在一旁询问道:“阁下,您的这把武器上面有一根机械管,请问是要和您的机甲进行对接吗?” 洛林看了一眼这名机械师,他也有些疑惑,于是只好说道:“你试着帮我操作一下,看看能不能对接上?” “好的。” 机械师赶忙将昆古尼尔之矛,上面的机械管,对接到了阿波菲斯手臂上的接口上,发现居然严丝合缝。 而且对接的一刹那,在阿波菲斯体内的炽琉晶居然通过这根管道输送给了昆古尼尔之矛。 瞬间,昆古尼尔之矛上面的纹路居然散发出了炽琉晶的光芒。 “真是不可思议,这把武器居然也能吸收炽琉晶能量。” 随后,洛林操作了阿波菲斯提着枪,走到备战室的闸门前,等待着。 此时的角斗场上,解说员用广播向着热情的观众们大声播报着: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接下来让我们迎接今天晚上最让人期待的一场对决,恶魔之子将再次向赎罪修女发起挑战,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随着解说员激昂的话音落下,决斗场中央那巨大的升降台以及洛林面前坚固无比的闸门在同一瞬间开启!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阿波菲斯迈着沉重且稳健的步伐,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机甲内部炽琉晶能量源源不断地输出,驱动着各个部位高效工作。尤其是从它粗壮的腿部,不断有因液压作用而产生的白色蒸汽喷涌而出,仿佛一条白龙在空中舞动。 此时,四周弥漫起浓浓的烟雾,备战室的出口笼罩出一股神秘感。 就在这片朦胧之中,阿波菲斯那六只闪耀着璀璨金光的眼睛突然亮起,使得它的出现极具震撼力和压迫感。 与此同时,铁处女的机甲也被升降梯平稳地送至场地中央。 “让我们欢迎恶魔之子的机甲骇日魔神阿波菲斯,以及他的对手赎罪修女的机甲铁处女仁慈的玛利亚!” 现场的观众们再次看到阿波菲斯登场,欢呼之声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太好了,是阿波菲斯,这下有看头了!” “神明在上啊,阿波菲斯居然又出现了! 角斗场上,阿格尼丝再次出现,她还是如同上次一样,手捧着福音书一边吟唱着祷告词,一边缓缓走向铁处女。 就在阿格尼丝即将走进铁处女机甲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双眼直勾勾地看向洛林所在的阿波菲斯机甲,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异样的神情。 随后铁处女胸前的金属舱门自动张开,伸出了几根机械臂将阿格尼丝抬起,送入了机甲内部。 阿格尼丝冰冷的声音从机甲内部传出来。 “洛林,来吧。在仁慈的父的见证下,让我们共同迈向神国的台阶吧!” 洛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他那血红的双眸瞳孔急剧收缩。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击败她,将眼前这台铁处女彻底摧毁! 就在这一刻,整个观众席上鸦雀无声,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般。现场的每一个观众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地中,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终于,解说员激昂高亢的声音响彻全场:“我宣布,决斗正式开始!” 一瞬间,洛林紧紧咬住自己的后槽牙,他的双眼圆睁,整个眼瞳此刻竟然完全变成了渗出鲜血一般,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红色。 洛林声嘶力竭的怒吼。 “咿呀!!!!!!!阿格尼丝!!!!!!” 阿波菲斯机甲犹如被点燃的火箭般瞬间启动,其核心动力瞬间飙升至满阈值状态。强大的动力汹涌而出,甚至连洛林脚下坚硬的金属地板也承受不住这般巨大的压力,应声碎裂开来。 阿波菲斯以惊人的速度发射了出去,就好似一颗脱膛而出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力量。 它所过之处,空气被急剧压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呼啸着向四周席卷而去。 而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台高达七米、重达数吨的金属巨人便已风驰电掣般冲到了铁处女的面前。 只见阿波菲斯机甲高高举起手中那的昆古尼尔之矛,直直地朝着铁处女猛刺过去。 这一击速度之快如同雷霆万钧,仿佛能够轻而易举地刺破浩渺无垠的苍穹。阿波菲斯机甲宛如从远古时代穿越而来的魔神,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降临。 而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铁处女竟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它稳稳地站定身形,毫不犹豫地抬起那双粗壮有力的机械臂,手臂上高速旋转的切割刃瞬间交错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就这样毫不畏惧地迎上了阿波菲斯疾驰而来的长枪突刺。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金属之间剧烈碰撞所产生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令人耳膜生疼。 无数火星四下飞溅,就好似节日里绽放的绚丽烟火,美不胜收却又暗藏杀机。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铁处女竟然凭借着自身强大的防御力和精湛的操控技巧,硬生生地抵挡住了阿波菲斯这威猛绝伦的一击。 那高速旋转的切割锯所产生的巨大扭力,使得昆古尼尔之矛的攻击方向发生了偏转,从而成功地卸去了大部分来自冲锋的冲击力。 目睹此景,洛林的眼神骤然一凝,迅速调整战术,再次全力驱动起阿波菲斯机甲,冲到铁处女身前,然后飞起一脚重重地踩踏在对方的膝盖之上。 紧接着,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场景出现了——洛林竟操纵着阿波菲斯机甲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高高跃起。 与此同时,昆古尼尔之矛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自上而下猛刺而出。 这一刻,整个画面仿佛凝固成了一幅古老教堂壁画中的场景: 一位来自天国炽天使手握熊熊燃烧的火焰长矛,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刺向那潜伏于凡间的狰狞恶魔! 第144章 异变突生 阿波菲斯机甲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只。 它的攻击就像是一轮烈日骤然划过浩渺无垠的苍穹,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下方猛刺而去。 手中紧握的昆古尼尔之矛,在源源不断地汲取着从机体内部输送而来的炽琉晶能量后,原本锋利的长矛分叉两端的枪刃竟然开始闪烁起诡异的橙红色光芒。 那种光芒恰似正在熔炉中被高温熔炼的铁水,散发出灼热而耀眼的色彩。 然而,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铁处女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她毅然决然地抬起了双臂尺度的巨大切割锯,并将它们紧紧交叉在一起,妄图抵挡住这一击。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昆古尼尔之矛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铁处女坚固无比的金属手臂。 直接将铁处女的左手整只手臂完全切断,落在了地上。 刹那间,断裂之处迸射出无数火花,金属瞬间被高温熔化成滚烫的红色液体,顺着断口汩汩流淌而下。 炽热而又夺目,让人不禁为之震撼。 贵宾室内观看的众人,纷纷惊呼。 欧文不可思议的说道:“我去,这是什么武器,居然这么厉害!” “这是昆古尼尔之矛!”黛莉安回答道。“是红恶魔安德烈的武器。” “不可思议。”凯伊坐在轮椅上摇了摇头。“居然是通过热熔的方式将金属瞬间切割开,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此时的战场上,洛林在砍掉铁处女的一只手臂之后,阿波菲斯机甲落地。 “哈哈哈………” 铁处女的内部传来了阿格尼斯癫狂的笑声:“洛林,来啊,父在呼唤着我们!” 铁处女居然主动发起了攻击,它仅剩的一只手臂挥舞着切割刃,疯狂地向阿波菲斯扑来。 洛林的双眼如血,此刻的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全身心地投入到对阿波菲斯的操控之中,驱使着这台强大的战争机器再度发起凶猛的冲锋! 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宛如一颗划破漆黑夜空的璀璨彗星,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速度,以雷霆万钧之势再次狠狠刺向铁处女。 此时此刻,整个决斗场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在场的每一个观众都瞪大了眼睛,心脏急速跳动,屏气凝神,不敢错过对决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而洛林的这一次攻击,蕴含着一种毅然决然、视死如归的磅礴气势。 他心中的怒火早已升腾成为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熊熊燃烧着,将他的斗志彻底点燃,化作无穷无尽的战斗意志。 另一边,铁处女的双眸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光芒,就像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凝视。 与此同时,它身上的动力核心开始疯狂地超负荷运转起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断有滚滚蒸汽从其内部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气流柱,仿佛是散发着死亡与恐惧的可怕气息。 同样都是孤注一掷,都是妄图在绝境中做出最后的垂死挣扎。 就在双方短兵相接的一刹那间,时间似乎都为之凝固。 只听“哐”一声闷响,昆古尼尔之矛势如破竹般直接洞穿了铁处女坚硬无比的头颅! 刹那间,火星四溅,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响彻全场。 铁处女庞大的身躯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倒塌在地,扬起漫天尘土。 但是洛林没有停下来,他松开手中扎在扎在处女头上的昆古尼尔之矛。 只见阿波菲斯犹如一头失控的巨兽一般,直接扑向了铁处女,它就像发了疯似的,不顾一切地开始撕扯起铁处女身上坚硬无比的金属结构来。 其动作之狂暴,仿佛是一头饥饿至极的野狼正在疯狂地撕咬着自己好不容易捕获到的猎物尸体。 场边的观众们起初全都愣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可是没过多久,人们就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洛林此刻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疯狂了,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取得胜利之后正常的情绪宣泄方式。 此时的阿波菲斯依旧没有停止它那近乎于癫狂的举动,仍然在不知疲倦地继续疯狂撕扯着铁处女胸口处的机械结构。 而身处驾驶舱内的洛林,双眼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同时,从他的喉咙里不断传出一阵阵低沉而又恐怖的吼叫声,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 终于,洛林成功地将铁处女胸前的结构彻底拆解开来。 紧接着,阿波菲斯毫不犹豫地伸出机甲的手臂,径直插入了那堆错综复杂的金属之中。 就在众人为之惊愕不已的时候,只见阿波菲斯猛地一用力,竟将驾驶者阿格尼丝修女从那一大堆金属结构当中硬生生地给拽了出来,并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之中。 阿格尼丝在机甲的手中握着,洛林驾驶着机甲死死的盯着她,但是她的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她的嘴巴微微颤动,居然哼唱了起来: 我们行走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神国降临于世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 阿格尼丝轻声哼唱着,就在这一瞬间。突然一只机械手臂从倒下的铁处女体内伸了出来。直接掐住了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的脖子。 “怎么回事?” “什么鬼?” 观众席上传来众人的中惊呼,嘈杂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愕与疑惑。 原本喧闹的赛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场中央那台被打得伤痕累累的铁处女机甲体内先是伸出来一只手臂,随后是一个机械头颅、身体,居然是一台机甲! 如同蝴蝶破茧,新出现的这台机甲,缓缓的从旧的躯体中爬了出来。 更为惊人的是,这台机甲它的外形竟然与洛林所驾驶的机甲居然一模一样。或者说,这就是另外一台阿波菲斯! 铁处女的体内居然还有另外一台阿波菲斯! 一时间,整个赛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无论是现场的普通观众还是贵宾室内的众人,全都惊得合不拢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呆呆地望着那两台几乎一模一样的机甲,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置身于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境之中。 贵宾观看室里的凯伊,此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叶塞尼亚帝国有名的一种玩具——套娃。那是一种由数个大小不一的椭圆形娃娃组成的玩具,小娃娃可以嵌套在大娃娃的腹中。 而眼下这台新出现的阿波菲斯和铁处女机甲,不正像极了那些层层相套的套娃吗? 第1章 贫民窟的生活 泽历3215年。 希斯顿帝国,南部纳维克省,蒙萨港。 蒙萨港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城市,伴随着帝国工业的发展与蒸汽时代的来临,这里发展出了繁荣的纺织工业和航海业。 这里的港口每天往来的蒸汽货轮络绎不绝轮,港口上人来人往,不断的从货船上卸载货物。 随着海洋吹来的热风,混合着下午毒辣的阳光,抽打在搬运工们的脸上。港口上来来往往的运输船,源源不断的卸下着货物。 货船上爪型机械臂刚把货物放到码头的平台上,搬运工们就在监工的催促下,把这些沉重的麻袋扛到自己已经被压弯的背上。 这些搬运工们还混杂着童工,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这些身材消瘦如同枯槁的孩子,都背着比自己还要重的货物装填到货车上。 洛林,15岁,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外套,衣服上打满着补丁。 他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但是乱糟糟的,像一团乱麻,毫无生气地耷拉在他的头上。脸庞瘦削而苍白,眼睛中透着绝望和无助。 连鞋子都已经破了一个洞,脚趾头从洞里露出来,无声的宣告他的贫困。手上布满了茧子,那是他长时间劳动的证明。 唯一值得称赞的是他的面容长得较为俊俏,但是脸上蒙着一层如同底层贫民共有的永远洗不去的灰尘。 他是港口货运的一个小临时工,在这里,像他这样的年纪的搬运工还有很多。 此刻,洛林背着比自身还要重的货物,摇摇晃晃的走着,他的双腿忍不住发颤。 突然,旁边的一个搬运工路过时碰了一下他,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向一边倒去,背上的箱子也随之摔倒在地,稀里哗啦的声音传来,似乎是箱子里面的瓷器被打碎了。 一旁肥头大耳的监工立马就看到了这边。 “你这个该死的小杂种。”监工霍普金立马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少年猛地睁开眼睛,一瞬间站起身来,不停的鞠躬道歉:“对不起,霍普金先生,我真的是不小心。” 一脸怒气冲冲的监工霍普金用手指了指地面。“小杂种,给我过来。” 洛林只好老老实实站着不动,霍普金伸出他那孔武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衣领就把这个少年拎了起来,“看来得有人好好教教你这里的规矩。” 洛林闭上双眼,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啪!的一声响,洛林的脸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个巴掌,一瞬间,他感到天旋地转,接着又是几巴掌。 洛林感觉两眼仿佛冒着金星,四周的工人看到这一幕,也只是默默的继续干活,仿佛是那么稀松平常。 霍普金又把洛林往杂货堆里一扔,腰间抽出一根鞭子,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打在洛林的身上。 瘦弱的少年一边抱着自己的头,一边惨叫着,忍受着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痛苦。 抽打了一会儿,霍普金的手被人抓住了。扭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破旧水手服,拎着行李,脸上有些胡渣的中年男人。 “想干嘛?放开。” 男人开口说道:“我叫瓦伦,是这艘船的船员,这个孩子我认识,放过他吧。” “你说放就放?这小子在我手底下干活,他怎么样就得听我的!” “这个孩子打坏的东西,我来赔偿。”说着瓦伦把一个铁盒香烟塞给了霍普金。 霍普金接过盒子一看,笑着说道。“贿赂我可没有用。这小子打碎的东西怎么也得500克朗吧?” “可以,我赔给你。”瓦伦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交到了他手上。随后理都没有理他,转身走向了洛林。 瓦伦上前扶起了洛林,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还好吗?” “瓦伦叔叔!”洛林回过神来,“你回来了!” 瓦伦摸了摸他的头,“小子,先跟我走。”说罢瓦伦看向霍普金。 霍普金摆了摆手。“你们走吧,不过这小子打坏东西,今天的工钱可别想要了。” 瓦伦理都没有理他,带着洛林匆匆离开。 半个小时后,洛林坐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手里拿着装着冰块的布袋,轻轻地敷在火辣辣的左脸上。 瓦伦从后面的店铺中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两盘淋着果汁的刨冰,一盘递到了洛林的面前。 “吃吧!”说着,瓦伦坐到了洛林的身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洛林一边吃一边说到:“对不起呀,瓦伦叔叔,是我不小心把东西打碎了,还让你花钱赔偿。” “算了,别放在心上。” “谢谢你,瓦伦叔叔。” 瓦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臭小子,跟我说什么谢谢?不过说起来我有点好奇?” “怎么了?” “你现在不应该还在读书吗?怎么在码头找工作?” 说着洛林无奈的低下了头。 “福利学校的学费一直没有交齐,我可能马上就要被学校赶出来了,所以我偷偷瞒着妈妈在码头找一份工作。希望能多赚一点钱。” “你们缺钱可以找我呀。”瓦伦说道,“我虽然是个水手,但是好歹这几年也存了不少积蓄,我可以资助你继续上学。” “不行不行,”洛林急忙站了起来:“这么多年对我们的帮助也太多了,我妈妈是不会同意的。” 瓦伦叹了口气,这几年来,他们孤儿寡母俩生活确实不容易,如果不是一直靠他帮忙,他俩很难在这里立足。 “那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那个…”洛林挠了挠头,“我当然只想上高等学院,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给我妈妈买个房子,我们就不用住在贫民区,她也不用在纺织机前忙碌了。” 瓦伦点了点头。 “当然,如果钱不够,我上不了学院的话,我就去参军。” 瓦伦愣了一下;“这件事你妈妈知道吗?” 我跟她说了,“可是她不让我去。她说会拼命赚钱,哪怕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也不会让我去参军。” “你妈妈的想法是对的。”瓦伦接着说道。“以帝国目前的形势,虽然第二次北境战争已经结束了两年了,但是难保不会发生第三次,战争一旦开始,上战场的人生死难料,你妈妈的担忧也确实有道理。” “可是如果我还要继续上学的话,光是学费,生活费,等等。是我妈妈完全承受不起的。” 洛林说着,低下了头。 “我妈妈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织工,那些学院几乎都只有贵族才上的起,我已经不做打算了。“ 瓦伦微笑着摸了摸洛林的头:“没事,臭小子我跟你妈妈谈谈,我这里还存了不少钱呢你尽管放心大胆去考学院。就算没有成功以我在蒙萨港的人脉,给你找个吃饭的活也不成问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吃完了手里的刨冰,二人走在这座充满蒸汽的城市的工人贫民区街道上。 蒙萨港,鲁萨罗工业区,这里的房子杂乱修建。用来供暖的钢管蜿蜒交错,偶尔由于加压喷出一股蒸汽。 房子的窗户向外发出油灯微弱的光芒,一些民户中不断的传出机械嘎吱运作的声音。远处仅隔着一条运河,是这座城市的中心贝卡兰德商业大街,那里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音乐和歌舞声。运河上驶过一艘华丽的游轮,那里是简直是达官贵胄们嬉戏的天堂。 仅隔着一条河,形成了非常明显的明暗区分,鲁萨罗区工人贫民窟这边几乎看不到多彩的霓虹灯,只有一些星星点点颜色单调的白灯光,唯一的声响只有工业机械的轰鸣。 街边的路灯忽明忽闪,感觉随时都熄灭。 贫民窟是城市的阴暗角落。这里的房屋破旧不堪,看上去摇摇欲坠。墙壁被煤烟熏黑,窗户破碎,门上的油漆剥落。 街道狭窄而曲折,弥漫着恶臭和烟尘。地面坑坑洼洼,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如山,生活条件极其恶劣。 工厂的烟囱高耸入云,喷出浓浓的黑烟,遮盖了天空。工人们在恶劣的环境下长时间工作。 贫民窟里回荡着机器的轰鸣声和人们的嘈杂声。 在这样垃圾遍地,污水横流的地方,瓦伦和洛林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破旧的民房前。 洛林直接推门而入。“妈妈,我回来了!” 瓦伦也走了进来。 只见一个女人背对着,坐在一个一米多高的机械纺织机前劳作着。她就是洛林的妈妈玛乔莉。 玛乔莉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过身,摘下了护目镜。 她穿着打着补丁的碎花裙子,束着腰,一头亚麻色的长发披肩,虽然已经年过30,但是依旧美丽动人。 她温柔的说到:“回来了,我的宝贝。”她摸了摸洛林的头,“饿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时玛乔莉惊愕的发现,“洛林,你的脸怎么回事?” 她看到洛琳脸上通红的巴掌印。 “啊!”洛林赶忙回答道:“啊,这个,我……我跟同学打架了,啊对,我还打赢了呢,那小子不是我的对手!”说完洛林笑着露出两排皓齿。 玛乔莉皱着眉头,“打架可不好,明天去学校你要好好给人家道歉!” “啊,明白了,妈妈!” “嗯,这才是妈妈的好孩子。”玛乔莉亲吻了一下洛林的额头, 这时玛乔莉才发现门口的瓦伦,瓦伦挠了挠头。“那个,我出海刚回来,路上碰到了洛林,就过来看看。 哦!对了,我给你带了点礼物。”瓦伦低头打开行李拿出了礼物盒。 有些不好意思递了过去,他不敢与玛乔莉对视,这个年轻的小寡妇虽然有三十多岁了,但是依旧显的年轻貌美,让人觉得她可能才二十多岁。 玛乔莉抚了一下头发:“这怎么好意思,太客气了。” “没事,收着吧。”瓦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玛乔莉只好接过了他的礼物,拆开一看,一个简朴的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条精致的孔雀石吊坠,蓝绿色的泪滴形状宝石,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璨璨的光。 “这,这么好看的宝石吊坠,可不便宜吧?” 瓦伦摆了摆手:“南大陆的卢佩王国盛产这种宝石,我在当地买的,宝石商和我们船长认识,也没花几个钱。” 玛乔莉把盒子合上,“礼物我就收下了,但是也不能白拿,留下来吃个晚餐吧!” “好好。” 玛乔莉从墙钉上取下围裙系在了腰前,取来发带,把披散的头发盘在后脑,然后让瓦伦先在小桌前坐下。 “洛林,去把厨柜里的茶叶拿了,还有拿5个土豆,一棵波菜,三块黑麦面包,盘子里有一小块羊肉,哦,对了,别忘了把盐巴弄碎。” “是!”洛林马上行动起来。 玛乔莉从角落里煤渣堆里挑了几块放到了炭火炉里,点着了火,然后又把装满水的茶壶放在了上面。这个时候,洛林把食材都抱了过来了。 玛乔莉把茶叶倒进了装满水的茶壶里,然后转身又去清洗土豆和菠菜。不一会儿,茶壶烧开了,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因为现在是夏天,玛乔莉才刚忙活一会儿,脸上就开始滴落汗珠,她把烧开的茶壶拎了下来,取了杯子,送到了桌子上。“洛林,把茶倒好。” “是!” 瓦伦赶忙起身,“我自己来就行。”玛乔莉点头然后转身又去忙。 瓦伦喝着热茶,虽然是非常粗糙的茶叶,但是对于底层的平民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洛林母子俩住的家,虽然贫穷破旧,但是屋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生活所需都靠玛乔莉一个女人用自己的双手在纺织机上赚来。 屋子里的东西不多,但都摆得整整齐齐。 “玛乔莉是个好女人。”瓦伦心想着。只是这样一个好女人,为什么从来不愿意提起她的过去? 十五年前,她带着一个孩子,从装满难民的火车上逃了下来,差点沦落到沿街乞讨,幸亏遇到了他。 他借钱给她租了房子,还介绍她在纺织厂工作,生活上也多般照顾,玛乔莉也靠自己的努力,赚钱把孩子养大。 瓦伦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喜欢上了这个女人,但是他并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爱意,只是在生活上给予一些帮助。 瓦伦正在想着,玛乔莉已经端着做好的炖汤放在了桌子上,一掀开盖子,香味弥漫在整个小屋。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个餐盘,餐盘里是一块黑麦面包和两块烤土豆。 玛乔莉也解下了围裙,坐了下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来,准备开动吧。” “嗯。”三人双手放于胸前,做完了祷告。洛林和瓦伦立刻开动了起来。 这种便宜的黑麦面包,硬的就像砖头,吃起来就像黄土,必须用热汤泡软了才能吃。洛林用勺子把烤土豆压成土豆泥,然后撒上碎盐巴。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三人一边吃着晚餐,在昏暗的灯火下一边聊着天。这个时候瓦伦开始侃侃而谈,不停地讲述着自己在海上航行的经历,以及在南大陆的所见所闻。 就仿佛自己是一个伟大的航海冒险家,比如说自己是如何穿过风暴肆虐的海峡,又或者听闻老水手口中的海怪。 洛林母子俩聚精会神的听着他的讲述,说到精彩的地方,三个人同时哈哈大笑。 晚宴的氛围没有因为房子破旧,食物也不是那么丰盛而有所折损,反而更添一份温馨。 晚餐结束了,玛乔莉收拾盘子准备去清洗,洛林推开玛乔莉:“妈妈,让我来吧。” 玛乔莉点了点头。 瓦伦拎起自己的行李,走到了门口。“就不多打扰了,我先走了。” 玛乔莉上前,“我送送你。” 二人走出了屋门,外面的街道在月光下显得寂静无比。街道上污水和垃圾很多,玛乔莉不得不拎着裙子走路。二人走到一个忽明忽暗的路灯下。 “就送到这里吧!”瓦伦开口说道。 “嗯。”玛乔莉点了点头,随后她一脸微笑说道:“瓦伦。” “嗯,怎么了?” “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都还没结婚。我在纺织厂里,认识不少女工,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啊!”瓦伦挠了挠头。“这个不着急,我常年在海上,生活飘忽不定。等以后再说吧,哈哈。” 说着瓦伦急忙加快脚步,一边跑一边挥手“再见啊,不用再送了。” 看着瓦伦逐渐消失,远去的身影。路灯下玛乔莉低下了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她取出那个小盒,看着手中的孔雀石吊坠。 她的眼中充满忧伤。 “瓦伦,一个人心思是瞒不住的。我也明白你的心意,可是,对不起。为了洛林,为了这个孩子。我必须遵守我许下的诺言,对不起,瓦伦,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衷。” 凄凉的月光下,玛乔莉回到了家。 “妈妈。”洛林擦了擦手。“我都收拾好了。” 玛乔莉微笑的点头:“妈妈还要赶工,你自己洗洗脸,先上楼睡觉吧。” “嗯。”洛林点了点头。 玛乔莉摸了摸他的头,她转身走向自己那台机械纺织机前,又开始忙活起来。 机械发出嘎吱的声音,动力轴和齿轮相互运动带动的丝线,她灵巧的双手不断的调试着,机器的另一端纺织好的布卷逐渐拉长。 洛林看到妈妈忙碌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忧伤。心中暗下决定:“妈妈,我以后一定要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洛林手中抱着几本书,另外一只手提了一盏油灯。他看了看妈妈的背影,小声的迈着步子,慢慢的上了楼。 夜晚的贫民区,除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只有时而嘈杂的机械运作声。 第2章 帝都的来客 对于生活在贫民窟里的洛林来说,这是他在贫民窟度过的无数个夜晚中,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一夜。 当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吹灭枕边的油灯,沉沉睡去之后,他并不知道,今晚之后,他的生活将会彻底改变。 少年沉沉睡去了。 然而,在另一边。 与贫民区,相隔一条河的,是这座城市最富饶的商业区。繁华的街道上,一辆马车,飞快的疾驰着。 马车上坐着一个身着华贵礼服,体态肥胖的中年人,他是蒙萨港的港督弗兰克。 弗兰克用手帕擦着自己满脸流油的额头。他一旁的助手问道“港督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客人,让您如此紧张?” 弗兰克还在擦汗。“我也不知道,我接收到的是军方的电报,让我接待一位从帝都来的执行特殊任务的大人物。” 弗兰克心想着。“我当港督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认认真真的缴纳税款。虽然贪污贿赂偶尔也会干一点,但总不至帝国军方出动人员来调查自己吧?” “希望那个大人物是有什么别的特殊任务。”心里这样想着,弗兰克还是忍不住继续擦汗。 马车一直跑到火车站才停了下来,弗兰克在助手的搀扶下才艰难的下了马车。 此时的火车站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被治安军部队团团防备了起来。这些士兵看到弗兰克走了过来,纷纷敬礼。 治安军队长德里克,走到弗兰克的面前。他右手平放于胸前,敬了一个帝国军礼。 “港督大人,遵照您的命令我已经将整座城的所有治安部队全部集结在了这里。保护那位大人物的安全。” “好好好,做得好,德里克队长。”弗兰克摆了摆手,又问旁边的助手说道,“几点了?” 助手看了看胸前的怀表“大人现在已经11点57分了。” “快要到了。” 几分钟之后,远方传来了一声响亮的蒸汽列车长鸣声 呜————— 一头如同钢铁猛兽一样的列车,喷着滚烫的蒸汽驶进了车站。 “这是军列。” 火车停了下来,侧面的钢铁大门缓缓打开,从从火车上下来,两队士兵。 这些士兵穿着黑色的军装,背着步枪,步调整齐的走了下来,分别排列在道路两边。 “这是……这是希斯顿帝国的机甲军团卫队!”弗兰克汗流的更多了。 这时,只见一对年轻的男军官和女军官走了出来。二人都是穿着黑色的军装,胳膊上透着一个袖套,袖套上面是帝国陆军的标志,一只爪握利剑和闪电的黑鹰。 弗兰克,看了一下二人的军衔,那位男军官中校,女军官少校。 “这两个人这么年轻,军衔就有这么高?”弗兰克心想着。“看来这两位就是我要接的大人物了。” 弗兰克赶紧走上前,向二位伸手,“ 两位长官好啊。” 那位男军官眼神如同闪电一样锐利,大声呵斥道,“让你的人全部给我转过身去!所有人都给我把头低下,快!” “啊!是是!”弗兰克被吓了一跳,但还是赶忙让自己的治安军全部转过身,并低下了头。 全场一片寂静,那两位军官分别走到了打开的列车门旁边,一左一右,挥动了一下军服,二人都朝着门里面的方向半跪着。 排列在两边的士兵也纷纷半跪着,低下了头,右手平放于胸前做军礼。 那位女军官说道。“大人,已经安排妥当了。” “嗯~”只见一个人影缓缓的从铁门深处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直接走出来一位身着贵族长裙的少女,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容貌精致而美丽,她有着一头火红色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上。 她的眼眸如同深邃的湖泊,充满了神秘感,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她的嘴唇涂着淡雅的口红,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不经意的微笑,仿佛在向世界展示她的高贵和自信。 身着一袭华美黑红配色的蓬裙,裙摆如花瓣般飘逸,精致的蕾丝和绸缎质地的面料相互映衬,闪烁着奢华的光芒。 然而,与她衣着华贵和美丽不同的是,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干练,谈不上优雅。 少女步履稳健的直接走到了弗兰克的面前 弗兰克赶紧单膝下跪脱帽敬礼,随后又起身观察,少女胸口的衣领上有一个象征着贵族的家族族徽,上面的印记是一个火红色的狐狸。 “火狐族徽,赫伦纳家族。”弗兰克心中大惊。 他既震惊来的大人物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少女,又震惊少女竟然是来自身份显赫的赫伦娜家族。 赫伦纳家族可是帝都的顶级家族,其家族势力涉及帝国的财政,军事各个领域,而且还与皇室联姻过。 “这个少女身份可以说是帝国贵族中的贵族。可是这样身份显赫的大人物,为什么会来这个海港?” 少女轻声说道“你好,港督先生,我的名字是凯特琳?赫伦纳。是帝国军部的特派员,这次我从帝都赶来,是受家主佩德罗大人的命令,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说着,凯特琳将一份文件递到了弗兰克的手中。“这是内阁大臣佩德罗大人的任务密函,希望港督大人能够帮忙配合。” “既然是佩德罗大人的命令,在下一定全力协助。”弗兰克点头说道“特派员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肯定辛苦了,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和住处,另外还有接待宴会。” “不用了。”凯特琳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港督先生,您还是先看一下文件吧。我的任务是找人,要找的人就在您所管辖的城市,身份文件都在这封密函里面。” “好好的。”弗兰克赶紧打开密函,第一张文件是张身份文件。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上一个身穿旧式军装,年轻的女军官。照片拍摄于泽历3197年 姓名:玛乔莉?伊拉德 身份:于泽历3196年~3200年就职于帝国陆军,担任机甲部队第九军团指挥副官。 弗兰克心中一惊,他虽然不认识照片中的这个女人,但是他看到了第九军团的字样。 这支军队,是整个帝国的禁忌,十几年来,人们都闭口不提,第九机甲军团曾经是整个帝国,最强大的武装力量,曾经为帝国开疆拓土,战功赫赫。 而这支军团的拥有者,是整个帝国民众绝对不能提起的一个人。 因为他是一个叛乱者,15年前他曾经掀起了一场帝国历史上最严重的一场叛乱,差点颠覆了帝国的政权,但是他最后失败了。 他的名字连同他所统帅的军队的番号从帝国的官方记录中抹去掉了,而民众们也决口不能提。 如今就算是,提起那场叛乱,人们更愿意称呼那个男人的代号“红恶魔。”那场叛乱也被称之为“红恶魔叛乱”。 弗兰克又擦了擦汗,说道“尊敬的凯特琳小姐,就是找这个人吗?” “身份资料上显示,这个女人曾经隶属于红恶魔的叛乱军团。” “是的,元帅大人给我的任务就是找到她。”凯特琳轻声说道。 “请大人放心,我这就调动全城的下属力量,排查人口,找到这个人。”弗兰克。并不愿意多问什么,作为一个常年在官场上打交道的老油条,他清楚自己不该问什么,也不用多知道些什么,只要好好完成上头安排的任务就行。 “这样最好。”凯特琳转身向后走去,身后的两名军官紧紧跟随,三人一同又回到了火车上面。 这时,凯特琳回头说道。“不用给我们安排住处,任务要紧,只要一有消息,立马带我们过去。” “是。”弗兰克向着火车又是一鞠躬,然后,匆匆带着属下去调查。 …… 时间飞逝,转眼天蒙蒙亮了。 凌晨五点半 工厂开工了,机器的轰鸣声伴随着蒸汽的喷涌,在整个贫民区里面发出了犹如地震一样的声响。 这样吵闹的机械声响,是整个贫民区工人们的起床闹铃。 洛林如往常一样,被机械的轰鸣声吵醒。 “啊——呜。”楼下的客厅,传来的母亲起床时打哈欠的声音,随后又是咕咚咕咚的烧水声。 洛林感觉浑身都疼,可能是干活时拉伤了肌肉,也可能是被打的。他想多睡一会儿,“今天就晚起一点吧。” “哐!哐!哐!” 一大早起床,准备去工厂上班的工人们,突然看到一大批身穿着棕灰色军服治安军端着步枪刺刀,整齐的冲向贫民区。 这些人高马大的士兵,用手中的步枪和刺刀,凶狠的驱赶着民众,排开了一条道路。 为首的一个队长,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握着马鞭,凶狠的对人们喊,“所有贱民们都给我滚开。” 说完,他又狠狠地挥着马鞭,朝着民众们甩了过去,噼啪一声,一个工人背上血肉模糊,那个人疼得呜哇叫了一声。 其余人吓得纷纷连滚带爬的,拼命的逃离这里。 人们很疑惑,这些兵老爷们,平日都是在河对岸的繁荣区里面维持治安,怎么会跑到贫民窟里面来? “贱民们,快滚!” 士兵们排开好了道路,两辆马车拉了过来,从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身材圆滚滚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 那些被赶到远处的贫民们认出来了,这个人是整个蒙萨港地位最高贵的贵族港督弗兰克先生。 弗兰克找到另外一辆马车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凯特琳大人,您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了。” “好。”凯特琳被身边两位军官护拥着下了车。 一下车,三人便忍不住的捂住了鼻子,整个贫民区里面垃圾遍地,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经久不散的臭味。 “天呐,生活在这里,这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凯特琳皱着眉头。 “大人,您要找的人就在里面,我的士兵已经给你开好了道路,跟我来吧。”弗兰克上前谄媚地说道。 “嗯,带路。” “好的,这边走。小心地上的脏水,大人。” …… 洛林还打算继续躺着睡一会,但是窗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他起身用木棍支起摇摇欲坠的窗户向外望去,只见外面大概几百人的治安军士兵,把自己家的小屋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啊?”洛林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士兵,似乎是冲着我家来的。” 楼下。 治安军大队长德里克,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握着一张照片,他看着面前这个站在破烂的小屋前的女人,反复的和照片比对着。 “你!是玛乔莉?伊拉德吗?”德里克凶狠的大声喊道。“回答我!” “没错,是我。” “好!”德里克翻身下了马,看了一眼身后,远处港督和凯瑟琳等人正向这边走来。 “女人,快给我跪下。” 然而,玛乔莉依旧不卑不亢的站立着,她的背挺直的。疲惫的眼神此时变得坚定异常,女人苦笑着。“这一天还是来了吗?” 自己的命令没有被对方执行,德里克有点恼怒,他又上前怒吼了一声。 “听到没有?我让你跪下!” 玛乔莉依旧是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快让开,让我进去”穿着破旧水手服的瓦伦,拼命的挤开阻拦的士兵,冲了过来,他上前一把将玛乔莉护在了身后。 德里克见状,恶狠狠的举起了手中的鞭子,正准备抽下去。 “给我住手!”凯特琳呵声道。 听见后方的命令,德里克赶忙停下,转身单膝下跪。 凯特琳走到二人面前,拎着裙子对玛乔莉行了个礼。“您好呀,玛乔莉?伊拉德副官。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凯特琳?赫伦纳。” 玛乔莉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现场沉默了一会,玛乔莉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希望你们能离开。” 瓦伦也是非常警惕的看着众人。 凯特琳,看了一下,她生活的小破屋,又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能方便进屋说吗?这里人多耳杂。” 玛乔莉仍旧面无表情,但他还是转身打开了屋门门,走了进去。瓦伦看了一眼众人哼了一声走了进去。 凯特琳带着自己的两名军官,和弗兰克也一起走了进去。弗兰克进去前让德里克带兵守在门口。 屋内的空间很小,众人只好站着。凯特琳环视一周,屋子虽然破旧,但是都打扫的很干净。 “说吧,赫伦纳家族的大小姐。不远万里来找我,有什么目的吗?” 凯特琳不慌不忙的说道“:15年前,你在第九军团服役,担任军团司令的副官。是吗?” “是的。” 此话一出,瓦伦心中惊讶,他想不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娇弱的女人,曾经居然是军人。 凯特琳又继续说。“你所在的军团,安德烈殿下发动了一场可耻的叛乱。而他最终失败,军团也被解散。”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中弗兰克和瓦伦,心中惊叹,安德烈这个名字,是整个帝国民众口中的禁忌。 这个男人就是人们口中所谓的红恶魔,曾经的帝国元帅。他曾经带领数个军团,相当于帝国1\/4的军事力量发动了大叛乱。 为了平息这场叛乱,帝国付出百万人的伤亡代价。使当时国力处于顶盛的帝国,遭受严重打击,十几年来都还没恢复。 他是帝国最不可饶恕的罪人。 而安德烈真正的身份,是皇帝的私生子。他也是一名王子,所以,凯特琳在称呼这个名字的时候,会带上殿下两个字。 “没错,那个时候,我所在的军团所有人都成了罪人,军团解散,我也离开了。”玛乔莉缓缓诉说。“作为罪人,我被剥夺了一切的财产和地位,被自己的家族除去身份。我想我已经得到了一切的惩罚,如今,帝国政府还要找我做什么?” “说完了吗?”凯特琳忍不住笑了。“你似乎少说了一些什么吧?” “哦?还请指教。” “15年前,红恶魔安德烈殿下发动大叛乱的时候,和我的家族,赫伦纳家族所率领的军队发生了一场战斗。并且还将家主的女儿戴娜大小姐强行掳走。并且在此期间,戴娜大小姐怀上了安德烈殿下的孩子。” “啊,居然还有这种事。请容我冒昧,特派员大人,这位戴娜大小姐和您是什么关系呀?”弗兰克问道。 “他是我父亲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姑姑。” “那这件事和您来这里找玛乔莉有什么关系呢?”瓦伦说道。 “当然有关系,在那不久之后,戴娜生下来一个孩子。而红魔鬼大叛乱也被平定,安德烈殿下战死。戴娜被接回了自己的家族。而那个孩子却不见了。” 凯特琳步步紧逼走到了玛乔莉的面前。“而根据我们的调查,当年,作为安德烈殿下的副官,将孩子带走的人,就—是—你!” 最后三个字,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手指指着玛乔莉。 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瓦伦,他的大脑仿佛接收了他难以消化的信息。 玛乔莉确实是15年前来到这里的。当时她抱着一个还是婴儿的洛林逃难,到处找工作,讨生活。洛林,洛林今年已经15岁了! 哐当一声,阁楼的楼梯上,传来的东西掉落的声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金色头发的少年,愣愣的站在楼梯上。他默默地看着众人。 第3章 继承权 洛林呆愣愣的看着众人,刚刚的话,他已经全部听到了。 此刻,他的大脑,一时也难以接受这样的信息。 他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轻声地喊了一声:“妈妈……” 玛乔莉面如死灰,她紧咬着牙关。一滴泪水,从她的脸庞划过。然后她又把头抬了起来,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没错,安德烈殿下和戴娜小姐所生下的那个孩子确实被我带走了,而你们要找的那个孩子就是他!”她的手指向洛林。 洛林已经走下了楼梯,眼神迷茫的看着众人,他走到了玛乔莉的身边。 玛乔利转过身,抚摸着洛琳的脸庞,眼中满含着热泪的说道:“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对不起,孩子。我确实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的父亲是安德烈殿下,你的亲生母亲是戴娜大小姐。15年前,安德烈殿下战败,我作为他的副官,他最信任的属下。他把你交给了我。对不起啊,孩子,这么多年了,我不能再给你更好的生活,让你跟着我在这个贫民窟里面受苦。” “妈妈,这就是我的真实身世吗?” “是的,孩子,我不是你的母亲。”玛乔莉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凯特琳兴奋的上前握住了洛林的双手。微笑着说道:“你好,我叫凯特琳,你叫什么名字?” 洛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少女,一身的高贵气质此刻却显得很平易近人,她的身上似乎还有淡淡的香水味。 “我……我叫洛林。” 凯特琳握着洛林粗糙的双手。心疼的说道:“这么多年生活在这种地方,真是苦了你了。” “洛林,你的亲生母亲叫戴娜?赫伦纳是我的姑姑。所以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姐姐。” “姐姐?” “嗯。”凯特琳答应了一声,忍不住抱了一下洛林。“嗯,我亲爱的弟弟,放心。既然现在找到了你你也不用过这样的苦日子了,跟我回家吧,回到你真正的家。” “这真是太好了。”弗兰克先生,拍着手说道。“特派员大人,既然您的亲人已经找到了,我命令军队护送你们回去吧。” “好的,我们走吧。”说着,凯特琳便拉起洛林向外走去。 “不!不可以!”瓦伦上前一步拦在了门口。“你们怎么可以随便将一个孩子,直接从他的母亲身边带走?” 门被瓦伦拦住,之前跟随一同进来的那位男军官,一个箭步上前,抓住瓦伦的胳膊,一个照面便将他摔倒在地。 瓦伦想要挣脱,却被那个军官的膝盖牢牢的顶着,动弹不得。 这时只见一把手枪抵住了瓦伦的脑门。是那个女军官,她掏出了手枪,转动了一下扳机,“咔”子弹上膛的声音。 “不许动。”女军官冷冷的说道。 “都给我住手!”洛林大声喊道。听见他的声音,那两个军官也停下了动作。 “快放开他!” “怀特,弗罗拉,你们给我退下。”凯特琳站在洛林身边说道。 “是。”二人听到命令后,退到了一边。 “行了,我们走吧。” 众人带着洛林向着门外走去,倒在地上的瓦伦被玛乔莉扶了起来。“我不能睁睁看着他们把你的儿子带走!” 玛乔莉摇了摇头。“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会离开我。这个孩子身上流淌的血液就注定他不属于这,我也早应该放手,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妈妈!”洛林松开凯特琳的手,扑进了玛乔莉的怀里,母子俩紧紧的拥抱着。 玛乔莉抱着洛林,抚摸着他的头,轻轻的安抚着。曾经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是这样安抚着,如今这个男孩个头都快比自己还高了。 “孩子,跟他们走吧。你终究是要回到属于你的世界,我不能把你永远限制在这个小小的贫民窟里。” “……” “孩子啊,你放心,妈妈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要记住,以后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遇到什么,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想起妈妈我了。妈妈永远会在长大的家里,等你回家。” 洛林松开了拥抱,眼含泪光的看着玛乔莉。“妈妈,那我走了,你和瓦伦都要照顾好自己。” “嗯。”玛乔莉又抚摸了摸他的脸,然后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那条孔雀石吊坠,戴在了洛林的脖子上。“去吧,孩子。” 洛林转身,被弗兰克等人围拥着走出了家门。 凯特琳和他并肩走着,出门的那一刻,凯特琳轻声的说道。“洛林弟弟,你放心,你的养母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作为感谢我们赫伦纳家族一定会照顾好她以后的生活,她也不用住在这个肮脏破烂的贫民窟了。” “那谢谢你了,凯特琳姐姐。”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呀,快上马车吧。” 在登上马车之前,洛林还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屋,瓦伦和玛乔莉站在门口,默默的向他挥手。 车夫甩动了一下鞭子,马车动了起来,洛林看着瓦伦和玛乔莉的身影在自己的眼中变得越来越小,一直到彻底消失,他才默默从窗户上回过头来,端正的坐好。 马车上,现在只有洛林和凯特琳两个人,请两名军官和弗兰克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治安军部队守护在马车两边时,跟随着马车慢跑着。 沉默了良久,洛林才缓缓说道:“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凯特琳想了想。“先带你去洗个澡,换掉你这一身脏兮兮的行头。然后然后带你吃个饭,我们就可以上火车出发了。” “上火车去哪?” …… 马车在军队的护送中来到了港督府,众人下了车。凯特琳的手招呼了一下 ,洛林被几个穿着制服的仆人带走。 一个小时后,洗的干干净净,换了一身新衣服的洛林出现在了凯特琳的面前。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洛林本身面相就不差,算是长得比较俊俏了。现在换了一身行头,简直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首先,上身穿上了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色礼服,礼服的质地柔软光滑,闪烁着淡淡的光芒。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内衬,胸前还打上了一个精巧的领结。外套的扣子上镶嵌着璀璨的宝石,为他增添了几分尊贵的气质。 下身是浅色的裤子和一双擦得锃亮的长靴,脚步踏出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头浓密的金色头发,翡翠色的双眸和俊俏稚嫩的脸。原本的穷小子仿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涉世不深的贵族小少爷。 现在的他,很难让人觉得和一个小时前的那个贫民窟里的穷小子有联系。 “嗯。”凯特琳点了点头。“还不错,要是再带个高礼帽,拿个手杖,就像个绅士了。哈哈哈。” 洛林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阿—秋。”打了个喷嚏。“刚刚他们给我喷了什么?这个味道好重。” “是香水哟,玫瑰之吻,我最喜欢的一款。” 洛林皱着眉头。“我不是很喜欢。” “好了,过来吃饭吧。”凯特琳招呼着呼着洛林走到,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面。 洛林还是第一次进入到这么豪华的住所里面,一走进门厅,就能感受到贵族的气息。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地面铺着华丽的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 大厅里,一张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银质的餐具和烛台。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型水晶吊灯,使得整个餐厅都闪耀着明亮的光芒。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幅油画,为餐厅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 穿着黑白配色衣装的仆人们,静静的站在桌子旁边。有的手上捧着红酒,还有几个在拉着小提琴。 宽敞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烤乳猪。旁边摆放着精致的龙虾和螃蟹,它们的外壳闪耀着诱人光泽。 餐桌中央,摆放着一盘精心制作的牛排,牛排上淋上了浓郁的黑胡椒汁,散发出阵阵香气。还有一些烤蔬菜,如胡萝卜、西兰花和洋葱。 此外,还有一些精致的甜点,如巧克力蛋糕、水果塔和冰淇淋,为宴会增添了甜蜜的氛围。 看的洛林直咽口水。 体态肥胖满面红光的弗兰克先生看到二人走了过来,摊开双手谄笑着。“哦,二位终于来了,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二人走到桌边,仆人拉过椅子坐好,方便二人坐下。同样坐在桌边的,还有那两位军官护卫。 洛林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感叹道。“这么多吃的,就我们几个人吗?” “你快点吃吧,吃完了,我们还要赶紧上路呢。” 洛林眼神落寞地说道。“这么多好吃的,要是我妈妈和瓦伦叔叔也能吃到就好了。” 弗兰克听到这话,立马对身边的仆人说道。“听着,照着这宴席的规格,打包一份一样的送到卢萨罗工人居住区,送给玛乔莉女士和瓦伦先生。并且要告诉他们,是洛林阁下的意思。” “是,弗兰克大人。”一个穿着像是总管的人答应了一声,走了下去。 总管离开之后,弗兰克又是谄笑着。“洛林阁下,您看这样的安排可以吧?” “嗯。”洛林点了点头,随后开始拿起面前的食物吃了起来。他确实是真的饿了,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看着洛林吃着狼吞虎咽的样子,凯特琳也是笑着。 吃了一会儿,洛林停了下来。他看着宴席上的众人,缓缓的说道。“诸位,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洛林一脸严肃的说道。“你们说,我的亲生父亲就是帝国的叛徒红恶魔安德烈。” “是的。” “帝国民众都知道安德烈是皇帝的私生子,也就是王子。那我的爷爷不就是如今的……皇帝?” 凯特琳轻声笑了一下。“是的,我现在应该称呼你的全名为洛林?威廉殿下。虽然你身上有一半我们赫伦纳家族的血脉。但你同样也流着如今的皇室威廉家族的血脉。” 洛林揉了揉太阳穴。“我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就算是在以前我的梦想顶破天就是能捡到个钱包或是发财成为富人。真不敢相信,我会是皇帝的孙子。” “这就不敢相信了?”凯特琳看了看四周的仆人对着弗兰克说道。“弗兰克先生,你和你的仆人都下去吧。” 弗兰克立马从椅子上走了下来,弯腰行礼随后,带领着整个大厅里的所有仆人退下。 整个大厅里就只剩下凯特琳和洛洛两个人 凯特琳又对着洛林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以你的血脉可能会有皇位的继承权,是不是更感觉像做梦了?” 洛林听了感觉心头一震,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看了看四周。颤颤巍巍的说道:“凯特琳姐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凯特琳捂着嘴,发出呵呵的笑声。“你不用害怕,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如今帝国皇室人员衰微,陛下年纪大了,但是继承人一直没有定好。而你!洛林你的身上有了一半我们赫伦纳家族的血脉,我们赫伦纳家族可是帝国的四大家族之一,肯定会全力支持你成为继承人。而且等到你去了帝都,这个消息全帝国都会知道,到时候已经不算什么秘密。” 洛林不明白。“难道皇室就没有其他继承人了?你们要扶持我这个叛徒之子?” 凯特琳解释道。“事情是这样,15年前皇帝本来有三个子女:大王子康拉德、私生子二王子安德烈、三公主奥利维亚。” “后来二王子安德烈发动叛乱,最终兵败,被大王子康拉德所杀,而大王子康拉德,因为在战争中受伤得了很严重的后遗症,叛乱结束几年后去世了。” “本来这样的话三公主奥利维亚是最合适的继承人,但是几年前的北境战争。作为帝国陆军元帅的奥利维亚大人亲自上阵指挥,被一颗弹片击中了腹部,虽然救治了回来,但是失去了生育能力。帝国自然不可能让一个失去了生育能力的女人去继承皇位。” “所以如今的帝国皇室人员凋零,就算你是叛徒之子,叛乱的是你父亲跟你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身上流的是威廉皇室血统,你就有继承人的资格。”凯特琳看着洛林,眼神中带着果敢的坚定。 这时,洛林插嘴道:“我记得皇室好像还有一个继承人。当年大王子康拉德虽然去世了,但是他留下了一个女儿,皇帝陛下对这个唯一的孙女很是疼爱,还册封她为公主。今年差不多该有15岁了吧?” “你说的是戴莉安公主吧?”凯特琳双手交叉于胸前,不屑的说道。“这个小公主成为继承人的可能性不大,虽然陛下对孙女戴莉安公主非常喜爱,但是黛莉安公主的母亲可是我们的敌国叶塞尼亚帝国与我国和亲嫁过来的的公主。帝国的王公大臣和各大贵族们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有着一半帝对国国血统的人登上皇位?” 凯特琳又接着说:“北方叶塞尼亚帝国是我们希斯顿帝国的头等敌人,百年来两大帝国在大陆上爆发过无数场战争。双方的军队互相厮杀,手上都留着对方好几代人的鲜血。期间,为了维持和平,互相和亲,把公主加入对方皇室。但是生下带有敌国血统的皇室成员一般不会继承皇位,似乎已经成了双方的共识。” “这么说来,小洛林,你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听完了凯特琳的话,洛林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把刚刚听到的所有消息,全部消化了一下。 还是感觉像做梦一样,自己居然还有皇位的继承权,仿佛是神明跟自己开的玩笑一样,害怕抽自己一巴掌,下一秒就从那个破屋小床上醒过来。 洛林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把刚刚听到的所有消息都能理解消化了。一睁就看到凯特琳都沉默的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等待着自己说些什么。 洛林用着开玩笑的口气说到:“我的父亲被人们称为红恶魔,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岂不是就成了恶魔之子?” “哈哈哈。”听了洛林的话,凯瑟琳轻声的笑了起来。“恶魔之子,嗯,这个称号确实很适合你。” 笑过了之后,凯瑟琳正经的说道:“那么恶魔之子,你吃饱了吗?” “嗯。”洛林点了点头。 “行,不要耽误时间了,我们赶紧上火车。出发去帝都!”凯特琳说完,潇洒的转身就走。 而凯特琳身边的那两名军官,赶忙进来扶起洛林跟在后面。 随后又是坐上马车,在士兵的护送下来到了火车站。 那辆凯瑟琳来时坐的军列就停在这里,身穿黑色军装的帝国陆军部队,排列整齐的站在火车旁。 “我们要去哪啊?”洛林问道。 “当然是希斯顿帝国的首都了!是整个帝国最繁华的城市———普伦堡!” 随后,凯瑟琳等人从马车上下来,又匆匆的登上火车,中间一刻都没有停留。负责护卫的陆军士兵也紧随其后登上了火车的其他车厢。 呜——————— 一声低沉的嘶吼响起,仿佛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被唤醒一般,那庞大无比的钢铁巨兽终于开始缓缓地挪动它那沉重的身躯。只见车头处喷出一股股滚烫的白色蒸汽,如同一团团翻滚的云雾,迅速弥漫开来。与此同时,一阵刺耳的笛声划破长空,久久回荡在空气之中。 随着火车的启动,那巨大的车轮开始转动起来,发出一阵阵“哐哧哐哧”的声响,而火车则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逐渐加速,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第4章 帝国首都 空旷的原野上,一辆犹如钢铁巨兽一样的列车,车头顶的烟囱喷出长长的蒸汽和火星,它咆哮着奔驰在在铁轨上。 洛林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距离自己离开家已经过去4天了,帝都到底有多远啊? 希斯顿帝国的首都叫普伦堡,作为帝国的首都它也是这个国家政治与权力的中心。洛林从小,就在人们的口中,或者报纸书本上听到这个名字,也知道它是一座比蒙萨港繁华百倍的城市。 如今这座在自己耳中已经听过无数遍的城市,自己也即将抵达了。 窗外仍旧是无边的原野,偶尔能看到牧人放牧的羊群。又或者是广阔的麦田和几个劳作的农奴。 看腻了窗外的风景,洛林回过头来,躺在了小床上。 列车上有这种独立的小单间,面积不算特别大,仅仅只能摆得下一张桌子和一张仅供一人躺下的小床,门外是更加狭窄的走廊。 每天的一日三餐,都会有专门的卫兵敲门送进来。出门走出狭窄的走廊,自己所在的车厢有四个小房间,另外三间住着凯特琳和那两位军官。 走出走廊的尽头,是下一节车厢,那就有洗手间。这里还有一些房间,但貌似住着的都是卫兵。 这几天,过的非常无聊,洛林每天除了看看报纸,就是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咚咚咚!”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一开门,一个腰上系着白色围裙的士兵端着餐盘走了进来。“殿下,这是您今天的午餐,请慢用。” “嗯,辛苦你了,谢谢。” 那个士兵放下了食物后,一边鞠躬,一边走了出去。 洛林坐在桌子边上,吃了起来。嗯,说起来每天的餐食都非常丰富。有软糯的黄油面包,香肠,还有牛奶。到了下午,还会送过来点心和咖啡,他们称之为“下午茶”。 洛林一边吃着,一边又想起自己的母亲玛乔莉,以前每个月只有一次能喝上一小杯牛奶,还得是玛乔莉发工资的那天。一整块涂满黄油的软面包就更说不上了,每天的食物只有烤土豆和硬的硌牙的黑麦面包。 “如果,我和妈妈还有瓦伦叔叔每天都能吃上这些,该多好。”想到这里,洛林的不免有些伤感。 但是随即,洛林又想到。既然,我现在是被帝都的赫伦纳家承认的贵族。等我以后去了帝都,再把妈妈和瓦伦叔叔都接到帝都生活,让他们也过上贵族的生活。 这么一想,感觉心里就好受多了。 吃过了饭,洛林继续盯着窗外发呆,这时候,他发现窗外的风景已经开始渐渐有了变化。原本只有两条并排平行的轨道,如同汇入大江里的支流一样,并入了有十几条轨道并排而行的主干道里面。 周围也出现了其他的列车,有些列车上面的车厢全是满载的矿石和煤炭。有些则是装满旅客的客载列车。 列车继续向前顺着轨道行驶到一座巨大的轨道桥上,下方则是宽阔而平静的湖面,撑起大桥的柱子,屹立在湖面之上。 这座轨道桥,非常宽阔,上面铺设的多条轨道能同时满足好几辆列车并驾齐驱。 而这些列车与这这辆军列的目标一样,都是前方,那座繁华宏伟的城市———帝都普伦堡。 如果是从来没有来过普伦堡的人,可能会怀疑,这是不是只有在想象中才会出现的城市。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城墙,高达近百米。城墙上最高的塔台上飘扬着帝国的国旗紫荆黑鹰旗。这面旗帜以紫荆花的紫色为底色,旗帜的四边都是精致的花纹,旗帜的中央是一只展开双翼的黑色雄鹰。 城墙上铺有环形轨道装载着大口径炮台的巡轨列车。驻扎在城墙上的士兵,驾驶着炮台列车环绕整座城市进行巡逻。 钢铁城墙上,有一座巨大的闸门,当他放下时,与轨道大桥对接,可以让列车驶入城内,当他收起时又会与整座城墙合成一体。像这样与闸门对接的轨道大桥,远处的城墙还有好几座,更远的地方已经看不清了。 洛林趴在车窗上,紧张又惊喜的看着窗外。 列车通过闸门驶入了城内,越过这座钢铁城墙,是这座城市的城区。 宏伟的建筑耸立在城市的中,它们高大而壮观,展现着蒸汽工业时代的独特风格。精细的雕刻和华丽的装饰细节令人赞叹不已,每一幢建筑都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巨大的齿轮和发条驱动着城市的运转,庞大而复杂的管道系统,为整座城市提供热量和能源。工厂喷出的浓烟弥漫在空气中。高耸的钟楼和塔楼见证着时间的流逝,每一刻都充满了机械的律动。 虽然洛林此前已经在报纸上看过无数次黑白照片了,但当他真的亲眼看到时,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心中的震撼。 车头传来了一声长鸣。 呜————— 火车逐渐慢了下来,缓缓驶进了车站。又是一声长鸣,车停了下来。 咚咚咚,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只听见凯特琳的声音说道:“洛林,准备下车,我们已经到帝都了。” “哦哦,好的。”洛林答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了出来。 凯特琳在外面等候着,洛林出来之后,二人一同穿过狭窄的走廊,下了火车。 一下火车,洛林有些惊讶,面前是一大堆训练有素排列整齐的陆军部队。这些士兵们,身穿着黑色的军装,戴着铁质的尖顶头盔,他们军容完备,队列整齐。 军队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带有披风的军装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名军官看到凯特琳和洛林下了火车,赶忙上前半跪下来,低头行礼。“大小姐,欢迎您回到帝都。” “你是?”凯特琳有点疑问地说道。 “大小姐不认识我也正常,在下是机甲第五军团第7师第2团团长泰勒。我奉护军团司令的命令带领全团护送大小姐和那位殿下前往陆军军部。”中年军官说道。 “嗯,我知道了。”凯特琳转身看向洛林,又对着泰勒说的话道。“这位就是我的表弟,洛林?威廉殿下。” “为您效劳,洛林殿下。”泰勒又向洛林行了个礼。随后起身说:“车已经准备好了,两位,请上车吧。” “嗯,好。” 伴随着泰勒手指的方向,是一辆黑色外壳的加长版汽车。泰勒指引着二人上了车,然后自己上了驾驶位,亲自当起了司机。 外面的士兵护送着汽车驶出了火车站。 汽车内,洛林心情有点紧张,他试探着问道:“凯特琳姐姐,我们要去哪?要见什么人吗?” 凯特琳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不要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另一边,首都的中心,是整个帝国戒备最森严,也是最尊贵的地方——皇宫。 皇宫,议事大厅。 议事大厅作为整个帝国的权力中心,这里也是整个宫殿最恢宏壮丽的地区。整个大厅,24根精心雕琢大的理石柱支撑拱形的穹顶。穹顶之上,是各种辉煌圣洁的绘画,描绘各种战争以及天上的神明。大厅的两边的墙上挂满了帝国紫荆黑鹰旗。大厅的尽头是一层一层向上的台阶,最高的台阶之上是皇帝的王座,王座背后是巨大的帝国国徽抓握闪电和利剑的黑鹰,只是现在王座是空的。 大厅中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衣着高贵的老人,这几个老者正是站在整个帝国核心权力的人。 内阁大臣佩德罗?赫伦纳说道:“陛下的病情怎么样了?既然把我们召集在这里为什么迟迟不肯出现?” “诸位也看到了,陛下被病情影响身体日渐虚弱,关于帝国继承人的事是不是应该早做打算?”说话的人是法政大臣古曼德?弗朗西斯。 财务大臣巴蒙萨?弗罗伊德说道:“如今的形势来看,小公主黛莉安殿下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哼!”内阁大臣佩德罗?赫伦纳冷哼了一声,他的脾气就和他那一头火红的头发一样暴躁。“小公主戴莉安殿下的母亲是我们的敌国叶塞尼亚皇室的人,让敌国皇室的血脉染指我国的王位!巴蒙萨你这个老东西,怕不是老糊涂了吧?” 巴蒙萨?弗罗伊德也是毫不忍让。“老狐狸,你既然不同意,难道你有更好的人选?” 听着二人的争执,一个披着黑色宽大披风体魄健硕的老者,愤怒的大吼了一声。“够了,都给我闭嘴!” 他的怒吼就像雄狮的咆哮一样,立刻镇住了在场的众人,原本还在争执的众人,立刻平静了下来。此人是帝国宰相格拉夫?莱茵多特。 格拉夫?莱茵多特,平复了自己的语气,说道:“关于继承人的问题,陛下自己都还没有提起,我们没有资格替陛下做决定。陛下今天召集我们,无非就是想讨论关于北境战争的问题,与敌国的作战关乎整个大陆格局,我们应该把心思放在军事上!” 既然宰相都这么说了,那么再继续争论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众人索性保持沉默。 此时的佩德罗?赫伦纳心中窃喜:“几天前我就收到孙女的电报了,现在王位的继承人不是只有唯一的选择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这时议事大厅的大门被推开。只见一个身穿金色黑边罩袍,身材瘦弱佝偻的老人在仆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老人的脸色阴沉,看不到任何情绪。 众人纷纷单膝下跪,右手平放于胸前行礼。老人不急不慢地从众人中间穿了过去,缓缓的走上台阶,坐在了王座上面。 “起来。”老人的声音平缓而沙哑。 众人缓缓起身,王座上的老人,就是整个帝国最高的统治者,如今的皇帝威廉六世,鲁登道夫?威廉! 威廉六世又缓缓说道:“我忠诚的大臣们,今天把诸位召集在此。是有一个计划要宣布。” “什么计划?陛下。”宰相格拉夫问道。 “我们将在未来三年内,发动第三次北境战争,届时将调遣5个机甲军团,和12个陆军军团。集结150万大军对我们的北方敌国叶塞尼亚发动全面的进攻,这一次必须将我们希斯顿帝国世代的敌人彻底打败。”威廉六世的声音非常平缓,但是却充满着冲击力。 “为了完成这个计划,明年的军费开支将多出20亿克朗。同时,在原有的8个机甲军团的基础上再创建两个新的机甲军团,军官从其他军团调任,空缺的职位从帝都军事学院优秀毕业生中调任。” 威廉六世缓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不仅是创建新的军团,我也有一个好消息,天才机甲设计师丹尼?贝希摩斯先生研发的黑骑士第三代新型机甲已经研发成功,代号佐尔特该隐。很快,这种新型号的机甲就能大规模生产,未来将在北境的战场上为为帝国开疆拓土。” “计划就是这样,诸位有什么建议?” 等到威廉六世说完,大臣们才缓缓开口,众人对于皇帝的战争计划是不敢有任何反对的,无非就是在军费开支或者人员调动上面提向一些意见,或是为自己招揽一些政治利益。众人因为先前宰相的警告,也没有提关于继承人的问题。 宰相格拉夫心里清楚,如今的皇帝威廉六世,日渐衰老,但是雄心依旧不减当年。威廉六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统整个大陆。 而面前最大的障碍就是北方叶塞尼亚帝国,但是,伴随着年龄的衰老,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这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可能会是他最后一次实现自己梦想的机会了。 在讨论了诸多事宜之后,威廉六世摆了摆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累了。”说罢,从王座上站起,被仆人们搀扶着走出了议事大厅。 诸位大臣看着皇帝离开,也纷纷退场。 佩德罗?赫伦纳在众人走了之后,却留在了皇宫。他向着皇帝的寝宫走去,求见威廉六世。 在得到允许之后,他进入了威廉六世的寝宫。 威廉六世躺在一张舒适的软椅上,闭目养神,佩德罗进来之后先是行了个礼,随后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威廉六世轻声的说道:“佩德罗,你这个老狐狸又有什么事?居然不能当面说。” “陛下。”佩德罗试探着说道。“您知道戴娜吗?” “谁?” “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小女儿戴娜?赫伦纳。”佩德罗可以用悲哀的声音说道。 “她怎么了?”威廉六世有些疑问。 佩德罗深吸了一口气:“15年前,红恶魔叛乱……” 威廉六世的睁开了眼睛,眉头紧锁着。佩德罗的心中非常紧张,因为他知道红恶魔叛乱是威廉六世心中永远的痛,他信任的儿子背叛了他,而且还让他失去了两个儿子。 佩德罗紧张地说道:“红恶魔叛乱时期,安德烈王子的叛军入侵了我的封地。并且还将我可怜的小女儿黛娜,给强行掳走了。” 威廉六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佩德罗继续说。 佩德罗酝酿了下情绪又继续说下去:“这件事说来羞愧,可以说算是我们赫伦纳家族的耻辱。我的女儿戴娜被安德烈王子掳走之后,他在没有任何证婚人的情况下和我女儿结婚,并且事后我的女儿怀孕,还生下了他的孩子。” 威廉六世听到此处,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当年叛乱刚刚平定的时候,我听说过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最后并没有找到那个孩子。” 佩德罗又说道;“陛下,我要告诉您的消息是,那个孩子找到了。” 威廉六世瞳孔震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随即又坐下平复了心情:“我的老伙计,虽然你服侍我几十年了,但是这样的玩笑还是没必要开了。” “是真的,陛下。”佩德罗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不久前,在医生的照料下,我女儿的疯病终于有了好转。她说出了当年她生下的那个孩子是被安德烈王子手下的一名副官带走了。我命人去顺藤摸瓜去调查,果然在南方的纳维克省找到了那个把孩子带走的人,也找到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威廉六世的语气有些激动。 佩德罗赶忙说道:“我让我的孙女把那个孩子从南方带到帝都,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下了火车,我已经命令家臣去火车站迎接他们了。” 威廉六世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他站起身取下袍子披在了身上。“把那个孩子带过来,我要亲自见一见。” 佩德罗站起身敬了个礼。“是!陛下。” …… 此时的另外一边,洛林坐在车上,心情有点紧张。凯特琳也没说要带他去哪,让他心里很没底。 尽管窗外城市的景色非常繁华,但是他也没有心情去看了。 自己已经来到了帝都,未来又将如何?等待自己的命运又会是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数。 洛林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妈妈去集市上买东西,自己因为贪玩不小心走丢了。周围全是陌生人,陌生的环境,嘈杂,混乱。那种无助,让人窒息不安感,似乎又上来了。 在他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牵起了他的小手。玛乔莉找到了他,妈妈那美丽又温暖的笑容就像阳光一样驱散了内心所有的不安和悲伤,那一刻,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他害怕的。 洛林的手抚摸着脖子上的孔雀石吊坠。“妈妈,无论未来等待我的是什么样的命运,我能做的就是无所畏惧的迎接他!” 第5章 面见皇帝 洛林所坐的轿车,行驶到了皇宫大门,此时的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负责守卫皇宫的禁卫军部队把车拦了下来,泰勒递出文件之后,禁卫军立马放行,轿车缓缓驶入皇宫大门之内。 汽车停了下来,三人下了车。一队禁卫军走过来迎接。为首的队长核实了众人的身份信息之后,对着众人说道:“其余人留在这里,你跟我过来。” 禁卫军队长的手指着洛林。 凯特琳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说道:“我只能陪你到这了,跟他们走吧。” 洛林点了点头,随后,在禁卫军的护送之下离开了。 禁卫军们带着洛林走进了气势恢宏的皇宫之中。此时已经是深夜,皇宫虽然已经用上了先进的电汽灯,但是墙壁之上还是挂着一个世纪前的烛台和蜡烛。 走过空旷而深邃的走廊,墙上则是挂着帝国历代的皇帝的画像。走到走廊的尽头,是一面宽阔的深红色硬木大门。门口还站着两名腰间挂刀的近卫军。 近卫军队长冷漠的的说道:“到了,你进去吧。” 那两名近卫军把大门打开,洛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脚步沉稳的走了进去,身后的门也随后被人关上。 这个房间里面的布置非常古朴豪华,就是灯光有些昏暗。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上堆满着一些杂乱的文件。唯一的灯光来自那张办公桌上的小台灯,而房间的其他地方则是大片的黑暗。 洛林有些不知所措,他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时,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发出:“你叫什么名字?” 这声音着实把洛林吓了一跳,随后,只见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是一个面容看起来有些阴暗的老人,老人身上穿的衣服很是华贵,披着一件宽大的金色袍子,手里还撑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手杖。 “我我……我叫洛林。”洛林颤颤巍巍的说道。 那个老人走到洛林的面前,用他那如同鹰一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少年,过了半晌,老人才开口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洛林在平复了自己的语气之后,轻声说道;“你是帝国的皇帝,威廉六世陛下。” 洛林心里清楚,这个老人也是自己之前从未谋面的爷爷。但很显然,这种审问一样的口气,证明对方分明没有把自己当孙子。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皇帝本人,但是皇帝的样貌出现在报纸上已经无数次了,洛林当然认得。 威廉六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洛林的脸,随后冷哼了一声说道: “你长的很像他。” 你长得很像他,洛林自然知道威廉六世说的这个他到底是谁。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叛徒安德烈?威廉。 威廉六世在说完话之后,撑着手杖,转身向后走去,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他像是很累的样子,在长舒了一口气之后,缓缓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我的皇孙,还是叛徒之子?” 洛林的思绪飞速运转,他想到,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都决定着接下来的命运或者生死,毕竟作为叛徒的儿子,自己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和叛徒同罪了。 想到这里,洛林半跪下来,右手平放于胸前低头行礼,随后轻声说道。“陛下,您愿意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威廉六世冷笑着说道:“那好,我就叫你洛林吧。洛林,告诉我你来帝都的目。” 洛林摇了摇头:“没有目的,是赫伦纳家族的人带我来的。” “呵呵。”威廉六世的笑声很小,但是却让洛林听得心惊胆战。 皇帝威廉六世的内心同样十分挣扎。如今的威廉皇室人员凋零,现在自己的亲孙子出现在自己面前,但他却并不高兴。为什么偏偏会是那个叛徒的儿子? 威廉六世接着问道:“我想知道这15年里,你都生活在哪?” 洛林喉咙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和养母一直生活在蒙萨港,卢萨罗工业区的贫民窟里面。” “贫民窟……”威廉六世沉默了一会。“那你在贫民窟又是怎么生活下来的?” “主要靠我的养母在纺织厂里当女工的工资,我有时候也会去码头上干杂工。只不过,再怎么努力干活,也交不起学校学费,还要天天被监工打骂,出了贫民窟也是只一个被任何人都瞧不起的低贱下等人罢了。” 说到了这里,威廉六世原本有些阴沉的脸,有了一些缓和。 而洛林则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 威廉六世摆了摆手。“起来吧,孩子。” 洛林站了起来。 只见威廉六世,从自己的胸口上摘下来一枚,印着展开双翼的黑鹰家徽。这是代表着威廉皇室的家徽。 皇帝把黑鹰家徽放在自己的右手上,而另外一只手上则是放着一枚玫红宝石。 “我给你两个选择,宝石或是家徽。你可以从我手上拿走其中一样。” “我的选择会有什么结果?”洛林问道。 威廉六世冷笑着说道:“如果你选择宝石,我会以皇室的名义给予你一笔钱,这笔钱足够你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过上无忧无虑的一生。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但是你从此必须隐姓埋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姓威廉。” “如果你选择代表皇室的黑鹰家徽,那么我就允许你以皇室的威廉为姓氏,并且留在帝都,还可以让你进入军事学院学习。至于你能否成功被皇室接受,就要看你之后的表现了。” 威廉六世的话说完了,他将自己的双手递到了洛林的面前,让其选择。 洛林看着面前的宝石和家徽,自己也犯了难。 只要选了这枚宝石,自己马上就可以回家和母亲团聚,并且还能过上富足的生活。这不就是自己曾经的愿望吗? 但此刻,洛林却犹豫了。 威廉六世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终于洛林伸手了。洛林的手直接朝着那枚代表着威廉皇室的黑鹰家徽而去,他选择了家徽。 看到洛林做出了选择,威廉六世点了点头。 “很好,既然你做出了选择。我也会尊重你做出的选择。 说完了话,威廉六世指了指门口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洛林答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 在洛林离开之后,威廉六世对着门口的守卫命令道:“让佩德罗来见我。” 不一会儿,佩德罗?赫伦纳就赶到了威廉六世的办公室。 “陛下,您见过那个孩子了?” “嗯。”威廉六世轻声回答。 佩德罗心中想着,这个孩子可是肩负着我赫伦纳家族的希望,无论如何,都必须趁着皇室现在继承人没有确定的时机,让这个孩子有上位的机会。 随后,佩德罗说道:“陛下,虽然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不可饶恕的罪人,但这个孩子却是无辜的。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让这个孩子留在赫伦纳家族,我可怜的女儿想念自己的孩子,都已经发了疯,而我作为这个孩子的外公,也希望他能和自己的亲人团聚。” 威廉六世仍旧是一脸阴沉的样子,他说道:“在你的口中,我似乎是一个不近人情的暴君一样。” “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佩德罗赶忙下跪。 威廉六世说道:“算了,起来吧。这个孩子我想安排他进入帝都军事学院学习一下,看看他的表现如何,如果他能做到让我满意,我可以允许他回到威廉家族。” 佩德罗心中窃喜,这正是他想要的,只要让皇室慢慢接受这个孩子,自己的计划就算开始了。 威廉六世命令着:“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你去给普伦堡军事学院写推荐信,让这个孩子先在军校里面学习一下吧。” “是,陛下。”佩德罗答应了一声,向皇帝行礼后也就退下了。 现在房间只剩威廉六世一个人了,他走到窗户边,沉默不语地看着玻璃窗外的夜色,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6章 落户帝都 离开了皇宫之后,洛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膛里砰砰直跳,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枚代表皇室的家徽。 他不敢想象自己刚刚和整个帝国拥有最高权力的皇帝,可以直接这么面对面的交流。虽然他是自己的爷爷,但是这个爷爷却并不怎么疼爱孙子。 说来也怪自己这一身复杂的血统,明明是皇室血统,却偏偏是叛徒的儿子。 看到洛林在禁卫军的护送下从皇宫里走了出来,凯特琳也是松了一口气,心想着,这小子运气还不错,能活着出来。 “洛林,感觉怎么样?”凯特琳上前问道。 洛林呼吸急促的说道:“还行,至少现在还活着。” 凯瑟琳笑了一下,这小子现在还能开玩笑。 两个人正说着话,这时,皇宫的大门深处,佩德罗?赫伦纳在禁卫军队长的护送之下走了出来。 凯特琳看到佩德罗,走上前拎着裙子弯腰行了个礼。“爷爷。” “嗯。”佩德罗答应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洛林。“你好啊,洛林,我们终于见面了。” 洛林看到凯特琳喊那个老人爷爷,就知道面前这个和凯特琳一样有着一头红发的老者是赫伦纳家族的家主,自己的外公。 佩德罗看起来心情很高兴,对着泰勒说道:“你一会儿带洛林少爷去安顿一下。” “是。”泰勒立正着回答道。 随后,佩德罗又对凯特琳说道:“你这几天出门辛苦你了,等把洛林安顿好了,就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这时,佩德罗看到洛林手上紧紧握住的那枚族徽,上面印着一只展开双翼的黑鹰。这个标志跟希斯顿帝国的国旗、国徽一模一样。 佩德罗惊讶的说道:“这是威廉家族的族徽,你的皇帝爷爷给你的吗?” 洛林点了点头。 佩德罗笑着说道:“看来陛下对你这个孙子还是有点关照的。” 洛林把家徽收了起来。 佩德罗随后又跟凯特琳和泰勒交代了一些事情,就带着一些护卫的士兵离开了。 凯特琳让洛林上了车,泰勒在前面开车。 洛林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凯特琳回答:“一些特殊原因,暂时不能先带你回家族,只能给你另外安排住处。放心,我们家族在帝都的房产还是有不少的,给你一套不错的住宅还是没问题的。” 整个帝都繁华的大街上,街道宽敞且笔直,铺设着平整的沥青路面,两旁矗立着各式各样的建筑。 这些建筑多为五层或六层高的大理石结构或砖石结构,装饰着精美的浮雕和雕塑。尖顶、圆顶和钟楼点缀其间,彰显出建筑的多样性和复杂性。 大街上人流如织,来自不同社会阶层的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从华丽的礼服到普通的工作服,形成一道多彩的风景线。 马车、和少量汽车交织在一起,马蹄声和汽车轮滚动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道路两旁来来往往的行人营造出一种热闹而繁忙的氛围。 沿街两侧分布着各式商店和商铺,橱窗里展示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夜虽然深了,但这座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洛林所坐的汽车,来到了一处较为安静的居民区。这里没有商业街的繁华与吵闹,只有一栋栋独立的别墅,每个别墅自己的院子和花园。 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面前,三人下了车。一路跟随的士兵守护在别墅门口两边。 泰勒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了别墅院子的铁门。他用一个请的姿势对着洛林说道:“洛林殿下,这是家主大人为您准备的住处。” 众人一同走了进去,别墅前面的院子是一个宽敞的花园,但是似乎很久没有人打扫了。 石板路上铺满了落叶,花园里杂草丛生,连喷泉也是干涸的。 泰勒又取出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众人走了进去。 别墅客厅顶端的吊灯被打开,房子里有了一点亮光。一些跟进来的士兵,把房间四周的煤气灯和蜡烛点燃,整间别墅才亮堂起来。 别墅里的布置非常古朴,似乎有几十年的历史。客厅的中央,还有一个很大的壁炉,通向二楼的旋转楼梯左右各一座。 似乎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家具和地上落了一层灰,角落里还有一点蜘蛛网。 泰勒将手中的一把钥匙全部交到了洛林手上。“洛林殿下,这处的房产是您的了。” “啊,谢谢。”洛林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 “咳咳。”凯特琳的手在面前摆了摆。“好重的灰啊,回头记得请几个仆人好好打扫一下。” 洛林挠了挠头。“可是,我没有钱啊。”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凯特琳,赶紧回头从车上拎下来一个不大的手提箱。放在洛琳面前,解开了两个锁扣。 打开手提箱一看,只见整个箱子里全是白花花的帝国钞票,每一张钞票上面都印着帝国威廉一世大帝的头像。 凯特琳轻描淡写的说道:“这里有200万克朗,是老爷子给你的零花钱。你留着慢慢花,不够了,跟姐姐我说,我找老爷子再要。” 洛林的嘴巴张成o型,200万克朗这么多钱?还只是给他的零花钱。要知道,自己在贫民窟的时候,玛乔莉的工资,每个月勉勉强强才挣3、4千克朗,200万克朗就是不吃不喝,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挣到。 凯特琳把手提箱合上,交到了洛林手上。洛林有点呆住,他现在一只手握着一串钥匙,怀里面抱着一个装满钱的手提箱。 洛林回过神来,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凯特琳拍了拍沙发上的灰,坐到了洛林的对面。 凯特琳突然说道:“对了,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凯特琳缓缓说道:“根据陛下的命令,我爷爷准备把你送入帝都军事学院进行学习,你现在进入学院的话,应该会加入第103期学院生。” 能进入学院学习吗?洛林心想哪也不错,原本的自己因为贫困都快要辍学了。 凯特琳又说到:“我呢也在帝都军事学院学习,只不过比你高一年级,是102期生。不过,我在第103期有一个认识的人,你可以试着和他结交一下,或许会对你以后有帮助。” “哦,那你说的那个人,他叫什么?”洛林问道。 “他叫凯伊?希尔德。你记住这个名字就行。” 洛林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 “那就好。”凯特琳起身拍了拍裙子。“那我们就先走咯,你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见了,洛林表弟。” 洛林嗯了一声。 凯特琳等人起身向外走去,洛林陪同着走到门口,泰勒和凯特琳上车就离开了。 随后,熟悉了一下手里的钥匙,把别墅院子的大门锁好。 洛林一个人在别墅里熟悉了一下环境,随后,关了灯,走进主卧室里面,抱着装着钱的手提箱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夜已经深了,洛林抱着钱沉沉的睡去。 …… 第二天一早,泰勒上校就带着人过来敲门。“洛林殿下,您醒了吗?我是来带您去帝都军事学院报到的。” “哦,好的。”洛林匆匆忙忙出门,跟着泰勒上了车。 汽车一路直接开到了目的地———普伦堡军事学院。 第7章 普伦堡军事学院 洛林坐在车上,泰勒上校开着车子,缓缓的驶入帝都军事学院内。 车子开到了一栋楼前,泰勒和洛林下了车。一路上,泰勒一直喋喋不休的说道:“帝都军事学院也叫普伦堡学院。虽然是叫军校,但他所教授的学科涵盖基本上所有的学科,军事教育是他的教育核心。” 这些洛林都知道,即使自己生活在底层,普伦堡学院是帝国乃至大陆上的数一数二的顶尖学院,这他是知道的。 二人一边走着,泰勒继续说着:“凯特琳大小姐已经回学院上学了,所以今天入学由我来陪殿下办理。” 洛林向他表示感谢。“那麻烦您了。” “不不不,为殿下服务是我的荣幸。” 二人走入大楼内,来到了一个办公室里面,办公室里的装饰很简朴,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发老者。 军事学院的副校长布兰登,正坐在办公桌上审阅着文件。 布兰登看到二人走了进来,他提了提眼镜,老人刚想说话。泰勒直接把一封信和一张身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泰勒抢先一步说道:“布兰登先生您好,这是赫伦纳家族家主佩德罗向您写的介绍信,还有这是皇室认可的身份证明。我是来带洛林?威廉殿下办理入学手续的。” 布兰登打开信件看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身份信息。眼睛瞪的老大,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布兰登嘴唇颤抖着。因为文件和他看到的信上面都说,面前这个孩子,是安德烈?威廉的儿子。也就是当今皇帝威廉六世的孙子,他心想着:那个帝国的叛徒居然还有儿子,而且还被皇室给认可了。 布兰登用手扶了扶眼镜,缓和了一下,说道:“这个孩子既然是威廉家的血统,而且还有佩德罗大人的推荐信,完全符合入学标准,请稍等,我这就审批。” 布兰登取出一份文件,飞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取来固蜡,融化之后滴上蜡油,盖好章。 布兰登对着门外喊来秘书,给洛林量了一下身高,和身体各个地方的体寸。随后取来了一件和符合尺寸的校服。 然后让洛林到后面的试衣间把校服换上,整套校服都是黑色的,而且非常修身,肩膀上还有金色的肩章,袖口和领口也有金色的礼边。上衣有五枚扣子,腰带也设计在上衣外围。很像帝国陆军的军装,只不过更简洁。 换好了衣服,洛林走了出来。布兰登让他过来签字,洛林拿起笔,在入学证明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洛林?威廉。 在做好了一切之后,泰勒向洛林敬了个礼。“洛林殿下,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要回去向家主报告了,您就先在学院开始熟悉一下吧。” “好的。” 泰勒向洛林告别之后就离开了,布兰登亲自领着洛林在学院里面走着,一边走一边熟悉环境。 “可以这样称呼您吗?威廉殿下。”布兰登问道。 “您还是叫我洛林吧,不用这么恭敬。”洛林说道。 布兰登扶了扶眼睛说道:“好的,是这样的殿下,目前您被安排到了普伦堡军事学院的机甲系第103期生。现在是上午,学员们在上军事理论课,我先带您去负责授课的教室。” “好的。”洛林点了点头。 布兰登陪着洛林走在走廊上,旁边不时有一些穿着校服的学员路过。他们看到布兰登时都非常恭敬的弯腰行礼,布兰登也是点头回应。 走到一处教室前,布兰登说道:“这就是机甲系103期生上的课堂了,讲课还没有开始,您先进去吧。” 洛林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布兰登看着洛林走进了教室,立马急匆匆的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布兰登回到办公室,直接坐下,使劲摇晃着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叛徒居然还有儿子,而且这个恶魔之子不仅得到了皇室的认可,而且还能进入专门为帝国培养军事人才的学院。简直不可思议,这个消息太惊人了,必须赶紧通知学院所有高层。” 正在布兰登思考着,秘书提醒着他,又有客人来了。 布兰登抬头一看,只见一名,穿着贵族衣袍,披着黑色披风的老者,身旁还带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这名老者的头发是棕褐色的,因为上了年纪也夹带着一丝花白,但是老人的体魄非常壮实,看上去如同一头年老的雄狮。旁边的那位少年也是一头棕褐色的短发。 布兰登心中一惊,他认识这个老者,此人就是帝国宰相格拉夫?莱茵多特。 布兰登赶忙单膝下跪行礼:“参见宰相大人。” 格拉夫轻声说道:“起来吧。” 布兰登站起了身子,问道:“尊贵的宰相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格拉夫指了指身边的少年说道:“这是我的孙子,我今天是来给他办理入学手续的。 “啊。”布兰登心中忍不住吐槽:“刚送走一个皇帝的孙子,怎么又来了个宰相的孙子。” “算了,反正贵族都有特殊通道,按照流程再来一遍吧。” …… 此时的另一边 洛林走进了讲课教室,这里的环境非常华贵古朴。整个教室很大,足可以容纳几百人。 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坐着一些穿着校服,年龄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们。教室外还有一些学员正在陆续赶进来,洛林有些拘谨的打量着整个教室的环境。 洛林之前一直在读书,只不过是在工会的福利学校里面,那里残破的环境跟这里相比简直就像是乞丐窝。 洛林有些不知所措,他一时竟不知道坐在哪里好,毕竟自己现在还一个人都不认识。 他只好向着教室后面走去,既然自己是新来的,就先低调一点,不要引人注意为好。 走到教室的后面,这时,洛林看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有一名学员,正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把头埋在手臂里睡着觉。 “这个位置倒是不错,完全看不到,也不会引人注意。” 洛林走过去,坐到了那个正在睡觉的学员旁边。 似乎是挪动椅子发出的声音,那个正在睡觉的学员被被吵醒了。 那人抬起头来,只见是一个年纪大约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留着略长的黑色头发;不仅皮肤白皙,其面庞更是如同经过精心雕琢一般精致无比。 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那双深邃似海的湛蓝眼眸,它们宛若两颗璀璨夺目的蓝宝石。这个少年不仅容貌俊美非凡,还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然而,美中不足的是,他看上去很是疲惫,眼皮微微低垂着,好似昨夜并未休息好。 洛林有些不知所措,赶忙说道:“哦,不好意思,吵到你了。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少年,眨了眨有些低沉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洛林,最后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得到答复,洛林抽出椅子坐了下来。他向着旁边的少年伸出了手,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洛林,新来的。” 少年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声音冷淡的说道: “你好,我叫凯伊。” 第8章 凯伊和欧文 “你好,我叫凯伊,凯伊?希尔德” “哦,你就是凯伊啊。”洛林有些激动的说道。“凯特琳向我提起过你。” “凯特琳吗?”凯伊听到这个名字,眉头有些紧锁。“你们是什么关系?” 洛林赶忙回答:“我是她表弟,最近才来到帝都。” “哦。”凯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见到凯伊没再说什么,洛林又问道:“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和凯特琳姐姐是朋友吗。” 凯伊的脸上似乎永远只有冷漠这一个表情,他淡淡地说道:“朋友吗?算是吧,我欠她一个人情。” “哦。”洛林点了点头。“嗯,我刚刚来这里,什么都不懂,可以向你请教吗?” 凯伊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面前的一本书扔到了洛林的桌子上。“第42页第三章,是今天的理论课程。” 洛林拿过书,看一下封面《帝国军事理论基础》。虽然自己在军事理论方面一窍不通,但是至少从现在开始学起,应该也不算太迟。 洛林翻开书,看了起来。 这时,凯伊突然说话了:“有意思,看来今天新来的人不止你一个。” “啊?”洛林抬头看了一眼。 凯伊指着门口说道:“看到那个人了吗?除了你,他是今天第二个生面孔。” 顺着凯伊手指的方向,洛林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少年。那个少年,一头棕褐色的短发。面相俊朗,五官挺拔。 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应该是长时间沐浴在阳光下。眼神有些呆愣愣的,看上去很拘谨。少年四处张望,似乎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 洛林看出了他的窘迫,于是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坐过来。 那个少年在洛林的招手,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赶忙走了过来。 看到少年走了过来,洛林用手示意自己旁边的椅子。“你也是新来的吗,你可以坐在这。” “啊,谢谢。”少年坐了下来。 “非常感谢。”少年向洛林伸出了手,有些拘谨的说道:“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欧文?莱茵多特,叫我欧文就行,我第一次来这里上学。” “我叫洛林,我也是新来的。”洛林和他握了握手:“介绍一下,这位是凯伊。” “你好。” 欧文又向凯伊伸出了手。 “你好。”凯伊和他握了握手。 就这样,凯伊,洛林,欧文,三人并排坐在了教室的角落里。 凯伊刚刚和二人握手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这两个人手上有厚厚的茧,不像是贵族。 凯伊用冰冷的语气说道:“你胸口上的徽章和你的姓氏,我想你是莱茵多特家族的人吧?” 洛林听到凯伊的说的话,看到欧文的左边胸口上果然挂着一个家徽,家徽图案上是一头咆哮着的雄狮。 莱茵多特家族,洛林在报纸上看过,看到过这个家族的信息。这个家族又被称为雄狮家族,目前的家主是帝国宰相。 欧文点了点头:“嗯,是的,我确实是莱茵多特家族的人,只不过我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被家族的人接到帝都来的,我之前一直生活在西部麦特瑟省的乡下。” 洛林才想起来自己也有一枚家徽,现在还收在口袋里。他看了一下凯伊的胸口,凯伊的胸口上也有一枚家徽上面的图案是一条蜿蜒盘旋的蛇,蛇的头部还有一对羽翼。 “羽蛇家徽,希尔德家族!”洛林想了起来 。希尔德家族是整个帝国西南部势力范围强大的一个家族,希尔德公爵不仅拥有一整个翡洛兰省作为自己的封地。 而且这个家族商业庞大,整个帝国南部都流通着来自翡洛兰省的商品,洛林在码头当杂工的时候,经常能看到轮船的货物上印着希尔德家族的羽蛇标志。 凯伊听到洛林喊出了自己的家族名,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冰冷。凯伊沉默着,没有说话,似乎不愿意提起自己和希尔德家族的关系。 欧文赶紧扯开话题。“呃,洛林。你还没说你姓什么呢?你来自哪个家族?” “啊?”洛林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算了,反正迟早都是会让人知道的,洛林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威廉家族的家徽。 洛林把家徽戴在了自己胸口上,说道:“我的全名是洛林?威廉。” 此话一出,凯伊和欧文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洛林。他胸口上的家徽是一只展开双翼的黑鹰,和希斯顿帝国国旗,国徽一模一样。而且他说他姓威廉,帝国皇室! “你是?帝国皇室的人!”欧文瞪着眼睛惊讶的说道。 凯伊也有些惊讶,但是依旧面不改色。 洛林挠了挠头,刚想说点什么这时,前面却传来了很大的一声喊骂的声音。 “给本少爷滚开,这是本少爷的位置。”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猛地抬头向前看去。 只见在教室的前方,一个头上打着厚厚头油,发型打扮得非常精致的学生,他的身边围拥着几个学生。 那个发型精致的少年,一脚把一名学生踹到了地上。那个被踹的学生匆忙从地上爬起,一边弯腰道歉,一边求饶。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切,有些人饶有兴趣的看着。而一些人则低头,不敢发声。 洛林和欧文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凯伊解惑的说道:“你们俩新来的,还不知道。军事学院的学生分为两种,一种是贵族身份。一种则是平民身份。这种情况应该是那个平民学生,不小心得罪那个贵族小少爷了。” 那个贵族学生又是一脚,把那个平民学生踹倒在地。“真是让人作呕,不知道那个座位平时都是我米勒少爷的位置吗?你这个肮脏的贱民,把这个位置弄脏了,我还怎么坐啊?” “对不起,米勒少爷。”那个平民学生不停的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米勒少爷。讲课室的位置都不是固定的,我真不知道这个位置是您看中的,请您饶恕我吧。” “哼。”那个自称米勒的贵族学生,双手插在胸前。“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会长记性的,动手。” 米勒身边一位身材高大的学生,上前抓住那个平民学生的衣领,狠狠的甩了两个耳光,把他扔到了地上。 “饶恕你,可以呀。”米勒把自己的脚伸到了他的面前。“帮本少爷把靴子舔干净,我就放过你。” “呜呜呜。”那个平民学生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着,他忍受着巨大的委屈发出了哭声。 “快点舔!听到没有,贱民!” 那个平民学生,身体缓慢挪动,一边发出呜呜的哭声,一边把自己的脸伸向他的靴子。 洛林忍受不了,自己曾经也是一个贱民,曾经也受人欺辱。 但是如今这样的场景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沉默不语。 洛林猛地站起来,大喊一声。 “给我住手!” 第9章 站起来,不许跪! “给我住手!” 洛林这猛地一声吼,整个讲课室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向后望去。 洛林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米勒和他的跟班面前。 欧文和凯伊看到刚刚那一幕,心中也是非常气愤,看到洛林站了出来,二人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也跟着洛琳站了出来。 此刻整个讲课室内所有学生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身上。 两边互相对峙着,洛林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平民学生,他抬高着声音说道: “站起来!不许跪!” 那个趴在地上的平民学员,缓缓爬了起来,他用手臂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遮着自己的脸,似乎是想掩盖自己的窘迫。 米勒,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上下打量着洛林三人。“没见过你啊,新来的?” 洛林没有理他,而是帮那个学生拍了拍身上的灰。 米勒有些恼怒:“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踏玛的是谁呀?想当出头鸟是吗?” 洛林安抚着那个平民学生,在一旁坐下。随后转身,恶狠狠的盯着米勒说道:“我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看不惯你这种仗着自己的身份就高高在上,随意欺辱他人的行为!” “哈哈哈哈。”米勒和自己的跟班,都捂着自己的肚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狠狠的嘲笑着:“哈哈哈,笑死我了。” 米勒,笑过了之后擦了擦眼泪,说道:“真是可笑的正义感,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贵族。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我爷爷可是学院的副校长布兰登。只要我一句话,这些贱民随意就可以开除掉。” “是吗?”此刻的洛林心中燃着怒火,他攥紧着拳头说道:“可笑的人是你才对,你虽然是贵族,但是你却是一个无耻的小人。” “什么,你敢骂我。”米勒怒气冲冲的说道。 “骂的就是你,帝国的贵族都是帝国历史上开疆扩土的功臣才会获得册封。你,不过是一个躺在自己祖辈功劳上享福的懦夫罢了。你有什么资格随意欺辱一个和你同样是在学院里面学习的学生!” 洛林越说越激动。“而且据我所知,讲课室里面的座位都是随意坐的,先来先到。你凭什么就说这个座位就是你的?而且你还有这么侮辱人的方式去欺负他,就因为他不是贵族!哼!依我看,你这个贵族也只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无耻之徒罢了。” 洛林喘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平民又怎么样?贵族又怎么样?贵族就是可以随意把别人踩在自己脚底下吗?帝国的贵族们在得到册封之前,哪一个不是平民,哪一个不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获得如今显赫的身份,你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平民?你又有什么资格依仗着自己祖辈们的功勋而欺辱贫民?” 一通话说完,洛林狠狠的喘了几口气。 整个讲课室安静了下来,一些平日里面经常受到贵族学生欺负,低调行事的平民学生们,都抬起头,默默的看着洛林。 此刻的洛林成了全场的焦点,要知道,在整个帝国,平民在贵族眼中就是会说话的奴隶。也只有在学院这种地方才会出现贵族子弟和平民子弟共同上学的情况,而这也是导致贵族学生经常欺负平民学生的原因。 今天,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为这些平日饱受欺凌的平民学生出头的情况出现。 短暂的沉默之后。 米勒被骂的狗血淋头,他满脸通红。气得咬牙切齿的喊道:“混蛋,我打死你。” 米勒举起手,就要打向洛林。洛林身子一轻,往后退了一步。 米勒没有打到目标,重心不稳,往地上一爬。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屎。 讲课室内的众多学生看到纷纷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耳边的笑声,米勒更是恼火,他慌忙的从地上爬起来,招呼自己的跟班说道。“你们还愣着干嘛?给我打。” 米勒身边的跟班跃跃欲试。这些跟班貌似都是平民学生,胸口上没有佩戴家徽。 凯伊直接上前一步,眼神狠烈的盯着这些跟班,说道:“你敢动手一下试试!” 这些跟班,看到凯伊,洛林,欧文三人胸口上都有贵族才有的家徽。有些害怕,一时不敢动手。 欧文对着洛林说道:“兄弟,你说的真好,我早就看不惯这家伙了。” “你想怎么做?”洛林问道。 “当然是狠狠的教训他一顿了。”凯伊附和的说道。 “好!”三人一同心领神会,于是一同扑了上去,把米勒摁在地上,狠狠的打了一顿。 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随意把别人踩在脚底下,风光无限的米勒少爷。如今被三个人狠狠的踩在脚底下,一顿乱踹。整个讲课室里面不断的传着米勒的惨叫声。 “啊啊啊,哎呀,啊,哎呀。混蛋,啊。” 米勒的几个跟班手下,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们平日里就是狐假虎威。如今,看着自家少爷被另外三个贵族狠狠的打,自己也不敢插手。 打了半天,三人都有些累了,于是就停了下来。 米勒鼻青脸肿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跟班赶紧上前搀扶。“少爷,你没事吧?” 鼻青脸肿的米勒,一边生气,一边哭哭啼啼的说道。“你们给我等着,我让我爷爷开除你们。” “呜呜呜。”米勒一边哭着一边跑了出去,他的跟班跟在后面一起跑了出去。 讲课室里又重回安静,刚刚打累了的三人,又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相视一笑。 “哈哈哈哈哈哈。” 凯伊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两个新来的,才刚来,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我平时就很低调,今天居然会陪着你们一起胡闹。” 洛林一边喘着气,一边说:“我实在是看不惯他欺负别人。” 欧文向洛林竖起了大拇指:“你做的对,今天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出手。我也看不惯那家伙,欺负人,他就是活该。”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闯了这么大的祸。”洛林问道。 凯伊回答他说道:“我们捅的篓子确实不小,那个米勒是学院副校长布兰登的孙子。我们现在,就等着被惩罚吧。” “管他呢。”欧文无所谓的说道:“他想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吧,反正我心里的气也出了。” “哈哈哈。”三人一边休息一边笑着。 过了一会。 一个身材高大,气势汹汹的教官,走了进来。 教官恶狠狠的喊道:“是谁?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殴打米勒少爷!” 洛林,凯伊,欧文三个人同时举起了手。“我们干的。” 那个教官气势汹汹的走到三人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三人。当他看到三个人胸口上的家族家徽时,原本气势汹汹的样子,瞬间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他声音颤抖的说道:“就……就是你们三个吧?都跟我去禁闭室。” “好。”三人一同起身,跟在了教官后面,准备前往禁闭室。 而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教官,此刻,说话声音却反而温柔了。他心中默默的想着:“米勒少爷呀,你说你被人打了,但你没说打你的人,是我们家族根本惹不起的大贵族呀,而且还是三个!” 第10章 我们三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被教官带到了禁闭室。 禁闭室很小,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有一点点的光进来,像是一个没有刑具的牢房。 禁闭室里面本来是没有坐的地方,但是那个教官还是搬过来三个椅子,让三人坐下。 “三位少爷请坐。” 洛林三人坐了下来,那个教官一边弯着腰,一边说道:“请问三位口渴吗?喝茶还是喝咖啡呀?” “等等。”洛林举着手说道。“我们是犯了错,过来接受惩罚的,不是过来做客的。” “我知道。”那个教官陪着笑脸,说道:“但是,这只是我的个人心意罢了,希望三位少爷不要觉得我招待不周。” 三人只是觉得有点汗颜。洛林想不到,在帝国,一个贵族身份就能把一个专门管教学生的教官变得这么热情和蔼。 这个时候,禁闭室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呜呜,爷爷,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三人都听得出来这个声音是刚刚被打的米勒。 果然,鼻青脸肿的米勒和他的爷爷副院长布兰登一同走了进来。 一进门,米勒就指着洛琳三人,一边哭一边气愤的说道:“爷爷,就是他们,就是他们三个把我打成这样。” 布兰登刚进来的时候还是一脸怒气,等到他看到椅子上坐着的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当场眼前一黑。 “我的天呐,我的孙子啊。你得罪谁不好?得罪这三个小祖宗。”布兰登当场愣住了。 洛林看到布兰登走了进来,挠了挠头打了招呼:“你好啊,布兰登先生。又见面了。” 欧文也说道:“是布兰登先生,你好啊,虽然几分钟前才刚见过您。” 米勒有点不解,这三个人应该是来接受惩罚的,怎么还有椅子坐?怎么还有人给他们端咖啡? “你们三个别得意,到了这里,就算不开除,你也得脱层皮。爷爷,一定要让他们得到教训。”米勒恶狠狠的说道。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禁闭室里响起。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米勒被自己的爷爷布兰登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随后,布兰登走到坐在椅子上的三人面前。 轻声细语的说道:“三位少爷,不好意思啊。米勒是我的孙子,从小缺乏管教,如果他有什么得罪三位的地方,还请见谅。” 米勒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爷爷,向着洛林三人道歉。这时候的他,除了满眼的震惊。方才意识到,让自己的爷爷如此谦卑,可见对方三人的身份不是自己的家族能惹得起的。就算自己是贵族,原来在自己之上还有更尊贵的人,而自己却反而招惹到了人家。 “爷爷……”米勒呆愣愣的说道。 布兰登只是回头恶狠狠的盯了他一眼。“闭嘴!”随后又是转头,满脸谦卑的对着三人。 洛林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米勒欺负其他学生,但是自己已经把他教训了一顿。 这时凯伊发话了:“布兰登先生,非常抱歉,我们和您的孙子发生了一点小矛盾,我知道私自打架斗殴是校规不允许的,所以我们愿意接受您做出的处罚。” 布兰登听了之后,心中顿时舒缓。很明显,凯伊这番发言,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本来是自己的孙子得罪了他们三个,他还害怕对方会不会因此迁怒自己的家族。现在说成是打架斗殴,还愿意主动接受惩罚,布兰登只觉得对方是大发慈悲。 “嗯,既然这样。”布兰登轻声细语的说道:“三位因为打架斗殴,按照校规:两个小时的禁闭,这样的处罚,您看如何?” 三人,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行,我们愿意接受处罚。” “好好好。”布兰登欣喜的拎着自己的孙子米勒就出去了,出来之后,对负责看管的教官说道:“这三位少爷背后的家族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你给我好好招待着。” 教官点头说道:“明白。” 随后,布兰登拎着自己的孙子,就离开了。 此时的禁闭室内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聊着天。 凯伊说到:“我很好奇,布兰登虽然是副校长,但是他负责每一位学生的入学手续。所以他知道每一个学生的身份,你们俩到底是什么身份,会让他如此害怕?” 欧文说道:“我也就不隐瞒了,我是莱茵多特雄狮家族现任家主、也就是现在的帝国宰相—格拉夫?莱茵多特的孙子。” 欧文又接着说道:“其实我是最近才知道我爷爷是宰相的,15年前,我爸爸在红恶魔叛乱的战争中战败,满心失望的他,抛弃了自己的贵族身份,去和一个农家女子结了婚,生下了我,过上了农民的生活。所以我从小生活在乡下的农庄里面,过着早出晚归、种地放羊的农民生活。半个月前,我爷爷,派人把我从乡下接到了帝都。” 洛林,凯伊听后二人点了点头,凯伊见他如此坦诚,喝了一口咖啡后,也缓缓说道:“如你们所见,我是希尔德家族的人。” 凯伊指了指胸口上,羽蛇图案的家徽。“希尔德家族,虽然不是帝都贵族,但是在帝国的西南部,却独占有一整个省的封地。而我的父亲就是希尔德公爵。” “而我呢?”凯伊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是个被人看不起的私生子,我恨我的父亲,也是15年前,红恶魔发动了叛乱。我父亲带领军队参加帝都保卫战。这期间他和我的妈妈相爱了,我妈妈只是一个卑微的女仆,根本配不上他的贵族身份。所以战争结束之后,我和我的妈妈,妹妹,都被留在了帝都。而他回到了自己的封地和别的贵族女人结了婚。可怜我的妈妈被他抛弃在了帝都,一个女人要自己赚钱养活儿女,我从懂事起,就跟着我的妈妈一起,在帝都的酒店里面给那些贵族老爷们当佣人。” “我的妈妈,在辛苦的工作中得了肺痨,三年前去世了。在那之后一直是我在打工养活自己和妹妹。后来我得到消息,我的父亲希尔德公爵结婚之后一直没有孩子,他们这才想起了我和我妹妹,也只有在这种的时候,我和我妹妹这种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才会被他们想起来还有作用。不出意外,我和妹妹被家族给承认了。给了我们贵族身份,还让我在普伦堡军事学院读书。” 凯伊说完了,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情绪,眼神依旧是冰冷冷的。 洛林和欧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想不到凯伊还有这样悲惨的遭遇。 二人说完了自己的身世之后,都纷纷看向了洛林。 我的心想,轮到我说了吗?好吧。 洛林开口说道:“我,我爸爸就是红恶魔。” “啊?”凯伊和欧文,都是有些震惊的看着洛林。 洛林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但确实是这样。我的名字是洛林?威廉,我爸爸就是,帝国的叛徒,传说中的红恶魔,安德烈?威廉王子。而我的爷爷就是现在的帝国皇帝,威廉六世。” 随后,洛林在二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将自己的身世以及怎么来帝都的都全部讲了个遍。 说完了之后,三人也算彻底了解了彼此。 “想不到我们三个,个个出身不凡呀。”凯伊无奈的说道。 欧文说道:“确实很有缘分,我们能在同一天见面,现在还被一起关在一间禁闭室里面。” “既然如此。”洛林对着二人伸出了自己的手。“我们以后就是好兄弟了。” 凯伊和欧文也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洛林的手上面。 “好,以后就是好兄弟了。”二人也是一同说道。 “哈哈哈。”禁闭室里面传来了三个少年爽朗的笑声。 也许不会有人知道,就是在这个小小的禁闭室里,最初的三头同盟诞生于此。 第11章 初见机甲 禁闭室内。 三个少年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吃着教官送来的点心。 三人也顺便聊着天,洛林喝了一口咖啡说道:“我和欧文是第一天来上学,我想知道学院里是教什么的?” 欧文也是点了点头。 二人一同看向凯伊,凯伊,不急不慢的说道:“军事学院顾名思义就是进行军事教育的学院,从学院完成学业就可以编入帝国陆军中担任军官。” “而我们现在所读的普伦堡军事学院所培养的军官,都是专门指挥机甲军团进行作战的。” “机甲军团?”欧文有些兴奋的问道。“我以前只是听说过,还真没有见过货真价实的机甲呢?我们也能驾驶吗?” “嗯。”凯伊点了点头。“今天下午就有机甲驾驶的实战课程。” “哇!”洛林和欧文二人满眼都是期待。 机甲,全称是机械甲胄。在这个世界,自从发生了工业革命后,人类在研究机械动力和战争武器上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智慧。最终制造了这种完美的战争机器。 机甲,是一种单人操纵的人形战争兵器。以炽琉晶为能源,蒸汽机械为动力。自从这种致命的战争兵器被发明后,就成为了整个世界一切战争的核心战力。 洛林从小就听说过,帝国的战争机甲为帝国开疆拓土,与敌国浴血奋战的各种故事。如今,自己也能驾驭这种强大的战争机械,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凯伊看着二人满眼激动的样子,略带一丝不屑地说道:“机甲而已嘛,我驾驶过。但是你们相信我,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啊?”洛林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机甲与其说是一种战争兵器,倒不如说是一种刑具,机甲的内部有一种特殊的神经连接装置。通过和驾驶者的整条脊柱神经进行链接,才能达到让驾驶者和机甲进行同步运动的效果。” 凯伊又喝了一口咖啡。“而这种神经链接,一开始是非常痛苦的。当你忍受了最初的痛苦之后才能完全同步的驾驭机甲,而且机甲的驾驶者不能长期驾驶,否则你就会留下严重的神经后遗症。” “这样吗?”欧文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大概就是获得力量的代价吧。”洛林说道。“据我了解,一台机甲在战场上基本上是无敌的,他能轻易的抵挡任何子弹和刺刀。并且利用自己的高机动性,摧毁无数普通士兵的肉体凡胎。而唯一能打败机甲的,只有大口径固定炮,或者是另一台机甲。” 凯伊有些欣赏地看着洛林:“想不到,你对军事方面还有些了解嘛!” 洛林挠了挠头:“只是平时喜欢看书罢了,我之前很穷,从来没买过书。每次偷偷在书店里看的时候还得小心,别被老板逮到,不然就把我赶出去了。” “哈哈。” 三个少年继续聊着天,也更加了解彼此。 这时,负责看守的教官开门走了进来。“三位少爷,两个小时到了。你们的禁闭惩罚结束了,可以走了。” “好。”三人起身拍了拍衣服,径直走出了禁闭室的大门。 三人一同走回了讲课室,一进门,整个讲课室里面所有的103期学生都纷纷投来了目光。 洛林耸了耸肩:“今天在讲课室里面就直接打人,看来我们三个已经彻底出名了。” “是啊。”欧文说道。 此时正在台上教授军事理论课程的是一名女教师。看到三人从门口进来,直接招手,让三人坐好。 三人又回到了讲课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面。凯伊向二人介绍着台上的那位女教师。 “那位是负责向我们教授军事理论课程的弗罗拉女士。” 怀表滴滴答答地转着,上午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上午的理论课程结束后,洛林靠在自己的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有点期待下午的机甲课程了。”洛林随口说道。 欧文也点了点头。“我也是。”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时只见十几个胸口上没有家徽的平民学生围了上来。 为首的那个平民学生,正是今天被米勒欺负的那个。 那个平民学生,对着洛林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阁下,非常感谢您,今天愿意出手替我解围。也非常感谢您,肯为我们平民学生发声。我的名字叫卡尔。希望您接受我的感谢之情。” 洛林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啊!你不用这么兴师动众,这种事就算是个人看到也无法忍受。” 卡尔眼神闪烁着坚定,随后,他右手握拳,放于胸口。对着洛林直接单膝下跪:“如果阁下不嫌弃,我愿意成为阁下的随从,为您效劳。” “啊?”洛林有点懵。 看到这个情景,凯伊心中暗暗想到:这些人真是聪明,看到洛林在打了米勒之后,还能相安无事。就能猜到洛林的身份比米勒还要尊贵,为了防止以后再被欺负,都想着过来抱洛林的大腿。 洛林上前扶起了卡尔,握住了卡尔的手,说道:“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也不需要你给我当随从,如果大家愿意,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当朋友就行。” 卡尔看到洛林握着自己的手,还说愿意结交朋友。卡尔的眼角滴落一滴泪水:“我们这些贱民学生,也有资格成为您这样尊贵的人的朋友吗?” 洛林笑了笑:“当然有资格,在我这里没有尊贵和卑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洛林,这两位是凯伊和欧文。” 凯伊和欧文也站了起来,和卡尔握了握手。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虽然现在是尊贵的贵族,但是他们原先都曾生活在社会的底层,体验过人间疾苦,也更能和这些平民共情。 洛林环视了一遍,看着周围一圈平民学生的少年少女们。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崇拜,看着三人,仿佛看着三位英雄一样。 此时,讲课室另一边。 一个扎着双马尾,脸上装扮艳丽的少女坐在椅子上。她冷眼的看着洛林那边围成一圈的人,做了个不屑的表情。 她身边还站着几个像是随从一样的平民学生,少女的胸口上有一个,代表着贵族的家徽,上面的图案是娇艳的玫瑰。 少女冷哼了一声:“哼,这帮贱民,还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呢。你,去打听一下,那个叫洛林的愣头青是威廉家族的什么人。” “是,大小姐。”少女身边的一个随从答应点头。 …… 一转眼,时间来到了下午。 103期所有学生,全部被召集到了学院的训练场。 训练场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钢铁集装箱,集装箱前站着一个,年龄约莫在40岁左右,身材高大魁梧,穿着军装的教官。 “你们这帮小鬼,磨磨蹭蹭的,都给我站好了。” 103期的学生们,在那个教官如同炸雷一样的喊声中,都乖乖的像正规部队一样,排列整齐站好。 “我是你们的教官,我叫托雷斯。”托雷斯教官的声音很沙哑而响亮,像是炸雷一样。“你们既然落到了我的手上,我就得负责教导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军人。” “另外,你们不要觉得我是一个温柔的人。”托雷斯教官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了自己的光头,他的光头上面还有一道从额头一直裂到后脑勺的疤痕,显得狰狞恐怖。 “我是个在战场上连死神都不敢收的人,你们不要觉得自己是谁家的小少爷、大小姐,我就会怕你。我不管你是谁,不愿意听从我的命令,我都会用我的方法狠狠的教训你。听到了没有,你们这帮小兔崽子?” 炸雷一般的声音结束,托雷斯教官看着,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又吼了一声:“听到了没有啊?小兔崽子们,回答我!” “听到了~” “要说:是!长官!” “是!长官!” “嗯。”托雷斯教官,点了点头,在这帮学生面前,来回检阅了几遍。 随后,托雷斯教官,走到了那个巨大的集装箱面前,打开了那个集装箱侧面的几个枷锁。 集装箱内部似乎有特殊的机械装置,在托雷斯教官的操作之下,众人能听到齿轮的声音,钢铁集装箱正面的门缓缓打开。 所有学生都紧张的踮着脚,抬头往里看。 洛林也站在队列当中,他的心情同样有些激动。 集装箱的门完全打开了,洛林终于看清了,这个巨大的钢铁集装箱里面,是一台封存的机甲。 一台货真价实的机甲,它的外壳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芒,线条流畅而坚硬,仿佛是一件精心打造的艺术品。 躯干部分宽阔而厚实,装甲板紧密贴合,呈现出强大的防护力。机械臂的设计十分灵巧,仿佛像是人类手臂的机械仿生学一样。 整台机甲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它的存在仿佛是对敌人的一种威慑,同时也是战士们坚定信念的象征。可以想象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这台机甲将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和荣耀。 这台机甲,如同一个沉睡的钢铁巨人,他默默的站在集装箱的阴影中,似乎等待着有人来将它唤醒。 第12章 行走于大地的钢铁恶魔 “看到了吗?小兔崽子们。”托雷斯教官兴奋的喊着。 “在野心的驱动下,人类用科技获得了傲视神明的力量。当世界上第一台机甲诞生于战场上时,他宣告着骑士们的时代彻底终结。” “从此以后,就没有什么铁甲与骑士,有的只是人类用勇气野心坚韧与智慧所抒写的史诗。在拥有了机甲之后,身为帝国战士的我们高傲的执行着灭亡,用狂笑带来毁灭,我们无所畏惧,我们将让敌人的国度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托雷斯教官的语气中带着亢奋和癫狂,学生们无法理解,他对机甲的热爱和对战争的狂热。 洛林偷偷把头转向一遍对凯伊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机甲驾驶员的神经损伤吧。” 凯伊点了点头:“大概是。” “好啦,小崽子们,收起你们的惊讶。”托雷斯教官此时的语气已经不再亢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台机甲名叫【践踏者】二型。是帝国目前已经淘汰的一种机甲类型,因为体型过于笨重,动作也相对于迟缓。但是优点是,防御性比较好。内外装甲都很厚实,也能更好的保护驾驶者。” “现在,这台已经淘汰的古董机甲,虽然成了你们这帮学生兵的教练机甲。但是他身上的伤痕和弹坑,无不在告诉着你们,他曾经是一台为帝国开疆拓土的恐怖战争机器。” “来几个人搭把手,我让你们见识一下,帝国的战争机甲真正的姿态!” 说着,几名学生在托雷斯的指挥下走进了巨大的钢铁集装箱内部,托雷斯从那台教练机甲的背后爬了上去,机甲的背后,是进入驾驶位置的地方。 众人一顿忙活,打开了机甲背后的入口。托雷斯从入口进去,进入了驾驶位置。 机甲顾名思义,机械甲胄,其驾驶位置只能容纳一个人,驾驶机甲时就如同穿上了古时代的骑士盔甲一样。 当托雷斯教官进入了驾驶位置后,机架被成功启动了。只见机甲胸口的核心像是火焰,被点燃了一样发出了炙热的光芒。机甲内部的导管中,流淌着机甲的血液——炽琉晶。 机甲身体关节的结合处,发出了赤红色的光芒。机甲的头缓缓抬起,像是一个沉睡的恶魔苏醒一样,貌似是机甲眼睛的部分也同样发出了骇人的光芒。 “轰轰轰。” 这台【践踏者】机甲动了起来,内部的机械装置也开始运作。 “梆!梆!”机甲的一步一步的踩在钢板上,发出了梆梆的声音。 直到它完全从集装箱中走了出来,当这台机甲完全沐浴在阳光之下时,学生们才看清楚这台机甲完全的样子。 这台机甲身高超过五米,外壳闪烁的金属冰冷的光泽,它行走时已引发了这些学生们阵阵惊呼。多么完美的机械造物,多么可怕的战争机械。 洛林眼睛都看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真实的机甲。口中忍不住惊叹道: “它如同行走在大地上的钢铁恶魔!” 托雷斯驾驶着机甲,走到学生面前。从机甲头部的地方发出了托雷斯那炸雷般的喊声。只不过是在机甲内部,声音变得有些沉闷。 “小兔崽子们,看呆了吧?不用震惊,总有一天你们也会像我一样。驾驶着这种强大的战争机械,在战场上为希斯顿帝国获得荣誉!” 托雷斯操作着机甲的手指向集装箱内,我这次带来了两台机甲。众人的目光朝那边看去,原来,除了托雷斯现在驾驶的这台。集装箱内部还有一台【践踏者】型号机甲。 “因为机甲数量有限,接下来我会依次让你们每一个人,进入机甲内部。熟悉一下驾驶舱内的感觉。但是不会让你们驾驶,毕竟你们还只是一群小菜鸟,等你们熟悉了之后,再慢慢让你们独自去驾驶。” 随后,托雷斯教官又让人帮自己把背后的驾驶舱入口打开。从机甲内部爬了出来,然后他又将另一台机甲开了出来。 两台机甲并排站在103期学生的面前,托雷斯拍了拍机甲的金属外壳,说道:“你们可以过来摸一摸,感受一下。” “哇。”少年们兴奋的围了上去,对着机甲又是拍又是摸。洛林和欧文也在其中,凯伊似乎并不感兴趣,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 “好了,小兔崽子。”托雷斯教官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份名单:“接下来我喊到名字的,就跟我过来,进入机甲驾驶舱。每个人体验三分钟。” “现在开始, 阿尔杰?克伦米亚。” “到!”一名学生兴奋地举起了手。 “行,你跟我上来。”托雷斯带着那名学生爬上了机甲,扶着他进入了驾驶舱。 体验过了之后,又接着按照名单继续喊着名字。 …… 凯伊和欧文先后都被喊到了,从机甲上下来之后。洛林就兴奋的问道:“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欧文挠了挠头,他同样有些兴奋。:“感觉有点挤,空间不是很大。但是,这是我第一次能进机甲里面,感觉好棒!” 凯伊则仍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说道:“没什么感觉,只是让人进去呆了一下,脊柱神经连接装置都没有结合。都不算是驾驶。” 看着其他学生一个接一个的体验。这时,终于听见托雷斯喊道: “下一个,洛林?威廉。” “到!”洛林兴奋的举起了手,托雷斯教官拉着他爬上了机甲背后。 洛林成功进入了驾驶舱内,和欧文说的一样,这里仅仅只能容纳一个人,有点挤。 托雷斯教官仍然趴在机甲的后面,因为每个学生只能体验三分钟,而且这期间教官都要一直陪同。 洛林还沉浸在进入机甲的兴奋当中,这时身后的,托雷斯教官说道:“小子,我刚看到你的名字,你姓威廉,而且胸口上的家徽是黑鹰。你是皇室的人吗?” 听着背后托雷斯的声音,洛林回答道:“是的,我确实是威廉皇室的人。” “威廉皇室现在人员很少,我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你?你是谁的儿子?” 此时的洛林,心中很是矛盾。但还是无奈的说道:“我的父亲是安德烈?威廉。” 洛林因为在驾驶舱内,不能回头。所以他没能看到此刻托雷斯脸上的表情。托雷斯的表情先是一脸震惊,随后却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哈哈,好啊。原来你是红恶魔的儿子。” 洛林心中有些无奈,自己那个传说中的父亲,真的是给整个帝国都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了。 这时,托雷斯突然大声对着下方的学生们喊道:“我改主意了!机甲体验暂时结束,现在直接转为驾驶实战!” “啊?什么。”台下的学生一顿惊呼。 托雷斯对着洛林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就从你小子开始吧。 “啊?教官,你要干什么?”洛林还没反应过来。 托雷斯直接把机甲的神经连接装置,往洛林的背上一安装。随后,快速的关闭驾驶舱。从机甲上跳了下来。 这一幕把机甲四周的学生都震惊到了,他们不明白教官为什么要这么做。 “啊啊啊啊啊—”机甲内部传来洛林的惨叫声。 此刻的洛林深刻感受到了,凯伊所说的那种与机甲神经连接的痛苦感,仿佛是一根根钢针从自己的每一根脊背上扎了下来。一种特殊的电流,刺激着自己的神经以及整个大脑皮层。 托雷斯站在机甲下方,兴奋的大喊:“恶魔之子!如果你真的是那个人的儿子,你就给我承受下来。只有承受下来,你才能完全驾驭它!” 凯伊和欧文一脸气愤的跑到托雷斯面前。 凯伊恶狠狠的说道:“混蛋,你在干什么?你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开过机甲吗?你直接让他就这么没有经过训练的就开始驾驶,这种神经痛苦,他根本承受不住!你是想害了他吗?” 托雷斯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看着凯伊和欧文,说到:“小鬼,我是你们的教官,我想怎么教就怎么教。还有,不得对自己的教官无礼,不过今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好好看着吧,这个孩子到底能不能对得起恶魔之子这个名号?” 机甲内洛林还在惨叫,凯伊和欧文紧张的看着,内心祈祷着希望他能承受下来。 托雷斯教官则是一脸兴奋的盯着,那台正在和洛林进行神经连接的机甲。心中默默的喊道:“恶魔之子啊,让我看看吧,你究竟有没有资格成为那个人的儿子?” 第13章 机甲对决 “啊啊啊啊啊啊。” 机甲内的洛林疼得惨叫,这种痛苦不仅是来源于背部,而是源自整个神经和大脑皮层。 这种痛苦不仅深入骨髓,更是牵动着灵魂。如果现在让洛林选择是自杀或者活下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杀。 此刻,不知是过于疼痛,还是大脑产生了恍惚,洛林的脑中居然开始出现了幻觉。看到了自己的养母玛乔莉,水手叔叔瓦伦。自己在贫民窟中从小到大的生活,还有自己新认识的朋友凯伊、欧文,自己过往生活中的一幕一幕闪现在自己面前。 “啊!好痛苦啊!谁能帮我结束这种痛苦?”这时,在洛林的大脑内,不知是因为疼痛造成的幻觉缘故,还是什么原因? 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自己非常熟悉,但是此刻又非常陌生的人。那个人长得很像自己,但比现在的自己起码要老上十几岁,那个人穿着一件,被鲜血和炮灰染脏的军装。 幻觉中的那个人,缓缓抬起了头。洛林只觉得那个人的长相非常像自己。但是却长着一双像恶魔一样血红的双瞳。脸上染着鲜血和伤痕,二人就这么对视着。 “你是…谁…” 还未等洛林说完,一瞬间,面前的幻象消失。而先前那种,仿佛抽取灵魂一样的痛苦,也一并消失了。 睁开眼睛,伴随着自己,思维的运转。被自己驾驶的机甲也一同动了起来。洛林试图操纵着机甲,挥舞了一下拳头。 而周围的众人,都看到洛林成功驾驶机甲动了起来,而且还能灵活的挥动拳头。 看到这一幕,凯伊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哈哈哈!”托雷斯兴奋的大笑着。“你成功了,好啊!不愧是你呀,恶魔之子。” “这就是驾驶机甲的感觉吗?”洛林的声音从机甲里面传了出来。随后,机甲又动了动,向前走了两步。“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这时,托雷斯赶紧爬到了另一台机甲的背上,对着所有的学生喊道: “所有人都给我撤到150米以外!现在我要给你们演示一下什么是机甲决斗。” “哇!”有些学生惊呼道。 “这么幸运吗?今天第一次上机甲课,就能看到两台机甲互相决斗。” 凯伊和欧文也随着人群退到了150米开外。欧文问道:“这个教官是个疯子吗?怎么感觉他在故意针对洛林?” 凯伊说道:“不好说,他的行为太古怪了。” 看到学生们都退到远处之后,托雷斯教官直接进入另一台机甲内部,成功和机甲进行驾驶连接。 托雷斯驾驶着机甲,挥舞了一下拳头。对着洛林喊道:“恶魔之子,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如何?” “啊?”洛林有些懵。自己明明才是第一次驾驶机甲,就要和人决斗吗? “教官,我我…我不会机甲战斗啊!”洛林的声音从机甲内传了出来。 “不用害怕,按照自己的本能。打架你总会吧,向我攻击过来吧。”说着,托雷斯操作着机甲的手臂,对着洛林做了个过来的动作。 “好吧。”洛林举起双拳。驾驶着机甲向着托雷斯冲了过来,在靠近之后,举起机甲的拳头向着托雷斯的胸口。 托雷斯,只是轻轻挥手,机甲的机械臂便挡开了洛林的拳头。随后,另一只机械臂一拳重重的砸在洛林的机甲脸上。 “碰!”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洛林连同的他的机甲飞出去十几米。重重摔在地上,泥土的操场瞬间尘土飞扬。 “洛林!”欧文激动的大喊:“你没事吧?” 凯伊此时却很冷静:“不用担心,这种型号的机甲内部防护很厚。能承受高强度的打击,他没事的。” 此时的操场上,托雷斯对着洛林大喊:“站起来呀,臭小子,你就这点程度吗?” 洛林驾驶着机甲,简单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好!教官,既然你跟我来真格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托雷斯喊道:“来呀,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洛林又冲了上来,这次同样还是挥拳直冲托雷斯的面部。 机甲类的托雷斯摇了摇头。“哎,不长记性。” 他正准备抬手防御的时候,洛林突然收回了自己的拳头,反而是操作了机甲的腿部,直接抬腿朝着托雷斯机甲的腹部直接踹了过去。 “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后,托雷斯被洛林踢得向后退了几步。 “哇!”旁观的学生们发出了一阵惊呼,凯伊和欧文一看到旁边,平民学生在卡尔的带领下为洛林呐喊助威。“洛林,加油!洛林,加油!” 托雷斯虽然被洛林踹得后退了几步,但还是稳住了机甲的身躯。“不错,有进步!” “既然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就不用给你留手了。”托雷斯说完后驾驶着机甲,以飞快的速度冲向洛林。 “啊!”洛林还未反应过来,托雷斯驾驶着机甲,就如同一头蛮牛一样冲撞过来。两台机甲在极近距离内撞击到一块,剧烈的机甲碰撞声响彻整个操场。 洛林被撞倒了,又一次倒在了地上。当他再次爬起时,托雷斯又会驾驶着机甲,将他再次打倒。 旁边观战的学生当中,欧文有点气愤的说道:“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洛林第一次驾驶机甲能操作起来就已经算很了不起了吧?托雷斯教官怎么感觉是在故意欺负他?” “那是他活该,他这种嚣张的人,就活该受这种惩罚。“人群中有人说到。 凯伊和欧文向那人望去,原来说这话的是鼻青脸肿的米勒。米勒虽然鼻青脸肿的,但是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还是让人看着很不爽。 凯伊用他那冰冷的眼神盯着米勒。“闭嘴。” 看着凯伊那冰冷的眼神,米勒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闭上了嘴巴。 在多次打倒了洛林之后,托雷斯似乎觉得有点无聊了。他操作着机甲,踩在洛林驾驶的机甲身上。 被托雷斯死死地踩着,洛林几次试图爬起来,都失败了。 “啧啧啧,我还以为恶魔之子有多厉害呢,原来也只是个废物。”托雷斯嘲讽的声音从他的机甲里面传了出来。 此刻,趴在地上的洛林,听着托雷斯的嘲讽,他感受到了屈辱,不甘。 他想到了自己从小在贫民窟的生活,忍受着他人的嘲笑打骂,就如同现在一样。自己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是一个任人欺辱,随意打骂的可怜虫吗? “不,我不是!”洛林紧咬着牙关。“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踩在脚底下!” “啊—————”洛林的喉管里发出了一种恐怖的,似乎是野兽一样的咆哮声。 托雷斯只觉得自己脚下踩着的洛林,似乎是在一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托雷斯的机甲被当场掀翻,洛林从地上爬了起来。疯狂的向托雷斯发动攻击,托雷斯虽然被当场掀翻。但是凭借自己高超的机甲驾驶技术仅是一个转身就爬了起来,随后就看见洛林像一只野兽一样向自己扑了过来。 此刻的洛林,如果看到自己的模样。或许也会感到害怕,因为他的双瞳变成了如同充斥着血液一样的猩红色。 “碰!碰!碰!” 两台机甲疯狂的撞击在一起,洛林像一头野兽一样不断的发动了攻击。一时间,托雷斯都感觉有些应接不暇。 “这小子疯了吗?或者说,这小子发狂了?”托雷斯突然兴奋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太好了。就是这样,像一头野兽一样,又或者说像一个真正的恶魔!” 远处的学生们看着眼前这一幕,无不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激烈的机甲战斗,如果让他们找一个形容词的话。简直就像地下斗狗场两头凶猛的烈性犬,互相撕咬一样。 “太可怕了,这种激烈的战斗会死人的吧!”欧文一脸担心的说道。 凯伊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两台缠斗在一起的机甲,周围嘈杂的讨论声仿佛完全听不见一样。 “糟了!”人群中,有人惊呼道。“那两个疯子朝这边冲过来了。” “啊!”学生们纷纷四散而逃。 都跑向了更远的地方,等所有人都跑到了安全的地方,还是停下来接着看着这两个人的缠斗。 “碰!碰!” 两台机甲还在激烈的互相缠斗,托雷斯终于有些应接不暇了。此刻的洛林,就像是完全丧失了人性。托雷斯教官也不敢相信自己究竟把一个什么样的恶魔释放了出来。 “糟了!”托雷斯心中暗叫不好。 自己操作的机甲的一条机械胳膊,被洛林给卸了下来。 “哇!!!” 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托雷斯的机甲,另一条胳膊也被卸了下来,随后又是腿。等到他的机甲四肢全被扯下来之后,洛林还是疯狂的攻击着机甲的躯干。 幸亏这种型号的机甲躯干部分装甲非常厚,身为驾驶员的托雷斯完全受没有任何伤害。 托雷斯机甲胸前的装甲已经被砸得凹陷,一旦把核心给打爆了,整台机甲就会爆炸。 托雷斯终于急了。“好好好,臭小子,我服了,我认输还不行吗?你赢了!” 听到托雷斯的喊声,洛林操作的机甲缓缓停了下来。 此刻,驾驶舱的洛林只觉得一阵头晕,他的机甲向后倒退了两步,像是个喝醉了酒的人一样,踉踉跄跄的最后趴在了地上,不动了。 托雷斯从自己残破的机甲里面爬了出来,对着远处的学生们大喊。“你们这帮臭小子,还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 众人听后,纷纷赶了过来。众人七手八脚的爬上洛林的机甲。打开了驾驶舱,洛林已经在里面陷入了昏迷。 众人又七手八脚的把他拖了出来,将昏迷的洛林安放在地上。 “洛林,兄弟,洛林,你醒醒了,你没事吧?”欧文心急的摇着洛林喊道。 凯伊试探了一下洛林的鼻息,又把耳朵趴在洛林的胸口上听了一下。随后松了一口气,说道:“还活着,但是人还是昏迷的。” 第14章 你好,我叫珂尔薇 帝都军事学院的医务室内。 负责值班的珂尔薇,正拿着扫把清扫着医务室里的灰尘。珂尔薇也是帝都军事学院的学生,只不过读的战地医疗专业。 今天医务室的医生被人约出去喝茶了,就把她喊过来值班。 这时,医务室的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医生!快救人啊。” 珂尔薇只见一群学生,叽叽喳喳的抬着一个晕倒在担架上的学生涌了进来。 欧文急切的走到珂尔薇面前,说到:“医生在吗?快救人啊!” “啊?”珂尔薇不知所措的摆了摆手。“医生今天不在,我…我只是负责值班的医疗系学生。” “那你会治疗吗,能帮我看看他吗?”欧文急切的眼神中带着期待。 此时,凯伊已经和众人,把洛林从担架上抬到了病床上。 珂尔薇从抽屉里取出了听诊器。轻声说道:“我可以试试。” “好好,你快过来看看吧。” 凯伊和欧文分开围在病床四周的学生,让珂尔薇靠近。科尔薇走近一看,躺在病床上的是一个面容俊朗,一头金发的少年。此时的洛林,已经陷入了昏迷,不省人事。 珂尔薇用听诊器,反复测量了洛林的脉搏。最后又拨开洛林的眼睛,准备检查一下瞳孔。拨开眼皮的一瞬间,包括珂尔薇在内,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洛林的眼眸像是充血一样变成了腥红色。 “我的天哪!”珂尔薇惊呼。“这是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们是103期机甲系的学生,他在驾驶机甲的过程中昏迷,结果就成了这样。”凯伊默默说道。 珂尔薇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然后摘下听诊器说道。“呼吸和脉搏都没有问题,但是他现在陷入了昏迷,不排除是不是神经和大脑受到了损伤。” “那怎么办?”欧文问道。 “先留在这里观察吧,你们都可以回去了,我会在这里照顾他。”珂尔薇说道。 “听到了没有?小兔崽子们。都散了吧,回去上课。”这时,只见托雷斯教官大大咧咧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学生们听了他的话,于是纷纷散开,从门口走了出去。 凯伊和欧文依旧呆在原地。 “你们俩还愣着干嘛,还不走啊?”托雷斯教官说道。 凯伊转身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托雷斯:“你的行为非常反常,你为什么要让洛林一个新手直接驾驶机甲?” 托雷斯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我是你们的教官,我想怎么教就怎么教。行了,你们俩不走吗?” 欧文说道:“我们不走,我们必须看到,洛林安全无恙的醒过来。” “那行吧,你们就待在这里吧。”托雷斯转身走了出去。“我就不算你们旷课了,他要是醒了,记得过来通知我一下。” 看着托雷斯离开,凯伊和欧文走到医务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珂尔薇则是定时的给洛林检查脉搏和心跳,时间就这么滴滴答答的流逝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凯伊和欧文忍不住有点打瞌睡,最后逐渐靠在门口的椅子上睡着了。 医务室内非常安静,只有钟表滴滴答答转动的声音。 “啊啊。” 洛林感觉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有点疼。他睁开眼醒了过来。 一睁眼,只见自己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四周的环境有点陌生。这时洛林看到自己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靠在自己胳膊上睡过去的少女。 她静静地趴在柔软的床铺边上,少女身穿着白色的裙子宛如一朵沉睡的花朵。她的肌肤如羊脂般白皙,微微透着粉嫩的光泽。 紧闭的双眼掩盖不住她的美丽,长而浓密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她的一头淡蓝色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 她的呼吸平稳而轻柔,仿佛是一首宁静的乐曲。这个美丽的少女,就这样沉睡在时光的怀抱中,让人不忍心去打扰她的美梦。 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洛林只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但是自己头部的昏胀疼痛感却很真实。 洛林醒过来时,身体牵动胳膊。那个少女醒了过来。 美丽的少女揉了揉朦胧的双眸,看到洛林醒了过来,少女脸上满是惊喜。“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洛林摸着自己胀痛的头,说道:“这里是哪?你是谁?“ “你好,我叫珂尔薇。”少女自我介绍着。“这里是医务室,你的朋友说,你在驾驶机甲的时候晕倒了,他们把你送过来的。” “是你在照顾我吗?谢谢你。”洛林说道。“忘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洛林。” “不用感谢我。哦,对了,你的朋友也一直在守候着你哦。他们就在门口。”珂尔薇站起了身。“你先躺好,我去帮你喊一下他们。” 说完,珂尔薇向着门外走去。随后凯伊和欧文兴奋的走了进来。 “吓死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欧文笑着说道。 凯伊则是问道:“你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洛林揉了揉脑袋。“就是头有点疼,其他的都还好。” 这时凯伊发现。“洛林,你的眼睛变正常了!” “啊?”欧文也发现到,洛林的眼睛之前还是猩红色,现在又变成了他原本的样子,一双翡翠色的双眸。 洛林有些疑问的说道:“我之前眼睛变得有什么不一样嘛?” “你之前的眼睛跟充血了一样,是一片猩红色的,挺吓人的。”欧文说道。 “还好,现在恢复正常了。” “不过,你小子是真的厉害。第一次驾驶机甲居然能打败托雷斯教官。”欧文兴奋的说道。“据说那个托雷斯教官以前在战场上,有记录击毁过17台敌人的机甲,从来没有被人击败过。没想到今天被你给打散架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恶魔附体了?居然能爆发那么恐怖的战力。” “我有那么厉害吗?”洛林挠了挠头。 凯伊却是一脸神秘的说道:“或许,你真的是个恶魔,也说不定。” “哈哈。”洛林和欧文都笑了,只觉得凯伊是在开玩笑,但是只有凯伊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是认真。 “既然你醒了,我们就去跟托雷斯教官报道一下吧。” “嗯,走吧。”洛林下了床,准备和二人一同离开。 临走时,对着珂尔薇打了个招呼。“珂尔薇小姐,感谢你的照顾。我们先走了,再见。” “嗯,再见。”珂尔薇也同样招了招手。 三人急匆匆的就走了。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珂尔薇开始整理洛林躺过的病床。 这时,可尔薇在病床上看到了,一个线绳断开的孔雀石吊坠。 “这个,貌似是洛林的东西。算了,他已经跑远了,我就先替他收好。他既然是103期机甲系的学生,找到他也不难,我就先替他收好,到时候再送还给他。” 心里这么想着,珂尔薇用手绢把吊坠包好,收了起来。 第15章 洛林的母亲 洛林三人离开医疗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放学了吧?” 欧文说道:“那我们还要不要向托雷斯教官报告啊?” “你既然都没事了,还是去通知一下吧。”凯伊说道。 三人走在学院内的小路上,因为天都已经黑了,路边的煤气灯都亮了起来。 这时,三人看到迎面走来一个人。是一个穿着军校校服的红发少女。等到她走近了,洛林才看清原来是凯特琳。 凯特琳此刻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军校校服,修身的校服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包裹。一头红发披散着,她的容貌还是如上次见面时一样美丽精致。 “凯特琳姐姐!”洛琳一脸惊喜的说道。“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专门来找你的。”凯特琳对着三人打了打招呼。“凯伊,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凯伊眼神冷漠,似乎不愿意理会凯特琳。但还是无奈的回应了一声。“你好。” 洛林向凯特琳介绍着:“凯特琳姐姐,这位是莱茵多特家族的欧文。” 又向欧文介绍道。“欧文,这是我的表姐,赫伦纳家族的凯特琳。” 欧文和凯特琳也招呼认识了一下。 凯特琳捂着嘴笑了笑:“你小子呀,是真的不知道吗?才一天时间,你的名声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学院。” “啊?为什么?” 凯特琳接着说道:“先是把布兰登先生的孙子给打了,然后又是驾驶机甲打败了教官托雷斯。而且还打坏了一台机甲,你不知道啊。布兰登先生因为这件事气得扣了托雷斯教官一整个月的工资。他现在还在暴跳如雷呢。” “你小子呀,是真的,一点也不懂什么是低调。” “啊…这。”洛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也不能全怪我啦。话说,凯特琳姐姐。你专门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调侃我的吧?” “当然不是啦。”凯特琳招手让三人走过来。“我是来带你,去见一个人的。” “谁啊?” “你的亲生母亲,戴娜?赫伦纳。” 洛林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刚来帝都。但是,那个一直在传言中的自己的亲生母亲,确实还一次面都没有见过。洛林有些犹犹豫豫的开口。“好吧。” 凯伊拍了拍洛琳的肩膀。“我们陪你一起吧。” “嗯。”洛林点了点头。 三人在凯特琳的带领下,离开了学院。凯特琳从路边招揽了一辆马车。 四人一同上了一辆马车,车夫甩动着手里的皮鞭,马车动了起来。 马车上,洛林的心情很是复杂,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凯特琳试着打破车内的气氛,她看着身旁的凯伊说道:“洛林是我表弟,在学院里你帮我多照顾他一下。” 凯伊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说道“嗯。” “真是敷衍。”凯特琳鼓着脸说道。“你就这么懒的跟我说话吗?” 凯伊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凯特琳。 欧文问道:“你们俩之前就认识吗?” 凯特琳点了点头。“认识好几年了,凯伊以前在帝都丽维兹酒店当服务生。我经常去那里参加贵族宴会,他以前还给我端过红酒呢。” 凯特琳接着回忆道:“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希尔德公爵的儿子。我当时还资助过他安葬……” 凯特琳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赶忙停了下来。她一脸抱歉的看着凯伊,凯伊依旧是一脸冷漠。 “不好意思,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凯伊叹了一口气。“没事,我还要感谢你呢。这件事一直都是我欠你的一个人情,我会还你的。” “没事的。”凯特琳把手搭在凯伊的肩膀上。“不用你还,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能走出那段悲伤。” 凯伊沉默不语。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四人一同下了车,面前是一栋气势恢宏的庄园。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我家,也是赫伦纳家族的庄园。”凯特琳介绍。 一个穿着礼服的管家,上前行礼。“小姐,您回来了。” “嗯。”凯特琳点了点头,随后,领着洛林三人走进了庄园内。 庄园内的花园装饰,精致而豪华,郁郁葱葱的景观植物和树木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点缀着,各种不知名的名贵花朵。 四人走在中间,宽阔的鹅卵石大道上。中间还有一个白色岩石雕刻的的喷泉。 庄园的中心,是一栋巨大的像城堡一样的建筑,同样也是尊贵而奢华。 凯特琳带着三个少年,走进城堡内。一路上遇到一些仆人,他们看到凯特琳都会弯腰行礼。 终于。 走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前,门口还有几个仆人。 凯特琳上前问仆人说道。“今天怎么样了?” 女仆摇了摇头。“大小姐,似乎更严重了。不仅把今天午餐的盘子全部打碎了,还抓伤了我的手。” 女仆说完,还亮出了自己的手臂,上面有几道鲜红的指甲爪痕。 “那现在呢?” 女仆说道:“现在算是安静了下来。” 凯特琳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洛林。“你的亲生母亲就在里面,你进去看看吧。” 洛林此刻心跳有点加快,他深呼吸了几口气。 凯伊和欧文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去吧,我们陪你一起进去。” “嗯!”洛林点了点头,走步上前,用手推开了大门。 一进入房间内,洛林只觉得,房间内非常空旷,几乎没有任何家具。面前只有一张床,床边坐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背对着众人,她有着一头和凯瑟琳一样的红发,但是却是乱糟糟似乎没有打理。 凯特琳轻声说道:“她就是你的母亲,我的姑姑,戴娜。” 戴娜似乎听到背后有声音,她转过身来。 众人看到的是一个,满脸憔悴,眼角带着泪痕,一头秀发杂乱的,披散着的女人。女人的容貌很是美丽,但是眼神涣散。他身上穿的裙子虽然是新的,但是边边角角都被她撕烂了。 戴娜眼神涣散着,眼角淌落着眼泪,整个人仿佛支离破碎。她的嘴里一声一声的喊着:“威廉…威廉…你在哪……” “妈妈……”洛林走上前,试探着喊道。 戴娜看到了洛林,她的嘴角露出笑容。“威廉…安德烈…威廉…是你回来了吗?” 戴娜站了起来,走到了洛林的面前。她双手抚摸着洛林的脸,眼含热泪的说道:“安德烈…威廉,是你吗?你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呜呜呜呜。”戴娜把头埋在洛林的肩膀上哭了起来。“威廉…我就知道,他们骗我的…你没有死对吧?” “呜呜呜呜。”戴娜继续哭着,她把头抬了起来,仔细的端详着洛林。 当他看到洛林的双眼时,戴娜眼神中带着疑惑,转而是变成恐惧。“不!不!你不是他,你不是我的安德烈?威廉。” 戴娜放开了洛林,她在房间里摇摇晃晃的走着,嘴里不停的说着:“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你不是…” “威廉…你在哪…威廉…”戴娜的声音凄厉而嘶哑,夹带着他的哭声。听着让人心疼不已。 戴娜摇摇晃晃的走着,她来到了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戴娜坐在地上,用手抚摸着那张油画。她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威廉…安德烈…威廉,我一直在等你,你在哪?” 洛林看到墙上的那张油画,是一个身穿军装英俊威武的年轻将军。那人一头金发,洛林感觉油画上的人与自己长得很像。唯独不同的是,油画上的人长着一双血红色的双眸。 “油画上的人,就是红恶魔安德烈?威廉吗?”洛林问道。 “是的,他就是你的父亲。”凯特林站在他身后说道。 洛林心中不免疑问:我在和机甲精神连接的时候,看到的幻觉就是他吗? 外面那些女仆走了进来,她们把戴娜扶了起来,又扶着她又坐回了床上。 洛林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走了出去。众人也陪同着他一起,身后的房门被关上了。 欧文看见洛林,沉默不语的样子,上前关心道:“洛林,你还好吧?” “谢谢关心,我没事。”洛林又转身看向凯特琳。“15年来,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嘛?” “嗯。”凯特琳点了点头。“家族一直都在照顾她。” 洛林的心情有些沉重,他声音低沉着说道。“行了,我下次再来看望她吧,我就先走了。” 第16章 家族宴会 走在走廊上,洛林始终沉默不语着。凯伊和欧文则跟在他的身后。 他的心情非常复杂,虽然他看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但自己的亲生母亲却是个疯子,甚至连自己有个儿子都不记得。 洛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每当自己心情焦虑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抚摸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孔雀石吊坠。 洛林伸手去抚摸自己的吊坠,却发现脖子上空空如也。 “啊!我的吊坠呢?”洛林焦急的在身上寻找。这个吊坠还是自己离开蒙萨港的时候,养母玛乔莉给自己戴上的。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却是他唯一想念玛乔莉的东西。 “怎么了?洛林。” “我…我的吊坠,不见了!”洛林叹了口气,说道。 欧文拍了拍洛林的肩膀。“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应该是丢在学院了吧,你别着急。现在天已经黑了,明天去学院的话再找吧。” “好吧。”洛林无奈的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在凯特琳的陪同下走出了宅邸,来到了庄园前方的花园里面闲逛。 外面又停下来一辆马车,一个穿着灰色礼服,手上还拿着一根手杖的红发老者下了马车。 洛林见过这个人,是自己的外公。赫伦纳家族的家主佩德罗?赫伦纳。 凯特琳看到了佩德罗上前说道:“爷爷,您回来了。” “哈哈。”佩德罗笑着说道:“想不到我亲爱的外孙也在这,嗯?这两位是?” 佩德罗看着站在洛林身旁的凯伊和欧文。 “哦。”凯特琳赶忙介绍道。“这两位都是洛林的朋友,这位是希尔德公爵的儿子凯伊,这位是莱茵多特家族宰相大人的孙子欧文。” 凯伊和欧文一同把手放在胸口,弯腰行了个绅士礼。 “向您致敬,佩德罗大人。” 佩德罗也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回敬。“你们好啊,年轻的小伙子们。” 随后,佩德罗又走到洛林的面前。“我想你应该已经见过你的母亲了,我可怜的女儿,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失心疯折磨着。都是因为那个可恨的叛徒,算了,不说了。” 佩德罗把手搭在洛林的肩膀上,邀着洛林一同向着宅邸走去。“时间也不早了,到了该吃晚宴的时候了。你和你的朋友们,就一起留下来,吃个晚餐吧。” 洛林点了点头。“好的。” 凯伊和欧文也接受了邀请。 晚宴开始后,洛林也见到了很多赫伦纳家族的人。比如自己的外婆米兰达,也就是佩德罗的妻子夫人。还有凯特琳的父亲,自己的舅舅戴维斯?赫伦纳。而自己的母亲戴娜?赫伦娜却并没有出现。 餐桌上,佩德罗举起酒杯说道。“我亲爱的家人们,我要向你们介绍我的外孙,洛林?威廉。他的身上有一半我们赫伦纳家族的血统,从今天开始,他也是我们家族的一员了。” 佩德罗说完之后,赫伦纳家族的人,就纷纷举着酒杯向洛林致敬,洛林只好硬着头皮回礼。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并不喜欢这样的礼节繁杂的餐桌气氛。除非有人举着酒杯向他们致敬,大多时候,三人只是坐在角落里默默的吃着仆人端上来的食物。 晚宴结束之后,三人在凯特琳的陪同下走出了赫伦纳家族的庄园。 凯特琳帮三人喊了马车,送他们离开了。几人互相道别之后,各自坐上了回自己家的马车。 车夫把洛林送到了自己的别墅,洛林下了马车之后。拿出钥匙打开了别墅的院子大门。 回到自己家里,洛林非常疲倦的往沙发上一躺。 回想这一天的经历,才刚来帝都,就发生了这么多事。真想把自己的经历和心中的苦闷说给玛乔莉听,不知道自己离开了玛乔莉之后,她的生活怎么样? 这时,洛林想起来,自己刚坐在马车上的时候,看到这附近有邮局和商店。正好,自己可以写信寄给玛乔莉。 洛林赶紧上楼,到自己的主卧室房间里面,打开了装满200万克朗的手提箱。拿出了一些钞票,随后出门,从商店里买了信封,墨水,钢笔和邮票。 再次回到家里,洛林坐在客厅的桌子上。把钢笔吸满墨水,铺好信纸,动笔写了起来。 亲爱的妈妈玛乔莉: 我是洛林,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帝都普伦堡安顿下来了。您不用担心我的生活,我的外公和他的家人都对我很好………而且我还见到了我的亲生母亲,她的病症很是严重,而且也不认识我………我现在在帝都的学院里面学习,而且还认识了很多朋友,您也不用为我感到焦虑。 希望我不在的日子,您也能过得如往常一样充实而开心。 您永远的孩子:洛林 泽历3215年8月27日 洛林写完了信之后,把信纸折好,塞进了信封内。随后又往信封里面塞了几沓帝国钞票,起码得有上万克朗。直到信封完全塞不下去了,洛林才把它用胶水合上,然后在正面贴上邮票。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洛林又带着信封出门,到邮局把信寄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路过商店,又进去采购了一些生活用品。路过面包店的时候,又买了一些长条面包和香肠,最后才抱着大包小包,回到自己的别墅。 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洛林才感觉,一个人生活确实有点不方便。既然自己现在有钱了,记得凯特琳说过,可以雇一个佣人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 “这种事留着明天再想吧,唉,好累啊,睡觉吧。” 洛林去盥洗室简单洗漱了一下,随后就回到卧室里睡觉了。 躺在床上的洛林,感觉自己明明很累,但是翻来覆去却睡不着。自己的吊坠丢了,这件事让洛林一直很焦虑。毕竟是自己离开家的时候,唯一带走的东西,是自己对玛乔莉唯一的念想。 “算了。”洛林在心中默默地想道。“希望自己明天去学院的时候能够找到吧。” 第17章 黛莉安公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精致的蕾丝窗帘,轻轻唤醒了沉睡中的黛莉安。 黛莉安缓缓睁开那双犹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她的房间充满了浓郁的玫瑰花香,那是昨晚她亲手插在花瓶里的。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远处花园的芬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清晨的芬芳。 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黛莉安转过身,看见她的贴身女仆玛莎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女仆玛莎轻声说道:“黛莉安殿下,你已经起来了吗?早餐都准备好了。” 黛莉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她走到梳妆台前,女仆玛莎开始为她梳理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金色秀发。梳完了头,随后女仆玛莎又忙着为她挑选衣服。 黛莉安?威廉。她是希斯顿帝国的公主,也是皇帝威廉六世的孙女。 穿戴整齐后,黛莉安公主走出了房间。走廊上,仆人们纷纷向她鞠躬致意,表达着对她的敬意。她优雅地走过长廊,来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香气四溢。 黛莉安坐下后,开始享用早餐。她的吃相优雅而从容,仆人们在一旁侍立着,随时准备满足她的需求。 “殿下,您听说了吗?”女仆玛莎试探着问道。 “怎么了?”黛莉安下了手中的早餐,聆听着玛莎的话。 “据说,那个不可饶恕的叛徒红恶魔有一个儿子,而且现在就在帝都。” “啊?”黛莉安也有些惊讶。要知道红恶魔安德烈王子,是戴莉安父亲康拉德王子的弟弟。 红恶魔安德烈虽然是皇帝的私生子,但也算是戴利安的叔叔。 而现在,听说安德烈还有个儿子,那个男孩,和自己也算是亲人。 黛莉安神情复杂地问道:“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陛下当然知道,那个恶魔之子就被带进了皇宫,和陛下见了面,而且现在还被安排在普伦堡军事学院里面学习。” 玛莎此刻有些得意的炫耀着自己打听消息的能力。“据说那个孩子有15岁,和殿下您一样的年纪。” “而且啊,听说是当年红恶魔把赫伦纳家族的家主女儿掳走后所生下来的。” 玛莎一脸神秘的接着说道:“您还记得,您上次去赫伦纳家族参加宴会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那个疯女人吗?” 黛莉安点了点头。“我记得,我的朋友凯特琳跟我说过,那是她的姑姑戴娜夫人。据说因为受了刺激而得了失心疯,难道说?戴娜夫人就是……” “没错。”玛莎兴奋的点了点头。“戴娜夫人就是当年被红恶魔安德烈掳走的,然后跟安德烈生了那个孩子!” 戴莉安有些惊讶的捂住了嘴,随后皱着眉头盯着玛莎说道:“你都是从哪里听到这些消息的?不会是谣言吧?” 玛莎走到黛莉安的身后,给她揉起了肩膀。“哎呀,亲爱的公主殿下。放心,您忠诚的仆人打听到的这些消息,绝对千真万确。不信的话,您可以去问陛下宫殿前的近卫军队长,他们那一天可是亲眼看到那个恶魔之子被带进皇宫里面,和陛下见了面。” 黛莉安沉思了一会,又说道:“既然这样,你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吗?说起来他也算是我的亲人。” 玛莎挠了挠头:“哦,我想起来,好像是叫什么洛林。” “洛林。”黛莉安口中重复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既然陛下同意让洛林留在帝都,说明这个孩子现在陛下并不在意他的叛徒之子身份。” 黛莉安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道:“这个洛林,我必须见他一面,毕竟他也算是威廉皇室的成员,也是我的亲人。” 黛莉安吃过了早餐,随后便去向自己的母亲问声早安。 每天的早晨,黛莉安的母亲都会来到皇宫的花园里面。花园的后方是皇室的私人墓园。 这个皇室墓园是威廉家族成员死后的安葬之处。 在一座墓碑前,站着一个妆容淡雅的女士。她穿着一身黑色礼服,冰蓝色秀发盘在脑后,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默默的盯着眼前的墓碑。 她就是黛莉安的母亲,王子妃塔利娜?伊格尔。 “母亲。”黛莉安站在塔利娜的身后,轻声说道。 塔利娜并没有理会她,只是继续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墓碑。 黛莉安默默的,将手里刚从花园中摘来的白色花朵放在了墓碑前。 这个坟墓中埋葬的是黛莉安的父亲康拉德?威廉。15年前,就是他率领军队平定了红恶魔叛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红恶魔安德烈。 然而,康拉德王子也在那场战争中受了重伤。几年后就因为旧伤复发去世了。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皇帝爷爷开始变得喜怒无常,频繁的对周边国家挑起战争。而自己的母亲也开始变得失魂落魄,每天在丈夫的坟前漠然神伤。 放下花朵之后,戴莉安向着自己的母亲弯腰行了个礼。随后便离开了,还是不要打扰母亲了。 黛莉安随后来到了威廉六世的寝宫。 每天上午的时候,皇帝威廉六世,都会在自己的寝宫里面批阅文件。 此刻的威廉六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戴着老花镜,对着窗外上午的阳光,看着面前关于帝国北方军队调动的报告。 这时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喊声。“早上好啊,爷爷。” 威廉六世一抬头,看见是黛莉安像一只小鹿一样从门外探着头。威廉六世那阴沉而苍老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笑容。 “你好啊,我亲爱的小公主。“威廉六世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 黛莉安双手靠在背后,走进了房间里面。她拎着裙子向威廉六世弯腰行礼。“陛下早安。” 威廉六世面色慈祥的说道。“怎么了,我亲爱的小黛莉安。怎么今天有空过来看我呢?” “爷爷。”黛莉安走到威廉六世身边抱住了皇帝的一只胳膊。“我不小了,再过两个月就是我15岁的生日,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 “好好好,我的小大人。说吧,找我有什么事?难道又是要和你的小姐妹们参加茶会?零花钱可以直接找宫廷总管查尔斯要就行了,不用向我请示。” “不是。”黛莉安摇了摇头,随后试探着问道:“我是想问一下,您知不知道洛林?” “洛林!” 听到这个名字,威廉六世原本满脸笑容,瞬间皱起了眉头。 “哼哼,消息传的真快呀,连你也知道了,看来要不了多久整个帝都的贵族圈都要传遍了。” “所以,传闻是真的。安德烈叔叔真的有一个儿子。” “是的。”威廉六世点了点头。“虽然,我同意让那个孩子留在帝都,并且让赫伦纳家族负责照看。但这并不能抹去那个孩子的父亲所作出的叛逆之举,这个洛林若是想要洗去叛徒之子的名声,只能看他的表现了。” 黛莉安点了点头,心想:原来传闻都是真的。 “还有什么问题吗?我的小公主。” “没有了,没有了。”黛莉安摆了摆手。“爷爷,您的工作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了!” “嗯” 随后,黛莉安又是弯腰行礼,离开了房间。 离开皇帝寝宫之后,黛莉安又去找宫廷总管查尔斯先生以参加茶会的名义要了零花钱,然后带着自己的女仆玛莎出了皇宫。 第18章 归还 “啊~呜。” 洛林打着哈欠,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将手中的零钱递给了马车夫。 因为自己的别墅距离学院有一定距离,所以每天必须起早,喊一辆马车才能不迟到的赶到学院。 “本来还想省钱的,但是每天坐马车的钱根本省不下来呀。”洛林无奈的吐槽道。 虽说自己现在并不缺钱,但是洛林还是尽量能节俭就节俭一点,这样可以把多余的零钱都寄回老家给玛乔莉。 “早上好啊,洛林。” 一到普伦堡军事学院的门口,就看到凯伊和欧文早早的等候在那里。二人向洛林打着招呼。 “嗯,早上好。”洛林也是礼貌的回应,随后,三人一同结伴走进了学院内。 这几天来,经过了初期的适应。洛林已经熟悉了学院的生活和学习,而且三人之间的友谊也更加深厚,已经到了形影不离的阶段。 三人并肩走着,欧文开口说道:“昨天的军事理论课程上留的问题,关于第二次北境战争的报告分析,你们想好怎么回答了没有?” 洛林点了点头说道:“很简单,第次二北境战争爆发的原因。是因为叶塞尼亚帝国和我们希斯顿帝国,为了争夺乌纳尔什山脉的炽琉晶矿藏,而爆发的资源战争。战争的结果是乌纳尔什山脉被一条军事分割线分为了两半,帝国夺取了山脉西南部。” “嗯。”欧文赏识般的点了点头。“解答的完全没有问题。” 洛林又反问道:“既然我们是军官学院学生,那我们以后也是要加入军队的,北境战争还会不会再打起来呢?” “这个……”欧文挠了挠头。“还真不好说,既然停战协议都签署了应该就不会再打起来了吧?” “不!”一向沉默的凯伊却突然说话了。“我有预感,第三次北境战争,绝对会再次发生。” “啊?你怎么这么肯定?” “战争的核心是资源,而乌纳尔什山脉中蕴藏的炽琉晶矿藏,是目前大陆上发现的最丰富的一个矿脉。你们要知道,机甲核心的能源就是炽琉晶,也是战争机器的血液。换句话说,在整个大陆上,哪个国家拥有了这条矿脉,就是拥有了能维持庞大机甲军团的能源。” 凯伊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为了夺取这条矿脉,希斯顿帝国和叶塞尼亚帝国,一定会不死不休。我预感新的战争不久就会爆发,最多只有2、3年的时间。” “2到3年。”欧文皱着眉头说道。“那不就是我们这一批学生编入军队的时候?” 话说到此刻,洛林三人,不禁预感到自己的未来,虽然此刻还是军官学院中的学生。但是想到自己不久的未来将驾驶那些恐怖的战争机甲,在腥风血雨的战场上厮杀,三人心中都是有些踌躇。 “未来的事,谁说的定呢?”洛林赶紧岔开话题。“话说后天就是周日了,要不要一起在帝都逛逛?有什么好地方推荐一下。” “去公园钓鱼,怎么样?这几天天气都还不错。” “我觉得可以……” …… 三人一边走着,一边聊天,走到了机甲系103期的讲课室。三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到了教室后排的角落里面。 上午照常是弗罗拉女士负责教授军事理论课程,洛林这段时间都在努力的学习着。毕竟他始终记得,当初在皇宫中见到自己的爷爷威廉六世说的话,自己只有表现的让他满意才能获得被认可的身份。 到了休息时间,103期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都聚在一起,聊着天。 之前被洛林三人殴打过的米勒,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养,脸上的淤青已经消散。 此刻,他和同样是贵族身份的几名学生围坐在一起。 一个一头卷发的贵族少年慵懒得靠在椅子上,说道:“我说,米勒少爷。怎么最近一段时间你的言行都变得低调了?” “哼。”米勒没好气的说。“坎贝尔,你当时明明也在场,为什么不过来帮我?” 那个被名叫坎贝尔贵族少年,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以为我会像你那么蠢?连人家身上的家徽都不认识,就直接去招惹人家。” “你……”米勒脸涨的通红,但是却说不出来什么话 “坎贝尔?霍夫曼,你就别逗人家了呗。”坐在坎贝尔旁边的是一个一头金发扎着双马尾的贵族少女。她举止优雅,眼中却带有着藐视一切的骄傲。 “奥萝拉,难道我说的不对?那就是他自己活该。”坎贝尔又冷眼的看了看远方角落里面的洛林三人,不屑的说道: “那个洛林就算是皇室血统又如何?也改不了他是叛徒之子的身份,而且听说他还是从贫民窟里面来的,真是肮脏。另外两个也没什么好说的,一个是私生子、一个是来自乡下的贱农。被这样三个人给打了,米勒,你可真是个废物。” 听着来自坎贝尔的嘲讽,米勒虽然感到羞辱,但是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坎贝尔是霍夫曼家族的大少爷,身份地位都在自己之上。 …… 讲课室内闹哄哄的。 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只见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那湛蓝的发丝如同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肩头,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她的皮肤白皙如雪,宛如精雕细琢的瓷器,细腻而光滑 ,微微上扬的嘴唇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她身着一袭洁白的裙子,裙摆随风轻轻飘动,仿佛她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精灵。 讲课室内的学生们都感到十分惊讶,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少女。她的美丽不仅仅来自于她的外表,更来自于她那份独特的气质,仿佛她身上散发着一种神秘的光芒,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她。 少女在肩膀上,有一个袖套,上面印着一个血滴标志。这个标志说明少女是普伦堡军事学院战地医疗系的学生。 坐在讲课室前排的卡尔,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少女面前,非常绅士的弯腰行礼,然后说道:“你好!这里是103期机甲系学生的讲课室,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是医疗系的珂尔薇。”科尔威也是礼貌弯腰行礼。“我是来找洛林的,请问他在吗?” “你找洛林?”卡尔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瞬间一亮。 “是的。” “他就在这里,你稍等一下。”卡尔赶忙兴奋的向着讲课室后方跑去。跑到了洛林三人所在的那个角落。 “洛林,洛林。”卡尔跑到洛林的面前,兴奋的说道。“那个漂亮姑娘是来找你的,快去呀!” “什么?找我的?”洛林有些懵。他在自己的好兄弟们一脸坏笑的目光中走向了讲课室前方。 当他走到少女面前时,惊讶的说道。 “是你,珂尔薇。” “你好啊,洛林。”珂尔薇微笑着说道。“想不到你还记得我呀。” “当然了,我那一天昏迷,还要谢谢你照顾我呢。”洛林当然记得珂尔薇,自己那天驾驶的机甲昏迷。在医务室里面醒来时看到的那个美丽少女。 “呃…那个。”洛林紧张的挠了挠头,他和珂尔薇只有一面之缘,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珂尔薇从口袋里面取出来一个用手帕包起来的东西,在洛林的面前缓缓拆开。手帕打开之后,只见是一个做工不是很精细的孔雀石吊坠。 “你那天在医务室里面休养,这是我在你睡过的床上捡到的,请问是您落下的吗?” 洛林的手有些颤抖,他将吊坠拿在手上,难以言表心中的高兴。这是自己对家乡和母亲唯一的念想,找了几天没找到,还以为丢了。现在就这么奇迹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洛林有些激动的握住了珂尔薇的手,上下摇了摇。“对对,这个就是我的。非常感谢,我还以为弄丢了呢,谢谢你把它带过来给我。” 珂尔薇的手被洛林握住,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呃,不客气。” 洛林反应了过来,立马松开了手。“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那个,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没关系的,举手之劳而已。”珂尔薇看了看讲台顶上的时钟说道:“东西我送给你,我也该回去上课了。” “哦哦。”洛林反应过来。“那就再见了。” “嗯,再见。” 看着那美丽的身影离开,洛林高兴地握着手上的吊坠。此刻的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吊坠终于失而复得了喜悦中,却不知道,整个讲课室内无数双羡慕嫉妒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洛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到凯伊和欧文两个人用一种似笑非笑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们怎么了?”洛林有些疑问。 “没什么。” “你俩好奇怪呀。” 洛林发现这个吊坠的线绳断了一截,但是已经被接上。把吊坠戴回了自己脖子上,洛林翻开面前的书本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第19章 黑骑士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的机甲实践课,103期的学生们还是如往常一样集中在训练场。 自从上一次托雷斯教官和洛林互相驾驶机甲进行决斗后,众人已经很久没有看见那个脾气古怪的光头教官托雷斯了。 据说他被副校长布兰登先生狠狠的骂了一顿,不仅扣了一整个月的工资,还得亲自去陆军军部里面再去要新的教练机甲。 后面的课程,都是由另外一位教官退役军人巴顿进行教授的。这位巴顿教官,是个非常严谨古板的人,他在负责训练和教导时完全遵照训练守则。所以这段时间的机甲训练也非常平常,或者说很无聊。 巴顿教官把所有学生集中好了之后,大声的宣读说道:“孩子们,这段时间我向你们讲述了关于机甲结构和和机甲与步兵协同作战的理念。那么接下来我们将继续教学新的战场作战理论……” 听着巴顿教官喋喋不休的讲论,顶着大太阳站着队列的学生们心中叫苦。这实在太无聊了。 这时,训练场外传来机械轰鸣的声音。教官和学生们的目光全部被吸引了过去,训练场的机械大门缓缓打开。 只见是一台全新的机甲从大门外踩踏的地面走了进来。这台机甲和上次见到的不同,身高达到五米五,通体紫黑色,机甲的钢板结合处发出了骇人的紫色光芒。 整台机甲身体钢板结构成流线型,比起之前的【践踏者】型号的的教练机。这台机甲的身高更高,显得更加苗条。但是在气势上完全压了那台老古董一头。 “哈哈哈,小崽子们,想我了没有?”机甲的内部传来了托雷斯那炸雷般的笑声。 “哇!”学生们发出了一阵惊呼。“这台新机甲也太帅了!” 洛林心情激动的摇了摇身旁的凯伊。“这是什么型号的机甲?好酷啊!” 凯伊不急不缓的说道:“黑色外壳,紫色能源光效。这台应该是,天才机甲设计师丹尼?贝希摩斯,设计制造的【黑骑士】型机甲。” 巴顿教官也是瞪大了双眼。“托雷斯,你这个疯子。你是从哪里托的关系?居然能把军团现在服役型的机甲都能拉过来!” 这台【黑骑士】型机甲踩踏着大地,向着众人走来。他完美的机形,犹如一尊钢铁的雕塑艺术品。机甲的周身喷涌着冷却液的蒸汽,更显得气势恢宏。 “哈哈。”机甲的背部舱门被打开,托雷斯那标志性的光头率先钻了出来随后是整个人爬了出来。 托雷斯站在【黑骑士】的背上,放声狂笑着说道:“我亲爱的小崽子们,你们的教官回来了。看看我给你们弄的新玩具,还不过来迎接我。” “欧哦—” 学生们兴奋的跑了过去,围着这台黑骑士又是摸又是拍。 托雷斯戴好自己的军帽,从机甲上跳了下去。他走到巴顿的身边,亲切的问道:“怎么样?这下服不服了?” 巴顿点了点头:“佩服佩服,托雷斯阁下。我以前只以为你是吹牛,原来你在军队里面还真有关系啊,连【黑骑士】都能开出来。” “不止呢。”托雷斯一脸得意的掏出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其实还有一台,但是布兰登那个老家伙,死活只让我开一台过来。” “布兰登先生是怕你这个疯子又突然犯病,要和自己的学生打决斗。” 托雷斯没有理会他,而是在学生中四处寻找,最终,他的眼神落在了洛林的身上。 此时的洛林我和和其他的学生一样,都是在近距离的抚摸和观赏着这台机甲。 “怎么?你为什么那么关注那个叫洛林?威廉的孩子。”巴顿似乎看出了托雷斯的目光。“因为他的父亲吗?我听说你曾经也在第九军团服役过。” 托雷斯深吸了一口烟,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在叛徒的军团里服役过是我的耻辱,如果你还在乎我们之间的友谊,就不要再往耳边提起这件事!” “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来帮我代课,但是现在是我的上课时间。巴顿,我的朋友请你去那边的阴凉处好好休息吧。”说完托雷斯便不再理会巴顿 随后他上前,大喊着让所有学生集合起来。开始进行讲解和教导。 巴顿无奈的耸了耸肩,只好走向休息区找个地方坐下。 至于托雷斯,则是继续进行上次没有完成的。让学生轮流进入机甲进行三分钟的操作体验。 托雷斯一个一个的进行点名,每名学生在他的带领下进入【黑骑士】的机甲内部进行体验。 经过了长时间的排队,再次轮到了洛林。 洛林有些胆怯的看着托雷斯说道:“教官,那个……那个您不会再把那个神经连接装置给我对接上吧?上次真是差点把我疼晕过去了。” “臭小子,废什么话呀,快上来。”托雷斯那强而有力的胳膊像是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把洛林拎了上来。 然后,把洛林塞进了【黑骑士】的驾驶舱里面。洛林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但是这次托雷斯确实没有再动那个神经连接装置了。 “臭小子,好好感受,被这种钢铁包裹的感觉。以后上了战场,一定要记住驾驶员就是机甲的灵魂。当你的意识与这台钢铁恶魔连接的时候,要想你的灵魂操纵肉体一样,用身体驾驭机甲!” 此刻,背后托雷斯的声音,不像平时一样暴躁,反而多了一丝语重心长的温柔。在机甲内部的洛林,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对自己特别的关照。 “好了,三分钟时间体验结束。下一个!” 看着洛林被托雷斯从机甲上带了下来,凯伊和欧文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 随后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托雷斯教官都按照正常的教导守则,带着学生们一步一步的去了解机甲驾驶。 到了太阳西斜的时候,托雷斯把机甲开回了训练场的仓库里面。然后对着学生们宣布:“下课了,你们走吧。” 学生们也是一哄而散。 托雷斯随后又找到巴顿,脸上带着笑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啊,老伙计。你也是知道的我的臭脾气改不掉,走去酒馆喝一杯,我请客。” 巴顿无奈的笑了笑,二人一同肩并着肩向着学院外的酒馆走去。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在互相道别之后也是纷纷离开。 欧文家里管家直接驾着马车过来接他。凯伊则是准备去市场上买点食材,走路回家给妹妹做晚餐。 洛林则是准备去学校图书馆里面,查找一些资料,用来应付明天上午的军事理论课。 洛林走在学院的大道上,此时西斜的太阳还尚有余光,天空被夕阳染红。 这时,面前出现了一个人。是一个穿着黑白配色裙子的女仆。 那个女仆走到洛林面前,弯腰行礼说道:“请问您是洛林阁下吗?” “啊?是我怎么了。” “您能到这边来一下吗?我的主人想见您一面,她就在不远处湖边的凉亭里面等候。” 洛林略加思索的说道:“可以,你带路吧。” “好的,请跟我来。”女仆转身带着洛林走向学院内的湖边。 第20章 公主 洛林跟随着这位女仆,走到学院湖边的凉亭旁。 他看到凉亭内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那个男子身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英俊帅气的面庞上带着冷漠的神情。他的眼神犀利而坚定,透露着一种无人能及的坚毅和果敢。 他的腰间别着马刀和一把短铳,如同一个坚定的守卫一样,时刻警戒着四周。 而另外一人是一个坐在长椅上的少女,看到少女的那一刻洛林眼神有些呆滞。 少女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她身上穿着一袭华丽的白色长裙,裙摆上绣满了精美的花纹,闪烁着银丝般的光芒。 她的金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肩头,闪耀着迷人的光芒。夕阳的余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使她看起来更加高贵和优雅。 她微微抬起头,露出了她那绝美的容颜。犹如雕细琢的瓷器,皮肤白皙透亮,仿佛能透出水光。 她的眼睛是深邃的湖蓝色,明亮而清澈,像是能洞察人心的深渊。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每当她眨眼,都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故事。 这个气质高贵优雅,容貌美丽的少女让洛林看的有些发呆。 女仆走上前说道:“殿下,这位就是洛林。” “你就是洛林吗?”少女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洛林的面前。 “没错,是我。请问你是?” “哦,不好意思,自我介绍一下。”少女笑着说道:“我叫黛莉安?威廉。” 黛莉安?威廉!洛林的脑海中想到了这个名字的主人,是如今皇帝威廉六世的孙女黛莉安公主。 洛林眼神注意到,少女衣裙的胸口上有一枚展开双翼的黑鹰家徽,和自己胸口上的威廉家族家徽一模一样。 “你是黛莉安公主!”洛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赶紧把手搭在胸口上,弯腰行了个绅士礼。 “向您致敬。” 黛莉安也是非常礼貌的弯腰回敬。“不用这么客气,你也是威廉家的人,也算是我的亲人。” 黛莉安又指了指身边的那位男子。“这位是我的护卫霍华德,他也是普伦堡军事学院的学生,好像还是你的学长。” “你好,洛林阁下。”霍华德向洛林弯腰致敬,随后又伸出了手。 “你好,你好。”洛林也伸手和他握了握,洛林能感受到这位霍华德护卫,手臂传来的力量,以及他对自己的警惕。 “行了,霍华德,你先退下吧。我想单独和他聊聊。” “是,殿下。”霍华德向黛莉安行了个礼,随后便和女仆一同退下,他在离开时,左手仍旧紧紧的握着手间的佩刀。 凉亭内只剩下了洛林和黛莉安两个人,黛莉安抚着裙子坐到了椅子上,招呼着洛林过来。 “坐吧,你不用这么拘束的。” 洛林坐到了椅子上。 “我一开始听别人说你的外号是恶魔之子。等我看到你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你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 “或许在别人眼中,叛徒的儿子也是叛徒,恶魔的儿子仍然是恶魔。” “请不要这么说。”黛莉安的语气中带着诚恳。“原谅我的冒犯与轻佻,其实我来找你,只是因为我心中的好奇,我不相信一个无辜的人会被冠以恶名。” “呃……”洛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黛莉安在说话的时候,语气中都带着那种上流贵族华丽的辞藻,洛林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所以,尊贵的公主殿下,让您屈尊过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黛莉安轻轻的笑了一下。“对我就不用尊称了,你和我都是威廉家的人。其实我来找你,因为我心中有一些亏欠。” “亏欠?”洛林有些迷惑。“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哪来的亏欠啊。” “我听说,你从小在贫民窟长大,你的生活一定很苦吧。而且,你的父亲安德烈是在我父亲平定叛乱的过程中战死的。” 黛莉安的眼神中带着诚恳。“虽然,15年前的事与我无关,但你的父亲毕竟是因为我父亲而死,想到你所承受的苦难,我心中都会有一丝亏欠。如果这份亏欠不能偿还,我的心里始终感到不安。” 黛莉安在说话的时候,特意避开了红恶魔安德烈的死。因为世人都知道,安德烈是被自己的哥哥康拉德所杀,而康拉德就是黛莉安公主的父亲。她这样说,也是考虑洛林的感受。 “公主,您多虑了。我的外公赫伦纳家族对我很是照顾,已经让我的生活比从前好了百倍。而且,您能专程过来看我,已经是对我莫大的关切了。” “虽然你这么说,能让我心里好受一点。但是这个,还请你收下。” 黛莉安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纸袋,交到了洛林的手上。 “这里面是帝都银行的支票,你可以凭借这个在威廉家族的账户,每个月领到10万克朗生活费。这算是皇室对你的一点补偿吧。” 洛林将票据收了下来。“谢谢。” “还有。”黛莉安又接着说道:“你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或是遇到了困难。也可以直接找我,毕竟我们都是威廉家族的人。” “嗯,好的。”洛林点了点头,他感到面前这位公主真是心地善良。 黛莉安是他来到帝都之后见到的第二个威廉皇室的人,比起冷漠威严的皇帝,这个美丽高贵的公主,反而更加亲切。 “好了。”黛莉安起身拍了拍裙子。“时间不早了,我该回皇宫了,下次再见了。” “再见,一路平安。”洛林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行礼送别。 目送着黛莉安在自己的女仆和护卫陪同下远去,洛林也准备回家了。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下山,天色暗了下来。洛林在路边站了半天,他本想叫一辆马车直接回家。 但是想了想,现在手头上就有支票,而且银行也离学院不远,索性现在就去把这个月两万克朗的皇室生活费取出来。 街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晚间的行人来来往往。洛林一个人走在街边的路上,他终于看到了街边门面装饰辉煌的银行。 走到银行柜台前,递出了自己的支票。银行职员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又看了看洛林。当他看到洛林胸口上的家徽时,立马摆出了谄媚的笑容。 没有任何复杂的程序,非常轻松的领到了10万克朗的生活费。摸着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钞票,洛林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第21章 卖花的少女 洛林哼着小曲,脚步轻盈的走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 自从来到了帝都,眼前所见所闻都是新鲜事物。路上的行人有穿着考究的绅士,他们身着高腰燕尾服,头戴礼帽,手持文明杖,步伐沉稳而自信。他们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面庞严肃,彰显着他们的地位和尊严。 女士们则身着宽松的裙撑,裙摆宽大,行走间裙摆轻轻摆动,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她们的头发盘起,戴着精致的帽子,面纱轻轻垂落,遮掩半边容颜,流露出一丝神秘和矜持。 马车在街道上穿梭,车夫们大声呼喊着,提醒行人避让。街边的商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从珠宝到日常用品,无不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街上的小丑表演着杂耍和音乐,引得周围的人们阵阵喝彩。咖啡馆和餐厅里传出阵阵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洛林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尽的繁华盛宴之中,眼前的景象让他眼花缭乱。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群中,一道独特的风景吸引了洛林的目光。 那是一个少女,她站在街角,手中拎着一个装满鲜花的花篮。 少女衣着朴素,一头蓝发。她的美貌仿佛脱离了世俗的束缚,宛如山间清泉,纯净而不染尘埃。洛林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珂尔薇。 珂尔薇手中拎着一个装满花篮,每当身旁路过衣着华丽的绅士时,她就会她那甜美的嗓音轻声喊道: “先生你好,买一朵花吗?” 洛林心中一阵悸动,“珂尔薇,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在卖花。” 想起珂尔薇之前在病房里照顾自己,而且还把自己遗落的吊坠亲自归还。洛林正准备准备走上前,和她相认。 这时几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人围住了珂尔薇,那几个人看上去也是学生,穿着和洛林一样的校服,肩膀上的臂章说明他们是炮兵系的学生。 为首的那名学生,站在珂尔薇面前一脸深情的说道:“奥,亲爱的珂尔薇,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对你有多么深情。如果你愿意让我亲吻你的脸颊,我可以买下你篮子里的所有花。” 珂尔薇没有说话,她皱着眉头,眼神厌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流氓。“胡安少爷,请让开,你们挡着我了。” 珂尔薇转身想走,那个被他称作胡安的学生连忙用身体挡住她的去路。“哎呀,美丽的小姐,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你都已经穷的在大街上卖花了,也不介意再多卖点别的,哈哈哈” “哈哈哈。”旁边的几个学生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珂尔薇美丽的脸上全是厌恶的表情。胡安满不在乎的伸手朝着珂尔薇的脸上,想要触碰。 “住手!”洛林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大喊了一声。随后走上前,一把推开了胡安,并把珂尔薇护在了身后。 胡安被一把推开,幸亏身后的小弟赶忙扶住了他。“该死的,哪来的混球?你知道我是谁吗?” 胡安站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胸口上的家徽更加显眼。他胸口上的家徽印的图案是一只海马。 洛林没有理会他,他用身体护住了珂尔薇后回头关心的说了一句:“又见面了,你还好吗?” “洛林!你怎么在这?”珂尔薇脸上的表情又是欣喜又是惊讶。 “碰巧路过而已。” “我说你小子是谁呀?”胡安看到洛林没有理会自己,显得有些不耐烦。等他正眼望去,才看到了洛林胸口上的家徽。展开双翼的黑鹰,他心想这个家徽怎么跟帝国国旗一模一样?难道是……威廉家族! 胡安并不认识洛林,但是他以前也从来没见过其他威廉家族的人。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这位朋友,看你的校服应该和我是同一个学院的吧?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我的追求对象,只不过他看起来有点矜持,希望你不要打搅我们。” 洛林感到有些无语,这个家伙刚刚还在耍流氓,现在说话却这么义正言辞。 洛林的脸上露出微笑。“我只是来买花的,请问你的花怎么卖呀?”说着,洛林把手伸进珂尔薇花篮里面挑选。 这时,洛林突然猛地抓起花篮。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个暴扣砸到了胡安的头上。一时间,篮子里的鲜花漫天纷飞。 被鲜花篮子叩头的胡安,只感觉眼前一黑。向后一倒,嘴里呜呜的喊叫声。 旁边的小弟和周围的行人都被这一突发事件,吓得一脸震惊。满天飞舞的鲜花,更是让周围一片混乱。 趁着现场一片混乱,洛林一把抓住珂尔薇的手迅速逃离。 胡安把头上的花篮摘了下来狠狠的砸在地上。等到他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洛林和珂尔薇我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该死,那个家伙到底是谁?身上居然有威廉家族的家徽!” 胡安身边的一个小弟说道:“和我们一样的校服,机甲系的肩章。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人应该就是机甲系103期的洛林!” 另一个小弟又说道:“洛林!就是那个恶魔之子,不久之前还把副校长布兰登的孙子给打了。” 胡安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不由得一愣。不过他还是阴狠的说道:“就算你是威廉皇室的人又怎么样?不过就是一个叛徒的儿子罢了,洛林!你给我等着!” ……… 街道的另一边。 洛林拉着珂尔薇疯狂的在人群中奔跑穿梭,不知道跑了多久。二人才停下来,用手撑着膝盖,不停地喘着气。 “呼,呼。他们没有追过来吧?” “呼,嗯。”珂尔薇摇了摇头,这时珂尔薇的脸颊羞红,她轻声说道:“那个,手…” 洛林这才想起来,两人的手还紧紧的握在一起。洛林赶忙松手,不知所措的说道。 “那个,不好意思。弄丢了你的花篮,不过你放心那一整篮的花我都愿意买下来。” 珂尔薇摇了摇头。“没关系,那些鲜花的成本并不高。我还要谢谢你帮我解围呢。” 洛林又问道:“不过,话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卖花啊?” “赚生活费呀。” 洛林听到这句话时,想到自己的生活费都是威廉家族和赫伦纳家族提供的,根本不用像其他人一样还要一边打工一边赚。 洛林看向珂尔薇,刚刚一直忙着逃跑。才发现有一朵散落的鲜花,不小心落到了珂尔薇的头上。夜晚的灯光下,少女显得更加迷人。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上次在医务室里面照顾我,而且还把我的吊坠送回来呢。” 洛林看了看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灯光摇曳的店铺。空气中飘来咖啡和甜点的香味,路边有一家看起来档次很高的咖啡店。 “为了表达我的感谢,和对你鲜花的赔偿。我请你喝杯咖啡吧,希望你能接受。” 珂尔薇思索了一会,微笑着点头同意了。“嗯……” “好,这边请。”二人一同走进了咖啡店,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洛林招呼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然后又看了看,菜单上的各式甜点。 “这个,这个,芝士提拉米苏,这个覆盆子巧克力千层蛋糕,都给我来一份。” “好的。”服务员点头答应,随后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美的甜点,还有蛋糕。 珂尔薇脸上有些担忧的神色,这家咖啡店的档次很高,光是桌上的点心都不知道她平时要卖多少花才能吃得到。 “一点点心意,算是我的感谢之情。”洛林郑重的说道:“感谢你之前在医务室里照顾我,还送回了我的吊坠。而且我刚刚还不小心打翻了你的花篮。” 甜点蛋糕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珂尔薇最终还是忍不住拿过勺子吃了一口。 “嗯,真好吃。”珂尔薇一只手捂着脸说道。 “是吗?”洛林赶忙也拿起一块蛋糕吃了起来。 珂尔薇面前的蛋糕吃了几口,最后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洛林说道:“那个,请问这些点心蛋糕,我能打包带走吗?” 洛林能看满桌的甜点蛋糕,才觉得自己点的有点多。“没问题,我点的确实有点多。你一个人吃的完吗?” “不是,其实,我是想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孩子们?”洛林有些疑惑。 “一些被人遗弃的孤儿,就在我住的地方。她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蛋糕。” 听到这话,洛林感觉自己的内心受到一丝牵动。“当然没问题,只不过这里东西有点多。我送你回家吧,顺便我还能帮你拿这些东西。” “非常感谢。” 随后,洛林喊来服务员。又买了一些甜点蛋糕,然后和桌上的一起都打包了起来。 付过了钱,洛林珂尔薇二人拿着大包小包一同出了咖啡店。在门口喊了一辆马车,询问了珂尔薇家的地址,车夫便出发了。 第22章 孩子们 洛林和珂尔薇拎着大包小包,坐在马车上。 车内十分安静,感觉气氛有一丝微妙。洛林开口说道:“你平时就靠卖花赚钱吗?” 珂尔薇摇了摇头。“卖花一个月只能赚2百克朗,我也就晚上这么一点时间才出来卖花。平时每天都会在学校医务室里面当带班护士,然后周末还要去香草集市帮老板的店铺看店,有时候也会去做女工。” “你都是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吗?你的家人呢?” 珂尔薇的眼神有些低垂。“我没有家人了,我的母亲是一个贵族老爷的情人。几年前她被贵族夫人扫地出门后,不久就去世了。” “不好意思,我不该过问这个。” 珂尔薇反而微笑着说道:“没有关系,虽然我现在是一个人,但是我遇到一个好心的房东太太收留了我。那位好心的夫人,不仅收留了我,还收留了很多像我一样被人遗弃的孤儿。他们现在就是我的亲人。” “那也算是一种幸运。” 洛林毕竟也是从贫民窟里面走出来,他当然知道社会底层的人生活是有多么困难。他小时候就看到一些女孩子早早的出卖了自己的贞洁,成了站街女。只是为了一点钱,一口吃的,连灵魂也足以贱卖。 马车到了终点,洛林和珂尔薇抱着大包小包下了车。 面前是一条昏暗的街道,跟之前繁华的地区相比,这里应该算是帝都的贫民区。这里的建筑房子虽然高大紧密,但是显得破破烂烂,年久失修。 大街上的路灯也是昏暗的,行人很少。街道上堆满杂物,地上还有一些脏水。 “这里。”珂尔薇带着洛林来到一个房子前,房子的门前有花圃,里面种着很多鲜花。 珂尔薇轻轻的敲了敲门。 陈旧的木门,门轩的小窗被打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露了出来,看清楚了来人。 “珂尔薇姐姐,你回来了!”这是一个非常清脆幼嫩的声音。 随后门开了,洛林和珂尔薇一同走了进去。一进门,七八个小孩就围了上来。这些孩子们衣服破旧,都打的补丁。但是孩子们的精神状态都很好,个个脸颊红润。 一个小女孩直接抱住了珂尔薇腿。 “珂尔薇姐姐,你终于回来,今天大家都很乖哦。” “嗯。”珂尔薇放下了手里的包,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大家都很乖,孩子们快去洗手,这位洛林大哥哥给你们买了蛋糕哦!” “蛋糕!!” 听到有蛋糕,孩子们欢呼着跑去水池边洗手,随后都乖乖的坐在一张长桌子上。 洛林看了看,房子内的布置非常普通,甚至有些破旧。之前贵族华丽的城堡庄园都见识过了,现在回到这种破旧的民居里面,却反而有一种熟悉感。 孩子们都乖乖的坐好之后,珂尔薇让洛林帮忙分一下蛋糕。 “欧,好的。” 二人把打包好的糕点拆开,给每个孩子都分了一份。孩子们都很安分,静静的等待珂尔薇把食物分好。 “孩子们,可以吃了。” 听到珂尔薇的话,孩子们纷纷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珂尔薇走到洛林身边说道:“这些孩子们,都是好心的房东太太收养的。我租住在这里,平时也会帮房东太太照顾一下孩子。” 洛林摸了摸一个孩子的头。“那位夫人真是个好人,而且这些孩子们都很乖。” 洛林感觉这个地方非常亲切,就像自己从小住的地方一样。而且这些孩子们也很像小时候的自己。 “你先坐好。”珂尔薇转身走向厨房,端出了杯子和茶壶。 “不好意思啊,这里没有咖啡和牛奶,只有一点很粗糙的茶叶,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给洛林倒了一杯茶。 “不用这么说,我觉得已经很好了。”洛林喝了一口茶。“我感觉这里很亲切,就像我从小生活的地方一样。” “你不是贵族家的大少爷吗?怎么会生活在这种地方。” 洛林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严格来说,一个星期前我还不是贵族。我也是从贫民窟里长大的,那里的环境不比这里好多少。” 洛林摊开了自己的双手,珂尔薇有点惊讶,因为他看到洛林的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这是长期干活的证明,确实不像一个贵族。 “那你的身份就让人好奇了,你如果不是贵族,那哪来的这么多钱?” 洛林无奈的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贵族家遗落在民间的子嗣。不久之前才被他们找到,现在的贵族身份我还不是很适应。” “原来是这样。”珂尔薇微笑着说道:“确实,你和那些贵族都不一样。你比他们都要善良。”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孩子们就围着桌子 欢快的吃着蛋糕。正在这时,房子的木门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纪看起来20多岁的女士,她穿着朴素的蓬裙,戴着宽大的遮阳帽。脸颊红润,身材匀称。手里提着一些袋子,里面装着一些蔬菜和长条面包。 “奥丽芙夫人,你回来了。”珂尔薇赶忙上前打着招呼。 “是啊,珂尔薇。嗯,屋子里面好香啊,你给孩子们买什么好吃的了?亲爱的。”奥丽芙夫人和珂尔薇一见面见就友好的拥抱了一下。 “是洛林买给孩子们的蛋糕,这位是我的朋友洛林?威廉。” 珂尔薇又向着洛林介绍说道:“洛林,这位就是我的房东,奥丽芙夫人。” 洛林手搭在胸口上弯腰行礼。“夫人您好。” “你好啊。”奥丽芙回礼,然后把自己手上的袋子放下。 “我要给孩子们做饭了,你是珂尔薇的朋友,愿意一起吃个晚餐吗?” “当然愿意,这是我的荣幸。” “那你请坐吧。珂尔薇,来帮我搭把手。”说完,奥丽芙就拎着食材走向厨房。 珂尔薇应了一声,也跟在了她后面。 洛林则坐在客厅里跟孩子们聊起了天,孩子中年龄最大的是一个叫爱德华的小男孩。他12岁,而且很懂礼貌。 通过和爱德华聊天了解到。这里所有的孩子都不是奥丽芙夫人的亲生孩子,全都是她收养的。 这些孩子们有些是妓女生的,有些是工厂里面的年轻男女偷情生下来然后被遗弃的,还有一些是在大街上流浪的。 但是他们都幸运的遇到了奥丽芙,奥丽芙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她无私的收养了这些孩子们,以至于她现在一直都是单身,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娶她。 洛林很是感慨,自己的妈妈玛乔莉光是养育一个孩子就已经举步维艰。这里这么多的孩子,可想而知奥丽芙要付出何等的心血。 “洛林哥哥,你是珂尔薇姐姐的追求者吗?”爱德华问道。 “啊?”洛林赶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朋友,说起来今天还是我跟她第三次再见面。”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们买蛋糕啊?珂尔薇姐姐那么漂亮,她的追求者可多了。但是大多都是一些不怀好意的坏家伙,有时候他们还会追到家里来。不过基本上都会被奥丽芙妈妈用扫把赶走。” “珂尔薇是我的恩人,我只不过是在报答她而已。” 一个小女孩过来抱住了洛林的手臂。“洛林哥哥,你以后能经常来吗?” “嗯,会的。你叫什么名字啊?”洛林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这些孩子们让他感到很亲切,感觉他们就像小时候的自己。 “我叫桃乐丝。” 洛林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厨房里面传来奥丽芙夫人的喊声。 “孩子们,开饭了。” 听到喊声的孩子们,纷纷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正坐好。奥丽芙和珂尔薇端得餐盘把食物送到了桌上。 洛林看着面前的晚餐,每个孩子分到一小块黑面包,一个烤土豆和一碗糊粥。桌上的锅瓮里是胡萝卜杂菜汤。自己也和孩子们吃的一样,只不过分量更多一点。 珂尔薇端着食物坐到了洛林身边。“那个,不好意思。我们平时吃的就是这些,你应该不会嫌弃吧?” “怎么会?”洛林直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奥丽芙开了一瓶葡萄酒,房子里酒香四溢。珂尔薇惊讶的说道:“奥丽芙夫人,这瓶酒是你珍藏好久的!” “没关系,今天正好可以招待客人。”说完,奥丽芙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把酒瓶递给珂尔薇,让她给洛林倒酒。 珂尔薇拿来一个崭新的酒杯,放在洛林面前,然后帮他倒满。 奥丽芙举起了酒杯,洛林也赶忙举杯和她相碰。一口浓郁的美酒下肚,洛林脸上有了一丝红晕。 奥丽芙笑着说道:“刚刚在厨房里,珂尔薇一直在跟我聊起你。是你帮她从流氓手里脱困的,我应该感谢你的。” “举手之劳。其实应该是我感谢珂尔薇,她也帮了我很多。” 灯光微黄,洛林和奥丽芙、珂尔薇围坐着吃晚餐。他们手中的酒杯不时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温馨的氛围伴奏。 笑声和话语声交织在一起,犹如一首和谐的交响乐。大家分享着彼此的故事和经历,时而调侃,时而感慨,气氛轻松而愉快。 他们尽情地畅谈着,话题从生活琐事到梦想追求,无所不包。在这个温馨的场面里,时间仿佛凝固了,让人陶醉其中,忘却了一切烦恼。 奥丽芙又喝了一口酒,说道:“说起来,我在西克福林街道,靠近塞加尔河的香辛草集市那边,有一家鲜花店铺。周末的时候都是交给珂尔薇打理,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照顾一下生意。” “那是当然。”洛林几杯酒喝下去,脸色越加红润,感觉头有点发晕。 他用手扶着头,靠在椅子上。珂尔薇见状,赶紧倒一杯清水给他。 “不好意思,我酒量不行。” 珂尔薇有些担忧:“你好像有点醉了,该怎么回家呀?” “没关系。”奥丽芙摆了摆手。“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珂尔薇,今晚让他睡在你的房间。” “啊?”珂尔薇有些不知所措。“那我怎么……” “你到我房间来睡。” “哦……”珂尔薇松了一口气的点了点头。 洛林在酒精的作用下,头脑已经昏昏沉沉,他只感觉有人把自己扶了起来,向着楼上走去。 奥丽芙和珂尔薇一左一右把喝醉的洛林架了起来,扶进了房间。把他放到了床上。 迷迷糊糊的洛林,感觉自己趴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床铺上貌似还有鲜花和香草残留的香味。 第23章 战争的消息 清晨。 洛林从陌生的房间中醒来,感觉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房间有些破旧,布置也非常简朴,但是被子和房间内却有一股鲜花的清香。 洛林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喝醉了。看来是在奥丽芙家留宿了。 门被打开了,穿着白裙子的珂尔薇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你醒了,赶紧把早餐吃了。还要去学院上课呢。” “哦,好的。”洛林使劲摇了摇发晕的脑袋。 早餐并不丰盛,也只是一碗杂粮粥和一小块面包。匆匆的吃完,洛林就和珂尔薇一起下了楼。 洛林看到孩子们很早就起了床,有些比较大的孩子已经开始干家务了。奥丽芙站在门口,正在给花圃里面鲜花浇水。 “早上好,奥丽芙夫人。”洛林打了招呼,就匆匆的离开了,他和珂尔薇还要去学院上学。 洛林招呼了一辆马车,邀请珂尔薇和他一同乘坐去学院。 马车上。 洛林说道:“奥丽芙夫人真是个好人,要照顾这么多孩子,真不容易啊。” “是啊,所以我也会想办法赚点钱,帮奥丽芙夫人减轻点负担。” 洛林忍不住想起了瓦伦叔叔,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就是他最照顾自己。 想到这,洛林从口袋里面拿出了昨天在银行里面取的钱。“我这里有两万多克朗,算是我对孩子们的资助,你拿去吧。” 这些钱对洛林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毕竟他缺钱的话,可以直接找赫伦纳家族要。但是对于珂尔薇、奥丽芙和那些孩子们来说,这些钱或许能帮助到她们不少。 珂尔薇看到洛林手上拿的钱,先是惊讶的一愣,随后赶忙摆了摆手。 “不,不用。” “拿着吧,这算是我对孩子们的一点资助。” 珂尔薇无奈的笑了。“我们的生活虽然拮据,但是仍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你还是收起来吧。” “这些钱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只是希望能帮到你们。” “虽然我知道你的好心,但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需要的并不是怜悯和施舍!” 洛林愣了一下,他不由得为面前这个少女表现出来的自尊而惊讶。 “不好意思,我并不是怜悯你们,因为我小时候也是生活在贫民区。我对这些孩子们是真的感同身受,真的只是希望能帮到你们。” 珂尔薇看着面前眼神诚恳的洛林,只能无奈的说道。 “好吧,我愿意收下。”珂尔薇从洛林的手上接过了钱,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灵光说道。 “这样吧!我正好在帮奥丽芙夫人经营鲜花店铺,你的钱,就相当于是给店铺投资了!” “投资?” “嗯,投资。”珂尔薇笑着说道:“这些钱我会交给奥丽芙夫人,用作孩子们的生活费而你就成了我们鲜花店铺的投资人了。这样的话,我虽然接受了你的钱,但是我们生意上的合作,而不是你单方面的施舍。记得周末的时候来西克福林街香辛草集市签协议哦。” 洛林不由得对面前的少女感到敬佩。这样的安排简直完美,既能接受洛林的钱,又不算是被施舍。 “嗯,这样也好。西克福林街道香辛草集市,你们那家店铺叫什么名字?” “馥郁花屋。” 洛林点了点头。“馥郁花屋,很美丽的名,行我记住了。周末就过去签协议。” “嗯,好的。”珂尔薇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笑容宛若春日里绽放的第一朵鲜花,清新而明媚,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她的美丽并非仅仅体现在外表,更是源自她内心的善良和纯真,这种内在的品质使得她的美丽更加动人。 马车终于到了学院。 洛林和珂尔薇互相道了别,就前往了各自的院系。一路上,洛林看到今天有些不太一样。 一些学生吃着早餐,围在一张报纸前聚精会神的看着。 “今天这是怎么了?”洛林正走着,迎面就看到了,一直在等候着他的凯伊和欧文。 凯伊的手上也是拿着一张报纸,二人一看到洛林立马就把他拉了过来。 “洛林,你快过来看!”凯伊把报纸递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洛林接过报纸一看,只见报纸的头条上赫然写着: 《帝国附属国诺嘉王国发生大规模叛乱,诺嘉王国首都已被叛军攻陷》 诺嘉王国这个国家洛林听说过,是位于希斯顿帝国东部的一个小王国。因为国家实力弱,成为了帝国的附属国。 洛林又接着看,报纸头条下面的小字。大概就是介绍了诺嘉王国作为希斯顿帝国的附属王国,按照法理应该收到帝国的保护。所以,帝国陆军总部在今天早晨发布了通告,宣布将出兵诺嘉王国,帮助其平定叛乱。 欧文无奈的说道:“第二次北境战争才刚刚结束,这才没过去多久,又要打仗了。” 洛林说道:“虽然又要打仗,但是帝国军力强大。诺嘉王国只是一个小国,帮助他们平定叛乱只是轻轻松松吧?” “虽然是可以这么说,但是有些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凯伊一边说着,一边拉过报纸用手指着报纸的一处说道。“你们看这里。” 洛林和欧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报纸上的地图标注关于诺嘉王国的地理位置。诺嘉王国虽然是个小国,但是它北临叶塞尼亚帝国,西靠希斯顿帝国。地理位置非常敏感,处在两个针锋相对的大国之间。凯伊的手,正好指着北方的叶塞尼亚帝国。 洛林问道:“你的意思是诺嘉王国的叛乱,背后可能跟叶塞尼亚帝国有关?” “我只是猜测。”凯伊又将报纸递了回去。“毕竟现在两大帝国之间关系仍旧紧张,诺嘉王国又是我们的附属国,很难不让人怀疑。” 随后三人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报纸讨论。直到三人走到讲课室。 一进门就看到,原本每天上午负责讲授军事理论课的弗罗拉女士并不在。取而代之,居然是托雷斯教官坐在了讲台上。 “托雷斯教官,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你们三个还不赶紧给我坐好了。”托雷斯摸了摸自己标志性的光头,摆了摆手,让三人坐下。 三人带着疑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其他的学生来的时候看到托雷斯同样也是一脸疑惑。 “托雷斯的机甲驾驶课不是在下午吗?他怎么上午跑到讲课室来了?” 等到所有学生全部坐好,托雷斯站到了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小崽子们,上午好啊。我知道大家都很疑惑,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托雷斯从桌子上拿起了报纸。“相信大家从今天的报纸头条上已经知道了,帝国的东边又要开始打仗了。要知道,我们是军事学院的学生,等到你们毕业的那一天,也会加入军队。” “我们都知道,实战是最好的老师。这场战争的来临,对你们来说是幸运的。学院高层已经决定好了,会把学生们组织成战场观摩团,前往战场进行军事观摩。” “啊?”有些学生疑问道:“教官,我们只是学生啊,我们也要上战场吗?” 托雷斯摇了摇头。“是战场观摩团,不是让你们上战场。你们会被组织起来,进入军队的后方,不会参与到战争当中。这次行动的目的是观摩,不是参与!听懂了吗?” “哦。”学生们不再疑问。 “孩子们,你们要知道。你们在学院学习到的永远只是理论知识,只有战场上才是现实的教学。这次的观摩团,将由我来带队,我会带领你们跟随军队一起前往诺嘉王国。” “不过呢,我们也要担任起一些后勤,或着搬运物资的工作。这对于你们来说,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你们会近距离的观察军队的运作以及学会如何打仗,也能感受真实到战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比起你们在学院学到的这些理论知识,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托雷斯说完了,在场的学生们有些脸上满是兴奋,而有些人脸上则是担忧。 坐在讲课室最后方的三人,也是心情复杂,洛林也是想不到,自己才刚到军事学院上学没多久,这么快就要踏入战场了。 第24章 帝国元帅奥利维亚 “咳咳。” 讲课室内的学生们叽叽喳喳,托雷斯清了清嗓子。 “小崽子们,虽然我们只是战场观摩团,只需要在远离战斗的地方观察学习就行。但是你们也要清楚,我们要看到的是真实的战场,我不希望到时候看到有人被吓尿了裤子,给老子丢脸!听到了没有?” 托雷斯的声音像是炸雷一样,响彻在全场人的耳朵里。 “是!教官!” “嗯,很好。另外,我再说一下。观摩团将在下周出发,为期两个月。害怕的或者不想吃苦不愿意去的,可以自行退出。我们机甲系倒是很幸运,因为学生少,所以不用抽签。军事学院其他系的,像是什么步兵系,炮兵系,工兵系。他们一期学生就有好几个班,人太多了组织一个观摩团还要抽签。” 托雷斯随后又补充了一些细节,主要是强调加入观摩团随军队出发之后的纪律问题。 “行了,我说完了。周末记得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我们下周二出发。” 托雷斯说完了,便离开了讲课室。随后,弗罗拉女士才开始正常上课。 ……… 此时,另一边。 希斯顿帝国皇宫内。 穿戴整齐的帝国皇帝威廉六世,威严的坐在王座上面。 皇宫外的禁卫军,整齐的排列成两排。他们严肃的端着手中的步枪,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皇宫大殿外,一位身着军装的女人迈出坚定的步伐。她身材高挑,英姿飒爽,身上的军装背后披着披风,散发着威严的光芒。 军装上的帝国黑鹰徽章和勋章熠熠生辉,彰显着她的荣耀和成就。她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在向世界宣告着她的决心和实力。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果敢。一头金色的秀发被整齐地披散在脑后,更显得干练利落。她在属下的陪同下走进了皇宫。周围的禁卫军看到她的到来,纷纷立正敬礼。 她就是帝国四大元帅之一的东部战区元帅,威廉六世的女儿,冠有女武神称号的铁血公主———奥利维亚?威廉。 奥利维亚走进了皇宫议事大厅内,威廉六世正庄严的坐在王座之上。她走到皇帝面前时,轻轻挥动了身后的披风。 奥利维亚连同他身后随同的几名军官,一同右手放于胸前,单膝下跪。 “参见陛下。” “嗯。”威廉六世苍老的声音传来。“我亲爱的女儿奥利维亚,好久不见了。过来吧,我们单独聊聊。” 奥利维亚起身,让身边随同的部下都退下。随后走到了威廉六世身边。半跪在王座旁边,握住了威廉六世苍老的手。 “父亲,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威廉六世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很平淡的说道。“这不是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军队调动的怎么样了?” 奥利维亚点了点头:“遵从您的命令我已经调遣了我的第二军团,外加第五军团和12个边境协防师。组成联合部队集结在边境了。” “嗯,很好。” “父亲,就为了这么一个小国家。我们就要出动两个机甲军团,超过25万的士兵。而且我们帝国内部局势也不是很平稳,这样真的值得吗?” 威廉六世缓缓说道:“诺嘉王国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附属国,这次他们国内发生了大规模叛乱。而且王室也派出使者前来求救,于情于理,我们都必须出手。当然,我们也不可能无偿的帮助他们……” 奥利维亚有些疑惑。“难道是让诺嘉王国的王室支付我们军费?据我了解,诺嘉王国的财政已经崩溃,而且是因为粮食减产饿死了不少平民,才导致了这次叛乱。我不觉得他们很有能力偿还帝国军队出动的费用。” “哼哼哈。”威廉六世冷笑说道:“我们的军队帮助诺嘉王国平定叛乱后,就直接将驻扎在那里就行了。既然他们没有财力来偿还我们,那么他们唯一剩下的价值就是领土了。” “父亲……您的意思是?以平定叛乱的名义吞并诺嘉王国。” 奥利维亚的眼神有些惊讶,但是随后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父亲。” 威廉六世从一旁拿过来一张委任状,交到了奥利维亚手上。 “明白了就好,现在我下令!东部军区元帅奥利维亚,我任命你为前往诺嘉王国的平叛军队总指挥,希望你能不辱使命,完成任务。” 奥利维亚双手接过委任状,随后,站起身敬了个军礼。 “为您效忠,陛下!” 敬完了礼,奥利维亚将委任状收入口袋里面。 威廉六世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奥利维亚,开口说道:“你很久没有回皇宫了,戴丽安很想念你,共进午餐之后再走吧。” “好的,父亲。” 威廉六世颤颤巍巍的从王座上站起,奥利维亚赶忙上前搀扶。二人一同离开了议事大厅。 走在走廊上,威廉六世问道:“你上次在北境受的伤,怎么样了?难道真的像那帮庸医说的那样,你已经失去了一个女人的生育能力?” 奥利维亚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摇了摇头,说道:“图拉卡医生已经尽力了,正常人弹片击中这个位置恐怕早就命丧当场。我还能活着见到您,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奥利维亚在两年前和叶塞尼亚帝国发生的北境战争中,亲临战场指挥。不幸被一枚炮弹的弹片击中了腹部。 事后通过手术取出了弹片,又经过一年多的休养,才恢复了过来。但是医生却告诉她,她所受的伤已经使她失去了女人的生育能力。 奥利维亚如今年纪接近30,却因为一直忙于军事,没有结婚。身为帝国的公主,她本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但是如今,她因为受伤而失去生育能力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人们既感叹这位公主的毅力和勇敢,也同样在讨论:一个没有后代的人是否还有资格继承王位? “父亲,我的伤已经养好了。您大可放心,这次的战争不会有问题!哦,对了,我能向您询问一件事吗?” 威廉六世问道:“什么事?” “我在来帝都之前,听到了一些消息。关于我的兄长安德烈……我听说他还有一个儿子,而且就在帝都?” 威廉六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是的,那个孩子现在安排给赫伦纳家族照顾,在普伦堡军事学院上学。” “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毕竟他也是我的侄子,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见他一面。” 威廉六世的脸色有些阴沉,但是还是开口说道:“洛林,那个孩子叫洛林。” 第25章 凯伊的妹妹 “洛林。”奥利维亚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心想着等这场战争结束了,我再找机会见见这个孩子一面吧。 奥利维亚搀扶着威廉六世,在仆人们的陪同下,来到了皇宫的宴厅。 大厅里摆了一张宽大豪华的餐桌,小公主黛莉安?威廉和她的母亲塔利娜端庄的坐在椅子上。 见到二人过来。黛莉安欣喜的从椅子上直接跳了下来,一下就扑进了奥利维亚的怀里。 “奥利维亚姑姑,我好想你啊。” 奥利维亚也是拥抱了一下黛莉安,摸了摸她的头。“哎呀,我亲爱的小公主黛莉安,一年多不见了,你的个子又长了。” 二人松开了拥抱,黛莉安拉着奥利维亚的手一起坐到了椅子上: “奥利维亚姑姑,你就坐我身边吧。” 奥利维亚摸了摸她的头。“好的。” 奥丽维亚走到桌子边上,向黛莉安的母亲塔利娜起弯腰行礼。 “好久不见,塔利娜。” 塔利娜站起身,拎着裙子弯腰行礼。她并没有说话。 当然,奥利维亚并没有在意。塔利娜虽然是自己的嫂子,但是也同样是叶塞尼亚帝国和亲过来的公主。奥利维亚在前线指挥作战的时候,手下的军队不知道杀了多少叶塞尼亚帝国的士兵。她自然也不会指望塔利娜对自己有好脸色。 奥利维亚坐到了椅子上,黛莉安坐在了她的身边。 威廉六世坐到了主位席上,他的手招呼了一下,身边的仆人就开始将菜肴端上桌。 鲁登道夫?威廉,身为希斯顿帝国的皇帝威廉六世。他看了看如今的餐桌上,仅仅只坐着四名皇室成员。自己,自己的大女儿,孙女以及儿媳。 他苍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哀,曾经的威廉皇室人丁兴旺,但是可惜。老二私生子发动叛乱,被大儿子所杀。而大儿子也因伤病去世,自己的妻子皇后也悲伤离世。 皇室人员如此凋零,不敢想象在自己死后,难道威廉家族就只剩下几个女人了吗?这时,威廉六世不禁想到一个人———洛林。差点把这个小子给忘了,虽然他是叛徒之子。但他貌似确实是除了皇帝以外,皇室唯一的男丁了。难道皇室的未来要指望那个叛徒的儿子? “父亲?”奥利维亚看见皇帝在发呆,就喊了他一声。“菜已经上齐了,您怎么还在愣神啊?” 威廉六世回过神来,只看见菜肴已经摆满了桌子。他只好举起酒杯说道: “今天是我们威廉家族所有皇室人员难得一次的齐聚,为团聚而干杯。” 众人一同举杯。“干杯。” 黛莉安浅浅的抿了一口,声音很小的说道:“其实还有一个皇室成员没有来……” 黛莉安声音很小,但是却让身边的奥利维亚听到了。奥利维亚把嘴凑到黛莉安的耳边说道:“你说的是洛林吗?” 黛莉安点了点头。 “既然陛下不愿意提起,你也不要说出来,免得让陛下不高兴。” “哦。”戴莉安点了点头。 随后,皇室成员正常的吃过了午饭。 午餐结束之后,奥利维亚就和威廉六世以及黛莉安告别,离开了皇宫,准备前往前线。 ……… 而另一边。 位于普伦堡军事学院附近的一座小酒馆里。 洛林、凯特琳、欧文三人坐在桌子边上,凯伊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凯伊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到几人面前说道:“洛林,欧文。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妹妹兰琪?希尔德。” 小女孩紧紧揪住哥哥的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怯怯地躲在他身后。 她的脸庞如同瓷娃娃一般,皮肤白皙如玉,微微泛着红晕。她的眼睛像两颗闪烁的蓝宝石,清澈明亮。每当她眨动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就会轻轻颤动。小小的嘴唇轻颤着,欲言又止,显得格外惹人疼爱。 她的头发和凯伊一样,都是黑色的,柔顺亮丽。编织成了两个可爱的小辫子,看起来既活泼又可爱。她的额头上点缀着几缕碎发,给她增添了几分俏皮和灵动。 “她有点怕生。” 凯伊又对着妹妹说道:“那边两位是哥哥的朋友。” 洛林和欧文微笑着向兰琪打了打招呼。 凯伊带着妹妹走到桌子旁边坐下,凯特琳一看到兰琪就兴奋的把她抱了过来,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兰琪,还记得我吗?” 兰琪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嗯,你是凯特琳姐姐。”她的声音非常软糯,听的人心都要化了。 “哎呀,真乖!”凯特琳高兴的把兰琪抱在自己的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像是抱着一个可爱的洋娃娃一样。 “你妹妹真可爱。哎,可惜我从小就是独生子,没法体会有妹妹的感觉。”欧文说道。 “凯伊,不是说一起出来喝酒吗?你怎么把你妹妹带过来了?”凯特琳问道。 凯伊拿起面前的啤酒杯喝了一口,说道:“我们要去参加战争观摩团,这段时间没法照顾兰琪。只能拜托你帮我照顾一段时间了。” “哦,这样啊,没问题。”凯特林摸了摸兰琪的头。“你们就放心去吧,我一定会把兰琪照顾的很好。” 随后,众人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聊着天。 洛林向着凯特琳问道:“凯特琳姐姐,这个战争观摩团你参加过吗?” 凯特琳点了点头。“当然参加过,上次的第二次北境战争,我作为军事学院的学生参加了战争观摩团。说起来那场战争和这次一样,都是奥利维亚元帅指挥的战争。” “奥利维亚?威廉吗?” “是啊,就是帝国现在的大公主。而且还是你的姑姑呢!” “这个奥利维亚元帅,我听说过。”欧文兴奋的说道:“我听说呀,她虽然是帝国的公主,却和其他国家那些娇弱的公主不一样。她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军人,不仅获得元帅军衔,而且还多次指挥对外战争。所以被帝国民众冠以女武神的称号。” “嗯。”凯伊点了点头。“我也经常能在报纸上看到她的报道,确实是一位让人值得尊敬的女性。” “哟哟。”凯特琳看了凯伊一眼。“会打仗的女人,才会引起你这个大冰块的关注吗?”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啤酒。 凯特琳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你们只是看到了表面,只看到了帝国对她的报道。却并不懂她真实的样子。” 此话一出,三个男孩一同提起了兴趣,纷纷看向凯特琳,等着她接着说下去。 凯特琳喝了一口啤酒。“我从小生活在帝都的贵族圈里面,经常也会和皇室的人接触,所以也经常会和奥利维亚公主接触。我小时候看到的,奥利维亚还是少女的时候,是一位温柔端庄的公主。” “但是自从红恶魔叛乱之后,大王子和二王子相继死去。她作为皇室所剩不多的成员,不得已脱下公主裙,穿上军装。” “我们希斯顿帝国是一个以军事为立国之本的国家,皇室的威严必须使用强大的军事实力才能构筑起来的。奥利维亚为了维持皇室的统治,舍弃了自己的公主身份,这么多年来一直忙于军事。 “背后的辛酸,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就比如上次北境战争,她还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还坚持指挥战斗不从前线撤下来。因为她不能让其他家族看到如今威廉皇室的羸弱,她必须支撑起整个皇室的威严。” 凯特琳的话说完了,洛林三人不得不为这位奥利维亚公主感到来自心底的敬佩。 “原来是这样,我对这位奥利维亚元帅更加敬佩了。”欧文说道。 洛林却反倒沉默了,自己之前还不明白为什么威廉皇室既不接受,也不排斥自己这个叛徒之子。原来皇室人员凋零已经这么严重了,自己作为所剩不多的皇室成员或许真的有上位的机会。 众人随后又继续一边喝酒一边畅谈,一直到酒会结束,才纷纷告别各回各家。 洛林雇了一辆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第26章 香辛草集市 周末,洛林从床上起来,简单洗漱了一遍。 今天学院里面没有课,而且下周二就要出发去参加战争观摩团了。 刚好是周末,洛林准备去找珂尔薇,上次洛林说要投资她的花店,今天正好可以去签合同。 洛林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自己挺喜欢穿军事学院的校服,很像是军装穿在身上,非常有精神,提气! 出了门,在大街上喊了一辆马车。对车夫说道:“去西克福林街,塞加尔河南边的香辛草集市。” “好的,先生。” 马车一路颠簸,洛林坐在马车上,无聊的看着报纸,过了许久,终于到了目的地。 “先生到了,15克朗,谢谢。” 付过了钱,洛林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老的街道。街道两旁,是一排排石头建造的古老建筑,它们高耸而厚重,仿佛承载着岁月的记忆。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在石板路上,形成斑斓的光影。墙壁上爬满了蔓藤,为建筑增添了一抹生机与绿意。街边的店铺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上面刻着店铺售卖的商品。 街头巷尾弥漫着浓郁的香气,从香料店、面包房和咖啡馆中飘散出来。 集市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商贩们吆喝着,吸引着顾客的目光。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特殊的香料的香气。 整个集市明明建筑和店铺都非常古老,但是他却充满了生机和活力。集市的中心人头攒动,络绎不绝。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有的华丽丽的,有的朴素实用。他们或交谈、或讨价还价、或品尝美食。 集市的一角,有一家小酒馆,酒馆门口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吟游者的酒窖”。酒馆里传出阵阵欢笑声和碰杯声。 洛林置身于其中,感觉自己仿佛像穿越了一样,来到了自己经常在故事书里面看到的中古时代一样。 想不到在帝都,这么繁华的地方,还会有这么古老的街道? “这位小哥,新鲜的苹果要来一个吗?”路边一个摊位卖水果的大叔对着洛林喊道。 “哦,谢谢,不用了。”洛林赶忙摆着手,走开了。 热闹的集市,拥挤的人群。洛林在其中穿行,寻找着那家花店。 终于在寻找了一会,洛林在一个街道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家店铺。那家店铺的门口有两个很大的花圃,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新鲜的花朵。 店铺的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刻着店铺的名字【馥郁花屋】 “就是这了。” 洛林推开店铺的门,门上的铃铛发出了叮铃铃的声音。店铺内并不大,货架上都是摆满了各种盆栽和新鲜的鲜花。 一个穿着朴素裙子的蓝发少女,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着货架上的鲜花。听到背后传来叮铃铃的声音,她立马回过头说道。 “欢迎光临,馥郁花屋。” 珂尔薇一回头,只见洛林站在了门口。 “那个,你好啊珂尔薇,我是来签合同的。” “洛林!”珂尔薇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的走了过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失约,快过来请坐吧。” 珂尔薇来从柜台旁抽出一张椅子,让洛林坐下。 洛林非常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 正准备坐下时,店铺里面的房门打开。只见奥丽芙手上捧着刚刚修剪下来的新鲜花朵走了出来。 “你好啊,我们的大老板。这么早就来了?” “你好,奥丽芙夫人。” 奥丽芙把自己手上的鲜花放到了货架上,随后走到柜台前,在抽屉里拿出了一事先准备好的合同,让洛林过目。 “既然你愿意出钱投资我这个小店,那你现在就是我们的幕后老板了。你看看合同,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嗯。”洛林点了点头,仔细阅读了一下合同,觉得没什么问题。然后拿起桌上的羽毛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有两份,一份奥丽芙和洛林各保留一份。 签完了字,洛林站起身礼貌的行了个礼。“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 “别那么着急嘛。”奥丽芙将货架上的一些鲜花用花篮装好,递到了珂尔薇和洛林的手上。 “香辛草集市北边的玛莎太太,昨天向我预订了200朵郁金香。我要留下来看店,珂尔薇,你把这些花送过去。” “嗯,好的。” 然后奥丽芙又走到洛林面前说道:“这么多花太多了,珂尔薇一个人拿不下。你能帮个忙陪她一起吗?” 洛林抱着手上装满鲜花的花篮,点了点头。“没问题。” “那就谢谢你了。” 珂尔薇和洛林抱着花篮一起走出了馥郁花屋。 这时,奥丽芙站在店铺的窗口上喊道:“珂尔薇,今天是广场上会有集会,我放你一天的假。你把花送完了,就自己去街上玩吧。” “奥,知道了。”珂尔薇回应了一声,随后,带着洛林一同走向香辛草集市。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洛林注意到,集市上一些人头上都戴着花环。一些店铺,上面挂着一些非常精美的装饰。街头巷尾都有人吹奏乐器,还有些人在跳着舞。 洛林和珂尔薇捧着花篮并排走着。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洛林说到:“这里真是难得一见的地方 ,又古老又热闹。香辛草集市,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珂尔薇微笑着说道:“香辛草本来是一种很常见的香料。以前这个集市是专门卖香料的,来自北方山脉的民族他们会在城市里贩卖各种香料。 久而久之,这里就汇聚成了集市,人们就用香辛草来作为这个集市的名字。” “原来如此,难怪我刚来的时候闻到很多特殊的香味。不过我看,这里现在应该不只是卖香料的吧?” “嗯。”珂尔薇点了点头。“因为这里很有名,所以贩卖各种商品的小贩都聚集在了这里。时间一长,香辛草集市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商品和来自大陆各地的人。” “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洛林忍不住感叹。“我刚来的时候忙着找花店,都没仔细逛逛,现在才发现,这个集市原来还有这么多好看的风景。” 珂尔薇看了看怀中抱着的郁金香,说道:“奥丽芙给我放了假,正好我们把花送过去。我可以做你的向导,带你在这里逛逛。” “好啊!”洛林点了点头。 二人有说有笑着走,终于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个古老的塔楼。 珂尔薇敲了敲,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 “您好,请问是玛莎太太吗?” “是我。” “这是您预订的200朵郁金香,我们给您送过来了。” “哦,谢谢你亲爱的。你们真是准时啊。” 随后,洛林和珂尔薇将花朵搬进了老妇人的家里面。 完成了送花的任务,洛林和珂尔薇来到了热闹的集市上。阳光洒在热闹的集市上,洛林和珂尔薇一前一后的走着,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洛林的步伐轻快,充满了对这个新奇世界的期待。 集市上各种各样的商品,让洛林的眼睛目不暇接。热闹的氛围,更是让他感觉心情愉悦。 正午的太阳很是刺眼,珂尔薇一边走着一边举着手遮住洒在脸上的阳光。 洛林见状,正好看见路边有卖女士遮阳帽的摊子。他随手拿了一顶,付过了钱。 洛林走在珂尔薇背后,趁着她被路边摊位上的商品吸引的时候把帽子戴在了她的头上。 珂尔薇惊讶的回过头,看了一眼洛林。她又摸了摸头上的帽子,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不知是因为太阳太热,还是什么原因。 “谢谢你。” 珂尔薇的蓝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宛如瀑布般流淌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说话。 在集市上,珂尔薇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她的美貌和气质让她在人群中脱颖而出,让人们忍不住多看几眼。 “没事,这太阳也太刺眼了。我们还是往阴凉的地方走吧。” “嗯。”珂尔薇微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一同向着小巷中走去。这里同样还有很多摊位,一些店铺和小摊上传来了美食的香味。 洛林买了一些自己之前没见过的小吃,他和珂尔薇一边闲逛,一边吃着。 旁边的摊位上传来嘹亮的笛声,一个老者和一个少年吹奏着乐器。有几个大篮筐,里面装满了编织好的花朵。 老者的身边还有一名少女,那个少女在老者和少年吹奏音乐的伴奏下,唱起了悠扬的歌声。 唱歌的少女嗓音清澈透明,宛如天籁,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浸透着深深的感情,如泣如诉地讲述着歌曲中的故事。那歌声如同一把魔术之琴,撩动着人们的心弦。 洛林和珂尔薇随着人群一起,忍不住驻足观看,顺便聆听歌声。 只听那个少女哼唱着: 你要去远方的集市吗 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请代我向住在那里的一个人问好 她曾经是我的真爱 告诉她为我做件麻布衣衫 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不用针线 然后,她会成为我的真爱。 告诉她为我找一块地 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坐落在悠长的海岸之间 然后 她会成为我的真爱 请她用皮制的镰刀去收割, 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编一束优雅的石楠花 然后 她会成为我的真爱 你要去远方的集市吗 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请代我向住在那里的一个人问好 她曾经是我的真爱 ……… 她唱的是一首古老的民谣,歌曲中的情感深沉而真挚,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其中。 那音乐像是一阵清风,轻轻拂过人们的耳畔,勾起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欢乐。 街道上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他们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不由自主地迈动脚步,聆听着歌声。 音乐声在大街小巷中回荡,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 洛林也是忍不住驻足聆听了一会儿,正在这时发现珂尔薇不见了。他赶忙左右四处看了看,试图寻找。 这时,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少女的喊声。 “洛林,你看这个。” 随后,只见珂尔薇戴着一顶用鲜花编织而成的花环出现在了洛林的面前,她的手里也拿着一个同样的花环。 还没有等洛林反应过来,珂尔薇就将手里的花环戴在了洛林的头上。 洛林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花环,还有些诧异的他看向面前的珂尔薇。 头戴花环的珂尔薇,本就美丽的她,此刻如同沐浴在阳光下的仙子。少女轻声说道:“走吧,整个集市还很大呢,我带你继续逛逛。” 说完,她转身向着集市深处走去,洛林赶忙跟上她的步伐。 少女姿态轻盈,雪白的裙摆翩跹飞扬,如浪花在蔚蓝的海面起伏,仿佛是一位优雅的精灵。 洛林看着面前的少女,她那如丝般柔顺的长发随风肆意舞动。 阳光仿佛点燃了她的裙摆,每一次转身都仿佛在空气中迸出了星尘似的火花。洛林的目光紧紧跟随珂尔薇的身影,他被她的美丽和灵动所吸引。 洛林二人离开这里,继续在集市上闲逛。身后少女那婉转的歌声仿佛又响了起来,在整个香辛草集市上不断的回响。 整个集市不知道有多长,仿佛一眼也看不到头。旁边的塞加尔河上还有商贩们划着小舟,来回运送着货物。 洛林和珂尔薇不知道在集市上逛了多久,看到了多少精彩热闹的场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一丝红晕,太阳逐渐西斜。 “这里究竟有多大?要是有能看到整片集市的地方就好了。”洛林说道。 珂尔薇对洛林招了招手。“我知道一个地方,你跟我来。” 一直到太阳西斜于整个城市的时候,整个天空被残阳染红。珂尔薇带着洛林在塔楼上左拐右拐。最终,来到了集市周边建筑物楼的一个天台上面。 这个天台很高,洛林和珂尔薇站在栏杆的周围,能够看到整个城市的一角。 “哇。”洛林有些震惊眼前的景色,蜿蜒的塞加尔河,以及,一眼看不到头的整个香辛草集市。 如血的残阳染透了半边天际,城市的轮廓在余晖中分外鲜明。高耸的塔楼错落林立,熙攘的街道上,人们步履匆匆。 微风轻拂珂尔薇的面颊,送来几缕凉意。她深吸一口气,摘下了帽子。听微风吹拂着她的头发。 珂尔薇转头看向洛林,轻声说道:“谢谢你,今天愿意陪我一起游逛。我今天非常开心……” 洛林也转过头来。“我也是。” 此时,因为太阳西斜的日光洒在二人的脸上。洛林并没有注意到珂尔薇嗯那泛红的脸颊,以及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洛林靠着栏杆坐下。 “下周我就要走了,学院让我们机甲系的学生组成战争观摩团,我要跟随帝国军队前往诺嘉王国了。” “诺嘉王国正在打仗,你要去战场吗?”珂尔薇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心的神色。 “嗯。”洛林点了点头。“不过不是去前线,是去战场后方观察学习。” “还是会有危险吧,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珂尔薇思索了一下。“能把手伸出来一下吗?” 洛林有些疑惑,但还是伸出了手臂。 珂尔薇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一条手链,戴在了洛林的手上。 “这是我妈妈给我编织的手链,用来祈祷平安。希望它能在战场上像保佑我一样,保佑你。” “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珂尔薇伸出了另一只手,那只手上戴着个一模一样的手链。 “我这还有一个呢。”说着,珂尔薇还摇了摇自己的手臂。 太阳完全沉了下去,天色渐暗。 “好了,时候不早了。”珂尔薇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奥丽芙夫人还在馥郁花屋等着我呢,我要回去了。” “嗯,那我送你一段路。” “好的。” 二人又一起回到了馥郁花屋,洛林目送着珂尔薇回到花店里。 珂尔薇招着手喊道。 “再见,洛林。到了战场上一定要平安啊。” 洛林也招了招手。 “嗯,我会注意的。” 互相道别完了之后,洛林也就离开了。他喊了一辆马车,离开了香辛草集市。 第27章 前往战场 时间一晃,到了战争观摩团出发的那天。 洛林所在的机甲系103期学生组建成的观摩团,由托雷斯教官担任观摩团团长。 在托雷斯的带领下,观摩团学生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在火车站集合。 随后,观摩团的学生们跟随军队登上了列车。这辆列车和上次洛林来帝都时乘坐的列车一样,每个包厢都有几个独立的房间。 列车的汽笛发动一直向东,将开往边境前往诺嘉王国。 房间中左右两边上下隔层总共有四张床位,每个房间正好可以睡三个人,第四张床可以放行李。 刚好洛林、凯伊和欧文被分到了同一间列车的房间里面。 车厢内,凯伊躺在自己的床上,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闭目养神。 洛林则是坐在自己的床上,打发时间的看着报纸。 欧文躺在自己的床上啊,无聊的说道: “据说,这次的诺嘉王国发动叛乱的是一名护国军少将,叫琼恩?霍尔。他趁着国内发生饥荒,带领自己统领的一支近卫师袭击了诺嘉王国的首都。迫使诺嘉王室逃到了希斯顿帝国境内,据说叛乱者琼恩现在手下的叛军已经多达十万。” “那我们帝国出动的平叛军有多少人啊?”洛林问道。 “这次,奥利维亚元帅率领的平叛军有机甲第二军团【铁血女武神军团】和第五军团【银翼秃鹫军团】外加8个边境防卫师。总共有25万作战部队。” “哇,这么多人。”洛林不禁感叹。 原本闭目养神的凯伊突然说道:“不仅出动了机甲军团,而且出动的作战军队规模如此庞大,看得出来帝国对这场战争非常看重。” “是啊,能早点结束就好了。”洛林把报纸扔到了桌子上,然后和凯伊一样躺在了自己的床铺上准备休息。 “毕竟,在战争中受伤的永远只是那些可怜的平民百姓。” 洛林说完,闭上了眼睛。毕竟听说路程很遥远,接下来的时间可能会很无聊。 随后的时间里,三个少年就在自己的车厢里面躺在床铺上睡觉。 到了饭点,都会有人把餐食送过来。三人无聊的时候呢,就会聊天。困了就在自己的床铺上睡觉,睡醒了就又到用餐时间。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列车哐哧哐哧的前进着,三人就这么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默默的等待列车到达终点。 凯伊看了一下自己的怀表,已经过去了两天半。 收起了自己的怀表,凯伊从自己的床铺上坐了起来开始收拾行李。听到动静,洛林和欧文也醒了过来。 洛林迷迷糊糊的说道:“怎么了,凯伊?” “我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到了。” 听到这话,罗琳和欧文也是懒懒散散的,从自己的床铺上起来,然后收拾行李。 在三人收拾好了行李之后,果然,火车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最后缓缓的停了下来。 随后就是托雷斯挨个车厢的开始敲门。 “小崽子们,到地方了,十分钟之内收拾好东西,下车集合!” 洛林三人拎着行李,从火车上的走廊下了车。 一下火车,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军用火车站。周围有很多巡逻的士兵,一些士兵还在忙着从火车上卸载货物。 很快,观摩团的所有学生们都下了车。托雷斯让众人站好队列,然后给所有人发了袖套,袖套上的图案是学院的校徽。 洛林的心里默默想到:“这里,应该就是距离边境最近的一个军用火车站了。” 然后几辆辆军车开了过来,托雷斯让所有学生上了车。 军车向着陌生的地方开去,洛林和军校学生们坐在军车上看着外面。外面是可以看到,很多正在行进中的士兵。他们背着枪,排着整齐的队列前进。 士兵走在道路的两旁,道路中心是军车不断前进。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托雷斯教官说对着学生们说道:“孩子们,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帝国的国境内,这里已经是别国的领土了。” 军车开了很久,洛林甚至在士兵的队伍中看到了几台行走的机甲。军队里面飘扬着帝国的国旗紫荆黑鹰旗,和国旗同样飘扬的还有一面墨绿色的旗帜,上面的图案是双剑交叉顶着一个头盔样式。 洛林认识这个图案,是第二军团【铁血女武神军团】的军旗。 最终,军车开到了军营里面。托雷斯让所有学生下了车,随后,带着众人来到几个帐篷前。 “所有人听好了,072号营帐是男生的,073号是女生营帐。床位自己挑,每天集体集合吃饭,睡觉就之前要点名。 非集合状态禁止四处闲逛,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嗯。”托雷斯点了点头。“你们自己去挑床位吧。” 学生们拎着行李走向自己的营帐,洛林、凯伊、欧文随便找了个并排的床位,就放下了自己的行李。 “你们看到外面的机甲了吗?型号好像跟我们训练时候开的【黑骑士】不一样啊。”欧文说道。 “很正常。”凯伊一边铺着床位,一边说道。“我们练习时候开的是【黑骑士】一代,外面那些可能是三代型号的【黑骑士】机甲了。” 洛林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床位,他坐在了床上说道:“唉,说不定等我们参军的时候,这些三代可能都要淘汰了。” 进入了营帐里面的军校学生们,都在忙着收拾自己的床铺。外面不断的传来士兵整齐地喊着口号,或者是军车卸载货物的声音。 安顿好了,自己的床位放下的行李。托雷斯教官进入营帐里面开始审查。 “不错,你们的手脚都很麻利。” 托雷斯一边走一边说道。 “告诉各位,我们现在所在的军营是第二军团,第七师,第20团的后勤军营。目前,这个团正在进攻前方的卡莫拉要塞。而这个军营呢,则是负责给前线的士兵提供后勤保障的。众所周知,军营里面是不许有闲人的,所以现在我命令你们和我一起,去卸载战略物资。” 众人心中一阵叫苦,刚到地方就得干活呀。但是只能无奈的齐声回答。 “是!教官!” 随后,托雷斯率领的学生们去军车上面卸载货物。 这些军车搬运的物资主要是一些军用打包箱装满的罐头食品或者一箱一箱的子弹。 一些士兵也在搬运,托雷斯则命令学生们去帮忙。就这样,观摩团的学生们在军营帮助士兵们搬运物资物资。 一连干了两个小时。到了休息的时候,很多人甚至累的直接趴在了地上。 坎贝尔坐在地上气的骂骂咧咧:“本少爷什么时候干过这种脏活累活,真的是,这个托雷斯是故意整人的吧?”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虽然也累,但是依然还能站立。这种程度的体力活动对于他们三个来说只能说是小意思。 洛林从小就在码头当搬运工,凯伊在酒店里面当服务生的时候也是经常要搬运沉重的桌椅,欧文在乡下的农庄从小就干农活。所以这种程度的体力活,三人甚至只是简单的出了点汗。 托雷斯看到累得七仰八叉的学生们,笑着喊道:“好了,孩子们。今天的军队观摩活动结束了,吃饭去吧。” “哦~~~”学生们有气无力回应道。 第28章 卡莫拉要塞攻防战 在军营里,到了吃饭的时间。学观摩团的学生们和众多士兵一样到排队领取罐头和军粮。 吃过了晚餐,学生们因为劳累,早早的就躺到自己营帐的床里面睡下了。 观摩团的学生们睡到了半夜,外面传来了轰隆隆的炮响声。吓得一些学生从自己的床铺上猛的惊醒。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怎么会有炮声?” 众人一顿慌乱,这时候,托雷斯教官提着油灯走了进来。 “小崽子们,别怕。这是我们的火炮阵地在向敌方要塞进行火力覆盖,跟你们没关系。继续睡吧。” 托雷斯的话刚说完,外面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砰!砰!砰!” “轰!轰!轰!” 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众人能感受到整个营帐的帐篷支架,都随着炮声在不断的颤动。 “教官,我好怕~”一个看起来很娇弱的贵族学生,裹着被子颤抖的说道。 “怕什么怕,你们这帮怂蛋。你们现在还只是听着炮声入睡,等以后上了战场,你们还要顶着枪林弹雨冲锋呢!” 托雷斯拎起一个学生的被子,把完整的被子撕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些白花花的棉花。 “小崽子们,你们的被子里不是有棉花吗?掏出来一些攥成小球,塞进耳朵里面,声音可能会小一点。” 听了他的话,观摩团的学生们纷纷撕开了自己的被子,开始掏棉花。把棉花攥成小球,塞进了耳朵里面。 “行了,大家接着睡吧。”托雷斯说完,就走出了营帐。 随后,外面又是轰隆隆的炮火声。 …… 第二天早上。 观摩团的学生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准备去吃早餐。每个人脸上都是写满了疲惫,还有人在不停的打着哈欠。 教官托雷斯站在队列前面,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知道,大家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所以呢,今天我给大家安排一点轻松的活动。” “什么活动啊,教官?”一个学生问道。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先吃饭。所有人听令,解散!” 伴随着教官的一声命令,学生们纷纷跑向军营里面的炊事营帐,排队领取军粮。 早餐军营里的士兵一样是每人一碗粥,外加两个烤土豆和一片面包。观摩团的学生们每个人还能额外领取一杯咖啡。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就开始一边吃一边聊天。 “昨天的炮火一晚上都没停下来,前线到底是遇到什么了?这么难打?”欧文问道。 凯伊喝了一口热粥,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折叠的地图。在三个人的面前把地图摊开。 洛林问道:“你哪来的地图啊?” “在帝都买的,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地图被摊开,这是一张诺嘉王国的地理地形地图。 “你们看这里。”凯伊的手指向一处平原。 “这里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在我们的前面是通往诺嘉王国首都的必经之路。在一整片平原上面,只有这一个凸起的高地。” 凯伊的手指向平原前方的唯一的一片高地上,这片高地的名字是卡莫拉要塞。 “卡莫拉要塞,是目前拦住整个第7机甲师进攻的唯一阻力。” “这个要塞,很难打吗?”洛林问道。 “嗯。”凯伊点了点头,“这个卡莫拉要塞地形险要,上面部署着无数炮台和火力点。对于目前形势来说,这应该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欧文忍不住问道:“我们的军队不是有机甲吗?为什么不能直接用机甲冲锋?” 凯伊无奈的摆了摆手,说道:“卡莫拉要塞所在的这个高地地形地形落差太大,机甲无法做到快速冲锋。同时,要塞内部有很多隐秘炮台。这些炮台里面都有大口径的可移动后装线膛炮,能对机甲造成严重杀伤。” “我明白了。”洛林吃了一口早餐,说道:“正是因为卡莫拉要塞的防御力量这么强,不能用步兵配合机甲协同进攻。所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都用大规模火炮对卡莫拉要塞进行炮火覆盖。” “没错。”凯伊点了点头。 众人吃完了早餐,托雷斯教官又大喊着让所有学生集合。 随后,托雷斯带领着观摩团的学生们来到了几辆军车前。让学生们上了车,车上还坐着几队士兵以及大量堆叠在一起的上面印有炮弹字样的木箱。 “托雷斯教官,我们这是去哪儿啊?”一个学生问道。 托雷斯坐在学生当中,他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了香烟,又掏出火柴点燃了香烟。在一阵吞云吐雾之后,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说道: “去一个能够最直观的看到战场的地方!” 几辆军车发动了起来,他们装载着学生和整车的炮弹,向着一直困扰学生们睡眠的炮声源头驶去。 一路上,仍然可以看到一些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队伍里混杂着机甲。他们气宇轩昂,向着前线挺去。 洛林看到队伍里面更多的机甲型号除了黑骑士以外,是一种整体涂装是灰黑色的机甲。比黑骑士的个头要矮上一些,大概身高五米左右,这个机甲的两边肩膀上还装有自动滑膛炮。 洛林认识这种机甲,叫做【铁骑士】。相比较于【黑骑士】,这种机甲的造价更加廉价,使用也更加广泛。虽然【黑骑士】战斗力更强,但是他昂贵的造价导致至今产量都无法提高,所以军队中使用的机甲更多的是这种造价低廉的【铁骑士】。 军车一路向前开去,终于到了一片开阔地形,停了下来。 托雷斯教官让学生们下了车,只见这是一个炮兵阵地。整个开阔的平地,上面大概约有50多门重型火炮,而且还有大概是几百名士兵在操作这些火炮。外围还有一些端着枪的士兵,在时刻警戒整个阵地。 托雷斯下车之后,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普伦堡军事学院学生观摩团托雷斯?莱厄芬特。”托雷斯说道。 “你好,我是第二军团第七师,106炮兵团团长斯科特?霍尔。”军官说道。 两人在握了握手之后,托雷斯注意到这位团长的军衔是上校,于是又非常礼貌的说道: “斯科特上校,您的炮兵阵地是目前整个战场上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想让我的学生们在您的阵地上观摩一下前方的战场情况。希望不会打扰到您的作战。” “当然没问题,你们跟我来吧。”斯科特上校,挥了挥手,随后,便带着托雷斯和学生们向着指挥部走去。 而火炮阵地上面的士兵,也纷纷跑到这几辆军车这边,从车上把一箱箱炮弹卸下来。 只见指挥官,站在一个高台上面,用支架支撑起来的高倍望远镜,一边校准了方向,一边手里举着一个旗子。他对着下方正在操作火炮们的士兵们大喊: “瞄准手注意!表尺532,高低减3,方向向右051。目标卡莫拉要塞,一发装填。全体准备,开火!” “开火!”伴随着口令的下达,整个阵地上50多门重型火炮同时开炮。 “砰!砰!砰!砰!” 一轮齐射之后,只见远方,肉眼所能看到极限的一个平原上的高地,传来了阵阵的火光声。 “轰!轰!轰!轰!” 随后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 一轮爆炸之后,站在高台上的指挥官再次下令。“继续装填……” 这个时候,斯科特上校已经带着整个观摩团来到了火炮阵地附近的一块凸起的高地上。整个炮兵团的指挥部就在这里。 指挥部的营帐前有好几个大型支架望远镜,几个士兵不断地在望远镜上面调试着观测着远方。 斯科特上校对托雷斯说道:“这里是我的指挥部,你就带着学生们在这里用这几台支架望远镜观测就行了。目前,等炮火覆盖结束之后,师部应该就会发动总攻。” “非常感谢您,斯科特上校。”托雷斯向斯科特敬了个礼,随后转身对着身后的学生们说道: “孩子们,今天我们的任务非常简单,就是利用这几台支架望远镜对前方战场上面进行观测就行了。” 学生们,都感到非常兴奋。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能够亲眼看到战场究竟是什么样子。 随后,托雷斯的指挥下。观摩团的学生们轮流趴在支架望远镜上面进行观看。 阵地上面的火炮还在持续炮轰,远处的目标卡莫拉要塞,持续不断的被炮火覆盖。 在排了一会队之后,终于轮到洛林、凯伊和欧文。他们三人兴奋的趴在各自的望远镜上面对着远方战场局势进行观看。 洛林看到,即使是面对如此强烈的火炮轰击。整座卡莫拉要塞依旧坚挺。在其上的各种防御性工事其隐蔽性并没有受到多严重的摧毁。 凯伊看完了之后,摇了摇头。“这座要塞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坚固,看来会是一场硬仗啊。” 在几轮火炮攻击结束之后,斯科特上校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上午11点25分。他赶忙下令,让手下停止炮轰。 停止炮轰的几分钟后,11点30分。整个第7装甲师的两个机甲步兵团正式向卡莫拉要塞发起进攻。 卡莫拉要塞攻防战,开始了! 诺嘉叛军所驻扎的卡莫拉要塞屹立在苍茫的大地上,这座要塞以其坚固的城墙和深邃的地下工事而闻名遐迩。要塞内布满了暗堡和火炮,犹如一只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希斯顿帝国军进攻部队的机甲【黑骑士】与【铁骑士】踩踏着大地,发出了机械的轰鸣声,向着要塞冲锋而去。紧跟在机甲身后的,是负责与机甲进行协同作战的步兵,他们秩序井然的利用机甲作为掩体,跟随着机甲冲锋。 卡莫拉要塞,因为是在一座高地上面,整个地形呈现一个斜坡。进攻部队的前进受到一定阻碍,但是他们依旧在前行。 当帝国军接近时,突然,要塞内的火炮发出了怒吼。一台自动线膛火炮开火! “砰!” 炮弹直接击中了一台【铁骑士】型机甲,命中的瞬间爆炸,掀起一片片尘土和碎片。周围的士兵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而那台【铁骑士】摇摇晃晃的最后向后一倒,失去了动力。 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一场激战随即爆发。炮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爆炸声震耳欲聋。士兵们在炮火中穿梭,寻找着敌人的破绽。 然而,要塞内的暗堡和火炮却如同巨大的怪兽一般,不断吐出致命的火焰。不断收割着生命。 士兵们赶忙以机甲作为掩体躲到机甲身后,不断的利用手榴弹或是手里的步枪进行攻击。 所有的机甲肩膀上的两台滑膛火炮纷纷开火,有些铁骑士型机甲的手臂上还装备了水冷式机关枪,它不断地喷射着火舌,向着要塞发行攻击。 距离较近的两座暗堡被机甲尖部的火炮命中,随后瞬间炸毁。然而,对面的炮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爆炸声震耳欲聋。 帝国军士兵们在炮火中穿梭,以机甲为掩体。不断的,向着卡莫拉要塞发动进攻。 这是在另外一边,战争观摩团的学生们利用着支架望远镜观察着战场。 整个战场上血肉横飞的惨烈场景令人触目惊心。炮火连天,炮弹在空中呼啸而过,爆炸声震耳欲聋。战士们在炮火中穿梭,他们的身体被炸得支离破碎,鲜血染红了大地。 一台被大量火炮集中火力而摧毁的机甲发生了核心爆炸。在进攻部队的人群中,机甲爆炸的碎片四散纷飞。几个距离较近的士兵被瞬间炸成粉碎,空气中仅仅残留一些尸块和血雾。 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士兵们的生命显得如此脆弱和短暂。他们的身体在炮火中倒下,他们的鲜血在地上流淌。 “我的天呐!” 战争观摩团的学生被望远镜观测到的战争场面,深深的震撼到了。 钢铁与鲜血的碰撞,血肉横飞,残酷的现实。 第29章 偷袭,被俘 “呕~~~” 一个女学生直接趴在地上开始呕吐。 雪莉作为观摩团的女生,她仅仅只是看了几分钟。就被那残酷的战争景象给深深的震撼到了,那血肉横飞的场景。 “呕~~~” 雪莉几乎都快要把自己的早饭都吐出来了,欧文看到赶忙将她扶起,让她在一边坐好。 “你没事吧?我这里有水。”欧文从自己的腰间取下自己的行军水壶,递了过去。 雪莉端起欧文的水壶,猛地喝了一大口。随后,又将嘴里的水吐了出去。舒缓了几口气之后,感觉好了一些。 雪莉擦了擦嘴,将水壶递了回去,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你。” 托雷斯教官,看了看这些学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哎,你们这帮小崽子,真是,就这种场面就受不了 ?未来你们也是要上战场的!如果这都适应不了,趁早退学吧。” 雪莉不屑的看了一眼托雷斯,她猛地站起,双手叉腰说道:“教官,谢谢你带我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战争,这堂课我非常喜欢!” 随后雪莉又步伐坚定地向着支架望远镜走去,之前有不少学生都和雪莉一样,被吓得呕吐,不敢再看。所以望远镜旁边不像之前那样挤。 反倒是凯伊和洛林还在趴在望远镜上看,雪莉又趴在一座支架望远镜上面,观看着远处的战场。尽管那战争的场面再怎么惨烈,她也只是皱着眉头,没有在被吓到。 托雷斯看着这个性格倔强的小姑娘,满意的点了点头。 洛林也是同样的被这个残酷的战争场景给震撼到了,炮火轰鸣,血肉横飞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但是好在他的承受力还行,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被吓到不敢再看或是呕吐。 凯伊将头抬了起来,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冷漠,面不改色。 洛林也把头抬了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其他学生看。 洛林看向凯伊,问道:“凯伊,就像你说的那样。这座要塞简直坚不可摧,你觉得帝国军进攻部队能成功将卡莫拉要塞攻克吗?” 凯伊走到了一边,坐了下来。洛林也走到了他身边坐下。 凯伊摇了摇头。“整座要塞的防御之严密,火炮和暗堡错综交复。我预测这次进攻将会失败,如果指挥官能够趁早就将部队撤下来,或许还能减少一些伤亡。” 欧文也走了过来,他坐到了洛林的旁边。“根据情报,这座要塞里的诺嘉叛军只有3000人。而进攻的帝国军第七机甲师可是整整一万多人呢,难道我们还能失败?” 凯伊又接着说道:“就算能够将卡莫拉要塞打下来,那付出的伤亡代价绝对更大,这样根本不值得!” “哎,战争真是残酷啊。”欧文一边感叹,一边端起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 感受到气氛有些沉重,洛林准备转移下,众人的注意力,于是对着欧文说道。 “我说欧文呐,你的这个水壶好像雪莉也喝过吧?那你们俩算不算间接接吻了?” “啊?这……”欧文一口水差点没咽下。 一旁正在用着望远镜观测的雪莉猛地回过头,脸上也是多了一丝红晕。 “哼!无聊。”雪莉的整张小脸上通红,他瞪了一眼这边的三个男孩。随后叉着腰,假装无所谓的走开了。 洛林那这个场景忍不住捂着嘴,尽量不发出笑声。甚至连凯伊都忍不住以一种奇怪的笑容看向欧文。 欧文的脸颊也有些泛红,但是随后又有些恼怒。他大吼一声,扑向洛林。用自己的胳膊锁住了洛林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在洛林身上不断的掐着他身上的痒痒肉。 “好你个洛林,我拿你当兄弟,你这么捉弄我是吧?看招。” 洛林被锁住了喉,又被欧文挠的一边笑一边眼泪直流。 “哎哟,哎呦。欧文,我错了。凯伊,救救我呀,哈哈哈哈。” 凯伊无奈的耸了耸:“这是你自己作的,我也帮不了你。” “啊,哈哈哈,救命啊。” 欧文和洛林打闹了一会儿,就松开了。然后三人又来到支架望远镜前面去继续观察,战场的局势。 漫天的黑烟,战场上的惨烈场景令人心悸。硝烟滚滚,炮火连天,士兵们冒着枪林弹雨还在继续前进。 他们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眼神中透露出疲惫和恐惧。 敌人的子弹和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士兵们一个个倒下,他们的身体在战场上扭曲、颤抖,然后变得冰冷而僵硬。 战场上,机甲的残骸散落各处。残骸中还夹杂着士兵的尸体,他们的生命在这惨烈的战斗中骤然消逝。 曾经的钢铁恶魔如今只剩下残躯。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雾和烧焦的味道,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残酷与无情。 即使相隔遥远,也能感受到那鲜血染红了大地,甚至能够嗅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洛林看着这残酷的场景,最终还是选择闭上眼睛离开了支架望远镜。战争的惨烈程度,已经让他看不下去了。 斯科特上校也在利用望远镜进行观察,可他看到战场上的场景,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愧是诺嘉王国第一要塞,即使面对了一天一夜的炮火轰击,仍然能在进攻中保持屹立不倒。可惜啊,如今却被这群叛军所占领!” 最终,在激烈的战斗两个小时之后,卡莫拉要塞攻防战依旧没有任何突破。 第七机甲师师长舒尔茨少将,只好下令,让负责进攻的帝国军暂时撤退。进攻部队因为损失惨重,只能暂时休整。 而随后炮兵团长斯科特上校,接到命令。继续利用炮兵阵地,对叛军的卡莫拉要塞进行持续性火力覆盖。 斯科特上校看着手中的电报,然后对身边的副官说道:“通知所有火炮单位,继续装填,持续轰击卡莫拉要塞。” 副官敬了个礼。“明白!” 战争观摩团这边,托雷斯无奈的对着学生们说道:“孩子们,进攻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可以回营地了。” 随后托雷斯和斯科特上校告别,就带着学生观摩团们坐上了来时的军车。 所有的学生们都上了车,车队便驶离了炮兵阵地。 一路上,汽车不断的颠簸。学生们坐在车厢内,都是一脸的沉默没有说话。他们都被之前所看到的战争场面深深的震撼到了,那惨烈的场景始终萦绕在众人眼前。 车队正常行驶着,突然! “轰!” 轰的一声巨响,领头的那辆汽车似乎触碰到了地雷,被瞬间炸毁。好在这辆车上原本装的是运给炮兵的弹药,现在车厢是空的。 紧接着,后面几辆汽车紧急刹车。两边的道路传来无数枪响。 众人一阵惊慌。 “教官!发生什么事了?” 托雷斯眉头一皱,赶忙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不好,我们遭遇到敌人袭击了!” “敌袭!” “敌袭!有敌袭!” 车上负责护卫的士兵们纷纷跳下车,端起手中的步枪,向着四面八方埋伏的敌人射击。 “砰!砰!砰!” 敌我双方不断开火。 车上的学生也是一阵惊慌,洛林和欧文还在紧张的不断看向四周。凯伊直接抓起他俩的后颈领子,把他俩摁到了地上。三个人直接趴在车厢的地面上。 “趴好了,不要动!” “好的。”二人点了点头。 托雷斯对着学生们说道:“所有人都趴好!不要下车!”随后翻身也跳下了车。 托雷斯下车之后,赶忙指挥士兵向四周的敌人进行回击。 托雷斯刚举起手枪,就看到面前的草丛里突然冲出来一个穿着墨绿色军装、头上绑着白色布条的诺嘉叛军。 那个敌人端起步枪上面的刺刀就朝着托雷斯冲了过来,托雷斯大骂一声:“该死的杂种,你过来呀!” 在刺刀即将捅到托雷斯的时候,托雷斯一个闪身就躲开。直接一下掐住了那个叛军的脖子,两只胳膊同时发力,瞬间就将这个敌人的脖子扭成了180度。 扔下敌人的尸体,托雷斯举起手枪,指挥着身旁的帝国军士兵进行战斗。 帝国军的士兵们利用汽车作为掩体,不断地向道路两旁的敌人回击。 一个的帝国军士兵冒着枪林弹雨跑到了托雷斯的身边,说道:“报告长官,敌人太多了,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好我的这些学生们,他们都是帝国未来的机甲人才绝对不能损失在这里!准备撤退!” “明白长官,但是敌人太多了,前面的道路又被炸毁的汽车给堵住了,那往哪里撤呀?” 托雷斯前后看了看,坚定的说道:“命令所有司机上车将汽车掉头,我们开回炮兵阵地!你快去通知一下所有人!” 士兵敬了个礼。“是!长官!” 随后,在托雷斯的指挥下,所有的汽车同时掉头,向着后方开去。 帝国军的士兵们一边打一边撤,最后所有人都上了车。原本埋伏起来的那些诺嘉叛军 ,纷纷从四周冲了出来,不断的追在后面,向着车队射击。 趴在车厢底的学生们,甚至能够听到耳边传来子弹嗖嗖的声音。 诺嘉叛军看着车队越开越远,眼看就要追不上了,看起来似乎是队长的人从腰间拔出一枚手榴弹。 拔出了手榴弹的引线,向着车队最后一辆车扔了过去。刚好洛林三人就在这辆车上,同行的还有十几名观摩团的学生。 “轰——” 手榴弹在靠近汽车的左边车胎时爆炸,爆炸的余波瞬间将车子掀翻。车厢里的学生们瞬间向着一边倒去。 这辆汽车抛了锚,而车队的其他车子早就已经开到了很远的地方,把叛军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叛军们纷纷围了上来,包围了这辆被掀翻的抛锚军车。 “里面的人都给我出来,双手抱头蹲好!” 外面传来叛军的声音,车厢内。学生们害怕的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走了出来。 洛林、凯伊、欧文和其他的学生们双手抱着头警惕的从车厢里面走了出来。只见周围已经被叛军,牢牢包围了起来。 所有的叛军都举着枪朝向自己,那黑洞洞的枪口仿佛随时都会发射出,致命的子弹。 “双手抱头蹲下,听到没有!”那个叛军首领看起来脾气非常暴躁。 听到了他的声音,所有从车里走出来的学生都害怕的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唯独凯伊没有照做,他只是默默地站着,以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周围举枪的士兵。 那个叛军首领直接将手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我叫你给我双手抱头蹲下,听到没有?” “你们是什么人?”凯伊问道。 “我们?告诉你小子。”那个首领一脸戏谑的说道。“我们是诺嘉自由军,我是自由军团长马伦!” “到我问你了。”马伦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些学生们。“你们的年纪都不大,而且看你们的穿着也不像是士兵,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学生而已。” “学生?”马伦冷笑道。“哈哈,学生就不应该到战场上来,你们现在已经是诺嘉自由军的俘虏了。” 随后马伦命令手下的士兵将所有被俘虏的学生,全部绑了起来带走了。 另外一边,托雷斯带领着车队开回了炮兵阵地。一下车就赶紧清点学生人数,数了一下,包括洛林、凯伊、欧文、雪莉在内的12名学生都不在了。 托雷斯急得赶紧跑向炮兵阵地的指挥部,冲到了斯科特上校的面前。 “不好了!快、快给师长,不!是军团司令发电报。我们车队在路上遭遇到了袭击,我的12名学生被敌人给俘虏了!” “啊?什么!”斯科特上校也是一脸震惊。但是容不得他思索,他只能赶紧命令士兵发送电报给司令部。 随后又派遣了炮兵团的一个营的士兵去到被袭击的地方,试图去追击敌人。 但是等到帝国军到的时候,那里只剩下了损毁的汽车。和地上的几具尸体,有叛军的也有帝国军的,没有看到失踪的学生。 第30章 要塞的内部 洛林、凯伊、欧文和被俘虏的学生们都被绑了起来,甚至连眼睛上面都被蒙了黑布。 沿途被叛军押运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到眼睛上面被绑住的布条突然被人摘了下来,学生们才看到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上上下下都是钢铁的结构楼梯和栏杆,以及无数的诺嘉叛军在基地的各处驻守。 身后的诺嘉叛军,端着冰冷冷的枪口,不断地催促着学生们向下走去。 欧文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负责押运的诺嘉叛军一脸不屑的说道:“这里是卡莫拉要塞!” “什么?”学生们一阵惊讶,想不到自己居然被抓到了卡莫拉要塞里面。 “完了。”一个女学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们,进了敌人的大本营了!” “喂喂,别愣着。”一个士兵粗暴地将女学生拎了起来,并催促着其余人继续向基地下方走去。 众人只能沉默的听从着命令,被士兵们押运着向着基地下方走去,一路上,凯伊不断的偷偷用眼睛的余光观察整个卡莫拉要塞内部的结构。 整个要塞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矿石熔炉,这个炉心不断的为整个基地提供动力能源。是整个卡莫拉要塞所有机械动力和移动火炮的动力来源。 这些诺嘉叛军都穿着墨绿色军服,头上绑着白色布条,布条上面印着两把刀交叉的图案。尽管他们自称是诺嘉自由军。这些士兵不断的在要塞内的各个地方防备,或是整理武器,操纵机械设备。 凯伊甚至还看到了,一台【黑骑士】机甲被吊机从外面运了进来。这台机甲上面布满污泥和弹痕,但是整体完整。可能是帝国军在进攻过程中,陷入泥坑里面,撤退的时候无法带走的。 要塞最下层的平地上,还停放着装甲运兵车。 凯伊尽量观察着整个卡莫拉要塞的内部结构。 最后押运的士兵带着众人来到了几个牢房前,并且将学生们都关了进去。 牢房里的众人一阵沉默,毕竟这座卡莫拉要塞的防备力量是多么强大,他们是有目共睹的,两个机甲步兵团都未能将其攻下。现在的他们不仅成了俘虏,而且还被关在防守这么严密的要塞里面。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洛林和欧文也坐到了他的身边,洛林问道:“凯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凯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我们不是士兵。如果双方愿意交涉的话,或许我们有机会被释放。” “但愿吧。”洛林也是长叹一声,随后沉默不语。 ……… 此时另一边。 托雷斯和斯科特火急火燎的冲入了第七机甲师师长的指挥部。 师长舒尔茨少将已经从电报中知道了车队被袭击,以及部分学生被敌人掳走的事情。 舒尔茨少将看着面前激动的二人,以一种非常沉稳的问的神态说道:“托雷斯教官,你不用这么着急嘛。我知道你很关心你的学生,但是也不至于要上报给军团司令部吧。” 托雷斯一边喘着气,一边气愤的说道:“你知道被掳走的学生里面都有什么人吗?” “什么人啊?” “莱茵多特宰相的孙子,希尔德公爵的儿子,还有当今皇帝陛下的孙子!他们,他们全部都被敌人掳走了!不及时上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此话一出,原本还气定神闲的舒尔茨瞬间瞳孔震惊。他早该想到的,帝都军事学院的机甲系有很多贵族子弟学生。这些学生在自己的战斗阵地上面被敌人掳走,这是多么严重的失职行为。 如果那些学生们有个三长两短,那些背后的家族追究起来。自己能不能保住这身军装不说,甚至还可能被直接枪毙! 舒尔茨先是一阵惊慌,咽了一口口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托雷斯:“该死的!为什么偏偏在我的阵地上面发生这种事?” “当务之急,是赶紧向司令部报告。” “不!”舒尔茨少将直接抓住了托雷斯的两个胳膊,他不断地喘着粗气,惊慌的说道:“绝对不能上报,一旦上报,我们可能都是要被枪毙的!” “但是我的学生该怎么办?他们现在生死未卜啊!”托雷斯同样非常焦急。 舒尔茨坐到了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杯里的冷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等到恢复冷静之后,舒尔茨说道:“暂时不要上报给司令部,这是为了保住我们所有人的脑袋。” 舒尔茨少将又接着说道:“你在发给我的电报里都已经说了,没有找到任何学生的尸体。说明敌人肯定是把他们俘虏了,可能已经被关入了卡莫拉要塞里面,我现在就派出谈判官去和他们交涉。如果谈判能够成功,无论付出什么条件,只要他们肯释放学生我都答应。总之!绝对不能上报给司令部。” 托雷斯听到他的话,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最后,托雷斯无力的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而舒尔茨,赶紧派出使者准备前往卡莫拉要塞进行交涉。 ……… 另一边,卡莫拉要塞,监狱内。 学生们无聊的坐在地上,打发着时间。洛林、凯伊、欧文三人肩并着肩靠在墙角,如今的处境,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一个学生站了起来,走到三人面前坐了下来。三人抬头一看,原来是雪莉。 雪莉?柯瑞安,她有一头酒红色的头发喜欢扎成干练的马尾,容貌美丽,身材出众。但是她平日里非常低调,而且总是喜欢一个人练习格斗,不合群。所以在103期的学生中,她一直都不是很出众。 看到雪莉坐在自己面前,欧文忍不住问道:“有什么事吗?” 只见雪莉掀起了自己的校服裙子,露出了雪白的大腿,三个男孩一脸惊讶。 但随后,三人并没有看到什么,因为雪莉的裙子里面还穿着蓬裤。但是三人却看到雪莉的大腿上面绑着一把匕首,雪莉取下匕首。 “这些敌人真是粗心,居然忘记搜身。”雪莉得意的说道,随后将锋利的匕首递到三人面前,问道: “这个,能派上用场吗?” “你不会想靠着这个杀出去吧?”欧文说道。 洛林无奈的摇了摇头:“有匕首也没用啊,那些看守的敌人可是有枪。” 是原本沉默的凯伊眼前灵光一亮,他向外看了看。外面只有两个守卫,而且还正在打瞌睡。 凯伊一脸神秘的招了招手,把所有人都召唤了过来。 众人围成一个圈,用非常小的声音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凯伊说道:“诸位同学们,我有一个疯狂的计划,能够让我们逃出去,虽然很危险。” “什么计划?”众人小声的问道。 凯伊将雪莉的匕首递了出来,然后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说道:“我刚刚在进来的时候观察了整个基地的布局,所以我的计划是………” “………” 众人在听完了凯伊的计划之后,也是一脸震惊。 众人又窃窃私语的讨论了起来。 “这太疯狂了,我觉得有点危险啊。” “这个险值得冒,我可不想一直被关在这里!” “对,就算危险,我也不想被关着!” 最终,众人统一了意见,愿意执行这个冒险的计划。 “很好。”凯伊点了点头,对着众人说道:“今天晚上开始行动。” “明白。”众人纷纷点头,随后,众人结束了讨论,分散到了牢房各处。 ……… 夜晚。 卡莫拉要塞的指挥部,要塞最高指挥官马伦正悠闲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喝着咖啡。 他现在的心情得意极了,利用这座坚不可摧的要塞,他成功阻挡了拥有机甲的强敌。而且他亲自率领部队出要塞伏击敌人,还抓到几个学生。 马伦的面前还坐着一个人,那是一个一头冰蓝色头发,面容冷峻的少年。少年穿着华贵的皮草毛绒大衣,气度不凡的坐在椅子上。 马伦一脸谄媚的对着少年说道:“尊贵的阿廖沙?伊格尔殿下,您也看到了,这座卡莫拉要塞几乎是无坚不摧的。” 那个名叫阿廖沙?伊格尔的少年,眼神依旧冰冷。他默默的说道:“马伦先生,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牢不可破的堡垒。” “哈哈哈,阿廖沙殿下你可真会开玩笑。不过,话说贵国的下一批援助什么时候到啊?” 阿廖沙?伊格尔默默的喝了一口咖啡,缓缓的说道:“我们叶塞尼亚帝国现在和希斯顿帝国正处于休战期间,对于你们的援助也只是秘密进行。如果被希斯顿帝国那帮杂碎给发现了,恐怕又会引发不必要的外交纠纷。” “可是,您也看到了。”马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们的战士经过了这几天艰苦的抵抗,人员损失,弹药损失都非常严重。急需物资支援啊。” “我当然知道,再撑几天吧。”阿廖沙说道。 看见阿廖沙这种满不在乎的状态,马伦心里有些恼火,但是脸上还是露出非常谄媚的笑容,他刚准备继续说些什么。 突然! “轰————” 外面发生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最后是持续不断的枪响和剧烈的嘈杂声。 “砰!砰!砰!”持续不断的枪响。 “快拦住他!” “快来人啊!” “啊————” 外面一片剧烈的声响,混杂着人员嘈杂的声音。 “该死的。”马伦气愤的冲出房门,对着外面大喊。“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见外面的士兵,端着枪向着一个地方跑去。马伦赶紧拦住了一名士兵,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在跑什么?” 那个士兵也是一脸惊慌的说道:“不不不不不,不好了!今天抓到的那几个学生俘虏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越狱了!” “几个学生而已,逃跑就逃跑了,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个士兵,也是一脸无语的说道:“我们也没想到那帮学生居然会开机甲呀,我们今天缴获的那台【黑骑士】被他们开出来了,现在正在基地里面大肆破坏。” 马伦听了之后瞬间感觉,头脑一阵眩晕,随后说道:“带我过去。” “是!” 随后,马伦跟着士兵,向着事件发生的地方跑去。 他们来到基地的下方,马伦站在基地上层的栏杆观察下方。只见基地的最下层,一台身高超过五米浑身喷发着炙热蒸汽和骇人的紫光的机甲,正在肆无忌惮的破坏着。 诺嘉自由军士兵们纷纷举着枪朝着那台【黑骑士】射击。 “砰!砰!砰!砰” 射出的子弹撞击到机甲的外壳上面,纷纷像无头苍蝇一样被弹开。最后那台黑骑士就如同一头野兽一样,野蛮的向前冲撞,所到之处,上前阻拦的士兵纷纷被掀飞。 “啊————呀———” 士兵们一阵惨叫,马伦站在基地的最高层栏杆上看在眼里,他气愤的对着身边的士兵说道:“你们究竟是怎么搞的?居然还让他们跑出来了,负责看守的士兵难道是一群饭桶吗?” 马伦的副官上前说道:“报告长官,是我的疏忽,我以为这群学生没什么危险,只派了两个守卫,去看守。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居然还能跑出来,而且他们居然还能把我们缴获的机甲开出来!对不起长官,这是我的失职。” 下方的【黑骑士】机甲还在肆意的破坏着,任何胆敢上前阻拦的士兵都会被他无情的掀翻。 “该死的!”马伦一拳砸在栏杆上面,看了看下方混乱的场面,他恼怒的说道:“能够对机甲造成杀伤的固定线膛火炮,全部都在要塞外面。该死的,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那个移动的钢铁恶魔!” “除非能有另外一台机甲。” 马伦一回头,只见阿廖沙?伊戈尔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殿下,你怎么过来?”马伦说道:“这里很危险,您还是到里面躲起来为好。” 阿廖沙冷笑着说道:“如果不能阻止他的话,恐怕你整个要塞都要被他拆了。” “这……”马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机甲而已吗,我给你运送物资的时候正好带过来一台,您难道忘了吗?” 这么一说,马伦想起来了。“但是,我们要塞里面没有人会驾驶啊。” 阿廖沙脱下了自己的华贵皮草大衣,身旁的仆人赶忙接过他的衣服。阿廖沙活动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带着玩味的说道: “我是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也是帝国年轻一代最强的机甲驾驶员。希斯顿帝国的【黑骑士】是吗?让我见识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吧!” 第31章 越狱计划 卡莫拉要塞,混乱发生的半个小时前…… 牢房里面,两名负责看守被俘虏的学生们的守卫正无聊的打着瞌睡。 对于守卫的士兵来说,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似乎并不是那么值得重视。所以只派了两名士兵进行看守。 这时,牢房里突然传来学生们喊叫声。 “快来人啊!” 雪莉趴在栏杆上大喊:“你们快进来救人啊,我的同伴他吐血了。”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这两个士兵猛地惊醒。往牢房里看去,只见凯伊痛苦的倒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吐着鲜血。其他的学生焦急的围在他的身边。 “怎么回事?”不容得他多想,士兵赶紧掏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铁门。 另外一名士兵端着枪,跟在前面一个士兵的身后,一起进了牢房。 那名士兵推开围在一起的学生,上前查看那个正在吐血的学生。 “喂,喂。你怎么样了?” 这时,躺在地上不停抽搐吐血的凯伊,突然猛地抱住士兵。掏出匕首,狠狠的朝着那个士兵的脖子,连捅了好几下。 “啊~” 那个士兵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其余的学生纷纷扑了上去。 身后的另一名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学生们就一拥而上。 欧文直接上去一把上勒住他的脖子,洛林从他手里抢过了枪。其他的学生则是摁住了他的手脚,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发出任何一点动静。 那个士兵不停的挣扎,但是却被学生们死死的按住动弹不了,连嘴都被堵住发不了声音。 凯伊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刚刚他故意划破自己的手,将血吸到嘴里面,然后吐出来假装吐血的。 另外一名士兵还在挣扎,凯伊拿起匕首上前,向着他的脖子狠狠的扎去。鲜血顺着刀刃流下地面,那个士兵很快也没了动静。 就在这么一瞬间,两名士兵的生命就这样葬送在这群学生手上。 洛林看了看还有些惊慌的众人,小声的说道:“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现在进行下一步。” “嗯。”众人点了点头。 随后,凯伊和洛林把那两个死去士兵的衣服扒了下来,套在了自己身上。 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牢房,其余的学生则留在监狱里面。 因为现在是夜晚,很多士兵都在睡觉,除了负责守夜和巡逻的事,基本上很少能看到敌人。 洛林和凯伊非常幸运,一路上没有碰到巡逻队伍。 凯伊根据自己的记忆,带着洛林向着上层走去。 来到一处区域,果然在那台吊机前看到了一台【黑骑士】机甲。这台机甲上面还有帝国陆军的标志,上面布满污泥和弹痕。凯伊猜测,应该是帝国军在进攻的过程中遗留下来的,被他们给缴获了。 凯伊看着这台机甲说道:“洛林,计划的下一步就是让你驾驶机甲在整个要塞里进行破坏,吸引所有敌人的注意力。然后我们才有机会逃跑。” “嗯,我明白。”洛林点了点头,随后,凯伊帮助洛林爬上那台机甲的后背。成功的让洛林进入了驾驶位置。随后,凯伊帮他关上了机甲舱的后门。 神经连接装置对接完成,洛林成功控制了这台机甲。【黑骑士】的核心动力被启动发出了骇人的紫色光芒,在洛林的操控下,他成功地站了起来。 【黑骑士】的武器是一把长度超过两米五的重剑,洛林着挥舞了一下机甲手上的重剑。将一旁的吊机瞬间拦腰斩断,巨大的机械结构装置撞击到了地面,发出了剧烈的响声。 洛林驾驶着机甲【黑骑士】不断的在要塞内进行着破坏,他挥舞着手中的重剑,不知砍坏了多少的机械结构装置。 整个要塞内的敌人,都被洛林咋制造出来的动静给惊醒,纷纷端着枪向着这边冲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巡逻的士兵听到动静跑了过来,看到洛林和凯伊二人在操作机甲。他们纷纷端着枪冲了上来。 然而,血肉之躯如何抵抗钢铁?这些敌人端着枪朝着洛林射击,全部都被机甲厚重的外壳给挡住了。 凯伊则是迅速躲在黑骑士的身后。 这些敌人,组成的人墙在洛林面前,就如同豆腐块一样。洛林操纵着机甲,如同一头蛮牛一样横冲直撞,将赶过来的敌人撞得人仰马翻。瞬间解决了这帮巡逻士兵。 但是很快又会有更多的敌人听着声音向着这边跑过来。凯伊趁洛林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迅速的离开了这里,朝着牢房的方向跑去。 洛林在整个基地内肆无忌惮的破坏着,尽量的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也正是因为他弄出来的动静,导致卡莫拉要塞最高指挥官马伦和阿廖沙?伊戈尔被惊动。 此时,另外一边。凯伊回到了牢房。 最后,凯伊和欧文带领着这群学生们趁着基地内一片大乱,朝着牢房的仓库偷偷摸了过去。来到仓库里面,这里除了一些武器,还有的就是那台装甲运兵车。 凯伊和欧文让所有学生全部上了装甲运兵车,然后自己坐到了驾驶位置上,欧文则是操作运兵车上面的水冷重机枪。 装甲车的马达发动,凯伊开着车朝着洛林的方向快速驶去。 沿途一些士兵试图阻拦,要么被撞翻。要么被欧文操纵的水冷重机枪火力给压制住,装甲车横冲直撞的向着洛林的方向疯狂的开了过去。 而洛林,也按照事先计划好的。驾驶着机甲,一边破坏一边朝着卡莫拉要塞的大厅方向移动。 最终,来到了大厅的大门前。而凯伊和学生们也开着装甲车来到这里和洛林会合。 凯伊从装甲车里面探出脑袋,对着洛林操作的【黑骑士】大喊:“洛林,用你机甲背上的肩炮,把外面那座大门给他炸开。” 洛林操作着机甲,点了点头。“明白了!” 随后,【黑骑士】左边肩膀上的肩扛炮朝着要塞的大门方向直接开炮。 “砰———” “轰———”的一声巨响。卡莫拉要塞的大门被炸开了一个口子。 凯伊赶紧驾驶着装甲车,朝着那个缺口驶了出去。 看着自己的同学们安全地逃离了卡莫拉要塞,洛林准备驾驶的黑骑士跟在后面,一同出去。 这个时候,突然一声巨响! “轰———!”的一声,一个巨物从天而降,径直砸在了洛林的面前。瞬间震起满地的灰尘。 等到烟雾散去,洛林才看清楚了,砸在自己面前的巨物。 居然是另外一台机甲,这台机甲身高同样超过五米,浑身雪白色的涂漆,无论是结构还是外壳精致无比。机甲的核心处发出了蓝色的光芒。 那台机甲就这么站在自己的面前,挡住了要塞大门的缺口。 洛林也是很惊讶, 他也没想到卡莫拉要塞居然还有别的机甲。 这时面前那台雪白色涂漆的机甲,内部传来了驾驶者的声音: “你,准备好接受我的挑战了吗?” 第32章 黑骑士VS银白死神 洛林看着面前这台结构精致的雪白色机甲,不禁有些疑惑。 他问道:“挑战?难道你要向我发起决斗吗?” “没错。”那台机甲里的驾驶者发出了肯定的声音。“如果你能击败我,我就放你离开。” 此刻的场景,让洛林想起了在那个机甲还没有被发明出来的中古世纪。 那个时代的骑士会为了扞卫自己的荣誉或者是效忠自己的主人,而与其他骑士进行神圣性的决斗。虽然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但是贵族的制度仍然存在,现在的一些贵族依然会为了荣誉遵循古老的誓言进行决斗。 此刻,整个大厅内,因为先前洛林制造的一系列混乱和爆炸,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要塞内火光冲天,热浪滚滚。两台机甲,一黑一白,宛如夜与昼的对峙。 他们相对而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好!”洛林下定了决心,说道:“我接受你的挑战!” 对面的银白色机甲,做了个优雅的鞠躬动作,随后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廖沙?伊格尔。这是我的机甲【银白死神】,我将以我家族的荣誉为誓言,与你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 洛林操纵了机甲,举起了手中的重剑。说道:“我叫洛林?威廉,以我的同伴的名义。我将全力以赴,迎接你的挑战!” 燃烧的火焰成为他们的背景,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装甲上,闪烁不定。他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摇曳,仿佛从神话中走来。整个世界都屏气凝神,等待着这场宿命的决斗。 “来战吧!” 阿廖沙率先出手,他驾驶着【银白死神】挥舞着手中长剑,向着【黑骑士】劈砍过去。 洛林瞬间做出反应,他操作机甲挥舞着手中的重剑上前抵挡。 两人的剑锋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火星四溅。随后,两台机甲高负荷的运作起来互相缠斗在一起。 洛林驾驶的洛林驾驶的【黑骑士】的力量如同狂风暴雨般汹涌澎湃,每一次挥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而【银白死神】则以灵巧的身法和精准的剑法应对,阿廖沙的驾驶技术相当之高。他操作的机甲剑法如行云流水,时而迅猛如雷,时而轻灵如燕。 在那巍峨壮丽的火焰燃烧之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闪电般交错,他们仿佛是来自远古的骑士,此刻却在这片之地展开了一场生死决斗。 【黑骑士】身披重型装甲,宛如夜空中的乌云,手中的长剑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毁灭的力量劈向【银白死神】。而后者则身披银光闪耀的装甲,仿佛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他的长剑犹如一道银色的流星,带着诡异的光芒划破黑暗。 站在高台之上的马伦,看着下方两台机甲激烈的战斗。心中情绪复杂,那位阿廖沙?伊格尔,可是他惹不起的人物。而且还吩咐了,不许打扰他的决斗。 马伦命令手下的士兵赶紧去灭火,然后又派出另外一批士兵去追击逃跑的其他学生。 在两台机甲激烈战斗的同时。 另外一边。 凯伊开着装甲车飞快的疾驰着,当他向后望去,夜幕中的卡莫拉要塞已经越来越远。 “不好,洛林怎么没有跟着我们后面一起出来?” 装甲车内的众人纷纷摇头。“我们也没有看到他。” 欧文一脸担心的问道:“凯伊,怎么办?要回去接他吗?” 凯伊摇了摇头,随后坚定的说道:“我们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洛林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阻碍。不过我们要相信他,一定会过来跟我们汇合的!” 说完,凯伊一脚下去,猛踩油门。装甲车在凹凸不平的战场上飞快的疾驰着,向着希斯顿帝国军的阵地上驶去。 “嗖—嗖—嗖—” 身后突然传来子弹划过空气的声,我文回头一看,只见敌人开着另外几辆装甲车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飞快追赶。 “不好,他们追过来了!”欧文赶忙端起水冷式重机枪朝着后方开火。 “哒哒哒哒哒!” 敌人的装甲车上面的机枪手还在不停的开火。 “哒哒哒哒哒!” 子弹不断撞击在机甲的外壳上面,听到外面的枪响声,凯伊皱了皱眉头。随后,继续加大油门奔驰着。 当装甲车即将到达希斯顿帝国军的阵地前时,从帝国军的阵地上飞出了几枚照明弹,在天空中燃烧。 瞬间,黑夜被点亮成了白昼。帝国军阵地上面的哨兵发现了这边几辆装甲车,朝着这边冲了过来,立马点燃照明弹。随后,整个阵地上面拉响警报。 所有的帝国军纷纷从战壕中爬了出来,拿起武器朝向这边。 “什么人?再靠近就开枪了!” 阵地上面几台【铁骑士】机甲瞬间被驾驶员启动,向着这边冲锋了过来。 那几辆追击的装甲车见势不妙,赶忙掉头逃跑。 看到后面没有威胁了,凯伊赶紧踩下装甲车的刹车,在距离阵地第一道战壕极近的距离内,车子停了下来。 希斯顿帝国军的士兵纷纷举着探照灯,端着枪围了上来。 凯伊、欧文、雪莉等学生们,纷纷下了车。 凯伊赶忙亮出自己胳膊上的套袖,大声喊到:“不要开枪,自己人!我们是观摩团的学生!” 一个帝国军军官模样的人仍然举着枪说道:“你怎么证明?” “我们的教官是托雷斯,带我们去见他,可以证明我们的身份!” 那个军官思索了一下,让周围的士兵放下枪。随后,又对着周边的士兵们说道:“带他们去军营,顺便通知一下师长大人。然后去找一下学生观摩团教官托雷斯。” 然后士兵们就带着学生们回到了军营,顺便通知了托雷斯和师长舒尔茨。 当指挥部里面的托雷斯和舒尔茨少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二人激动的都差点跳了起来,然后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托雷斯看到面前灰头土脸的学生们,激动的差点都要上去抱住他们了。但是他却发现人群中少了一个人。 托雷斯一脸急切的问道:“洛林呢?他怎么不在你们当中?还有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凯伊只好简单的,自己是如何逃出来的过程复述了一遍。 随后,又一脸严肃的说道:“洛林现在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阻碍,没有跟着我们一起逃出来,我们必须赶紧去救他啊!” 就在凯伊的话,刚刚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轰天的巨响。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 众人的目光朝向爆炸的来源看去,只见卡莫拉要塞的位置发出了冲天的火光和剧烈的爆炸声,几乎将那一片的黑夜都点亮得如同白昼。 第33章 卡莫拉要塞的沦陷 卡莫拉要塞中,洛林正驾驶着【黑骑士】与阿廖沙驾驶的【银白死神】,激烈的对决着。 洛林有些力不从心,阿廖沙抓住机会,一剑劈砍在了黑骑士的肩膀上。 金属在碰撞的瞬间发出火花,黑骑士左侧肩膀上的肩炮被砍了下来。 洛林见势不好,只得迅速驾驶着机甲向后退去。阿廖沙的驾驶技术非常强,而且他所驾驶的那台机甲他从来没有见过。 再这样下去,洛林觉得可能真的会败在他的手上。 “不能再拖了,必须得赶紧想办法摆脱他!” 阿廖沙看到洛林向后退,有些得意的操作着机甲,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怎么了,你准备认输了吗?” 洛林大脑飞速运转,这时,他看到阿廖沙背后的那台巨型熔炉核心。他想了起来,凯伊曾经跟他解释过,这台巨大的熔炉核心是这个卡莫拉要塞的动力来源,通过不断的消耗炽琉晶矿石转化为热量。 有办法了!要毁了这台巨大的动力熔炉,就可以制造一场大规模的爆炸! 洛林的心一横,操作的机甲双手握起那柄超过两米长的重剑。向着阿廖沙的机甲冲锋过来。 阿廖沙同样也操作了机甲,将手中的长剑一横做好驾驶准备,迎接他的劈砍。 黑骑士的机甲核心动力非常强劲,以至于机甲的运作的时候能够制造出非常强大的力量。 洛林的这一记大力劈砍,两柄巨剑在撞击的瞬间将银白死神震得后退了两步。不等阿廖沙做出反应,洛林疯狂的消耗着机甲的核心能源,继续大力挥砍。 而阿廖沙从容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不断的做着格挡防御。 两台机甲逐渐逼近要塞核心的动力熔炉,越来越近了。 基地里面的诺嘉叛军,则是站在远处的高台上,看着这两台机甲互相战斗。因为阿廖沙事前对马伦下过命令,所以这些人不能打扰他俩的决斗。 当洛林挥舞着手中重剑,不断砍向阿廖沙的时候,阿廖沙不断格挡防御。当洛林再次高举重剑,准备挥砍的时候。阿廖沙抓住他高举机甲双臂时的空档,瞬间挥出长剑。 银白死神手中的长剑瞬间砍中了黑骑士手臂机甲的关节处。 黑骑士的右手,手臂被瞬间砍断。手中的重剑也砸落。周围高处的铁架台,上面围观的诺嘉叛军们纷纷的高呼了起来。 “欧!欧!” 在这些人的认知中,黑骑士的手臂被砍断,已经代表着阿廖沙即将获胜。 然而,令阿廖沙和这些士兵们没有想到的是,洛林操作着黑骑士,瞬间朝着他扑了过来。 对于洛林来说,这个位置已经足够了! 在机甲手臂被砍飞的瞬间,洛林操作的黑骑士瞬间扑进了银白死神的怀里面。两台机甲就像是两个人一样,拥抱在了一起。 “你中计了!”洛林的声音从机甲里面传了出来。 随后瞬间,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洛林驾驶着机甲推着银白死神,向着那台动力熔炉扑了过去。 随后,两台机甲重重的砸在巨大的动力熔炉上面。洛林操作的黑骑士左边肩膀上那台还是完好的肩装线膛炮,对着巨大的动力熔炉瞬间开炮。 在高台上面的马伦看到这一幕,惊呼一声:“不好,快阻止他!” “糟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炮弹穿过巨型动力熔炉的外壳,直接点燃了熔炉内部的大量释放能量和热量的炽琉晶!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巨型动力熔炉被引爆了。爆炸带来的是整个卡莫拉要塞的震颤以及滔天的气浪和火海。 爆炸所产生的火海直冲云霄,直接掀翻了卡莫拉要塞的顶层。在要塞上方的天空中,形成巨大的蘑菇云。 整个天空在那一时间都被照亮了,随后是整个动力熔炉周边的结构设施,在剧烈的爆炸中开始坍塌和燃烧。 那一瞬间,距离较近的诺嘉叛军士兵被气浪和火海瞬间炸死。有些人因为逃跑不及时被坍塌的建筑物直接砸死。 而洛林,虽然距离爆炸最近。但是,他机智地把阿廖沙的机甲挡在自己面前,抵消了大量的气浪和爆炸。同时,自己也躲在机甲内部黑骑士的机甲外壳较厚,也抵挡了部分爆炸的伤害。 但是,两台机甲被瞬间掀翻直接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基地内部的防护墙上面。 洛林和阿廖沙二人也因为爆炸所产生的空气震荡晕了过去。 当要塞最高指挥官马伦灰头土脸的逃离了爆炸区之后,身边的副官向他报告道:“报告长官,动力熔炉被摧毁,我们的所有堡垒炮台全部失去动力了!而且刚刚的爆炸,我们的大量士兵不幸被炸死。还有一些人被掩埋起来了!” “什么?” 还来不及惊讶,只见外面一个灰头土脸的传信兵,一脸匆忙的赶过来说道。 “报……报报告长官,敌人发动进攻了!” “啊?” 马伦一脸惊慌的带领着士兵来到了要塞外围的堡垒防御处。 只见对面希斯顿帝国军的阵地上面,无数的机甲和士兵组成阵列,向着要塞发动冲锋。 原来,就在刚刚。希斯顿帝国军的阵地上面,众人在看到了卡莫拉要塞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之后。帝国军第七装甲师师长舒尔茨当机立断,果断下令,让第七机甲师集体发动进攻。 伴随着希斯顿帝国军队的冲锋,天空中射出了无数的照明弹。黑夜瞬间亮得如同白昼一样。 同时,希斯顿帝国军的火炮也不断向卡莫拉要塞炮轰,卡莫拉要塞的阵地上面士兵不断被炮弹炸死炸伤。 马伦几乎如同疯魔一样,端起手中的手枪朝天开枪,对着下方的士兵们大喊道:“所有人给我坚守堡垒,哪怕战至最后一个人,我们也绝不向希斯顿帝国的渣宰们投降!” “是!” 他身后的诺嘉自由军们齐声大喊。 然而,卡莫拉要塞在失去了核心动力熔炉之后,所有的炮台堡垒全部失去了动力。无法组织有效的火炮还击。 而希斯顿帝国军的机甲集群冲锋发挥出了强大的作用,很快机甲和步兵组成的联合冲锋就直接攻破了卡莫拉要塞外围的阵地。 希斯顿帝国军在机甲的带领之下,直接杀入了堡垒内部。 然而,诺嘉叛军士兵们并没有放弃,他们利用地形和工事,与帝国军展开了激烈的近战。 双方士兵在狭窄的战壕和要塞内部的通道中激烈交火,刺刀闪烁,血腥弥漫。 然而,血肉之躯终究难以抵御钢铁! 帝国军的机甲不断推进,诺嘉叛军甚至端着枪上前近身搏斗。帝国军的机甲碾碎了一切障碍,机甲的刀刃划过之处,只留下一堆敌人破碎的尸体和血肉。 在帝国军进攻的部队中,托雷斯也在其中。 托雷斯驾驶着一台【黑骑士】,身后跟着一队机甲协同步兵。他带领着士兵在冲入堡垒之后,就不断的四处寻找。 终于来到了被炸毁的巨型动力熔炉初,看到地上趴着两台机甲,一台是帝国的黑骑士,另外一台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银白色涂漆机甲。 托雷斯身后的帝国军士兵们赶忙上前,将地上趴着的两台机甲的驾驶员给拉了出来。 看到其中一个人是洛林,托雷斯激动的都快哭出来了。 “终于找到你了,洛林!我的小祖宗啊!” 看到洛林只是昏迷,其他的都安然无恙,托雷斯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同样被救出来的还有昏迷的阿廖沙?伊戈尔。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托雷斯还是驾驶着机甲命令士兵,将两人一起带回去。 随后赶来的其他帝国军士兵,在步兵和机甲的步甲协同之下,继续在整个要塞里面清剿敌人。 敌军的最高指挥官马伦,率领剩余的部队死战不退,最终被帝国军士兵击毙。 经过激烈的战斗,要塞里的诺嘉叛军几乎被全部剿灭。最终,帝国军成功攻陷了卡莫拉要塞,帝国的黑鹰旗帜在废墟上飘扬。 第34章 立功 一阵头疼袭来,洛林从病床上面苏醒。抚摸着疼痛的额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见自己在一个伤兵兵营里面,周围有很多受伤的士兵都躺在病床上面,接受着战地医生护士们的治疗。 看了一下墙,上面挂的旗帜是帝国紫荆黑鹰旗,说明这里是希斯顿帝国军的军营。 “哎呀,头好疼。” 这时自己身旁的一个医护人员,看到洛林醒了过来。赶紧对自己身边的护士说了什么,然后护士就跑了出去。 医生上前关切的说道:“洛林阁下,您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疼,这里是……” “这里是帝国军的伤兵营,您放心,现在是很安全的。” “我被救出来了吗?我的同伴们呢?” 医生赶忙让洛林躺下,随后细心的说道:“您放心,您的同伴都很安全。您现在头疼是很正常的,是爆炸的冲击波影响的,好好躺下休息吧。” “哦。”洛林点了点头,然后躺了下去。 不一会,师长舒尔茨,教官托雷斯,凯伊,欧文以及战争观摩团的一些学生听说洛林苏醒了,都赶了过来。 很快,洛林的病床前就围了一大群人。看到自己的好兄弟死里逃生,凯伊和欧文都是非常激动的上前和洛林拥抱了一下。 “好兄弟,你还活着,真是吓死我了!”欧文说道。 “你没事就好。”凯伊说道。 洛林和自己的好兄弟们拥抱过后,微笑着说道:“谢谢关心,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 托雷斯默不作声,这个平常性格暴躁的教官,此刻却是一脸沉默的摸了摸洛林的头。 师长舒尔茨则是抓住了洛林的双手,激动的说道:“洛林?威廉殿下,您真是我们第七机甲师的大功臣啊。如果不是你炸毁卡莫拉要塞的核心动力熔炉,我的军队就无法将他攻陷。我已经将这次战斗的报告上交给了司令部,相信总指挥奥利维亚元帅很快就会看到。” 舒尔茨少将越说越激动:“勋章,我必须为您申请一枚勋章!洛林殿下,您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洛林的头疼还没有散去,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说道:“师长大人,谢谢您的赞赏。” 舒尔茨的心情当然激动,本来学生观摩团在他的阵地上面被敌人给俘虏了。他作为负责人,肯定是要受罚的,而洛林等人却毫发无损的逃了出来。而且还炸毁了卡莫拉要塞的动力熔炉,让这座坚不可摧的要塞被轻松攻打了下来。 此刻的洛林,在舒尔茨的眼中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 “不止如此呢。”一直沉默的托雷斯突然说道:“这次你立的大功还不止一件呢,洛林。我把你救出来的时候,你身边还躺着另外一架白色的机甲,你知道那里面的驾驶人是谁吗?” 说到这,洛林想了起来。当时那台机甲驾驶者和自己决斗的时候,自报了家门。 “我记得他好像叫什么阿廖沙?伊格尔。” “是啊。”托雷斯点了点头,说道:“伊格尔这个姓氏,你猜猜是哪个国家的?” 洛林回想了一下,这么一说,确实有点耳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舒尔茨却激动的说道:“伊格尔是叶塞尼亚帝国皇室的姓氏啊!洛林,那个被你击败的少年,是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阿廖沙?伊格尔!” 听到这里,周围的人都很震惊,欧文也是一脸惊讶的说道:“也就是说,洛林,你俘虏了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 洛林听到这里也是很惊讶,自己居然和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进行了一场决斗! 但是洛林的思维飞速运转,如果说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阿廖沙?伊格尔出现在了诺嘉叛军的要塞里面。 “那也就是说,诺嘉王国出现的叛乱,背后果然是叶塞尼亚帝国搞的鬼!” “嗯。”舒尔茨和托雷斯一同点了点头。 舒尔茨说道:“我们不仅抓到了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而且在卡莫拉要塞的仓库里面还发现了大量叶塞尼亚帝国援助给叛军们的武器弹药,这些都是活生生的证据。” “目前那个阿廖沙王子已经被我们严加看管了起来,而且这个消息也一同上交给了司令部。相信元帅奥利维亚大人很快就能看到,至于这名王子怎么处置,就等元帅大人的命令了。” “哦。”洛林点了点头,然后他又摸着自己的额头说道:“我能休息一下吗?我的头现在还有点疼。” “哦!好好好。”舒尔茨赶忙点头,随后命令身边的士兵把洛林的床抬起来,把他带到了单独的营帐里面。 并且还给营帐安排了站岗的士兵和单独的医疗人员,让洛林好好休息。 洛林的其他同学们关心的问候了一下,随后就都离开了。 凯伊和欧文则表示留下来陪他。 整个营帐里面就只剩下,洛林、凯伊、欧文三个人。 洛林闭上眼睛休息,凯伊和欧文留在一旁照顾他。 洛林一直躺到晚上,等到整个军营里面,都已经亮起了灯火。感觉头疼的消散了一些,洛林从自己的床上面坐了起来。 凯伊上前询问道:“感觉怎么样了?” 洛林活动了一下说道:“头已经不疼了,就是感觉有点饿。” 凯伊和欧文都笑了笑,欧文说道:“别急,一会会有人送过来。” 洛林注意到,欧文的右手手臂上面打了白色的绷带,绷带上面还渗出一些血红的血迹。他赶忙关切的问道:“欧文,你的手。你受伤了吗?” 欧文摆了摆手说道:“逃跑的时候被敌人的跳弹给划伤到了,没什么大碍。” “哦。”洛林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凯伊说道:“凯伊,想不到啊。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你就推测这场战争可能有叶塞尼亚帝国在背后搞鬼。想不到果然跟你推测的一样啊。” 凯伊说道:“没什么,本来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没想到居然猜中了。” “对了。”洛林问道:“那个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现在在哪呀?” 凯伊沉思了一下,说道:“现在在军营里面被秘密关押了起来,具体的话你就得去问师长舒尔茨少将了。” “哦。”洛林点了点头。 三个少年又接着聊着天。 “这次经历真是凶险啊,战争是这么残酷,差一点我们三个就要命丧于此了。” “是啊,能活下来,恐怕真的是有神明保佑啊。” 随后,洛林一左一右的把手搭在凯伊和欧文肩膀上,三个少年一同肩并着肩。 “这次真的是惊险,我们兄弟三人能够死里逃生。这次回去可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哈哈哈。”三人肩并着肩,一同笑了起来。 第35章 托雷斯的往事 希斯顿帝国平叛军总司令部。 位于总指挥的营帐内。 帝国军元帅奥利维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的加急电报。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突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份电报是来自南部的第七机甲师,这一支部队负责进攻南线的卡莫拉要塞。之所以让奥利维亚如此震惊,是因为电报的内容。 师长舒尔茨将卡莫拉要塞攻防战中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报告了上去,包括学生观摩团被袭击,洛林等人被俘虏然后又是如何逃脱的。卡莫拉要塞被攻陷,以及俘虏了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和发现了诺嘉叛军和叶塞尼亚帝国有联系的证据。 消化了这份电报的内容之后,奥利维亚当机立断,命令发报员立刻回电。 她命令舒尔茨务必将叶塞尼亚王子阿廖沙押运回总部,同时,下令让学生观摩团前往总部。 随后,她又发了另外一份保密电报,发回了帝国首都普伦堡,将这件事向皇帝威廉六世报告。 下达了命令之后,奥利维亚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开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如此,诺嘉王国只是一个小国,但是反叛军的武器装备却这么精良。我早该猜到的!叶塞尼亚帝国果然又在背后偷偷搞鬼。” “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是因为洛林才将这个秘密给透露了出来。这么大的功劳,看来我得给这个孩子颁发一枚奖章啊。” 想到这,奥利维亚坐在椅子上,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 …… 另外一边。 帝国军第七机甲师营地。 经过了这几天的恢复,洛林已经完全康复了。他已经从单独的营帐搬回了学生的集体营帐内。他的英勇事迹让他一回到学生营帐内,就受到了众人们的欢迎。 目前,整个第七机甲师已经完全占领了卡莫拉要塞。清理了卡莫拉要塞的废墟之后,师长也将总部搬到了要塞内。而其余部队则驻扎在要塞周围。 学生观摩团则是需要完成托雷斯安排的任务,每名机甲系的学生都必须写一份详细的战争报告。 夜晚。 吃过晚饭后,灯火通明的营帐内。 机甲系的学生总是围坐在一起,探讨着战争报告的内容。 洛林坐在自己的床上,他将刚刚写完的几张战地报告压在了自己的枕头下面,然后伸了个懒腰。 他隔壁的床上,凯伊早早的就已经睡着了。 另一边雪莉和欧文坐在床上,二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雪莉这几天总是会过来找欧文,欧文的手被跳弹给划伤了,雪莉总是自告奋勇的来帮他上药。 洛林头靠着双手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这种宁静安详的日子真好啊。耳边也听不枪声炮火的轰鸣。 “真希望观摩团能够早点结束,也希望这场战争能够早点结束吧。” 心里这么想着,洛林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躺了一会,洛林翻来覆去睡不着。之后穿上衣服,出门透透气。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军营里面每个营帐前都点了一盏灯,帝国军的士兵们都在忙着整理装备,巡逻的士兵则是时刻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洛林无聊的在军营里面散着步。 这时,他看到黑夜里面,一台破损的机甲旁边坐着一个人,面前还升起一堆篝火。那个人是个光头,手里还点燃着一根香烟。 洛林上前走到篝火旁边,询问道:“托雷斯教官,你怎么在这?” 托雷斯一回头,只见是洛林。随即弹了弹手中的香烟,说道:“是你小子呀,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干嘛?” “你不也一样。” “哈哈哈。” 托雷斯招了招手,示意让洛林过来,洛林只好走了过来。托雷斯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坐到了自己旁边。 洛林刚坐下来,感受到面前这堆篝火传来的暖意。 托雷斯就从自己的怀里面掏出了一个扁酒酒壶。打开酒壶,瞬间一股烈酒的浓香就飘了出来。 “斯……哈。”托雷斯喝了一口酒,随后将酒壶递到了洛林的面前。“来一口吗?这里晚上的天气很冷的。” 洛林也是不客气,接过他递来的酒壶就喝了一口。刚喝一口,瞬间就被辣的呛住了喉咙。浓烈的酒气直冲鼻咽,洛林被呛的直咳嗽。 “咳咳咳咳。” “哈哈哈。”托雷斯一边笑着一边拍着洛林的背说道:“这可是高浓度杜松子酒,平时在战场上都可以直接当酒精消毒用的。你个小孩子肯定受不了。” 洛林咳了一会儿,听着托雷斯的笑声,他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哼,我才不是小孩。” 说完,他又端起酒壶,这次认真的喝了一口。喝完的瞬间,洛林整个鼻头和眉间都皱到了一起。 “斯………哈。” 看着洛林这副倔强的样子,托雷斯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你小子这倔强的脾气,真是跟你老爸一模一样啊。” 洛林的眉头一皱,说道:“你认识我父亲?” 托雷斯点了点头,他又端起酒壶,脸颊上有了一丝红润。“我!托雷斯?莱厄芬特。16年前,担任过第九机甲军团【血之鹰军团】的司令卫队长。也就是红恶魔安德烈?威廉的那支军队。” 听到这,洛林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托雷斯从自己的胸口处取出了一张黑白照片,他将照片递到了洛林的面前。 洛林看到照片上是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军人,其中一个人洛林认识,是自己的父亲安德烈?威廉,他曾经看过画像。 照片里,自己的父亲不仅年轻英俊,而且英武不凡。而他身旁另外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则是同样的英俊帅气、气宇轩昂,还有着一头浓密的头发。 托雷斯指着那个,头发浓密、英俊帅气的年轻军人说道:“这个就是我。旁边那个是你爸爸。” Σ(っ °Д °;)っ“啊????” 洛林张着下巴满脸惊讶,他怎么也无法将这照片里这个年轻英俊的军人和面前这个光头教官联系在一起。 “啊?这是你,我简直不敢相信。” 看着洛林一脸惊讶的样子,托雷斯只能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唉,我年轻的时候还是有头发的。十几年都过去了,人总是会变的,孩子。” 洛林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是还是,点了点头。他随后又问道:“第九军团不是已经成了叛变军团吗?据说他们所有的军官全部被列为叛徒,你怎么还能在学院里当教官?” 托雷斯解释道:“16年前,那个时候你父亲还没有发动叛乱。我跟随军队作战的时候受了很严重的伤。” 说着,托雷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的光头上有一道非常恐怖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脑勺。 “我伤的非常严重,就被迫提前退役了。随后的时间一直在帝都的疗养院里面修养,所以我并没有跟随军团参加那场叛乱。我的伤养好之后,叛乱已经被平定了很久。因为我驾驶技术很强,所以学院就聘请我当教官了。” “哦。”洛林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认识玛乔莉吗?” “当然认识。”拖雷斯点了点头。“玛乔莉?伊拉德。她是你爸爸身边的秘书副官,平时就负责整理文件。我记得她当时好像才十六、七岁的样子,是个很活泼,很招人喜欢的小姑娘。” “她是我的养母。”洛林说道,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孔雀石吊坠。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十几年都没有见过她呢。” 洛林抬起了头,看着托雷斯说道:“话说我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故意让我跟机甲强行对接神经装置。并且还和你进行机甲对决?” 托雷斯又喝了一口酒,说道:“当时只是一时兴起,要知道你的父亲虽然是军团总司令,但他的机甲驾驶技术却是整个军团第一,无人能敌。而我呢,是整个军团第二。所以呢,当我听说你是他的儿子的时候。我就想试试,你作为红恶魔的儿子,到底有没有继承他的机甲驾驶天赋。” “就为了这个?当时差点都把我疼晕过去了!你可真是个疯子。” “嘿嘿。”托雷斯把手搭在洛林的肩膀上,把他揽了过来。“谢谢夸奖了。” 洛林无奈的摇了摇头。但随后他的脸色又变得认真了起来,说道:“教官,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希望你能回答我。” 看到洛林一脸认真的样子,托雷斯也坐直了身体。“你问吧,我只能告诉你我所知道的。” “我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托雷斯沉默了一会。此刻,寂静的夜晚,只有面前的篝火中燃烧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 托雷斯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随后转过头,眼神中带着坚定的说道: “孩子,我只能告诉你。你的父亲安德烈?威廉,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是我见过的最英明的统帅,最有义气的挚友,最善良的高位者。” “那他为什么要发动叛乱?” 托雷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所知道的是,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所统帅的所有军队,他的所有部下都自愿追随他。哪怕是死亡或者失败,他们也心甘情愿!” 看着面前犹如在黑夜中舞蹈的火焰,托雷斯的眼中闪着泪光。“我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在他死前没有追随在他的身边。” 洛林看了看托雷斯,他不再说话。是默默的往篝火里添加着柴火。 托雷斯将酒壶递到嘴边,刚准备再喝一口,却发现里面的杜松子酒已经喝空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托雷斯又说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利剑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权力!孩子,当你将权力这把利剑牢牢的握在手里的时候,你也就拥有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洛林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你和你的父亲安德烈太像了,每当我看到你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起他。我的遗憾是没能看到你的父亲加冕为王,所以我非常希望能够看到你戴上一顶属于自己的王冠!” 火光照在洛林的脸上,洛林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没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托雷斯站起了身,摸了摸洛林的头。“记住我说的话吧,总有一天,我希望看到你能站在权力的顶峰。” 随后,托雷斯浇灭了篝火。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第36章 勋章 又过了几天,第七装甲师师长舒尔茨接收命令,奥利维亚元帅要求他带领部队押运被俘虏的叶塞尼亚王子前往大部队会合。 于是,舒尔茨就在被攻陷的卡莫拉要塞留下了一个团的兵力驻守,其余部队全部集结前往汇合。机甲系学生的观摩团也伴随其中。 学生观摩团集体坐在了运兵车上,跟随着部队一起。终于在历经了几天的路程之后,部队来到了希斯顿帝国平叛军的总部的军营里面。 师长舒尔茨刚到兵营就赶紧前往总指挥元帅部进行报到 学生们刚下车,教官托雷斯带着整个观摩团前往给他们安排好的营帐处。 学生们四处张望着,不愧是第二军团和第五军团的总部。这里起码驻扎着十几万的作战部队,不仅防守严密,而且规模庞大。 随后,学生们就住进了新的营帐里面。 营帐内,学生们才刚刚将自己的行李放下,收拾好床铺。托雷斯就站在门口大喊: “洛林?威廉、凯伊?希尔德、欧文?莱茵多特。你们三个给我过来!” 听到喊声的洛林三人赶忙走了过来,立正站好。 “跟我来。”托雷斯说完,扭头就走。 洛林、凯伊和欧文赶紧跟上,几人在军营里在规模庞大的军营里面快步行走着。 “教官,我们要去哪儿?” 只见托雷斯一脸郑重的说道:“元帅点名要接见你们,记住了,一会儿尽量少说话。她问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知道吗?” “哦。”三人点了点头。 只见营帐的门口站着两台【铁骑士】机甲一左一右站着,两台机甲时刻警戒着。机甲的身边还有几名端着枪,穿着黑色金边军装的元帅亲卫军,坚定的站着岗。 托雷斯上前,递交了证件。一名士兵接过证件,随后转身进入营帐。 营帐内,元帅奥利维亚?威廉,正站在整一张巨大的地图前,观看着整个战场形势。 “报告,元帅大人。” 听到背后士兵的报告声,她转过身来。“怎么了?” “学生观摩团教官托雷斯带着您要见的人过来了。” 奥利维亚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让他们进来。” “是。”士兵转身出去。 随后,奥利维亚看见一个穿着教官制服的光头,带着三名少年走了进来。 托雷斯上前敬礼说道:“尊敬的元帅大人,我是学生观摩团的教官。这三位是我的学生。” “嗯,你们叫什么名字?” 三名少年将手放在胸口,一同弯腰行礼。 站在中间的是一个一头金发,有着双好看的翡翠色双瞳的俊朗少年,他说道:“我叫洛林?威廉,向你致敬元帅大人。” 站在洛林右边的是一个黑色头发,皮肤白皙,气质忧郁的英俊少年。此外,他的双眸是如同大海一样深邃的蓝色。只见那个少年开口说道:“我叫凯伊?希尔德,向您致敬,元帅大人。” 最后一个少年,身材壮实。有着一头棕褐色的短发,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十分的阳光俊朗。“我叫欧文?莱茵多特,向您致敬,元帅大人。” “嗯。”奥利维亚点了点头,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看了舒尔茨提供的报告,你们三个本来只是观摩团的学生,不用参与战场。却在这次卡莫拉要塞攻防战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这是我给予你们的奖赏。” 只见一名军官手里捧着三个精致的盒子走了进来。盒子打开,只见是三枚崭新的的勋章。勋章的样式是一面盾牌,盾牌前是两把交叉的利剑。 剑盾勋章!这种勋章,一般是帝国奖赏给在战斗中表现优异的士兵。 “为了表彰你们的英勇行为,我将亲自为你们授予勋章。” 听到这话,洛林三人赶紧挺直了腰背。奥利维亚将三枚勋章分别挂在了三人的胸口上,随后对三人敬了个礼。 三人赶忙敬礼回应。 “至于你,托雷斯?莱厄芬特。”奥利维亚的声音突然变得阴狠了起来,仿佛带着苛责。“你身为学生观摩团的教官,你应该知道这些机甲系的学生是我们军队未来的人才。” 托雷斯赶紧立正,说道:“我明白,元帅大人。” “学生观摩团本来是不用上战场的,只需要在战场后方观摩学习就行。但是却因为你的疏忽大意,让这些学生被敌人伏击,甚至险些丢了性命,这是你的严重失职!” 奥利维亚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身为帝国元帅,她的语气却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威严。 托雷斯就像一个木桩一样,站着一动不动。“我愿意接受军部的一切惩罚。” 奥利维亚转身坐在了椅子上,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缓缓说道:“好在,这次并没有造成学生伤亡。不然你身为教官,可是要枪毙的。所以我只对你进行口头上的警告,也就不做惩罚了,希望你能吸取教训,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我明白了,元帅大人。”托雷斯举手敬礼。 奥利维亚摆了摆手。“行了,其他人下去吧。洛林,你留下来。” 听到奥利维亚的命令,托雷斯赶紧带着凯伊和欧文匆忙离开,只留下洛林一个人站在奥利维亚面前。 此时的指挥部里,只剩下洛林和奥利维亚两个人。 奥利维亚走到洛林的面前,她的身高比洛林稍略高一点。奥利维亚伸手抚摸着洛林的脸庞。 “你长的真的很像他。” “元帅?”洛林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还十分威严的奥利维亚,此刻脸上却是慈祥的微笑。“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俩了,按照辈分,你觉得你应该叫我什么?” 洛林思索着,自己的父亲安德烈?威廉是奥利维亚?威廉的哥哥,那自己应该叫她。 “姑……姑姑?” “哈哈哈。”奥利维亚一边笑着一边给了洛林一个深深的拥抱。“你好啊,我亲爱的侄子,小威廉。” 一个拥抱,让洛林感受到了。这个在外人面前威严强势的奥利维亚,此刻像是一个善良而温柔的长辈。 在这之前,奥利维亚是他见过的第三个威廉皇室的成员。前面分别是皇帝威廉六世,小公主黛莉安。除了老皇帝以外,貌似其他的威廉家族成员对自己还是很善意的。 奥利维亚松开了拥抱,随后拍了拍洛琳的肩膀。“我看了报告,俘虏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全是你的功劳是吗?” 洛林挠了挠头,说道:“是的。” 奥利维亚欣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我们威廉家族的男人。来,你跟我过来。” 随后,奥利维亚带着洛林向着指挥部的深处走去,打开了指挥部后方紧锁的一面大门。 大门的后方是一道向下的楼梯,二人顺着楼梯走了下去,走过了一道地下走廊二人来到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口,站着两名端着枪的守卫。守卫见到奥利维亚先是敬礼,随后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洛林跟在奥利维亚的身后,问道:“姑姑,我们这是要干什么?” 奥利维亚一脸神秘的说道:“有一个人很想见你一面。” 第37章 来自北方的威胁 “有一个人想要见你。” 洛林刚想问是谁,奥利维亚就带他来到了地下室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非常封闭的牢房,四周都是坚固的铁栏杆,还有持枪的守卫时刻警戒。牢房的中心摆着一张餐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美食,水果甚至还有葡萄酒。 只见一个少年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少年有着一头冰蓝色的头发,发丝如同冰晶般闪耀着冰冷的光芒。他身上穿着贵重华丽厚重的皮草,肩膀两边披挂着毛绒的披风。 他的穿着仿佛来自北方寒冷地带一样。他的脸庞精致而冷峻,仿佛如同那千年不化的寒冰一样,没有丝毫表情。 少年一脸无所谓的吃着桌子上各种各样的美食,手里还捧着一杯刚到的美酒。 守卫打开了牢门,奥利维亚带着洛林走了进去。 奥利维亚上前说道:“你好啊,阿廖沙?伊格尔王子,希望你能在这里住的习惯。” 洛林这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个人就是当初在卡莫拉要塞和自己单挑的【银白死神】机甲驾驶员。来自叶塞尼亚的王子,阿廖沙?伊戈尔。 上次见面两个人都是驾驶机甲的状态,只知道对方的名字,却不知道对方的长相。 阿廖沙虽然现在是俘虏,但是身上表现出来的那种贵族气质却丝毫不减。他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道:“还行,非常感谢您的招待。您身边的这位是?” 奥利维亚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说道:“这位就是在卡莫拉要塞将你击败的人。” 闻言,阿廖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洛林的身边。他的眼神不断的,在洛林的身上上下打量。 洛林非常礼貌的伸出了手。“你好,我就是洛林?威廉。” 阿廖沙犹豫了一会,还是伸出了手和她握了握。“你好,你就是红恶魔的儿子?” “没错,安德烈?威廉是我的父亲。” “原来如此,看来败在你的手上,我输的不冤。” 奥利维亚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她突然说道:“阿廖沙阁下,按照约定,我把您想见的人带过来了。您是不是也应该把你知道的情报如实说出来?这是您事先承诺过的。” 阿廖沙叹了一口气,转身坐回到了椅子上。随后说道:“我身为叶塞尼亚皇室,自然也会遵守约定。既然如此,我就把叶塞尼亚帝国的作战计划告诉你吧……” 奥利维亚摆了摆手,他身后的牢房守卫见状,赶忙走了进来。他们拿出纸笔,随时准备记录。 阿廖沙缓缓说道:“诺嘉王国的叛乱确实是我们在背后指使的,叛乱者琼恩和他的叛军他们的军费和武器全部都是我们叶塞尼亚帝国提供的。”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奥利维亚问道。 “吸引你们的注意力,诺嘉王国是你们的附属国。发生了叛乱,你们自然会出兵保护。这样的话就能够将你们的军队大量的往东方调集。” “然后呢?” “当你们的军队全部集中在了诺嘉王国,并且长期陷入战争的泥沼当中时。那个时候我们叶塞尼亚帝国就会在北方集中大规模兵力,随后一举南下,占领整个乌纳尔什山脉!” 阿廖沙的话说完了,整个牢房中瞬间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 奥利维亚虽然脸上露不出任何表情,但是内心却是无比震惊。第二次北境战争结束才两年,北方的乌纳尔什山脉目前有一半属于希斯顿帝国的领土。 这条山脉本来是叶塞尼亚帝国的领土,却因为发现了大量炽琉晶矿脉。希斯顿帝国出动军队和叶塞尼亚帝国发动了两场北境战争,最终抢夺了这座山脉一半的控制权。 奥利维亚心里清楚,叶塞尼亚帝国绝对咽不下这口气。自然会为了争夺这座山脉,而采取各种行动。 所以这次诺嘉王国的叛乱,背后完全是叶塞尼亚帝国一手指导的。为的就是转移注意力,并且让自己和军队陷入到这边的战争泥沼当中,进而分心无法防御北方 。 奥利维亚冷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是非常完美的作战计划,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在北方大概集结了多少人?” 阿廖沙思索了一会,说道:“起码超过8个军团以上,100万人的作战部队。” 此话一出,包括洛林在内,负责记录对话的看守人员都是脸色一变,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100万大军!叶塞尼亚帝国真的是把家底都翻出来了,打算和希斯顿帝国死磕到底啊。 奥利维亚仍旧面不改色,随后转身拉着洛林快步走出了牢房。 洛林跟在奥利维亚的身后快步走着,他看到奥利维亚脸上的神色凝重。 洛林询问道:“姑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奥利维亚脸色凝重的说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帝国在北方留守的驻扎部队本来有50万。这是为了平定诺嘉王国的叛乱,我抽调走了20万的精锐部队。也就是说,如果对面真的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北方的局势将是只有30万留守部队对战100万叶塞尼亚帝国的大军!” 听了奥利维亚的分析,洛林的心中也是非常震惊。此刻的帝国北方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威胁! 二人走出了地下室,回到了奥利维亚的指挥部。奥利维亚赶忙走到电台前,让电报员向首都发送电报,将刚刚从阿廖沙口中获得的情报全部上报给皇帝。 发送完了电报,奥利维亚走到洛林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洛林,这次恐怕你立的功劳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如果不是你,我们也无法俘虏阿廖沙?伊戈尔,也就无法获得这么重要的情报。好了,我马上就要召集将领们开会了,你可以先离开了。等我不忙了,我再来找你。” “哦。”洛林点了点头。 奥利维亚从自己军装的领子上,将一枚领章摘了下来,戴在了洛林的衣服领子上。这枚领章上面雕刻着一个手握剑盾栩栩如生的女武神。 “以后你只要带着这个,就可以随意进出我的指挥部。哦,对了还有这个……” 奥利维亚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一把短型火铳枪,交到了洛林的手上。“我这把配枪送给你了,你拿去防身用吧。” 洛林接过枪。“姑姑,谢谢你。” 奥利维亚拍了拍罗琳的肩膀。“行了,你快走吧,我要召集部下开会了。” 洛林点了点头,转身向着门外走去,顺便摆了摆手。“姑姑,再见了。” “嗯,再见。” 洛林走出了营帐,之前在指挥部较远的地方。托雷斯、凯伊、欧文三人站在那等候着,看到洛林出来三人赶忙迎了上去。 “你总算出来了。”托雷斯说道:“行了,赶紧回去吧,一会还要午餐呢。” “嗯。”洛林点了点头,几人便一同离开了。 第38章 孤注一掷 时间兜兜转转已经过去了1个月。 过去的这30多天里发生了很多事。 这段时间总部军营里面几乎风平浪静,在诺嘉王国平定叛乱的帝国军,在其他战线上的部队都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诺嘉叛军各个防线都被击破,最终,他们最后的防线海塔城,已经被团团包围了起来。 奥利维亚也将各个战线上面的军队全部集结,准备向海塔城最终的发动进攻。 而那个叶塞尼亚帝国王子阿廖沙?伊格尔,也被秘密押运回了首都普伦堡。 叶塞尼亚帝国方面,在得知自己国家的王子被俘虏了。也是急忙派出使者,前往希斯顿帝国首都普伦堡进行谈判。 因为阿廖沙在被俘期间透露出了叶塞尼亚帝国将在北方集结军队南下的消息,帝国皇帝赶忙派遣西部战区元帅冯?霍夫曼公爵率领60万军队前往北方部署防御。 在北方,寒冷而漫长的边境线上,两大帝国几乎集结了上百万的军队互相对峙。 同一时期,希斯顿帝国的首都,来自叶塞尼亚帝国的使者也为了赎回他们国家的王子而与希斯顿帝国进行激烈的谈判着。 无论是战场上还是谈判桌上,两大帝国都在进行着紧张的对峙。双方都是剑拔弩张,但是又极力的克制着。 希斯顿和叶塞尼亚两大庞大帝国之间的对峙,也让整个泽拉大陆气氛一时变得凝重。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最终,在经过了这一个月的谈判。希斯顿帝国方面同意释放阿廖沙王子,而叶塞尼亚帝国也因为计划被泄露了出去,原本的偷袭计划已经无法实施了,只得被迫放弃。同时,为了赎回阿廖沙王子,叶塞尼亚帝国还得向希斯顿帝国支付大量的赔款。 希斯顿帝国和叶塞尼亚帝国在双方的克制之下,最终没有爆发进一步的冲突。双方都各自退让了一步,这场大规模的军事对峙也成功得到了缓解。 希斯顿帝国在谈判桌上取得的优秀战果,很快就像战争的捷报一样传到了位于诺嘉王国境内的平叛军军营里面。 当得知北方边境的威胁得到解除,奥利维亚,总算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接下来她准备大展拳脚彻底将整个诺嘉王国境内的反叛军势力全部绞杀殆尽。 此刻,她已经集结了20万的精锐机甲部队,准备向敌人的总部—诺嘉王国首都海塔城发起进攻。 此刻的海塔城,已经成为了叛军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诺嘉叛军在多条战线上被击溃,叛军们因为没有保护好叶塞尼亚帝国的王子,他们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叶塞尼亚的支持。作为诺嘉叛军的领袖—叛乱者琼恩准备孤注一掷。 他集结了叛军剩余的全部兵力,总计约七万多人在海塔城外围的平原上修建了大量的战壕和防御工事,已经准备好了做最后的挣扎。 泽历3215年10月26日。 希斯顿帝国平判军总部会议室内。摆着一张宽大的会议桌。来自第二军团和第五军团的少将级别以上的各级军官,坐在会议桌的两旁。 平叛军总指挥奥利维亚元帅,她穿着威严的元帅服,站在会议桌的最顶处。她的手指着会议桌上面摆放的沙盘,郑重的说道: “诸位将军们,过去的一个月里面,我们取得了不错的战果。而且因为我们情报获得的及时,叶塞尼亚帝国试图从北方偷袭我们的计划已经失败。现在,我们目前的敌人仅剩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海塔城。” 奥利维亚的手指向沙盘上的一座被帝国军旗帜包围起来的孤零零的城市。而敌人唯一的旗帜插在城市前方宽阔的平原上面。 “明天!明天我们将发动全面的进攻,我们将在海塔城外围的平原上与敌人进行最后的决战!我们将出动两个军团的所有机甲,用敌人的鲜血和尸体筑起我们胜利的高塔!把我们希斯顿帝国的黑鹰旗帜插在他们的血肉丰碑之上!” 奥利维亚的话,慷慨而激昂。会议室里面所有的军官一同站了起来,所有人右手握拳放于胸口。他们慷慨激昂地喊道: “希斯顿万岁!!!!” ……… 而另外一边,海塔平原上。 敌军的领袖叛乱者琼恩正站在阵地上,的诺嘉叛军已经失去了背后金主叶塞尼亚的支持。而他们的领地也只剩下身后这唯一的王国首都海塔城。 叛乱者琼恩,叛军的最高领袖,现在的他身上仍然穿着一件华丽的墨绿色军装,头上还戴着自己仿制的诺嘉王国王冠。 此刻的他已经集结了他能集结的所有剩余军队,总计约七万多人,驻守在这片平原上的防御阵地上。 阵地上,琼恩抚摸着自己的战马,手中紧紧的握着自己的马刀。他自言自语的说道:“亲爱的弟弟,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他的弟弟就是马伦,但是却在前不久的卡莫拉攻防战中战死在了帝国军的进攻中。马伦是他唯一的亲人,在失去了自己的弟弟之后,琼恩几乎疯魔。他发誓,一定要为自己的弟弟报仇,此刻,他几乎已经孤注一掷。 他的身后他最精锐的部队———人数达到上万的诺嘉游骑兵军团。 这些骑兵军团冲锋时宛如洪流,威震四方。士兵们在冲锋时们们手持锋利的马刀,刀刃闪烁着寒光,仿佛能砍穿一切敌人的肉体。 而他们的战马更是令人瞩目,这些强健的畜生高大而威猛。它们的毛发如丝绸般光滑,闪耀着健康的光泽。每一匹战马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和保养,速度和力量俱佳,能够迅速响应战士的指令,如疾风般冲向敌人。 发生战斗时,这支骑兵军团宛如一阵旋风。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和冲击力发起突击,让敌人的阵线在他们面前土崩瓦解。 凭借着这些强健的战马,训练有素的骑兵。琼恩才能击败诺基亚王国前任国王的军队,并以一个叛乱者的身份夺取王位。 目前,这些士兵们正在犒劳自己的战马,或是在擦拭自己的马刀。他们都在积极的准备着即将发生的战争。 琼恩看了看自己的防御部署,又看了看身后这些精锐的骑兵。他的心中非常自信,纵使敌人数倍于自己。他也要让这些,来自异国的敌人感受到痛苦! 琼恩的副官走到他的身边,敬了个礼说道:“报告陛下,我们为什么不依托城市和他们打巷战?却反而要在平原上阻击敌人?” 琼恩摸了摸自己的战马,说道:“敌军的人数毕竟是要多于我们,进入城市打巷战,我们占不到便宜。而我们的优势就是这些,就是这些强大的骑兵军团。只有在这样广阔的平原上,才能发挥出骑兵最大的优势。” 琼恩的目光扫视面前广阔平坦的海塔平原,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看看这美丽的平原,是多么理想的战场啊。我可怜的弟弟呀,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我一定会让这帮希斯顿的杂碎在强大的马蹄下面被被踩踏成碎肉!” 第39章 浓雾中的杀戮 第二天,海塔平原上。 诺嘉叛军的士兵们,正在自己的防御阵地上坚定的守卫,准备时刻防范来自希斯顿帝国军的进攻。 清晨的朝阳还未升起,来自夜晚的寒意仍旧没有褪去。阵地上面的士兵衣服都被露水湿透了,他们在严寒和潮湿中不停地打着抖。 清晨的平原上面,充斥着寒冷和潮湿。不知从何时起,宽阔的平原上升起了一股浓雾。 浓雾从阵地的前方缓缓的向阵地压了过来,根本无法看清楚雾中有什么。 叛乱军领袖琼恩,他骑在自己的战马上脸色凝重的看着远方,手中紧紧握着指挥士兵用的马刀。 他的身后是上万名整装待发的精锐骑兵所组成的军团。只要琼恩一声令下,这些训练有素,战意高昂的精锐骑兵。就能瞬间宛如一阵旋风,以惊人的速度和冲击力发起突击,冲入敌人的阵线大杀四方。 但是此刻,所有的士兵神情严肃,心情紧张的盯着面前,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浓雾。 而在阵地上负责防守的步兵们都是紧张的端着枪,趴在掩体上准备时刻阻击进攻的帝国军。 这时。 骑在战马身上的琼恩,听到耳边传来机械轰鸣的声音。 同时,大地仿佛遭受重创一样,不断地发出有节奏的震颤。 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有规模的踩踏着大地。 “轰!轰!轰!” 声音越来越近,大地的震颤也越来越重。阵地上面的所有诺嘉叛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轰!轰!轰!” 这种可怕的声音仿佛是大地发出的悲鸣一样,趴在阵地上的士兵甚至能够看见自己身边尘土和小石子都开始抖动了起来。 琼恩胯下的战马,突然开始狂躁了起来。嘴里发出“跃~~”的叫声,头不停的摆着,马蹄也是急躁的刮蹭着地面。其他骑兵的战马,也有了反应。 琼恩赶忙牵动缰绳,安抚胯下的战马。他举起手中的马刀,大声喊道:“不要慌,安抚好自己的马。” 阵地上面的一名士兵,因为过于紧张,不小心扣动了扳机。 “砰!” 一枚子弹射了出去,射进了迷雾之中,但随后传来的却是“叮!”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终于! 出现了! 浓雾中出现了一排巨大的人型身影,每一个高达五六米。仿佛是一排巨人的影子,以排山倒海的姿态向前挺进。 无数道紫光从迷雾中射出来,随后,从迷雾中突出的是上百台犹如钢铁铸就而成的恶魔,他们踩踏着整齐的步伐,排成队列向前挺进。 线型机械铸造而成的的外壳闪耀着神秘的黑色金属光芒,这种光芒并非单纯的反射,而是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戮。 它们的装甲坚固而华丽,上面刻有精美的纹路,如同古老的符文,散发着神秘的气息。从核心处流露出骇人的紫光,宛如血液一样,机甲周身的纹路上流动。 阵地上的士兵终于看清楚,这是机甲!这是希斯顿帝国【黑骑士】机甲!原来,先前的浓雾并不是雾气,而是机甲核心在运作时中排出的蒸汽!! 一些士兵还没有从惊愕中缓过神来,琼恩,赶忙挥舞手中的马刀,大喊道:“是敌人,快开火!” “是敌人,快开火!” 撕心裂肺的喊声,才让阵地上面的士兵们反应了过来。趴在掩体上面的士兵们纷纷端起手中的步枪纷纷开火。 “砰砰砰砰砰砰。” 瞬间整个阵地上枪炮齐鸣,然而射出的子弹,面对着机甲厚重的外装甲,被弹开的子弹就犹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 前排的上百台机甲背上的肩架火炮,几乎在同一时间纷纷开火。炮弹落在阵地上,就如同一朵朵炸开的火焰花朵,每一次绽放,就有无数士兵的身躯化作炮火的灰烬。 已经突破到阵地上方的前排【黑骑士】手中握住一柄巨大的带有刀刃的螺旋形骑枪,第一排的【黑骑士】在靠近阵地时,骑枪的螺旋刀刃剧烈转动了起来。 前排的【黑骑士】机甲迅速往阵地上发起冲锋,阵地上面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在骑枪的冲锋和刀刃旋转刹那,就瞬间化为了血肉残渣。士兵的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啊啊啊啊啊!!!” 此时,诺加叛军的阵地后方是骑兵阵列。琼恩这才看清,进攻阵地的并不只有几百台【黑骑士】机甲,而是上千台。 整整上千台【铁骑士】和领头的数百台【黑骑士】,他们就如同神话传说中行进的恶魔军团一样。密集的向着诺嘉叛军的阵地发起冲锋,伴随着他们的冲锋,则是人类的血肉之躯犹如被压倒的麦秆一样,被一茬一茬收割。 琼恩看到面前的场景,简直心惊肉跳。但是他看了看身后,是上万名骑在战马上整装待发的骑兵军团 。这是自己手中最后的底牌了! 他下定了决心。只见他催动胯下的战马挥舞,手中的马刀大声喊道: “冲锋!” “冲锋!!” “冲锋!!!” 伴随着他的命令,他身后上万名精锐骑兵,一同发起冲锋。 刹那间,大地为之震颤,仿佛在呼应着他们的脚步。马蹄声响彻云霄,如惊雷滚滚,震耳欲聋。上万骑兵在瞬间冲锋时,犹如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奔腾而去。 他们的气势磅礴,万马奔腾,尘土飞扬。骑兵们排列成冲锋阵在一起琼恩一马当先的领导之下,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果敢,毫无畏惧地冲向前方。 他们的战马嘶鸣着,踏着坚实的土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蹄声。随着距离的拉近,骑兵们的呐喊声越来越响亮,仿佛要冲破云霄。 然而。 当他们还没来得及靠近机甲集群的时候,无数台机甲背上的肩架炮同时开火。射出的炮弹落在了骑兵冲锋的密集阵型之中。 一瞬间,无数正在冲锋的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士兵连同他的坐骑一同在爆炸的火焰中化作了血肉浮沫。 而以极快速度冲锋到了机甲面前的骑兵们,奋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劈砍在机甲的外装甲上,却连一道微小的划痕也无法留下。 而面对骑兵冲锋时的机甲,挥舞起手中的骑枪或是重剑,将冲锋到自己面前的骑兵们,连人带马一同斩碎。飞溅的血肉,泼洒到了机甲的外壳上,让原本黑色外壳的【黑骑士】机甲显得更加渗人。 整个阵地上!整个战场上!形成了机甲对血肉之躯的人类进行残酷的杀戮,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时间,战场上爆炸声,惨叫声,战马悲鸣声,机械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战场的远处。 希斯顿帝国军的阵地上。将近十万帝国步兵已经排列好了,整齐的队形,随时准备整装待发。 元帅奥利维亚,和身边一众军官站在高台上,高举着望远镜观看远处的战场形势。 一名军官说道:“敌军的防御阵地已经被彻底打乱了。” “嗯。”奥利维亚点了点头,随后放下了望远镜。对着下属军官说道:“传我的命令,所有待命的步兵师发起冲锋。协同机甲作战!” “是!”一名下属军官敬礼说道。 “步兵单位,冲锋!!” 随后,伴随着元帅的命令。将近十万陆军步兵,如同潮水一样,向着诺嘉叛军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伴随着嘹亮的军号声,进攻的士兵高举着帝国国旗紫荆黑鹰旗向着敌人阵地冲锋而去。 另一边的高台上,来自帝国军事学院多个不同兵种的学生观摩团。利用高架望远镜观看着远处的战场形势,进行着观摩学习。 其中有一个观摩团是托雷斯带队的103期机甲系,洛林正趴在望远镜前,观看着远处的战争。 这场战争,几乎是毫无悬念。奥利维亚元帅秉持着必胜的信念,将上千台机甲,在集群冲锋后,以碾压的形式在敌军阵地上大肆屠杀。 洛林将目光从高架望远镜上移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注定了,而他也不想再多看那些战场上残酷的血腥场面了。 第40章 战争的结束 当琼恩浑身是血的从战马的尸体下爬了出来的时,他眼前所看到的,是希斯顿帝国的机甲军团在阵地上无差别的屠杀着自己的士兵。 在刚刚的骑兵冲锋时,他和他的战马一起被一台【黑骑士】砍翻。幸运的是,他的坐骑被削去了整个脑袋,而他因为趴在马背上活了下来。 由于头部遭受重创,琼恩只觉得耳内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与此同时,他眼前的景象也因鲜血溅洒于头顶而变得朦胧不清,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环顾四周,琼恩看到的尽是自己麾下士兵们横七竖八的尸首,还有那些倒卧在地、失去生机的战马。原本肥沃的土地此时已被鲜血浸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这惨烈的场景让琼恩心如刀绞,悲痛欲绝。 琼恩无力的跪在地上,他失败了,他彻彻底底的失败了。血肉之躯终究难以抵御钢铁,纵使是再强大的骑兵和战马,在面对钢铁之躯的机甲时终究只是螳臂挡车。 当希斯顿帝国的步兵冲锋到阵地上来时,整个阵地已经被上千台机甲如同春耕的土地一样,被彻底犁过了一遍。满目疮痍,尸横遍野。大地被鲜血染成了深红色,仿佛在默默哭泣 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整个战场。 上万的骑兵几乎全军覆没,负责防守阵地的几万诺嘉叛军完全丧失了抵抗之心,他们死的死、投降的投降。 而叛军的首脑琼恩,整个人如同呆傻了一样,跪在尸体成堆的战场中央。当帝国军的士兵冲上阵地时,直接就将他俘虏了。 诺嘉叛军的旗帜在烈火中熊熊燃烧,旗杆倒塌。最后,帝国士兵将紫荆黑鹰旗插在了战场上中央。也宣告着这场战争最后是希斯顿帝国取得了胜利。 几个小时后,帝国的士兵们一边押运着俘虏,一边打扫着战场。 而琼恩,也被两名士兵押运着带到了奥利维亚和一众军官的面前。士兵用枪指着琼恩的脑袋,让他跪了下来。 奥利维亚眼神冰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鲜血、满脸焦黑、衣服破烂的敌军首脑。 “你就是叛乱者琼恩?”奥利维亚问道。 琼恩的双眼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点了点头。 一名军官敬礼问道:“元帅大人,怎么处置?” 奥利维亚摆了摆手。“关押起来,严格看管。” “是!” 士兵押运着琼恩走了下去。 随后,奥利维亚身边的副官开始向他报告战后情况:“报告元帅,这场战斗我们总共歼灭敌人大约多人,俘虏将近5万。几乎已经将诺家叛军的主力部队全歼,现在,海塔平原防线已经被攻破,是否命令部队驻扎进入海塔城?” 奥利维亚微微颔首,然后开口说道:“好的,那就下令让第五军团的第三师团留下吧,他们要负责清扫这片战场,将那些尸体都处理掉。其他的军队,在稍作休整之后,全员进驻到海塔城中去。” “是!”副官敬了个礼,随后便走了下去。 几个小时后。 在遍布尸体,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一些帝国军士兵,正在遵照着命令,将尸体一个一个的运上马车或是军车,准备集体焚烧掩埋。 当然,尸体在被清理之前,他们的口袋起码要被反反复复翻个好几回。这些干着苦活累活的帝国军士兵,会从尸体上拿走一切他们觉的值钱的东西。 一些跟随希斯顿帝国军队的帝都报社记者,则架起他们的相机,在战场上不停的拍摄着,准备回去以后撰写新闻。 几名正在清理尸体的帝国士兵想到了个好主意,他们把敌人的尸体一层一层的摞在一起就像小山一样。随后,站在尸体堆成的小山上,让记者给自己拍照。 记者们自然不会怜惜自己的胶卷,他们叫好自己的大头相机,让士兵们在尸体堆前摆好摆好各种耀武扬威的姿势。随后举起大头相机的闪光灯,不停“咔嚓咔嚓”的拍着照片。 而在一旁,不知何时三名穿着学生服的的少年,却出现在满是尸体和弹坑的战场上。这三个少年旁若无人的漫步在战场上。 正是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欧文看着四周惨烈的场面,皱着眉头说道:“这场战斗真是惨烈呀,只不过,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什么事?”洛林问道。 “为什么我们的敌人这么愚蠢,居然会选择在这么平坦的地形上面,利用步兵和骑兵试图抵抗机甲军团。反派军的这个头子琼恩可是击败过诺嘉王国军的人,他怎么会犯这种蠢?” 洛林叹了一口气,说道:“或许他不是愚蠢,他只是只剩这一种战争方式了。” 欧文挠了挠头,脸上呈现出不解的表情。 洛林继续说道:“你应该也看过地图了,自从南方的卡莫拉要塞被攻破之后,敌人就已经失去了撤退的后路了。向南方撤退的路就完全被堵死了,而北边的海港也早被我们拿下,向西则是一望无际的大陆内海(星陨海),而帝国军的主力部队则是从西方向进攻。所以在这场决战之前,敌人就已经陷入包围之中,完全没有任何撤退后路了。” 欧文又问道:“他不是还有城市吗,海塔城是他们最后的据点,为什么不依托城市打巷战?” 这时,一直沉默的凯伊说道:“因为有战马呀,敌人最精锐军队就是那一万人的骑兵军团。这场战斗诺嘉叛军总共七万人,其中六万的步兵都是这一万人的精锐骑兵的辅助部队。让他们放弃战马,在城市里面打巷战,无异于扔掉利剑,用剑鞘去打架。” “哦~”欧文终于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说道:“看来琼恩并不是蠢,他这是在赌,利用自己最强大的骑兵军团平原冲锋的战术试图在战场上获得一丝胜利的机遇,只不过他赌输了。无论是人类还是走兽,终究只是血肉之躯,仍然无法抵御钢铁的洪流啊。” 此时的太阳已经西斜,如血的残阳洒在战后的战场上,也洒在三名少年的身上。一片凄惨,狼烟袅袅。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染红了土地,与夕阳的余晖交织在一起。 微风阵阵,带着血腥与死亡的气息,吹拂着这片曾经激烈厮杀的土地。战场上的残骸与废墟,见证了这场战争的残酷与惨烈。 洛林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铁质便携酒壶,打开酒壶里面散发出了浓郁的杜松子酒的香味。 洛林将酒壶倾斜,一些酒水洒落在鲜血浸润的土地上。 “这些人生前是我们的敌人,如今他们都已经死在了这片土地上。他们英勇而无畏的奔赴死亡是值得尊敬的!” 洛林端起酒壶喝了一口。“愿你们的灵魂得到安息,向我们的敌人致敬!” 喝完酒,洛林将酒壶递给了凯伊。凯伊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随后递给了欧文,欧文也喝了一口。 “向死去的敌人致敬!!” 随后,三人一同握住酒壶,将剩下的酒全部浇洒在大地上。 这时,一名记者注意到了战场一旁的三人。记者走过来询问道:“你们好,你们是打扫战场的士兵吗?” “不是,我们是观摩团的学生。” “哦哦。”记者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相机,说道:“那请问我可以给你们拍张照片吗?” 三人一同点了点头。“可以。” “好的,谢谢。”记者赶紧走到三人面前半蹲下来,举起了手中的相机。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站在如血的残阳照耀下的战场上,身后是尸骸遍地、硝烟弥漫的战场。 伴随着相机发出一声“咔嚓!”的声音,三名少年的身影被一同定格在了黑白色的相片胶带上。 第41章 军营的狂欢 战争终于结束了。 在经历了多个月的作战之后,诺嘉王国的叛乱终于被平定了。 希斯顿帝国的20多万大军,奥利维亚元帅的命令之下,正准备收拾装备班师回国。 军营里面,学生观摩团的营帐里面。托雷斯教官把学生们集中在了一起,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小崽子们,战争结束了。我们战争观摩团的活动也要结束了,再过两天就可以跟着军队一起回到首都了。所以你们现在可以把自己的行李收拾收拾,我们要准备回学院了!” “哦~回家咯。”学生们欢呼着。 “哦~~~~”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雷贯耳般响彻整个军营,历经漫长战火洗礼的士兵们终于迎来了解放时刻!在长官的应允之下,一场规模宏大、热闹非凡的庆功盛宴拉开帷幕。 熊熊燃烧的巨大篝火照亮了黑夜,士兵们手捧酒杯开怀畅饮,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欢乐时光。他们随心所欲地跳起欢快的舞蹈,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与自豪。 来自各个观摩团的学生们也纷纷加入其中,与士兵们一同沉浸于狂欢之中。原本庄严肃穆的军营此刻充满了欢声笑语,仿佛变成了一片热闹欢腾的酒馆。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军营内一向严禁饮酒。但此次在元帅的特许下,士兵们得以破例,将从海塔城中缴获而来的大量桶装葡萄酒和和各种食物搬出。这些美味佳酿不仅令人口齿留香,更成为大家共同欢庆胜利的见证。 在这场庆功宴上,每个士兵都由衷地感到欣喜若狂。他们既感慨于战争的终结,又庆幸自己能在枪林弹雨中幸免于难。此时此刻,所有的疲惫与压力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在压力放松后的彻底狂欢。 洛林、凯伊和欧文坐在篝火前,一个士兵手里着好几杯酒,走到他们面前,给他们每人分发了一杯。 “谢谢。” 士兵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好好享受吧,今天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受到周围气氛的感染,三人共同举起酒杯碰在了一起。 “干杯!!!” 随后,三人端起酒杯,顿顿的开始喝了起来。 篝火前,很多士兵们,都开始自由自在的跳起了舞。 还是,洛林看到不远处的火堆旁雪莉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他想到,雪莉前之前一段时间,因为欧文为了救她,手受了伤一直来找欧文给他包扎。 两个人还经常在一起,有说有笑。此刻,她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坐在那。洛林心想:“欧文,你可真是个呆木头。看我来帮你一把。” 洛林朝凯伊递了个眼神。凯伊一瞬间秒懂,点了点头。 随后,洛林和凯伊一左一右把欧文架了起来。 欧文正喝着酒呢,突然被二人推着往前走。“啊?你们俩干嘛呀?” 二人直接把他往雪莉的身后一推,随后转身逃跑。欧文被推的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雪莉听见背后有声音,回头一看,只见是呆愣愣的欧文。 “欧文,你有事吗?” “啊……我……那个……”欧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瞬间就结巴了。 而逃跑的洛林和凯伊,则是躲在后面偷偷观看。 雪莉站起身,走到欧文的面前。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道:“你是想邀请我跳舞吗?” 欧文挠了挠头。“我……” 此时的欧文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心里已经把洛林和凯伊骂了好几遍。 但是看到雪莉,笑起来的模样,是那样的美丽。欧文只好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 欧文伸出了手。 雪莉一边捂着嘴笑,一边把另一只手搭在欧文的手上。“可以。” 随后,雪莉直接拉着欧文走到篝火边,二人就像周围狂欢的士兵们欢快的跳起了舞。 看到这一幕,洛林和凯伊都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回去坐下,继续喝起了酒。 “凯伊,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洛林问道。 “没有。” “没有吗?”洛林喝了一口酒,说道:“你觉得我的表姐,凯特琳怎么样?你和她认识的挺早的吧,我觉得她似乎对你特别关注哦。” 凯伊突然沉默了,低头喝了一口酒说道:“我觉得我和她只能算是朋友吧,我一直欠她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啊?”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凯伊抬起头,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那个时候我虽然是希尔德公爵的私生子,却和母亲妹妹一起被父亲遗弃在帝都。为了生活,我的母亲给贵族当女仆。而我在帝都酒店里当童生。而凯特琳是赫伦纳家族的大小姐,时常出入酒店参加各种宴会。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他的,只不过我只是一个负责端酒的服务生而已。” 凯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又接着说道:“也是在两年前,我14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在日夜的操劳中得了肺痨去世了,而我和妹妹,甚至连为她买一副棺材买一块墓地的钱都没有。当时是凯特琳出钱,帮我安葬了母亲。” 洛林又说道:“凯伊,那你的父亲,后来就再也没有管过你们了吗?” “并没有,希尔德公爵后来派人找到了我和我妹妹。并且资助了我的生活,还让我去普伦堡军事学院读书。但是我很恨他,为什么他要来的这么晚!但凡能早点想到我和母亲,我的母亲也不至于连看病吃药的钱都没有。” 洛林听后,小声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想起这些事。” “没事。”凯伊碰了一下洛林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那都已经过去了。” 洛林随后转移话题,聊些别的。 过了一会,欧文和雪莉走了过来。欧文对着他俩大声喊道:“你们两个家伙,还不赶紧过来。” 欧文直接上前抓住二人的双手,拉着他们一起来到了篝火边。“别光喝酒啊,你们也一起活动活动。” 二人一脸无奈,但是只好跟着热情狂欢的士兵们一起围着篝火跳了起来。 心中的烦恼,也随着酒精和和周围的热情随之消散。 第42章 凯旋仪式 几天之后。 希斯顿帝国军大部队则跟随奥利维亚胜利凯旋回国。 为了欢迎英勇凯旋的部队,皇帝威廉六世下令在首都普伦堡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凯旋仪式。 在繁华喧嚣的首都街头,一片热闹景象。人们手捧娇艳欲滴的花朵,或是挥舞手中的帝国黑鹰旗。满脸兴奋与期待,纵情高呼,以最真挚而热烈的方式欢迎帝国军队的凯旋。 奥利维亚,率领自己指挥的军队,踏着整齐的步伐,走上了普伦堡的中央大街上。 只见奥利维亚与自己身边的个军队将领端坐于雄健高大的战马上,气宇轩昂的走在军队的领头。她的面容上难掩胜利带来的喜悦与自豪。 街道两旁传来首都市民们的热情呼喊,和抛洒过来的鲜花。 帝国陆军的士兵们昂首挺胸,整齐列队踩踏在街道上,迈着坚定有力且整齐划一的步伐,向他们心目中的英雄致以最高尚的敬意。伴随着激昂雄壮的军乐声,凯旋而归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前行。 游行的军队里面甚至还有强大的机甲与队伍同行。 此时此刻,整座城市宛如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海洋之中,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喜庆愉悦的气息。 道路两边热情的群众手里挥舞着鲜花,不停的向着游行的队伍打着招呼。 一些大胆的少女,甚至热情的迎了上去,向这些年轻的士兵们献上了自己的拥抱。 同时。 观摩团的学生们跟随着军队的火车一同回到了帝都,刚下火车的学生们都拎着自己的大包小包。 托雷斯对着学生们说道:“孩子们,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最近两天学院会给你们放假,暂时也不用过来上课,都好好休息一下。你们可以回家了!” 随后,观摩团的学生们就地解散。 洛林三人拎着行李走出了火车站,刚一出来就看到街边停着一辆马车。 只见凯特琳穿着华丽的蓬裙,打着遮阳伞站在马车旁。看到三人拎着行李出火车站,赶忙向这边招手。 “嗨~这边。” 洛林三人赶忙走了过去,洛林上前说道:“凯特琳姐姐,好久不见啊。” “嗯,好久不见。我来接你们了,快上车吧。” “好。”三人拎着行李,一同上了车。 车夫挥动鞭子,马车向着市中心而去。 车上,凯特琳笑着说道:“洛林,你可真是出了大风头了。俘虏叶塞尼亚帝国王子的事,甚至都上了首都日报的报纸头条。 洛林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凯特琳姐姐,你是不知道啊。这一次是有多危险,我们几个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只看了报纸上的报道,详细的过程我也不知道。你可要跟我好好说说,这次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洛林只好向凯特琳讲述这次在战场上的一些经历。 …… 伴随着马车的行进,前方的道路被游行凯旋的队伍给堵住了。 欧文从马车里面探出头,向外面看去。“帝都今天真是热闹啊,整个大街上全是欢迎军队凯旋的民众。” “那当然,哦!对了。”凯特琳赶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三张,外观精致的邀请函。 凯特琳将邀请函递到了三人手上,说道:“今天晚上帝国皇宫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为了庆祝这场战争的胜利。这三张邀请函是你们的,拿好了。” 三人都接过了邀请函。 凯特琳又接着说道:“这场宴会的规模会非常大,不仅是整个帝都的贵族,连全国各地的代表贵族也会参加,甚至还有来自外国的贵宾。” 凯特琳看向凯伊缓缓说道:“凯伊,你的父亲希尔德公爵也会来……” 凯伊听到后,仍旧面无表情。“哦,我知道了。” 此刻,整个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有一丝沉默。 凯伊缓缓的抬起了头,说道:“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妹妹的照顾,我也该接她回家了。” 凯特琳点了点头。“不用感谢我了,兰琪是个很乖的孩子,也很听话。” 马车继续缓缓悠悠的向前行驶着,欧文表示要提前下车了。莱茵多特家族的庄园就在附近,他走几步路就可以回家。 欧文向众人告别,拎着自己的行李走了。 马车随后继续行驶,来到了赫伦纳家族的庄园,凯特琳带着洛林、凯伊二人下车。 凯伊的妹妹兰琪,身边跟着两名赫伦纳家族的女仆。兰琪一看到凯伊,立马就扑了上去,给自己的哥哥一个深深的拥抱。 凯伊摸了摸自己妹妹的头,随后,对着洛林和凯特琳说道:“我先带兰琪回家了,我们晚上再见。” “嗯,晚上再见。” 随后,凯伊带着自己的妹妹上了马车,车夫驾驶的马车离开了。 凯特琳带着走进赫伦纳家族的庄园里,一边走,洛林说道:“凯特琳姐姐,你带我到你家来,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了,你知道今天晚上这个宴会有多重要吗?” 洛林摇了摇头。 凯特琳无奈的说道:“这场宴会,将会是整个希斯顿帝国今年最盛大的一次国内外的众多贵族聚会,到时候连皇帝本人也会亲自登场。你可不要忘了你是我们赫伦纳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这次你在战场上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可不能白白浪费这次让你在那些大小贵族面前亮眼的机会。” 二人正说着,迎面就看到佩德罗?赫伦纳带着身后一群仆人走了过来。 佩德罗兴奋地上前抱住了洛林,兴奋的喊道:“哦,我亲爱的外孙。真是老天保佑,能看到你平安归来。” 松开了拥抱,洛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佩德罗就赶忙对着身后的仆人们喊道:“洛林少爷回来了,你们赶紧带他去沐浴换身衣服。还有,赶紧去厨房吩咐厨师长给少爷准备午餐!” “是!” 仆人们点头答应,随后一拥上来,七手八脚的从洛林手里抢过行李,然后架着洛林向着庄园内走去。 洛林被仆人们带走之后,佩德罗双手靠在背后对凯特琳说道:“这孩子之前应该也没有参加过贵族晚宴,今天晚上你一定要好好看着他,让他学习一下如何与那些上流的贵族接触。” 凯特琳拎着裙子弯腰行礼。 “明白,爷爷。” 第43章 贵族晚宴 当太阳逐渐西沉,夜幕如同一袭轻纱般悄然笼罩大地,将整个希斯顿帝国的皇宫紧紧地揽入其中。 在这静谧而神秘的夜色之中,希斯顿帝国的皇宫仿佛成为了一颗耀眼夺目的明珠,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璀璨光辉。 此刻,一场被誉为希斯顿帝国最庄严肃穆、气势恢宏的晚宴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 那些手持邀请函的贵宾们,有的乘坐装饰华丽的马车徐徐而来,车轮滚动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有的则坐着造型别致、又先进的汽车而来。 宫廷总管查尔斯身着华服,站在皇宫门口,面带微笑亲自迎接着每一位到场的宾客,并引导他们进入皇宫。 从皇宫大门走向皇宫大厅内的中间的公园被铺上了一条长长的红毯,红毯的两边站着两排帝国最先进的机甲卫队。这些身高超过五米的钢铁巨人们核心散发着骇人的光芒,肩膀上的冷凝管喷射出炙热的蒸气,展示了科技与钢铁的力量。 从这条红毯上面走过的,宾客们无不为两排站立的钢铁守卫而感到震撼和心悸。 古老而庄严的皇室宫殿内,无数盏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辉,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造型精美的烛台上,跳跃的火苗带来温馨柔和的光线,与之交相辉映。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来自四面八方的贵族男女们皆身穿着昂贵华丽的礼服,他们仪态万千、风度翩翩,或低声细语,或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气质。 此外,还有不少从异国他乡远道而来的贵宾们,同样盛装出席,完美地融入到这场豪华舞会之中。 环顾四周,宫殿的金色装饰线条则更是闪耀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为整个空间增添了一份尊贵与奢华感。长长的餐桌上铺陈着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馔以及醇香四溢的佳酿,那银光熠熠的餐具在明亮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一群技艺精湛的乐师正藏身于某个僻静的角落,全情投入地演奏着一首首悠扬动听的乐曲,美妙绝伦的音符如同精灵般在空气中自由飞舞。 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与悠扬婉转的旋律相互交融,共同构成了一曲和谐美妙的交响乐章。这场宴会的氛围融洽且欢乐无比,每个人都沉浸其中,纵情享受着这一难能可贵的社交盛事。 皇宫的大门口,几辆奔驰而来的汽车停了下来。赫伦纳家族的家主佩德罗从副驾驶上面走了下来,洛林也和凯特琳跟随在他身后下了车。赫伦纳家族的其他成员也从后面几辆车上下来。 众人皆是一身华服,精心打扮过的。 洛林很不想回忆今天白天在赫伦纳家族的经历,自己被一大群女仆扒光了衣服,然后在豪华的浴室里被女仆们服侍着洗澡。换上了一身华贵的晚礼服,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洛林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袖口,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不是很喜欢香水的味道,这种刺鼻的味道总是让他的鼻子很不舒服。 佩德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对着身后的家族成员们说道:“我们进皇宫吧。” 皇宫门口的宫廷总管查尔斯看到佩德罗,赶忙热情的邀请他进入皇宫内。 众人走过中间的红地毯,看着地毯两旁站立的高大的机甲守卫。不愧是负责守护皇宫的机甲卫队,这些机甲不仅外观华丽,而且更加庄重威严。 进入皇宫大厅,洛林就看到周围的人们身着华贵的服装,端庄优雅的手捧酒杯互相攀谈。 男士们身着精致的燕尾服,或是晚礼服十分的优雅,他们的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绅士的风度。女士们则穿着华丽的克里诺林裙或是帝政裙,一个个如同盛开的花朵般飘逸。人群中还有很多穿着军装的军人,军官们。 大厅的中央则是一些正在伴随着音乐,互相交际舞的男男女女们。 整个皇宫大厅分为上下两层,上层的人们则是靠着栏杆看着底下中央舞池的人们的舞蹈。 佩德罗一进来,一些贵族人士看到立马向其鞠躬行礼。毕竟他身为帝国内阁大臣,封号候爵。 赫伦纳家族的人也是纷纷散开,融入到宴会中。 凯特琳和洛林也在人群中找到了比他们俩来的早的凯伊和欧文。 二人也是同样身穿着晚礼服,凯伊还带着自己的妹妹兰琪一起。他们在人群中互相看到之后,赶忙聚到了一起。 “哎呀,洛林你今天晚上打扮的真帅呀。我打赌,今天晚上肯定有不少姑娘为你倾心。”欧文打趣着说道。 “你也是啊,莱茵多特大少爷。”洛林说道。 凯特琳走到凯伊的面前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她身着一袭复古风格的黑红配色克里诺林裙,仿佛从旧时光中走来。裙子的剪裁精致而独特,巧妙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曼妙的身姿。 红色的秀发与她美丽的容颜令人心弦为之拨动。细腻柔滑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宛如珍珠般迷人。摇动裙摆的时候,整个人如同一朵绽放的蔷薇。 “怎么样,好看吗?”凯特琳问道。 “嗯。”凯伊点了点头。 凯伊的妹妹兰琪则是直接走到凯特琳的面前握着她的手说道:“凯特琳姐姐,你好漂亮,就像仙女一样。” 凯特琳捏了捏兰琪的小脸蛋。“你的嘴真甜。” 正当几人还准备继续聊天时,大厅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众人也停了下来。 所有的宾客纷纷朝着台阶上望去,在众多宾客和贵族们的目光聚集之中。 希斯顿帝国皇帝威廉六世,鲁登道夫?威廉从台阶上缓缓走了下来。他身披一件华丽的天鹅绒长袍,袍袖宽阔。头戴一顶镶嵌着宝石的金色王冠,王冠上的珠宝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向众人展示他的权力与威严。 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身材也略显佝偻,显得苍老无比。但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散发出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 他的身边,年轻的小公主黛莉安穿着金鹅绒帝政裙,年长的奥利维亚公主身穿元帅军服。两位公主,一左一右搀扶着威廉六世,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此时此刻,整个宴会大厅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氛。周围的宾客们身着华丽服饰,面容庄重地朝着那位年迈的皇帝微微躬身施礼。 “向伟大的希斯顿皇帝,威廉六世致敬!” 现场的宾客们大多是帝国的大小贵族,亦或者外国来宾,他们内心深处对这个强大帝国的权力支配者表达了崇高的敬仰与尊崇之情。 “咳咳。”威廉六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不大但是却非常威严声音说道:“在这个的美好夜晚,伟大的帝国的子民们啊!还有来自远方邻邦的贵宾朋友们!我代表着帝国皇室,欢迎诸位的到来! 今晚,我们齐聚一堂,共同欢庆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我们英勇无畏、战无不胜的希斯顿军队再次取得了一场的辉煌胜利! 在这里,我要向每一位勇敢的战士表示由衷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 愿大家在这场欢乐的盛宴中,纵情享受美食佳酿,共度难忘时光。让我们一起举杯,为胜利干杯!祝愿我们的帝国永远昌盛强大!” 说罢,威廉六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在场的宾客们,一纷纷举起了酒杯与皇帝共饮,而身着军装的帝国军人们则是齐声高喊: “希斯顿帝国万岁!!伟大的皇帝陛下威廉六世万岁!!!” 第44章 艾塞尔?亨利 当威廉六世发表完了自己的开场白后,在宾客们的欢呼声中,宴会继续。 宫廷中的仆人们稳稳地托举着盛满美酒和珍馐佳肴的托盘,进入宴会厅。 与此同时,乐师们也毫不懈怠,继续演奏着欢快动听的乐曲。那悠扬婉转的旋律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过,让人不禁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而在宴会厅的正中央,则是一片宽阔的舞池。身着华服的贵妇人与风度翩翩的绅士们纷纷踏入舞池,携手共舞。 威廉六世在黛莉安公主的搀扶下走下楼梯,帝国的一些大臣,即贵族们,端着酒杯走到了皇帝身边。 佩德罗?赫伦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到威廉六世的面前,非常恭敬的弯腰行礼。“参见陛下,还有尊敬的奥利维亚殿下和黛莉安殿下。” 威廉六世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多礼,我的老伙计。” 佩德罗刚直起身子刚想说话,这时,又有一位贵族走到皇帝的面前。 这位中年男子看上去大约有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他身着一套简单而朴素的礼服。一头乌黑的长发自然地垂落在双肩上,没有经过刻意梳理或束缚,给人一种随性自在的感觉。双眸宛如两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散发着深邃而迷人的光芒。 他的脸上还有淡淡的胡渣,这些细小的胡渣不仅没有让他看起来邋里邋遢,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男性独有的魅力。虽然已是中年,但整个人看来也是非常英俊。 这个男人将手搭在胸口上,向威廉六世弯腰行礼。 “向您致敬,尊敬的陛下。” 佩德罗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男人胸口上的家徽,羽蛇家徽!他想起了这个人是谁了,翡洛兰世袭总督,希尔德家族的家主:司梵克?希尔德公爵。 佩德罗感到有些震惊,要知道整个帝国境内能有公爵封号的人不超过一只手,哪怕是自己,也只是候爵封号。眼前这位公爵却打扮的如此简朴,甚至有些潦草。 威廉六世看到司梵克,露出笑容说道:“见到你很高兴,公爵阁下。” 随后,威廉六世是对身边的奥利维亚和黛莉安说道:“宴会就交给你们俩主持了,我和希尔德公爵有要事商谈。” 奥利维亚和黛莉安点了点头,威廉六世就和司梵克一起在仆人的陪同下,离开了宴会大厅。 …… 宴会大厅的一角,洛林几人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宴会的中央是欢快的舞池,男男女女们在音乐的伴奏下优雅地跳着交际舞。这种高雅的舞蹈,洛林并不会跳。只能无聊的坐在旁边看别人跳,顺便吃点桌子上的点心和水果。 凯特琳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三个少年,说道:“我说,你们三个就光这么坐着?” “不然呢?”欧文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们能干嘛?” “这种高级的宴会,全国的精英贵族才有资格参加。你们难道不知道趁着这个机会多和其他家族的贵族青年们交流交流发展一下人脉?” 一向喜欢沉默寡言的凯伊,这个时候却说话了。“我们三个的身份比较特殊,我是个私生子,洛林被别人称为叛徒之子,欧文的父亲是个战败者。就我们三个这样的身份,那些身份显贵的青年贵族们,只怕也不愿意跟我们接触。与其自讨没趣,不如不去招惹他们。” 洛林和欧文同样的也是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不是他们不想,或许在别人眼中他们三个就是贵族中的另类。 凯特琳听了凯伊的话,思索了一会儿,随即叹气说道:“哎~没办法,帝国的贵族们就是这样,喜欢繁文缛节。想要在帝都上层的圈子里面有一席之地,就得适应他们的规则。” 洛林端着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指着前方说道:“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你们看,那边的黛莉安公主正在接见外国宾客呢。” 众人顺着手所指的方向看去,黛莉安公主正在仆人们的陪同下,接见来自外国的使者们。 黛莉安公主身着一袭娇嫩欲滴的鹅黄色帝政裙,仿佛春日初绽的嫩芽,清新而明艳;她那一头金色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闪耀着璀璨的光芒,精心打理的发型如艺术品般精致。她的甜美笑容宛如阳光般温暖,与她那高雅尊贵的气质相互交融,浑然天成。 她的面前则是一群与希斯顿帝国贵族们衣着风格完全不同的,外国宾客们。领头的是一位“少女”正在与黛莉安公主交谈着。 那位“少女”身着一袭华美的克里诺林裙,“少女”那如丝般柔滑的雪白色长发轻轻拂过纤细的肩头,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令人惊讶的是,不仅头发如此洁白,就连肌肤也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之色,宛如玉雕般细腻,却又带着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仔细端详她的面容,可以发现其五官精致绝伦,但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娇柔无力、病恹恹的印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郁和迷茫,似乎隐藏着无尽的心事;嘴唇微微泛紫,像是刚刚受过寒风吹袭。 洛林问道:“这些人是哪个国家的人啊?” 凯特琳说道:“看他们衣服上面的标志,应该是来自大陆南部的欧瑞利亚王国。” “欧瑞利亚王国。”洛林点了点头,他听说过这个国家。这个国家位于泽拉大陆的南方,与希斯顿帝国这样的陆地强国不一样,他是个海洋强国。 整个国家虽然领土不大,但是他依靠强大的海上舰队,和最早开辟远洋航路的机会在海外开辟了比本国领土还庞大的殖民地。不仅商业发达,财力雄厚。且每年从自己的殖民地收获大量财富,还从南大陆掠夺沙漠民族的奴隶,向泽拉大陆贩卖。这些沙漠民族的黑褐肤色异域风情舞女深受各个国家的贵族欢心。 欧文也说道:“那个白发的少女,应该就是欧瑞利亚王国,亨利王室的人吧。” 凯特琳点了点头。“统治欧瑞利亚王国的王室是亨利家族,这个家族的特征就是雪白的头发和肤色。” 凯特琳突然站了起来,对三人说道。“男孩们,跟我来吧,我们也应该和其他国家的人多接触接触!” 随后,凯特琳带着洛林三人,走向正在和欧瑞利亚王国宾客交谈的黛莉安公主身边。 “晚上好啊,黛莉安。”凯特琳上前打招呼。 “凯特琳!”黛莉安看到他之后,兴奋的喊了一声,随后和她热情的拥抱了一下。黛莉安和凯特琳从小就认识,一直以来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随后,凯特琳和黛莉安互相介绍着自己身边的人,让众人互相认识一下。 洛林和黛莉安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两人已经是第二次见面。 黛莉安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来自欧瑞利亚王国的客人们。这位是来自王室的艾塞尔?亨利。” 黛莉安的手指向这位秀发和肤色雪白都是雪白的“少女”。 几人一同向艾塞尔行礼,说道:“你好,艾塞尔小姐。” 艾塞尔却是一脸无奈,声音轻柔的说道:“我……我是…” 还未等艾塞尔说完,黛莉安微笑着说道:“你们搞错了,艾塞尔是男孩子哦。” “啊???”几人都是惊讶的张开了嘴巴。这个美丽娇弱的“少女”居然是个男孩子!! 黛莉安解释道:“这是他们欧瑞利亚王国的习俗,男孩子如果身体不好,父母就会在他成年前一直把他当成女孩子养育。所以他才穿着裙子,打扮的像女孩子。” 听了解释,几人也明白了,只是还有些惊讶。 第45章 往事:弥瑟尔血战 洛林有些不敢想象,面前这个肤白貌美有着雪白秀发,还穿着华丽克里诺林裙的艾塞尔,居然是个男孩子。 黛莉安对众人说道:“这位艾塞尔?亨利,来自欧瑞利亚王国的王室。这次他来我们希斯顿帝国,是来留学的。” “留学?”凯特琳疑问道。 “嗯。”黛莉安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洛林。“在普伦堡军事学院入学,会和你成为同学的。” “哦。”洛林点了点,随后非常有礼貌的上前弯腰行礼说道:“艾塞尔阁下,你好。我叫洛林?威廉。” 艾塞尔的脸上充满着难以置信和惊愕之情,仿佛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她瞪大眼睛,声音颤抖地说:“你竟然就是洛林!那个被称为‘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 面对这样的质问,洛林显得有些尴尬和无奈。对于别人对他身份的反应,他早已习以为常,但心中还是不禁涌起一丝苦涩。 他无可奈何地挠了挠头,轻轻叹息一声,表示对此事不想再多做解释或回应。 然而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艾塞尔突然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只见她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手上那副精致的手套,然后朝着洛林狠狠地扔去! 手套砸中了洛林的胸口,随即掉落在地上。这个突如其来的行为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惊呆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因为在这个时代,贵族之间,将自己的手套扔向对方意味着一种极端的挑衅和宣战行为。 艾塞尔那原本娇柔白皙、美丽动人的脸庞此刻却显露出愤恨的神情。他紧咬嘴唇,目光紧紧地盯着洛林。 “恶魔之子洛林!今天,我要正式向你发起挑战!”艾塞尔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啊?”周围一些正喝着酒交谈的宾客们,或是正在跳舞的,人们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纷纷围了过来。 洛林和身后的凯伊、欧文、凯特琳都是一脸疑惑。 洛林问道:“为什么?我和你有什么仇怨吗?” “你和我确实没什么仇,但是你的父亲和我父亲却有!” “请解释一下,我对我父亲的往事了解的不多。”洛林说道。 “那好。”艾塞尔拎着裙子,走到洛林的面前,说道:“20年前,弥瑟尔城血战,你们总还记得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欧瑞利亚王国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悲伤的神情。而在场的希斯顿帝国的人,却是议论纷纷。 弥瑟尔城,这座曾经闪耀着无尽辉煌的都市,位于大陆南端,宛如一颗璀璨明珠。也是欧瑞利亚王国的旧首都。 遥想 20 年前,彼时的希斯顿帝国如日中天,国力强盛无比。 而欧瑞利亚王国,则凭借其卓越实力稳坐南方霸主宝座。两大强国为争夺大陆霸权,不惜倾尽全力展开一场往日持久、血腥残暴的战争。 战争伊始,红恶魔安德烈统领麾下赫赫有名的【血之鹰】机甲军团,共计 10 万精锐之师,气势如虹地向欧瑞利亚王国的旧首都弥瑟尔城进军。 面对来势汹汹红恶魔军团,负责首都防卫指挥的则是欧瑞利亚王国的威尔·亨利亲王,他率领全国陆军约 50 万将士严阵以待。 这场战争的激烈程度超乎想象,简直可以用史诗壮丽来形容!参战双方都怀揣着自己国家的国运,决一死战的决心,毫无保留地投入到这场生死搏斗之中。 整个战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无情地吞噬着生命。 经过数昼夜鏖战,红恶魔安德烈竟以区区 10 万兵力及上千台机甲,大破威尔·亨利亲王的 50 万大军。 这场惨绝人寰的战役,不仅让昔日繁华喧嚣的弥瑟尔城化为断壁残垣,更造成近百万无辜生命陨落。此战过后,世人称之为【弥瑟尔大屠杀】,永载史册,令人扼腕叹息。 这场战争不仅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更铸就了一个传奇人物——安德烈·威廉(红恶魔)的赫赫威名。 同时,它也孕育出了一支威震大陆的精锐军团——第九军团血之鹰。 欧瑞利亚王国遭受重创,不得不割舍三分之一的广袤陆地领土,并将首都迁至遥远的南方。 弥瑟尔城,这曾经繁荣昌盛的城市,如今成了一片废墟,只剩下满目疮痍。 二十年转瞬即逝。欧瑞利亚凭借其强大的海上实力和远涉重洋的贸易往来,逐渐重振旗鼓,国家实力得以复苏。 这几年来,欧瑞利亚王国与希斯顿帝国在战争之后一直维持着和平。每当人们回忆起那场惨烈的战争时,那份深深的伤痛依然萦绕心头,成为每一个欧瑞利亚子民心中无法磨灭的烙印。 然而此时此刻。 艾塞尔却当着大庭广众下,在希斯顿帝国皇室的舞会上说出了这件事。 包括希斯顿公主黛莉安在内,以及周围的希斯顿帝国的接待人员脸上都是有一些尴尬。 虽然目前两国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这种往日的仇恨却当众说出来,实在是有些无法收场。 洛林忍不住问道:“你说你父亲和我父亲有仇,那我想请问令尊是?” 艾塞尔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的父亲就是,威尔?亨利亲王,弥瑟尔城血战的战败者。我的父亲不仅战败了,而且永远失去了他的双腿,终生只能躺在病床上!” “原来是这样。”洛林蹲下身子,将艾塞尔扔出的那只手套捡了起来。 “我接受你的决斗挑战。” 此言一出,周围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黛莉安更是一脸尴尬,她本来想着代表希斯顿皇室接待客人,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洛林,你怎么就答应了?这场决斗的结果,最终只会是输的那一方王室损失尊严。这样的结果对两国都不好!”凯特琳有些愤恨的说道。 洛林并没有回应凯特琳,他直接走到艾塞尔的面前。 他的身高比艾塞尔高一点,洛林居高临下的说道:“你想以什么样的形式决斗?” 第46章 决斗代理人 “你想以什么样的形式决斗。”洛林淡淡的说道,他的语气中不带任何情感。 艾塞尔回答道:“当然是机甲了!” 洛林打量了一下艾塞尔那病弱、瘦娇的身材,忍不住关心的说道:“你?你看起来并不像是会驾驶机甲的样子。” “我确实不会,但是我的骑士会!”艾塞尔招了招手,只见他身后,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欧瑞利亚青年,走了过来。 这名青年身着军装,肩膀上是一个铁金雀花标志,这个标志是欧瑞利亚王国皇家骑士团的标志。 “这位是我的护卫骑士,贝拉蒙?克利特。” 贝拉蒙将手搭在胸口上,向洛林弯腰敬礼。“向您问好,洛林?威廉殿下。” “贝拉蒙?克里特骑士不仅是我的护卫,更是我国优秀的机甲驾驶员,他将成为我的决斗代理人。当然,你身为王室,自然应该也有自己的决斗代理人吧?”艾塞尔说道。 洛林向身边的凯特琳小声问道:“姐姐,决斗代理人是什么意思?” 凯特琳同样小声的说道:“王室之间如果发起决斗,一般不会自己动手,这样有损王室威严。所以如果发起决斗,一般就会由身边的部下或友人成为代理人,替自己决斗。” “这样吗。”洛林有点纠结了。 这时,一直站在洛林身后的凯伊走到了洛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交给我吧,我来当你的决斗代理人。” 随后,凯伊走上前非常绅士的向贝拉蒙和艾塞尔弯腰行礼,说道:“你好,我是凯伊?希尔德,我将成为洛林的决斗代理人!” “很好!” 此时周围的贵族们,已经围成了一圈。众人议论纷纷的看着这一幕。 两名帝国军官拨开人群,让开一条道路。只见帝国元帅奥利维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一边拍着手,一边说道。 “哈哈,真有意思。” 众人纷纷向奥利维亚行礼,奥利维亚却招了招手,笑着说道。 “你们刚刚的谈话我都听到,贵族之间的决斗是神圣的。既然你们约定好了,我自然不会阻止。但我觉得你们需要一名裁判,我想我可以胜任。” 艾塞尔说道:“感激不尽,奥利维亚殿下。” 周围的贵族们议论纷纷,本来想着只是一场普通的宫廷晚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戏看,实在是意外之喜啊! 奥利维亚非常有气势的一挥手,对手下命令道:“启动皇宫的角斗士擂台!” “是!” 紧接着,奥利维亚一声令下,皇宫内的卫兵迅速行动起来,他们训练有素地将在场的所有宾客引领至大厅的四角位置。 就在此时,整个皇宫突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宴会大厅中央的地板竟然开始缓缓裂开。随着裂缝不断扩大,原本平整的地面宛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开来一般。渐渐地,两块巨大的圆盘状地板分离开来,显露出隐藏在下方的复杂齿轮与各式各样的机械构造。 \"轰隆!轰隆!轰隆!\" 这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声响让在场的贵族和宾客们瞠目结舌。他们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整座皇宫的地下竟隐藏着如此规模宏大、错综复杂的机械结构! \"哇,我的老天啊!\"惊叹声此起彼伏,人们不禁为这惊人的发现而震撼不已。 紧接着,中央大厅的地板完全凹陷下去,整个宴会大厅的格局瞬间发生改变,化作了一个宽阔而壮观的决斗场地。 而皇宫里面的仆人们也端来了椅子,在整个圆盘型的决斗场四周高台上安排宾客们坐好。 奥利维亚站在高台上,对着众多贵族和宾客们喊道: “尊贵的客人们,非常抱歉,宴会暂时要告一段落了。不过你们也将欣赏到一场由我担任裁判的,在众位的见证之下,公正的机甲决斗!” 贵族宾客们纷纷拍手叫好,这种场面确实难得一见。 然后,两台负责守卫皇宫的【禁卫军】型号机甲。在机甲驾驶员的驾驶之下,两台机甲走上擂台面对面。 随后舱门打开,两名驾驶员从机甲里面走了出来,将机甲留在了擂台之上。 高台上,奥利维亚的身边预留了很多座位。艾塞尔和洛林等等众人都被安排坐在了这里。 “请两位决斗代理人登场!”决斗场四周的广播喊道。 凯伊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眼神坚定和冷漠,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擂台走去。 在即将登上擂台之前,凯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那一刻,他的目光与每一个人交汇,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 \"加油凯伊,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欧文激动地喊道,他紧握着拳头,脸上洋溢着对凯伊的信任。 \"哥哥,加油!\" 兰琪清脆的嗓音响起,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纯真和关切 \"凯伊,别让我失望哦。\" 凯特琳轻声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皮。 然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洛林并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凯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比的坚定。随后,他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凯伊的认可和支持。 感受到大家的鼓舞和期盼,凯伊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决斗场。 艾塞尔的护卫骑士,贝拉蒙也走上了擂台。他走到凯伊身边,向他伸出了手。 两人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贝拉蒙一脸严肃地说道:“为了我那尊贵无比的主人,我必定全力以赴,将你彻底击败!” 而对面的凯伊则面无表情,冰冷的目光宛如寒星一般锐利。他淡淡的回应道:“为了我的挚友,我也不会有丝毫退让。”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如钢铁般坚不可摧。 随后,二人松开手,各自爬上一台机甲的背后,进入了驾驶舱。驾驶舱的舱门合上,【禁卫军】机甲胸口的核心动力散发出了橙黄色的光芒,光芒顺着机甲身上的纹路蔓延至周身。 机甲肩膀上的冷凝管喷射出炙热的蒸汽,机械动力的轰鸣声响彻在决斗擂台之上。这两台身形庞大的钢铁巨人被启动了,两台机甲的手上各有一柄方盾和一柄宽大的骑士长枪。 这时,只见决斗台的两边一些卫兵来来回回的忙活了起来,在两人的背后各升起了一面旗帜,这么做的目的是代表着决斗双方所代表的阵营。 凯伊作为洛林的决斗代理人,他的背后升起了代表威廉皇室的黑鹰旗帜。 贝拉蒙的身后,则是代表欧瑞利亚王国,亨利王室的金雀花旗帜。 站在高台之上的洛林看了看自己的姑姑奥利维亚一眼,他似乎明白了,原来如此这场决斗并不是自己和艾塞尔的私人恩怨。 而是希斯顿和欧瑞利亚两个国家,威廉和亨利两个皇室之间的荣誉争端! 洛林看着下方的凯伊操作的机甲,心中默默地喊道。“好兄弟,加油啊!” 随后,高台之上的奥利维亚利用扩音器,大声喊道: “我宣布!决斗开始!” 第47章 赌注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两台庞大的机甲如钢铁巨兽般轰然相撞!它们手中紧握的骑士长枪,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狠狠地撞击在彼此坚不可摧的盾牌上! 刹那间,火花四溅。如此猛烈的撞击,让两台机甲都承受不住巨大的反作用力,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两步。 然而,战斗并未因此停止。双方驾驶员根本无暇喘息,紧接着便再次驱动着机甲冲向对方,展开新一轮惊心动魄的交锋! \"呜呼~~\" 四周看台上,观众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无论是帝国的贵族还是其他国家的来宾,此时此刻都不禁失声惊叹。眼前这场激烈无比的战斗场面,简直就是一场千载难逢的视觉盛宴! 人群中不时传来阵阵兴奋的呼喊声,甚至还有人激动得吹起了响亮的口哨。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盯着战场中央那两个互相战斗的钢铁巨人。 此时,威廉六世听到外面的响动从皇宫的后台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身边跟随着帝国的一些贵族家族的元老人物。 看到皇帝走了出来,小公主黛莉安赶忙跑到他的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威廉六世问道。 黛莉安回答道:“欧瑞利亚王国的艾塞尔殿下向洛林发起了挑战,现在他们俩的决斗代理人正在角斗场上战斗。” “哼哼,有意思。”威廉六世冷笑道。他伸出了手,黛莉安赶忙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威廉六世对身边的大臣们说道:“我们正好可以当个观众。” 黛莉安公主搀扶着威廉六世来到一处高台上的座位坐好,大臣和贵族元老们也坐在了皇帝身边。 “代理人决斗吗?”坐在威廉六世身边的司梵克问道。“决斗的双方都是谁啊?” “艾塞尔的代理人是他的护卫骑士贝拉蒙。” 黛莉安看向司梵克,随后缓缓的说道:“希尔德公爵,洛林的代理人,貌似是您的儿子凯伊?希尔德。” “啊?” 司梵克?希尔德原本那波澜不惊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讶。 威廉六世不动声色的说道:“希尔德公爵,我记得你和你的夫人结婚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呀?” “这孩子并不是我的妻子所生,我年轻的时候犯过一些错误……” 威廉六世点了点头,这么说就明白了。毕竟很多贵族都有自己的情妇,并且留下一些私生子。这种事情在贵族圈里面是很常见,并不稀奇。 “哦!!!” 这个时候,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欢呼。众人的目光立刻朝着决斗场上望去。 只见到在宽阔宏伟的决斗场上,贝拉蒙所操控的机甲宛如一头凶猛的巨兽,他的攻势异常凌厉且迅速。 相比之下,凯伊由于年龄比他小,其驾驶技巧稍显稚嫩。这两台巨大的机甲犹如两只钢铁巨兽,正在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它们之间激烈的金属碰撞导致火花四处飞溅。 刚才观众们发出阵阵惊呼声,原因正是贝拉蒙使出了一记极其狂暴而迅猛的攻击:他操纵着机甲手中那柄巨大的骑士长枪,以雷霆万钧之势径直刺穿了凯伊所驾驭机甲的左侧肩膀! 刹那间,机甲内部的电缆和能量管道纷纷断裂,滚烫炽热的液态炽琉晶仿佛受伤者喷涌而出的鲜血一般,四散挥洒在半空中。 然而,面对如此困境,凯伊并未选择退缩。他咬紧牙关,果断地挥动另一只手中盾牌的下方尖角部位,狠狠地朝着贝拉蒙那架机甲脆弱的颈部猛砸过去。 重达数吨的恐怖力量如山洪暴发般倾斜而下,在击中目标的一刹那,火花迸射,无数金属碎片甚至被击飞至场外。 “真是精彩啊!” “哦哦!!!” 看台上的观众们又是一阵惊呼,有些人甚至开始掏出身上的钱财,开始下注。 最高的高台上,洛林神情紧张的看着台下激烈的机甲决斗。 艾塞尔就坐在他的身边,两个人的椅子几乎挨在一起。 “你在紧张吗?恶魔之子。” 洛林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默默的转过头,神情冷漠的看着艾塞尔。 艾塞尔又说道:“我们似乎还没有下赌注呢。输的一方,必须答应胜者的一个要求。” “好啊。”洛林嘴角微扬,淡淡地说道:“那么你的要求是什么呢?” “如果我的骑士赢了,那么我要求你,以威廉皇室的名义。向 20 年前红恶魔所犯下的战争罪行,以及为欧瑞利亚王国死去的上百万无辜民众们忏悔!” 此言一出,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在场希斯顿帝国的人们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场战争明明是希斯顿帝国取得的伟大胜利,而如今却要让洛林以威廉皇室的名义去道歉,为那些死去的人忏悔,这简直就是对希斯顿帝国皇室的羞辱! 一时间,气氛变得异常紧张,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场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洛林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然而,洛林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似乎并没有被对方的话语激怒。 奥利维亚把手搭在了洛林的肩膀上,说道:“艾塞尔?亨利殿下,您的要求似乎有点过分了。” 洛林拍了拍奥利维亚的手,眼神坚定的说道:“无妨,我接受你的条件。但如果是我的朋友胜利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向你提出一个条件?” “当然可以。”艾塞尔说道:“如果我输了,你提任何条件都可以。但是我相信我的骑士,他绝对不会输!” 洛林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说道:“那好,如果我的代理人赢了!我要你向威廉皇室道歉,并且给我当仆人!我家里正好缺一个打扫卫生的人。” 艾塞尔眉头一皱,但是也跟着笑了。 “没问题,一言为定!但是我不会输的。” 洛林的眼神又朝着决斗场上望去,他紧紧地盯着凯伊所驾驶的那台机甲。语气其坚定的说道:“凯伊,你一定能行的!” 第48章 困兽之斗 决斗场上,激烈的战斗仍在持续着,每一次交锋都带来巨大的冲击。此时此刻,无论是贝拉蒙还是凯伊,他们在机甲内部都已疲惫不堪、气喘吁吁。 这场高强度的战斗让凯伊感到身体逐渐透支,他的脑神经和脊柱开始发出抗议般的隐痛。然而,面对眼前强大的对手,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因为这不仅关乎个人荣誉,更关系到他对挚友的承诺以及对洛林的责任。 同样,贝拉蒙也有着绝对不能输掉这场战斗的理由。作为一名欧瑞利亚皇家骑士,他曾在神圣的仪式下,以神的名义立下誓言,要对自己的主人艾塞尔·亨利殿下忠心耿耿、至死不渝。如今,面对眼前的敌人,为了扞卫主人无上的荣耀以及身为皇家骑士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尊严,他同样没有退路可言,绝不能败北! 此刻,竞技场上那两台名为【禁卫军】的机甲早已遍体鳞伤。它们坚硬的外壳被撕裂出一道道狰狞可怖的创口,让人知道他们经历过怎样惨烈的激战。 而那些从破损处不断渗出的机甲能源液体,则宛如鲜红的血液一般,源源不绝地从这些“伤口”中流淌滴落。 这一幕情景,令在场围观的众人不禁联想起遥远的古世纪时期。那时的人们热衷于一种残忍血腥的娱乐——将凶猛的野兽关进狭小的牢笼之中,然后驱使它们相互厮杀搏斗,直至其中一方身负重伤,最终惨死在对手锋利的爪牙之下……这不正是一场活生生的困兽之斗吗? “投降吧。”贝拉蒙的声音从机甲中传来。“这么激烈的机甲战斗,如果再持续下去会损伤神经的。你比我年轻,这样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以一个前辈的身份,我劝你放弃吧。” ““呵呵……”凯伊的机甲中传出一阵冰冷而又不屑的笑声。 “我没有任何认输的理由,该认输的是你!” 随后,凯伊瞬间暴起,手中的骑士长枪迅猛的向前突进。 观众席的高台上,司梵克?希尔德紧紧地握着椅子的把手,手心之处隐隐已经出汗。凯伊?希尔德是他的儿子,虽然是私生子,但他的担心却丝毫不减。 司梵克心中忍不住祈祷道:“孩子啊,我不求你能胜利,只求你不要受伤。” “咦啊啊!!!” 伴随着凯伊的暴喝声,他手中的骑士长枪如同闪电般骤然突出。而与此同时,贝拉蒙也毫不示弱地在极短距离内迅速刺出长枪,如疾风骤雨般直取凯伊要害。 两台身躯庞大、威风凛凛的钢铁巨人眼看就要轰然相撞,在场观众无一不紧张得心跳加速,嗓子眼仿佛都要蹦出来一般。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刹那间,凯伊手中紧握的长枪却被贝拉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盾牌猛地弹开,并远远地甩出至决斗场边缘地带。 正当众人尚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际,只听得一声沉闷巨响,贝拉蒙手中那柄锋利无比的骑士长枪已然瞬间刺穿了凯伊所驾驭的机甲胸部左侧位置!眨眼之间,凯伊的机甲躯壳上火花四溅,钢铁零部件四处迸射而出,场面异常惨烈震撼。 “天呐!” 一瞬间,洛林、欧文、凯特琳同时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兰琪忍不住失声大喊:“哥哥!!” “不!我的孩子!”司梵克一阵惊呼,如果不是坐在皇帝身边,他甚至都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艾塞尔有些得意的看着洛林,说道:“看来结局已定了,你要输了。” 整个观众席上也是一阵惊呼。 决斗场上,贝拉蒙自以为胜局已定,松开了手上的武器。 然而,明明机甲的胸膛已经被贯穿,凯伊的声音仍旧从他的机甲里面传了出来。 “还没结束呢!” “啊?”贝拉蒙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凯伊的机甲双手就像两个钳子一样。一只手掐住他的机甲面部来,另一只手直接向着他的胸膛掏去。 “咿呀!”凯伊的一声怒吼。 贝拉蒙连同整个机甲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闪避和防御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凯伊操作的机甲手直接呈现爪形,插入了他的胸膛,机甲的核心位置。贝拉蒙甚至能亲耳听到机甲胸膛处各种结构组织和机械管道破裂的声音。 这一幕,惊呆了四周看台上的所有观众。 “啊啊,不!!!”机甲中传来贝拉蒙,不甘的惨叫声。 在所有观众的惊讶眼神中,贝拉蒙机甲的核心动力炉,直接被凯伊掏了出来。在掏出来的瞬间,大量的炙热液态炽琉晶,如同喷涌的鲜血一样,抛洒向空中。 机甲的核心也被一同扔到了天空中。 “轰!!!!” 机甲的核心被扔到天空中的一瞬间,发生了爆炸,就像一颗小型手榴弹一样,金属碎片炸的四散而飞。 而贝拉蒙的机甲,在失去了核心动力炉之后。就像是一个残疾的人一样,往地上一跪连机甲身上纹路的光芒都失去了,彻底动不了了 。 而凯伊的机甲虽然胸口上,插着一根骑士长矛,但是依然站立着。 广播扩音器里面传来奥利维亚激动的喊声:“胜利者是——凯伊?希尔德!” 就在这一瞬间,全场的观众席上希斯顿帝国的人纷纷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哦哦哦哦!!!” “好耶!”洛林对着空气猛地挥了一下自己的拳头,随后洛林、欧文、凯特琳、兰琪纷纷兴奋的从看台上跑下来,冲到了决斗场上。 机甲背后的舱门被打开,凯伊从自己的机甲里面爬了出来。他身上穿的衣服左边都被划烂了,露出了皮肉。 洛林和欧文兴奋的上前抱住了凯伊,凯特琳和兰琪则站在一旁,兴奋的笑着。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二人松开了凯伊,凯伊则是默默的看了看自己被划烂的衣服,吐槽着说道:“运气真好,就差两厘米差点就刺中我的胸口了。” 看着他还有心情吐槽,洛林和欧文忍不住开怀大笑。 高处的看台上,威廉六世看着全场欢呼的样子,嘴角一弯,对司梵克说道:“你的儿子,确实了不起呀!” 司梵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感谢您的夸奖,陛下。” 此时的决斗场上,艾塞尔心急如焚的拎着裙子跑上了决斗场。他的仆人帮贝拉蒙从机甲里面爬了出来。 贝拉蒙面如死灰的跪在艾塞尔的面前,说道:“对不起殿下,我输了……” 艾塞尔同样面如死灰,就在刚刚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怎么会这样?我居然输了……” 这时,凯瑟琳一脸得意的走到艾塞尔的面前说道:“喂喂,你们输了,是不是该兑现你们的赌注呢?” 第49章 格局 “我居然…输了……” 艾塞尔的状态,几乎相当于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坐在地上。当着这么多来自各国的贵族面前,自己不仅输了,而且也丢了亨利王室的脸。 观众台上面众多贵族们,此刻多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这些贵族们,都想看看接下来艾塞尔将如何收场。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洛林径直走到了艾塞尔的面前,俯下身子半跪着。而且,还非常卑谦的低下了自己的头。 “洛林,你在干什么?”欧文疑问道。 在场的所有观众,甚至是坐在地上的艾塞尔,同样都是非常疑惑。 洛林开口说道:“我的父亲曾经确实犯下过很多杀戮的罪行,所以我在这里,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你和你的国民道歉。” “为什么?”艾塞尔惊讶的瞪大了瞳孔,他不明白,明明自己都已经输了。但是洛林却还是像自己之前要求的一样,向自己忏悔。 洛林在说完这番话后,缓缓地站起身来。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艾塞尔的头顶,语气柔和地说:“没有任何原因,仅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也是为了那些在在战争中逝去的无辜者。” 艾塞尔慢慢抬起头,目光凝视着眼前的洛林。洛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的微笑作为回应。 接着,洛林伸手将倒在地上的艾塞尔扶起,并轻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心中的怨念并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会令人陷入无尽的痛苦。我不愿意看到怨恨破坏我们两国皇室之间的情谊,这次决斗就当作宴会上的一场精彩表演罢了。至于要你充当我仆人的那个要求嘛,就当成是个玩笑好啦,哈哈哈……” 说完,洛林便潇洒地转过身去,与自己的同伴们一同离开了决斗场地。 艾塞尔愣愣的站在原地,目送着洛林等人的远去。这一刻,他想了很多。随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贝拉蒙说道:“我们走吧,我们不仅在决斗上输了,连格局上也败得一塌涂地……” 随后,二人身影落寞的离开了决斗场。 与此同时,宫廷禁卫军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动作敏捷的上前将那已经破损的机甲用机械吊机抬起,运走。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轰鸣声,在先进机械的精准操控下,巨大的决斗台开始缓慢下降。原本裂开的地板逐渐并拢,就像两片拼图完美契合,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眨眼间,整个大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激烈厮杀的决斗场转眼间变回了宁静祥和的宴会大厅,华丽的装饰和璀璨的灯光交相辉映。 这场突如其来的小插曲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宾客们的兴致,宴会依旧照常进行,贵族宾客们再次举杯畅饮,或是顺应着音乐翩翩起舞。 宴会厅的一角,洛林几人围坐在一起交谈着,黛莉安公主也参与其中。 欧文说道:“洛林,凯伊好不容易才打赢的,你干嘛还要放过那家伙?” “洛林做的是对的。”凯特琳说道:“虽然是人家挑衅在先,但是艾塞尔毕竟是代表欧瑞利亚王室来参加宴会的。做的太过分的话,会容易破坏两国皇室的关系。” “是的。”黛莉安点了点头。“洛林这么做,不仅显示了我们威廉皇室的格局。而且艾塞尔以后也会在我们这里留学,你们也不能把关系弄得太僵。” 洛林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无论怎么说,今天这场决斗,我要感谢我的好兄弟凯伊。来!我们共同举杯,为胜利干杯!” “干杯!” 众人一同举杯相碰,男生们豪爽地将酒杯一饮而尽,女生则是小小的抿了一口。 伴随着欢笑声,众人都沉浸在这欢乐的气氛中。 另一边,宴会大厅的顶楼上。 皇帝威廉六世静静的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奥利维亚则站在他的身边。 威廉六世缓缓说道:“你对洛林怎么看?”他的声音沉闷而苍老。 奥利维亚淡淡的说道:“陛下,您也看到了。这个孩子在面对亨利王室的挑衅时,不仅有力的回击了,而且也处理得当。之前在诺嘉王国的战场上,也是他成功俘虏了叶塞尼亚的王子,才化解了北方敌国偷袭的计划。我觉得,他很有资格成为我们威廉皇室的一员。” “你难道就能保证,他不会成为第二个红恶魔吗?” 此言一出,奥利维亚沉默了。但随即,他走到威廉六世的面前,屈膝跪了下来。 “父亲,威廉皇室所面临的困境,您也看到了。让这个孩子进入军队,曾经那些红恶魔的旧部也将臣服于我们。而且,我也会亲自教导这孩子,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和他父亲一样。” 威廉六世听后,思考了片刻,说道:“当年,红恶魔的【血之鹰】军团在战争结束后被强行拆分。我想是时候重建第九军团了,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安排。” 奥利维亚站起身,敬了个礼。“是!父亲” ……… 此时的皇宫宴会大厅之中。 宴会厅的一处角落里,坎贝尔?霍夫曼走到一个坐在交椅上的人的面前,弯腰行礼。 “父亲,有什么吩咐吗?” 此人身穿一身宽大的军装,黑色的皮革带有冷酷的质感。他的面庞犹如刀削,冷峻而严厉,双眼深陷,眼神中透露出冷漠与残忍。他的头发从中间秃顶,露出光溜溜的脑门。嘴角还是挂着一抹冷冷的笑容。 他的胸口上,有一面盾牌型家徽,上面印着一枚黑铁图案。图案是只双头黑龙。 施耐德?冯?霍夫曼,帝国西部战区元帅,霍夫曼公爵。 “刚刚那个叫洛林的你认识吗?” 坎贝尔点了点头,说道:“认识,他和我都是机甲系103期的学生,只不过平时跟他不熟。” 霍夫曼公爵的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发出吱吱的声音。“他真的是红恶魔的儿子吗?” 坎贝尔回答道:“是的,父亲。” 霍夫曼公爵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气,口中喃喃道:“真是想不到啊,那个恶魔,居然还有儿子。” 他说话时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双手微微颤抖着,像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与不安。 也许正是那些深埋心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这些记忆可能是痛苦的、恐怖的,甚至触及到了他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使得他在讲述时也难以平复心情。 第50章 羽蛇之戒 夜幕深沉,时针悄然逼近午夜十二时,这场盛大而喧嚣的皇室宴会逐渐走向尾声。 华丽的宴会厅内,灯火依旧辉煌,但宾客们已开始陆续离场。宫廷总管查尔斯身着华服,身姿笔挺地站立在皇宫大门前,微笑着向每一位离去的贵族宾客道别。 在这片喧闹声中,洛林一行人也在黛莉安的陪同下走出了皇宫。他们彼此微笑着挥手告别,然后各自登上了来时乘坐的马车或汽车。车轮滚动,马蹄声响,都消失在夜色之中。 凯伊在和众人告别之后,与自己的妹妹兰琪一起登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上,兰琪轻声说道:“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冒险? 一向万年冷脸的凯伊,在面对自己的妹妹的时候,却是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对不起啊,兰琪,让你担心了。” “你知不知道刚刚我有多担心你,我以为你差点……”兰琪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你答应过妈妈的,要一辈子保护我。” “对不起,对不起。”凯伊将妹妹揽入怀里面,不断地抚摸着她的头安慰着。 怀中的兰琪带着哭腔的声音,轻声说道:“哥哥……我想妈妈了。” 听到妹妹的话,凯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 “我也想妈妈了......”他轻轻地说道,随即,凯伊又对妹妹说道:“兰琪,我们去探望一下母亲吧。” “嗯。”兰琪乖巧的点了点头。 凯伊对着窗外的车夫喊道:“麻烦一下了,我们先不回家了,去一趟市中心的圣尼恺亚教堂的墓园。” 车夫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没问题。” 随后调转马头,朝着教堂的墓园而去。 马车缓缓停在了墓园门口。凯伊先下了车,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妹妹下车。 他们手捧蓝色的鸢尾花,这是他们母亲生前最爱的花。 沿着幽静的小径,兄妹俩走到了母亲的墓碑前。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情景时,不禁愣住了,墓碑前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朴素的礼服,身材高大。男人听到背后有动静,转过身来,看到身后是凯伊兄妹二人。 看清楚男人的脸,兰琪愣愣的走上前,说道:“爸爸……” 凯伊一脸愤怒的将兰琪揽过身后,恶狠狠的说道:“他不是你的爸爸!” 这个人正是司梵克?希尔德。 此刻,凯伊只感到满腔的怒火。就是这个男人,就是这个将他们母子三人抛弃在帝都的人。这个在他母亲病重,弥留之际,口中还不断念诵着名字的男人。这个在将他们母子三人抛弃之后,转身就娶了别的女人为妻的人。 凯伊紧咬着牙关,语气中怨恨的说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司梵克沉默不语,他的面庞此刻已变得无比憔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哀伤,缓缓地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眼前冰冷的墓碑。仿佛那上面刻着的名字是他心中无法磨灭的伤痛。 凯伊注意到,司梵克手上也捧着一束鲜花,和自己带来的一样,都是鸢尾花。 这种蓝色的鸢尾花,是他母亲生前最爱的花朵。母亲曾说,在他的家乡翡洛兰漫山遍野的都是这种蓝色的美丽花朵。母亲生前一直在等待着那个男人接她回到故乡,母亲生前一直盼望着能再看一眼家乡盛开的鸢尾花。 然而,那个可怜的女人什么也没有等到,她不断的高烧产生的幻觉中,还在口中喊着那个将她抛弃的男人的名字。最后,她在兄妹俩的哭泣声中死去了,身躯永远沉眠在这座小小的坟墓里。 司梵克那手中的花朵,轻轻地放在墓碑前。随后转过身,对着凯伊和兰琪轻声说道:“对不起,孩子们。” “仅仅只是一声对不起吗?”凯伊冷冷的说道。 “我并不奢求能得到你们的原谅。” 随后,司梵克拖着疲惫的身体向着兄妹二人走来。 凯伊虽然愤怒,但是却很奇怪。站在眼前的男人明明高大挺拔,但不知为何给人一种风烛残年之感。他正值壮年,此刻看上去却是如此憔悴不堪。只见他身形佝偻着,双眼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神黯淡无光。每走一步,仿佛都要付出很大的力气。 怨恨归怨恨,但是凯伊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愤怒,上前搀扶住了他。 兰琪也走上前,扶住了他的另外一只胳膊。 二人将他搀扶到墓园旁边的长椅上,让司梵克坐好。坐在了椅子上,司梵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的时日不多了。” 此刻,凯伊心中的愤怒却变成了惊讶。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司梵克。 “爸爸,你怎么了?”兰琪疑惑的问道。 司梵克苦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兰琪那可爱的脸颊。“这或许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我对不起你们的妈妈,也对不起你们。” 司梵克又抬起头,看向凯伊。只见,他从自己的右手的手指上将一枚戒指摘了下来,并将戒指递到了凯伊的面前。 这枚戒指,似乎使用某种银白色的金属打造而成。形状像是一条咬住了自己尾巴的蛇,形成的圆环。只不过这条蛇的头部还有一对蜷缩的羽翼,蛇的眼睛还镶嵌了蓝宝石。 “这是羽蛇之戒,是我们希尔德家族家主的象征。凯伊?希尔德,你是我的儿子,也是希尔德家族的继承者,这枚戒指是你的了。” “啊?” 凯伊有点惊讶,但是司梵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并将那枚戒指放在了他的手手心中。 “希尔德家族是你的了,翡洛兰总督的位置是你的,公爵的爵位也是你的。以后,整个翡洛兰的人民就交给你了。” 凯伊有些不敢置信,明明自己是一个私生子。明明这个男人曾经抛弃了自己的爱人,和自己的儿女。但是此刻,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毫无保留的交出了自己的一切。 司梵克艰难的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说道:“我不奢求能得到你的原谅,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再见了,我的孩子们。” 随后,司梵克头也不回的,拖着身体离开了墓园。 凯伊看着手中这枚,意义非凡的戒指。随后又抬起头望着司梵克离开的方向,静静的看了好久。 第51章 大扫除 清晨,一缕缕温暖而柔和的阳光如金色的纱幔般透过窗户,轻轻地洒落在房间内,唤醒了沉睡中的洛林。 \"嗯~~啊......\" 洛林悠悠转醒,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声后,伸展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翻身下床,迅速穿上衣服,脚步轻快地下楼去。 由于刚刚从战场上回来,托雷斯教官给所有学生们放了好几天的假,让他们好好休息放松一番。所以洛林这几天都不用去上学,也难得清闲。 洛林去厨房看了看,面包貌似都吃完了,燕麦罐子也快见底了。洛林心想着,也是时候该出门采购了。 同时又看了看整个别墅里面,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地板上和一些家具上也落了一层灰。 “哎~~”洛林长叹了一口气,自己也确实应该雇一个仆人了。 “咚咚咚,咚咚咚。” 这时,别墅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谁呀?”洛林走过去,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早上好!” “啊?”洛林有些惊讶,门口站着的人,居然是艾塞尔?亨利。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门口,艾塞尔穿着一套精致的女仆装,裙子是淡蓝色的,上面绣着白色的蕾丝花边,显得十分清新优雅。 他的头发雪白,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上,轻轻拂过他的肌肤,如丝般柔顺。头上还戴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为他增添了几分俏皮与可爱。 虽然是男孩子,但是他的长相十分可爱。眼睛大而明亮,宛如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眼神中透着灵动与好奇。睫毛浓密而修长,微微颤动时如蝴蝶翅膀般迷人。 他的背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是他的护卫骑士贝拉蒙,另一位则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女仆长。后面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女仆装的女仆。 “艾塞尔?亨利!”洛林有些惊讶的说道:“你来我家干嘛?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艾塞尔的嘴角带着微笑说道:“当然是履行我的诺言,我们欧瑞利亚人可是非常讲诚信的。那场决斗,是我输了。所以我履行你的要求,现在给来给你当仆人了!” 说着,艾塞尔直接越过洛林,走进了他的房子里面。上下左右环视了一遍,皱着眉头说道:“你的生活真是邋遢呀,这是有多久没有打理了?” 艾塞尔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扫帚,他对着身后的贝拉蒙和女仆长喊道:“贝拉蒙,苏珊娜,快过来帮忙。” “是。”护卫骑士贝拉蒙和女仆长苏珊娜点了点头,他们带着后面的女仆们也一同进入了房子里面,开始了打扫。 洛林有些懵。“这是什么情况,我当时不是说我开玩笑的吗?” 他的家门被一群女仆强行闯入,她们如一阵旋风般席卷而来。嘈杂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宁静,房间里顿时热闹非凡。 女仆们身手敏捷,动作利落,迅速展开了大扫除。她们有的手持扫帚,有的拿着抹布,忙碌地穿梭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热情和活力,仿佛要将所有的灰尘和杂物一扫而空。 扫帚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灰尘如雪花般飞扬起来。女仆们仔细地清扫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污垢。抹布在家具上舞动,将尘土擦拭得无影无踪,使其焕发出崭新的光彩。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亮了原本昏暗的房间。女仆们的辛勤劳动使得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仿佛整个房间都被赋予了新的生命。窗户变得明净透亮,阳光肆意地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在女仆们的努力下,房间渐渐变得整洁而明亮。 洛林看着周边的一切,默不作声。他不明白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但艾塞尔双手插着腰,身边的女仆掏出手帕,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他还有些得意的看着女仆们取得的战果。 随后,她又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洛林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劝不动,那就随他们去吧。 厨房里传来了食物的香味,艾塞尔带来的女仆们还带来了一些食材。 不久,一桌丰盛的早餐摆在了桌上。艾塞尔笑着邀请洛林入座,洛林看着眼前的美食,心中竟生出一丝感动。 洛林坐在桌子上,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动起刀叉开始吃起了面前的早餐。艾塞尔坐在了他的对面,和他面对面的也吃起了早餐。 看着艾塞尔那甜美的长相,洛林心中不免对这家伙的性别产生了怀疑,这么甜美的长相和娇小的身高他真的是男孩子吗? 艾塞尔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吧。” 艾塞尔手中的勺子轻轻搅拌着燕麦粥,缓缓说道:“黛莉安是皇帝的孙女,是你们帝国最尊贵的公主。按理来说,你也是皇帝的孙子。但是你不仅连个封号都没有,而且也不是住在皇宫里面,身边不说佣人,连个护卫都没有。” “有什么问题吗?“ “当我打听到你的住处时,我感到的是只有惊讶。我想不到,皇室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子孙的。” 洛林放下勺子,用手捂着额头,无奈的笑了。“呵呵,这一切都是拜我的父亲所赐。你那天在宴会上找我麻烦,不也是因为我是红恶魔的儿子吗。” “对不起,那天决斗结束,回去以后我对自己的行为深深的反思了一下。你的父亲虽然在战争中对我的国民造成了很多伤害,但他毕竟只是一个遵照命令行事的军人而已。我在宴会上的行为,简直就是鲁莽而失礼。” 洛林随性的摆了摆手,说道:“你也不用道歉了,这件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听到洛林如此说道,艾塞尔的脸上露出一抹轻松愉悦的笑意。只见他悠然自得地端坐于椅上,两条小腿则随意晃动着,宛如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一般。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洛林,眼神中似乎蕴含着千言万语,但却并未开口吐露只字片语。 第52章 血枭骑士团 吃着早餐,洛林看着面前悠闲的坐在椅子上,还摇晃着小腿的艾塞尔。 洛林放下手中的刀叉,又用手帕擦了擦嘴随即说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呀?”艾塞尔双手捧着脸,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爱。 “你的目的是什么?” 艾塞尔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当然是遵守约定,给你当仆人啊。” “那这些人呢?”洛林指了指他身后的那些女仆、护卫们。 “他们是我的仆人,我到哪他们就到哪。” “既然如此……”洛林的语气突然变得阴狠,他冷冷的说道:“仆人?你告诉我谁家的仆人会带着武器进来?” “啊!” 艾塞尔突然感觉到桌子下面有个东西抵住了自己的腿。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洛林手里多了一把火铳枪,从桌子下面底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腿上。 就在这刹那之间,周围的女仆好似听到了什么命令一样,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从自己的裙子下面拔出了火铳枪。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她们迅速冲到餐桌前,所有女仆举起火铳枪,枪口直直指向洛林。埃塞尔的护卫骑士贝拉蒙瞬间从腰间拔出佩刀,架在了洛林的脖子上。 “不许动!”贝拉蒙恶狠狠的说道。 洛林却冷冷的说道:“是你们不许动,你们的主人的小命,现在在我手上。”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这些女仆上一秒还还在整理家务,现在却瞬间拔出枪,还指着洛林。 洛林说道:“如果是来给我当仆人的,那你这是什么目的呢?” 艾塞尔笑着拍了拍手。“厉害,厉害。” “告诉我,你的目的!”洛林将枪口又上前抵了一下。 艾塞尔抬起一只手,摆了摆。“都给我把枪放下,还有你贝拉蒙,把刀收起来。” 周围的女仆们听到命令后,纷纷将枪口放下。贝拉蒙犹豫了一会儿,也把刀收了回来。 艾塞尔随后说道:“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交易?”洛林有些疑惑。“我孤家寡人一个,有什么值得交易的?” 艾塞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洛林的手里仍旧一直举着枪,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艾塞尔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徽章,放在了桌子中央。 这是一枚盾牌型的徽章,中间镶嵌着一个用红宝石雕刻而成的侧面飞鹰图案。 “你听说过血枭骑士团吗?” 洛林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这是一个在我的国家欧瑞利亚,一个强大而隐秘的雇佣兵组织。他们虽然叫骑士团,但是却从来没有为任何领主臣服过。” 洛林皱着眉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你有关系,你知道这个组织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 “这个雇佣兵组织,是15年前你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战败之后,手下的军官和士兵们为了逃脱希斯顿帝国政府的抓捕。纷纷通过南方港口逃往我国的海外殖民地,这些人聚集起来,逐渐形成了这样一个雇佣兵组织。” 洛林有些惊讶。“还有这种事,我居然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这个组织非常隐秘的。我的国家欧瑞利亚是一个小国,之所以这么富有强大,完全是依靠掠夺海外的殖民地和为了维系航道而组建的强大海军力量。” 艾塞尔又接着说道:“我的国家国土面积小只有大陆南方的提勒半岛,和几个岛屿,人口也少。在过去的200年里,当泽拉大陆上的其他国家还在大陆上互相争霸的时候,我们依靠着工业蒸汽时代带来的优势,和海外的航海路线。率先完成了航海大发现,并且在南方大陆和远东大陆都建立了自己的殖民地。” “为了维护这些殖民地,抓捕奴隶,海外战争,我们国家建立了大量的开拓者组织和海外雇佣兵制度。血枭骑士团就是这么来的,他是有你的父亲的部下,在战败之后流亡海外组建起来。这个组织经过十几年的发展,依靠着优秀机甲战斗力,在海外殖民地杀出了一片自己的天地,他们甚至在海外控制了一块殖民地,而且还控制了一条海上航线,他们的总部现在就在我的国家欧瑞利亚王国的首都。” 洛林听了他的讲述,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艾塞尔径直走到了洛林的面前,他看着洛林,仿佛在看着一块肥肉一样,眼睛中都快冒出光来:“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都是当年你父亲的部下,对你的父亲绝对忠诚。而你红恶魔安德烈?威廉的儿子,我可以帮你和他们取得联系,并且利用我手头上的财富和资源让你成为这个组织的领导者!!” 洛林皱着眉头,说道:“帮我?如果你帮我的话,那你能获得什么?” 艾塞尔露出了一个笑容,洛林能从这个笑容中感受到了一种渴望,那是一种对权力的渴望,他的眼睛里仿佛能迸射出火焰一样。 只见艾塞尔说道:“你知道如今的亨利王室现在有多少王储吗?整整11个!如今,欧瑞利亚王国的女王伊丽莎白?亨利她的膝下无子,而有资格继承王位的亨利家族的孩子足足有11个!而我只是其中一个,我的兄弟姐妹们,好几个都比我优秀,手上资源也比我多!!” 艾塞尔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走到洛林的面前,伸手抓住了洛林的手,就像是抓住了什么宝贝一样。 “我帮你获得这个血枭骑士团,让你成为这个组织的领导者。而你则需要,在亨利王室争夺王位的时候,命令血枭骑士团控制的海外殖民地支持我登上王位!!!” 艾塞尔在说话的时候几乎浑身都在发抖,说完这些话,艾塞尔已经气喘吁吁了,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眼神迷离的向前一倒。 洛林想起来黛莉安说过艾塞尔的身体不好,刚刚心情激动的说出这些话,此刻却变得特别虚弱。 洛林赶忙放下枪,扶住了差点倒下的艾塞尔。 他的女仆长和护卫骑士见此一幕,赶忙焦急的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洛林赶忙扶着他,让他在椅子上坐好。 艾塞尔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沉默的洛林说道:“怎么样……你接不接受我的交易。我们可以……共同获利。” 洛林将一旁的椅子拉了过来,坐在了艾塞尔的面前,在沉思了许久之后。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说道:“可以,我接受你的条件。” 艾塞尔听后,露出来笑容。他赶忙向洛林伸出了手,洛林也伸出手。 二人双手一握。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53章 争抢硬币的孩子 洛林在和艾塞尔握过手之后,艾塞尔坐在椅子上,平静的看着洛林。嘴角带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容。 洛林将短铳枪收回到了自己腰间,一回头就看到艾塞尔坐在那儿静静的微笑,洛林于是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自嘲而已。” 洛林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我是亨利王室的人,我和兄弟姐妹们为了争夺王储的位置,几乎每天都在明争暗斗。我和这些孩子们都姓亨利,都流着同样的血脉,却都恨不得对方去死。有时候真觉得可笑。” “哼哼。”洛林轻笑了两声,说道:“我从小在贫民窟长大,或许我更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为什么这么说?” “我在贫民窟的时候,街道上总是会一些小孩或是小混混在路边乞讨。每当老爷们、阔太太们的马车经过扔下一枚硬币时。他们会为了争夺这枚小小的硬币,打得头破血流。我有时候也会参与其中,每次都弄得满身伤痕,连我母亲为我缝制的衣服都被撕得破烂。” 艾塞尔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洛林接着说道:“贫民窟的孩子们会为了争夺一枚硬币而打得头破血流。王室的孩子们,同样会为了争夺继承权而互相撕杀。本质上并没有区别,都是一群可怜的孩子在自相残杀罢了。” “哈哈哈。”艾塞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却笑了出来。“是啊,你说的对。我们本质上都只不过是一群争夺硬币的可怜小孩罢了。” 洛林的脸上也露出无奈的笑容,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艾塞尔笑过之后,又接着说道:“你倒是看的通透,只是我很好奇。你们威廉皇室如今合适的继承人貌似只有你和黛莉安公主,难道你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洛林淡淡的回答道:“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本东方人哲学的书,里面是这么说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生命中会给予你的始终是你的,生命中没有的即使强求也无法获得。这些东方人所撰写的哲学书籍中所蕴含的道理,很早就一直在开导着我。所以呀,我从来不会去做那些无所谓的争抢。” 艾塞尔有些无趣的说道:“看你的样子似乎你更想当个哲学家。但我好奇呀,你说你小时候生活在贫民窟,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道理?” 洛林笑了笑,说道:“我小时候确实生活贫困,但是我的母亲在我的教育方面却毫不吝啬,我也有机会接触到很多来自其他大陆上面的书籍知识。” 艾塞尔说道:“你说起东方人,我倒是想起来了。血枭骑士团所开辟的殖民地正好就在远东大陆上面,和远东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大烨王朝倒是经常合作。” 洛林听到之后倒是来了兴趣,他询问道:“远东大陆我倒是不怎么了解,你们国家最早在那边殖民应该了解的比较多吧?” “那是当然。”艾塞尔双手叉着腰,一副得意的样子,开始娓娓道来。 “100多年前,我的国家欧瑞利亚,利用先进的蒸汽工业战舰轰开了东方大陆上众多古老王朝的国门,征服了很多国家让他们成为了殖民地。这些东方人的文明大部分都有很久远的历史,但是他们作战方式仍然还是落后的使用刀剑、铁甲和战马,在我们先进的火炮、战舰和机甲面前仍旧不堪一击。只花了20年的时间,我们就将远东大陆南方的金孔雀王朝彻底击败,并完全将他殖民。而后我们又打败了大陆西部的迦楼西王朝,强迫他们割,让大片领土。” “要说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大陆上领土最庞大也最古老的国家———大烨王朝,据说这个国家有5000年的历史。我们用坚船利炮轰开了这个国家的贸易港口,从他们那里获得了丰厚的瓷器、丝绸和茶叶。但是这个国家却在我们试图殖民的时候拼命反抗,导致我们殖民失败。大烨王朝的北边,还有一个强大的国家,草原游牧民族组建而成的铁帐王庭,据说在很长的时间里面他们一直在互相战争杀戮。既然殖民不了他们,所以呢,我们一直在那边进行自由贸易,向大烨王朝和铁帐王庭两边都售卖我们的火枪火炮,赚取了丰厚的利益。血枭骑士团正好就在那边,他们经常会受到大烨王朝的雇佣去和北方野蛮人打仗。” 洛林听后,点了点头。自己经常看的那些东方哲学书籍大部分都是来自远东大陆上面的大烨王朝。说起来,那个古老的国家和文明自己从来没有亲眼看过一眼,自己还是很向往的。 二人随后又交谈了一会儿,艾塞尔身后的贝拉蒙骑士,突然走上前在艾塞尔的身边说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离开大使馆已经两个小时。” 艾塞尔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拎着裙子,向洛林行了个礼,说道:“我该走了,和你的交谈很愉快,下次再见啦。” “嗯,再见。”洛林点头回应着,心里却在想着,这家伙不仅穿着打扮像女孩子,连行为都跟女孩子一样。 随后,艾塞尔在仆人的陪同下,离开了洛林的别墅。 他的马车就静静的停在别墅门口,在洛林的目送下,埃塞尔和自己的部下坐上马车绝尘而去。 马车行进在普伦堡的大街上,艾塞尔趴在马车的窗口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尽管这里是希斯顿帝国最繁华的首都,但是他却看到路边有很多衣服破烂坐在路边乞讨的小孩子们。 艾塞尔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硬币,从马车的窗口向外洒了出去。外面的流浪儿们纷纷冲了上来,哄抢了起来。 艾塞尔忍不住想起了洛林的话,他坐在马车的椅子上,眼神呆愣愣的,口中喃喃自语道:“我们都只不过是争抢硬币的可怜小孩罢了。” 第54章 凯伊的计划 赫伦纳家族的庄园里。 凯特琳坐在自己的梳妆镜前,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精心的打扮着。梳妆桌的上面,放着一封信件,信件上面的署名是凯伊?希尔德。 今天早上的时候,凯特琳收到了这封信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凯伊这个冰块人居然会约她喝咖啡。 凯特琳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她优雅地站起身来,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喊来了一辆马车,经过一段时间的颠簸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她轻轻地下了马车,一眼便望见路旁长椅上坐着的那个熟悉身影——凯伊正专注地阅读着手中的报纸。 当凯伊注意到凯特琳从马车上下来时,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报纸,迅速起身迎上前去。 \"你来啦。\" 凯伊说道。 \"嗯。\" 凯特琳轻声回应道,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凯伊做了个请的手势。 紧接着,两人一同走进了路旁那家氛围宁静的咖啡馆。店里的顾客不算太多,整个环境显得格外清幽雅致。店内的装饰简约而不失品味,给人一种温馨舒适的感觉。 凯伊拉开一把椅子,请凯特琳入座。这时,一名热情的服务员快步走来,凯伊礼貌地点了说道:\"两杯咖啡,一份慕斯蛋糕。\" 听到这里,凯特琳会心一笑,因为她知道那正是自己最爱的甜点之一。 尽管她与凯伊相识已久,但没想到他依然如此细心,还记得自己的喜好。 不久,服务员将咖啡和蛋糕送了过来。凯伊将蛋糕推到凯特琳面前,自己则是默默的喝起了没有加过糖和牛奶的原味咖啡。 凯特琳用小勺挖了一小块放入口中,细腻的口感和浓郁的巧克力味让她不禁赞叹:“真的很好吃,你要尝尝吗?” 凯伊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这时,凯特琳注意到,凯伊这个人平时节俭,也不喜欢戴饰品,今天的凯伊手上却戴着一枚银白色的蛇形戒指。这一点倒是令他很奇怪,但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凯特琳停下的手中的动作,说道:“凯伊,你把我约出来有什么事吗?” 凯伊沉默片刻,然后凝重地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哦。”凯特琳点了点头,脸上仍旧带着微笑。“说吧,什么忙?” “我听说普伦堡市中心的夜蔷薇酒店是你们赫伦纳家族的家产吧,而且据说目前是由你在管理。” 凯特琳点了点头。“是的,那确实是我的产业,但是平时都是交给经理去打理,我只负责收账。” “我想举办一场宴会,就在你的酒店里面。” 凯伊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一份名单,放到了桌子上,往前一推送到了凯特琳的面前。 “这份名单上面的人都有他们的住址,我希望你帮忙以夜蔷薇酒店的名义,向这些人发送邀请函,把他们聚集起来。我想邀请这些人,举行一场宴会。” 凯特琳拿过名单,略微的扫了一眼,名单上面记录着一些人的的名字和住址。 凯特琳说道:“这个没问题,只是我很好奇。你一次性要邀请这么多人参加宴会,而且这些人我好像都不认识。那些人都是什么人?还有你要干什么?” 凯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随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沉思片刻之后,缓缓说道:“名单上的这些人都是在帝都的学生,身份都是来自翡洛兰省的贫民学生。他们当中有些在在军事学院就读,有些则是在政治学院读书。” 凯特琳有些诧异,随后说道:“我知道你是翡洛兰省的人,所以你就是想请你的这些同乡吃个饭?” “嗯。”凯伊点了点头。 “有意思,话说我的酒店可是高档酒店,这么多人在那里消费,价钱可不便宜。” 凯伊又掏出了一张支票,这份支票上面还有黑铁的印章,印着一个羽蛇图案。 “举行宴会的所有消费,都可以从希尔德家族在帝都银行的账户资金里面扣除。” 凯特琳收起了笑容,作为常年混迹于帝都上层贵族圈的人,当她看到凯伊可以随意调用希尔德家族银行账户的资金时,她就已经意识到了凯伊或许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穷小子了。 凯特琳狐疑的问道:“希尔德家族在帝都的银行资金你都可以使用,难道你父亲已经把账户的资金给你了?” “不。” 凯伊向凯特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亮出了右手食指上戴的那枚银白色蛇形戒指。 “他把整个希尔德家族都给我了。” 此话一出,凯特琳的脸上只剩震惊的神采,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凯伊。她曾经见过希尔德公爵,也知道这枚戒指代表着希尔德家族家主之位。然而,此刻这枚戒指却戴在面前这个少年的手上。 凯特琳有些震惊的捂住了嘴,说道:“也就是说,你的父亲已经认定你是公爵之位的继承者了?” “是的。”凯伊点头说道。 凯特琳沉思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说道:“希尔德公爵也是翡洛兰省的世袭总督,你的父亲让你继承了家族的爵位,那也就是说,未来你也将继承翡洛兰总督的位置。”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凯特琳又接着说道:“你的身份只是一个私生子,但是你父亲却执意要让你继承,这真是让人意外。希尔德公爵的妻子是尤塔拉家族的人,虽然二人没有孩子,但是我觉得尤塔拉家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尤塔拉家族是翡洛兰省的第二大家族,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一直都想染指翡洛兰总督的位置!凯伊,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凯伊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咖啡的苦涩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我现在势单力薄。我必须发展出自己的势力,才能保住这来之不易的权利。 凯特琳看了看桌子上的这份名单,这上面的人都从翡洛兰省来到帝都上学的青年学生,都是从军从政的人才。凯特琳已经明白凯伊为什么要举办这场宴会了。 凯特琳将名单收了过来,对着凯伊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宴会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拜托了。”凯伊郑重的说道。 “嗯!” 第55章 安东尼的悲惨经历 帝国首都普伦堡,一条阴暗的小巷子。 安东尼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在小巷子中,独自一人喝着闷酒。酒精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压抑许久的情绪释放了出来。 “呜呜呜呜……” 这个衣服破烂,脸上还带着伤疤痕的年轻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崩溃着嚎啕大哭了起来。 安东尼今年17岁,他来自翡洛兰省,现在是在帝都军事学院陆军系的一名学生。两年前,他在自己的家乡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人人梦寐以求的帝都军事学院,本以为自己能在整个帝国最繁华的城市里一展宏图。 然而美好的理想却然而,美好的理想却在现实的土地上摔了个粉碎。他来自一个平民家庭,父母都只是小镇上的工人,家庭条件有限,面对着高昂的学费,他不得不一边打工一边上学。 帝都的物价昂贵,他住在漏风漏雨的廉价出租屋里面,每天吃着像石头一样硬的黑面包。 安东尼的这个名额是通过残酷的考试竞争筛选过来的,然而他发现学院里面那些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贵族学生,竟然仅仅只需要家里长辈的一封介绍信,就可以直接进入整个帝国最高档的学院里面学习。即使心中感到不公平,但是他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默默忍受。 安东尼一边喝着酒,一边摇摇晃晃走出了小巷。路上的行人看到他,还以为是乞丐,唯恐避之不及。因为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破了好几个口子。 他被人打了,打他的人是和他是同一个学院里的一个贵族学生和他的跟班。自己被那个小贵族用皮靴狠狠的踩在了脚底下,打他的原因很简单,仅仅只是因为安东尼发现了自己的女朋友珍妮居然跟那个贵族学生一起出入酒店。 安东尼愤怒的上前质问,自己辛辛苦苦追了两年的女朋友珍妮,自己连她手都没有碰过,而她却已经成了别人胯下的玩物。 珍妮给他的回答也非常简单。 “他能给我想要的,而你什么都没有。” 安东尼不服,他愤怒地质问。然而,换来的却是那个小贵族和他的手下一顿毒打。甚至旁边还有巡警经过,看到是贵族在殴打平民,也只当是无事发生。 安东尼被打的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肮脏的大街上。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那个贵族揽着腰一起登上了马车,而自己只换来周围路人的一阵嘲笑。 屈辱,愤怒,悲伤,不甘。安东尼终究被压垮了,他把自己好不容易攒的一点零钱全部花在了酒吧里面,拼命的买醉。喝到最后,没钱了被酒保扔了出来。 他在大街上狂奔、撒疯,被周围的路人鄙夷。他全都不在乎,纵使自己能考上人人都羡慕的帝都军事学院,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到头来还只是个穷光蛋,一个走到哪儿都是被贵族瞧不起的贫民。 安东尼走到塞加尔河的大桥上,他趴在栏杆上,看着下方湍急的河流。心想着,就这么跳下去,结束吧,一了百了。 安东尼闭上眼睛,感受着大桥上的微风。正准备翻身,从栏杆上跳下时。身后却还传来了喊声。 “你好,请问您是帝都军事学院陆军系第704期学生,安东尼?特纳阁下吗?” 刚准备翻越栏杆的安东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一看,自己身后是一个穿着礼服的女士。 安东尼摇晃一下脑袋,让充满酒精的大脑清醒一下,说道:“是我怎么了?” 这名女士微笑着走上前递上一份请帖,非常有礼貌的说道:“明天在市中心的夜蔷薇酒店会有一场宴会,这是您的邀请函。” “给我的?”安东尼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夜蔷薇酒店那可是帝都贵族的高档会所。自己怎么有资格参加那里举办的宴会? 女士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这份邀请函就是你的。”说着,便将邀请函,递到了安东尼的手上。 递完了邀请函,那名女士转身就走了。只留下安东尼一个人呆愣愣的站在大桥上,吹着冷风。 安东尼忍不住,拆开邀请函看了一下。确实是邀请自己的,而且宴会的举办场所也是在奢华的夜蔷薇酒店。但是,却并没有说宴会的举办者是谁。 只是感觉很奇怪,这么高档的地方,居然会邀请自己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贫民学生。安东尼又看了看桥下那湍急而冰冷的河水,心想宴会上肯定有很多好吃的,自己来帝都两年,天天省钱啃黑面包。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就算是自杀,也等参加完了宴会再说。 心中如此盘算着,安东尼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珍贵的邀请函收起来放好。此刻的他,身体伤痕累累,而大脑也因酒精的作用变得有些麻木,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步履蹒跚、无比艰难地朝着自己那个简陋的居所走去。 安东尼所居住的地方,是位于繁华帝都某个阴暗角落里一间狭仄逼仄的出租屋。这里环境嘈杂不堪,空间拥挤狭窄,房屋破旧不堪,整日与蟑螂和老鼠为伍。更糟糕的是,这间屋子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洗澡成了一种奢望,就连上厕所也要跟几十人共用同一个卫生间。 躺在自己那张伸不开腿的床上,自己的浑身上下都疼,安东尼心想着,明天参加完了宴会,吃顿好的,然后自己再心满意足的离开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安东尼浑身疼痛的从狭窄的小床上起来,将自己那破烂不堪的衣服脱掉,换上了唯一的干净整洁的衣服,学院的校服。 出了门,在门口接雨水的木桶里面舀了一把清水,把脸洗了洗。洗去了脸上的污垢,但却洗不去淤青和伤痕。 房东一大早就站在门口,一脸鄙夷地说道:“瞧瞧,这是谁呀?安东尼,这几天你都躲着我是不是又不打算交房租了?” 安东尼懒得理他,只是自顾自的走出了,出租屋所在的狭窄小巷。 安东尼的手里拿着那封邀请函,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想好了。参加完了这场宴会,自己也要和这个操蛋的世界说再见了。 第56章 为您效忠 安东尼口袋没有钱,只能步行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到市中心。 当他目睹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夜蔷薇酒店时,心中也不由得慨叹:这些权贵们的日子过得可真惬意啊! 只见酒店门前停放着几辆外观极为奢华名贵的马车,还有几部罕见稀有的汽车,仿佛在向世人炫耀着它们主人的身份与地位。 此时此刻,安东尼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作响,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然后迈步走进酒店大门,但刚进去就被两名服务员挡住了去路。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否有预定呢?\" 安东尼从容地从怀里拿出自己的邀请函。原本那两个脸上还带着轻蔑与讥讽神情的服务生,一见到这份特别的邀请函,瞬间眼睛瞪得浑圆,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急忙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笑容,毕恭毕敬地说道: “先生,请跟我来。” 服务生领着安东尼走进富丽堂皇的夜蔷薇酒店中,左拐右拐之后,来到了一处非常隐秘的包间门口。 服务生做了个请的手势。“您的宴会场所在这里。” 安东尼轻轻地推开门,缓缓地走进了这个宽敞无比的宴会大厅。他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心中不禁感叹这里的宏伟与壮观。 整个宴会大厅的装饰堪称极致奢华,宽广的大厅中央摆放着数张长长的餐桌,桌上铺满了洁白的桌布,整齐地排列着精致的烛台,烛光摇曳生姿,。而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和香醇可口的美酒,则如同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摆放在餐桌上。 宴会厅中已经来了很多客人,安东尼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宾客们的注意。安东尼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去,周围的宾客们都是一边吃着佳肴,喝着美酒,互相交谈。 安东尼早就饿的受不了了。抓起餐桌上的食物和美酒,就开始胡吃海喝了起来。这些自己从来没吃过的美味珍羞和各种名贵的美酒,此刻就跟不要钱一样可以随便享用。 这时,安东尼注意到。整个宴会大厅里面的客人都是非常年轻的少年少女或是青年学生。而且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和安东尼一样,黑色的头发,典型的的翡洛兰人特征。 于是,安东尼一边吃一边和周围的其他宾客们交谈着。通过和周围人的交谈,安东尼也才知道,这里所有的客人都是收到了神秘的邀请函,才来到这里的,并不知道邀请人是谁。 通过交谈,安东尼才发现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自己的老乡。所有人都都是来自洛兰省的人,都是在帝都上学的学生。 “你们都是翡洛兰人吗?”安东尼问着身边的人。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是的,所有收到邀请的人都来自翡洛兰。” “大家都是学生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东尼,我来自帝都军事学院。” “我叫…,我来自帝都法律学院。” “我叫…,我来自帝都综合学院,现在在考公务员。” “我叫…,我来自海军学院。” 男男女女的宾客们互相做着自我介绍。众人都非常感到奇怪,在这么高档奢华的酒店把我们这些翡洛兰省的学生都聚集起来,到底是什么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有人不禁喊道。“宴会的主人到底是谁呀?为什么会把我们聚集起来?”。 众人都是非常疑惑,就在这时宴会大厅的门突然被打开。 众多宾客的目光纷纷朝着那边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穿着黑色贵族礼服的少年。 这个少年的年纪约有十五六岁,少年留着略长的黑色头发;不仅皮肤白皙,其面庞更是如同经过精心雕琢一般精致无比。 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那双深邃似海的湛蓝眼眸,它们宛若两颗璀璨夺目的蓝宝石。这个少年不仅容貌俊美非凡,还散发出一种冷静忧郁的气质。 少年缓步走到了宴会大厅的中央,将手搭在胸口上,非常绅士的行了一个礼。 “翡洛兰的同胞们,大家好啊。” 安东尼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少年,他注意到,这个少年的有一枚代表着贵族的家徽。那个家徽的图案是翼羽蛇,希尔德家族! 众人似乎都注意到了少年胸口上的那枚家徽,也都知道这个家徽大背后,是统治整个翡洛兰的公爵家族。 有人询问道。“尊敬的阁下,您好。请问您就是邀请我们参加宴会的主人吗?” 那个少年点了点头,声音冰冷冷的说道:“没错,是我邀请你们参加这场宴会的。” “请问您是?” 少年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走到宴会餐桌最高的那个席位上面。那里有一张宽大而华贵的椅子,一直空着,没人敢坐上去。 少年缓缓走上前,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声音平静的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凯伊?希尔德。翡洛兰总督、司梵克?希尔德公爵的儿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面前这个少年居然就是,统治着翡洛兰的希尔德公爵之子。 在场的众人既有震惊的,也有胆怯的的。毕竟,在场来的宾客大多都是平民学生,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考上了帝都的学院。在遇到真正尊贵的贵族时,也是要放低身段的。 有人壮着胆子,说道:“尊贵的阁下,原谅我的冒犯。我们不明白,为什么您会举办这场宴会,并邀请我们过来参加?” “是啊。”众人纷纷应和着,随然见到了公爵之子。众人还是心中很有疑惑,为什么这场宴会会邀请自己? 凯伊默默的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他举起了一只手,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随后,凯伊缓缓的说道: “我知道,众位都是帝都各个学院里面的精英或者人才。我也知道各位因为自己的平民身份而郁郁不得志,所以我今天举办这场宴会,是给众位翡洛兰的同胞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呀?阁下。”一个人问道。 凯伊举起了手,伸出一根手指头。 “我给你们一个效忠于我的机会。”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帝都各个学院,军政学院里面的优秀学生。但是平民和贵族之间始终有一层逾越的身份隔阂,众人始终都是有些不相信眼前这位公爵之子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凯伊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有些不可置信,但这就是我想要告诉你们的。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已经是未来公爵之位的继承人了。” 凯伊向众人伸出了自己的手,露出了自己手上所带的那枚羽蛇之戒。 在场的众人看到这枚戒指,又是一阵惊讶。毕竟都是翡洛兰人,自然知道这枚戒指在翡洛兰省举足轻重的位置。 “我并不在乎众位的平民身份,因为我相信决定一个人成就的,并不是血统,而是他的能力。我大方的向你们坦诚,我是公爵的私生子,曾经也在帝都过着贫苦的生活。我非常能够体会到大家离开自己的家乡后,在帝都求学是有多么辛苦。你们当中肯定经常饱受帝都人的嘲讽,贵族们们的蔑视,生活上的贫困。但是我了解你们,你们每一个人在自己的家乡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你们的学识和你们的成绩无处不体会着你们的刻苦和努力。我不忍心你们的才华被埋没,所以如果我当上总督之位,在场的众位都将成为我部下。而且,你们如果效忠于我,我会从希尔德家族的银行账户里面为你们提供一笔助学资金,帮助你们解决求学时的贫困。同样的,我还能给予你们要最珍贵的东西。” “什么东西?”安东尼的问道。 “尊严!”凯伊斩钉截铁的说道:“为我效忠。我会给予你们尊严,你们不是被帝都人瞧不起的外地人。只要你们效忠于我,你们就是翡洛兰骄傲的学子!你们就是我最忠实的部下!你们就是希尔德家族的家臣!从此没有人会瞧不起你们,在希尔德家族的庇佑下你们的尊严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践踏!” 凯伊的话说完了,整个宴会大厅如同死寂一般的沉默。 这时,只见安东尼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众多宾客们目光朝向他。 只见安东尼径直走向凯伊,当他走到凯伊的面前时,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叫安东尼?特纳,我将为您效忠,我的主人!” 凯伊微笑着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我接受你的效忠,亲爱的安东尼。” 安东尼捧着凯伊的手,非常尊敬的亲吻了一下手背。 在场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走到凯伊的面前。众人都是右手握拳握悬于自己的胸口,随后向凯伊半跪下,这是翡洛兰一种古老的效忠仪式。 众人齐声大喊道: “为您效忠!我的主人!” 第57章 翡洛兰的过往 整个宴会大厅中,所有的客人都向凯伊表示了自己的忠心。 凯伊站起身,从桌子上端起了一杯红酒。他高举着红酒,对着众人说道: “从此以后,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家臣。让我们共同举杯!” 所有宾客们也都端起酒杯,所有人共同举杯同饮。 “干杯!!”众人一同欢呼。 随后,宴会继续进行。 这个宴会厅内部还有一个小包间,与热闹的宴会大厅仅有一墙之隔。这里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同样摆着一桌酒宴。 洛林、欧文、凯特琳和凯伊的妹妹兰琪,正围坐在桌前。 在与外面的众多宾客们共同举杯同饮之后,凯伊就退场了。他推门走进了这个小房间内,坐在了几人的身边。 欧文说道:“厉害呀,凯伊。这么快就收了这么多部下。对了,话说你真的继承公爵之位了?” 凯伊点了点头,说道:“暂时只是获得了公爵之位的继承权,以后翡洛兰世袭总督的位置也会是我的。但是我的敌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现在必须发展自己的势力。才能在继承公爵之位后,和我的敌人尤塔拉家族对抗。” 洛林问道:“凯伊,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洛林接着说道:“我听说,翡洛兰省以前是一个独立的王国,是在90年前被希斯顿帝国所吞并的。” 凯伊点了点头。“没错,翡洛兰以前是是独立的王国,统治这个翡洛兰王国的就是希尔德王室。90年前,希斯顿帝国皇帝威廉四世发动战争入侵翡洛兰王国。翡洛兰王国最后一任希尔德王在面对希斯顿帝国强大的机甲军团时,主动放下兵刃投降。希尔德王向威廉四世下跪臣服,并且献上了自己的全部国土和国民。所以最后希尔德家族得以保全,而翡洛兰王国也被划分为了帝国的西南省。主动臣服的希尔德王被摘去了王冠,被降格为希尔德公爵。同样的也获得了翡洛兰世袭总督的位置,我的父亲司梵克?希尔德已经是第三代翡洛兰总督了。” 凯伊刚说完,凯特琳又补充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翡洛兰人会和我们希斯顿人长相上有些差异,因为我们本身是两个民族。” “哦~”洛林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凯伊说的那个尤塔拉家族又是怎么回事?” 凯特琳又接着说道:“尤塔拉家族,原本是帝国境内一个掌控着商业和金融的家族。他们的家族势力庞大,根系遍布全帝国各个角落,掌控着大量的商业财富。家族的家徽是一枚舌头舔食着金币,【舌衔金币】连他们的家徽都在展示着他们对财富的渴望。” 凯特琳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翡洛兰在被帝国吞并之后,因为这片土地非常富饶物产丰富,商业发达。帝国很多原本的贵族都想要获得这片富饶的土地,他们仗着自己是希斯顿帝国原生贵族的身份,纷纷试图入主翡洛兰这片土地,想要掠夺这片土地上的财富。其中,势力最大的就是尤塔拉家族。希尔德家族作为曾经的王族,如今成了公爵家族,虽然整个翡洛兰是他们的封地。但是帝国一直以来贵族家族之间会为了争夺财富、封土、权利而互相竞争残杀。所以希尔德家族一直都在和这些试图夺取翡洛兰这片土地的家族对抗。有时候,希尔德家族不得不妥协,就比如尤塔拉家族家主就以和亲的名义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凯伊的父亲。如果生下了带尤塔拉家族血统的孩子,他们就能合理的继承这片土地。不过幸好,他们结婚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我猜测这也是为什么凯伊是私生子,但是却也能继承的原因。” 凯特琳的话说完了,凯伊却一直保持着沉默。 洛林和欧文二人忍不住看向凯伊,阿姨则是默默的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摇晃着杯中那浓稠如同鲜血一样的红色液体。 他眼神坚定的说道:“无论怎么样,翡洛兰终究是希尔德家族的领土,我绝不允许外人试图染指翡洛兰。尤塔拉家族所做的的种种行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欧文把手搭在了凯伊的肩膀上,说道:“我们说好了要当一辈子好兄弟,所以啊那你遇到什么困难,我和洛林都会支持你的。” “嗯!”洛林也点了点头,把手搭在了凯伊的另一个肩膀上。“虽然现在威廉皇室还没有承认我,但是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你在翡洛兰立下根基。” 说到这,洛林忍不住想到,既然凯伊都已经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发展一些属于自己部下,或是收编一些自己父亲曾经的旧部,比如说,艾塞尔曾经提到过的“血枭骑士团”。 看着自己的两个好兄弟,对自己的鼓舞。凯伊同样伸出手搭在二人的肩膀上,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谢谢你们。” “哼哼。”凯特琳坐在一边,她双手交叉于胸前。看着这边互相搭肩搭背的三个少年,忍不住笑着说道:“我说,天真的男孩们啊。尤塔拉家族可不是小家族,他们不仅和军队强大的北方霍夫曼家族关系紧密,而且他们的商业和财富遍布全帝国。虽然凯伊继承了希尔德家族,获得了整个翡洛兰省。但是想要对付这么庞大的家族,恐怕没那么容易。” 此话一出,三个少年互相看了一眼。三人同时露出了笑容。洛林说道:“我们的敌人固然强大,但是我们自己也并非手无寸铁!无论如何,我都会坚定的和我的兄弟站在一起!” 凯伊手搭在了洛林的手上,欧文也把手搭了上去。三个少年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就像三柄交织在一起的利剑,象征着彼此之间牢不可破的意志。 年少时的热血,就像那熊熊燃烧的篝火一般,炽热而耀眼,源自于心灵的最深处。这份热血,可以因为对于真挚友谊的坚定执着而被点燃,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燎原;也能够在彼此之间牢不可破的信任滋养下愈发旺盛。 第58章 不要招惹一条狗 看着三个少年紧紧的互相握住对方的手,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凯特琳忍不住抚着额头,无奈的笑了。 “男孩们啊,你们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贵族之间斗争的险恶呀……”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酒瓶破碎的声音,随后是一阵人声嘈杂的声音。 包间内的几人顿时警觉了起来。 洛林赶忙站起身,说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出去看看。”凯伊说道。 “嗯。” 几人赶忙走出了包间,来到了外面的宴会厅里面。发现宴会厅里面原本还在参加宴会的,众多宾客们都在向着外面的走廊走去。 嘈杂和争吵的声音是从走廊上传来的,宴会厅里面的宾客们似乎也被吸引了过去。 凯伊拉住一个人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个人也是一脸疑惑的说道:“凯凯伊大人,听说是我们宴会上的一个叫安东尼的人和外面的人吵起来了。” “带我们过去!” “是。” 此时,另外一边。 宴会厅外面的酒店走廊上,安东尼看着面前的人,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这对狗男女。 自己的前女友珍妮正被另外一个男人拦腰抱着,那个男人还趾高气扬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 “哟哟,这不是安东尼吗?你这种下水道里面肮脏的臭虫,怎么也有资格进入夜蔷薇酒店的?” 安东尼紧握着拳头,怒目的瞪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面前的这个贵族男人叫克里斯,和自己同样是军事学校的学生。就是这个人仗着自己的贵族身份不仅抢走了自己的女友,还让人把自己殴打一顿。 安东尼本来只是出门上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却怎么也没想到冤家路窄,在这里还能碰上这家伙。 “滚开!!”安东尼冷冷的说道。 克里斯继续嘲讽着说道:“哎呦,你的脾气还是和之前一样啊。看来我的手下还是没有把你教训够啊?” 被克里斯抱着的珍妮也是一副阴阳怪气的说道:“安东尼,我说过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如果不是我向克里斯求情,你早就已经被打死了。你怎么还偷偷溜进夜蔷薇酒店跟踪我呢?” “跟踪你?”安东尼被气笑了。“呵呵,我是被人请来参加宴会的。” “啊?”克里斯一边嘲讽一边笑着说道:“你这种贱民也有资格来夜蔷薇酒店参加宴会,你也配?” “啪零”的一声。安东尼将自己手中的酒瓶狠狠的砸在地上,酒瓶破碎的声音传遍整个走廊。周围路过的酒店服务人员或是宾客都被这一幕给惊讶到了。 宴会大厅的宾客们和走廊上的酒店服务人员都纷纷围了上来,看着这一场闹剧。 安东尼愤怒的说道:“克里斯,珍妮,你们两个杂种!这是我对你的警告!我不想和你们有任何瓜葛,现在,你们给我滚开!” 克里斯脸颊颤抖,他怎么也想不到安东尼这个底层的穷小子,竟敢骂自己。他冷哼着说道:“安东尼,你竟敢骂本少爷。你不过就是一条底层的狗罢了,连给本少爷舔靴子都不配!来人!给我打死他!” 克里斯身边的两名打手,瞬间撸起袖子,抡着拳头准备上来教训一下安东尼。 就在这时。 “等一下。”一声清脆的女声。凯特琳等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同时赶来的还有一大群身强力壮的酒店堂倌。 凯伊走到了安东尼身边,安东尼赶忙向凯伊单膝下跪。 “发生什么事了?”凯伊冷冷的说道。 安东尼简单的将自己和克里斯珍妮等人的矛盾,以及刚刚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凯伊听到后,将安东尼扶了起来。凯伊看着安东尼脸上的伤口,语气亲和的说道:“这里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是,我的主人。”安东尼点了点头。 克里斯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凯特琳、凯伊、洛林欧文等人,尽管有些奇怪,但是依旧不改嚣张的气焰。 克里斯嚣张的说道:“哎呦,安东尼我还以为你怎么有资格进夜蔷薇酒店的呢?原来你是给人当狗啊,哈哈哈。” 凯特琳摆了摆手上的扇子,眼神冷漠的盯着克里斯和珍妮。她并没有说话,作为帝都贵族赫伦娜家族的长女,面前的人平时连看自己都没有资格。 克里斯注意到了凯特琳那不怀好意的眼神,那是一种蔑视,高高在上的,看虫子的眼神。作为平时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少爷,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他气焰嚣张的说道:“你是谁呀?竟敢盯着本少爷………呜……” 克里斯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凯特琳身边的一名身强力壮的堂倌已经瞬间冲上去,一拳头打在克里斯的脸上,将他一拳打倒在地,滚了好几圈。 他身旁的珍妮一脸惊愕,赶忙慌张的冲过去试图将他扶起。 用手打人的堂倌抖了抖脸上的横肉说道:“没长眼睛的狗东西,这位是我们的夜蔷薇的老板,凯特琳?赫伦纳小姐。” 倒在地上的克里斯抚摸着已经明显肿起来的脸,嘟嘟囔囔地说道:“赫伦纳……” 凯特琳,冷冷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家族的?” 克里斯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脸说道:“克里斯?奥罗尔,我是……” 还没有等他说完,凯特琳直接转过身,说道:“没听说过的家族。” 凯特琳作为帝都上层的贵族,赫伦纳家族的长女,平日里接触的也同样是帝都上层的贵族。虽然帝都还有很多小贵族家族,但是对于她来说根本没必要接触。 凯特琳坐到凯伊身边,无所谓的说道:“底层的小贵族罢了,你随便处理吧。那些酒店的堂馆你都可以调遣。” 凯伊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安东尼说道:“你跟着我,过来。” “是。” 凯伊带着安东尼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躺在地上的克里斯和珍妮的面前。 周围的一圈,围观的人都是凯伊请过来的宾客。这些人在刚刚都和安东尼一样,向凯伊宣誓效忠。 克里斯眼神带着恐惧,虽然刚刚得罪凯特琳被打了。他知道赫伦纳家族是他惹不起的大家族,但是面前的凯伊他并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 克里斯身边的珍妮慌张的说道:“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凯伊伸出脚,直接踩在克里斯的脸上。一旁的珍妮心疼的大喊:“你要干嘛?” 珍妮试图扑向凯伊,但是凯伊直接掐住她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扔到一边,砸到了墙上。 凯伊的脚还在发着力,左右扭动的踩在克里斯的脸上。口中冷冷的说道:“你没有资格,侮辱我的部下。” 此话一出,站在他身后的安东尼,眼泪都仿佛快要涌出来了。他不敢想象,自己刚认的主人居然肯为了自己出气。自己曾经承受了多少的委屈,这一刻仿佛都已经释放。 无论怎么样?面前这个面容冷峻的少年,都是自己值得效忠一生的主人。 周围的其他宾客们看到这一幕,也都是窃窃私语,但是他们对于凯伊却是由衷的敬佩,一个肯为自己部下出气的主人却是很少见。 凯伊把脚伸了回来,转身对着安东尼说道:“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说完凯伊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安东尼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随后,凯伊便和凯特琳、洛林欧文一同走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克里斯,安东尼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他走上前,蹲在地上,拎着克里斯的衣领,说道: “没错,我确实是一条忠诚的狗。但是,哪怕是一条狗,你也没有资格招惹!!” 克里斯眼神中透露着恐惧,他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来话。或许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他终于才想了起来,自己曾经听过的一句话: 在帝都,哪怕是一条狗,也不要招惹。 第59章 凯伊与凯特琳的相识 几人回到了招待宾客的宴会大厅里面,外面的走廊上传来殴打的声音和某人惨叫声。 随后,凯特琳命令身边的堂倌,在外面打完了之后记得把某些人扔出去。 那些跑到走廊上去看热闹的宾客们,又回到了宴会厅里面。 这场闹剧也算是结束了。 宴会大厅内,洛林凯伊等人与众多宾客们共同举杯畅饮。一直到宴会结束,众多宾客们才在向凯伊致敬之后一一离去。 这场宴会不仅仅只是一场宴会,更是一场凯伊自编自导的,为自己招募手下的聚众宴会。 很显然,众多宾客们在宣誓效忠之后,又看到了凯伊为安东尼出头。也让这场招募宴会效果更好,也让这些人更加心甘情愿的臣服于自己的新主人。 安东尼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在离开之前还向凯伊非常恭敬的弯腰行礼。凯伊也赠送了他一份工资支票,从希尔德家族的银行账户里面抽取的,足够让安东尼拮据的生活得到缓解。 宴会就这样结束了。 凯特琳给凯伊和他妹妹以及欧文安排了马车送他们回家。 洛林和自己的好兄弟们打着招呼,互相告别。 随后,凯特琳招呼了一辆马车亲自护送洛林回家。 马车上。 凯特琳和洛琳互相面对,面对坐着。 凯特琳开口说道:“哎,你们真是自信啊。尤塔拉家族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强大,想要对抗他们可并不简单。” 洛林说道:“凯特琳姐姐,赫伦纳家不是也挺强大的,如果能得到赫伦纳家族的支持,我觉得想要对抗尤塔拉家族也不是不可以。我觉得我可以跟外公商量商量,争取他的支持。” 凯特琳的脸上有一丝无奈,说道:“你以为贵族之间的争斗是过家家吗?小孩子向长辈撒娇要个玩具,长辈可能会买。但是你求老爷子公开支持凯伊和希尔德家族,这就意味着要和尤塔拉家族做对抗。考虑到商业和政治上的利益,你觉得老爷子会同意吗?” 此话一出,洛林沉默了。 凯特琳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想帮凯伊,但是如果想要让赫伦纳家族支持希尔德家族,也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可以。” “什么情况?”洛林问道。 “联姻。”凯特琳淡淡的说道。 此话一出,洛林随即思考到,联姻确实是贵族之间互相缔结联盟和和增加联系的方式。如果真的让赫伦纳家族和希尔德家族联姻,这样的话,两个家族的联系必将更加深厚,也可以公开获得支持。 而联姻的双方必须是两个家族的核心年轻贵族。洛林能想到的唯一合适人选,就只有———凯特琳和凯伊。 想到这,洛林不由得抬起头看向凯特琳。 凯特琳靠在马车的车窗旁,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洛林笑着说道:“凯特琳姐姐,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喜欢凯伊,是吧?” 闻言,凯特琳转过头来。她的神色有些惊讶,但还是微笑着伸手捏了捏洛林的脸,说道:“我的弟弟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洛林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很简单啊,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你和这凯伊认识好几年了吧,今天的这场宴会也是你动用了自己的资源和人脉才办成的。如果你对凯伊没有感情的话,又怎么会这样无私的帮助他呢?” 凯特琳收回了手,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小子还挺会观察别人的,没错,我确实喜欢凯伊。而且,这份爱已经有三年了。” 洛林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他接着说道:“能和我说说吗,关于你们俩的故事。” 凯特琳看了他一眼,伸出手轻轻地揪了揪洛林的耳朵,说道:“好小子,居然八卦他自己姐姐的头上来了。算了,告诉你也没关系。” “那是在三年前,我才13岁。虽然年纪小,但是每天必须为了无聊的贵族交涉礼仪出席各种宴会活动。你要知道,那时候的我也还只是个孩子,也属于天真烂漫的年纪。我讨厌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我也渴望玩伴,我也渴望自由。而不是像这些无聊的大人一样,整天围绕着金钱和权力运作。” “那个时候,我正好遇到了凯伊。他为了赚钱养家,在我经常去参加宴会的酒店里面当童生。他那时候也是13岁,和我一样大。似乎同龄人之间总会有一种特殊的吸引,我在参加宴会的时候,总是会无理取闹的要求他陪我玩,而他总是答应我的任何要求。那个时候的凯伊,和现在不一样。他那个时候,是个非常外向热情的小男孩,不仅长得可爱,连性格也是让人讨喜。” “每当宴会举行之时,我就会紧紧拉住凯伊的手悄悄地钻进宴会桌子的桌布下面。看着那群焦急万分、四处寻找我们的仆人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窃喜。总算能脱离那些无聊的大人们的掌控。而我和凯伊却沉浸在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尽情畅聊,仿佛有无尽的话题等待倾诉。他不仅是我逃避沉闷宴会时的最佳伙伴,更是那个能真正理解我内心所思所想之人。唯有他能给予我那份难能可贵的宁静与慰藉。” “这就是我和凯伊相遇相知的故事。”凯特琳淡淡地说道,随后眼神中上过一次悲伤:“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经常带着他胡闹,因为我是贵族,所以凯伊总是被酒店的总管殴打责骂,并且还时常克扣工资。再后来,凯伊被酒店辞退了。我打听到他的住处,去寻找凯伊的时候。才知道他的生活是如此的贫苦,而他的母亲在那时去世。我出钱帮助他安葬了母亲,而凯伊从那以后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连性格也变得如此沉闷。” 凯特琳的话说完了,洛林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凯特琳,继续用手撑着额头,看着窗外的景色,说道:“好了,你家到了,可以下车了。我今天说的有些太多了,你可以一定要给我保密哦。” 洛林使劲的点了点头。“嗯嗯,我保证。” 随后,洛林下了马车。马车随后扬长而去,洛林隔着马车的窗户和凯特琳互相打招呼告别。 一个人走回自己的别墅,洛林的心中不禁有些感叹。凯伊和凯特琳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原来是因为有这样一段往事。 第60章 南丁格尔家族 早晨,洛林早早的起床,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享用着早餐。 这时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洛林感到有些奇怪,这么早,会是谁呀? 于是洛林起身去开门,开门的一瞬间。只见门口站着一名女士,她穿着黑色的衣裙,头发有些凌乱,看上去神情紧张。 “洛林,你一定要帮帮我啊!”这位女士声音仿佛哀求般的说道。 洛林这才想了起来,面前的这位女士是【馥郁花屋】的店主奥丽芙夫人。于是洛林赶忙说道:“哦,奥丽芙夫人,您不要急,有什么事进来慢慢说。” 说完,洛林赶忙邀请奥丽芙进入自己的家门,并且搀扶着她在桌子旁边坐下。 奥丽芙不停的喘着气,表情十分焦急,仿佛是一路着急忙慌赶过来的。 洛林扶她坐好后,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坐在了奥丽芙的对面说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着急?” 奥丽芙喝了一口水,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老天保佑,上次你来我店里签约的时候留了地址,我才能找到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你是珂尔薇的朋友,求求你一定要帮帮珂尔薇!!” “珂尔薇!”听到这个名字,洛林心中一紧,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干花手链。脑海里回想起那个美丽的少女的身影,难道她出事了? 洛林赶忙焦急的说道:“珂尔薇!她出什么事了吗?” 奥丽芙点了点头,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你还记得,珂尔薇说过她的母亲是一个贵族老爷的情人吗?” 洛林点了点头。“嗯,珂尔薇确实跟我说过,她是一个贵族家的私生女。因为母亲去世,她被赶了出来,才一边打工一边上学的。” 奥丽芙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两天前,珂尔薇在店里好好的上着班。突然就来了一群贵族家的仆人要把她强行带走,我试图上前与他们理论,然后我才知道这些人是珂尔薇的父亲派来的人。所以我也没办法阻拦,只能任由他们把珂尔薇带走。” 洛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焦急的说道:“他们把珂尔薇带走是什么目的?” 奥丽芙从自己的口袋,拿出了一封信。递到了洛林的面前,说道:“珂尔薇被带走是两天前的事,我当时只以为是她父亲良心大发要接女儿回家,就没当回事。 结果今天早上我收到了珂尔薇给我的信,她在信中说道,要我来找你求救!” 洛林赶忙从奥丽芙的手中接过信,打开信件看了一遍。 打开信件一看,内容非常少,只有短短几个字: 奥利弗…夫人,救救……我……找……洛林 信件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而且非常潦草,看起来应该是情急之下才写出来的。 洛林看完了信,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珂尔薇的声音仿佛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应,少女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仿佛看到了女主那一头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的蓝发,闪耀着神秘而迷人的光芒。她身穿一袭洁白的裙子,以及如同天使般美丽的容颜。 回忆起,自己受伤时在病房里,珂尔薇细心地照顾着他,温柔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关怀。他们一起漫步在街头,她聆听着他的每一句话,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回忆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 珂尔薇是多么温柔善良的女孩子啊,如今却被她的家人如此强行掳走着,洛林的心中已经燃起了一团愤怒的火焰。 “碰!”的一声。洛林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桌子上摆的瓷质餐具一同发出叮叮的声音。 “珂尔薇的父亲是哪个家族的,叫什么?”洛林问道。 奥丽芙回答道:“好像是南丁格尔家族,珂尔薇的父亲是南丁格尔爵士!” “南丁格尔家族……”洛林的口中复述了一遍,随后坚定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奥丽芙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把珂尔薇救出来!” 洛林走到门框边,取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身上。他心中已经下了决定,既然珂尔薇已经向自己求救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帮助她! 穿好外套之后,洛林便带着奥丽芙一同出了门,在家门口的马路上招揽了一辆马车。 半个小时后,夜蔷薇酒店内。 一间高档的酒店包间内,洛林喊来了凯伊、欧文、凯特琳,几个人一同围坐在桌子前。 洛林简单的向众人说明了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珂尔薇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无论如何,我也要帮她,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洛林说道。 “南丁格尔家族……”凯特琳用手托着下巴,仔细的思考了一下。随后说道:“哦~我想起来了,帝都确实有这么一个家族。貌似只能算是中流家族,家族势力也比不上我们赫伦纳家族,他们的家主迈耶?南丁格尔爵位只是个子爵。” 欧文随后说道:“照你这么说,珂尔薇是南丁格尔家主的女儿。父亲把女儿禁足,而我们作为外人,貌似也无权干涉他们家族内部的事情吧。” “确实是这样。”凯伊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洛林,又接着说道:“但是,我们要弄清楚一个问题。既然人家写信求救,说明她确实处于危险之中,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凯特琳听了凯伊的话,点了点头。“没错,既然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身边,就绝不能让他得逞!” 随后,凯特琳面朝洛林说道:“弟弟,你放心。既然你找姐姐我帮忙,我一定会想办法你救人的!无论如何!” “嗯!”洛林回应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凯特琳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虽然我们赫伦纳家族与南丁格尔家族虽然没有来往,我作为赫伦纳家族的长女按照贵族礼仪提前去拜访一下,总是没有关系的。我们可以以此为理由去探查一下情况珂尔薇的情况,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三名少年也是一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凯特琳看了一下三人,说道:“你们把自己身上的家徽收起来,然后换上仆人的衣服,伪装成我的侍从。” “好的。”洛林点头答应。 然后凯特琳唤来仆人,找来三套侍从的衣服让三人换上。 凯特琳随便带来些礼物,便带着三人,坐上马车出发,前往南丁格尔家族的宅邸。 第61章 拜访 马车上。 洛林三人穿着仆从的衣服,坐在凯特琳的对面,他们都装扮成了凯特琳的贴身护卫。 凯特琳则是如往常一样,穿着她那身华丽的黑红色克里诺林裙。虽然年龄不大,但却展现出了一种贵妇的气质。 凯特琳开口说道:“我看看让我的仆人去查了消息,南丁格尔家族最近好像是在筹备举办办婚礼。” 洛林问道:“举办婚礼,谁和谁?” “是南丁格尔爵士的大女儿弗丽达,和海格力斯家族的少爷。而且据说他们为了筹办婚礼,向帝国银行借了不少贷款。” 洛林扶着下巴沉思般的说道:“那这就奇怪了,这跟珂尔薇有什么关系?既然是他的大女儿结婚,那南丁格尔爵士为什么要把珂尔薇抓回家软禁起来?” 凯特琳轻轻用扇子拍了拍洛的额头。 “一会到了之后,就知道了我。我负责从从他们那里套取消息。你们三个就跟在我的后面不要说话,尽量不要引人注意。我们就装作是来拜访的就行。” “嗯!”三人一同点了点头。 洛林始终保持沉默,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停了下来,车夫敲了敲门框,说道:“赫伦纳大小姐,南丁格尔爵士的宅邸到了。” “我们下车吧。”凯特琳说道。 随后,几人一同下了车。面前是一座贵族家的宅邸,虽然看上去还算豪华,但是和先前见到的赫伦纳家族的庄园比起来还是差劲了很多。 宅邸门口的仆人走上前,非常礼貌的行礼问道:“尊敬的阁下,子爵大人今天好像没有邀请客人,请问你们是?” 凯特琳摆了摆手中的扇子,语气平和的说道:“我是内阁大臣佩德罗候爵的孙女,凯特琳?赫伦纳。告诉南丁格尔爵士,我是代表赫伦纳家族来拜访他的。” 那个仆人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礼貌的点了点头,赶忙走进了宅邸内。 不一会,只见一群仆人,围拥着一个穿着贵族华服的矮胖中年人,走了出来。 这个矮胖冬瓜身材的中年贵族,急急忙忙的跑到马车前,非常绅士行了个礼。说道:“原来是赫伦纳家族的大小姐,您的光临,真是让这里蓬荜生辉。” 凯特琳也是非常有礼貌的,回了个礼。面前这个矮胖冬瓜应该就是,南丁格尔家族的家主迈耶?南丁格尔。 站在凯特琳身后的洛林皱了皱眉头,这个迈耶?南丁格尔。不仅身材矮小,肥胖,而且还秃了顶,嘴上还留着精致的八字胡。整个人活脱脱的就像胡桃夹子不倒翁玩偶一样。 洛林心中有些奇怪,这家伙居然是珂尔薇的父亲。明明珂尔薇长得那么漂亮,这个迈耶却长得如此抽象。而且迈耶的头发是亚麻色的,珂尔薇明明长着一头美丽的蓝色头发。真是奇怪,洛林甚至有些怀疑,这个家伙真的是珂尔薇的父亲吗? 迈耶非常客气的邀请众人进入宅邸内。洛林三人扮演的身份是凯特琳的贴身护卫,所以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迈耶带着凯特琳几人来到了宅邸花园的凉亭内,入坐席间,又命令仆人端来点心和咖啡。 一边喝着咖啡,吃着茶点。迈询询问道:“凯特琳大小姐,据我所知,我们南丁格尔家族和赫伦纳家族。一直以来似乎交集不深呢,怎么今天您会来我的府上做客呢?” 凯特琳并没有喝咖啡,她的坐姿非常优雅,手上的扇子还在轻轻的扑腾着。她语气平和的说道:“哦,是这样。我最近和姐妹们的茶会上听说南丁格尔家族要举行婚礼,请问是真的吗?” 迈耶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确实有这件事。我们家族最近打算和海格里斯家族联姻。” 迈耶接着露出笑容,问道:“这场联姻,关乎着我们南丁格尔家族和海格力斯家族的未来。但是我不明白,阁下来我家里拜访,就是为了问这件事?这貌似与您无关吧?” 凯特琳也是非常礼貌的微笑着 说道:“子爵阁下您误会了,我来拜访您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您知道夜蔷薇酒店吗?” “当然知道,那可是整个帝都为数不多的最高档的贵族酒店之一。” 凯特琳又接着说道:“是啊,夜蔷薇酒店是我们赫伦纳家族的产业,目前也是尤我在经营。 要知道,我们酒店一直以来是贵族们举行宴会,或是举办成人礼、生日宴的绝佳场所。如果您想举婚礼,我想夜蔷薇酒店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着,凯特琳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放在桌子上,并推到了迈耶的面前。 “所以,我上门拜访是来招揽生意的,还请子爵阁下不要误会。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笑纳。” “原来如此。”迈耶笑着点了点头,将礼物收了下来。此刻他心中的疑虑已经完全打消了。 迈耶的心中不禁想着:我说呢,赫伦纳家族的人怎么会突然上门拜访。原来是来做生意的,夜蔷薇酒店的规格确实高档,能在那里举办婚礼宴会也确实很有排面。但是目前南丁格尔家族的财政问题非常紧缩,如果不是因为拿不出来钱,也不会想着去和富裕的海格力斯家族联姻。 迈耶声音结结巴巴的说道:“嗯,那个尊敬的凯特琳小姐。虽然我知道夜蔷薇确实很高档,但是南丁格尔家族的财政不是很充裕。如果婚礼宴会在夜蔷薇酒店举行的话,我们家族的财力承受不起,所以……实在是抱歉……我只能拒绝您的好意了。” “哦。”凯特琳礼貌的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见到失望的神色。她继续说道:“没关系,这次拜访就当是我单纯的做客吧。” 随后,凯特琳礼貌的站起身,做出一副要走人的样子,但是随即凯特琳又开口问到:“哎呀,对了。珂尔薇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好久都没有看到她了。” “啊?”突如其来的疑问把迈耶整的有些惊愕,他的眼神疯狂大转,颤颤巍巍地说道:“凯特琳大小姐,您认识我的小女儿珂尔薇吗?” 凯特琳轻轻拍了拍扇子。“我和她都是帝国军事学院的学生啊,好久都没有见到过这位同学了,听说她现在就在家里,是吗?我能见见她吗?” 站在凯特琳身前的洛林,本来都听得打瞌睡了。这两个人聊了半天的天,说了一大堆客套话。凯特琳终于是说到了点子上了,虽然凯特琳并不认识珂尔薇,但是洛林说过更容易是帝国军事学院医疗系的学生。 既然是同学,用这个理由来见面用这个理由来见面,再合适不过。 洛林赶忙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精神。 迈耶眼神躲闪着说道:“啊……原来你们是同学呀,我的女儿真是好福气,能和您认识。” 凯特琳手上的扇子拍了拍,眯着眼睛狐疑的说道:“那么,阁下。我能见见你我的同学吗?” 迈耶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强颜欢笑般的说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几位请这边请。” 第62章 重逢 “当然可以,这边请。” 迈耶脸上透露出尴尬的神情。“那个……那个,我女儿她……她……” 迈耶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珂尔薇已经被他禁足了。但是这样合理的请求如果不同意的话,也会容易让人怀疑。 凯特琳一脸疑惑地看着迈耶。“怎么了?南丁格尔爵士。” “没什么,我让仆人带您去见见我的小女儿。” 迈耶随后吩咐自己的仆人带着凯特琳去见自己的女儿。 凯特琳在女仆的带领下走进了宅邸内,洛林三人始终扮演着侍从,跟在她的身后。 女仆带着众人来到一个房间的门口,房间门口还站着两名身强体壮的男佣人。女仆上前说了迈耶吩咐,男佣人才从自己的腰间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女仆做了个请的手势,凯特琳点了点头之后带着自己身后的洛林三人。一起走进了房间内。 几人走进了房间内,女仆在外面关上了门。 房间的布置十分古朴,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一张看起来很像样的床,墙边摆放着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迎着窗户边摆放着一个书桌,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上面,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桌上摆放着一盆绿植和不知名的鲜花,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一个少女静静地坐在窗边的桌子旁,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她手中捧着一本书,全神贯注地阅读着。 少女的容貌堪称绝美,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人物。她的面庞娇嫩白皙,犹如雪花般纯净无瑕;肌肤细腻柔滑,宛若丝绢,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尽管身着一件朴素的衣裙,但却难掩其天生丽质。那一头湛蓝如海的秀发似瀑布般倾泻而下,垂落在她瘦削的双肩之上,随风轻舞摇曳。 听到开门的声音,少女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洛林!”少女的眼中仿佛闪着光一样,轻声喊道。她赶忙放下手中的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珂尔薇!”洛林快步走上前。 阔别许久,珂尔薇终于在期待中再次重逢。她用手捂着胸口,心情激动的走到洛林的面前。 “洛林…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 “你让奥丽芙夫人带来的信我已经看了,所以我就来南丁格尔家来找你。” 洛林介绍着说道:“哦,对了。这是我的姐姐凯特琳,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凯伊和欧文。我们是假装拜访的名义才进来的。” “你们好。”珂尔薇非常有礼貌的拎着裙子,弯腰行礼。 凯伊和欧文都很绅士的行礼,凯特琳则是非常热情的上前和珂尔薇拥抱了一下。 洛林问道:“珂尔薇,这是怎么回事?你居然是南丁格尔家的私生女,你写信向我求救,是出了什么事吗?” 珂尔薇无奈的摇了摇头,指了指一旁的茶桌和沙发说道:“我们还是坐下来说吧。” “嗯,好。” 几人坐在了茶桌旁的沙发上,珂尔薇还贴心的给众人倒了杯茶。 珂尔薇叹了一口气,说道:“洛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我的母亲是一个贵族老爷的情妇。只是我没有告诉你,我并不是被赶出来的,而是我自己逃跑的。” “逃跑?”洛林有些疑问。 “嗯。”珂尔薇点了点头。“我妈妈是南丁格尔家族的女佣,因为容貌美丽,所以成了子爵的情妇。而我是迈耶?南丁格尔子爵的私生女,妈妈去世之后,我就没有了依靠,就萌生了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我的梦想是在帝都最好的学院里面学习医疗护理,所以我后来逃跑去了普伦堡军事学院一边打工一边读书。” “原来如此。”洛林点了点头,他第一次见到珂尔薇的时候,她是学院战地医疗系的学生。能够不依靠家族,自己考入整个帝国最顶尖的学院,洛林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少女的毅力和努力。 “把你写信求救,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珂尔薇警觉的左右看了看,随后小声的说道:“你们靠近一点。” 凯特琳、凯伊、欧文、洛林都是一脸疑惑,随后移动了一下,几个人把头靠近在一起。 洛林同样的小声的说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珂尔薇低着头说道:“我的父亲打算把我卖掉。” “什么!” 众人都是一脸震惊,洛林问道:“为什么?他要把你卖到哪?” 珂尔薇赶忙摆了摆手,示意他小声一点,随后缓缓的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你们应该都听说了我父亲要为我姐姐操办婚礼的事情吧?” “嗯。”众人点头。 我的父亲——迈耶·南丁格尔,所谓南丁格尔家族的家主,他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尽管南丁格尔家族在庞大的帝都贵族体系中只能算作一个规模较小的存在,但毕竟也拥有着一定的地位和资产。 我的父亲早已嗜赌如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无论家中曾经拥有多么丰厚殷实的产业和财富,都难以承受他这般毫无节制地肆意挥霍。 随着一局又一局的豪赌,父亲手中的筹码越来越少,最终输得一败涂地。这不仅将家族多年积累下来的财政资源消耗殆尽,就连那些珍贵的家产也未能幸免。更为糟糕的是,现如今的南丁格尔家族,甚至连象征着家族根基的庄园地契都已被拿去抵押。可以说,整个家族已然站在了悬崖边缘,距离彻底破产、倾家荡产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原来是这样。”凯特琳点点头。“所以你父亲把你姐姐嫁到了海格力斯家族,是希望获得海格力斯家族的财产帮助家族度过财政危机咯?” “没错。”珂尔薇点了点头,然后又接着说道。 “因为我父亲在赌场欠下的天价赌债无力偿还,所以我的父亲把我抵押给了卡萨隆堡的赌场。” “靠!”洛林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嘴里爆出一句粗俗不堪的话语。 攥紧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面前那的茶桌上。伴随着这重重的一击,茶杯和茶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简直就是而是个畜生!” 一旁的凯伊和欧文同样双拳紧握,面露怒色。 凯特轻轻地拍了拍洛林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消消气,洛林。我会想办法的。” 第63章 承诺 倾诉完了这些珂尔薇微微低垂着头,双手像失去生气般无力地垂落在膝盖之上,但又仿佛想抓住些什么似的紧紧揪住了自己的裙摆。 晶莹剔透如珍珠般的泪水顺着她洁白白的脸颊悄然滑落,滴落在脚下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绽开一朵转瞬即逝的泪花。 她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艰难。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原谅我的任性。我真的希望,你能帮帮我,我不想被我的父亲卖掉。我还有好多的学业尚未完成,而且,成为一名医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啊......对不起……洛林,明明你之前帮了我很多忙,现在还要麻烦你,还要向你求救,真的……很抱歉……” 此刻,在场的众人无不动容。少女的哭泣声,在这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是这么无助。 凯特琳坐到了珂尔薇的身边,抱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安慰起来。“你放心,你是我弟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想办法。” “哎~”欧文长叹一口气,说道:“只是我们该怎么阻止呢?南丁格尔家族欠给赌场的钱足够可是足够让整个家族破产的,而我们只是一群小辈,手里也没有任何权力,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是啊,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阵沉默。也想不出来什么办法。 洛林心情有些沉重,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动了起来。 当他走到珂尔薇的书桌前时,只见桌面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与医疗和护理学相关的书籍。这些书有的厚如砖头,有的则轻薄便携;有的封面已经略显陈旧,还有的则崭新如初。 他随手拿起一本厚重的医学着作,翻开书页,发现里面的文字密密麻麻,图表、注释一应俱全。再看看其他几本书,无一不是如此,每一页都留下了被频繁翻动的痕迹,书页边缘也因为长时间的阅读而微微卷起。可以想象,珂尔薇在学习这些知识时必定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和心血。 看着这满桌的书籍,洛林不禁对珂尔薇产生了深深的同情。她对于医疗护理事业的热爱和执着,从这些书籍和笔记中可见一斑。 洛林的心中暗暗发狠,绝不能让这个女孩子的人生就此毁在她的家人手里。 洛林神情严肃,他径直走到了沙发旁边,在珂尔薇的面前蹲下身子。他语气坚定的说道:“珂尔薇,我向你保证。无论如何,我都会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珂尔薇缓缓地抬起头来,轻轻地擦拭着眼角晶莹剔透的泪花。她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洛林,眼眸深处闪烁着一抹微弱但充满希冀的光芒。 透过这丝光芒,仿佛能够看到珂尔薇内心深处对未来的渴望和期待。而当她注视着洛林时,尤其是感受到对方那坚定不移、毫不退缩的眼神时,心中更是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感——她坚信这个少年必定拥有帮助她走出困境的能力与决心! 珂尔薇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洛林。” 洛林又接着问道:“我们还剩多少时间?” “还有两天的时间,我父亲打算两天把我送到卡萨隆堡的赌场。”珂尔薇说道。 “看来时间不多了。”凯伊说道。 洛林正打算开口,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只听见仆人的声音说道:“凯特琳大小姐,子爵大人找您。” 凯特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无奈的说道:“看来,你的父亲并不愿意让我们和你过多的相处。不过,珂尔薇你放心,下次再见面时,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你获得自由的。” “嗯,谢谢你凯特琳姐姐。”珂尔薇我看到你互相拥抱了一下,随后道别。 众人在和珂尔薇道别之后就离开了她的房间,在仆人的带领下离开了。 人也见到了,问题也了解了。众人也没必要做停留,凯特琳带着众人离开了珂尔薇的房间。 迈耶?南丁格尔曾随后一路护送众人离开别墅。 在临上马车之前,迈耶看到凯特琳等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那似乎是一种鄙视或者是看待人渣的表情。 凯特琳假笑着告了别,随后,带着众人匆匆登上了马车。 车夫甩动了鞭子,催促着马儿带着众人离开了。 马车上。 就在众人陷入一片沉默之时,凯伊缓缓地开了口:“洛林,既然你如此自信满满地向人家许下了承诺,那接下来咱们到底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洛林。 然而,面对众人期待的眼神,洛林却只是一脸无奈地摊了摊双手,苦笑着说道:“说实话,对于接下来具体应该怎么做,我自己现在也是毫无头绪。不过,我许下了承诺,珂尔薇也是我的好朋友呀,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对她见死不救,无论如何也要想尽办法去帮助她脱离困境才行。” 这时,一旁的凯特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睛紧紧盯着洛林,轻声调侃道: “哎呀呀,洛林啊,你可知道这次你要承担多大的风险么?而且呀,没想到你竟然会愿意为了一个女孩子甘愿去冒这么巨大的风险,由此可见,那位叫做珂尔薇的漂亮姑娘在你心中占据的位置可不一般哦。” 听到凯特琳这番略带戏谑的话语,洛林不禁感到脸上一阵发热,眼神开始有些不自然地躲闪起来。 他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赶忙回应道:“姐姐,您就别拿我开玩笑啦,咱们还是赶紧商量一下正事儿要紧呐!” “风险?”凯伊有些疑惑问道:“你刚说风险是什么意思?” “哼,当然有风险了。”凯特琳双手叉着腰。“你们知道卡萨隆堡赌场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不知道。”三人一同摇了摇头。 “那个地方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有去过。我们还是先回酒店再慢慢说吧。” 第64章 黑暗的地下城区 洛林几人回到了夜蔷薇酒店,在凯特琳的办公室里面。 众人围坐在一起,洛林问道:“凯特琳姐姐,你现在可以说一下这个卡萨隆堡赌场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了吧?” 凯特琳一边轻轻摇摆着手上的扇子,一边神秘的说道:“你们知道帝都的地下城区吗?” 三个少年同时看向她,脸上都写着疑惑。 “姐姐,那是什么地方?”洛林问道。 洛林和欧文摇了摇头,凯伊却说道:“有所耳闻,但是从来没有见过。” 凯特琳继续解释道:“要知道普伦堡是帝国的首都,然而,这座规模庞大的蒸汽机械城市,可不仅仅只有地表。它的地下区域还有一个地下城区。 我们这个帝都的地下城区很早就存在,在这座城市建造之初,就在地下挖掘了无数的矿脉,好几片可以建造城区的的空间。 我们所生活的整座繁华都市的能源与源源不断的热源,皆是通过错综复杂的管道与线路自那幽暗深邃的地下城区向上输送而来。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地下城区因肩负着如此重要的使命而日益繁荣昌盛起来。 身处地下各种各样见不得光的黑色交易在此地肆意蔓延、猖獗泛滥。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上,犯罪行为屡禁不止,暴力冲突时有发生,社会秩序荡然无存。 即便是帝国法务部警察们,面对这混乱不堪的地下城区也往往望而却步,不愿涉足其中进行有效的管理与整治。于是乎,地下城区犹如一头脱缰的野马,在黑暗的深渊里愈发肆无忌惮地自由发展着,成为了整个城市难以抹去的污点与伤痛。 “居然还有这种地方,但是这跟机甲又有什么关系?”洛林问道。 凯特琳继续不急不缓的说道:“因为那里是帝都的黑暗角落,在那里帝国的法律形同废纸。所以呢,产生了很多各种各样的黑色交易, 比如说赌场、妓院、奴隶拍卖场之类的存在。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卡萨隆赌场,它不仅是一座赌场,更是帝都最有名的机甲决斗场,那些人用各种手段和渠道弄来一些来历不明的机甲,然后让机甲驾驶者们互相厮杀,喜欢看机甲决斗的达官贵人们都会去那里观赏或者下注赌钱。就是他们最主要的经营方式!” “这些人是真的不怕法律呀。帝国法律不是明确规定了私人使用机甲是会被枪毙的吗?”欧文说道。 凯伊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那些法律的制定者,自己也会为了赌博或者娱乐去角斗场。帝国政府的贵族们,与那些黑帮的不法分子因为各种利益早就已经盘根错节的交织在一起了。法律或是只对那些老实本分的平民才有用……” 洛林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凯特琳说道:“凯特琳姐姐,你知道怎么样去地下城区吗?” “当然知道了。”凯特琳双手交叉于胸前,一脸得意的说道。 洛林最后说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一趟这个卡萨隆赌场。” “你的意思是?” 洛林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我觉得迈耶?南丁格尔欺骗了卡萨隆赌场的老板。你们想啊,珂尔薇是个私生女,对于整个南丁格尔家族来说可有可无。而迈耶欠赌债的时候,肯定说的是愿意拿自己的女儿抵债去,没有说是哪个女儿。他现在慌慌忙忙的要把自己的大女儿嫁出去,然后把私生女从外面抓回来,要送去给赌场抵债。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在欺骗赌场的老板,一开始拿去抵债的其实是他的大女儿,不是珂尔薇!如果我们去地下城区找到卡萨隆赌场的老板,跟他好好捋清这件事情,不就能好好的解决这个问题了。” 众人听到洛林的这番分析,纷纷点头示意。 “确实有道理。”凯特琳一拍手掌说道,这样吧,我想办法帮你们弄到卡萨隆赌场的入场券,我亲自带你们去一趟地下城区。” “好好好,我们赶紧出发吧!” “不急。”凯特琳摆了摆手,示意洛林安静下来。“卡萨隆赌场,可不会在白天开放。我们晚上再去,而且要去那里我们可不能打扮的这么明显。” 三名少年都有些不解,洛林忍不住问道:“难道去地下城区的卡萨隆,还要对穿着打扮有什么要求吗?” “那是当然。” 凯特琳拍了拍手,从房间外面喊来了仆人。随后在仆人面前吩咐了一番,然后这些仆人就带着三人一同去换衣服。 几个小时后。 夜幕下的帝都普伦堡城,彰显着它的繁华与奢靡。灯红酒绿的喧嚣中,几辆马车从车水马龙热闹的大街上行驶着。 这几辆马车,上面都印着赫伦纳家族的红狐图案家徽。几辆马车在夜幕的掩盖下,逐渐从马路上拐进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小巷中。 随后,马车在一处看不到人际的街道停了下来。 洛林、凯伊、欧文、凯特琳几人一同从马车上下来。 而从其他马车上下来的,是一群身强体壮,训练有素的赫伦纳家族的家仆。洛林注意到,这些家仆的身上都带着武器,而且他们时刻都在警惕着四周。 洛林几人都穿着非常华丽夸张的贵族礼服,甚至连头发都精心打扮过。洛林的原本一头蓬松的的金发,被仆人们在打扮时涂上了厚厚的发油,捋的非常顺滑,看起来精致无比。 不光是衣着打扮,而且几人脸上都戴着贵族们在参加化妆舞会时才戴的面具。 洛林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来地下城区要打扮成这样?但是凯特琳就是这么对众人要求的,他也只好顺从。 一名家仆走到凯特琳的面前,弯腰行礼说道:“大小姐,您没有和家主大人提前报备。就私自带着洛林少爷和他的朋友们来地下城区的机甲竞技场游玩,如果被家主大人,知道了会不会被责骂?” 凯特琳摆了摆手,说道:“怀特,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玩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小姐,我只是担心您和洛林殿下的安全。” “够了。”凯特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狠练。“我不想再听你的啰嗦了,做好你该做的。” “是。”怀特将手搭在胸口,弯腰行礼之后便退下了。 凯特琳对着身后的洛林几人打了个响指,说道:“男孩们,跟我来吧。带你们开开眼界?” 欧文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挠了挠头,说道:“不是说去地下竞技场吗?地下城区的入口在哪呀?” 凯特琳手指着前方的面说道。 “那里就是入口。” 三名少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前望去,只见她手指的是地上的下水道井盖。 第65章 地下机械城 三人看向凯特琳手指的方向,居然是地面上的,下水道井盖。 “这里就是地下城区的入口,跟我来吧。”凯特琳招呼着众人。 随后,只见仆人怀特,走到下水道井盖前和另外两名仆人一起非常费力的将井盖打开,露出了下水道的入口,以及一条延伸向下的钢铁梯子。 三名仆人率先爬了下去,凯特琳完全不顾及下水道的肮脏跟在他们后面也爬了下去。洛宁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也跟着一起下去了。 当众人历尽艰辛终于爬到最底层时,眼前突然闪现出一丝亮光。这道神秘的光芒令他们惊愕不已,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洛林小心翼翼地走进下水道的巨大铁管通道里,原本以为会迎来恶臭扑鼻、阴暗潮湿的环境,但事实却让他瞠目结舌。这里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仿佛进入了一个别样的世界。 呈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小集市!下水道的巨大管道纵横交错,宛如地面上的道路和街道一般熙熙攘攘。两侧不仅居住着许多人,还有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摆满商品的小摊。这里的居民似乎早已适应了这种特殊的生活方式,他们在有限的空间里过着自己的日子。 洛林抬头一看,巨大的钢铁管道顶层居然像地面上的路灯一样,每隔一段连接着一盏亮堂堂的电汽灯。让整个下水道街道,有了足够的光照。 当然,洛林也能看出来,生活在这里的人是何等的贫困。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大多衣着破烂,甚至比起自己曾经生活的贫民窟还要差。 当众人出现在下水道街道的时候,周围的居民们都非常警惕的看着这一群突然闯入的衣着华丽的家伙。 凯特琳带着众人在下水道街道走了一会,这时面前出现了一家店铺。这家店铺没有任何招牌,但是装潢却很华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凯特琳带着众人走了进去,店铺里面除了柜台什么也没有,只见一个店员趴在柜台前睡着觉。 仆人怀特,上前敲了敲柜子。店员猛地惊醒,看到众人走了进去,他赶忙鞠躬行礼随后说道:“欢迎来到灰老鼠街,42号,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凯特琳没有跟他废话,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枚闪亮的金币,扔在了柜台上。 “我们要去地下城区。” 店员看到金币后,眼睛一亮,态度更加恭敬。“请跟我来。” 他迅速拿起金币,放入口袋,然后带领大家走向店内的一扇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旁闪烁着微弱的灯光。众人跟随店员穿过通道,来到了一个更大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部大型升降机。升降机的中央是一个操作平台,上面是一套非常复杂的机械操作装置。再次向众人鞠躬说道:“女士们,先生们,请跟我上来。” 众人跟着他一起走上升降机的平台上,电源非常熟练的操作着操作台,众人只觉得脚下传来某种机械运作的轰鸣声。 “伴随着几声“嗡!嗡!嗡!”的声音 启动升降机被启动了,它开始缓缓下降,带着平台上的众人进入了地下更深处。 随着升降机的下降,光线逐渐变暗,气氛变得愈发神秘。 当一行人乘坐着升降机缓缓下降时,他们首先感受到的是温度的变化。随着深度的增加,温度逐渐升高,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伴随着机械的轰鸣声停止,店员向众人再次弯腰鞠躬,说道:“客人们,我们到了。” 随后面前的机械大门,缓缓的打开。凯特琳,带着众人直接踏步走了出去。 当众人走出升降机的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是如此宏伟壮观的景象——一个巨型的穹顶高高矗立,宛如一顶钢铁苍穹覆盖大地。金属管道如蛛网般交织蔓延,机械结构错综复杂,犹如这座地下城市坚实的脊梁。 众人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目前自己身处地下城市的巨型广场上。而广场的中央还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机械升降机,四周铺设着无数条铁轨。一些装载着矿石或者煤矿小型运载列车不断的驶向中间的这个巨大的升降机。工人们一刻不停的将煤炭或者矿石从矿车上卸下来,随后用升降机向上运输。 这里却并不缺少光明。街道上或是建筑物上都装着各种各样的电器灯,为整座地下城市提供着照明。甚至是穹顶上都有朦胧的巨大灯泡。 众人离开广场,沿着街道行走着。街道两边是一排排高大的建筑,这些建筑的顶层连接着地下城市的穹顶。而且这些建筑的外墙覆盖着金属板和管道。 街的中央则是铺设着铁轨,铁轨上的机械动车,不断的装载着矿物,向中间的广场运去。 整座城市仿佛是由各种机械与管道构造在一起的。巨大的齿轮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发出沉闷的“咔咔”声,为整个城市提供着动力。蒸汽从一些管道中喷涌而出,弥漫在空气中,营造出一种朦胧而神秘的氛围。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嘈杂不堪。 这些建筑内部不仅住着人,两边的街道上还有着很多热闹店铺。然而,这些店铺并不是地表上街道那样都是商店或是咖啡馆。 更多的,整个大街上的店铺几乎全是赌场或是妓院,门口站着的全是穿着暴露的站街女。 黑暗混乱,没有法律,暴力事件层出不穷,这里就是地下城区! 凯特琳带来的护卫们则是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武器,时刻警惕着四周。 洛林,凯伊和欧文,忍不住感叹。帝都城市的地下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众人在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洛林扶了扶脸上的面具,说道:“姐姐,卡萨隆赌场在哪儿?” “别急,我们马上就到了。” 洛林看向前方,只见街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环形金属建筑物。这栋建筑物的大门正敞开着,一些人正源源不断地向内走去。 而更让而让洛林惊讶的是,这座建筑物的大门前,居然站着两台机甲守卫。 第66章 劳伯鸟VS野蛮人屠夫 “这里就是地下机甲角斗场了吗?”洛林问道。 凯特琳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洛林不禁抬头向上看去,这座巨大的钢铁环形建筑如同一座巨大的牢不可破的军事要塞。似乎找不到一个用来合适形容它的形容词,仿佛像是一个遮盖了一整片区域的铁幕。 决斗场的入口处,可以看到很多人正在排队购票入场。这些排队的人当中,有一些是穿着古怪的地下机械城居民,还有一些则是和洛林他们一样,穿着华丽礼服戴着面具的人,看上去应该也是从地表上来的。 大门前的那几台重装机甲,时不时还会从冷凝管中喷出炙热的蒸汽。机甲的头部还时时的四处张望,时刻警戒着四周。 凯伊看着的排着老长队的人群说道:“看来我们需要一张入场券啊。” 凯特琳转过身,对着众人,从自己的包里面掏出了几张铁片质感的纸条说道:“已经提前置办好了,我们直接进去就行。” 随后,凯特琳将入场券分发到每个人的手里。 洛林看着自己手中的入场券,这个入场券是直接使用金属片做成的,上面雕刻简单的一行字:卡萨隆机甲角斗场。以及一柄铁锤与骷髅的标志。 众人拿着入场券,从大门处直接进入。决斗场的服务人员非常礼貌的接待了众人,并接引着众人向着内部走去。 进入角斗场的内部,洛林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宽敞开阔的空间里,四周环绕着巨大观众席,其规模之大令人瞠目结舌,仿佛能够同时容纳数万名观众。这些观众席位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不仅分成了上下数层,而且环绕于四周。 而位于场地正中央的,则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决斗台。它的底座由坚固异常的金属打造而成,冰冷的质感和坚硬的质地散发出一种无法撼动的威严,显然是为了承受激烈战斗中的猛烈冲击而特意建造的。 此时此刻,整个现场座无虚席,人声鼎沸。观众们早已就座,他们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喧嚣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如同在等待一场举世瞩目的盛大演出拉开帷幕。 凯特琳带着众人,来到一处高台上的观众席上面坐好。 洛林有些不解的说道:“姐姐,我们不是来见卡萨隆赌场的老板吗?怎么看起决斗了。” “这个你先别急。”凯特琳摆了摆手,说道:“卡萨隆赌场的老板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我们想要获得进入高级赌场的资格,就是要在这场机甲决斗中成功下注获胜的那台机甲,这样才能获得高级赌场的入场券。” “啊,这么麻烦?”洛林挠了挠头。 正在这时,整个观众席上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在观众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角斗场中央机械台缓缓升起。只见一个戴着高礼帽的中年绅士站在机械台上,他操作着手中的扩音装置,清了清嗓子说道: “咳咳,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卡萨隆角斗场!” “奥~~~”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欢呼。 高礼帽中年绅士又接着说道:“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史蒂芬·斯科特。非常荣幸由我为诸位解说今天这场激动人心的机甲决斗!” “奥~~~” 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只见两台机甲一左一右从角斗坑两边涌道的黑暗中走了出来,机甲踩踏着大地,发出让人震颤的机械轰鸣声。 观众席上,几人和激动的观众们一起向着决斗场望去。 只见史蒂芬继续呼喊道:“非常有幸让我为众位介绍一下今天将进行角斗的两台机甲。” “站在我左手边的是我们,卡萨龙角斗场的决斗之星,曾经斩杀过无数挑战对手的血斧【蛮族屠夫】 从决斗台左边登台的,是一台身高将近五米,体型硕大的重盔型机甲,其机甲外壳呈现出金属古朴的颜色。同时涂上了非常缭乱的红色喷漆,机甲的头部还有两个像牛角一样的金属犄角,整个造型犹如北方的野蛮人部落战士一样。看上去狰狞而恐怖,而且身上的红色喷漆让人分不清楚是血液还是涂装。 洛林翻阅着手中的,机甲图谱信息资料。凯伊和欧文一左一右的帮着他在资料上查找。 终于查清了这个机甲的型号,是北方叶塞尼亚帝国,发明创造的一种重盔型机甲,代号为:【蛮族屠夫】 该机甲手握巨斧,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时,如同北方部落的野蛮人战士一样,凶悍异常。 只见史蒂芬又接着说,站在我右手边的,是第一次登台上场的新机甲型号:【劳伯鸟】 决斗台右边走上台的这台机甲,则看起来体型小巧了,身高只有2.6米,身材纤细,整个机甲的外形金属看起来非常崭新,机甲的两个手臂上各有一柄装配切割刃。 “【劳伯鸟】?”洛林有些疑问的说道:“怎么以前没见过这种型号的机甲?我手上的这本机甲型号资料上也没有啊。” 三名少年一同疑问的扭头看向凯特琳,只见凯特琳那娇嫩的红唇微微一抿,笑着说道:“你手上的那本资料上面只记录着已经在战场上出现过的机甲,没有在战场上出现过的,自然也不会被记录。” “什么意思?”凯伊疑问道。 “就是说这台机甲目前还在希斯顿帝国陆军军部机甲研究所的实验当中,还是一台正处在研发期间的机甲。” 洛林心想:正研发中的机甲,那不是帝国的机密吗?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跟其他机甲打擂台。难道这是在做战斗实验? 凯特琳接着说道: “早跟你们说过了卡萨隆机甲决斗场一直都是帝国贵族们观赏决斗的地方,没有帝国官方的允许,他能在地下开设这么长时间吗?所以帝国陆军部门只是借用这个场地来实验他们的新机甲而已。” “原来如此。” 三名少年一同点了点头。 这时台上的史蒂芬用扩音器,激动的大喊: “好啦,女士们,先生们。赶紧把你们手中的钞票准备好下注吧,精彩的决斗,马上就要开始啦!” 第67章 下注 随着裁判的一声大喊,两台机甲已经跃跃欲试,互相抬起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准备架势。 观众席上,只见一些身材穿着暴露的性感的女郎们,端着用于下注开赌的盘子在观众席中来回穿梭。 一些观众们则是掏出自己手里的钞票,纷纷开始下注。 洛林左右看了看,说道:“兄弟们,带钱了没有?下个注玩玩。” “好啊,好啊。”欧文兴奋的点了点头 凯伊也会意的点了点头,三名少年纷纷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些钞票。 凯伊把自己的钱直接塞到了洛林手上。 “你来帮我下注吧,我相信你的直觉。” 欧文也把钞票一同递到了洛林的手上。 洛林数了数,大概凑了30万克朗。 欧文对着那边的女郎们打了声招呼,只见一名女郎走了过来,她穿着暴露,低胸的款式凸显出她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肩带则增添了一份优雅。 性感女郎走到三人面前,非常恭敬的弯腰俯身,暴露着自己傲人的沟壑。 洛林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我……我们要下注!” “好的,尊敬的客人,请问你要下注给哪一位机甲,嗯,您打算买多少钱?” 洛林看了看决斗台上的那两台机甲,思索思索了片刻,随后下定决心的把手上的钱,全部放到了托盘上。 “这是30万克朗,我们买【劳伯鸟】赢。” “好的。”女郎收下了钱,随后将30万金额的下注券递给了洛林。“下注券您拿好,决斗结束之后可以凭此兑换赌金。” “嗯。”洛林点了点头,收下了下注卷。 随后,女郎端着盘子又走到了其他的观众面前。 凯特琳用奇怪的目光看向洛林。“你为什么要卖【劳伯鸟】胜呢?” 洛林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大概就是直觉吧。” 正在这时的两台机甲已经交上了手。 观众席正在忙着下注的人们的目光又被决斗场给吸引了过去,此时,两台机甲已经在场上准备开始交手了。 决斗场上,两台机甲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台名为蛮族屠夫的机甲,机身庞大且威猛,犹如一座钢铁巨兽,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他粗壮的机械双臂紧握着一把巨大的战斧,斧刃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相比之下,对面的劳伯鸟显得十分渺小。这台机甲的外形设计精致小巧,如同一架轻盈的飞鸟。 随着战斗的开始,蛮族屠夫挥舞着巨大的战斧,向劳伯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每一次挥动斧头,都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仿佛能轻易地将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 然而,牢伯鸟并没有退缩,而是凭借着自身的灵活性,迅速躲避了一次次的重击。 劳伯鸟不断地在蛮族屠夫周围穿梭,寻找着对方的破绽。突然,劳伯鸟猛地冲向蛮族屠夫,双爪弹出锋利的刀刃,直刺向对手的关节部位。蛮 族屠夫察觉到危险,迅速转身,用战斧横向一扫。劳伯鸟借着冲力腾空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但蛮族屠夫紧接着又是一轮猛攻,它调整步伐,向前猛踏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随即高高跃起,战斧举过头顶,朝着半空中的劳伯鸟狠狠劈下。劳伯鸟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一侧机翼擦着斧刃飞过,火花四溅。 就在蛮族屠夫落地还未站稳之时,劳伯鸟一个俯冲而下,双爪狠狠地抓向蛮族屠夫的头部。蛮族屠夫举起手臂格挡,却还是被劳伯鸟的力量撞得向后滑行了数米。此时,整个决斗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观众们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焦着的两台机甲。 尽管身形较小,但牢伯鸟的速度极快,每一次移动都如同闪电般迅捷。 驾驶者利用灵活的操作技巧,让劳伯鸟在战斗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机动性。每每看到惊险之处,观众席上都会传来一阵欢呼。 蛮族屠夫的机甲核心发出剧烈的轰鸣声,仿佛是巨人愤怒地咆哮着。他的攻击愈发猛烈,但每次都被劳伯鸟依旧会被巧妙地躲开。而牢伯鸟则利用自己的优势,不断地寻找着蛮族屠夫的破绽。 蛮族屠夫的攻击愈发猛烈,每一次挥拳都带着风声呼啸而过,令人心悸。 突然,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变化。只见牢伯鸟那矮小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蛮族屠夫。它的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甚至连蛮族屠夫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在这一瞬间,牢伯鸟的一只机械臂上的切割刃狠狠的刺向了狠狠地击中了蛮族屠夫的要害部位———机甲胸部的动力核心。 轰的一声,蛮族屠夫的动力核心发生了小型的失控爆炸。 蛮族屠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发出一声巨响。战场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所有人都惊呆了。 随后,劳伯鸟走到蛮族屠夫的身躯上,站在了他的身上,向着观众席上展开了自己的双臂。 谁能想到?那台看起来身材小巧的的牢伯鸟,居然能够战胜强大的蛮族屠夫!这实在是让人始料未及啊! 观众席上顿时陷入一片杂乱。一部分下注了劳伯鸟的人欣喜若狂地欢呼起来,他们激动得无法自抑;而另一部分人则是懊悔不已,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脑袋,叹息着口袋里流失的金钱。 “哦!!!!!” 洛林三人也是忍不住的欢呼起来,洛林有些得意的说道:“哈哈,我就说吧。相信我的直觉总会没问题的。” 凯特琳也是无奈的说道:“不得不承认,你小子确实有点运气。” 随后,洛林用手上的下注券换取了赌金,这场决斗,因为下注劳伯鸟的人少,所以赌金翻倍,3人都拿到了几倍的下注金。 在获得赌金的同时,几人也同样获得了高级赌场的入场资格券。 凯特琳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对着众人说道行了,获得入场券了,我们要进入高级赌场会所了。 既然都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跟随着凯瑟琳。 离开了机甲决斗场,几人都把手中的入场券交给了一名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非常恭敬的说道: “您好,尊敬的女士。请问是您想要进入高级赌场的吗?” “没错。” “是这样的女士,进入高级赌场,不仅需要入场资格券,还需要您能提供一下,证明您的身份高贵的物品。” 凯特琳有些无奈的说道:“好吧,你看这个够不够资格?” 一边说着,凯特琳一边递上了自己的家族徽章,工作人员上前一看,那枚家徽上印着一只火红色的狐狸。 “哦,原来是赫伦纳家族的贵客。几位请跟我来。”说着,工作人员非常恭敬的弯腰,伸手邀请众人。 第68章 迷离之色 “几位尊贵的客人,请随我这边走。” 只见那位仆人微微弯下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做出了一个极其谦卑恭顺的姿势。 紧接着,他轻移脚步,缓缓地引领着众人向前行去。 洛林以及众人不紧不慢地跟随着这位仆人,逐渐远离了喧嚣热闹的决斗场观众席。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曲折蜿蜒的通道,最终来到了一处隐秘而幽静的走廊。 走廊两边都有,身着制服的仆人和守卫,如同士兵一样坚定的站着。 此时,洛林发现除了自己这一行人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宾客也正由各自的仆人引领着朝走廊的更深处行进。 这些宾客们无一不是身着华美的服饰,每一件衣物都剪裁得体,用料考究;他们的装扮更是精细入微,从发型到配饰皆经过精心设计,展现出高贵典雅的气质。 和洛林等人相似,这些前来赴宴的宾客们无一不是盛装打扮,而最为引人注目的,则是他们每个人脸上所佩戴的那些形形色色、精美绝伦的面具。 这些面具或华丽或诡异,或神秘或张扬,将宾客们原本的真实面容遮盖得密不透风,使人难以窥探。 洛林凝视着周围这些带着面具的身影,心中暗自思忖道:“看这情形,这些人想必跟我们一样,皆是来自那地面之上的贵族阶层吧。” 他不禁想起了之前凯特琳对自己所说的话——卡萨隆堡是整座地下城区之中最为黑暗同时亦是最为奢华之地。 在此处,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以及腰缠万贯的富商巨贾们肆意地挥洒着手中的财富,纵情享受着无尽的欢乐与奢靡。 据说,整个帝都内数不清的黑色产业和非法交易皆在此地暗中进行着。 随着脚步逐渐靠近走廊的尽头,只听得一阵轻微的响动传来,原来是训练有素的仆人们正动作优雅地缓缓推开那扇紧闭着的大门。 刹那间,一片绚烂夺目的景象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众人眼前。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被粉色以及各种各样暖色调灯光交织映照而成的宽敞大厅。璀璨的光芒相互辉映,使得整个大厅宛如梦幻般迷离动人。 这时,一名侍从再次恭敬地弯下腰来,并伸出手做出一个请进的姿势,礼貌地说道: “尊贵的客人们,请往里边走。至于您所带来的仆人们,可以留在此处稍作等候。”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凯特琳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随后,命令身边的护卫怀特等人,留在外面,自己则带着凯伊、洛林和欧文三人一同走了进去。 踏入大厅那一刻,只见整个大厅金碧辉煌。天花板上吊着璀璨夺目的水晶灯,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价值不菲的名画,地面则铺陈着柔软而厚实的地毯,仿佛走在云端一般。 与之相匹配的是一阵淫靡堕落的音乐如潮水般涌入耳际。那旋律充满了诱惑与挑逗,让人不禁迷离其中。 在这宽敞的大厅之中,众多宾客穿梭往来。他们个个身着华丽服饰,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精美的面具,有的形如鬼魅,有的宛如天使。这些宾客们或手持酒杯,纵情欢笑,高谈阔论。 或三两成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每个人都沉浸在这片纸醉金迷的氛围里,尽情享受着这场盛宴带来的欢愉和放纵。 大厅中不时有端着酒盘服务人员,这些侍从们大多都是年轻貌美的少女。 洛林感到震惊,是这些侍从少女们,穿着极其暴露,仅仅只用几块三角形布料缠上几根绳子,就将身体的私密处遮盖了起来。 一些宾客们甚至一边喝着酒,一边伸手就对身边的侍从少女们上下其手。 有些侍从少女身上连遮盖私密处的衣服都被那些个手脚不老实的宾客们扯去,露出了白花花的馒头和大腿根。 “我去,这跟妓院有什么区别?” 洛林心中忍不住吐槽。 只见在这宽阔场地的中央位置,有着一块明显高出地面的平台。这块平台显然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和布置,仿佛就是一个专门为某种盛大表演而准备好的舞台。 当目光投向那舞台之上时,所呈现出的场景简直令人热血沸腾、心跳加速! 舞台上站着一群身姿曼妙、体态丰盈且面容姣好的少女。她们身着由那种如同东方丝绸一般柔软光滑且透明度极高的特殊衣物材质所制成的舞衣。在迷离的灯光之下,她们的身影翩翩舞动。 在台下众多宾客那如狼似虎般贪婪炽热的目光注视之下,少女们一边优雅地舞动着身躯,展现出婀娜多姿的舞步;一边还不断地做出各种各样极具挑逗性和诱惑性的动作,轻易地就能够拨动起人们内心深处最敏感的那根心弦。 此时,现场迷离变幻的灯光恰到好处地映照在这群少女的身上。透过那层朦胧而又透明的舞衣,可以隐约看到其下方那若隐若现、美妙绝伦且丰满诱人的酮体曲线。这一幕实在太过撩人,让人不禁为之陶醉沉迷。 仔细观察会发现,在众多舞女之中,有几位肤色略微偏黑,犹如成熟的小麦之色,看上去充满了健康活力与野性魅力。从她们独特的外貌特征可以推断出,这些少女或许正是来自于遥远南方大陆的某个沙漠民族。与此同时,还有一些肤色白皙如雪,拥有一头冰蓝色长发的少女夹杂其中。她们应该属于生活在大陆北方地区的民族。 眼前这般香艳迷人的场面,使得在场的三名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的男孩们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招架得住。 他们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舞台上的少女们,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红晕。 洛林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欧文则是尴尬挠了挠的鼻子,低着头不敢看周围香艳的场景。 凯特琳冷笑一声。 “我说你们这点出息,忘记我们是来干嘛的了吗?” 第69章 奴隶拍卖 洛林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凯特琳姐姐,这里就是就是卡萨隆赌场的本体了吧?” 凯特琳不紧不慢的拍动着手中的小扇子。“没错,真正的高级赌场。”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见到那位神秘的老板?”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吧,卡萨隆赌场不仅是一座赌场,还是一座机甲决斗场,同时还经营着帝都最大的奴隶交易。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奴隶拍卖场。也只有在这里,我们才有机会能够见到卡萨隆赌场的老板。” “这样吗?”洛林支支吾吾的说道。“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那自然只能等待了呀,毕竟这拍卖会尚未正式开启呢。赌场的老板暂时还没出来,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说完,凯特琳带着众人向大厅的一边走去。 只见这大厅的四周摆放着众多赌桌,每张赌桌上都铺着华丽的绒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筹码和纸牌。而那些前来参加拍卖会的宾客贵族们,则各自沉浸在这场赌博的狂欢之中。 有些宾客怀中紧紧搂着身材火辣、衣着暴露的侍从少女,他们肆意地挥洒着手中的金钱,面红耳赤地与对手一较高下。这些侍从少女们娇嗔浅笑,时不时地给身旁的贵客递上一杯美酒或是轻拂去其额头上的汗珠,让整个场面显得愈发奢靡浮华。 与此同时,还有一部分宾客并未亲自下场参与赌局,而是选择围拢在赌桌周围,饶有兴致地观看着他人的激烈角逐。每当有人赢取了巨额赌注时,人群中便会爆发出一阵惊叹和欢呼;而当有人输得精光时,大家又会哄堂大笑起来,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在这片喧闹嘈杂的氛围中,堕落欢愉的笑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整个大厅犹如一个充满欲望和放纵的世界,让有些宾客们不禁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凯特琳带着众人走到大厅角落的地方,这里有摆放着沙发和茶几,似乎是专门安排给客人们休息的地方。 他们找了一处无人的座位,坐了下来。 一旁穿着暴露的侍女们,立马端着酒水点心,走到几人身边,并且贴心的询问: “尊敬的客人,请问需不需要什么服务?” 洛林赶忙摆手。“不用了,给我一杯杜松子酒就行了,加冰。” “我要一杯樱桃酒。”凯特琳说道。 “咖啡。”凯伊冷漠的说道。 “给我来一杯红茶。”欧文说道。 随后,侍女们端来了几人想要的饮品,还端来了一些点心。 欧文喝了一口茶水,叹气说道。 “想不到啊,外表光鲜亮丽的帝都地下居然还有如此放浪堕落的地方。” “那是当然了。”凯特琳微微的抿了一口手中的酒杯里的樱桃酒。说道:“越是这种黑暗堕落的产业,越是暴利。我可以说我经营的夜蔷薇酒店,一个月的利润都未必有卡萨隆赌场一天挣得多。” 凯伊则是不以为然,冷冷的说道。 “赚的再多又怎么样?整个赌场的各种产业全部都是黑产,尤其是机甲决斗场,更是在严重触犯帝国法律的红线。哪怕他赚的再多,恐怕用来贿赂帝国官员或是上交的保护费都是一笔天价数字。还是老老实实做一些正经商业经营为好。”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攀谈着的。 这时,大厅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朝着中央的舞台望去,因为那里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之前还在舞台上翩翩起舞、身姿婀娜的舞女们,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场。而此刻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则是一群面露凶光、身材魁梧且体格健壮的壮汉们。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紧紧握着一条粗重的锁链。 一些铁链环环相扣,被他们用锁链牵拉着的那些衣着单薄的少女们。这些少女们被锁链锁住,住着脖子和双手双脚。跟随着壮汉们的脚步,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这些少女们年纪看上去有大有小,但统一的都是面容姣好,身上的衣服单薄的少的可怜,甚至有些干脆就直接没穿,直接赤裸着被压上了舞台。 少女们面容有些面如死灰,有些则是一脸惊恐,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命运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此时,原本沉浸在赌桌前的众多宾客们纷纷将自己的目光从牌局上移开,转而聚焦到了舞台中央这个新出现的场景之上。人群中不时传来阵阵低声议论,但更多的则是一片凝重的沉默。 突然间,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只听有人情绪激动地喊道: “哈哈,各位亲爱的来宾们,好戏终于要开始啦!”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引得周围的宾客们也跟着兴奋起来。 只见一个戴着戴着面具,身穿燕尾服,还戴着高礼帽的优雅男子,手里拿着联通这五台四周扩音器的接音装置。 “众位绅士们,晚上好啊。我是维克特·德尼罗,欢迎众位来参加今天的奴隶拍卖会。今晚会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出现了!”凯特琳激动的说道:“那个人就是卡萨隆赌场的老板!” 几人赶忙坐起来,朝着舞台中央望去。 洛林问道:“维克特是吗?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单独约见他?” 凯伊把手搭在了洛林的肩膀上,安慰的说道:“别着急,拍卖会才刚刚开始呢,我们至少等拍卖会结束了,说不定就有机会和那位老板单独见面。” “好吧。” 欧文看着舞台上那些衣衫褴褛,被锁链紧紧禁锢的少女们,忍不住拍的大腿说道: “这些女孩们真是惨呐,居然会被卖到拍卖场里当奴隶,要是能想办法拯救她们就好了。” 此言一出,洛林将自己的目光朝向中央的舞台上看去。 心中忍不住想到: 如果自己不能阻止珂尔薇的父亲的话,是不是珂尔薇也会变成这些可怜的少女中的一个。 可恶啊,为什么光鲜亮丽的帝国首都地下会有这么黑暗的地方! 为什么这些外表光鲜亮丽的人会为了自己心中的私欲就将这些可怜的少女当做商品一样拍卖? 洛林心中忍不住想到,如果我有能力的话,是不是就能拯救珂尔薇,而且也能拯救这些所有的可怜的少女们了! 第70章 异域风情的少女 “那么,尊敬的众位绅士们,我宣布奴隶拍卖会正式开始。” 赌场老板维克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整个大厅中传播,在场的宾客们都欢呼了起来。 接着,只见一名壮汉拎起手中的铁链,将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女压到舞台中央。 “这是今天第一位竞拍品,15岁,处女。” 只见那位身材魁梧的壮汉如同拎小鸡一般,毫不费力地伸出粗壮有力的大手,紧紧捏住了少女娇小的脸庞。他稍稍用力一提,便将少女的面容展现在在场众人面前。 这名少女样貌美丽,肌肤白皙。眼眸里却透露出无尽的不安和深深的恐惧,仿佛受惊的小鹿一般。她的眼角处不知何时已泛起了点点晶莹的泪花。 台下的看客们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 “底价10万帝国克朗。”维克特喊道。 很快就有人出价:“12万” “15万。” “20万。”另一个贵族男人扯着嗓子喊,还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珠。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没有丝毫掩饰眼神中的贪婪。 “还有更高的出价吗?”维克特兴奋地大声询问。 半晌无人应答,于是他高喊:“成交!这个奴隶就归这位先生所有了。” 壮汉牵着铁链走向那名贵族,当铁链交到贵族手上的那一刻,少女忍不住颤抖起来,不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命运。 “接下来是第二件拍卖品。” 维克特身后的壮汉们又从众多被锁住的少女中挑选了一名,押运到了舞台中央。 维克特继续介绍着奴隶少女,仿佛是向在场的众多贵族宾客们推销商品一样。 洛林长叹一口气,沉默不语。凯伊和欧文同样也是一言不发,和洛林一样。 舞台上的少女被一个一个拍卖,底下的宾客们络绎不绝的挥霍着手中的钞票。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只见维克特身后的壮汉拎着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女走到舞台中央。 舞台下的一些宾客们窃窃私语的说道:“哟,少见啊,居然是来自南大陆的货色。” 洛林等人抬头望去,原来那名被锁链扣押着的少女肤色与泽拉大陆上的人不同,是一种偏黑如同小麦的肤色。 这种黑皮肤色,确实非常少见。因为在希斯顿帝国所在的泽拉大陆,并没有这种肤色。 这种肤色一般都是泽拉大陆南方隔着一片海洋的萨克鲁大陆上面的沙漠民族才会有这样的肤色。 洛林忍不住想起自己在贫民窟生活时的水手叔叔瓦伦,瓦伦叔叔因为经常出海,前往南方萨克鲁大陆做生意。他有时候会跟自己说起,南大陆的风俗人文特色。 瓦伦叔叔曾对自己说过,南大陆可不像泽拉大陆一样有着强大的帝国统治着广袤的土地。那里大陆中央是全是广阔无垠的沙漠,只有在沿海地区那些有河流水源分布的地方,才零零星星地散落着一些规模不大的小王国。而在这些小王国里,手握最大权力统治者则被尊称为苏丹。 生活在这里的沙漠民族,其肤色普遍都偏向小麦或是咖啡一样的黑色,但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竟然盛产美女!这些沙漠民族的女子们拥有着迷人的魅力,她们那如巧克力般光滑的黑色肌肤散发着独特的光泽;身材更是婀娜多姿、凹凸有致,每一处曲线都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而成;精致的面容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璀璨夺目又充满神秘色彩。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黑皮美人们尤其擅长舞蹈。 当她们翩翩起舞时,那轻盈灵动的身姿、热情奔放的舞步以及风情万种的姿态,仿佛能将整个世界都点燃起来,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每当瓦伦叔叔说起这些黑皮美人的事总是一脸陶醉。当洛林想继续探讨的时候,瓦伦叔叔就会用手敲敲他的脑袋。“你还太小,跟你讨论这些,我会被你妈妈骂的。等你长大了,自己去南大陆旅游一番就懂了。” 洛林的思绪回到现在,他向舞台上望去。 只见维克特向众人介绍,这名即将被拍卖的黑肤少女。 “我亲爱的来宾们,接下来这件拍品可不一般。”维克特伸手捏起少女的下巴,将少女的容颜展示给在场的宾客。 “这是一名来自南方萨克鲁大陆的女奴,今年16岁,仍然还是处女。容貌上品,身材满分。” 且看这位黑肤少女,其面容之貌美。那双眸子明亮得犹如南大陆璀璨夺目的宝石,熠熠生辉。她的年龄看似尚小,但身材已然发育得极为傲人,曲线婀娜,凹凸有致。尤其是胸前的双峰,竟是比许多成年女子还要丰满挺拔,呼之欲出。 而她身上所穿着的衣物,不仅显得颇为单薄,更有些破旧不堪,多处破损之处若隐若现。透过那些衣服的缝隙,偶尔能瞥见那令人心驰神往的傲人身材,精致而迷人。再配上她那如小麦一般健康的肤色,更是为她增添了一抹与众不同的异域风情。 台下的观众们沸腾了,有人甚至惊呼道 “黑皮肤啊,好好好,我就喜欢这一款!” “好啊,这个我一定要拿下,谁都不许跟我抢!” “年纪这么小,就能如此丰满,简直就是极品!哈哈,这个奴隶我要定了!” 这种拍卖洛林本来是没兴趣,只是眼睛扫了一下,洛林的目光停留在那名异域美少女的胸前,就在那一刻,洛林仿佛触电一般的瞪了一下眼睛。 只见那名黑肤少女的脖子上有一个挂坠,挂坠上面串着一个类似盾牌形状的徽章,徽章呈现出血红色,印着一只展开双翼的雄鹰。 “什么,怎么会有这个?”洛林有些惊讶的说道。 “洛林,你怎么了?”凯伊有些关切的问道。 洛林赶忙从自己的口袋里不停的掏着,只见他翻找出来一个小小的徽章,是一面盾牌形状的徽章。血红色的徽章与展翅翱翔的雄鹰,这是艾塞尔与自己见面时赠送给自己的徽章。 与那名即将被拍卖的奴隶少女的脖子上挂坠的标志一模一样。 几人见状,纷纷围到了洛林的身边,凯特琳问道:“洛林,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血枭骑士团的徽章。也是希斯顿帝国第九军团【血之鹰军团】的标志。” 凯伊惊讶的说道:“那不就是你父亲红恶魔的军队?被帝国抹去番号的叛乱军团。” “没错!”洛林点了点头。 第71章 竞拍 “我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威廉所建立的第九军团血之鹰的徽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即将被拍卖的奴隶少女的脖子吊坠上?” 洛林的口中喃喃自语道。 说罢,洛林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凯瑟琳以及凯伊和欧文。 “你们带了多少钱?”洛林问道。 “你要干什么?”欧文疑惑的问道。 “我想把这个少女买下来,她脖子上的吊坠和我手上的徽章一模一样。说明她至少和我父亲的军团有关系,我希望你们能借我点钱,至少先把她解救下来,才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凯伊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向自己的衣服内衬里探去,将自己的钱包直接拿了出来,放到了洛林的手上。 “拿去用吧。” 欧文也是一样,拿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零钱。“带的不多,都给你了。” 凯特琳一边笑着一边打开自己腰间的小挎包,掏出了一大把钞票,一股脑的塞到洛林的手上。 洛林接过伙伴们给的钱,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到舞台旁边。伙伴们则跟在他的身后。 维克特对着下方激动的人群们大声喊着:“这个奴隶和之前的不一样,是个稀罕货。所以起拍价是30万帝国克朗!现在开始拍卖。” 此言一出,下方的部分宾客纷纷唏嘘了起来。“怎么这么贵?比之前的奴隶的起拍价贵了三倍啊!” “这就是物以稀为贵嘛,嘿嘿。”一个身材肥胖宾客说道。 虽然部分宾客对价钱有所质疑,但是还是立马有人跟着起拍价高喊: “我出31万!” “32万!” 尽管起拍价很高,但是依然抵挡不了这些贵族宾客们的热情。 洛林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的高喊着一声:“我出35万!” “37万。”但是很快又有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 “40万!” “41万! …… 拍卖价格还在节节攀升,洛林有些汗流浃背了。他有些担心自己和伙伴们凑的钱,不知道够不够买的下来这个少女。 “看起来挺抢手的嘛,这个女孩,你想买下来,恐怕没那么容易。”凯伊默默的说道。 另外一边,价格还在节节攀升。 “55万!” “60万!”一个看起来身材肥胖的贵族宾客,自信满满的喊道。 这个价格已经比开始的竞拍价足足翻了一倍,在场的部分宾客,看到这个价格,只能摇头叹气的望而却步了。 凯特琳把手搭在了洛林的肩膀上,说道:“没事,你尽管加价。钱不够,姐姐我给你补!” “嗯。”洛林点了点头,一咬牙,大声喊道: “70万!我出70万!” 附近的宾客们纷纷投来目光,虽然大家都戴着面具,但是通过声音和体型,其他宾客也看出来,洛林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旁边的客人忍不住和身边人窃窃私语:“有魄力啊,那个年轻人。这个价钱也敢出,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少爷。” “哪儿来的小屁孩儿?竟然敢跟老爷我抢奴隶!” 之前出价的那个肥胖贵族带着愤怒的语气说道:“我看中的东西,没人能跟我抢。75万!” “靠。”欧文忍不住爆粗口:“那家伙怎么还在加价?” “不用管,继续加。”凯伊说道。 “好。”洛林继续喊道:“80万!” 对方似乎也不甘示弱,那个肥胖的贵族,掏出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肥油一般的汗水。大声喊道: “90万!” 这已经比当初的起拍价翻了三倍,在场的宾客即使有心,也懒得再继续跟拍了。 洛林咬了咬牙,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女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他也不愿意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大喊道:“100万!” 全场一片哗然,这个价格已经高得离谱。 那肥胖贵族瞪大了眼睛,涨红了脸,怒吼道:“你这小子,是故意跟我作对吗?” 肥胖贵族气得浑身发抖,正欲再喊价,却被一旁的管家拉住悄悄耳语了几句。原来他虽富有,但这次出行携带的资金在赌场挥霍几番,已经到达极限。他狠狠瞪了洛林一眼,骂骂咧咧地坐下了。 “100万一次, 100万两次, 100万三次,成交!” 随着维克特的话音落下,洛林松了口气。 赌场老板维克特手一伸,指向洛林说道:“恭喜这位年轻的少爷,拍下这个奴隶。拍卖行场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场付清。” 随后,舞台上的壮汉,拎起手中的铁索便将这名黑肤奴隶少女押送到洛林的身边。同时还走来一名侍从手上,端着空盘子,盘子上放着一把钥匙。 洛林轻点了一下手上的钱,将100万帝国克朗放到了空盘子上。侍从清点了一下钞票的数目,随后微笑着将钥匙递到了洛林的手上。 同时,壮汉将紧锁着奴隶少女脖子的锁链交到洛林的手上。 奴隶少女满脸都是胆怯,浑身因为害怕忍不住的颤抖。 “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洛林的声音非常温柔。 他缓缓地走到少女身前,手中紧握着那钥匙。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把钥匙插入锁孔之中。只听得“咔擦”一声脆响,原本紧紧锁住少女纤细脖颈的沉重枷锁瞬间断开,沉重的锁链无力地垂落在地面上。 紧接着,洛林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然后小心翼翼地披在眼前这位瘦弱得令人心疼的奴隶少女肩上。将少女单薄的身躯包裹其中,为她带来些许温暖与安慰。 少女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望着面前这个言行举止都充满善意、语气和动作无比温柔的戴面具贵族少年。 舞台上的拍卖还在继续,洛林带着伙伴和刚刚买下来的奴隶少女,回到了刚刚的休息区。 奴隶少女坐在沙发上,洛林和凯伊、凯特琳、欧文围坐在他的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凯特琳问道。 少女并没有说话,却表现的非常胆怯。 洛林见状,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血之鹰军团的徽章。将徽章放在手上,递到了她的面前。 “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也不会伤害你。相信你应该认识这个吧?” 奴隶少女看见洛林手上的徽章,原本胆怯的眼神瞬间一震。她赶忙将自己胸口上的挂坠取了下来,两枚勋章放在一起,居然一模一样。只是少女手上的那磨损比较严重,也更加老旧。 少女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怎么的,竟然落下了眼泪。她的嘴唇颤抖着,说道: “我……我叫……阿莱雅。” 第72章 阿莱雅 “我叫阿莱雅……” 少女伸手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 凯特琳赶忙坐到他的身边,伸手抱着阿莱雅的肩膀,一边拍着一边安慰着说道:“好了好了,不用哭了。阿莱雅,你能告诉我你吊坠上的这个徽章是怎么来的吗?” 阿莱雅哽咽着,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枚徽章是我父亲的,是他留给我的。” “原来如此。”洛林点了点头。“看来,阿莱雅的父亲应该曾经是我父亲军团的人。” 洛林再一看只见阿莱雅的手臂,和脖子上都有铁索长禁锢而造成淤青的勒痕。虽然现在身上披着洛林的外套,但是唯一裹身的还只是一件破破烂烂的破布。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洛林对着旁边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拿来一些面包糕点和牛奶过来。” “好的,尊贵的客人。”服务员赶忙照做。 当食物和牛奶被摆上茶几时,似乎是忍受了长久的饥饿的阿莱雅毫不顾形象的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狼吞虎咽起来。 凯特琳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道:“慢点吃,慢点吃,不够的话,还可以再给你弄一点。” 凯伊看着洛林,默默的说道:“这个女孩你打算怎么安排?” 洛林挠了挠头:“既然他的父亲曾经是我父亲麾下军团的人,也算是跟我沾亲带故了。就带她一起离开,给她安排个安身的地方吧。” 凯特琳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像狐狸一样眯起了双眼,笑着说道:“要我说洛林,你就把她带回家吧,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连个仆人都没有。既然是你花了这么大价钱把阿莱雅给买下来了,就让她给你当女仆吧!” 随后,凯特琳又转头看向阿莱雅,用她那狐狸一般的笑容说道:“小妹妹,你看这位少爷花了这么大价钱给你买下来,带你脱离苦海,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报答啊?你愿不愿意去给这位少爷当女仆啊?” 阿莱雅咽下口中的食物,水润的双眼瞪的老大。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着急忙慌的说道:“愿意,愿意。只要不打我,给我一口吃的。我有的是力气,什么活我都能干!” “好,就这么定了!”凯特琳的话就像一锤定音。 洛林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他买下来的,也只能接受凯特琳的安排了。 另外一边,拍卖会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在场的很多宾客都如愿,买到了自己心仪的奴隶少女。 过了一段时间,拍卖会终于结束了。 赌场老板维克特离开了舞台,他端起酒杯和在场的宾客们闲庭信步的攀谈了起来。 凯特琳赶忙站起,对着几人喊道:“我们的机会来了,终于有机会能和赌场老板面谈了!快跟我来。” “好。”凯伊和欧文纷纷起身,跟上凯特琳的脚步。 洛林刚要起身,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原来是阿莱雅。 阿莱雅胆怯的说道:“请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 “好吧,你跟我一起来。”洛林直接拉起阿莱雅的手,跟上了凯特琳的脚步。 凯特琳带着几人走到赌场老板维克特的身边,非常有礼貌的拎着裙子弯腰行礼。 “维克特先生,您好。” 维克特同样摘帽致敬:“你好啊,尊敬的小姐,还有几位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有些事情想和您单独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啊……这个。”维克特有些犹豫。 但是维克特身边的仆从,却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啊,客人。我们老板只与身份高贵的大人物单独会见,一般的贵族客人,我们老板是不见的。” 洛林听到之后,冷哼了一声。随后,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威廉皇室的黑鹫家徽。戴在了胸口上。 “不知道这样够不够格呢?维克特老板。” 看到这枚家徽的那一刻,维克特和他的仆人同时瞳孔紧缩,深吸了一口气。 “威廉皇室,黑鹫……” 威廉皇室的家徽是一只爪子上分别握着利剑与闪电的黑鹰。与希斯顿帝国国旗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作为希斯顿帝国的人,哪怕你不认识皇室家徽,也肯定认识国旗。 愣了一会,维克特咽了口口水。赶忙用一副谄媚的语气说道: “哦,我尊贵的阁下。希望您原谅我的怠慢,几位请跟我的仆人到我的办公室里等候一下,我随后就到。” 维克特身边的仆人也是,立马转变了态度,非常恭敬的弯腰90度。 “几位请跟我来。” 于是众人跟着那名仆人,离开了赌场大厅。 在那名仆人的带领下,众人跟随着他离开了决斗场,通过层层守卫,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大门前。 仆人站在了原地说到:“几位请先在客厅等待,我们老板随后就到。” 然后推开了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众人走了进去,这是一个装饰辉煌的待客大厅。 凯特琳观察着整个大厅的环境。 只见客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套华丽的沙发和茶几,沙发用柔软的天鹅绒制成,上面绣着尼恺亚教廷的图案,色彩深邃而典雅。 茶几看上去是来自远东大陆的名贵的木材制成,上面摆放着精美的东方瓷器,应该是来自远东大陆大烨王朝的珍贵商品。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图案复杂而精美,色彩丰富而和谐,踩在上面,仿佛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温暖。凯特琳很惊讶,脚下的地毯似乎是南方大陆,卢佩沙漠王国的皇室苏丹才能使用的。 墙壁上挂着名贵的画作,有泽拉大陆的中世纪油画,也有来自远东大陆的水墨画。墙壁的下半部分则用深色的木板装饰,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董和艺术品。 众人毫无顾忌的直接坐在那张奢侈的天鹅绒金丝沙发上。 “真是有钱啊,这个房间里的物品随便拿一件出去,都是顶级的奢侈品。”凯特琳说道,她顺手拿起了桌上的青花瓷茶杯,忍不住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洛林没有坐在沙发上,他双手靠在背后,站在墙壁旁边,看着墙上的画。脑中却是在沉思。 “忙了一晚上,又是看机甲格斗,又是参加赌博,又是参加奴隶拍卖的。现在终于能进入正题,好好解决珂尔薇的事情了。” 每每想到这里,珂尔薇美丽的身影就在他的脑中浮现。既然自己向她许下的承诺,一定要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第73章 谈判 洛林几人才刚刚坐下,办公室的大门就被赌场侍从打开。 只见维克特脚步匆忙的走了进来,来到了几人面前。 “几位久等了。” 维克特缓缓地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脸庞。随手便将面具摘下,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只见他是一个面庞消瘦的中年男人,岁月似乎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他那精心修剪过的八字胡子。那两撇胡子犹如两道黑色的弧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嘴唇的轮廓,更凸显出他嘴角若有若无的一抹笑容,给人一种似笑非笑、难以捉摸的感觉。 摘下面具后,维克特先是向洛林弯腰致敬,随后缓缓的说道:“这位年轻的少爷,通过您的家徽,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您的身份。” 维克特直起了腰,接着说道:“您的家徽说明您来自威廉皇室,然而,最近几年整个威廉皇室除了皇帝本人以外,就只有奥利维亚和黛莉安两位公主。那么您的身份只有可能是最近贵族圈里面流传的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洛林?威廉殿下!” 洛林忍不住拍了拍手,不愧是卡萨隆赌场的老板,居然仅凭一枚家徽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洛林只好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容。 “没错,正是在下。” 看到洛林面容的维克特,立马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说道:“果然是您啊,尊敬的威廉殿下。不知道您屈尊来到地下城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哦,是这样的。我听说南丁格尔家族的迈耶爵士在您这里欠下了巨额的赌债。” 维克特敲了敲脑袋,回想了一下。“嗯,确实有这件事。迈耶是我这里的老主顾了,他欠的赌债确实不少。不过您为什么要问这个?” 洛林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接着说道:“那迈耶是否向你许诺过要用自己的女儿来抵债?” “原来您说的是这件事啊,确实如此。不过,迈耶并不是说要用女儿来抵债。而是说要用他的一个女儿来延期还债,您知道的我这个拍卖场卖一个女奴隶顶多才赚十几万。迈耶在我这里欠下的赌债,已经4千多万了。他向我许诺的是用一个女儿来延缓还债的期限。” 洛林又接着问道:“那如果,迈耶不能在限期之内还清欠款呢?” “迈耶向我许诺过,他有很多女儿,如果卖了一个女儿,在规定时间内不能还清的话,那她就再卖一个。我听说他最近用自己的大女儿榜上了财力雄厚的海格力斯家族,如果能够成功联姻。想必他就有钱能够还清我的赌债了。”维克特笑着说道。 听到这里,洛林和凯伊、凯特琳、欧文都忍不住在心中唾弃迈耶。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不止想要卖掉珂尔薇,连自己的其他女儿也不想放过,都想拿去抵债。真是个丧心病狂的赌鬼。 维克特的眼睛不停的打着转,随即一脸谄媚的说道:“殿下,既然您问我这件事,想必你应该是为了迈耶的女儿才来的吧?而且她的女儿应该对您很重要?” 洛林沉默了片刻,随即笑着说道:“维克特先生,你猜测的没错。迈耶打算卖掉的女儿是我在帝国军事学院的同学,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学沦为奴隶,所以才来找你。” “原来是这样啊。” 维克特点了点头,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您既然来找我,在下自然不能拒绝。但是殿下,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您想听一下吗?” “什么?” “我希望和您交个朋友,毕竟像您这样的大人物,能和您结识是我的荣幸。然后我可以把迈耶?南丁格尔在我这里欠下的4000万赌债的债权全部转交给您,让您来当他的债主。想必这样那个老赌鬼就不会想着卖自己的女儿了。” 此言一出,洛林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啊,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等一下。”此时,坐在洛林身边,一直沉默着的凯伊说话了。“4000万的赌债不是小数目,维克特老板,您这么轻松的就转让了,难道就没有什么条件吗?就算是交朋友,也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哈哈哈。”维克特突然笑了起来,随即说道:“我都说了嘛,是交朋友。但是朋友之间是要互惠互利的,条件当然有了。” 此言一出,洛林、凯伊、凯特琳欧文都警觉了起来。 “说吧,什么条件?” 维克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到:“我不止经营的赌场,同时还经营着整个地下最大的机甲决斗场。所以我希望您能够以匿名的方式,在我的决斗场进行十场机甲决斗。” “什么?”众人都有些惊讶。 凯特琳有些愤怒的说道:“你想让洛林参加机甲格斗?你知道他的身份有多尊贵吗?这么危险的事情,万一受伤怎么办?” 还未等凯特琳说完,洛林就伸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洛林眼神坚定地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好奇,为什么会是这个条件?” 维克特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呼吸急促,有些亢奋的说道: “殿下,毕竟您是那个人的儿子。您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威廉。不仅是帝国最大的叛徒,也是帝国曾经最强的机甲驾驶者。他的强大与残忍是如此的迷人,不过可惜呀,我没能见识过红恶魔驾驶机甲战斗的风采。” 维克特继续亢奋的说道: “但是我在报纸上听说您曾经在诺嘉王国的平叛战争中驾驶机甲击败了叶塞尼亚帝国王子阿廖沙?伊戈尔的机甲。相信您的驾驶技术肯定不会差,没能见证过您父亲战斗的风采,能欣赏到您战斗的场面,倒也不枉此生啊,哈哈哈。” 看到维克特这副样子,洛林有些无奈。要打十场机甲决斗,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是一想到能帮到珂尔薇,也值得了。 洛林向维克特伸出了手。“好吧,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跟你交这个朋友。” 维克特赶忙握住洛林的手,上下摇了摇。“您能答应就好,我现在就把南丁格尔家族的赌债债权文件全部转交给您。” 洛林又接着说道:“只需要参加十场机甲决斗是吧?那具体怎么安排?” “您放心,只要您肯参加。输赢不论,而且还是匿名的。只要您有空,我们就给您安排。而且绝对保证您的人身安全。” “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74章 我是你的债主 洛林和维克特握过手之后,维克特便让自己的仆人拿来了一张羊皮纸卷轴。 维克特当着众人的面铺开了卷轴,上面用希斯顿帝国官方语言书写着。 内容是关于南丁格尔家族家主迈耶?南丁格尔在卡萨隆赌场总共欠下4371万帝国克朗,落款处还有迈耶本人签名和手印。 维克特让仆人拿来羽毛笔,用羽毛笔吸满了墨水,在这张债券上将债主的名字,从维克特改成了洛林?威廉。 随后递上融化的蜡油,在蜡油凝固之前,盖上了卡萨隆赌场的印章。 维克特将卷轴,双手捧起递到了洛林的面前。“洛林?威廉殿下,从现在起您就是南丁格尔家族的债主了。他们家族欠下的所有赌债必须偿还给您。 洛林收下了卷轴,随后说道:“那么维克特先生,您给我安排的十场机甲决斗打算如何安排?” 维克特摆了摆手。“这个事不用着急,最近的一场决斗,我想安排在这个月最后一个星期的星期六晚上,您看如何?” “时间还挺充裕,没问题。”洛林点头答应。“那我们回头见,维克特先生。” 说话间,洛林看了一眼墙上的古典摇摆钟。已经凌晨6点了,地表上的城市再过一个小时就能看到晨曦第一缕的阳光。 想不到自己居然在地下城里面待了一整个晚上。 洛林对着自己的伙伴们,招了招手。说道:“时间不早了维克特先生,感谢您的招待,我想是时候该说再见了。” 维克特也是非常绅士的摘下了自己的高礼帽,向洛林等人鞠了一躬。 “几位请慢走。” 随后,在几名赌场仆从的护送下,洛林带着刚买来的奴隶少女阿莱雅,还有凯伊、凯特琳、欧文几人一同离开了维克特的办公室。 众人终于离开了卡萨隆赌场,凯特琳带来的几名仆人和保镖怀特等人,已经在外面焦急的等候了许久。 “大小姐,少爷们。你们终于出来了。”怀特警惕的看着洛林身边的阿莱雅,他并不清楚这名黑肤少女的身份,但是作为一个保镖,他还是没有过问太多。 最后,在怀特等仆人的护送下,众人又来到了地下城的机械升降梯处。通过这台巨大的机械升降机,离开了黑暗混乱的地下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帝国首都普伦堡的大街上。 在一处无人的街角里,下水道的井盖被人推开。凯特琳首先探出了脑袋,呼吸着来自地表的新鲜空气。 “哦,天呐,是阳光。太美好了,我们又回到地表了。” 随后,洛林、凯伊、欧文、阿莱雅,以及几名仆人和保镖鱼贯爬了出来。 凯特琳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随手就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扔到了一边。洛林、凯伊、欧文也纷纷扔掉了自己的面具。 怀特走到凯特琳身边,弯腰行礼地说道:“大小姐,天已经亮了。您和洛林少爷已经在外面玩了一晚上了,也应该回家了。” 洛林走到凯特琳身边,拍了拍怀特的肩膀,说道:“不着急,怀特叔叔。我身上的钱在赌场用光了,你帮我雇两辆马车。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啊?”怀特挠了挠头。“洛林少爷,您要去哪?” “南丁格尔家族。”洛林笑着说道。 …… 早晨七点,整个帝都普伦堡的人们才刚刚起床,准备享用早餐。 两辆马车却不合时宜的停在了南丁格尔家的门口。正在享用早餐的迈耶爵士,听到仆人慌忙的通报,赶忙带着自己的家人走出了别墅。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赌场要债的人提前来了?不是还有一天的时间吗。”迈耶心中,猜测的说道。 洛林带着凯伊和欧文三人一同下了车,凯特琳则和阿莱雅留在了马车上,二人靠在马车的车窗处,向着外面望去。 迈耶一头雾水的看着三名少年,带着几名身强力壮的仆人走了过来。但他还是非常有礼貌的,上前弯腰行礼。 “尊敬的阁下,请问你们是?” 洛林并没有理会他,他带着身边的凯伊和欧文三人大摇大摆的直接越过迈耶,走进了南丁格尔家的房子里。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私闯民宅呀,来人!快来人!” 然而,南丁格尔家的仆人们看到洛林三人带着一帮人闯进来,刚刚试图阻拦就被怀特和几名保镖拦住。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径直来到了珂尔薇的房间门口。 三人哐嗤就是一脚,紧锁的房门就被踹开了。 凯伊和欧文留在门口,洛林径直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美丽动人的蓝发少女。只见她身着一件单薄的睡衣,那睡衣的材质轻柔如丝,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滑落下来。 此刻的珂尔薇似乎才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过来,她有些茫然地坐在床边,一头蓝色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白皙的脸颊,更增添了几分迷人的韵味。 “洛林!”珂尔薇又是惊讶又是惊喜的说道。 “嗯!”洛林微笑着走到床边。“我是来带你离开的,跟我走吧。” 还未等珂尔薇反应过来,洛林直接上前将珂尔薇抱了起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被洛林抱着离开了房间。 “你们这是干什么?”身材肥胖的迈耶,带着家仆们匆匆赶了过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你们几个强盗!放开我女儿!” “哼!”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同时用一种歧视的眼神盯着迈耶。对于这个贩卖自己女儿的赌徒,三人都懒得跟他搭话。 洛林轻轻放下手上抱着的珂尔薇,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债券,当着迈耶的面摊开那张羊皮纸。 “迈耶?南丁格尔!你给我看清楚,我可不是强盗,我是你的债主洛林?威廉!” 面前的这张债券货真价实,清楚的写着,卡萨隆赌场维克特已经将收债权转交给了洛林?威廉。 “啊……这……” 迈耶惊讶对哑口无言,这张债券确实是到当初签名按手印。更让他惊讶的是,洛林?威廉这个名字。 “你是……红恶魔之子……洛林?威廉……” 迈耶整个人都愣住了,就像跟木雕一样,一脸惊恐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眼睁睁的看着洛林抱着珂尔薇。身后跟着凯伊和欧文,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离开南丁格尔家的大门,因为珂尔薇还还穿着睡衣,光着脚。 洛林一路用公主抱带着她,一同登上了马车。 第75章 相拥 洛林小心翼翼地抱起珂尔薇,登上了那马车。此时的珂尔薇,羞涩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她粉嫩的面颊,瞬间将其染得通红一片。她那双纤细的小手,依旧紧紧地揪住洛林的衣角。 洛林轻轻地将珂尔薇放在了马车车厢内柔软的椅子上,而一旁的凯特琳和阿莱雅则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他们。 凯特琳温柔地伸出双手,轻轻握住珂尔薇微微颤抖的双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责备之意,转头对着洛林说道:“哎呀,洛林你这个冒失鬼!没让人家珂尔薇把衣服和鞋子穿戴整齐,就这样心急火燎地带出来啦!” 听到这话,洛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嘴角泛起一抹尴尬的笑容。他缓缓坐到了珂尔薇的对面,嘴里嘟囔着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我一着急就给忘记了……” 凯伊和欧文随后也上了车,坐在了洛林左右两边。 凯特琳敲了敲车窗,催促车夫赶紧离开。于是车夫挥动手中的马鞭,带着众人离开了南丁格尔家的别墅门口。 马车一路颠簸着。 车厢内,珂尔薇忍不住问道:“洛林这是怎么回事?你居然成了我父亲的债主。” “这件事嘛……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吧。” 洛林边说着话,边轻轻地眨了眨那对已经开始上下打颤、仿佛随时都会合上的眼皮。他还忍不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整个人都显得无比困倦。 从昨天夜里一直到今天清晨,所经历的各种事情太多!这一整晚都没能合眼,他实在是太疲惫啦,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 洛林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似的,缓缓地将头倚靠在了座椅那柔软的靠背上,然后轻轻闭上双眼,似乎想要借此短暂的时光让自己好好地休憩一下。 而坐在一旁的凯伊和欧文两人,情况也并没有比洛林好多少。他们同样一脸倦容,双双将脑袋靠向椅背,并紧闭着眼睛进入了休息状态。 凯特琳叹了口气,向珂尔薇解释道:“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去了卡萨隆赌场。洛林这个傻小子,为了你花了一点代价,从赌场那里拿到了你父亲的债主权。” “啊?”珂尔薇接着问道:“洛林他花了什么代价?” “他跟赌场老板约定,要在角斗场参加十场机甲角斗。” “什么?十场机甲角斗。” 珂尔薇有些惊讶的捂住了嘴,同时又转头看向已经睡着了的洛林。眼神中既是感动又是心疼,她想不到,洛林为了自己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珂尔薇沉默的了一会儿,这时她注意到坐在凯特琳旁边的阿莱雅———这个深色皮肤美丽异域的少女。 “凯特琳姐姐,这位是?” 凯特琳微笑着说道:“她叫阿莱雅,是我们从卡萨隆赌场里解救出来的。” “哦。”珂尔薇友好的向阿莱雅伸出了手。“你好,我叫珂尔薇?南丁格尔。” 阿莱雅你有些拘谨的伸出了手和珂尔薇握了握。 “你好……我……我叫阿莱雅,是洛林老爷的奴隶。” “啊?什么(???.???)????”珂尔薇一脸震惊。“什么?奴隶?” 凯特琳用手扶着额头,非常伤脑筋的说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路上跟你慢慢说吧。” …… 随后,凯特琳向珂尔薇解释了,他们一行人昨天晚上在卡萨隆赌场的一系列经历,以及是如何救下奴隶少女阿莱雅的。 马车一路颠簸,也终于来到了夜蔷薇酒店。 “我们到了,下车吧。” 凯特琳站起身,用自己手上的扇子把已经睡着了的三名少年纷纷敲醒。 “都醒醒,别睡了,我们到酒店了。”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打着哈欠,伸了伸懒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下马车。 凯特琳率先跳下马车,洛林、凯伊、欧文也纷纷跳下马车。 夜蔷薇酒店门口的酒店服务员们立马上前迎接。“大小姐,您回来了。” “嗯。”凯特琳点点头,随后命令服务员,赶紧去拿来一双崭新的女士鞋子和外套。 仆从们立马照做,很快就把鞋子和外套送了过来。 凯特琳让珂尔薇穿好鞋子披上外套,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同行的还有阿莱雅。 众人一同进入了夜蔷薇酒店,来到了凯特琳的酒店老板办公室里。 劳累的众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纷纷倒在了办公室柔软的沙发上。 酒店的仆从们给众人端来的咖啡。 凯特琳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问道:“洛林,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洛林从沙发上端正地坐了起来。“先派人去通知一下奥丽芙夫人吧,我们已经把珂尔薇救出来了,得赶紧通知她,别让她担心了。” “嗯。”凯特琳点了点头,吩咐仆人赶紧去通知。 洛林看了看穿着破烂,身上脏兮兮的阿莱雅,说道:“姐姐,让你的女仆带阿莱雅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好。”凯特琳又喊来了女仆,让两名女仆带阿莱雅去沐浴更衣。 吩咐完了这一切,凯特琳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同样也是忙了一晚上,没有合眼。 “啊呜~我先去休息了,你们有事再喊我。”说完,凯特琳便向着酒店自己的套房卧室走去。 “膨!”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凯伊和欧文同时站起身,凯伊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说道:“我们也去休息了。” “嗯,好的。”洛林点了点头。 随后凯伊和欧文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酒店套房。 此刻,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洛林和珂尔薇两个人。 房间内的气氛有一丝微妙。珂尔薇微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洛林,里面似有万千星辰闪烁。周围安静极了,只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仿佛整个世界在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 洛林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珂尔薇缓缓靠近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她张开双臂,轻轻地环抱住洛林。 洛林先是一愣,随即身体放松下来,感受着珂尔薇的温暖。她抱得很紧,好像害怕一松手洛林就会消失不见。 珂尔薇轻声的说道: “洛林,谢谢你。” 洛林也慢慢伸出手,回抱着她。此时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金色的光线笼罩着他们,如同给他们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纱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蜜而宁静的氛围,时间仿佛静止,所有的疲惫和危险都化作了这个拥抱中的丝丝柔情。 第76章 难以言喻的情愫 洛林和珂尔薇紧紧地拥抱着彼此,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洛林尽情地感受着怀中少女那柔软如丝般的身躯,还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花香。这种亲密接触让洛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安心,所有的疲惫和压力似乎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过了好一会儿,珂尔薇才轻轻地松开了双臂,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可爱动人。 洛林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眼神闪烁不定,不敢直视珂尔薇的目光。 就在这时,洛林突然忍不住张大嘴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啊~呜......” 尽管之前在车上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但此时,倦意仍旧如潮水般向他袭来,让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 看到洛林这副困倦不堪的模样,少女不禁用手捂住嘴巴,轻声笑了起来。 珂尔薇优雅地坐在了那沙发上,她微微侧身,轻轻地拍了拍自己修长而白皙的大腿,柔声说道: “洛林,你要是累了的话,就枕在我的腿上歇息一下吧,我帮你按摩一下太阳穴,帮助你舒缓一下疲劳。” 听到这话,洛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像一个乖巧的孩子一般,顺从地躺在了沙发上。然后将头倚靠在珂尔薇那温暖且柔软的大腿上。 当他接触到这触感极佳的膝枕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感受着少女肌肤这的柔软,这份美好的触感,使洛林刚刚躺下的一瞬间,便再也不愿挪动分毫。 与此同时,清晨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窗户,如同金色的纱幔静静地洒落进来。整个房间都被这柔和的光线所笼罩,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氛围。 珂尔薇则一边轻声哼唱着一首不知名但却格外动听的歌谣;另一边,她伸出那双纤细如玉葱般的手指,轻柔地按压着洛林的太阳穴。每一次按压都恰到好处,力度适中,有效地缓解压力和疲劳。这种细腻入微的关怀让洛林倍感惬意与享受。 在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洛林全身心地沉浸在这份难得的轻松与愉悦之中,他只觉得此时此刻岁月是如此静好。 如果时光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啊! 细碎的阳光悄悄地挪动着它那小巧而灵动的脚步。就如同岁月淡雅而悠长的画卷,在四种醉人心脾的馨香交织缠绕、相互融合的熏陶之下,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一般,缓缓地晕染开来,仿佛将洛林带入了一个如梦似幻、恍若隔世的奇妙。 他的意识逐渐下沉,进入了梦乡。 伴随着少女的轻声细语,如同纺车悠然自得发出的咿呀声响,这一切依然深深地烙印在内心深处,成为了心中那份温婉娇柔、令人难以忘怀的美好回念。 她轻轻地合上那双美丽动人的双眸,脑海中的回忆犹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开始逐渐氤氲浮现。 似乎能够真切地感受到那温暖柔和的微风正轻轻吹拂过脸颊,带来丝丝凉爽与惬意;珂尔薇的身上始终萦绕着阵阵清幽的花香,让人仿佛置身于一片芬芳四溢的花海之中。 然而,就在这片宁静祥和的氛围里,却有一张孤独寂寞的纸笺悄然地摊开在了心间,用淡淡的笔墨勾勒出了一抹充满迷茫与未知的时光剪影。 珂尔薇忍不住内心中自问道: “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情愫?” 自己对这个已经沉沉睡去的少年,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或许,这就是喜欢吧。 ……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洛林缓缓地苏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微微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珂尔薇温柔美丽的脸。她安静的地坐着,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却无比温馨的笑容,那双美丽的眼眸则满含深情地凝视着刚刚醒来的洛林。 洛林慢慢地坐起身子,舒展了一下略微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惬意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嗯~我睡了多久。” “现在已经中午12点了。”珂尔薇回答道。 “不好意思,我睡的有点久。”洛林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眸。 “没事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凯特琳、凯伊和欧文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了进来。 欧文一进来就一脸坏笑的把手搭在洛林的肩膀上。“你小子啊,睡得舒不舒服啊?嘿嘿。” 洛林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凯特琳则是走到珂尔薇的身边,拉起珂尔薇的手轻声说道:“奥丽芙夫人来了,她现在被我安排在客房,你赶紧去见见她吧。” “嗯。”珂尔薇点了点头。 于是凯特琳拉着珂尔薇的手离开了办公室,洛林、凯伊和也一同跟了上去。 众人来到了一间客房内,只见奥丽芙已经焦急的等待多时。 奥丽芙一看到珂尔薇,立马激动的上前抱住了她。 “哦,天呐。珂尔薇,我的小心肝。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珂尔薇赶忙安慰着:“奥丽芙夫人,你不用为我这么担心,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奥丽芙松开珂尔薇后,仔细打量着她,眼里仍带着担忧。“自从你被南丁格尔家的人强行抓走,我这几天揪心的觉也睡不好,什么也吃不下。看到你平安,真是太好了。” 珂尔薇微笑着挽住奥丽芙的手臂。“都过去了,我们不是又团聚了吗?” 凯特琳笑着说:“时候都不早了,大家都饿了吧?到了该吃午餐的时候。” 凯特琳这么一说,洛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 “确实有点饿了。” 凯特琳赶忙喊来酒店的仆人,将午餐端进客房的餐桌上。众人也纷纷坐在了餐桌边的椅子上,准备共进午餐。 洛林不经意间瞥见一个身影,原来是刚刚洗完澡的阿莱雅。 她身着一套整洁的黑白色女仆装,完美地勾勒出她婀娜丰韵的身材曲线。配合她那异域风情的小麦色皮肤,更是有一种独特的姿色。 只见阿莱雅双手稳稳地端着的餐盘,与其他几位女仆一同将菜肴送进屋内。 “哎,你。” 洛林赶忙叫住了阿莱雅,招了招手说道:“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餐吧。” “啊?”阿莱雅有些不知所措的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可是……主人。我……我只是个奴隶。” 洛林一脸正经的说道:“没错,我让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共进午餐。别愣着了,快上桌坐好。” 阿莱雅虽然有些懵,但还是照做了。她走到餐桌旁边,有些胆怯的坐在了椅子上。 “好了。” 凯特琳拍了拍手。 “人到齐了,我们开动吧!” 第77章 阿莱雅的身世 餐桌之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精美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洛林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叉,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他把面前的牛排和烤鹅肝切下来一大块,然后用叉子一插,紧接着便张开嘴巴,将这满满一口食物直接塞进了嘴里。 坐在一旁的凯伊、欧文和凯特纷纷抄起手中的刀叉,自顾自地享受起这顿丰盛的午餐来。 几个人刚从地下城赌回来,中间除了补觉休息了一上午,到现在为止连一口热乎饭都还没有吃过呢! 此刻,他们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叫个不停。自然是再也按捺不住食欲,迫不及待地想要填饱自己的肚皮。 凯特琳牛排切好,放入口中,一边慢悠悠的咀嚼着,一边说道: “洛林,虽然我不反对你的决定。但是你要想清楚,在没有法律约束的机甲角斗场里参加十场决斗。这种行为究竟有多危险?如果你出了意外,我和整个赫伦纳家族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洛林艰难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用拳头捶了捶胸口,说道:“凯特琳姐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凯特琳只能无可奈何地轻轻摇了摇头。她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 而洛林呢,则是继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以至于嘴角沾满了油渍。 坐在他身旁的珂尔薇目睹了这一幕,不禁无奈地笑了起来。她轻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帕,温柔地伸向洛林那张满是油污的嘴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每一下动作都是那么轻柔。 洛林感受到了珂尔薇的贴心举动,抬起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了一副憨憨的笑容。 看着二人略显亲密的互动,一旁的凯特琳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身边的凯伊。 只见凯伊依旧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就像是一尊毫无生气的木雕一般,一言不发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面对如此冷漠的凯伊,凯特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感。心中默默的说道: “凯伊这个冰块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啊?” 擦过嘴后,洛林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香味浓郁的葡萄酒,他把目光转向餐桌身边的阿莱雅。 阿莱雅虽然很多人一同用餐,但是她的动作始终非常拘谨。 洛林看着阿莱雅,语气亲和的说道:“阿莱雅,你之前说,你身上的血之鹰军团徽章是你父亲的。能告诉我,你的父亲是什么人?还有你为什么会被卖到赌场里成为奴隶?” 阿莱雅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刀叉,缓缓说道:“我的父亲叫赫尔曼,我只知道我的父亲是被希斯顿帝国政府通缉的囚犯。从我记事起我的父亲,就带着我四处躲藏。” 洛林点了点头,他清楚自己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威廉叛乱失败后,军团被解散。军团内部所有参与叛乱的军官全部被宣判叛国罪,并且被帝国政府通缉。 他们当中有的人被剥夺贵族头衔,贬为庶民,比如自己的养母玛乔莉。有些则是被抓进监狱,更严重的则是被判处了死刑。 运气好的比如自己的教官托雷斯,在发生叛乱之前鹫离开了军团,所以安然无事。 洛林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被抓进赌场成为奴隶的?” 阿莱雅的眼角划过几滴眼泪,她的声音有些抽泣的说道:“我爸爸虽然一直带着我东躲西藏,但是还是被帝国宪兵给抓到了。帝国宪兵队的人把我的父亲关进了古森塔监狱,然后还把我卖到了卡萨隆赌场……” “古森塔监狱......” 这几个字仿佛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了洛林的心头上。他曾多次听闻关于这座神秘而令人胆寒的监狱的传说。 这座监狱由希斯顿帝国陆军部直接管辖,其防守之严密堪称无懈可击。监狱的外围就如同军事要塞一样坚固,同时还有机甲部队驻守。 古森塔监狱之所以如此戒备森严。是因为,这里关押的全都是些非同寻常的犯人。这些人要么是对帝国政权构成威胁的政治犯,要么就是犯下重罪的贵族阶层。他们的罪行往往涉及到国家机密、权力斗争或是重大阴谋,因此必须受到最高级别的监管和惩处。 普通的凡人根本没有资格被关进这座监狱,能够踏足此地的无一不是位高权重或是身份特殊重要之人。 想到此处,洛林不禁暗自揣测起阿莱雅父亲的真实身份来。既然他能被囚禁于古森塔监狱之中,那就足以证明他地位绝对不低,至少得是个高级军官。 “赫尔曼,这个名字自己也没听说过。”洛林想了想,还是回头找托雷斯教官吧。关于自己父亲的第九军团,他知道的肯定比自己多。 洛林轻轻地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阿莱雅微微颤抖的后背,仿佛那轻柔的拍打能够传递给他无尽的安慰和力量。 \"别哭了,阿莱雅。\" 洛林轻声说道,声音低沉而温和。 \"你的父亲曾经是我父亲的部下。如今虽然遭遇了一些他身陷囹圄,但请相信我,只要你待在我的身边,我就一定能够确保你的安全无虞。\" 阿莱雅抬起头,用那双红肿得如同兔子般的眼睛凝视着洛林,泪水依旧不停地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抽泣着,努力想要止住哭声,但情绪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难以控制。 洛林目光诚恳而真挚。 \"而且,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会派人去古森塔监狱打听一下关于你父亲的具体情况。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争取到探监的机会呢。\" 听到这里,阿莱雅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她连忙用衣袖擦去眼角残留的泪花,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谢谢您,主人。\" 阿莱雅咬着嘴唇,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发誓,我一定会像我父亲当年忠诚于您的父亲那样,全心全意地效忠于您。无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我都绝不会背叛您的信任!\" 说完,她离开自己的座位,向洛林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表示自己的敬意与决心。 第78章 未来的展望 阿莱雅半跪于自己眼前,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满是虔诚之色,犹如信徒面对神明一般庄重。 洛林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丝无奈。他连忙站起身,将她搀扶而起。 “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些繁文缛节,可以像朋友那样轻松自在地相处嘛。” 洛林微笑着对阿莱雅说道,语气亲切而温和。阿莱雅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随后,两人重新坐好。 这时,坐在一旁的珂尔薇突然开口问道:“阿莱雅,你的肤色和容貌跟我们都不大相同呢。你看上去似乎并非来自西大陆(泽拉大陆),能给我们讲讲吗?” 阿莱雅轻轻点了点头,回应道:“嗯……其实我的母亲是来自南大陆(萨克鲁大陆)的舞女;而我的父亲则是希斯顿帝国的公民,我也是在希斯顿帝国出生的,勉强算是个西大陆人。” “原来是这样。”珂尔薇点了点头。 随后,众人就是一边享用着午餐,一边迷言维语的聊着天,气氛很是融洽。 凯特琳看着洛林随口问了句。 “话说洛林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洛林放下手中的餐具,伸手在怀中的口袋中掏了掏,拿出了那枚血鹰徽章。 “虽然我的父亲是帝国人人唾弃的叛徒、红恶魔安德烈?威廉。但是曾经那些追随我父亲征战的第九军团的战士们,他们的亲人子女们或许就像阿莱雅和他的父亲一样,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困境。我现在只想尽我所能找到他们,向他们施以援手。” 洛林深知“恶魔之子”这一头衔会如影随形地伴随他一生一世。尽管内心深处并不喜欢这个称号,但现实的无奈迫使他不得不借助这个头衔来实现自己的目标——收编父亲昔日的军团旧部。 首先,他应下了艾塞尔的请求,着手收编那支声名赫赫的血枭骑士团。更为长远的,则是支持凯伊顺利继承公爵之位,并且要对抗野心勃勃的尤塔拉家族。 因此,他不仅需要不断发展壮大自身的势力,还得精心构建一个忠诚可靠、能力出众的核心团队作为自己的坚实后盾。 然而,对于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爷爷,洛林至今仍摸不透对方对自己到底持有何种态度和看法。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当威廉六世将象征着家族成员身份的家徽交予他时,便已默许了他有权以威廉皇室成员的身份行事。 虽然凭借皇室的尊贵身份足以确保他过上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可这份荣耀背后所承载的重责大任亦不可忽视。身为帝国统治家族的一员,注定要肩负起维护家族荣誉、守护帝国安宁的使命。 他深知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所要面对的事务愈发繁杂,肩上所承担的责任也如重担般日益沉重起来。 即便前方道路布满荆棘与迷雾,洛林也从未有过丝毫退缩之意。他暗自下定决心,自己都必将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稳步前行。 回想起初来帝都之时,那时的洛林尚处于懵懂无知之态,对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感到陌生而新奇。历经战火硝烟的锤炼以及在帝都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种种磨砺之后,如今的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稚嫩的少年。 这份坚定与决心,洛林将之深埋于心中。 餐桌上,众人依旧是一边享受着丰盛的午餐,一边侃侃而谈,气氛十分融洽。 午餐过后,奥丽芙对众人说道:“非常感谢你们能够把珂尔薇救出来。时间也不早了,也该带珂尔薇回馥郁花屋了。” 凯特琳点了点头,随后安排赫伦纳家族的马车夫亲自护送她们回去。 随后,众人来到叶蔷薇酒店的门口。马车已经停在了这里。马车夫恭敬地向众人行了个礼,然后打开马车门,请奥丽芙和珂尔薇她们上车。 洛林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珂尔薇扶上马车。 珂尔薇坐进车里后,转身隔着车窗向大家挥手道别。她美丽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动人,眼神中流露出不舍之情。 车夫扬起手中的马鞭,清脆的鞭声在空中响起,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马车开始缓缓前行。 随着马车渐行渐远,珂尔薇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站在原地的洛林。她静静地凝视着他,眼中充满了眷恋和深情。而洛林则默默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他的眼神深邃而温柔。 当马车远去时,洛林缓缓叹了一口气。珂尔薇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他看了看身边的阿莱雅。 至于阿莱雅父亲的事情,看来得等到去学院上课的时候找托雷斯教官谈谈。毕竟他作为自己父亲曾经军团里的人,应该会和阿莱雅的父亲认识。 “好了。”洛林回头对着众人说道:“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明天普伦堡军事学院还有课,你们的战地考察报告写好了没有?” 凯伊耸了耸肩。“早就写好了。” 欧文则是猛的一拍脑袋。“我去,你不说我都忘,我还差两页没写好。” 洛林笑了笑,说道:“我也是,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们明天见。” “嗯,好的,明天见。” 众人纷纷挥手告别,欧文急急忙忙的招呼一辆马车就走了。 洛林则是带上自己的仆人阿莱雅两人一起坐马车,打算回别墅。 其余人纷纷离去,夜蔷薇酒店的门口只剩下凯伊和凯特琳。凯伊仍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仿佛世间一切与自己无关。 凯特琳自言自语的说道:“哎呀,听说帝都中央公园都枫叶都红了,入秋的景色应该很美。今天天气也不错,可惜没人陪我去逛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凯伊却转过头来看着凯特琳,嘴角还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轻声说道: “哦?是吗。那么,请问凯特琳小姐你有没有空愿意陪我帝都中央公园逛逛?” 凯特琳有些惊讶的转过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怎么今天凯伊就跟开了窍一样,居然肯主动邀请自己。 于是凯特琳微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声音略带俏皮的说道:“哼,当然愿意。”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伸手托起凯特琳伸向自己的纤纤玉手。二人心照不宣的一同向着马车走去。 第79章 爱意随风起 帝都公园里,秋天的韵味已经浓郁。 那一排排挺拔的枫树渐渐地褪去了夏日里翠绿的衣裳,换上了一身鲜艳夺目的华服。远远望去,整座公园就像是被披上了一层绚烂无比的红色斗篷,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就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之中,凯伊和凯特琳二人并肩漫步着,悠然自得地享受着这份来自自然慷慨赠予的美好时光。 公园里的枫叶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发出一阵轻柔的沙沙声。那声音宛如一首古老而悠扬的颂歌,在空气中悠悠回荡,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和生命的轮回。 两人踏着满地的落叶,漫步在那条落英缤纷的小径之上。小径两旁,不时有色彩斑斓的枫叶飘落而下,如同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给这条小路增添了几分浪漫和诗意。 在他们四周,也时不时会有其他游客路过。 凯特琳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她那如红宝石般的眼眸时不时落在身旁的凯伊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情意。 她那精致的面容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更加动人,白皙的肌肤仿若羊脂,粉嫩的嘴唇如同娇艳的玫瑰。 凯伊仍旧默默地走着,脸上仍旧面无表情,脚下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的景色真美啊!”凯特琳率先打破了这令人沉醉的沉默,她那宛如银铃一般清脆的声音悠悠地飘荡开来。 只见她那双美丽的眼眸正出神地凝望着远处那片金黄灿烂的银杏树,在明媚阳光的映照之下,那些银杏树显得愈发熠熠生辉。 阳光犹如一把把金色的利剑,穿过茂密枝叶间的缝隙,笔直地洒落下来,形成了一道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光柱。 站在一旁的凯伊听到凯特琳的感叹后,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的视线则缓缓地从湖边那已经被染上了橙红色彩的垂柳身上扫过,细长柔软的柳丝在微风轻柔地吹拂下轻轻摇曳着,仿佛是一个个身姿曼妙的舞着正在尽情展示她们优美动人的舞姿,又似乎是在低声诉说着内心深处那无穷无尽的心事。 一时间,两人再次陷入了短暂而宁静的氛围之中,周围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声外,便只剩下那一片片枯黄的落叶伴随着秋风在空中翩翩起舞所发出的沙沙声响。 过了一会儿,凯特琳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轻声呢喃道: “如果这些景色能够一直像现在这样美好下去,那该有多好啊……” 这时,凯伊慢慢转过头来,看向身旁的凯特琳,轻声回应道: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事物是可以永远保持不变的。眼前的这些枫叶,最终还是会不可避免地飘落在大地上,与泥土融为一体。” 听完凯伊这番话,凯特琳不禁轻轻地摇了摇头,嗔怪道: “哎呀,你这个人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懂得浪漫呢!” 凯伊则是随手握住空中飘落的一片枫叶。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凯特琳说道: “我们从12岁就开始认识了,每年的秋天你都会邀请我陪你逛帝都公园,每次你都会说同样的话,就跟剧院里的演员事先背好的台词一样。” “哈哈。”凯特琳捂着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不知怎的,仿佛受到了她身上那股欢快情绪的感染,平日里总是面若冰霜的凯伊,此刻竟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那以后呢,明年、后年、每一年的秋天,我都会再次邀请你,你还愿意过来吗?”凯特琳眨着眼睛,满怀期待地问道。 凯伊几乎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会!” 听到这个答案,凯特琳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紧接着追问道: “这么说来,你是打算一辈子陪着我啦?” “嗯,那就陪你一辈子好了。” 凯伊依旧毫不犹豫地应道。同时目光始终静静地落在凯特琳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而此时的凯特琳,双颊早已悄然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般诱人。 其实就连凯特琳自己都未曾预料到,凯伊竟会给出如此直截了当的答复。此刻的她只觉得心如鹿撞,羞涩难安。 于是,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试图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与此同时,她脚下的步伐也开始变得有些仓促起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速度。然而,即便如此,那颗因为极度兴奋和喜悦而疯狂跳动的心,却无论如何也难以恢复往日的平静。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言语,就像最初相遇时那样,只是默默地并肩走在公园的小径上。 秋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却丝毫未能吹散萦绕在他们心头的那份纠结和深深的爱意。 他们就这样缓缓前行,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意,正如这秋日里的清风一般,虽无声无息,却又如此清晰可感。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公园一个寂静无人的角落里。凯特琳的步伐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一般。 紧接着,她转过身来。此刻,她那眼眸之中闪烁着坚定而又决然的光芒。 她微微仰起那张精致的面庞,红润的嘴唇轻咬着,仿佛是在努力克制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与此同时,她那双原本自然垂落的玉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以至于手指关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站在一旁的凯伊见到这一幕,心头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他缓缓朝着凯特琳靠近过去。 少女那浓密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同时她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愈发急促起来。 终于,凯特琳心中那份炽热的爱意再也无法被压抑住了。只见她抬起头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娇艳欲滴的红唇向着凯伊的嘴唇靠去。 就在两人的双唇即将触碰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凯伊整个人似乎都愣住了。 然而,仅仅只是短暂的迟疑之后,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坦然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深情厚意。 刹那间,两颗年轻的心紧密相连,彼此的嘴唇紧紧相拥、热烈相吻。在这个美妙的时刻里,时间仿佛凝固成了永恒,周围的一切都悄然隐去,只剩下他们沉浸在这如梦似幻的甜蜜世界中。 良久之后,二人分开。 凯特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自顾自的拎着裙子继续向着公园的其他地方走去。 她又恢复成了原本赫伦纳家族大小姐的气质,只是脸上多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微笑。 第80章 家政 马车停在了别墅的门口,洛林和阿莱雅一同走下了马车。 就在这时,洛林留意到阿莱雅手上正提着一个体积硕大无比的手提箱。 出于本能反应,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准备替阿莱雅分担这份重量。 只见阿莱雅连忙摆了摆手,急切地喊道:“主人,您不用帮忙啦,这点小事我自己完全可以应付得来!” 可话才刚说出口,洛林就已然一把将那个巨型手提箱从她的手中夺了过来。 “嗯?” 当手提箱真正落入洛林掌心的那一刹那,他不禁发出一声惊疑。原来,这手提箱的实际重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即便此刻他使出全身力气,双手紧紧握住箱子两侧的把手,却仍旧寸步难行。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洛林的脖子上青筋根根凸起,面庞更是瞬间涨得通红。 “呜,我去,这玩意儿咋这么重啊!” “主人,请让我来。” 阿莱雅赶忙伸手从洛林手中接过了手提箱,只用一只手就轻松提了起来。 洛林惊叹的喘了两口气,不敢想象自己以前可是在港口上当搬运工出身啊!自己两只手都费劲的手提箱,阿莱雅就这么轻轻松松一只手的拿起,还能行走自如。 “你的力气好大呀。”洛林赞叹道。 阿莱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洛林自愧不如的摇了摇头,随后,二人走进了别墅的院子里面。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一同走进屋内,洛林一边走着,一边介绍着说道: “这里就是我家了,这里是客厅,厨房在靠东边,一楼杂物间的隔壁有一间空房间,你可以收拾一下就住在那里吧。” “嗯,好的。”阿莱雅放下手中的手提箱,仔细观察了一下屋内的陈设。随后,双手靠在背后,对着洛林说道: “那个……主人我平时的工作有哪些?” 洛林坐到沙发上,然后招了招手让阿莱雅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阿莱雅点了点头,随后坐好。 洛林用手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说道:“你会做饭吗?” “会!”阿莱雅立马回答。 “嗯……那就好。你的工作很简单,我周一到周六需要去军事学院上学。所以你只需要在周一和周六的时候给我准备早餐和晚餐就可以,午餐我可以在学院里面吃。周末则需要准备好一日三餐,可以吗?” “嗯,没问题!” “然后就是,帮我把每天换下的衣服洗了。至于房子嘛,平时有空的话,你也可以打扫打扫,只要不脏就可以。总之你就做一些女仆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好的,主人。”阿莱雅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洛林伸手向着衣服内衬伸去,随后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钱包里一张一张的掏出钞票,一边说道: “我每个月会支付给你工资,我每个月给你1万帝国克朗,你觉得怎么样?” “1万?”阿莱雅有些惊讶的张着嘴巴。 要知道,就算是繁华的帝都,一个贵族家的仆人一个月顶多也就3、4千的工资。洛林,而洛林却每个月给她支付一万。 更何况自己本来就是洛林从拍卖场买回来的奴隶,哪怕不给工资,也是情理之中。 洛林从自己的钱包里面,拿出来厚厚的一沓纸币交到了阿莱雅的手上。 “这里大概有3万5千多克朗。里面有你的工资,剩下的钱是这个月的伙食费和杂物费。以后这间房子的所有家政问题就全部交给你咯。” 阿莱雅的眼睛有些湿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伸手接过钱。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说道: “主人,你放心,我会努力做好的!” “那就好。”洛林从沙发上站起身,随后,将手中的别墅大门的钥匙,一共有两把,拿出了一把交到了阿莱雅的手上。 “我先回房间了,你先熟悉一下房子的环境吧,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喊我。” “嗯。” 随后,洛林顺着楼梯走上了二楼。 洛林走后,阿莱雅把钱和钥匙收进了口袋里,随后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那就先从打扫卫生开始吧!” 她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精致的女仆裙子,仿佛要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般。紧接着撸起了袖口。 阿莱雅首先走进了厨房,一进入厨房,映入眼帘的便是灶台上横七竖八摆放着的各种用过的厨具,上面还沾满了一层厚厚的油污,看上去油腻腻、脏兮兮的。 她从橱柜下方翻找出一块干净柔软的抹布,并将其浸入清水中浸湿。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抹布,开始仔细擦拭起灶台来。直到那些污渍消失不见为止。 清理完厨房之后,阿莱雅并没有停下休息片刻,而是马不停蹄地走向各个房间。她手持扫帚,认真细致地清扫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扫完地面之后,她又熟练地拿起拖把,开始墩地。墩完第一遍后,她担心地面过于潮湿会导致洛林不小心滑倒,于是又拿出一块干燥的抹布,蹲下身去,一点一点地将地面擦干。 这个皮肤略显黝黑但却充满活力的小女仆,一直在不停地忙碌着。她干活的时候好像有着永远也用不完的力气似的。 在阿莱雅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屋子渐渐变得整洁有序起来。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景象,阿莱雅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此时的洛林,正在二楼的书房里。在靠近窗户的桌子上,洛林正忙着写自己还没有完成的《战地分析报告》。 “咚咚咚。”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 阿莱雅轻轻推开了房门,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刚刚磨好的咖啡。 “主人。” 她走到书桌旁边,将手中香气四溢的咖啡放到了洛林的手边。洛林接过她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说道; “谢谢你的咖啡,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主人。我打扫厨房的时候发现面包和好像吃完了,橱柜里的香肠和洋葱、土豆不是很多。而且胡椒和盐还有香辛料也快要用完了。” “哦…这样啊。”洛林又喝了一口咖啡,说道:“看来,是时候该出门采购了。” 第81章 晚餐 “看来,的确得找个时间出门采购了。” 此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了屋内,给整个房间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红色光芒。 洛林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今日时间不早啦,采购的事情明天再说吧。至于今晚餐嘛,随意对付一下就行,我对食物不是很讲究。”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阿莱雅乖巧地点了点头,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透着一丝懂事与乖巧。 洛林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小口。然而,脸上流露出些许为难之色。稍作停顿后,他开口说道: “嗯……这咖啡研磨得很细腻,只是味道稍微苦了些,下次可得留意着点。” 阿莱雅听闻此言,低垂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角地解释道: “那个……主人,实在抱歉呀!其实是因为罐子里的蔗糖已经用光啦。” “哦,这样啊。居然连蔗糖都不够吃了吗?” 洛林开始思考起来,自己的外公佩德罗当时给了自己200万帝国克朗的零花钱。 从拍卖场上买下阿莱雅就花了100万,然后又是给自己家乡的养母玛乔莉寄了几十万,给珂尔薇的馥郁花屋投资了十几万。然后又是这半年来,前前后后的花销。这么快也要面临财政赤字了吗? 哦,对了。洛林想起来了,威廉皇室的姊妹黛莉安?威廉给过自己帝都银行的支票。每个月可以在威廉皇室的账户领取10万帝国克朗,从战场上回来之后,差点把这个事忘了,还得挑个时间去取钱。 还有南丁格尔家族的收债权现在也在自己手上,凭借口袋里的羊皮纸债券还能从迈耶?南丁格尔那个老赌鬼手上收到4000万的债款。 这么想来,自己倒也不是特别缺钱。 阿莱雅看着有些发呆的洛林,忍不住试探着问道: “那个,主人。时候不早了,您应该饿了吧?我去给你做晚餐。” 洛林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嗯,你去吧。” 阿莱雅弯腰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一直到太阳完全落下,黑色的夜幕遮盖整个帝都。洛林打开了书房内的电汽灯,总算在奋笔疾书中完成了自己的《战场报告》。 刚放下笔,阿莱雅就敲了敲房门。 “主人,晚餐时间到了。” “嗯,好的。” 洛林脚步匆忙地走下楼梯,当他踏入一楼大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整个房子从上到下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整洁与清新的气息。那原本有些黯淡的木地板此刻竟如镜子般光亮照人,仿佛能够映出人的倒影来,真可谓是一尘不染。 洛林心中暗自惊叹不已,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阿莱雅作为女仆可真是太能干啦!” 来到客厅里,洛林坐在了桌子上。 阿莱雅端着餐盘朝餐桌走来,她面带微笑地将食物放在了洛林的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块烤至金黄酥脆的大麦面包,它们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麦香;旁边则是一碗细腻柔滑的压好的土豆泥。 接着,阿莱雅又从厨房里端出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浓汤,并小心翼翼地将它放置在了餐桌中央。 阿莱雅一边摆放着这些食物,一边轻声向洛林说道: “主人,因为厨房的食材有限,所以我只能用仅有的西红柿和牛肉为您做了一道我最为拿手的罗宋汤,希望能合您的口味。” 说完,她便从那锅香气扑鼻、色泽鲜艳的罗宋汤里用大汤匙舀了满满一碗,稳稳地端到了洛林的面前。 望着眼前这满满一大碗色香味俱佳的罗宋汤,洛林顿时觉得食欲大增。那浓稠的汤汁里满是鲜嫩多汁的牛肉块和鲜红的西红柿丁。 洛林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轻轻地舀起一小口汤送进嘴里。刹那间,一股浓郁醇厚的味道在他的舌尖绽放开来——牛肉的鲜美与西红柿的酸甜完美结合在一起,再加上各种香料恰到好处的调味,让人回味无穷。 仅仅只是品尝了这么一小口,洛林便情不自禁地拍手称赞起来: “哇!阿莱雅,你做的这罗宋汤简直太美味了!” 听到洛林如此高度的评价,阿莱雅那张美丽的脸庞上瞬间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洛林放下喝汤的勺子,伸手掰下一块大麦面包,丢进汤碗里。这种坚硬的面包,只有用热汤泡软之后才能吃。 洛林一边吃一边说道:“阿莱雅,你还愣着干嘛?快坐好,一起吃吧。” 阿莱雅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 “这…这…那怎么能行?我只是您的仆人,仆人是不能和主人在一张桌子上用餐的!” 洛林无奈的摆了摆手。 “早就跟你说过,我这里不讲究贵族礼仪的繁文缛节,快上桌坐好!” 在洛林的命令之下,阿莱雅只好坐在了洛林的旁边。和他一同享用晚餐。 洛林吃得兴起,又喝了好几大口罗宋汤,直到肚子有点饱了才慢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打着嗝。 吃过晚餐之后,阿莱雅开始收拾桌子。洛林坐在餐桌上消化消化,顺便看起了报纸。 他手上的报纸是《希斯顿帝国日报》报纸上,正报道着,关于诺嘉王国平叛战争的后续。 报纸上写道: 诺嘉王国内部的所有叛军,已经被彻底剿灭殆尽。目前,整个王国的所有领土已经全在帝国的掌控之中。诺嘉国王目前还在帝都避难,没有回国的打算。 而发动叛乱的叛军首领琼恩?马伦,将在本月的15日中午,在帝都中央广场的断头台执行死刑。 在战场上被俘虏的叶塞尼亚帝国王子阿廖沙?伊格尔,目前正被关押在古森堡监狱 。因为希斯顿帝国和叶塞尼亚帝国之前已经达成和谈,阿廖沙王子将在本月的20号释放,叶塞尼亚帝国的使者将亲自来到帝都接回王子。 看着报纸上一则则的新闻,洛林忍不住感叹,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真多。 洛林放下报纸,走上楼梯。准备回房间睡觉,毕竟明天还要去学院上课呢。 第82章 外国留学生 清晨。 洛林的房门被敲响,阿莱雅轻声喊道: “主人,你醒了吗?早餐已经给你备好了。” “啊~呜。”洛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穿好衣服。 “嗯,我知道了。” 匆匆走下楼,餐桌上放着一杯牛奶和烤好的面包,面包上还贴心的抹上着黄油。 洛林走进盥洗室,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匆匆忙忙的吃过早餐,就准备出门了。 出门前,洛林还叮嘱道:“家里就交给你了,我会去找我的教官,帮你打探你父亲的事情。” “嗯,主人路上平安。” 阿莱雅把洛林送出门,随后锁好了别墅的院子铁门。 洛林招呼过来一辆马车,前往普伦堡军事学院。 在学院的大门口,洛林刚一下马车,远远的就看到凯伊和欧文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欧文的手上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面包,正在大口大口啃着。 “果然,你们每次来的都比我早。” 洛林走过来,坐在了二人中间。 凯伊放下手里正的报纸,转头看向洛林说道:“你看最近的报刊头条了吗?” “看了呀,怎么了。” “当时逃出卡莫拉要塞时,那个被你在战场上击败的叶塞尼亚帝国王子还记得吗?” “阿廖沙?伊格尔,他不是要被释放回国了吗。”洛林说道。 欧文一边吃着面包,一边说道:“是啊,叶塞尼亚帝国还专门派使者到帝都来接他回去,你知道派来的使者是谁吗?” “谁呀?”洛林有些不解。 “叶卡捷琳娜?伊戈尔!”欧文有些激动的说道: “是那位传说中叶塞尼亚帝国最美丽的女人,素有北境玲兰之称的叶卡捷琳娜啊!” “叶卡捷琳娜。” 洛林思索的片刻,这个人倒是有所耳闻,叶卡捷琳娜是如今叶塞尼亚帝国皇帝彼得?伊格尔的年纪最小的妹妹,关于这个女人的传说很多,据说她是整个北境叶塞尼亚帝国最美丽的女人。 因为其绝美的容貌,高贵的出身,从10岁开始,就有王公贵族想要与其订婚。然而,预测定下婚约的人先后三人,但是下场都不怎么好。 第一个订婚的人是个伯爵之子,骑马摔死了;第二个订婚的个公国的王子,得肺结核病死了;第三个是希斯顿帝国的二王子安德烈?威廉,也就是洛林的爸爸,结果可想而知,他发动叛乱,战死了。 从这以后,人们开始怀疑这个美丽的女人身上是否有诅咒,也就没人再敢跟她订婚了。叶卡捷琳娜也有了北境铃兰的外号,因为铃兰是一种美丽且有毒的花朵。 凯伊看着洛林,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说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叶卡捷琳娜跟你父亲订过婚,算是跟你有点关系。” 洛林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说道:“那她跟我父亲应该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呢,她多少岁了?” 欧文将手中最后一块面包吃下说道:“好像才27岁,也还算年轻。只不过这么多年一直没人敢娶……” 洛林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说道:“这种事情跟我们没关系,时候不早了赶紧去讲课室吧,军事理论课要开始了。” “好。” 三人随即站起身,一同和其他学生一起赶往了讲课室。 进入讲课室后,三人固定来到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三个空座位。 这时,许久未见的雪莉?柯瑞安,走到了三人面前,向三人打了打招呼。 雪莉那一头如桃花般娇艳的长发总是被她精心地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干练,散发出一种自信而独立的气质。身上黑色校服紧紧地包裹着她那正青春的娇躯,既展现出了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又不失端庄大方。 这个坚强,勇敢的女孩在卡莫拉要塞的时候,与三人一同死里逃生。如今再次见面,才会如此热情。 “你们好啊,好久不见了。” “你好,雪莉。最近过的怎么样?”欧文则是有些热情的站起身。 “还不错,诶,你们听说了吗?我们机甲系103期又要来新学生了,据说是来自外国的留学生。” “外国留学生,哪个国家的?”洛林问道。 “不清楚,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雪莉摇了摇头。“好了,不说了,一会弗罗拉女士要开始讲课了,我先回去了,再见。” “再见。”欧文摆着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外国留学生……” 洛林三人都很好奇,新来的学生会是什么身份? 正在这时,只见讲课室的门口,走进来一个身材略显娇小的人。那个人一进来便吸引了整间讲课室所有学生的目光。 只见那人一头如瀑布般垂落至双肩的长发,发白如雪,柔顺亮泽。身上穿着一套精女生校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纤细而修长的身姿。 再看那张美丽绝伦的面庞,肌肤细腻得如同羊脂玉般温润光滑,水润的双眸清澈动人。樱桃小口以及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胸口上有一枚精致的家徽,上面的图案是金雀花。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同时都有些惊讶。 “他为什么会在这?”欧文问道。 “原来如此。”凯伊若有所思的说道。 “啊?原来是他呀!”洛林恍然大悟般的说道。 原来,新来的外国留学生,就是艾塞尔。 在皇室宴会上,艾塞尔向洛林发起决斗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三人对这家伙的印象太深刻了,但人让都没想到的是,外国转校生居然就是他! 艾塞尔并不着急找座位,他的眼眸四处眺望着,终于让他发现了,坐在教室最后排角落里的洛林三人。 于是他径直走了过来,来到了三人的面前。 “你们好啊洛林?威廉,我们又见面了。” 凯伊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哼。”欧文则是有些不爽的说道:“怎么?手下败将,你又要来找麻烦吗?” 艾塞尔依旧是面带着微笑,非常有礼貌的说道:“看来我们之间还有一点误会啊,我想说的是,我和洛林殿下早就已经和解了,你们不用对我如此敌视。” 听闻此言,凯伊和欧文一同向洛林看去。 洛林缓缓的站起身,面带微笑的向着艾塞尔行了个绅士礼,说道: “你好,艾塞尔?亨利阁下。” 第83章 奸诈的坎贝尔 艾塞尔同样行了个绅士礼,随后对身边的凯伊和欧文说道: “你们不用这么敌视我,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同学。” 虽然他表现的毫无敌意,但凯伊和欧文的表情还是非常警觉。 艾塞尔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般的说道:“看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的冲动行为,破坏了你们对我的印象。不过你们放心,决斗失败了之后,我已经非常悔过自己的行为了。”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轻推开。弗罗拉老师走了进来,她迈步走向了讲台上。 艾塞尔见状,只得无奈的对众人说道“看来只能下次再说了,几位,一会再见。” 他赶紧转过身去,随便找了个空荡荡的位置子,快步走过去坐了下来。 弗罗拉伸手翻开了摆在面前的那本《机甲集团作战理论基础》。紧接着,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解起来。 …… 一个小时后,到了休息时间,弗罗拉暂时离开了讲台。 讲课室内的学生们仍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或是看着书,或是撰写着笔记。 米勒眼神不老实的,时不时朝着艾塞尔望去。他小声的对着身边的坎贝尔说道:“坎贝尔,你看到了吗?那个新来的留学生,她好美啊!” 坎贝尔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你是说艾塞尔?亨利吗?长的确实不错,之前在皇室庆功宴会上见过,怎么了?” 米勒有些懊恼的说道:“可惜啊,皇室庆功宴会我没去。你能跟我说说这个艾塞尔是什么身份吗?” 坎贝尔嘴角带着一丝坏笑的说道:“身份可不一般哦,人家是欧瑞利亚皇室亨利家族的人。但是貌似和洛林关系不怎么好,两个人在宴会上还发生了严重的冲突,甚至直接当着众多宾客的面进行了决斗。” 米勒始终记得洛林刚来上学的第一天,就带着凯伊和欧文三个人把自己殴打了一顿。不仅让自己丢了面子,甚至事后还被爷爷教训了一顿。 这个仇米勒始终记得,只不过无奈洛林三人的身份高贵,自己复仇无门。 米勒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目光,他舔了舔嘴唇地说道:“这个艾塞尔……啧啧啧,真的是太美了,我一定要追求她,让她成为我的女朋友!” 听到这话,坎贝尔先是愣了一下,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声惊呼:“啊?” 而坐在坎贝尔旁边的奥萝拉,则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她猛地转过头来,头上那金色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起来。同样惊呼:“啊?” 坎贝尔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用力地拍了拍米勒的肩膀,同时用右手竖起一个大拇指,说道: “哈哈,好样的,米勒!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这么有勇气!有想法就要勇敢去做,别犹豫!放心吧,我坎贝尔·霍夫曼一定会全力以赴地支持你的!” 似乎是受到了坎贝尔的鼓舞,米勒坚定的点了点头,他看着远处的艾塞尔一个人坐在桌子上看着书。 米勒深呼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向着艾塞尔走了过去。 他来到了艾塞尔的桌前,只见艾塞尔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米勒非常优雅的弯腰行礼说道: “同学你好,我叫米勒?布兰登。请问,我可以坐在您的旁边吗?” 艾塞尔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谢谢。” 看着米勒已经和人家交流上了,坎贝尔终于绷不住了,他用手拼命的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哈哈……” 而坐在他旁边的奥萝拉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有点鄙夷的看着坎贝尔说的: “表哥,你就是这么对你好兄弟的?你明明知道那个艾塞尔,他是个……” 坎贝尔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奥罗拉的肩膀,同时,另一只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表妹,人家米勒少爷可是一片真情实意,不可以泼人家冷水哦。” 奥萝拉翻了翻白眼。 当时皇室庆功宴会的时候奥萝拉和坎贝尔也参加了,宴会上,他们见过艾塞尔,也知道艾塞尔的真实性别和他们国家亨利王室穿女装的习俗。 但是!米勒不知道啊,此刻的米勒,已经坐在了艾塞尔的身边,正热情的和他搭着话。 奥萝拉远远的看了米勒一眼,随后又看了看一脸奸诈,笑得停不下来的坎贝尔。她叹了口气说道: “表哥,你真的太坏了。” 说完之后,奥萝拉缓缓地转过身子,朝着讲课室的后方投射而去,角落里坐着三人。奥萝拉的视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径直落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正是洛林。 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每当看到洛林的时候,奥萝拉总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尽管她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个家伙,但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牢牢地定格在洛林的身上。 就在这一刹那,原本低头沉思的洛林,不经意间抬起了头来毫无防备之下,奥萝拉的目光与洛林的眼神恰好交汇在一起,四道目光在空中碰撞。 “啊!”奥萝拉不禁发出一声低呼,心中涌起一阵慌乱和羞涩。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急忙将自己的目光迅速偏移开来。她的身体猛地转了回去。同时,一抹淡淡的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白皙的脸颊。 洛林有些摸不着脑袋,怎么莫名其妙的看自己一眼,就立马躲开? 凯伊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发呆的洛林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洛林摇了摇头。 欧文趴在桌子上有些无聊的说道:“你们说,中午吃什么?” “去学院外面的啤酒馆吧,那家的烤肉味道还不错。”洛林说道。 “好啊,好啊。”欧文点着头说道。“我打算把雪莉一起喊上。” 洛林点了点头:“可以呀,那正好,我把珂尔薇和凯特琳姐姐也一起喊上,我们一起聚个餐。” 第84章 聚会 在弗罗拉老师喋喋不休的讲述中,上午的军事理论课终于结束了。 洛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好了,伙计们。把人都喊上,我们去酒馆聚个餐吧。” “嗯。”欧文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跑到雪莉身边,说道:“嘿,雪莉。我们打算去学校外面的酒馆聚餐,要一起来吗?” 雪莉思考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好的。” 随后,四人一同走出了讲课室的大门。刚走出学院大楼的走廊,洛林只见远处走来熟悉的两个人影。 只见,凯特琳和珂尔薇正并肩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凯特琳穿着学院的校服,珂尔薇则是穿着一件白色的护士裙。 洛林见状,赶忙带着众人迎上前去。 “姐姐,我们正打算去找你们呢。” 凯特琳笑着说道:“这下巧了,我和珂尔薇也是。” 这时,凯特琳注意到站在欧文旁边的雪莉,她忍不住问道:“请问这位是?” 雪莉走上前将手搭在左胸,弯腰行礼说道:“您好,我叫雪莉?柯瑞安。” 洛林赶忙说道:“雪莉是我们103期机甲系同期的学生,是我们的朋友。” “哦。”凯特琳点了点头,他走到雪莉的面前,微笑着行礼说道: “你好,我叫凯特琳?赫伦纳。我是洛林的表姐。既然你们认识,那我们也算是朋友了。雪莉,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珂尔薇?南丁格尔。” 珂尔薇和雪莉互相弯腰行礼。 “你好。” “你好。” 三名少女互相熟悉之后,洛林赶忙说道:“姐姐,我们去学校外面的酒馆里面聚个餐吧。有什么话,餐桌上再说。” “好。”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之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学院之外的街道边。那里有一家名为老乔克的酒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六个人围坐在了同一张大木桌旁。这时,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笑容的中年老板快步走过来,热情地问道:“几位客人想要点些什么呢?” 洛林率先开口回答说:“麻烦您啦,给我们每人来一份烤肉吧!另外,请再给我们这三个一人一杯啤酒加冰块;至于三位女孩子嘛,就每人来一杯牛奶好了。” 然而,还没等洛林说完,一旁的雪莉便迫不及待地插话道:“哎呀不行不行,我才不要喝牛奶呢!我要跟你们男生一样,也来一杯啤酒!” “哈哈,好好好,没问题!”老板笑着答应下来,随后转身走去准备餐食。 没过多久,午餐和饮品就被端上了桌面。 众人一边吃着一边交谈起来。 洛林和欧文开始讲述起,当初在诺嘉平叛战争的战场上,众人被困卡莫拉要塞时的情景。讲述众人是如何从卡莫拉要塞逃出生还,并且帮助军团攻陷要塞的。 听完这段扣人心弦的经历后,凯特琳不禁流露出几分钦佩之情,她轻声说道:“哇哦!雪莉,我真想不到你在战场上居然这么勇敢。” 雪莉嘴角微微上扬,她举起手中那杯冒着丝丝凉气的冰镇啤酒,猛灌了一大口,回应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啦!毕竟身为军事学院机甲系的学生!我的目标就是能够成为一名帝国机甲军团战士,勇敢无畏也是作为战士的必要品格之一嘛!” 说完,雪莉略显豪爽的笑出了声。随后又对着凯特琳和珂尔薇问道:“你们也是普伦堡军事学院的学生吧,什么系的?” 凯特琳回答道:“我比你们要高一个年级,是军团文职系的。” 珂尔薇也轻声说道:“我是战地医疗系,主要研学护理和医学。” 三名少女互相深入的交流了一番之后,也对彼此更加熟悉。而洛林三个男孩则是一言不发的埋头干饭。 洛林正埋头干饭呢,突然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压力,只见一只粗糙的大手摁在自己的脑门上,使劲的摩擦着自己一头蓬松的金发。 “谁啊?”洛林有些恼怒的回头望去。“干嘛呀?” 一回头,只见是一个熟悉的面孔。一个光头男人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的手还在摸着洛林的脑袋。 “托雷斯教官!”几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嘿嘿。”托雷斯教官一边笑着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洛林的脸。 “小鬼们,中午好啊。” 洛林不满地嘟囔:“教官你干嘛呀?我头发都乱了。” 托雷斯教官哈哈大笑着收回了手,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我也没想到你们几个小鬼居然也在这里吃饭,真是凑巧啊。” 这时酒店老板走了过来,老板似乎认识托雷斯,非常熟络的说道:“老伙计,要点些什么?” 托雷斯说道:“炖豆子,大列巴面包,两瓶朗姆酒。” “好的。”老板答应一声,随后转身去准备食物。 点过餐之后,托雷斯毫无顾忌地拿起了洛林的啤酒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拍了拍洛林的肩膀,一脸坏笑的说道: “孩子们,不介意我跟你们拼个桌吧。”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没意见。 这时,洛林才猛地想起。自己刚好找托雷斯教官有事讨论,于是赶忙说道: “教官,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洛林伸手从衣服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了血鹰徽章,送到了托雷斯的面前。 托雷斯本来还一脸笑意的表情,立马收了起来。他神情有些严肃的说道:“这不是第九军团的血之鹰徽章吗?你要问什么?” 洛林收起了徽章,随后开始说起在拍卖场买下奴隶阿莱雅的事情。 “……事情就是这样,阿莱雅现在就在我家当女仆,他说他的父亲叫赫尔曼,是我父亲第九军团的人。现在被关在古森堡监狱,这个人,教官您认不认识?” 洛林说完之后,众人一同看着托雷斯。 “赫尔曼……” 托雷斯沉默了良久,脸上露出些许悲伤的神情,口中喃喃自语道:“原来这个家伙,居然还活着……” 随即,托雷斯抬起了头。苦笑着说道:“当然认识,这个混蛋,我还以为他死了呢!” 第85章 约定聚会 酒馆的老板端着托雷斯点的食物和酒,放在了餐桌上。 托雷斯暗自神伤的拿起酒瓶,吨吨吨的喝了两口。随后开始吃起面包和食物,一边吃一边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道: “想不到啊,这个老伙计居然还活着。” 托雷斯抬头看着洛林,说道:“赫尔曼曾经是第九军团第二师师长,我和他都曾是你父亲安德烈最忠诚的部下。” “第九军团叛乱的时候,我就提前退伍了,而他跟随你的父亲发动了红恶魔叛乱。战争结束之后,也就不知所踪了。想不到一晃已经15年过去了,他居然有消息了,哈哈……” 洛林叹了口气,说道: “阿莱雅说,他的父亲赫尔曼现在正被关在古森堡监狱里面。作为帝国保密规格最高的监狱,能被关在那里,那是不是能说明赫尔曼知道一些连你也不知道的秘密?” “秘密……”托雷斯满脸疑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听到这话,洛林原本迷茫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异常坚定起来。他紧盯着托雷斯说道: “自从我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是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 “什么问题?”托雷斯问道。 洛林缓缓的说道: “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我的父亲安德烈·威廉会发动那场叛乱?” 此言一出,不仅是洛林。在场的众人都是一阵沉默,众人低着头思考着。洛林的父亲安德烈?威廉,他不仅是帝国历史上罪行最严重的的叛徒,但同时他也是帝国的英雄。 第九军团曾是帝国最为强大的机甲军团。而安德烈,他更是皇帝最为忠诚的儿子、最锋利的剑!他南征北战,立下了数不清的赫赫战功,帝国击败无数的敌人,也开拓了广阔的疆土! 可就是这样一个英雄般的人物,为何最终会选择走上这条叛逆之路?又为什么要亲手毁掉他自己以及整个军团所积累下来的荣誉呢?还有那惨绝人寰的杀戮罪行,这始终是一个谜团。 洛林的低着头缓缓的说道: “然而,在帝国所有的书面文件里,对于这一切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称安德烈为帝国史上最大的叛徒,第九军团将会永远被牢牢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之上!” “可是,却没有解释他如此行事背后真正的缘由!我实在是想不通,绝对不可能一点儿原因都没有!我真的很想弄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坐在洛林旁边的珂尔薇赶忙轻声安慰道:“你还好吗?洛林。” “我没事。”洛林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托雷斯左右看了看整个酒馆里面的环境,酒馆里的客人吵吵嚷嚷的喝的酒,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桌的情况。随后说道: “孩子,我们现在聊的话题,可是会被判刑的。关于红恶魔以及第九军团的所有话题,在帝国都是禁止被谈论的。小心晚上被帝国宪兵敲门哦。” “我当然知道。”洛林叹了一口气。“只是我想不明白,我很想知道原因!” 托雷斯招了招手,小声的说道:“或许想办法把赫尔曼救出来,能从他的口中获知一二。毕竟他身为军团的师长职位那么高,参加了叛乱的全过程,肯定知道其中的原因。” 洛林思考着说道:“那我们该怎么把它从古森堡监狱里面救出来呢?” 托雷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说道:“这就得靠你自己了,毕竟我只是个小小的教官,我帮不了你什么。想要知道真相,用你尊贵的身份或是手腕自己去调查吧!” 说完,托雷斯一边笑着,一边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孩子们,我吃饱了。记住我说的话,靠自己!” 看着托雷斯潇洒的走出了酒馆的大门,洛林无奈的伸手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托雷斯教官真是,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坐在桌上的众人,同样也是一阵无语。但是也见怪不怪,毕竟托雷斯教官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 “好了。”凯特琳赶忙说道:“我们还是不要在公共场合聊这些敏感的话题了,聊点其他的吧。” 随后,凯特琳转移话题的对着众人说道:“之前在酒店的时候,我听洛林说珂尔薇现在经营着一家花店是吗?” 珂尔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的,就在塞加尔河东边的西克福林街。” 洛林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之前去过一回,还给花店投资了一些钱。不知道现在经营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珂尔薇有些骄傲的说道。 “这个还真得感谢洛林,之前你投资的钱我拿来给馥郁花屋做了装修,还修建了一个二层的阳光花园和玻璃房。比你上次看到的小店要宽敞不少了,而且生意也比以前好。” “阳光花园,那应该很漂亮吧?”凯特琳问道。 “嗯,嗯。”珂尔薇点了点头。 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我说,伙计们。我有个提议,晚上一起搞个聚会吧,地点就选在珂尔薇的花店。” “可以啊。” 众人纷纷点头,都很想去见识一下。 “那好,今天晚上7点,我们就约定在珂尔薇的馥郁花屋聚会。” “好。” 随后,珂尔薇向众人交代了地址,众人也都纷纷记了下来。 洛林喊来老板,付过账后,众人也站起身离开。 回到学院后,众人相互道别,然后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院系。 转眼间一天的课程结束了,洛林匆匆的坐上马车,赶回自己的别墅。 一回到家,只见穿着女仆装的阿莱雅,站在门口向洛林弯腰行礼: “主人,您回来了。” “嗯。”洛林点了点头,对阿莱雅说道:“阿莱雅,你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门了。” “啊?我们要去哪儿,主人。” “你不是说家里的食物和调味料都不够吃了吗?我们当然是出门采购啦。” 阿莱雅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主人。” 洛林随后带上阿莱雅,就出发了。 他们走到了帝都的大街上,洛林伸手招呼了一辆马车。车夫用力攥紧马绳,问道: “先生您好,请问你要去哪?” 二人一同登上了马车,洛林坐好之后说道:“去西克福林街的香辛草集市。” “好的,先生。” 车夫挥动手中的马鞭,马车在帝都繁华的大街上驰骋起来。 第86章 齐聚 马车一路颠簸,带着洛林和阿莱雅来到了西克福林街的香辛草集市。 二人一同走下马车,阿莱雅面前着热热闹闹的集市,忍不住左顾右盼的四处打量。“主人,这里好热闹啊。” 洛林点了点头,说道:“你不是说家里缺吃的和调味料吗?我想,这里应该都能买到。走吧,珂尔薇的花店也在这附近。” “嗯,嗯。”阿莱雅轻声应道,并连忙加快脚步,紧紧地跟随着洛林。 没过多久,便抵达了馥郁花屋跟前。 洛林抬眼一看,不禁赞叹,这里果然与他上次前来时不一样了!整间店铺已然焕然一新,其装潢更是较以往更为精巧别致。 店铺那明亮洁净的玻璃橱窗后面摆满了各式各样色彩缤纷、艳丽夺目的花朵。它们或争奇斗艳,或相互依偎,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 而店铺的二楼,则有一个硕大无比的玻璃穹顶,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洒下,照亮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微风拂过,阵阵花香扑鼻而来,令人陶醉其中。 此时,珂尔薇正安静地端坐在店内的柜台前,她那纤细的双手,正在修剪着一束精致的花朵 。 “洛林!” 珂尔薇一抬头,看见洛林,她满脸惊喜地站起身来,快步迎向前去。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呀?” “是这样的,家里的食物和调味料都快用光啦,所以我就想着趁现在太阳落山之前,带着阿莱雅出来采购一些。” “哦,原来是这样啊。”珂尔薇轻轻地点了点头,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略显拘谨的阿莱雅,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嗨,阿莱雅,又见面了。” 阿莱雅赶忙恭敬的向着弯腰行礼。“嗯,您好。珂尔薇小姐。” 珂尔薇笑着走到阿莱雅的面前,握起她的手,轻声说道:“我对香辛草集市很熟悉,这样我带你们一起去采购吧。正好晚上还要聚会,我也要买一些酒水和点心。” “嗯,好啊。”洛林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一同走出花屋,去集市上采购。 两个小时后,太阳早已落下,夜幕遮盖了天空。集市上的人群也开始稀疏了,终于,采购结束了。阿莱雅手中的篮子却被装的满满的。珂尔薇和洛林的手上也是拎着各种各样采购的物品。 三人满载而归的回到了馥郁花屋,放下了手里的采购的物品。 阿莱雅放下手中装满食物的篮子。 看着店里货架上摆满着各种各样精致清香的花朵。阿莱雅忍不住不停的观赏起店里各种各样的花朵来。 这时,阿莱雅的目光被一盆鲜艳的花朵吸引了过去,她走到花盆前,弯下腰蹲下来仔细观摩。 这盆花的枝干粗壮而扭曲,顶端盛开着一朵朵鲜艳的花朵。花朵的颜色如火焰般热烈,花瓣呈现出鲜艳的红色,边缘还带有一丝淡淡的粉色,美丽而迷人。 “这盆花好漂亮,它叫什么名字呀?” 珂尔薇面带微笑,轻盈地移步到阿莱雅身旁,柔声回答道:“这是在我们在希斯顿帝国比较稀有的沙漠玫瑰,它们原本生长于南大陆那广袤无垠的沙漠戈壁上。” 阿莱雅听闻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沙漠玫瑰那柔软而娇嫩的花瓣。 口中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它竟然和我的妈妈都来自同一个故乡啊,难怪我会对这盆花有种亲切感。” 珂尔薇嘴角微微上扬,温柔的说道:“如果你喜欢这盆花的话,我就把它送给你了,它现在就是属于你的啦。” 听到这话,她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住了珂尔薇,激动地说道: “真的吗?这实在是太棒了!太谢谢你了,珂尔薇姐姐!” 珂尔薇轻轻拍了拍,拥抱着自己的阿莱雅。“不用谢我,我这里也没什么其他的礼物,本来就想挑一束花送给你的。” 阿莱雅松开拥抱,将那盆沙漠玫瑰小心翼翼的捧了起来,像是捧起了珍宝一样,仔仔细细的观摩着。 站在门口的洛林,看着珂尔薇和阿莱雅亲密的互动着,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接近7点了。 就在此时,只见两辆马车缓缓地停在了花店门前。随着车门被开,只见凯伊、凯特琳、欧文以及雪莉几人走了下来。 洛林见了他们,连忙朝着几个人挥手,示意大家赶紧进店。 凯伊与欧文走到洛林面前,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拳头,轻轻地敲了敲洛林的肩膀,随后勾肩搭背的一同走进店里。 “好家伙,没想到你小子,来的比我们还早!”欧文打趣道。 与此同时,珂尔薇和阿莱雅也赶紧走来到门口后,珂尔薇满脸笑容地迎接着凯特琳和雪莉,几个女孩子一见面便显得格外亲昵,纷纷张开双臂紧紧地相互拥抱一下。 凯特琳看看整个馥郁花屋的环境,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花朵,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感到一股清新淡雅、沁人心脾的花香绕在空气中。 “珂尔薇这里就是你的花店吗?你一个人居然能打理的这么太精致!”凯特琳不禁赞叹道。 “谢谢你的夸奖了,其实是我和奥丽芙夫人一起打理的。”珂尔薇谦虚的说道。 众人寒暄了一下。 “好了,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科尔威带我们去看看你的阳光花园吧!”凯特琳一脸期待的。 珂尔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各位,请随我来。” 说罢,她转身带领着众人向内部走去。 众人赶忙跟随着她的步伐,沿着古色古香的木质楼梯,一步一步地向二楼走去。 终于,他们来到了二楼的玻璃阳光房门口。珂尔薇轻轻地伸出手,按下了墙壁上灯光的按钮。 刹那间,整间阳光花园瞬间变得明亮而璀璨。 众人不禁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整个花圃里,各种各样的绿植郁郁葱葱、生机勃勃;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竞相绽放。 那些翠绿的藤蔓宛如一条条灵动的小蛇,蜿蜒曲折地攀爬在透明的玻璃墙上;娇艳欲滴的花朵则像是一群活泼可爱的小精灵轻轻摇曳。 在花园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洁白如雪的木制长桌,周围环绕着数把空荡荡的椅子,仿佛正在静静地等待着众人的到来 “哇。” 几人不约而同地发出赞叹声。 第87章 花与人 看着整个阳光花圃各种绿植与鲜花构成的美景,众人直觉地坠入了童话般的世界一样。 “大家快坐吧。”珂尔薇热情的说道:“我给你们准备了我亲手做的点心,还买几瓶甜柠檬酒,我去给你们端过来。” “好,好。”众人纷纷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缓缓坐下。 珂尔薇轻盈地迈着脚步走了过来,她手中稳稳地托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摆放着各式美味可口的点心以及酒水。 她轻轻地将托盘放在桌上。一旁的阿莱雅见此情形,也赶忙站起身来,走到珂尔薇身旁。 二人相视一笑着点了点头,心照不宣的开始,一同忙活起来。将点心和酒水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方便众人取用。 “哦,珂尔薇这些点心都是你准备的吗?你真是心灵手巧啊。”凯特琳夸赞道。 “谢谢你的夸奖,凯特琳姐姐。” 三名男生手脚麻利地将酒瓶的瓶塞用力拔出,最后倒满七个高脚杯。 坐在长桌顶头位置的洛林,面带微笑率先站起身来。他右手稳稳地握住酒杯高高举起,大声说道: “来吧,伙伴们!让我们先一同举杯,共庆此刻!” 洛林、珂尔薇、凯伊、凯特琳、欧文、雪莉、阿莱雅,七人一同站高举酒杯,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在一片欢笑之中,大家齐声。 “干杯!” 随后仰头一饮而尽,那浓郁醇厚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温热与甘甜。 “哈哈哈。” 随后,众人落座,一边吃着点心,一边互相攀谈起来。 “话说洛林,你想到什么办法能把阿莱雅的父亲赫尔曼救出来吗?“欧文问道。 洛林微微颔首,说道:“古森堡监狱是陆军军部直接管辖的,我打算去找陆军元帅奥利维亚。毕竟她是我的姑姑,相信只是探监的话,应该是能允许的。” “不好说呀。”凯伊摇了摇头。 “古森堡监狱里的重刑犯一般都是涉及到帝国国家机密的,更何况你的身份还那么特殊。” 洛林无奈的笑了笑:“能不能行,总要去试试,希望奥利维亚元帅能卖我这个侄子一个面子吧。” 凯特琳语气平淡的说道:“洛林,攀附于权力,不如把控权力!现在整个威廉皇室除了皇帝陛下以外唯一的男人,那个整个帝国至高无上权利的位置,仅此一个。难道,你就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姐姐……”洛林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无所谓啦,我的身份这么特殊,还是不要做这种期望为好。凯特琳姐姐,话说,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凯特琳并立马没有回答他,而是环视了整个桌子上众人,缓缓说道: “并不喜欢,赫伦纳家族虽然位高权重。但是,为了维持家族的财富和地位,我从12岁起就开始经营各种家族产业,根本没有自己的自由。我想做的事,我不想做的事,我自己都决定不了,只能听从爷爷的安排。” “是啊。”洛林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说道:“帝都根本没有自由,想要的东西越多,就越是容易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珂尔薇眼见洛林说话有些消沉,赶忙转移话题的说道:“我们还是聊些别的吧,话说你们都喜欢什么花?” 此言一出,凯特琳赶忙说道:“我喜欢蔷薇,特别是那鲜艳欲滴、如火焰般燃烧的红蔷薇!” 雪莉见状,接着说道:“我喜欢紫罗兰。” 阿莱雅将是自己手中一直捧着的沙漠玫瑰,放在了桌子上。“这就是我最喜欢的花沙漠玫瑰。” 这时,欧文挠了挠头,憨憨的笑着说道说道: “嘿嘿,说起花啊,我总会想起我在老家当种地的时候。那时候我的父亲就在家乡的农田里种满了大片大片的向日葵。每天清晨,那些向日葵都会迎着朝阳绽放,我最喜欢这种沐浴着太阳而生的花朵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凯伊轻轻地开口:“我吗,我最喜欢鸢尾花。在我的家乡翡洛兰王国尚未被帝国吞并之前,鸢尾花是我们的国花。而且,这也是我母亲生前最为钟爱的花。” 洛林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安静的珂尔,微笑着问道:“那么,珂尔薇,你又喜欢什么样的花呢?” 珂尔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如春日暖阳般温暖的笑容。 她伸手轻轻拨弄着自己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一朵蓝色的小花,宛如捧着一颗稀世珍宝。 “这是蓝星花!”珂尔薇轻声的说道:“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花!它虽然小小的、很不起眼,很多时候,人们都把它当作路边普通的杂草野花看待,就连在售卖鲜花时,它也常常成为那些名贵花卉的陪衬品。不过,它的生命却很顽强的,无论是多么贫瘠的土地,还是艰难的环境,它都能够坚强地存活下去!” 听完珂尔薇对蓝星花的介绍后,大家纷纷会意的点头。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只剩洛林还没有说自己喜欢的花,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他,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到你啦,洛林!快告诉我们,你喜欢什么样的花呀?”欧文迫不及待地发问。 面对众人期盼的眼神,洛林略微沉吟了片刻。说实话,他并没有那种特别钟情的花种。然而,在他的记忆深处,却有一种花一直占据着重要的位置,留下难以忘却的记忆。 洛林缓缓抬起头来,轻声回答道:“嗯……就选普蒂亚花吧。” 当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时,他的思绪不禁飘回到了过去。因为这种花正是他的养母玛乔莉最为喜爱的花。每当看到普蒂亚花绽放的美丽姿态,他都会想起养母那张慈祥而又亲切的脸庞。 他回想起玛乔莉曾经和他一起趴在花店的玻璃橱窗外面看着,花店里面美丽娇艳的普蒂亚花。 只不过那个时候因为贫困,始终没有钱能买一束。洛林也曾问过玛乔莉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花,玛乔莉只是,微笑着说道: “因为,那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喜欢的花。” 第88章 解救计划 洛林的话音刚落,凯特琳紧接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开口道:“普蒂亚花吗?我倒是曾听说你的父亲安德烈他也曾经很喜欢这种花朵呢。” 听到这话,洛林满脸疑惑地看向凯特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凯特琳微微一笑。“当然是我的姑姑,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戴娜,她神智清醒的时候亲口告诉我的。” 洛林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前去探望过亲生母亲戴娜了。也不知道她的疯癫症是否有所好转? “原来是这样啊……”洛林喃喃自语着。 想到此处,玛乔莉或许是对父亲的深深仰慕,才会同样喜爱上这种普蒂亚花的吧。 几人都说完了自己喜爱的花,又开始了聊起其他的话题。 众人聊着聊着,凯伊忍不住问起洛林。 “洛林,我们之前去地下赌场的时候,你跟赌场老板约定了要参与十场机甲决斗。你想清楚了,在那种没有法律束缚的地方,你真的要去赴约吗?” 洛林坚定的点了点头。“我自己做的决定,当然应该去履行。” 阿莱雅突然伸出手,拉了拉洛林的衣袖,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那个……主人,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阿莱雅说道:“每次回想起我和父亲被帝国宪兵抓到,感觉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他们把我的父亲关进监狱,害得我们父女分离。还把我卖到了那个可怕的地下奴隶拍卖场。”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回忆道:“我清楚地记得,我被关押在了一个庞大而阴森的地下监狱之中。在那里,光线昏暗得几乎让人无法看清周围的一切。而且,还有许许多多像我一样无助的女孩子被囚禁其中,也不知道她们是从什么地方被抓来或是贩卖来的。” 阿莱雅的眼神中流露感激:“然而,上天还是眷顾我,让我有幸遇见主人您。可是,我虽然获得了自由,但是在那个拍卖场的监狱里,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女孩子们,他们未必就能像我一样幸运,如果能把他们一起拯救出来就好了………” 此言一出,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纷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尤其是洛林、凯伊和欧文这三个人,他们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之前在地下赌场所见到的一幕幕景象。 那里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然而在这繁华背后却隐藏着无尽的堕落与腐朽。 灯红酒绿之间,纵情声色,放纵欲望,一片淫乱奢靡之景让人不堪入目。 而更让他们难以忘怀的,则是在那可怕的奴隶拍卖场上所目睹的悲惨场景。 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奴隶少女们,身上缠着沉重的锁链,毫无尊严地站在台上,任由台下那些如饿狼一般贪婪的贵族富商们肆意打量和评头论足。 这些女孩就像是一件件商品,被人随意挑选、买卖,她们眼中流露出的恐惧、绝望和无助,深深地刺痛了洛林等人的心。 此时的洛林,内心也不禁开始自我拷问起来。能够将这些可怜的少女拯救出来,也能告慰自己的良心。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阿莱雅的肩膀,用坚定而又温柔的语气安慰道: “放心吧,阿莱雅。我一定会尽全力想出办法来的。那种毫无人性可言的奴隶拍卖场本就不该存在,至于你所说的那些被困在其中受苦受难的女孩子们,我们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她们解救出来的!” “谢谢你,主人。” 珂尔薇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洛林身上,久久未曾移开。她那美丽的眼眸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有信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倾慕。 她从凯特琳那里听说过关于地下奴隶拍卖场的种种情景。那个地方充满了黑暗与堕落,无数无辜的生命被当作商品一样交易,任人摆布。 每当想到这些,珂尔薇都会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洛林挺身而出阻拦了自己的父亲,恐怕她也难以逃脱沦为拍卖场上可怜少女的命运。一想到这里,珂尔薇对洛林的感激之情便愈发深厚。 眼前的这位金发少年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透露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珂尔薇不禁心想:或许正是这份善良和可靠,让自己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他吧。 然而,尽管心中思绪万千,珂尔薇却始终保持着微笑,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凝视着洛林,仿佛要将他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心底。 洛林看着众人,说道。 “虽然暂时我们还没什么计划,但是后面我还要去决斗场参加十场决斗,我会先跟赌场老板交涉,再慢慢从长计议,再想办法把那些被抓进拍卖场的少女慢慢拯救出来。” “嗯。”凯伊点了点头,把手搭在洛林的肩膀上。 “去参加决斗的时候,我会陪你一起去。” 欧文也是同样说道:“我我我,我也会陪你一起,我们兄弟三人不是说好了,以后无论遇到任何事,我们都要一起解决。” “好。”洛林站起身,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说道: “有你们我就放心,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们来干杯吧!” “干杯!” 洛林、凯伊、欧文、珂尔薇、凯特琳、雪莉、阿莱雅,七人一同从桌子上站起,共同举杯相碰。 众人的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时间也不早了,众人也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 “时候差不多了,以后有空的话,我们再多聚一聚。先告别吧,诸位我们明天再见。”洛林说道。 众人互相告别的来到了花店的门口。 正当这时,只见珂尔薇抱着一大束各种各样的花朵走来。 随后,走到了众人的面前。每人一束的送到了各自的手上。 有凯特琳的蔷薇,凯伊的鸢尾花,欧文的向日葵,雪莉的紫罗兰,阿莱雅的之前就已经送过了,是沙漠玫瑰。 最后是一束精致的普蒂亚花,珂尔薇将它递到了洛林的手上。 “谢谢你,珂尔薇。” 珂尔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微笑着看着众人。 第89章 洛林的疑问 聚会结束,众人告别之后,便纷纷离开。 在回去的马车上,凯伊紧紧的握着手上的鸢尾花。 鸢尾花啊,翡洛兰的国花。 80 年前翡洛兰的最后一任国王面对着强大的希斯顿帝国皇帝威廉四世的机甲军团,无奈地下跪臣服。自此以后,曾经独立的翡洛兰不再作为一个国家存在于世,而是沦为了希斯顿帝国统治下的一个行省。 那位下跪的国王,就是凯伊父亲的爷爷。 一代又一代的翡洛兰人不断地向帝国缴纳赋税,还要将青壮年抽调出来,成为帝国庞大战争机器的一员,在异国他乡的战场上冲锋陷阵。 凯伊心中暗自思忖道:“妈妈、妹妹,还有无数的翡洛兰人民啊!终有一日,鸢尾花将会再次在属于它的土地上绽放!” …… …… 与此同时,洛林与阿莱雅也回到了别墅。两人手中都拎满了大包小包,里面装着各种各样采购的的食物和香料。 洛林费力地打开大门,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屋内,径直走向厨房。到达目的地后,他如释重负般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扔在了地上。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嘴里嘟囔道:“呜~~~累死我了!这一趟可真是不容易啊!” 站在一旁的阿莱雅看着疲惫不堪的洛林说道:“主人,您辛苦了。您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洛林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随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交到了阿莱雅的手上。便转身走上楼梯,朝着二楼走去,阿莱雅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起刚刚买回来的物品。 洛林走向浴室,洗了个澡,随后披上浴袍,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打开书房的电汽灯,洛林身上就裹着一件浴袍,随后坐在椅子上。他刚住进来的时候,书房的书架上都是空的。 洛林前一段时间,每次从学院回来,路过书店时都会购置一些,慢慢的书架上的书籍也逐渐多了起来。 洛林很喜欢看书,但是,他看书并不是为了研习知识,只是纯粹的对历史和人文有兴趣,而他看的书大多也是关于历史记载和地理人文方面的。 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就开始看了起来,这是洛林来帝都之后养成的习惯,在睡觉之前,一般都会看一会书。 洛林一边看着,一边开始思考起来。自己一直有很多问题搞不清楚,比如说自己的父亲安德烈?威廉为什么要发动叛乱。 还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洛林的脑中,无法解答,那就是机甲是怎么来的?蒸汽机械革命的技术又是如何凭空出现的?他翻遍了各种历史典籍,上面都没有解答。 泽拉大陆的历史很是悠久,根据尼恺亚福音书的记载,今年是泽拉历3215年,也是这片大陆有文明记载以来已经有3000年的历史,这3000年的时间,其中有近2700多年都是蒙昧的中古世纪。封建领主和骑士们世世代代管辖着自己的领地,统治着自己的农奴。 直到180年前,希斯顿帝国和尼恺亚教皇国率先开启了工业革命,随后欧瑞利亚王国利用蒸汽时代的便利,大规模发展蒸汽航海业,开拓了新航路,打通了南大陆和远东大陆的航线。 说起希斯顿帝国的建立就不得不聊那位传奇的威廉一世大帝,他是洛林的曾曾曾曾曾祖父。 希斯顿帝国率先开启了工业革命,也是希斯顿帝国的威廉一世大帝率先组建了机甲军团,那个机甲军团,名为【阿波菲斯】机甲军团,军团内部所有的机甲都被称为阿波菲斯型号。 威廉大地也是凭借这个机甲军团横扫四方,建立了幅员辽阔的庞大帝国。 但是,那些如同远古的恶魔一样的机械巨人以及这些神奇的蒸汽机械技术仿佛就像是突然从天而降了一样,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 明明之前大陆的历史还是封建骑士时代,偏偏威廉大帝莫名其妙的拥有了一支庞大的机甲军团,并且还掌握了机械蒸汽技术。 而威廉大帝的故事也是传奇,他本来只是一个封建骑士团的扈从。然后莫名其妙的,成为了骑士团的团长,然后史书上说这个骑士团在他的统治下,驾驶着机甲击败无数小王国,建立了统一的希斯顿帝国。 但是在那个没有机械工厂,没有大规模采矿技术,没有炽琉晶提取技术的封建骑士时代。他又是如何莫名其妙的凭空弄出来一支庞大的机甲军团的? 不仅是洛林感到疑惑,甚至是各个国家的学者和记录历史的作家们都纷纷感到疑惑,他的机甲军团和机械技术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 威廉大帝建立的阿波菲斯军团,明明是100多年前的机甲,但是已经过去100多年了,阿波佩斯型号机甲依然是整个大陆最强的机甲。 即使后面的各个国家和希斯顿帝国一直在研究和仿制机甲,无论是如何仿制或者新发明出来的机甲,在阿波菲斯面前依旧不堪一击,明明是老古董却为什么那么强? 而且据说【阿波菲斯】型机甲每损失一台,就等于彻底损失了,甚至连修都修不好。 因为阿波菲斯型号机甲的减少,希斯顿帝国将仅存的阿波菲斯型号机甲几乎全部收藏起来,不再作用于战争。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希斯顿帝国对外战争已经逐渐不再占有优势。因为帝国的敌人叶塞尼亚帝国和东部王国联盟,也组建了自己的机甲军团,希斯顿帝国也因为红恶魔叛乱元气大伤。 对外作战没有了压倒性优势,始终只能维持势均力敌的状态。 洛林想的心烦意乱,很多问题,想不通,也无人解答。 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阿莱雅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主人。”阿莱雅将咖啡放到了洛林的桌子上,说道: “这次我加了蔗糖,还放了牛奶,你赶紧尝尝,怎么样?” “好。” 洛林放下书本,端起咖啡,细细的品了一口。随即,洛林眉头舒展,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谢谢你,阿莱雅,咖啡的味道很好。” 看到洛林满意的评价,阿莱雅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90章 不期而遇 洛林轻轻地放下手中那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杯,然后抬起头来说道: “时候不早啦,阿莱雅,你也早些去休息吧。我再看一小会儿书就准备睡觉咯!” 听到洛林的话,阿莱雅乖巧地点了点头,应道:“嗯,好的,主人。您也别太晚睡,要注意身体呀。” 说完,阿莱雅拿起托盘,转身缓缓地走出了书房。 阿莱雅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洛林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面前摊开的书籍上。 不知过了多久,洛林突然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 洛林摇了摇头,然后随意地将手中捧着的书本往书桌上一扔。接着,他站起身来,朝着卧室走去。 转眼间,新的一天来临了。 洛林起床后,匆匆忙忙来吃过了阿莱雅精心准备的早餐,便出门去学院了。 到了普伦堡军事学院的门口,如同往常一样,和凯伊、欧文会合。 “早安,洛林。”欧文说道。 “早安。” 三人一同并排向着学院内部走去,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洛林向他们说起了自己最近读史书的一点感悟。 “180年前,威廉大帝是怎么在那个蒸汽工业还没有发展的时代,就造出那么庞大的阿波菲斯机甲军团的?凭空变出来的吗?然后就是那些机械技术,炽琉晶提取技术,同样也是凭空就像爆炸一样就冒出来的。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凯伊听后,点了点头说道:“阿波菲斯型号机甲,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最后一次出现,还是在红恶魔叛乱期间。” 洛林又接着说道。 “我最近查了一些资料,发现这百年来,无论机甲再怎么发展,再怎么研发新的机甲?在机动性和战斗力方面好像仍然无法赶上第一批老古董阿波菲斯,即使现在最新的技术造出来的最新型号的机甲也不行。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听了洛林的疑问,凯伊和欧文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确实如此,按照技术革新的理论,应该是越先进的东西就越强,但是在机甲的发展上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现在个帝国王国研究出来的新型机甲无论是在战斗力还是在性能方面,仍然打不过100多年前的老古董阿波菲斯。 而且阿波菲斯还有一个特性,就是无法修理,就是一旦出现严重损坏就修不好了,只能废弃,所以相当于坏一台少一台。 所以现在阿波菲斯型号机甲在希斯顿帝国已经是非常稀有的存在,全部都被帝国陆军部珍藏起来,不再用于战斗。 三人一边走,一边同时陷入了沉默。洛林提出来的问题确实很有意义,也确实很难让人解答。 三人迈着步伐,朝着那座讲课室走去。当他们刚刚来到门口,突然间,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门内跑出,直直地冲向了毫无防备的洛林。 “哎呦!” 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洛林被撞的往后退了两步,凯伊和欧文赶忙伸手扶住他,才稳住了身体。而后者则是直接被撞的坐倒在了地上。 洛林抬头一看,只见坐在地上的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金发少女。 洛林连忙上去伸出双手,将那个被撞倒的双马尾的金发少女扶起。 少女抬头看见是洛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闪烁着惊慌与羞涩的光芒。 洛林看着面前的少女,脑海中努力回忆着关于她的信息。终于,他想起来了面前的少女是和自己都是机甲系103期的同学奥萝菈。 “哦!我想起来了,你应该是叫奥萝菈是吧?” 听到洛林准确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奥萝菈显得有些惊讶,但更多的还是害羞。她低着头,不敢直视洛林的目光,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洛林看着奥萝菈那副娇羞可爱的模样,他温柔地询问道:“不好意思,把你撞倒了你没事吧? 奥萝菈缓缓抬起头,当她的视线与洛林交汇的那一刹那,原本就红扑扑的脸蛋瞬间变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红彤彤的。她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我……我没事啦,谢谢你关心。” 说完,便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迅速跑开了。 看着跑远了的少女,洛林挠了挠脑袋。 三人就当做无事发生一样,继续走进了讲课室内。 讲课室内坐在椅子上的雪莉、卡尔看见洛林三人也纷纷招手,打了打招呼。 “早上好。” “早上好。” 随后,三人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来,欧文就不老实的把手搭在了洛林的肩膀上,奸笑着说道:“哎呦呦,我们的洛林大少爷真是走运哦。” 洛林也不遑多让,抬起手,轻轻肘击了一下欧文的胸口。 “你又开始了,能不能正经一点?” 凯伊没有理会二人的打闹,只是默默的翻开书。随后缓缓的说道 “洛林刚刚撞到你的那个女孩子,是叫奥萝菈是吧?” “嗯,怎么了?”洛林有些疑问道。 “我注意到她身上的家徽,玫瑰家徽。是弗朗西斯家族的人。” 欧文开口说道:“弗朗西斯家族,和赫伦纳家族同等地位的侯爵家族。我听我爷爷说这个家族跟赫伦纳家族就是你的外公矛盾挺尖锐的。” 洛林摊了摊手,满不在意的说道:“那也是那些贵族之间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 这时,洛林注意到,坐在教室另外一个角落的位置上艾塞尔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默默的看着书。 洛林心想,艾塞尔之前跟自己聊过的关于血枭骑士团的事情,自己貌似一直都没有跟凯伊和欧文说过。 于是洛琳伸出手拍了拍凯伊和欧文的肩膀,说道:“对了,一直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们说过。” 凯伊问道:“什么事啊?” “艾塞尔之前找我谈过,跟我说起过关于血枭骑士团的事情。” “血枭骑士团是什么,怎么没听说过?”欧文满脸疑问。 洛林随后便开始缓缓道来。那一天,艾塞尔带人上门和他聊起关于血枭骑士团的事情。 第91章 心碎的米勒 随后,洛林说起了自己和埃塞尔第二次见面,关于收编血枭骑士团的计划。 “事情就是这样,而我也已经答应他了,所以现在我和艾塞尔其实是互相合作的关系。” 凯伊听和有些疑问的说道:“这个血枭骑士团,我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真的有这个组织存在吗?” 洛林回答道:“我听艾塞尔说,血枭骑士团主要是在远东大陆的殖民地活动,所以在泽拉大陆上的人没听说过很正常。” “那按理来说,血枭骑士团是你父亲军团的残部组成的,那这些人不就跟阿莱雅的父亲一样,都是帝国的通缉犯?”欧文说道。 洛林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也是我担心的问题。”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不知不觉间到了上课的时间,弗罗拉女士照常走进了讲课室的讲台上。 上午的课程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中午。 讲课室的学生到点就纷纷解散。 三人也从座位上站起,伸了伸懒腰,就走出讲课室,准备去吃饭。 洛林三人脚步轻快的走在学院的小径上,正好路过草地时。 这时,欧文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拍了拍凯伊和洛林。 “诶诶诶,你们快看呀!那是不是米勒吗?” 凯伊和洛林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定睛望去。 就在不远处学院的那片绿茵茵的草地上,站着一个身影——正是米勒。 只见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十分讲究的黑色燕尾服。而他的头发更是引人注目,头上抹着一层厚厚的头油 并且被精心地梳理成了一个整齐精致的背头发型。不仅如此,他似乎也打上了细腻的粉底。 米勒的手中正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那些花朵鲜艳夺目。 欧文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呢?怎么把自己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 “要不咱们悄悄地跟过去看看?”洛林压低声音提议道。 “嗯,可以。”二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三人迅速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隐藏在草地园林中的绿植后面,然后蹑手蹑脚地跟在了米勒的身后。 只见米勒双手紧紧地捧着那束鲜花,面向眼前空荡荡的空气,不停地重复做出邀请的手势和动作。 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只听他说道:“哦,美丽的小姐,我衷心地希望......哎呀,不对不对,这样说太过直接了点。” 紧接着,他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情绪后再次开口: “希望您能够欣然接受我的诚挚邀请,与我一同共赴这场浪漫的晚宴。” 绿植后面偷听的三人,欧文做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他叽里咕噜的说啥啊?好肉麻……” 洛林摇了摇头。“不清楚,他要走了,我们跟上去看看。” 米勒似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然后捧起手中的花,毅然决然的就走了。 三人则是继续偷偷摸摸的借用着绿植的掩护跟在后面。 三人一路尾随,一直走到了学院中心的风景湖。 米勒来到了湖畔的凉亭旁边。 这时,三人才注意到,凉亭的桌子旁坐着一个他们都认识的人。 “那不是艾塞尔吗?”凯伊说道。 “哇,真的是他啊!”洛林说道。 艾塞尔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凉亭之中,手轻轻地托住自己圆润的下巴,凝视着眼前那一池平静如镜的湖水。一头如瀑布般垂落至肩头的长长白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米勒手捧着花,眼神坚定的迈着脚步向凉亭走去。 “不是,他是要干什么?”欧文满脸着惊讶。 “不会吧?”洛林怎么也没想到,米勒捧着花居然是来找艾塞尔的。 当他终于走到艾塞尔的身旁时,艾塞尔微微侧过头,看见来人是米勒。 “米勒?有什么事吗?” 米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缓缓抬起手臂,将手中的玫瑰递到了艾塞尔的面前,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是我特意为你订购的玫瑰花,希望你会喜欢。” 艾塞尔接过了米勒递来的花朵随后,她抬起头,对着米勒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柔声说道: “谢谢你,这花真美。” 听到艾塞尔的道谢,米勒鼓足勇气开口道: “那个今天的天气真好……我想问问,就是,我能不能邀请你今晚一起共进晚餐呢?” 听到这话,艾塞尔依旧是面带微笑的说道:“米勒,你是想和我约会吗?” “没错。”米勒终于完全鼓起了勇气,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 “艾塞尔,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如果你能接受我的邀请,这是我莫大的荣幸。” 当米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躲在绿植后面偷偷摸摸的三人都意想不到。 “啊?”洛林一脸疑惑。 “哇!”欧文一脸惊讶。 “呵?”凯伊一脸冷漠。 三人怎么也没想到,米勒居然会向埃塞尔求爱。 此时,对着米勒的突然求爱。艾塞尔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很抱歉,米勒。我不能接受你的邀请。” “为什么?”米勒表情立马垮了下来,满脸的疑惑。 这时,因为长时间躲在绿植后面,一直蹲着的欧文,双腿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突然之间,他一个重心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过去。 而站在一旁的洛林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欧文重重地扑倒在地。 随着一声惊呼:“哎呦!” 洛林一个踉跄猛地向前扑去。眨眼间,他整个人便从绿植后面狼狈暴露了出去,趴在了草地上。 欧文见状,心中一惊,满脸愧疚之色地说道:“洛林,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坐在不远处凉亭里的米勒和艾塞尔也被一幕瞬间吸引住了注意力,他们几乎同时转过头来。 映入眼帘的,正是趴在草地上略显尴尬的洛林。此时的洛林缓缓抬起头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那个……你们好啊,今天这天气可真是相当不错呢。哈哈。” 一边说着,洛林一边尴尬的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拍了拍身上的灰。 “洛林!” 艾塞尔看见洛林,满眼惊喜的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到他的身边。 “洛林,你怎么在这啊?” 艾塞尔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揽着洛林的胳膊,行为举止非常亲密。 看到这一幕,米勒怒目圆瞪的瞪着洛林,槽牙都快咬碎了。 洛林挠了挠头。“哎,那个我路过的,准备去吃饭。” “真的吗?”艾塞尔眼眸中闪着亮光,他的脸贴近洛林说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洛林不知所措地回答道:“可……可以呀。” 于是,艾塞尔便将手里的红玫瑰随手往地上一丢,鲜红的花朵洒落一地。然后拉着洛林脚步飞快的离开了。 草丛里的凯伊和欧文赶忙冒头,追了上去。 只留下米勒一个人心碎的站在原地,看着艾塞尔逐渐走远。 “不~~艾塞尔!” 米勒心碎的跪在地上,看着洒落一地的红玫瑰。紧紧的咬着后槽牙说道: “可恶的洛林!我跟你没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92章 赴约 凯伊和欧文终于追上了洛林和艾塞尔。 艾塞尔抱着洛林的胳膊,举止非常亲密,洛林轻轻咳嗽了一下。 “我说,艾塞尔,你可以把手撒开吗?” 艾塞尔听后松开了手,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眼睛紧紧盯着洛林说道: “想不到你们三个居然还有偷窥的爱好,不过还是得谢谢你洛林,愿意给我解围。不然那个米勒还得纠缠我半天。” 欧文上前一步说道:“米勒为什么会向你求爱?难道他不知道你是男的?” 艾塞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能是吧,毕竟,我也没跟他解释过我不是女孩子。” 三人都有些无语,但是看着艾塞尔那雌雄难辨的面容和娇小的身躯,也能理解这发生这种误会的合理性。 “好了。” 艾塞尔拎着裙子向三人弯腰行了个礼说道:“谢谢你们帮我解围了,不过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再见。” 说完,艾塞尔转身便离开了消失在三人的视野之中。 结束这场闹剧,三人随后也离开去吃午饭了。 之后也一直无事发生。 …… …… 时间一晃过了几天,到了周末。 终于来到了洛林卡萨隆赌场老板维克特约定的时间。 洛林之前为了阻止珂尔薇的父亲将她卖到赌场,和卡萨隆赌场的老板维克特约定要在决斗场参加十场机甲决斗。 也终于是到了要赴约的时候了。 夜晚,在地下城升降梯入口的下水道前。 洛林、凯伊、欧文、凯特琳、珂尔薇,阿莱雅、雪莉一行七人,一同乘坐下水道的地下城升降梯,来到了地下城市。 和上次一样,众人同样是打扮精致,而且都在脸上戴上了舞会面具。 珂尔薇和雪莉是第一次来,她们震惊于帝都地下居然还有一座如此,充满机械感的地下城市。 众人来到了地下城的卡萨隆赌场。 阿莱雅对这个地方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紧紧的蜷缩在洛林的身边。曾经被卖到拍卖场,成为奴隶的痛苦回忆似乎还历历在目。 洛林轻声安慰道:“不用害怕,阿莱雅。” “嗯。”阿莱雅点了点头。“有主人您在,我不害怕。” 凯特琳叹了一口气,对洛林说道:“你自己做的决定,我管不了你。上了决斗场,你一定要小心。” “谢谢你的关心,姐姐。” 珂尔薇并未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洛林,手里还提着自己带来的医药箱。她知道洛林是为了她才需要上决斗场参加决斗的,心里也是在默默的为洛林祈祷。 决斗场的守卫带领着众人来到了维克特的办公室。 维克特似乎是早有准备,看到洛林来了之后非常热情的上前迎接。当着众人的面,维克特摘下自己的高礼帽,非常恭敬地弯腰行礼说道: “欧,亲爱的威廉殿下,欢迎您的到来。” 洛林并没有跟他多客套开门见山的说道:“维克特先生,我是来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的,说吧,第一场决斗什么时候开始?” “好好,殿下,您真是一位诚实守信的人。” 维克特对着众人招手说道:“众位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维克特,一路向着卡萨隆决斗场的内部走去。一路上看到这些地下赌场的守卫都是荷枪实弹的端着火铳,守护着一座座钢铁堡门。 “你要带我们去哪?”凯特琳疑惑的问道。 维克特一边走一边说道。 “威廉殿下能够赏脸来我的决斗场参加决斗,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恭敬。所以我决定带诸位去我的机甲收藏库,殿下,您可以自己挑选自己喜欢的机甲上台。” 维克特昂首阔步地走在前方,洛林等人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他们穿过一条幽暗狭长的通道后,来到了仓库的面前,伴随着机械的轰鸣声,仓库的大门被打开了。 仓库内部一片黑漆漆的,众人走入其中。 只见维克特举起手中那根镶嵌着璀璨宝石的象牙手杖,轻轻在地面上敲击了几下。随后用他那洪亮的嗓音在整个黑暗而又空旷的仓库喊道: “开灯!” 这两个字在寂静的环境中激起层层回音,不断回荡。 听到维克特的命令,仓库工作人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各种嘈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机械运作时发出的沉重“咚咚咚”声。 仓库顶部的巨大吊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当所有灯光都被点亮之后,整个仓库内部顿时变得亮如白昼。 站在原地的众人纷纷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各种各样的机甲型号整齐划一地排列在他们面前。这些机甲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巨人般高达七米以上,其钢铁身躯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有的则相对较为纤细灵巧,身高约在三米左右,宛如灵动的傀儡舞者。 如此众多的人形机械战争兵器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这座庞大的武器库里,仿佛沉睡已久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投入战斗。 维克特张开自己的双臂,犹如一个收藏家,介绍自己的藏品一样: “我这里收藏了整个大陆上超过70%的机甲品种型号。自从机甲诞生了180年来,泽拉大陆之上,各国为了战争研发了无数种型号的机甲。我这里不仅有百年前的古老型号,还有近几年大陆战争中诞生的新秀。” 维克特手中的手杖指向旁边一台台的机甲,得意的喊道: “这里不仅有希斯顿帝国的黑骑士佐尔特该隐型号机甲,还有北方叶塞尼亚帝国的蛮族战士弗朗克型号机甲,还有图里昂王国的牛头人米诺陶型号机甲。等等,应有尽有。” 众人确实被维克特的藏品震撼到了,想不到这个地下城最有权势的人他收藏的藏品也是如此震撼。 洛林伸出手,抚摸了旁边的一台机甲。感受着机甲外壳,传递在手掌上的钢铁冰冷感。 维克特走到洛林的身边说道:“殿下,这里的所有机甲您可以随意挑选,作为您参加机甲决斗的座驾。” 洛林转头说道:“你这里收藏了这么多机甲,那请问您这里有【阿波菲斯】吗?” “啊?” 维克特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殿下您真是见多识广,阿波菲斯那可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批机甲,也是所有机甲模仿的原型机。很遗憾,我这里并没有收藏。” “哦,好吧。”洛林略显失望,但是转念一想,阿波菲斯那种传说级别的机甲,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能见到的。 第93章 燃血者 既然维克特都让自己随意挑选了,洛林也就没有客气,自然是要挑一台强的。 按照洛林之前查看的资料来分析,目前整个大陆最新型号的机甲应该属于希斯顿帝国的黑骑士叁型———佐尔特该隐。 之前他在卡莫拉要塞击败阿廖沙的银白死神时,就是驾驶着黑骑士叁型。 只是他在整个机甲仓库里面扫视了一圈只看到了几台黑骑士二代型号,这种型号已经相对落后了。 洛林他们在学院的教练机甲就是目前就有一台是二代黑骑士。 维克特走到洛林的身边,恭敬的问道:“殿下,您挑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心仪的机甲吗?” “维克特先生,虽然你的收藏品很多。但是大多都是各个国家已经淘汰的机甲,型号都已经老旧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殿下。”维克特摊了摊手。 “毕竟地下决斗场的产业是黑产,如果不是我一直花钱贿赂贵族,帝国政府也不会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要是敢收藏军队现役的机甲型号,恐怕会上绞刑架的。” “你说谎了吧?维克特先生。”凯特琳走上前一脸狐疑的说道: “上次我们来的时候,明明看到决斗场上出现了帝国最新研发的刺客型机甲【伯劳鸟】。这种机甲明明还在研发期间,都还没有给军队匹配就出现在了您的决斗场上,难道您不解释一下?” 维克特只是冷冷的笑了笑,说道:“我确实没有资格弄到那种保密级别的机甲,但是不代表那些手眼通天的帝国贵族们弄不到啊。” “你的意思是?”洛林疑问道。 维克特接着说道:“那台劳伯鸟的驾驶者是位我不能透露身份的帝国贵族。毕竟这些贵族们好日子过惯了,就喜欢寻求刺激。有些人喜欢看机甲决斗,自然就有些人喜欢亲身参与。至于那些保密级别的机甲他们是怎么弄到的,我也不得而知了。” “那决斗场上面参与决斗的机甲驾驶者都是贵族吗?”洛林问道。 “也不全是。”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些决斗场上的机甲驾驶者有些是追求刺激的贵族,一些则是从战场上退役的老兵,还有一些则是……” 维克特突然不接着往下说了,转移话题般的说道:“如果威廉殿下,您实在挑不出来心仪的,我可以向您推荐这台机甲。” 只见他走到了一台巨大的幕布前,众人也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来人!打开幕布。” 在维克特的命令下,仓库的工作人员立马上前将面前巨大的幕布扯下。 只见面前出现一台众人从未见过的机甲型号。 这是一台身高超过5米、身上血红色涂漆的钢铁巨人。整体造型威猛霸气,肩甲印刻着一个鹰头的标志。但是身上却布满着划痕和弹坑,犹如一个浑身伤疤的战士。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台机甲的右手是正常的持着武器,一柄超过两米长的重剑,左臂上却不是机械手臂,而是设计成如同野兽一般的利爪。 “这……这是什么机甲?” 洛林有些疑惑,自己平时经常研究机甲,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完全不认识的机甲型号。 维克特有些得意地整理了一下,提了提嗓门说道:“这台机甲名为【燃血者】———阿斯莫德。 “这是哪个国家的机甲?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洛林问道。 不仅是洛林,众人同样也没有见过这种机甲,心中也有同样的疑问。 维克特只好继续介绍到:“殿下,其实这台机甲的设计者是您的父亲第九军团的首席机械师阿瓦尔?亚亥设计制造的。当时主要是由叛乱军团使用,而且数量极少。” “并且在叛乱结束之后,这种机甲以及相关的资料都被帝国政府销毁掉了。所以众位没有见过也很正常,我这里也只收藏了一台。” 欧文看着这台满身弹痕的机甲,忍不住上前伸手拍了拍,说道: “这台机甲都破成这样了,还能用吗?” 维克特接着说道:“这个放心,它只是外壳有些磨损而已。内部的机械构造还是完整的,完全还是当年在战场上的水平。” 洛林默默的走上前,伸手抚摸着这一台浑身伤痕的钢铁巨人。表面的红色涂漆上清楚的可见子弹划痕和弹坑,可见,它当时在战场上经历过多么残酷的炼狱。 随即,洛林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就选这台了,燃血者!” “好!”维克特高兴的拍了拍手,随即开始命令自己的部下,紧锣密鼓的将这台机甲运往决斗场的备战室。 随后,对着众人说道: “众位请移步跟我来贵宾观看席。” …… 十几分钟后,众人来到了卡萨隆角斗场。这里依旧是那么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只是跟上次不一样,众人不用坐在下方拥挤的观众席上,而是在观众席上方单独的贵宾室内直接观看决斗。 维克特将众人带到了贵宾室内。 贵宾室在观众席的上方,是一间一间独立的房间。这里不仅有舒服的沙发,还有随时可以传呼的仆人以及酒水点心。而且看决斗的时候,视野也是极佳。 众人在贵宾室内坐下,此时的决斗场上,上一场决斗即将进入尾声。 只见决斗场上两台战损严重的机甲还在缠斗不止。 观众席上面的观众,歇斯底里的呐喊欢呼,下注的赌客们也同样在为自己下注的机甲呐喊加油。 决斗场上只听轰的一声,一台机甲成功用手中的战斧将自己的对手砍倒在地。后者轰然倒地发出剧烈的响声。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 维克特看后对洛林说道:“好了,殿下。接下来,该轮到您上场了。” “好。”洛林站起身。 伙伴们纷纷站起,走到洛林的身边。 凯伊和欧文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注意安全。” 阿莱雅满脸担忧的说道:“主人,您一定要小心啊。” “嗯。”洛林点了点头。“谢谢你们的关心。” 第94章 牛头人米陶诺 珂尔薇不语,只是默默的注视着洛林。心中不断的在为他祈祷。 洛林向着自己的伙伴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随后跟随着维克特离开了贵宾室。 众人的目光随后再次转移到全场聚集的决斗场中央。 上一场机甲决斗才刚刚结束,工作人员紧锣密鼓的开始操作决斗台两边的机械臂装置,将破碎的机甲搬离决斗场。 观众席上依旧是嘈杂一片,观众们焦急的等待着下一场决斗的开始。 洛林跟在维克特的身后,向着决斗场的机甲备战室走去。 这时,维克特突然说道: “洛林殿下,我们决斗场的所有角斗士虽然都是匿名的,但却都会给自己取一个绰号,方便解说员为观众解说。您打算用什么绰号呢?殿下。” 洛林说道:“无所谓,你帮我想一个吧。” “那就叫恶魔之子,如何。” 洛林听后冷笑了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可以。” 随后,二人来到了靠近中央决斗场的备战室内。 那台洛林选中的机甲燃血者就默默的停放在这,旁边还有几名机械师正在不停的检查着机甲的性能,顺便给关节处上润滑油。 洛林深吸一口气,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在机械师的辅助下,爬上了机甲的后背,进入了驾驶舱。 神经连接装置与脊背完成对接。 机甲背部的能量管将炽琉晶能量液注入核心。 旁边操作的机械师对着洛林喊道: “机甲核心充能完毕,开始启动引擎!” 伴随着机甲胸口的动力核心发出“嗡嗡嗡。”的轰鸣声。 机甲体内液态的炽琉晶发出了阵阵光芒,在机甲的关节处如同闪烁的符文一样,充满着机械与诡异感。 洛林操作着机甲踩踏着钢铁的地板,一步一步的向着决斗场走去。 备战室机械舱门缓缓打开,洛林驾驶着机甲从出口走了出来,全场的观众一阵沸腾。 站在高台上的解说员兴奋的大喊道: “我亲爱的观众们,下一场决斗将要开始了,由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决斗场的新秀————由“恶魔之子”驾驶的机甲【燃血者】登场。目前的战绩是0胜0负。” “奥!!!!!!” “快看,洛林出来了!”欧文兴奋的喊道。 贵宾室内的众人纷纷趴在栏杆上,目光朝着洛林看去。 决斗场另外一边的舱门也是缓缓打开,从中走出来一台身高同样是超过五米以上,浑身散发着金属的古铜色机甲。 这台机甲最让人醒目的是头部的两边设计成了一对牛角的形状,机甲的手上分别持着圆盾和长枪。 解说员用扩音器大声喊道: “而他要面对的对手则是我们的老朋友,让我们欢迎残忍而暴躁的“狂蹄战吼”和他的机甲———【牛头人】登场。目前战绩是12胜3负。” “噢!!!!!!!!”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这是什么类型的机甲呀?”凯特琳问道。 凯伊思考了片刻,回答道: “【牛头人】米陶诺型机甲,来自大陆西南图里昂王国的主战机甲。图里昂王国是一个民风彪悍,作战勇猛的国家,至今仍旧保存着很多从中古世纪流传下来的野蛮风俗。” “而牛头人米陶诺则是神话传说中一种凶猛残暴的怪物,图里昂王国曾经抵抗过希斯顿帝国的征服。学习了机甲制造技术之后,他们便制造了这种不装备远程火炮,纯粹用于近战的野蛮风格机甲。” 此时的角斗场上。 两台机甲已经站在了中央,正在互相对峙着。 洛林看着面前的牛头人机甲,不禁感叹这种原始而野蛮的设计美感,就很像古世纪战枪盾战士一样。 洛林操纵着燃血者,紧紧的握紧手中的重剑,另一只手上的机械利爪也在随时伺机而动。 站在高台上的,解说员在轻轻咳嗽了两声之后用扩音器大声喊道: “激动人心的时候到了,我宣布,决斗开始!” 伴随着解说员的一声令下,混合着观众席上山呼海啸的欢呼声。牛头人机甲就如同一头伺机而动的凶猛野兽,率先发起冲锋。 洛林冷静地操控着燃血者侧身一闪,避开了牛头人机甲的正面冲击。“狂蹄战吼”一击未中,迅速转身,挥动长枪刺向洛林。洛林抬起重剑格挡,金属碰撞溅出火花。 洛林挡住这一击后,顺势向前突进,燃血者的机械利爪猛地抓向牛头人机甲的肩部。 牛头人急忙用盾牌抵挡,可还是被利爪划破了盾牌表面。趁着对方防御的空当,洛林操作燃血者高高举起重剑,自上而下狠狠劈砍。 牛头人机甲向后急退,但胸前仍被划开一道口子,金属碎片迸射而出。 但是并未伤及机甲核心,观众们看到洛林如此凌厉的反击,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狂蹄战吼”恼羞成怒,他改变策略,不再盲目进攻。而是利用圆盾护住要害,慢慢逼近洛林。 洛林试图寻找破绽,就在他稍有松懈之时,牛头人机甲突然发力,长枪如闪电般刺出。 洛林躲避不及,机甲右臂装甲被划伤。金属的剧烈碰撞迸射出火花和碎片。 不过他迅速调整状态,借助受伤产生的冲力旋转身体,一脚踢向对方。这一脚力量极大,直接把牛头人机甲踹得后退数步。 双方重新拉开距离对峙起来,气氛越发紧张,观众们也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下一轮交锋。 洛林在机甲操作室内,深深的喘了几口气。 “不能陷入对方擅长的近战节奏,他的机甲有两把武器,尤其是那面圆盾防护性太好了,近战对我不利!” 不过幸好在之前的几次交手,洛林也是逐渐了解了燃血者的敏捷性非常强,这就是他的优势。 思考的时间极短,随即两台机甲再次交锋,洛林快速绕到牛头人的侧面。趁着对方还没来得及调整盾牌防御,洛林猛扑上去,机械利爪狠狠地抓向机甲的关节部位。 “狂蹄战吼”发觉不妙,想用圆盾抵挡但为时已晚,关节处被抓伤,动作略微迟缓。 洛林乘胜追击,重剑带着强大的力量砍向牛头人的腿部。这一剑砍得很深,使得牛头人机甲站立不稳。 观众们都惊呆了,原本以为经验丰富的“狂蹄战吼”会轻松获胜,没想到这个初出茅庐的“恶魔之子”如此厉害。 “狂蹄战吼”愤怒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洛林,洛林却镇定自若,准备迎接对方最后的疯狂反扑。 第95章 第一场胜利 “狂蹄战吼”愤怒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洛林,洛林却镇定自若,准备迎接对方最后的疯狂反扑。 洛林静静地站在场地中央,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台正迎面猛冲而来的牛头人机甲。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这一刻,原本喧闹无比的观众都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场中的两台机甲身上。 洛林操纵着燃血者紧握住手中那把沉重的大剑,随时准备蓄力一击。 就在牛头人冲锋时的长矛即将刺中自己的瞬间,燃血者立即闪身。猛的伸出左臂机械爪,死死的扣住牛头人的手臂,然后手中的重剑猛地一挥动。 刹那间,一道寒光闪过,那锋利无比的剑身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斩向了牛头人机甲持长枪的手臂。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对方机甲的那条粗壮手臂就如同朽木一般轻易地被砍断开来,长枪也随之哐当落地。 失去一条手臂的牛头人并没有停止攻击,它借着惯性转身,用另一只手臂上的盾牌朝着燃血者猛砸过来。 洛林操控机甲迅速躲避,同时再次高高举起手中的重剑。 牛头人机甲驾驶员狂蹄战吼此时已经接近疯狂,竟不顾防御直接朝着洛林的燃血者撞来。 洛林紧咬着牙关,手中的重剑狠狠的砍在盾牌上。 同时燃血者的另一只手臂瞬间抬起,避开正面撞击并顺势用手臂上的机械力爪以雷霆之势砸向牛头人的背部。 一阵火花四溅后,牛头人背部的炽琉晶存储罐被机械爪打碎,而后者也重重地摔倒在地。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失去了一只手臂,又失去了背后的能量罐,也就意味着牛头人机甲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牛头人在倒地之后就再起不能了,他失败了,他彻彻底底的败给了洛林驾驶的燃血者。 解说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整个决斗场: “我宣布胜利者是———恶魔之子和他的机甲【燃血者】” 随着裁判高声宣布洛林获胜,整个场馆内犹如炸开了锅似的,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贵宾室内的众人纷纷站起身来,尽情地为洛林欢呼起来。 “好耶!”众人兴奋的大喊。 在一片热闹的欢呼声中,洛林驾驶着机甲缓缓的走下决斗场,进入了备战室。 机械师们手忙脚乱的将机甲背后的舱门打开,洛林卸下与机甲对接的神经装置,从驾驶舱爬了出来。 双脚踏在地面的瞬间,洛林只觉得一阵头晕,耳边还有严重的耳鸣。 他当然知道这是驾驶机甲时神经连接装置的副作用,洛林用手扶着墙,使劲的摇晃了一下脑袋。 深呼吸了几口气,等待症状稍有缓解。洛林方才之站起身,从一旁取过自己的外套,重新穿回了身上。 洛林四周看了看,备战室内只有几名负责维护机甲的机械师,维克特并不在。 他只好一个人顺着原来的路回到了众人所在的贵宾观看室。 众人看到洛林回来,纷纷激动地迎了上去。 “洛林,你回来了。”凯特琳说道。 “可以呀兄弟,这场决斗打的真漂亮!”欧文说道。 “主人好厉害!”阿莱雅说道。 这时细心的珂尔薇发现,洛林的眼瞳有些怪异。 “洛林,你的眼睛。” 洛林有些不解的看着珂尔薇说道:“我的眼睛怎么了?” “你的眼睛瞳孔有些发红,就像我第一次在学院的医务室见到你的时候一样。” 珂尔薇此言一出,众人都看向洛林的双眸,果然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洛林的眼睛瞳孔一直都是如同翡翠一样的翠绿色,而此刻,他的双眸却有些微微发红。 凯伊赶紧扶着洛林,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这可能是与机甲神经连接造成的副作用,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听到凯伊这么说,众人也就放心了,毕竟凯伊驾驶机甲的经验,算是众人中最丰富的。 众人纷纷坐在了沙发上,围在洛林的身边。 阿莱雅从桌上端来热可可递到了洛林的面前,洛林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啊,靠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我的头还有点晕,让我休息一下吧。” “好,你好好休息吧。”凯特琳轻声说道。 这时只见外面走进来,一名性感的赌场女郎,手里还端着盘子说道: “几位贵宾,你们刚刚下注的机甲获得了胜利,这是你们赢到的下注赌金。” 只见盘子上堆满了白花花的帝国钞票。 本来还头晕的洛林,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么多钱,激动的说道:“你们在我上台的时候下注了是吗?” “对呀。”众人点了点头。 “我们所有人都买的你胜。” 凯特琳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说道:“毕竟这场决斗是你打赢的,所以这些钱里面也有你的一份,我们现在把它分了吧。” “欧耶!” 洛林欢呼一声,激动的伸出手抱住面前的一堆钞票,瞬间就感觉驾驶机甲带来的副作用荡然无存。 毕竟世界上能有啥比得过钞票这一剂良药啊。 “哈哈哈。” 贵宾室内传来少男少女们的欢笑声。 …… 过了一会,维克特来到了贵宾室。 他一进来便激动的走到洛林的面前说道:“殿下不愧是安德烈的儿子,您在决斗场上的表现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用恭维了,维克特先生。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顺便说一下,下一场决斗安排在什么时候?”洛林问道。 “当然还是下个星期的这个时间。” “好,我知道了,那维克特先生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下次再见。” 众人也不想多做停留,虚情假意的向维克特告别之后,便匆匆的离开了卡萨隆决斗场。 随后又乘坐地下城往返的升降梯回到了地面上。 众人从下水道井盖爬上来之后,此时已接近晚上12点。 互相告别之后,便纷纷坐上马车,各回各家。 第96章 舞会 周末的早晨。 洛林从床上爬起,伸了个懒腰。随后穿着睡衣的他揉了揉睡眼朦胧的双眼,走到了镜子前。 镜子前的洛林睁开自己的眼皮,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只见自己的双眸还是和往常一样的翠绿色。 “还好,眼睛恢复了。” 长舒了一口气,洛林坐在了椅子上。 “咚咚咚。”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穿着女仆装的阿莱雅脚步轻快的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冒着热气的咖啡。 “主人,你醒了。” 洛林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接过咖啡,轻抿一口。咖啡的味道并不苦涩,阿莱雅贴心的加了牛奶和蔗糖。 阿莱雅从自己的女仆裙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件,说道: “主人,刚刚早上有邮差路过,在院子的门口信筒里放了一封信,收件人写的是您。” 洛林赶忙伸出手,从阿莱雅的手上拿过信件。迫不及待的拆开。 打开信件,洛林的目光缓缓落在信纸上: 洛林,我亲爱的孩子,原谅我如此之久才写信给你。你寄来的每一笔钱我都收到了。你的善意,我已经知道,这些钱足够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以后不用再寄了。” 我最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的消息,听说你在战场上立了功。孩子,原谅我,我并不希望你能取得多大的成就,我只希望你能平安无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妈妈的心也会一同破碎的。 写信给你,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一直挂念着我。希望你一切安好。 愿上天保佑你,我的孩子。 寄信人:玛乔莉?伊拉德 洛林看着信沉默了良久,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的养母玛乔莉终于给自己回信了,内容虽短,但是这份深刻的情感仍然让人难以割舍。 他抬起头,望向阿莱雅。回想起自己在战场上经历的九死一生,以及在决斗场上的刀光剑影,帝都各种复杂纷乱的明争暗斗。 “主人,你还好吗?”阿莱雅关切的问道。 洛林深吸一口气,对阿莱雅说道: “我没事,帮我把信件收起来吧。” 阿莱雅点了点头,随后接过洛林递来的信件的信件,收拾好后,放到了书桌的抽屉里。 随后,阿莱雅接着说道:“主人,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外面有一辆夜蔷薇酒店的马车,是凯特琳姐姐派来的。” “有什么事吗?”洛林问道。 “车夫说您的外公赫伦纳侯爵在夜蔷薇酒店举办舞会,那辆马车是接您过去的。” “哦,我知道了”洛林点头。“阿莱雅,你先去楼下等着,等我换好衣服,我们就出门去夜蔷薇酒店。” “嗯,好的。”阿莱雅点了点头,转身便向外走去,关上了门。 这时阿莱雅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房间内的洛林说道:“主人,今天的帝都天气有点冷,注意多穿点。” “嗯,我知道了。” …… 几分钟后,洛林和阿莱雅一同走出门。只见门口就停着那辆精致的马车。 洛林穿着一件保暖的的毛绒长大衣,身上还披着一件厚重的披风,肩膀两边搭着两条裘绒。胸口戴上了属于威廉家族的黑鹰家徽。 阿莱雅也披上了厚重的毛绒披风,带上了保暖的手套。 帝都的天空仿佛被一层灰色薄纱笼罩,有些阴沉沉,给人一种压抑之感。刺骨的冷风转动着地上的落叶,轻轻地刺透衣物,直抵肌肤,带来一阵阵的寒意。 洛林呼出一口气,只见那口白色的气息在空中迅速凝结成一团白雾,而后渐渐消散开来。 “是有些冷,毕竟现在已经是11月份了。” 阿莱雅也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拦下一辆马车,坐上马车之后便朝着夜蔷薇酒店驶去。 到达目的地之后,只见夜蔷薇酒店的门口停放着多辆奢华的马车,还有几台少见的汽车。 洛林和阿莱雅一同下了马车,从酒店的大门走了进去。 酒店的大厅之内,热闹非凡。音乐声此起彼伏,众多衣着华贵的贵族宾客们聚在一起翩翩起舞,或是把酒言欢。 毕竟对于帝都的贵族来说,舞会就是他们平时最多的娱乐项目。 洛林刚踏入大厅,就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一些年轻的贵族小姐们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倾慕。洛林礼貌性地点点头,带着阿莱雅向里面走去。 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洛林的外公佩德罗?赫伦纳侯爵走了出来。 他身着华丽的贵族长袍,非常热情地走到洛林的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说道:“你终于来了,我亲爱的外孙。见到你我可太高兴了。” 洛林非常恭敬弯腰行礼,问候道:“嗯,向您问好,亲爱的外公。” 佩德罗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我这边还要问候客人,你自己去舞会上玩吧。对了,你的姐姐凯特琳在二楼,有什么事情就去找她吧。” “好,我知道了。”洛林再次恭敬的弯腰行礼,随后带着阿莱雅走向二楼。 在楼梯拐角处,他听到了几句宾客的低语。 “看,那就是洛林,那个叛徒安德烈的儿子。” “就是他呀,我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呢。” 洛林皱了皱眉,却并未理会,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相对安静些,凯特琳正在和凯伊靠栏杆旁聊着天。 看到洛林来了,二人赶忙上前迎接。“洛林,你终于来了。” 洛林有些疑惑道:“怎么就你们俩其他人呢?” “他们都来了,只不过现在他们被我安排在贵宾室里面。我们先去汇合吧。” “好。”洛林点了点头。 四人一同朝着贵宾室走去,洛林一边走一边问道:“怎么又办舞会了?” 凯特琳无奈的解释道:“爷爷今天要给从战场上回来的弗雷德舅舅接风洗尘,就举办了这场宴会和舞会。放心,以后这种场合还会更多,你也需要多参加,多长长见识。” 四人一同来到了贵宾室推门进入,只见珂尔薇、欧文、雪莉还有凯伊的妹妹兰琪也在,众人都坐在沙发上。 珂尔薇一看到洛林,便站起身问道:“洛林,你来了,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洛林解下身上的披风,挂在了旁边的架子上,随后坐在了珂尔薇的身边,笑着说道:“已经没事了,你看,已经恢复原样了。” 第97章 拙劣的舞步 “让我看看。” 珂尔薇轻轻地凑近洛林,她那美丽的眼眸闪烁着关切。她微微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洛林的双眸,确认那种猩红的副作用已经完全衰退。 就在这时,毫无防备之间,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他们彼此凝视着对方的双眼,眼中倒映出对方清晰的身影。 \"啊......\" 珂尔薇突然如梦初醒,脸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急忙娇羞地转过头去。 洛林除了挠头,赶忙转移话题说道:“外面的舞会挺热闹的,你们怎么都待在贵宾休息室里面。” 欧文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不会跳交际舞啊,我是乡下来的。” “巧了,我也不会。”洛林扶着额头说道,随后又看向凯伊问道:“凯伊,你会跳吗?” “会。”凯伊回道。 “你看看你们,来帝都都多久了?贵族礼仪你们是一点都不学呀?”凯特琳摇了摇头,随即从沙发上站起身。 “生活在帝都的贵族,从小就由专门的老师教授礼仪课程。包括社交、用餐、服装、舞会、马术,你们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虽然以前没学过,但现在应该抓紧学。这些是你们以后要在帝都上流贵族之间交流的基本仪式啊。” 凯特琳上前拎起洛林和欧文的肩膀,把二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行了,男孩们不要坐着了,我们去舞会上亮个相吧。” 洛林和欧文对视一眼,极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凯特琳走到沙发旁边,摸了摸兰琪的头,说道:“兰琪妹妹,你就留在休息室里面吧,我会安排仆人给你送蛋糕和点心进来的。” 兰琪乖巧的点了点头。“谢谢凯特琳姐姐。” “嗯,真乖。” 随后,凯特琳带着其余众人离开了贵宾室后,几人走下了二楼的楼梯,来到舞会大厅。 璀璨的水晶吊灯高悬于穹顶,洒下如梦如幻的光芒,映照着金碧辉煌的大厅。舞池舞池中的男男女女,宛如一条流淌着热情的河流。 舞池的旁边,众多衣着华丽的贵族们手持香槟,在一旁观望。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他们身上的珠宝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女士们裙摆上的蕾丝和钻石相互辉映。 乐师们在台上倾情演奏着优美的舞曲,音符如精灵般在空中跳跃。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站在一旁,洛林和欧文略显局促,面庞上此刻写满了紧张。 凯特琳率先走到凯伊的面前,拎起裙子弯腰行礼。这是邀请共舞的动作。凯伊把手搭在胸口,弯腰行礼表示接受。 随后,凯伊伸出手。凯特琳也把手搭在凯伊的手上,二人手牵着手一同迈入舞池。伴随着音乐响起,二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欧文看后转头看着身边的雪莉,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那个我……我可以……” 没有等欧文说完,雪莉便率先做出了回答:“可以。” “哎?” 还未等欧文做出反应,直接被雪莉握住手,拉入了舞池之中。 看着大家都迈入舞池,洛林也转头看向珂尔薇。 “洛林,我可以教你跳舞的。”珂尔薇轻声说,眼神中带着鼓励。洛林微笑着点了点头。 珂尔薇率先伸出手,牵起了洛林的手,她那如星辰般的眼眸中充满了鼓励与温柔。洛林微红着脸,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握住珂尔薇的柔荑,随着珂尔薇的引领,踏入了舞池。 珂尔薇轻盈地迈出脚步,洛林紧张地跟着,却不小心踩到了珂尔薇的裙摆,他慌乱地道歉,珂尔薇只是莞尔一笑,轻轻说道:“别紧张,洛林,跟着我的节奏。” 他的右手轻轻搭在珂尔薇的腰间,能感受到她的体温透过薄纱传来,珂尔薇的裙摆随着旋转而飞扬,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 洛林紧张得额头微微冒汗,握住珂尔薇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珂尔微微皱眉,但仍温柔地说:“放松些,洛林。” 她的左手轻轻搭在洛林的肩上,洛林的脚步有些沉重,总是慢半拍,差点让两人失去平衡。 但珂尔薇巧妙地带着他调整步伐,她的眼神始终注视着洛林,给予他坚定的支持。 洛林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精神,他感受着珂尔薇的引导,脚步逐渐变得协调起来。 欧文和雪莉这一对同样引人注目,欧文努力跟上雪莉的节奏,尽管有些手忙脚乱,却始终没有放弃。 雪莉的脚步轻快灵活,她耐心地带着欧文,每当欧文出错,她都会轻声提醒:“往左一点,欧文。” “哦哦,我知道了………” 欧文认真地点点头,努力改正。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雪莉,仿佛她就是他的方向标。 反观凯伊和凯特琳这一对,则是另一番景象。当凯特琳的手轻轻搭在凯伊的肩上,他们的目光交汇,瞬间流露出一种默契。 伴随着音乐,凯伊优雅地迈出一步,凯特琳轻盈地跟上,他们的步伐协调一致,如同经过了无数次排练。凯伊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凯特琳的裙摆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随着节奏飘动。 与其他两对舞伴的磕磕绊绊不同,凯伊和凯特琳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悠然自得。 凯伊和凯特琳还不时转头看一下,洛林和欧文的表现。看到他们拙劣的舞步,二人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伴随着舞步,凯特琳小声的对着凯伊说道。 “凯伊,这场舞会是为我的叔叔从前线归来举办的。” “我知道。” “他从前线带回了一些消息,你想听听吗?” “嗯。” “帝国陆军部打算乌纳尔什山脉战线增加兵力,陆军第13军团可能会调往前线。” “确定是第13军团吗?” “是的,就是那个由翡洛兰征召兵组建而成的第13陆军团。” “在这个时候增加兵力,难道帝国真的要和叶塞尼亚帝国开战了吗?”凯伊问道。 “我想可能是的。” “可恶!为什么每次希斯顿帝国发动战争都要让翡洛兰人当第一批炮灰。难道我们翡洛兰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凯伊说着,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凯伊……” 凯特琳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默默的叹息。 第98章 愤怒的米勒 洛林仿佛渐入佳境,简单的交际舞步在珂尔薇的指导下,已经渐渐熟络。 洛林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珂尔薇。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裙摆随着舞动轻轻摇曳,就像盛开在冰原上的花朵。 他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触,每一次视线交汇,都感觉心跳陡然加速。他心里想着,她今天真美,这种美不仅仅是外表,更有一种深入灵魂的吸引力。 而珂尔薇也在偷偷观察洛林。她看到他逐渐熟练的舞步,眼中满是欣慰。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偶尔对视之时,看着对方眼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双颊不禁泛起红晕。 舞会中的音乐还在流淌,他们就在这美妙的旋律中,怀揣着各自的情愫,继续翩翩起舞。 渐渐的,洛林感觉有点累了,就带着珂尔薇从舞池中离开。 二人刚从舞池离开,阿莱雅赶忙迎上前,手中还端着两杯柠檬酒。 “谢谢。” 洛林非常客气的道谢,随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阿莱雅,你看到凯伊和欧文他们了吗?” 阿莱雅点了点头。“他们比主人您早退场,现在在二楼。” “好的,我知道了。我们去找他们汇合吧。” 三人随即向着二楼走去,走到走廊的转角处。 这时,洛林三人迎面遇上三个人。那三个人看到洛林同样也是一脸惊讶。 洛林发现这三个人他都认识,都是机甲系103期的同学。 左右两边,分别是米勒和奥萝拉。中间那个男生,洛林有印象,但是却想不起来名字。只是注意到他胸口上有一枚特别显眼的双头黑龙图案的家徽。 “洛林!” 米勒一看到洛林,便是一脸的愤怒。他看着洛林左右两边的阿莱雅和珂尔薇,怒气冲冲的说道: “洛林,你这个混蛋,明明已经左拥右抱了,偏偏还要去抢我的爱人!” 洛林伸出手,有些无奈的抚着额头。不再理会米勒,而是向着中间的那个少年以及旁边的奥萝拉弯腰行礼。 “你们好啊,同学,想不到在这里见面了。” 中间那名少年也是非常恭敬的,向洛林行礼。 “你好啊,洛林。虽然我们是同一期的同学,但是一直没机会跟你交流。正式介绍一下吧,我叫坎贝尔?霍夫曼。我的父亲是北方军区元帅施耐德?冯?霍夫曼公爵。” 随后,他又指了指身边的奥萝拉。“这是我的表妹奥萝拉?弗朗西斯。” 奥萝拉拎起裙子行礼,脸颊有些微红的说道:“我们已经认识过了。” 她在说话的时候还故意把眼神撇过去 不去看洛林。 随后,坎贝尔一边笑着一边朝洛林伸出了手说道:“洛林?威廉殿下,很早就想和你认识认识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洛林心想到:原来是霍夫曼公爵的儿子,听说他父亲不仅是北方元帅还是普伦堡军事学院的校长,只是一直忙于北境战线军事工作,所以常年不在学院里面。 见到对方如此和善客气,洛林同样是微笑着伸出了手和坎贝尔握了握。 反倒是米勒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客客气气的互相问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够了,洛林,你不要无视我。” 坎贝尔眉头微皱的说道:“闭嘴,米勒。这里是公众场合,不要发牢骚。” 米勒瞪大了眼睛,对着洛林吼道: “洛林,你这混蛋,叛徒的儿子!初次相见,你便对我百般羞辱,甚至出手殴打我。而后,明明是我率先追求艾塞尔,你却要横刀夺爱!” 洛林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米勒,我从未有过抢夺你心爱之人的念头,那不过是一场的误会。” “误会?哈哈,多么可笑的借口!分明是你蓄意已久,处心积虑地想要让我当众出丑!” “唉……”洛林轻叹一声,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莱雅在一旁低声嘟囔:“真是自作多情。” 米勒闻听此言,顿时怒不可遏,他将怒火转向阿莱雅。“你这卑贱的奴仆,南大陆的野蛮人,有什么资格说话!” 洛林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挺身而出,护在阿莱雅身前,厉声道:“米勒,你要是再这样无礼,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坎贝尔也高声呵斥:“米勒,不要胡闹!” 米勒紧紧咬着牙关,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洛林,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啊,洛林。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接受我的决斗,我要与你一决生死!” 洛林心中暗自叹息,怎么每一个跟自己有矛盾的人都非要决斗呢? 米勒冷笑:“哼,你怕了?叛徒之子果然是胆小鬼。” 洛林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解不开这个误会,我也懒得跟你多说。我接受你的决斗,但是决斗的方式和地点我来定,你敢来吗?” “有什么不敢?”米勒的眼睛中仿佛能喷射出火焰,恨不得将洛林焚尽。 “好,三天后的晚上,地下城区卡萨隆机甲角斗场,你敢来吗?。”洛林冷冷的说道。 “卡萨隆机甲角斗场?”米勒有些惊讶,洛林居然会选择在这种地方。 “怎么,你怕了?” “谁怕谁?三天之后,不见不散!”米勒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坎贝尔一副无奈的样子,向着洛林说道:“不好意思洛林,这家伙一直都是这样。我们下次再见了。” “嗯。”洛林点头。 随后,坎贝尔带上奥萝拉匆匆离去,去找米勒了。 珂尔薇有些不解的看着洛林说道:“洛林,他说你横刀夺爱是什么意思?” 洛林只好好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出来。 “这件事本来就是个误会……” 洛林说完之后,珂尔薇和阿莱雅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阿莱雅更是一脸坏笑的说道:“想不到主人您居然还会和自己的伙伴一起躲在草丛里偷看别人求爱。” “都怪欧文,是他把我从草丛里推出来的。”洛林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二人回到了贵宾休息室。 见到伙伴们都坐在沙发上休息,洛林一看到欧文,就直接忍不住上前一个锁喉。 一边锁还一边挠着他的胳肢窝,说道:“臭小子,都怪你,都怪你。” 欧文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一边挣脱一边忍不住笑着说道。 “哎呦,你干嘛………” 第99章 哥哥与妹妹 洛林和欧文一阵打闹,众人有些不解。 珂尔薇只好把刚刚在走廊上遇到米勒几人的事情说了。 “……事情就是这样,洛林已经和米勒约定好了在角斗场决斗。” 珂尔薇说完之后,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我说你们三个没事蹲草丛里面偷看别人干嘛?就这么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吗?”凯特琳摇了摇头。 洛林和欧文也停止了打闹。 洛林摊了摊手说道:“无所谓,不就是决斗吗?我又不怕他。” 一直沉默的凯伊开口说道:“关键问题是艾塞尔不是男生吗?米勒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还以为洛林在抢他的求爱对象,所以他才会对洛林有这么大的仇怨。” “呃………” 众人一阵无语,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那要不要找米勒?把这个误会解开。”雪莉说道。 “还是算了吧。”洛林喝着柠檬酒,摆了摆手。 “可能真相对他来说更残忍。现在告诉米勒,他追求的是个男的,然后他还为了这个男的要跟我决斗。恐怕到时候会弄得他羞愧的无地自容吧。” 说到这,众人忍不住发出一阵笑声。 …… 众人在休息室内,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过了一会儿一名仆人走了进来。 仆人来到凯特琳身边,弯腰说道:“大小姐,弗雷德上将的马车就要到了。老爷让我通知您带上洛林少爷,赶紧去迎接。” “好的,我知道了。” 凯特琳站起身对洛林招了招手,说道:“你的舅舅弗雷德上将从前线归来了,这场舞会就是为了欢迎他而准备的,我们赶紧去迎接一下。” “好的。”洛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其余人也一同从沙发上站起,跟随着凯特琳一同离开了贵宾室,来到了一楼的舞会大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之内,舞会已经暂停。洛林的外公佩德罗众多贵族宾客都站在大厅之中,似乎是在等待着。 一众人来到了大厅中和宾客们站在了一起,凯特琳则带着洛琳来到了佩德罗的身边。 顺着门口看去,只见是一辆先进的汽车停在了门口的红毯之外。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个一头红发的穿着贵族礼服的中年人,这人洛林认识,他是凯特琳的父亲戴维斯?赫伦纳。 另外一个则是面庞坚毅,穿着黑色的帝国陆军军装的军人,同样也是一头如同燃烧的火焰一样的红发。身上的军衔显示是一名上将。他应该就是弗雷德?赫伦纳。 和佩德罗以及凯特琳一样,赫伦纳家族的人都是一头红发,这几乎成了家族标志。 弗雷德和戴维斯兄弟二人并排,走进了大厅。 随后,戴维斯带着弗雷德走到了佩德罗面前说道:“父亲,我把二弟接回来了。” “嗯。”佩德罗点了点头。 弗雷德走上前,向佩德罗行了个军礼。 “见过父亲。” 弗雷德的身材高大,配合着那一身黑色的军装,以及常年在战场上的气质,简直如同钢铁的雕像。 佩德罗满意地看着弗雷德,上前拍了拍他的臂膀说道:“亲爱的儿子,欢迎回家,上次一别已经两年多了。北境的生活应该很不容易,辛苦你了。” 凯特琳也走上前去,拎着裙子向戴维斯和弗雷德弯腰行礼。 “父亲、弗雷德叔叔好。” “嗯。”戴维斯亲昵拥抱了一下凯特琳,随后向着弗雷德介绍者说道:“弟弟,这是我的女儿凯特琳,现在已经能管理家族的产业了。” 弗雷德看了一眼凯特琳,他的声音略显柔和的说道:“你好啊,我亲爱的侄女,两年多不见了,想不到小女孩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哈哈哈。”众人一阵寒暄的笑声。 这时,弗雷德注意到站在佩德罗身边的洛林。他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洛林见状,主动向前一步行礼道:“弗雷德舅舅,你好,我叫洛林。” “你就是洛林!” 弗雷德一早就从自己的父亲发来的电报中得知了洛林的事情,但是第一次见面还是有些惊讶。 因为洛林长得和红恶魔安德烈太像了。看着洛林的那张脸,他就忍不住想起那个战场上的可怕敌人,那个伤害了自己妹妹的可恶的叛徒。 弗雷德上下打量了一番洛林后,声音略显威严的说道:“你就是我妹妹戴娜的孩子吗?” 洛林点了点头。 佩德罗上前拍了拍弗雷德的肩膀说道:“儿子,不管怎么说,洛林的身上也是流淌着我们和赫伦纳家族的血统,不要把过去的恩怨带到现在。” 弗雷德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我知道了,父亲。” 最后,弗雷德左右看了看,有些疑问的说道:“父亲,妹妹病症好了点没?我想见见她。” 佩德罗摇了摇头。 “她的病症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好转。她现在在酒店的贵宾室里面,和你的母亲在一起。” “那带我去见见母亲和妹妹吧,我很想念她们。”弗雷德说道。 “行吧,跟我来。” 佩德罗转身带着弗雷德向着酒店上层走去。同时,对着旁边的凯特琳说道:“让舞会继续吧,赫伦纳家族的人也跟我一起过来。” “是,爷爷。” 随后,大厅中的舞会继续进行。 洛林也暂时告别伙伴们,跟随着凯特琳和赫伦纳家族的成员前往酒店上层。 赫伦纳家族的几人在家族之主佩德罗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贵宾室门前。 推开房门,几人走入房间内。 洛林看见自己的外婆米兰达正坐在柔软的鹅绒床上,安抚着躺在床上的戴娜。 自己的亲生母亲戴娜静静的躺在床上,像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儿一样,一脸呆滞的玩弄着自己火红色的头发。 贵族生活的精心保养,让她的容貌依旧如同年轻时一样美丽,脸上看不到一丝岁月的痕迹。 如果不是她这么安安静静的躺着,谁又能知道这是一个患有疯病的女人。 弗雷德上前和米兰达拥抱了一下。 “母亲,我回来了。” “哦,上天保佑你,我的儿子。”米兰达亲吻了一下弗雷德的脸颊。 见过母亲之后,弗雷德走到床边半跪下来。轻轻握起戴娜的手,温柔的亲吻了一下手背,这个面庞坚毅的男人眼角竟划过一滴热泪。 “亲爱的妹妹戴娜,我是你的哥哥弗雷德呀,你还记得我吗?” 戴娜的眼神依旧是一脸呆滞,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弗雷德。 “哥哥……” 第100章 约定尽头的一舞 “哥哥……” 戴娜的眼神依旧是呆滞的,仿佛稚嫩的孩童一样。她看着弗雷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努力的回想着什么。 突然间,戴娜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不要……不要……” “妹妹,你怎么了?”凯特琳的父亲戴维斯有些紧张的上前说道。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戴娜突然开始,不受控制的挣扎起来。 “弗雷德,你不要把我从他身边带走。威廉…安德烈…威廉,你在哪?” 戴娜的疯病又开始发作了,她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开始哭闹起来,一边哭闹,一边还发出凄厉的喊叫声。 “啊啊啊…不要把我从他身边带走,威廉,你在哪儿?啊啊啊!” 弗雷德看着戴娜这副样子,眼角也忍不住流下眼泪,他上前抱住了戴娜,口中似乎是哀求般的说道: “戴娜,妹妹,我亲爱的妹妹,求你了,求求你回到曾经那个美丽又正常的样子吧,求你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只得无奈的叹息。 戴娜还在疯狂的挣扎着,口中还在不断的发出着凄厉的哭声和喊叫声。 “啊啊啊,威廉啊,你在哪儿啊啊啊!” 这时!戴娜突然推开弗雷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她疯狂的向着门外跑去。 众人心中一惊。 “不好!仆人呢,快拦住她!”佩德罗赶忙大声命令道。 众人也纷纷跑出门去,看到地上有一只戴娜跑丢掉的鞋子。 楼道里传来女仆的叫声。 “怎么搞的?快把她追回来。”佩德罗愤怒的对着赫伦纳家族的几人说道。众人纷纷顺着楼梯往楼下追去。 此时的戴娜,如同一只逃脱了囚笼的金丝雀,自由自在的在天地间展翅的翱翔。 但是可惜她不是真的金丝雀,并不能飞翔,只能胡乱的挥舞着自己的胳膊。一路上撞到了不少仆人和宾客,她的鞋子跑丢了,头发也胡乱的披散着。 等到众人追上她时,戴娜已经跑到了一楼的舞会大厅。 本来还在舞会大厅中跳着交际舞的男男女女们,看到这个疯女人的突然出现,纷纷停了下来。 舞会大厅的热闹氛围。被戴娜的突然出现给打断了。 宾客们纷纷躲闪起来,躲到了一边。整个舞会大厅的中央,就只剩下疯疯癫癫的戴娜一个人。 人群中的凯伊和欧文突然想起来,这个女人之前在赫伦纳家族的庄园见过。 “那个女人好像是洛林的妈妈。” 听到这话,珂尔薇和雪莉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情。 大厅中的音乐还在此起彼伏的演奏中,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在跳舞,众人纷纷躲到一边。看着大厅中央这个孤零零站着的疯女人。 躲到四周的宾客们宾客们开始了议论纷纷。 “那个疯女人是哪来的?” “好好的舞会都被她破坏掉了。” “好像是赫伦娜侯爵的女儿……” “……” 这时,眼神呆愣愣的戴娜听着耳畔传来舒缓的音乐,她居然缓缓的张开自己的手臂,独自一人跳起了没有舞伴的交际舞。 她似乎在跳一支没有尽头的以生命为燃料的舞。她在辉煌的水晶吊灯下转着圈,赤着脚踏在那冰冷的地板上,她的每一个舞步都是那么的优雅。 灯光点燃了她的裙摆,每一次转身都仿佛在空气中迸出了星尘似的火花。 气喘吁吁的佩德罗带着赫伦纳家族的众人赶到了现场,他气愤地说道:“快来人,我的仆人呢?快把她给我关回去!” “等一下,父亲。”弗雷德突然拦住了佩德罗,说道:“父亲你看,妹妹,她好像在跳舞。” “哦,天呐!”米兰达伸手捂着嘴,声音有些哭泣地说道:“我可怜的女儿啊,我都十几年没见过她像这样跳过舞了。” 弗雷德拦住想要上前的仆人,随后默默走上前走,到了戴娜的面前,说道:“妹妹,不要跳了,跟我回去吧。” 戴娜的舞步缓缓停了下来,眼神依旧呆滞的说道: “不,我不回去。我要等威廉,我要等安德烈?威廉陪我把这一支舞跳完,他答应过我的,他不会食言的。” 随后,戴娜又自顾自的跳了起来,全然不顾周围宾客们议论纷纷的目光。 弗雷德长叹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到了洛林,又看了看在大厅中央独自跳舞的戴娜,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随后,弗雷德径直走到了洛林的面前,只见他脱下了自己的军装外套,递到了洛林的面前说道: “洛林,孩子。为了你的母亲,穿上这件军装去和她把这场舞跳完吧。” 洛林伸手接过了军装,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戴娜一个人在那里孤零零的跳着舞。点头说道: “好。” 洛林赶忙脱下外套,将军装穿在了身上。 随后,他缓步走上前,走到了舞台中央来到了戴娜的面前。 戴娜的舞步缓缓停了下来,她看见穿着军装的洛林走了过来,这张脸,这一身衣服,这个人仿佛就是自己找思暮想的那个人。 戴娜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威廉,你来了。” 洛林点了点头,弯腰行礼随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女人的眼神瞬间有了光彩,她颤抖着将手放在儿子的掌心。 “可以。” 洛林轻柔握住地母亲的手,戴娜也将自己的手搭在洛林的肩膀上。 随后,二人伴随着音乐声开始了独属于他们的一支舞。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笼罩着他们。尽管她的意识不清醒,但此刻她沉浸在舞蹈之中。 他们慢慢地旋转起来,洛林的步伐沉稳而优雅,母亲的裙摆如同盛开的花朵,在旋转中绽放出悲伤的美丽。 洛林的步伐沉着而稳健,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柔,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命运的琴弦上。 他紧紧托着戴娜,她的身躯在他的臂弯中颤抖,如同风中飘零的花瓣。 戴娜的舞步轻盈如梦,却又带着丝丝绝望。她的眼神时而望向洛林,饱含深情与眷恋,透着无尽的迷茫与哀伤。 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起伏,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凄美故事。 洛林带着戴娜开始旋转,她的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昙花,在瞬间绽放出极致的美丽,却又仿佛随时会消逝在这无尽的黑暗中。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温柔与呵护,尽力让母亲沉浸在这片刻的温暖中。 周围的宾客们开始渐渐沉醉于他们的舞蹈中,被那弥漫其中的凄厉氛围所感染。 舞曲渐入高潮,他们的身影在光影中交错,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在绝望中绽放出最后的绚烂。 舞池中的他们,成为了一个悲伤而又美丽的旋涡,周围的人们不再议论纷纷,而是静静地看着。 音乐仿佛也为他们而悲伤,旋律更加悠扬动人,每一个音符都敲打着人们的心灵。 戴娜的眼睛始终盯着洛林,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 乐曲终于抵达尾声,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终结。 戴娜突然脚步踉跄,跪倒在地上。 洛林赶紧上前搀扶住她。戴娜抬起头,看着洛林,眼里的光彩慢慢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戴娜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她伸出手,抚摸着洛林的脸颊,声音温和的说道: “谢谢你,我的孩子……我知道你并不是他。但是谢谢你,愿意陪我跳完我和他约定尽头的一舞。” 随后,戴娜抬起头亲吻了一下洛林的额头。 她闭上了眼睛,倒在了洛林的怀中,眼角滴落下一滴清澈的眼泪。 第101章 司令 看着戴娜晕倒在地上,弗雷德以及一众赫伦纳家族的人也赶忙围了上去。 弗雷德赶忙将自己的妹妹戴娜抱了起来,向着楼上的贵宾休息室跑去。赫伦纳家族的人和仆人们着急忙慌地跟着。 洛林也跟了上去。 弗雷德抱着戴娜来到了房间里,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赫伦纳家族的家庭医生也急忙赶来,从自己的医疗箱中取出听诊器开始检查起来。 赫伦纳家族的众人一顿着急忙慌的忙碌着。 弗雷德一个人默默的来到了门口。 洛林脱下了身上的军装,来到弗雷德的面前。 “弗雷德舅舅,你的衣服还给你。” 弗雷德接过衣服,看了看洛林,随即长叹一口气说道:“洛林,你是个好孩子。希望你不要成为你父亲那样的男人。” 洛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他冷笑着说道:“那么舅舅,请问我的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弗雷德沉默了良久,说道:“他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也是值得尊敬的对手。但是……” 这时,房间内的医生检查之后,对赫伦纳家族的众人说道:“诸位不用担心,戴娜大小姐只是精神过度消耗晕过去了,休息一下就好。” 众人松了一口气,门口的弗雷德也赶忙向着房间内走去。 洛林站在门口看向房间内躺在床上的母亲,以及忙前忙后的和伦纳家族的众人。 心中默默的为自己的母亲祈祷了一下,随后便转身离开,下到一楼大厅去找自己的伙伴们了。 …… …… 另外一边,在酒店的某一间贵宾室内。 米勒坐在沙发上一脸怒气的喝着手中的酒杯,一边喝一边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说着。 “可恶的洛林,可恶的叛徒之子,你给我等着!我发誓我一定要狠狠的踩你的脸! “呃。” 米勒打着嗝,又继续喝着酒,整个人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 “艾塞尔啊,美丽的埃塞尔,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心意?我可是布兰登家族的少爷啊,洛林他就是个叛徒的儿子,他到底哪一点比我好啊?” 坐在对面的奥萝拉看着喝的神志不清的米勒,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 反倒是坎贝尔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端起酒杯,递到米勒的面前说道: “好兄弟,我知道你的悲伤,来我陪你再喝一杯。” 米勒端起酒杯和坎贝尔碰了一下。 “好兄弟,呃,你相信我,我、我一定能在决斗场上击败洛林。” 坎贝尔像是哄小孩一样,点着头说道:“相信相信,谁不知道我们米勒大少爷的机甲驾驶技术可是一流的水平啊。” 米勒迷迷糊糊的说道:“可是,可是我没有机甲呀,到时候怎么跟他打?” 坎贝尔把手搭在奥萝拉的肩膀上说道:这个你放心,我爸爸可是北方军区元帅,不就是机甲吗?随时可以弄过来一台。是不是啊,表妹。” 奥萝拉脸色有些不悦的将坎贝尔的手拨开。 “你明知道艾塞尔是个男的,然后你还怂恿米勒去追求艾塞尔。现在你又故意让米勒去和洛林决斗,做你的兄弟真是倒霉透顶了。” “嘘。”坎贝尔赶忙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随后又看了看醉得不省人事的米勒,才放心的说道。 “表妹,你真是的。差点让他听到了,不然到时候就不好玩了,嘿嘿。” “你找乐子的方式就是坑自己的兄弟吗?” “这有什么关系?表妹,我们只要静静的当好观众就行,这场好戏只会越来越精彩。” …… …… 另一边,洛林和自己的伙伴们汇合之后,就又回到贵宾休息室内了。过了一会儿,凯特琳也回到了贵宾室。 她一走进门,便来到洛林身边说道:“洛林,医生已经给你妈妈开好了药。爷爷也派人把她送回赫伦纳家族的庄园了。” “哦。”洛林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真是辛苦外公和舅舅他们了。” 凯特琳随后坐在了沙发上,向众人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众人也了解了刚刚发生那一幕的原因。 “时候不早了,也到了该吃午餐的时候了。我们去酒店的餐厅吃饭吧。”凯特琳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好啊。“众人纷纷响应,一同走向酒店餐厅。 来到酒店餐厅之后,只见这里摆放着很多张餐桌,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美食,散发着诱人香气。 之前在舞会大厅的众多宾客们此时也已经在餐厅内就座,开始用餐了。 洛林等人刚入座,侍者便优雅地走来,展开餐巾为他们铺好。 作为赫伦纳家族举办的宴会,主宴会桌上坐的是家主佩德罗侯爵和弗雷德上将。赫伦纳家族的其他成员也纷纷位列餐桌旁边坐好。 随后,佩德罗站起身,高举手中的酒杯说道: “诸位宾客们,今天的这场宴会是为了庆祝我的儿子弗雷德?赫伦纳从前线平安归来。非常感谢诸位受邀前来,来吧,让我们共同举杯。” “干杯!” 宾客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与自己同桌的客人们相碰。 随后众人开始了用餐,餐桌上欧文有些好奇的问道:“洛林,你的舅舅弗雷德军衔好像是上将哎,他在军队里什么职位呀?” 洛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说着,洛林看向了旁边的凯特琳。 凯特林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说道: “我爷爷佩德罗有两个儿子,分别是老大,就是我的爸爸戴维斯,在帝国政府内担任文职的部长。二儿子就是我叔叔弗雷德,参军在帝国陆军服役。他是希斯顿帝国陆军第7机甲军团司令。” “机甲军团的司令,哇,这么厉害。”雪莉满脸的惊讶。 要知道,众人在军事学院里面是了解过帝国军队的编制的。 整个希斯顿帝国才只有前8个军团是机甲军团,从编号第1军团~第8军团,都是装备了机甲的机械化军团。第9军团目前番号被撤销的状态。 而从第10军团一直到第22军团都只是常规的普通陆军步兵军团,不装备机甲。每个军团大约10万人。 所以目前整个帝国只有八个机甲军团司令。 欧文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我爸爸以前是第1军团——黑狮军团的司令,只不过后来辞职不干了。” 洛林没有说话,因为他爸爸是被抹除掉番号的第9军团司令。 第102章 重建第9军团 饭桌上,雪莉有些好奇的问着欧文。“你父亲以前也是机甲军团的司令吗?为什么后来辞职不干了?” 欧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转头看了看洛林,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个事儿跟洛林他老爸有关系。” 雪莉有些不解。“洛林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威廉?” 欧文只好继续解释道:“15年前,洛林的父亲安德烈发动了红恶魔叛乱。我的父亲曼施坦?莱茵多特率领第1军团和叛乱军团作战,结果被红恶魔的机甲集群正面击败。” “我的父亲被这场战争弄得心灰意冷,几乎精神崩溃。于是便主动请辞跑到乡下买了块地当起了农民,并且娶了我的妈妈,一个普通的农家女,生下了我。” “所以这十几年来,我一直跟着父母在乡下的农庄里面生活。父亲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些事情,也是直到半年前我的爷爷接我回帝都我才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雪莉点了点头。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的父辈曾经是战场的敌人,但现在我跟洛林又成了最好的朋友。” 说着,欧文还把手搭在了洛林的肩膀上,洛林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洛林又把手搭在凯伊的肩膀上,将三人紧靠在一起。 “我们三个的父辈都在战场上交过手,但这也不妨碍我们现在成为兄弟。” “哈哈哈。”三人同时相视而笑。 …… 此时,在宴会的主宴会桌上。佩德罗正津津有味的吃着面前的午餐,他看了看身边的二儿子弗雷德说道。 “弗雷德,你跟我汇报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军队内部的调动情况吧。” “好的,父亲。” 弗雷德放下手中的刀叉,擦了擦嘴说道:“最近一段时间,除了帝国陆军部把第13军团、14军团、19军团调往了北境乌纳尔什山脉,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佩德罗挑了挑眉。 “奥利维亚元帅最近一段时间似乎在刻意的将驻守在边境上的几个独立师向帝都调动,这些被调走的边境部队,几乎都来自15年前红恶魔叛乱平定之后的叛乱军团投降的部队。” “叛乱军团的投降部队?”佩德罗有些疑惑。 在红恶魔叛乱被平定之后,第9军团的大量部队选择了投降,这些叛乱部队后来被改编成了边境防卫独立师或者独立团了,他们都被惩罚去帝国最苦的边境驻扎。 而那些拒绝投降的士兵和将领,则成了帝国的通缉犯,一直到现在都被帝国宪兵追捕。 “帝国陆军部将那些投降部队集结起来是想干什么?”佩德罗问道。 弗雷德左右看了看,随后拉动了一下椅子,靠近佩德罗的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耳朵上,轻轻说了两句: “根据内部的消息,奥利维亚元帅可能是想重建第9军团的编制。” “什么?重建第9军团!” 听到这个消息,佩德罗又是惊讶又是惊喜。第9军团可是曾经安德烈的直属部队,帝国最强大战力最勇猛的机甲军团。 红恶魔叛乱期间,第9军团全军团跟随他一起反叛,所以在安德烈战死叛乱被平定之后,第9军团也就被撤销了番号。 这个军队的番号已经被撤销,已经整整15年了。如今,既然是要被重建,那肯定要给这个重建的第9军团安排一名司令官。 眼下最合适担任这个职位的人,除了洛林还能有谁呢?作为安德烈唯一的子嗣,也只有他能让第9军团的那些老兵老将们心甘情愿的臣服。 “哈哈哈,好啊。”佩德罗有些难掩内心的兴奋。 佩德罗的内心此时想到: “如今,我们赫伦纳家族,有二儿子弗雷德在第7军团担任司令,未来,如果我的外孙洛林能够成为重建番号的第9军团司令,我们赫伦纳家族就相当于拥有了两个机甲军团的资本了,我们家族的威望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佩德罗得意忘形的笑着,这时一只小手突然搭在了佩德罗的胳膊上,只见凯特琳的脑袋探了出来,说道:“爷爷,什么事让您笑得这么开心?” “哦,原来是我可爱的凯特琳啊。来来,爷爷告诉你个好消息。” 佩德罗在凯特琳的耳边将刚刚得知的消息悄悄告知,凯特琳听后也是一脸惊讶。 “爷爷,这件事要告诉洛林吗?” 佩德罗点了点头。“去告诉他吧,同时告诫他早做准备。” “嗯,好的。”凯特琳点了点头,随后赶紧离开。 凯特琳回到了洛林几人用餐的餐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洛林,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凯特琳姐姐?”洛林放下手中正在吃着的牛排,擦了擦嘴。 凯特琳深吸一口气,随后将刚刚从佩德罗那里得知的消息全部告知。 “什么,重……重建第9军团!消息属实吗?”洛林有些惊讶。 凯特琳郑重的点了点头。“消息是你的舅舅弗雷德从军队里面带回来的,他可是第7军团的司令,如此位高权重,他知道的消息还能有假?” “重建第9军团的番号和编制,这确实不是一件小事。” 凯伊放下了刀叉,开始分析道。 “这件事应该跟洛林有关系,如果不是洛林的出现,恐怕帝国陆军部和陆军元帅奥利维亚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众人纷纷看向洛林,洛林也陷入了沉思。 洛林心中不禁想到,明明第9军团的番号都已经被撤销了整整15年了,在自己回到帝都之后,帝国陆军部就立即开始着手重建第9军团,难道说奥利维亚姑姑是想让自己来统帅这支军队吗? 他想起了之前奥利维亚赠送给自己的女武神勋章,奥利维亚说过,如果有事找她的话可以带着这枚勋章直接去帝国陆军总部。 那枚女武神勋章,现在就挂在自己的衣服领子上。 洛林思索了一下,可以找个时间去一趟帝国陆军总部,正好要帮阿莱雅查一下他父亲被关进古森塔监狱的事情,同时也可以顺便过问一下重建第9军团的事情。 第103章 前往帝国陆军总部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众人互相告别,随后便打算离开。 洛林跟自己的伙伴们告别之后,便带着阿莱雅坐上了马车,打算回家。 珂尔薇站在马车边轻声对洛林说道:“洛林我能跟你说件事吗?” 洛林从车上探出脑袋。 “上车慢慢说吧,我让车夫多走一段路,送你回馥郁花屋。” “好。”珂尔薇登上了马车,坐在了洛林的对面。 车夫挥动马鞭,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说吧,遇到什么事?” 珂尔薇把手放在腿上,紧紧的抓紧裙子的衣角。 “你还记得奥丽芙夫人收养的孩子们吗?就是爱德华和桃乐丝他们。” 洛林点了点头,他回忆起了第一次去奥丽芙夫人的出租屋见到的那群孩子。 “是奥丽芙夫人生活上遇到困难了吗?”洛林本能的想到奥丽芙夫人一个人收养那么多孩子,在生活上开销肯定很大。 “不是。”珂尔薇摇了摇头。“是爱德华,这个孩子马上就要从福利学院毕业了,他的愿望是想进入普伦堡军事学院学习军事。但是你知道的,普伦堡军事学院是整个帝国最高的军事学府,不是贵族身份很难进入。” “哦,我知道了。”洛林点了点头。“这个事情好办,回头我以自己的名义写一封推荐信,然后你帮我交给奥利弗夫人。” “太好了,谢谢你洛林。” 洛林不禁开始沉思起来,普伦堡军事学院名义上是整个帝国军事人才培养的摇篮,然而,实际上只要是贵族身份,就可以轻松的获得入学资格。 普通平民的孩子却需要非常难的入学考验,才能考入这座学院。甚至在学院里平民学生也长期饱受贵族学生的歧视与欺凌,帝国的制度下,贵族和平民之间早已产生了深深的隔阂。 马车一路行进。 随后,洛林把珂尔薇送回了家,顺便问候了一下奥丽芙夫人,便再次坐上马车和阿莱雅一起回自己的别墅。 当马车停在家门口时,洛林突然看到自己的家门口居然停放着一台军用装甲车,车上印着帝国第2军团的标志。旁边还有一小队身着制服背着枪的帝国陆军士兵。 “主人,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阿莱雅有些胆怯的问道。 洛林安慰了一下阿莱雅。“不用害怕,看他们的标志,应该是帝国陆军第2军团的士兵,是我姑姑的军团。不是宪兵队。” 洛林和阿莱雅匆匆下了马车,看到洛林的出现,一名军官赶忙走上前,他有些冻的瑟瑟发抖的向着洛林弯腰行礼。 “尊敬的洛林?威廉殿下,您终于回来了。今天的天气可真冷啊,我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洛林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名军官原来是之前在诺嘉平叛战争时,卡莫拉要塞攻防战的指挥舒尔茨师长。于是便说道: “舒尔茨师长,好久不见啊!” “承蒙殿下还记得我,真是太荣幸了。” 洛林看了一下他身后的士兵以及那台装甲运兵车,有些疑问的说道:“舒尔茨师长,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要找您,是奥利维亚元帅派遣我过来护送殿下您过去。元帅她有事要和您商谈。”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 洛林随后转身对着身后的阿莱雅说道:“阿莱雅你先回家吧,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好的,主人。” 正当阿莱雅要走时,洛林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去处理你父亲的事情,等我回来说不定会有好消息。” 阿莱雅听后双眼立马露出了惊喜的目光。 随后,洛林跟着舒尔茨师长登上了装甲运兵车,端枪的士兵们也纷纷上了车。汽车的引擎发动载着众人离开。 运兵车上。 洛林对着坐在身边的舒尔茨问道:“刚刚忘记问了,现在我们要去哪啊?” “帝国陆军总部,奥利维亚元帅在帝都工作的地方。” …… 不知过了多久,运兵车行驶了好长一段时间。洛林在车内似乎听到外面传来机械大门运作升降的声音。 运兵车停了下来,舒尔茨带着洛林从车上下来。 “殿下,请跟我来吧。” “好。” 洛林跟在舒尔茨身后,洛林此时才发现原来,帝国陆军总部是一个巨大的机械军事要塞。 洛林抬眼望去,要塞内部空间极为广阔。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管道像是血管一样为这个庞大建筑输送能量。地面由厚重的金属板铺成,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声响。 通道的入口处还站着铁骑士型机甲站岗。通道两侧有着许多房间,上面标着不同的部门标识。 每一处入口或是机械闸门前都有机甲以及士兵守卫。 再往前走,便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一路上看到军事部门工作人员或着军装的军人忙碌地穿梭其中。 舒尔茨带着洛林沿着大厅一侧的走廊前行,走廊的尽头看到两名士兵站岗的升降机,舒尔茨和洛林坐上升降机。 升降机带着二人向着帝国陆军总部的下方基地而去。 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平台前。二人登场平台,又走过了几台机甲看守的机械舱门和走廊,终于在最后来到了一个机械闸门前。 闸门前站着两台机甲以及两名端着枪的元帅亲卫队士兵。 舒尔茨上前通报了一下,士兵点了点头,随后操作了一下墙上的机械装置。机械闸门缓缓的自动打开。 舒尔茨转身,对着洛林说道:“殿下进去吧,元帅在里面等着您呢。” 洛林点了点头,随后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是一间装饰精良的办公室,灯光有些偏暗。办公室的墙壁是深灰色的合金材质,上面挂着幅巨大的希斯顿帝国地图。 地图前是一张宽大而厚重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各种纸质的文件和档案。 一头金色长发,身穿军装的奥利维亚元帅,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着文件。眼神冷峻但又透着一丝疲惫。 她一抬头,看见洛林。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亲爱的小威廉,你终于来了,好久不见啊。” 第104章 未来的军团司令 洛林赶忙向着奥利维亚弯腰行礼,但是他又想起奥利维亚之前跟他说过亲人之间不用刻意恭敬。于是只好说道: “奥利维亚姑……姑姑,你好啊,好久不见。” 奥利维亚从自己的办公桌前站起身,走到了洛林的身边。 “跟我过来吧。” 奥利维亚带着洛林向着办公室内部的一处储物间走去。 “我想你应该很好奇,为什么我会突然派人去把你接过来?“ 洛林点了点头。 奥利维亚的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微笑。他走到一个保险柜前,操作着保险柜上的机械轴。 花费了一点时间,将保险柜打开了。 奥利维亚从保险柜中捧起了一摊折叠在一起的红色布匹。 “姑姑,这是什么?” “来洛林,你握住这两个角,我们把它放在桌子上吧。” 洛林按照奥利维亚的吩咐,二人将这一面红色的布匹工整的摊在了旁边的空桌子上。 当它完整的展开时,洛林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面旗帜。一面血红的旗帜,旗帜的中央是一只张开双翼翱翔的雄鹰,四周还有精致的花纹图案。 旗帜的下方用希斯顿帝国的字母写道————第9军团血之鹰威廉统帅至此。 “姑姑,这难道就是第9军团的统帅旗?” “没错。”奥利维亚点了点头。“这一面旗帜就是当年你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兄长安德烈?威廉出征作战时所悬挂的战旗。” 奥利维亚说着,伸出手抚摸着旗帜上展翅翱翔的雄鹰图案。 “这面旗帜在我这里蒙尘了整整15年,也是时候让它重见天日了。” 洛林看着旗帜,眼中满是疑问。“重见天日,姑姑你的意思是?” 奥利维亚深吸一口气,神色庄重起来。“洛林,皇帝陛下已经授权给了我。现在我们需要重新组建第9军团,而你,洛林,将成为新一任的军团司令官。” 洛林瞪大了眼睛,虽然已经提前从弗雷德那里知道了消息,但是没想居然真的是让自己肩负这么大的责任。, “啊?我?姑姑,我还不够强大,怎么能担此重任?” 奥利维亚拍了拍他的肩膀,“洛林,你和我身上都流淌着威廉大帝的血液。整个希斯顿的帝国都是我们威廉家族的的领土,稳定的皇权只有用铁血的武力才能维持。庞大的军队和机甲就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 “你也看到了,如今,威廉皇室人员衰微,我们不仅要面对外部各个国家的敌人,同样也要警惕内部的各大贵族家族对皇权的渗透。” “重建第9军团,也是你的爷爷威廉六世陛下同意执行的项目。洛林,虽然你现在年纪还小,但是我希望你能快速成长起来,像你的父亲一样,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 洛林点了点头,十几年的贫民窟生涯,让他对威廉家族并没有什么亲情。但是他同样明白,如果不能手握权力,自己仍然只是贫民窟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掌握军队,就相当于手中握着一把足以让人忌惮的利剑! “我明白了,奥利维亚姑姑。我会尽量努力去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不会辜负威廉家族对我的期待!” 奥利维亚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好,洛林。不过第9军团的重建工作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成,我们帝国陆军部不仅需要重新组合部队,组建军官体系,还需要招募新的士兵。这些工作至少还要花一两年的时间。” “你现在就安安心心的在军事学院好好学习就行,说不定等你完成了学业,一个新的第9军团就将重建在帝国陆军的作战体系之内。到时候再由你来接手,成为这个新军团的统帅。” “嗯。”洛林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会好好努力的。” 奥利维亚同样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二人将旗帜重新收了起来。 奥利维亚带着洛林走出了储物间,二人一边走着,奥利维亚突然问道: “洛林,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姑姑。” “你最近是不是去普伦堡地下城的卡萨隆机甲角斗场参加机甲决斗了。” “啊?”洛琳有些惊讶的看一下奥利维亚,不可思议的说道。 “姑姑,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可不要小看帝国陆军部的情报机关,卡萨隆角斗场的存在虽然违反帝国法律,但是我们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它的存在。自然,他的一切活动都是在帝国政府的情报机关的监视之下。”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居然在角斗场上出现了15年前叛乱军团使用过的燃血者型号机甲,驾驶者的绰号还是恶魔之子。我只是稍微留心了一下,让情报人员去调查,结果发现原来真的是你。” 洛林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奥利维亚看着他这副样子,安慰着说道:“别担心,孩子。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帝都很多贵族家族的年轻人都喜欢去卡萨隆参加机甲角斗。” “那你为什么跟我提起这个?”洛林疑问道。 奥利维亚低下了头,开始回忆起来。 “我只是想起了,你的父亲年少时也一样。他总是背着陛下带上我们兄弟姐妹三人去角斗场观看角斗。而他则是匿名参加,甚至他曾经还是机甲角斗场上面的角斗之王呢,哈哈……” 奥利维亚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然后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转移话题的对洛林说道: “洛林啊,今天叫你过来,可不只是讨论第9军团重建的事。我还要给你看一些东西,一些只有我们威廉家族的人才有资格驾驭的东西!” 听闻此言,洛林不禁心生疑惑的望向奥利维亚,只见她轻轻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然后示意洛林赶紧跟上自己。 于是,二人一同踏出办公室,门口的守卫看见奥利维亚纷纷站立敬礼。 奥利维亚和洛林沿着一条悠长而又寂静的走廊缓缓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显得格外清晰。 一路上,洛林时不时看到走廊的拐角处以及重要通道口,则伫立着数台全副武装的机甲守卫。 “姑姑,你到底要带我去看什么?” 奥利维亚嘴角始终是一丝神秘的微笑。 “马上你就知道了。” 第105章 阿波菲斯 奥利维亚越是不说,洛林越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讲道理,洛林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这里似乎是帝国陆军部的地下军事基地,这个完全由钢铁组建而成的堡垒,总是给自己一种莫名的阴森感。 在这个基地,洛林感受到的是越来越森严越来越恐怖的气氛,此刻他感觉抵达深渊的最底层,犹如神话中的魔王城一样。 但是好在现实中并没有恶魔的存在,这里更多的是一些工作人员和守卫以及各种机械装置。 奥利维亚带着洛琳来到一个巨大的机械舱门面前,伴随着嗡嗡嗡的机械轰鸣声,大门也缓缓打开。 二人走了进去,洛林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刺骨的寒冷。 “下面就让我为你揭示这个国家最大的秘密。百年前,就是这些东西为希斯顿帝国争取到了今天的领土,令机械与文明发扬光大,百年来,也是因为这个东西,大陆各国在我们面前噤若寒蝉!” 奥利维亚忽然高举双手,大力击掌。 他头顶的那盏灯忽然熄灭了,但四面八方同时亮了起来,巨大的黑影从不同方向投射在洛林身上,它们古奥如神,它们狰狞如魔! 洛林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冰库的正中央,他的周围都是七米高的冰墙。那些光源都是透过冰墙照进来的,同时也照亮了封存在冰中的东西,那是机械的……巨魔! 这些机甲平均身高皆在七米,每一台的造型都各不一样,与洛林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台机甲的外形结构完全不同。 这些机甲浑身上下机械结构模块精确的达到厘米级别,洛林甚至看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台,居然有一张完全仿真的机械面庞,那张机械脸如同远古的魔神一样,甚至还有嘴巴和露出的獠牙。 “代号【阿波菲斯】,正式的名称是世界上第一批超机动战争甲胄,简称初号型机甲。” 奥利维亚双手背在背后,凝望那些冰中的神魔。“百年过去了,希斯顿帝国也好,我们的敌人也好,无数人试图对他进行仿造,模仿制造了各种各样的机甲,可它仍旧是最强大的!” “居然是阿波菲斯!”洛林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一堵冰墙之后的数台机甲。 洛林从小就喜欢看书,关于宗教或神话传说之类的书籍也看过不少。阿波菲斯这个名字本身就有特殊的意义。 在神话传说中记载,世界的对立面存在着一个名为阿波菲斯的魔神,它是由遮盖太阳光芒的日食化身而成。 阿波菲斯是破坏、混沌、黑暗的化身,代表着混乱力量充满毁灭性的那一面。 而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遮蔽世界的光芒及毁灭人类所存在的世界。所以神话传说中又称呼他为骇日魔神 而人类世界的第一批机甲刚刚出现的时候,给人们带来了毁天灭地的震撼,于是人们便用骇日魔神【阿波菲斯】的称号为其命名。 奥利维亚带着洛林继续向前走去,看着两边冰墙之内一台台阿波菲斯就这么静静的在冰霜中矗立。 “虽然强大,但是他们都已经是100多年前的老古董了。在0度以下的低温环境中,能够尽量保证让他们减少磨损。” 洛林的心情有些激动,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毕竟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机甲阿波菲斯,同样的,他心中也有很多疑惑,想要询问奥利维亚。 “姑姑,我有很多问题。” “说吧。” 洛林深吸口气,随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100多年前,威廉大帝是怎么在那个蒸汽工业还没有发展的时代,也没有炽琉晶提取技术炽琉晶提取技术的时代,就凭空造出来庞大的阿波菲斯机甲军团的? “而且100多年的时间,无论机甲再怎么发展,再怎么研发新的机甲,在机动性和战斗力方面好像仍然无法赶上第一批老古董阿波菲斯,为什么阿波菲斯在百年的时间内不断的减少损耗,却从来没有新的阿波菲斯被制造出来?” 洛林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这也是他心中一直困惑的地方。 奥利维亚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的会心一笑。 “洛林,我很欣慰你能想到这些问题。接下来我会为你一一解答。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先带你见识一下机甲时代的开创者、所有阿波菲斯军团的主人!” 说着,奥利维亚突然止住话语,缓缓地停下脚步,她将手轻轻搭在胸口。处紧接着,朝着前方单膝跪了下去,动作优雅而庄重,就像是一位忠诚的骑士正在向自己的君主行礼一般。 洛林抬起头来,顺着奥利维亚所跪的望去。只见在他们的面前,是一层又一层向上延伸的阶梯,而在阶梯的最高处,则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钢铁构建而成的机械王座。 机械王座散发出一种冰冷而威严的气息,在这王座之上正端坐着一台阿波菲斯机甲,其胸口部位的机械结构呈现出展开的状态,宛如一朵盛开的钢铁之花。 透过那敞开的胸口,洛林竟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位于其中的驾驶舱。 然而,当他真正看清驾驶舱内的景象时,不禁有些震撼。坐在驾驶舱中的居然是一具阴森森的白骨骷髅!这具骷髅静静地坐在那里,但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骷髅的头颅上还佩戴着一顶璀璨夺目镶嵌着无数宝石的黄金王冠。 奥利维亚转过头来说道:“洛林,快跪下吧。眼前这位便是我们共同的祖先,也是希斯顿帝国的建立者——威廉一世大帝!” “而王座上的那台机甲,则是威廉大帝的专属阿波菲斯机甲———太阳王阿蒙拉。” 听闻此言,洛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具白骨骷髅。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希斯顿帝国的第一位皇帝,威廉大帝,如今竟以这样一副模样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闻言,洛林赶忙像奥利维亚一样朝着机械王座上的骷髅单膝下跪。 二人同时恭敬地向这具骷髅行礼之后,便一同站起了身。 奥利维亚缓缓的说道: “帝国的开创者威廉大帝死后,既没有选择火葬或是土葬,而是选择用陪自己征战一生的阿波菲斯机甲———太阳王阿蒙拉为棺材,将自己葬在了机械王座之上,永远的守望着这些钢铁的巨魔。” 洛林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太冷了。 奥利维亚看着洛林接着说道:“洛林,接下来我将解答你的疑问。而我要说的不仅是威廉大帝的秘密,更是这个世界的秘密!那些秘密只有我们威廉家族的人才有资格知道!” 第106章 威廉大帝的秘密 洛林深呼吸了一口气,满怀憧憬地看着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接着说道:“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帝国陆军部的地下基地,被称之为赫瓦格机械遗迹,这里保管了帝国所有的阿波菲斯机甲。” “我先解答你的问题,100多年前没有任何蒸汽与工业技术的时代,机甲军团是怎么来的?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批机甲阿波菲斯,不是人造的!” 奥利维亚又补充了说道: “至少不是我们这一批人类制造出来的。” “什么?”洛林不禁皱起了眉头。“机甲如果不是人造的,还能是怎么来的?” “准确来说,威廉大帝他是阿波菲斯的发现者,不是制造者。第一批机甲阿波菲斯其实是地下发掘出来的。” 洛林震惊住了,阿波菲斯居然是从地下像古董一样被挖掘出来的。 “洛林,我问你,我们泽拉大陆上的人类有多少年的历史?” “今年是泽历3215年,从古王朝时期到现在的话,我们我们泽拉大陆应该是有3000多年的历史。” “那我问你,3000多年前,或者更久远一点,年前这片大陆上有什么呢?” 洛林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是的,没有人知道,在更古老的年代之前,我们这片大陆上有什么?目前泽拉大陆上的各个国家的人类,可能并不是第一批人类,或许在我们之前,这个大陆上应该有一个更古老、更辉煌灿烂的文明。” “祂们曾经无比的先进,无比的强大。他们制造了这些远古的机械魔神,以及这个机械遗迹。” “但是不知为何,祂们灭亡了。祂们建立的文明消失了,连同他们创造的这些机甲,与各种机械技术一同埋葬进了土壤之中。” “直到180年前,被威廉大帝从地下将这些远古的机械魔神唤醒,并且得到了这些远超时代的机械与蒸汽技术。” “还有炽琉晶,这种人类很早就发现的晶体矿石,只是一直以来人类都不知道它的作用。直到威廉大帝从地下的遗迹中了解到了炽琉晶液化技术,把这些晶体矿石变成液态的能源。” “液态炽琉晶不仅可以作为机甲的能源,同样也是工业的血液。是我们整个机械与蒸汽时代发展的基石。” “这就是我们威廉家族世世代代掌管的秘密,也只有我们威廉家族的人才有资格知道。” 洛林吞咽了一口口水,这些庞大的信息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他只感觉头皮发麻,他又看了看四周冰墙之内,这些高大的身影,瞬间有一种恐惧感爬上心头。 这些可怕的机械巨魔居然是远古文明的造物,更加可怕的是,如此强大的远古文明,又是如何灭亡的? 奥利维亚拍了拍洛林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洛林,我第一次知道这些秘密的时候比你还要震惊。但这就是我们这些威廉大帝的后代,必须要知道的秘密。 洛林深吸一口气,慢慢镇定下来。 “奥利维亚姑姑我明白了,这里应该就是当年威廉大帝的骇神机甲军团所剩下的全部阿波菲斯了吧?” “是的。”奥利维亚点了点头。“威廉大帝的军团全盛时期曾有2000台阿波菲斯。在漫长的战争损耗当中,目前这个赫瓦格机械遗迹只剩下了743台还能正常运行的。” “阿波菲斯作为前文明的遗产,他是如此的强大,它的机械结构又是如此的精密。以至于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无法1比1的仿造一台。而且阿波菲斯一旦出现损坏也无法修理,哪怕是我们人类目前最顶尖的机械天才,也无法理解它的构造。” 洛林忍不住有些感叹。“这些阿波菲斯究竟是神明的作品?还是恶魔的创造?” 奥利维亚突然眯起了眼睛,狐疑的微笑对着洛林说道:“ 神明也好,恶魔也罢。但他们现在属于我们人类,洛林,你想驾驶阿波菲斯吗?” “啊?”洛林有些惊讶的用手指指向自己。“我吗……这些珍贵的机甲我也可以驾驶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些阿波菲斯全部都是我们威廉皇室的所有物,只有我们威廉家族的人才有资格调动阿波菲斯。” 奥利维亚重重的拍了拍洛林的后背。 “洛林,你未来可是要担任机甲军团司令的,我想让你挑选一台阿波菲斯作为自己的统帅机甲。” “真的吗?姑姑。”洛林的眼中闪烁着惊喜与激动。 奥利维亚确信的点了点头。“是的,这里的743台阿波菲斯,你可以任意挑选,除了机械王座上那台。” 洛林心情激动的跑到那堵巨大的冰墙前,冰墙上还特意切割出了几道方便出入的大门。 越过冰门,洛林缓缓走向那些巨大的阿波菲斯机甲。每一步都带着敬畏,仿佛正在靠近远古的神只。 洛林在众多阿波菲斯机甲间穿梭着,目光不断在它们身上游走。 突然,一台阿波菲斯吸引了他的注意。机甲表面有着奇特的纹路,仿佛是某种远古某种神秘咒语的镌刻。 更特别的是这台阿波菲斯机甲的脸上居然有六只眼睛。 他走近这台机甲,手轻轻触碰上去,冰凉的触感如同一股电流般的触感传遍全身。 “就它了。”洛林坚定地说。 奥利维亚走到他的身边,抬头看向这尊身高超过七米的钢铁巨魔,微微皱眉。 “这台阿波菲斯好像也没什么与众不同的,不过既然你选择了它,那就好好驾驭它吧。你想现在就试试吗?” “现在就可以吗?” “当然了。”奥利维亚随后喊来了几名机械师身份的工作人员,将这台阿波菲斯从冰库中转移了出来。并且运送到了外面的一个大型圆形训练厅内。 奥利维亚带着洛林来到了训练厅,看着几名机械师手脚麻利的在机甲上面忙碌着。 阿波菲斯的驾驶舱缓缓打开,令洛林感到惊讶的是,之前他看到的所有机甲驾驶舱都是从后背进入的。 阿波菲斯驾驶舱居然是在胸前打开,而当机械师们操作着把它打开时,阿波菲斯的内部精密结构就如同一朵绽放的铁花一样,层层展开。 阿波菲斯能量管注入方式也不同,居然是从阿波菲斯机甲的嘴巴里注入的。是的,阿波菲斯机甲不仅有嘴,而且还能像人类喝水一样从口部灌入能源。 而机械师们从机甲的嘴部只是接上了管子,并没有立刻将液态炽琉晶注入其中。 机械师们在完成了准备操作之后,向着奥利维亚报告道:“报告元帅大人,阿波菲斯的驾驶舱已就位,驾驶员可以进入了。” “去吧,洛林。去征服这台来自远古的机械魔神吧!” 奥利维亚平静的说道。 第107章 成功征服 洛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走上前去。通过机械师们架好的扶梯,一步一步的爬到了阿波菲斯胸口的驾驶舱处。 “准备进行神经连接。” 洛林惊讶的发现,阿波菲斯的神经连接方式都与之前接触的机甲完全不同,驾驶舱背后的各种机械装置扣紧在自己的身上。 从太阳穴一直到后脑勺,再顺着整条脊背,精神连接装置如同一条机械蜈蚣一样,紧紧的抱住了他的整个后背。 “啊。”洛林只感觉背后一阵刺痛。 随后,机甲胸驾驶舱的外装甲开始一层一层闭合。 液态的炽琉晶能量,顺着机甲口部的充能管缓缓灌入。 很快,这台沉睡了许久的阿波菲斯身上的纹路开始散发出炽琉晶能量的光芒。机甲内部的各种精密机械开始运作,发出了轻微的嗡嗡之声。 机械师们搬走了梯子,纷纷退到了远处。 奥利维亚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同样也在祈祷着,因为阿莫菲斯虽然强大,但是能够第一次驾驶就能成功启动的情况并不多。 此时的洛林,缓缓平复了心情。就如同他曾经多次驾驶机甲一样,试着操作让阿波菲斯动起来。 然而,任凭洛林如何驱动,机甲还是纹丝未动。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阿波菲斯动不了?” 洛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再次尝试调整精神的输出频率。就在这时,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串乱码般的字符,紧接着脑中传来一道冰冷的电子音: ??????????????????????????????????????????????????????????????????????????????????????? (检测到精神输入,正在尝试重新调整频率):翻译 洛林非常震惊,这台机甲居然能在自己的脑子里说话,不过说的是什么,他一点也听不懂。 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突然一股强烈的痛苦从自己的整条脊背,深入到大脑之中,如同是被高伏的电流电击到了一样。 “啊啊啊……” 剧烈的痛苦,瞬间让洛林眼前一黑,几乎陷入半昏厥状态。 这种迷迷糊糊的精神状态,甚至在他的脑中产生了幻觉,他过往的记忆就如同走马灯一样,迅速的在面前闪过。 洛林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养母玛乔丽、水手叔叔瓦伦、好兄弟凯伊和欧文、姐姐凯特琳、托雷斯教官、女仆阿莱雅、还有珂尔薇…… 这些生命中重要的人,在自己的幻境中飞快的闪过又消失,直到最后自己的整个世界只剩如一片同潮水一样黑暗。这片黑暗仿佛无边无际,永远也望不到尽头,在这里,仿佛连时间都停滞。 “怎么回事,洛林,你怎么没有声音了?”奥利维亚有些担心喊道。 正在这时,正陷入到晕厥的幻境中的洛林居然看到面前正站着自己选中的那台阿波菲斯。 这一尊如同机械之身的魔神,抬起头用祂的六个金色的机械眼瞳死死地盯着洛林。伸出了祂的机械手臂,洛林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在自己的意识中抬起了手臂。 一台机甲和一个人,就这么在幻境之中,将手指指尖相碰。 转瞬之间,周围的黑暗如同被撕碎了一样,幻境瞬间消失。 他的精神开始回归,洛林大口喘着粗气,意识也完全恢复。 那串乱码似的字符再次出现在眼前,不过这次他竟奇迹般地理解了其中含义: ????????????????????????????? ???????????????????????????????????????????? “精神频率匹配成功,欢迎新的驾驶者。” 下一刻,阿波菲斯巨大的身躯微微颤动,紧接着机甲的腿部缓缓抬起,重重踩向地面,发出了令人震颤的金属碰撞声。 周围的机械师们激动地欢呼起来,奥利维亚也面露惊喜之色。 洛林逐渐熟悉起这种全新的操控模式,这种感觉和之前操作过的任何一台机甲完全不同。 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处于一种仰视,就好像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身高一米七多的人类身躯,而自己的灵魂现在正处于这台身高超过七米的钢铁巨人身体之内。 一息一动之间,仿佛是在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他驱使着阿波菲斯向前迈出一步,阿波菲斯像是苏醒的魔神,全身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奥利维亚忍不住拍手称赞。 “太好了,洛林。你成功了,很少有人能第一次驾驶阿波菲斯就能成功操作,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洛林继续驾驶的阿波菲斯,向着奥利维亚走了过来。 然而还没走一会儿,只见机甲身上散发的光芒逐渐消失,阿波菲斯六个金色眼瞳也黯淡了下去,机械动力也不再驱动。 “这又是怎么回事?” 奥利维亚抬起头,对着洛林大喊道: “可以了洛林,下来吧。我只让机械师给你注入了阿波菲斯行动三分钟的液态炽琉晶。第一次驾驶阿波菲斯,能够成功启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随后,在机械师们的操作之下,阿波菲斯胸前的舱门如同绽放的铁花一样层层打开。 洛林解除了那条如同机械蜈蚣一样,附着在自己背部的神经连接装置,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奥利维亚走到洛林的身边。“感觉怎么样?” “好神奇的感觉,我形容不来……就好像不是我在驾驶机甲,而是我自己就变成了机甲。” “哈哈,非常恰当的形容方式。” 奥利维亚,拍了拍洛林的肩膀。 “既然你已经成功征服了这台阿波菲斯,那祂现在就属于你的了,你可以把祂带回家。” “啊,姑姑,带回家。你是说让我把这台阿波菲斯带回家?” 奥利维亚点了点头。 “没错,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吧。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离开帝都,前往北境战场了。你的身份让帝国甚至是其他国家的很多人都有所忌惮。相信有了这台机甲,我不在帝都的时候你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姑姑……” 洛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感觉胸口暖暖的,奥利维亚切实的让他感受到了来自威廉家族亲人的关心。 “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我让我的士兵把这台机甲一起运回去。” 奥利维亚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洛林离开。身后的机械师们则是运来一个巨大的集装箱,这是一种名为【铁棺】的用来封存机甲的容器。 机械师们操作着将阿波菲斯装入了铁棺之中。 第108章 尴尬的意外 奥利维亚带着洛林乘坐升降梯,从地下基地回到了地表的帝国陆军总部堡垒。 身后的士兵和机械师们则是将已经装入集装箱的阿波菲斯也一同运送了上来。 奥利维亚一直将洛林送到了堡垒的大门口。 “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我让士兵先送你回去吧。” “嗯,对了,姑姑,我能向您打听个事吗?” “什么事?” 洛林深吸一口气。“我最近收了一个仆人,她的父亲曾经是我父亲军团的师长,叫赫尔曼。据说现在被关押在古森堡监狱里面,我想打听一下这个人的消息。” “赫尔曼……”奥利维亚眉头微皱。 “古森堡监狱属于帝国宪兵队管理,专门关押对帝国政权构成威胁的重刑犯。我们帝国陆军部也无权干涉,不过你放心,我会让我的部下去帮你查一下,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好的,谢谢你奥利维亚姑姑。” “嗯,哦,对了,我还要向你嘱托一件事。阿波菲斯机甲跟普通机甲不一样,给它注入炽琉晶能量的时候,千万不要完全充满,最高阈值只能到90%” 洛林点了点头。“好的,姑姑,我记住了。” 随后,在奥利维亚的目送中,洛林坐上了军用装甲运兵车,在士兵们的护送下离开了帝国陆军部的堡垒。 一同带走的还有那台装在集装箱里的阿波菲斯。 …… 经过一路颠簸之后,士兵们把洛林送回了家。 洛林站在自己别墅的院子里,看着面前这一尊巨大的集装箱,旁边还放着几桶密封的液态炽琉晶能量。 阿莱雅站在洛林的身边,有些好奇的说道:“主人,这个大铁壳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洛林也不敢直接跟她说这里面装的是阿波菲斯,只好折中的回答道: “这个东西叫铁棺,里面装的是一台护卫机甲,我的元帅姑姑送给我的。” 阿莱雅眼睛一亮。“机甲!主人,您的姑姑居然会送这么厉害的礼物。” 洛林笑了笑。“确实很厉害,哦对了,阿莱雅。你父亲的事情,我帮你问过元帅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阿莱雅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谢谢你,主人。” “行了,我们先进屋吧。” “嗯。” 二人回到了别墅内,洛林走上楼,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坐在椅子上,洛林忍不住思考起来。既然米勒想要和自己进行机甲决斗,而我现在拥有了远古文明的遗产———阿波菲斯机甲。 不如到时候决斗直接把阿波菲斯拉上场,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碾压。 “嘿嘿。” 想到这里,洛林嘴角忍不住有些上扬。 洛林伸了个懒腰,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浴室走去。 他来到浴室门口,轻轻推门进入。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阿莱雅正静静地躺在宽敞的浴缸之中。清澈透明的泡沫温柔地包裹着她那婀娜丰满、曼妙无比的身躯,宛如一层薄薄的轻纱,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迷人的曲线。 晶莹剔透的水珠像是一颗颗璀璨的珍珠,顺着她那咖啡色的肌肤悄然滑落,留下一道道细微的水痕。 洛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阿莱雅身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而此时正在闭眼享受的阿莱雅也察觉到了有人进来,她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惊呼! “啊,主人,你怎么进来了!” 双手慌乱地挥舞着,试图遮挡自己的身体。洛林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赶紧关上了浴室的门。 过了许久,阿莱雅红着脸,用一条洁白的浴巾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体,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从浴室走了出来。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洛林一眼,气氛显得异常尴尬。 洛林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阿莱雅微微抬起头,脸上依旧泛着红晕,声音如同蚊蝇般细小地回答道:“没关系的,主人。我先走了。” 说完,阿莱雅迅速低下头去,脚步匆忙的想要离开。 但是光着脚的她却不慎脚底一滑。 “哎呦。” 阿莱雅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向后摔去。用来裹身的浴巾也飞到到了半空,整个人就这么赤裸的倒在地上。 “阿莱雅,你没事吧?”赶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阿莱雅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洛林将阿莱雅扶正站稳,松开了手。然后捡起地上的浴巾,递了过去。 “谢……谢谢主人。”阿莱雅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没事,你小心一点。” 阿莱雅匆匆裹上浴巾,面红耳赤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呜呜≥﹏≤……完了被看光了,以后还怎么面对主人啊。” 发生了这尴尬的一幕,洛林也有些懊恼,自己应该在进浴室前先敲门的。 到了吃晚餐的时候,阿莱雅仍旧是红着脸把食物端上桌,就匆匆转过身去,不敢看洛林。 吃过晚饭之后,洛林又回到二楼的书房去看书了。 往常这个时候,阿莱雅都会敲响房门端进来一杯热腾腾的咖啡。但是今天晚上,阿莱雅却迟迟没有来。 洛林也不恼,毕竟下午发生的事情,他也觉得有点尴尬。 没有办法,洛林只好自己走下楼去,准备给自己冲一杯咖啡。来到了一楼的厨房,结果看到阿莱雅正在厨房里面。 阿莱雅正在用手摇研磨着咖啡豆,看见洛林手里拿着空杯子走过来。少女的脸上不知不觉间泛起了一丝红润。 “主人……” 洛林结结巴巴地开口道:“那个……阿莱雅,真的非常抱歉啊。今天在浴室的时候,我应该先敲一敲门的,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阿莱雅迅速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走到了洛林身旁。她微微仰起头,一双美丽的双眸满含温柔地看着洛林。 “主人,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对于我来说,我的生命以及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主人您给予的。所以像这种小事,我怎么会怪主人您呢?” 说到这里,阿莱雅俏脸微红,缓缓垂下了脑袋。 洛林见状,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来。只见他十分自然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放在了阿莱雅的头顶上,轻柔地抚摸,就好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似的。 “阿莱雅呀,要不你还是去帮我泡一杯香浓可口的咖啡吧。如果喝不上你亲手冲泡的咖啡,我恐怕就不能静下心来看书了。” “嗯,好的,主人!” 阿莱雅乖巧地点点头,转身便朝着厨具走去,脚步轻盈得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 第109章 决斗之前 早晨 洛林正常的去普伦堡军事学院上学,出门的时候,洛林看了看院子里那尊巨大的机甲铁棺。 思索着该如何把它运到地下城区的卡萨隆决斗场。 “看来只能麻烦凯特琳姐姐帮我找人运送铁棺了。” 坐上马车,洛林很快就到了学院。 在学院的门口和凯伊、欧文汇合,三人一同向着学院内走去。 三人聊着天,洛林也把从奥利维亚那边得到的消息,第9军团确定要重建的事情说了出来。 “哇,洛林。你以后可就是第9军团的司令了耶。”欧文听后有些兴奋的说道。 “嗯,是的。”洛林确定的点了点头。 随后,欧文又说道。 “那看来你以后去第9军团服役,我应该会去第1军团。我爷爷跟我说过,第1军团从帝国创建以来一直是由莱茵多特家族管理的。” 洛林思考了片刻说道。 “你爷爷格拉夫?莱茵多特是帝国宰相,你父亲又是前任的第1军团司令。说不定你以后可以继承第1军团司令官的位置啊。” 欧文摇了摇头。 “这个,我想还是算了吧,现在的军团司令是我的大伯,而且我还有个堂哥。家族里的人也一直嘲笑我父亲是个失败者,是个懦夫……我也没在这方面有过奢望。” 凯伊思索着说道:“要是说去军队服役的话,唯一跟我有联系的就是第13军团了。” “第13军团,我了解的不多。”洛林摇了摇头。 欧文也是同样摇了摇头。“第13军团我也从来没有了解过,凯伊你能说一下那是个什么样的部队吗?。” 凯伊只好解释道。 “希斯顿帝国陆军第13军团是一支完全由翡洛兰服役兵组建的军队,不装配机甲,只是一支常规的陆军。” “这个军团的底层军官和士兵全是翡洛兰人,而从司令官往下的高级军官全是希斯顿贵族。” “原来如此。”洛林和欧文了解的点了点头。 三人就这么一边聊着天,一边走到了讲课室,迎面就碰到了穿着女装校服的艾塞尔。 艾塞尔一看到洛林,便有些兴奋的走到三人面前。 “洛林,我听说,你和米勒为了我,要决斗是吗?” 洛林有些伤脑筋的用手拍了一下额头。 “艾塞尔,你可别胡说呀,是米勒那家伙主动找我决斗的。而且还是因为你故意闹出的误会,才导致的。” 艾塞尔则是有些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模样看起来很可爱。 “那你还不是接受了吗?说到底也还是为了我呀。” 洛林长叹一口气。“再问你一件事,你到底有没有跟米勒解释你是个男的?” “他又没问,我干嘛要说。” 洛林再次用手拍了一下额头。 “真是伤脑筋啊,就是这个原因导致误会越来越深,米勒那家伙才会这么极端的。” 洛林一边说着,眼神朝着讲课室瞟去。他看见米勒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怒目圆睁的盯着这边 。 此时的米勒眼中看到的是自己心爱的人跟自己最恨的人亲密的聊着天,米勒简直连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看着米勒那副样,洛林只好无奈的对艾塞尔说道: “马上就要开始讲课了,先不跟你聊了,回头再见。” 说完,洛林带着凯伊和欧文匆匆的跑向讲课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三人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米勒仍然是恶狠狠的盯着洛林,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他气鼓鼓的说道:“我一定要在决斗场上击败洛林,坎贝尔,你帮我弄到机甲了没有?” 在他旁边的坎贝尔信心满满的拍了拍胸脯。 “这个你放心,我爸爸霍夫曼公爵是北方军区元帅,第8军团司令还是我的亲戚。我这次帮你弄到的机甲可是帝国陆军中最先进的,是帝国陆军现役型机甲。” “那就好,可恶的洛林。你就给我等着吧,我一定会在决斗场上狠狠踩你的脸!” …… …… 时间一晃,一天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 洛林把自己的伙伴们集合了起来,说道:“大家今天晚上要是有空的话,不如去我家一起聚个餐吧。” 珂尔薇点了点头说道:“好啊,说起来我还没去过你家呢,都不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 众人也纷纷表示同意。 随后,众人坐上马车前往洛林的别墅。 到了之后,众人跟随着洛林走入别墅的院子的大门。 一进来,众人就注意到院子里有一个巨大的钢铁集装箱。 “哇,这么大个铁壳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凯特琳问道。 凯伊回答道。 “这不是用来封存机甲的铁棺吗?学院的机甲训练场里面的教练机甲就是用这种东西保存起来的。” “这里面装的,难道是……” “没错。”洛林点了点头。“这里面装的就是一台机甲,是我姑姑奥利维亚元帅送给我的礼物。” “哇,这么厉害。” 雪莉有些羡慕的发出了惊叹声。 “私藏机甲不是犯法的吗?”凯特琳露出惊讶的神色,但随即又说道:“哦,也对,帝国元帅准许的就不算了。” 欧文则是好奇的上前伸手拍了拍铁棺的外壳,问道:“那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型号的机甲?” “这个嘛,你以后就知道了。” “哎呦呦,还搞得这么神秘呀。” 洛林有些无奈,随后,领着众人向着别墅内走去,边走边说道: “大家先吃饭吧,话说你们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 众人围坐在餐桌前,阿莱雅非常热情的给每个人都端上了咖啡。随后,跑去厨房开始忙活起来,给众人准备晚饭。 珂尔薇看阿莱雅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于是站起身走去厨房取来一件围裙给自己围上,开始给阿莱雅帮忙。 很快,丰盛的晚餐被端上餐桌。众人一边吃着晚餐众人吃着晚餐,聊着天,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 洛林一边吃着一边对凯特琳说道:“凯特琳姐姐,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帮你。” “我希望你能派人帮我把院子里那台铁棺运送到,卡萨隆机甲决斗场。” “哦,这个简单,没问题我会派人去帮你处理的。”凯特琳喝了一口酒,又接着说道:“你是打算用那台机甲继续在角斗场上决斗吗?” “没错。”洛林的眼神坚定着。 第110章 燃血者的悲歌 很快,时间一晃,就来到了洛林和米勒约定决斗的时间。 当洛林众人带着装着机甲的铁棺来到地下城的卡萨隆角斗场时,角斗场老板维克特是有些疑惑的。 维克特见到洛林时说道:“威廉殿下,这还没到我跟您约定的上场时间呢,您怎么就过来了?” “是这样的,维克特老板。”洛林走上前,向维克特解释了和米勒决斗的事情。并且表示希望借用维克特的决斗场。 维克特听后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没问题威廉殿下。我的决斗场经常用来解决贵族之间矛盾,那些年轻气盛的贵族们总是会带着自己的机甲来我的决斗场进行一对一的公平单挑。” 随后,维克特看了看洛林身后那一尊巨大的铁棺。 “殿下,您自己带了机甲过来吗?” “没错。” 维克特随即笑道:“看来殿下准备得很充分呢,我这就让决斗场的机械师帮您把机甲运到备战室。” “麻烦您了。”洛林恭维道。 正在此时。 米勒也带着他的人赶到了,米勒的身边还站着坎贝尔和奥罗拉,身后同样是一台铁棺,只不过看起来比洛林的小了一点。 米勒看到洛林几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洛林,想不到你还挺准时的。不过今天你一定会败在我的脚下。” 洛林却平静回应:“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两拨人正对峙着,意想不到的居然是艾塞尔带着自己的部下也赶来了。 不过很显然,洛林知道他是来看戏的。 艾塞尔走到两人中间,故作和善地说:“你们没必要为了我,如此大动干戈,大家都是同学一场嘛。” 米勒冷哼一声:“艾塞尔我今天一定会让你看到,我比洛林更强,更优秀。你就看着我怎么击败他吧。” 洛林则是非常无奈的苦笑,他也懒得说什么了。 三拨人各自分开,前往了决斗场。而决斗场的工作人员也将两台机甲集装箱,分别运送到了备战室。 角斗场的擂台之上,两台机甲正在酣战。维克特向众人解释道,洛林和米勒的决斗要往后稍等一下,因为前面还有几场机甲决斗的安排。 洛林和自己的伙伴们被维克特安排在了一间贵宾观看室内,米勒和艾塞尔两拨人也分别被安排在了自己的贵宾室。 贵宾室内的米勒,看着擂台上正在激烈酣战的两台机甲。他已经忍不住要驾驶自己的机甲,好好大战一场了。 米勒看着坎贝尔说道:“我等不了了,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提前到场,我想在跟洛林决斗之前,跟其他的机甲过过手,就当是热个身。” 坎贝尔从沙发上站起。“没问题,我去找决斗场的老板。” 坎贝尔找到维克特,说明了米勒的想法。维克特沉思片刻后同意了,毕竟像坎贝尔所在的霍夫曼家族,这样有名望的贵族提出这样的请求也不算过分。 于是,工作人员迅速调整赛程,安排米勒下场参加机甲决斗。 米勒兴奋地进入备战室,看着机械师们将铁棺打开,内部的黑紫色涂装型号机甲缓缓显现。他的眼神中满是斗志,和杀戮的欲望。 随后只听到决斗场的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下一场机甲对决,让我们有请布兰登少爷和他的机甲黑骑士三代———佐尔特该隐。” 只见米勒驾驶着黑骑士,缓缓的走上擂台。 洛林凯伊和欧文几人纷纷有些惊讶的趴在贵宾室的栏杆上。 “我去,黑骑士三代,这不是军队里面的现役型机甲吗。也是帝国目前最新型号的机甲,怎么会出现在这?”欧文满脸疑惑的。 “难道是米勒?”洛林猜测着。 这时,众人看到擂台上的黑骑士朝着洛林几人所在的贵宾室方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如此挑衅的动作,众人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机甲的驾驶员绝对就是米勒。 “他怎么提前上场了?”洛林有些疑惑。“他不是要跟我决斗的吗?” 凯伊分析着说道:“这家伙肯定是对自己的机甲很有信心,所以故意提前展示,想给你个下马威。” 此时,现场的观众们也是非常热情的欢呼。毕竟黑骑士三代型号的机甲,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卡萨隆角斗场的擂台之上。 解说员的声音又从广播中传来:“观众们 让我们欢迎黑骑士三代的对手“卢克战魂”所驾驶的燃血者———阿斯莫德!” 这倒是让洛林没有想到,这次出场的机甲居然是自己上一次参加决斗时驾驶的燃血者。 只不过这回换了驾驶者。 洛林在心中默默期待,希望这个外号叫卢克战魂的角斗士,能够好好发挥自己曾经驾驶过的燃血者机甲吧。 随后,染血者走上擂台,与米勒所驾驶的黑骑士互相对峙。 伴随着解说员的一声令下: “决斗开始。” 黑骑士一手持盾,一手持剑率先发动攻击,它的速度极快,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向燃血者。 燃血者不甘示弱,侧身避开攻击的同时,右臂紧握着重剑刺向黑骑士。 只见场上二者你来我往,一时间,双方都同时挥剑劈砍,难以分辨胜负。 台下的观众们情绪激昂,欢呼声如雷贯耳,震得人耳膜生疼。各种各样的加油呐喊声响彻整个赛场,此起彼伏。 然而,米勒渐渐失去了耐心。他猛的驾驶着黑骑士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般向前冲去,速度之快犹如闪电划过夜空。 眨眼间,黑骑士便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撞上了燃血者,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这一撞击力量巨大,让燃血者不禁连连后退。 紧接着,米勒丝毫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他迅速发动一连串猛烈至极的攻击。手中的重剑如同飓风一样向着燃血者席卷而去。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燃血者虽然竭力躲闪,但还是不幸中招。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燃血者的左臂被狠狠击中,瞬间冒出一阵耀眼的火花。受伤后的燃血者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起来,形势对它愈发不利。 不过,即便身处逆境,燃血者依然没有轻言放弃。他依旧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燃血者。 只见燃血者艰难地举起手中那把沉重无比的巨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黑骑士的头部劈砍过去。这一击气势如虹,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勇气。 眼看着巨剑就要命中目标,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黑骑士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 它猛地向后仰倒,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与此同时,黑骑士顺势挥出一剑,寒光一闪而过,竟然直接斩断了燃血者的双腿! 失去双腿的燃血者如同一个残疾人般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手中的重剑也脱手摔向了一边。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已经身受重伤无法站立,那位驾驶员却始终不肯认输。 哪怕只用一只手艰难地向前爬行,他也要继续战斗下去。 只见他一边奋力挪动身体,一边不停地挥舞着机甲的拳头,试图再给黑骑士来一次反击。 “唉!”洛林无奈地用拳头砸在栏杆上,黑骑士三代毕竟是帝国,目前最先进的机甲。虽然他不知道米勒是怎么弄到的。 燃血者已经是15年前的型号,新旧两台机甲强弱居然如此明显。 擂台之上,看着趴在地上不肯认输,还在爬行着的燃血者。 米勒坐在驾驶舱内大笑起来:“放弃吧,破烂玩意儿的机甲,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黑骑士再次高高举起剑,一剑砍碎燃血者背后的充能管。 液态的炽琉晶如同血液一样缓缓的流向地面,然而,即使这样,染血者的驾驶者似乎仍不愿意认输,他用机甲仅剩的一只手紧握着拳头,一拳一拳的砸着黑骑士的腿。 “邦!邦!邦!” 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绝不认输。 台下观众顿时安静下来,被燃血者这种顽强震撼。 然而,这也只是徒劳的,燃血者身上的纹路开始失去光芒,这说明炽琉晶的流失让他失去动力能源。 卢克战魂知道自己已无力再战,他望着黑骑士,充满遗憾。 旧型号的机甲果然还是打不过新型号的机甲吗? 第111章 魔神登场 米勒操作着黑骑士,抬脚踩在了战败的燃血者背上。 肆意的享受着现场观众们热烈的欢呼声,随后抬起头看向高处贵宾观看室的洛林。伸出了机甲的手臂,做了个大拇指朝下的动作。 洛林什么话也没有说,他转身离开贵宾室,在伙伴们的鼓励中来到了机甲备战室。 备战室里,机械师们看到洛林来了,立刻开始操作着机甲铁棺。 当铁棺打开时,几名机械师都非常震惊的看着这台从来没有见过的机甲。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外形如此狰狞恐怖,如同巨魔一样的机械怪物。 “阁下,为您带来的机甲是什么型号?我们从来没遇见过。” 另一名机械师摸着脑袋说道:“阁下,您的机甲的背后没有驾驶舱的入口啊,身上也找不到充能管。 洛林抬起手,指着阿波菲斯的胸口说道:“驾驶舱在胸前打开。” 于是在洛林的指挥下,机械师们将阿波菲斯胸口的驾驶舱如同绽放的铁花一样打开。 洛林进入了驾驶舱,与神经连接装置对接成功。随后,洛林对着机械师们说道: “机甲的能量从嘴部灌入,你们把嘴巴撬开就可以了。” 机械师们把机甲嘴巴撬开,随后从口部接上能量管,开始注入液态炽琉晶。 “能量到多少了?”洛林问道。 “87%了,阁下。” “可以了,把能量管断开,不要再注入炽琉晶了。” “好。”机械师们遵照洛林的命令,掐断了能量注入。 机甲驾驶舱缓缓闭合,洛林驾驶着阿波菲斯如同沉睡的远古魔神一样站起了身。 阿波菲斯的六个机械眼瞳散发出了骇人的金色光芒。 洛林驾驶着机甲从备战室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向着擂台上走去。 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室传出:“下一场决斗,黑骑士的对手将是由恶魔之子驾驶的……呃……嗯?” “这……这是什么机甲呀?” 解说员当场就懵了,他看到一台身高七米的钢铁怪物,走上了擂台。哪怕是在解说过无数场机甲决斗的他,也从来没见过这种机甲。 整个观众席上面所有的观众都是一脸疑惑,因为他们也没有见过洛林驾驶的这种机甲。 “又是什么机甲呀?长相好可怕。” “没见过呀,这个机甲居然有六只眼睛。” “连涂漆都没有,看上去好古老啊。” 观众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甚至是连贵宾室内的凯伊欧文,坎贝尔,艾塞尔等人都是一脸疑惑。 驾驶着黑骑士的米勒有些疑惑的看着洛林,黑骑士的身高约在五米左右,而洛林驾驶的这台七米高的机械怪物他也不认识。 坐在主席台上观战的维克特立马站起身,他的瞳孔紧缩。 “我的老天啊,居然是阿波菲斯!” 维克特从主席台上几乎是跳了起来,疯狂的奔向广播室。解说员看到维克特跑了过来,立马让开。 维克特对着扩音装置大喊道: “亲爱的观众们,让我们以最虔诚的心恭迎传说中的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批机甲,骇日魔神———阿波菲斯登场!” 他的声音慷慨而激昂,但是他语音中传来的信息更加震撼人心。 “骇日魔神———阿波菲斯!” 观众不再欢呼雀跃,而是全场几乎一片哗然,在场的所有观众无一不是惊讶的瞪大眼睛,或是张开嘴巴。 贵宾观观看式的众人以及现场的部分观众,甚至惊讶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是真的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界上真的有阿波菲斯!” “我的天呐,救世主在上。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传说中的阿波菲斯。” “这就是阿波菲斯吗?难怪被称为骇日魔神,制造他的人仿造的对象应该是神话中的恶魔吧。” “阿波菲斯。” 米勒咽了一口口水,他的心脏不知什么原因,开始砰砰直跳。“开什么玩笑 洛林从哪里弄到这种机甲的?” 此时,维克特的声音从广播室传来:“那么,亲爱的观众们,让我们敬请期待接下来,精彩的决斗吧!” 观众们纷纷坐下,屏气凝神的期待着。米勒同样也是精神高度集中的操作黑骑士举起手中的盾牌和重剑,做好防御架势。 维克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心情激动的掏出怀表,按下按钮开始计时 。 “我宣布,机甲决斗开始!” 伴随着维克特的一声令下,阿波菲斯以雷霆万钧之势,抬脚重重的踩在地面上,发出了让人耳朵炸鸣的声音。 “嗡的一声。”决斗场的地面居然被踩碎了。 决斗场的地面,是使用高纯度合金钢材料建筑而成,具有非常强的抗压性,饱经了无数场机甲决斗的考验。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阿波菲斯启动的爆发力,就将合金钢地面直接踩出一个坑,金属的碎屑四散纷飞。 洛林驾驶着阿波菲斯起步完成之后,就在眨眼之间,便冲到了黑骑士的面前。 它的爆发力之强,甚至连空气都为之震颤。 洛林的阿波菲斯并没有拿武器,他的武器就是自己的双手。 驾驶着黑骑士的米勒始终是高举盾牌,做着防御架势。 “轰!!!!”的一声巨响。 阿波菲斯挥拳的瞬间,黑骑士手中的盾牌被瞬间击碎。破碎的金属碎片飞速的射向四周,而黑骑士则是被强大的爆发力撞击的脚步踉跄向后退去。 “啊,不好。” 米勒的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他操控黑骑士试图稳住身躯。 然而,根本来不及,阿波菲斯巨大的手掌一把插进了黑骑士胸口的核心动力炉。 黑骑士的胸前合金护甲,在阿波菲斯面前简直如同陶瓷一样,一碰就碎。 “哐!”的一声,黑骑士整台数吨重的全金属构成的机甲被阿波菲斯高高举了起来。 现场的观众无比震惊,这是何等强大的伟力啊! 阿波菲斯一只手举着黑骑士,瞬间就向决斗场外面砸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烟尘缭绕,黑骑士被扔出去砸在金属保护围墙上,围墙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此时的黑骑士已多处受损,浑身的液态炽琉晶能量从多个破洞向外漏着。胸口处空空如也,看上去像是被掏空了。 而擂台之上的阿波菲斯,手中则是握着黑骑士的核心动力炉。 洛林当着全场观众的面,阿波菲斯将手中的动力炉当场捏碎。 高台上的维克特瞬间将手上的怀表按停,只见怀表的指针停在了27秒的地方。 当即激动歇斯底里的喊道: “我宣布胜利者是阿波菲斯。” “骇日魔神阿波菲斯只用了27秒就击败了黑骑士佐尔特盖隐。” 观众席上面并没有传来期待已久的欢呼声,而是一片静默,所有观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用什么来形容观众们的心情呢?只有一个词———恐惧!!! 太可怕了,希斯顿帝国目前最先进的机甲由陆军装备的现役型机甲黑骑士三代,在阿波菲斯手上居然只坚持了27秒就被击毁。 阿波菲斯不愧魔神之名! 第112章 打群战 决斗结束,决斗场的机械师和医护人员纷纷从场外跑了进来,冲向了被击败的黑骑士。 工作人员们七手八脚的打开了黑骑士背后的舱门,将米勒抬上担架。 米勒的状态看上去很差,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是口鼻处渗出鲜血,眼神中也是一片灰暗。 他躺在担架上有些不甘的看着台上的阿波菲斯。 阿波菲斯站在台上,透过机甲的六只机械眼眸,驾驶舱内的洛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其实连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阿波菲斯居然如此强大。他在驾驶的时候还故意没有下死手,但是仍然造成了这么强大的破坏力。 27秒终结战斗,可以说,几乎打破了卡萨隆将斗场长久以来的最快击败记录。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甚至还在懊恼,连下注都没来得及战斗就结束了。但是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传说中的阿波菲斯,一些观众也觉得此生值了。 洛林转过身去,驾驶着阿波菲斯走回到了机甲备战室内。 阿波菲斯胸口的驾驶舱绽放开,洛林解除了神经连接装置,从机甲上走了下来。 身边的机械师们都怀着虔诚的心上前将阿波菲斯重新装回铁棺内。 洛林刚准备出门,就看到自己的伙伴们还有决斗场老板维克特,众人涌进了备战室内。 欧文上前激动的说道:“洛林,你小子居然弄到了阿波菲斯。” 凯特琳拍了拍洛林的胳膊。“我之前还问集装箱里装的是什么机甲,你还一直不肯说。原来你藏了这么大个惊喜呢。” 维克特更是眼冒金光的走到铁棺前,伸手抚摸着阿波菲斯的外装甲壳。 维克特看着阿波菲斯像是看到什么绝世美女或者稀世珍宝一样,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我的神啊,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有生之年,居然能让我遇见第二次。” 洛林无奈地笑了笑。“这台阿波菲斯是我的姑姑帝国陆军元帅奥利维亚?威廉送给我的。” “真羡慕你,要是我的亲戚也是元帅就好了。”雪莉说道。 “我们去看看米勒吧,他貌似伤的有点重。毕竟是同学一场。”洛林提议道。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随后,众人来到医疗室,只见米勒正躺在病床上,角斗场的医护人员正在给他诊断治疗。 坎贝尔和奥萝拉站在病床旁边,坎贝尔看到洛林走过来上前礼貌的弯腰行礼。 “洛林阁下。” “你好,坎贝尔。”洛林弯腰回礼。 “米勒的状况怎么样?” 坎贝尔面色凝重。“机甲对战时遭受的冲击力让他可能受了点内伤,不过好在没有伤及性命。” 这时,米勒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洛林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洛林,你能赢我完全就是靠阿波菲斯。有本事你别驾驶阿波菲斯再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啊!”米勒虚弱地说道。 洛林皱了皱眉,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机甲对决本就允许使用任何机甲,这也是规则之内的事。虽然阿波菲斯确实很强,但是洛林并没有违规。 米勒冷哼一声,“哼,你就是胆小鬼,只敢依靠强大的机甲后面耀武扬威。” 欧文听后有些面色不悦,忍不住开口:“米勒,你输不起就不要乱说话。” 米勒还欲争辩,却咳嗽起来。 此时,医疗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只见是艾塞尔带着他的护卫们走了进来。 “艾塞尔!!”米勒看到艾塞尔过来,瞬间情绪激动起来。 艾塞尔一脸冷漠的地走向米勒,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你们能出去一下嘛,我有些话要单独和米勒谈谈。” 众人虽有些疑惑,但还是陆续离开,只有洛林犹豫了一下,然后也走了出去。 艾塞尔走到病床前,米勒有些情绪激动的说道:“洛林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他完全就是靠阿波菲斯才赢的。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比洛林差……” 艾塞尔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缓缓地提起裙摆,动作优雅却又带着一丝无奈,向着米勒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鞠躬礼。 “对不起,米勒……”艾塞尔的声音轻柔着。“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隐瞒着你,从未对你说起过。” 米勒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艾塞尔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对不起,事实上,我并不是女孩子,而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孩子。我之所以会穿着女装裙子,是因为这是我们欧瑞利亚王国亨利王室自的一种习俗。” 听到这话,原本躺在病床上的米勒猛地坐直了身子,他满脸惊愕之色。 “啊???” 米勒听到这个消息的,如遭晴天霹雳。他呆呆地望着艾塞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艾塞尔继续说道:“我早就想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向你坦白一切,可是你一直忙于和洛林之间的那场决斗,根本无暇听我说这些话。真的很抱歉,米勒,请你原谅我的隐瞒。” 说完这番话后,艾塞尔迅速转过身去,脚步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米勒一个人孤独地躺在床上。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脸上满是绝望和生无可恋的神情。 艾塞尔离开之后,洛林和众人又走进了房间之内。 看着躺在床上一脸失神的米勒,众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觉得他真是可怜,追求的人是个男的就算了,还因为这个男的跟人决斗把自己打伤成这样。 惨呐。 洛林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便照顾自己的伙伴们,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众人又回到了贵宾观看室,维克特非常激动地走到洛林的面前。 “殿下,您今天的表现真是精彩绝伦啊。” “过奖了,维克特老板。” 维克特随后,话锋一转。“不知道洛林殿下之后,还是打算继续使用阿波菲斯在角斗场决斗吗?” 洛林低着头思考了片刻,说道。 “维克特先生,我想了一下,之后的决斗,我不打算再用阿波菲斯了,毕竟对其他的对手来说有点不太公平。” 维克特思索了一下,确实如此,阿波菲斯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对其他的机甲来说简直就是碾压。 维克特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殿下,我这里有个好主意,你想听一下吗?” “什么主意?” “我打算为了增加决斗的趣味性,今后的决斗将不再局限于一对一的单挑,而是增加多台机甲进行团战。” 洛林听后心中想到:机甲群战是吗?有点意思。 第113章 叶塞尼亚使团 “等等,你说的机甲群战是什么意思?” 珂尔薇有些担心的上前说道:“难道是让洛林一个人打多台机甲吗?这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维克特摆了摆手。“小姑娘,这个您放心,当然不是的。机甲群战是指双方人数一样,分为两波进行混战。我会给洛林殿下安排队友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也可以接受。”洛林随即点头示意。 “可以。” 这时,凯伊突然把手搭在洛林的肩膀上说道:“等等,维克特老板。我记得洛林之前跟您的约定是打十场机甲决斗。” 凯伊的眼睛紧盯着维克特,缓缓的说道。 “就是说洛林只要跟10个敌人对战过就可以了,现在洛林已经打了两场了,接下来就算让洛林打群战的时候,洛林只要再打8台机甲,是不是就相当于完成你的约定了?” 众人听了凯伊的分析,都觉得有点道理。 “啊……这……确实,如此。”维克特点了点头。 洛林思索着,本来一次打一个敌人,一场一场的打要打十场才能结束,现在打团战一次能多打几个对手,那倒是省事了不少。 “如果是这样的话。” 欧文走上前,把手搭在了洛林的另外一个肩膀。 “维克特先生,您不用给洛林安排其他队友了。如果洛林要参加团战的话,没人比我更合适做他的战友了。” 维克特不可置信的上下扫了扫,欧文说道:“阁下难道也想上决斗场,你也是机甲驾驶者吗?” “没错。”欧文满脸的自信。“我可不能让洛林一个人把风头出完了,我要跟他并肩作战。” “那也算我一个,我也是机甲驾驶者。”凯伊附和着说道。 洛林左右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好兄弟,心中不免有些感动。果然,无论什么时候,他们总会和自己站在一起。 维克特高兴的拍了拍手。 “没问题,三位。我会给三位安排让你们值得尽兴的对手的。” 洛林抬头看向维克特说道:“维克特先生,下一场的决斗,你定个时间吧。我们到时候再来赴约。” “好的,洛林殿下。就安排在下周末的晚上吧。我需要一点时间去召集能与您一战的机甲角斗士。” “我们就先告辞,再见了,维克特先生。” “再见,洛林殿下。” 向维克特告别之后,洛林带着自己的伙伴们离开了卡萨隆机甲决斗场。凯特琳带来的仆人们则是帮洛林把阿波菲斯铁棺运回了洛林的别墅。 回去的路上,众人坐在马车内。 洛林看着凯伊和欧文。“谢谢你们了好兄弟,愿意和我并肩作战。” 欧文哈哈一笑。“咱们之间还说这些干嘛,这段时间看你在擂台上打的那么火热,我早就想上场试试了。” 凯伊则是冷静的说道:“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我们还是要好好研究一下团战的战术的,毕竟有备无患。” 欧文拍了拍洛林的肩膀。“洛林,咱们是兄弟是吧?” “是啊,怎么了?” “那个话说,你那台阿波菲斯能不能让我也上手试试?” 洛林听后露出了微笑。 “哦,这个呀,没问题。咱们之间还客气啥,改天找个时间我让你也驾驶一下阿波菲斯试试感觉。” “那好,一言为定。” 凯伊沉默良久,说道:“话说洛林,为什么你后面的决斗不打算再继续使用阿波菲斯了?” 洛林用手托着下巴,开始解释道。 “是这样,奥利维亚元帅跟我说过,目前,帝国还剩下的阿波菲斯数量并不多。而且每台阿波菲斯都是帝国最贵重的财物,一旦出现损坏,就无法修复。虽然阿波菲斯很强,但是我担心如果继续使用的话,要是出现什么损伤可就糟了。所以我就不打算再继续用用它参加决斗了。” 说到这,凯特琳突然惊讶的站了起来,敲了敲洛林的脑袋。 “那你也太冒失,还带着阿波菲斯来参加机甲决斗。万一这次要是弄坏了,那你可就是帝国的罪人了。” 洛林挠了挠头。“哎呀,姐姐你放心。这不是没出事吗?” 凯特琳双手叉着腰,又坐回了座位上。“幸亏没出事。” 洛林随后又看向珂尔薇,说道:“对了,珂尔薇。这个给你。” 洛林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交到了珂尔薇的手上。 “这是我以自己的名义写的推荐信,你把它交给奥丽芙夫人,让她去找军事学院的副院长布兰登先生,爱德华这孩子就可以来学院上课了。” 珂尔薇接过信,轻声说道:“谢谢你,洛林。我只是随口说的,想不到你居然这么上心。” 洛林微笑着说道:“小事一桩,不用感谢。 马车很快就驶到了洛林家的别墅,众人互相告别。 洛林带着阿莱雅下了马车,凯特琳带来的仆人们帮洛林把装着阿波菲斯机甲的铁棺运送到了别墅的院子里。 …… …… 时间一晃,过了两天。 下午,伴着夕阳的黄昏,洛林从学院回到了家。 刚一来到家门口,就看到院门前停着一辆非常尊贵奢华的黑色汽车。旁边还站着几名士兵。 这些士兵的军装都非常华丽,领口和袖口都有尊贵的金边,胳膊上印有皇室黑鹰徽章。 “希斯顿皇家禁卫军?” 洛林认出了这些士兵的身份,但是很疑惑,这些禁卫军怎么到自己家来了。 看到洛林,一名禁卫军便上恭敬的敬礼。“请问是洛林?威廉殿下吗?” “没错,是我。” “是这样的,殿下。黛莉安公主派遣我们过来接您去皇宫,参加接待叶塞尼亚帝国使团的宴会。” “黛莉安公主。” 洛林想了起了那位金发碧眼,美丽高贵的公主。虽然只见过两次面,但是印象还是很深刻。 洛林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随后,洛林叫上阿莱雅,二人一同坐上了汽车,在皇室禁卫军的护送下,汽车朝着皇宫开去。 阿莱雅有些不解的看着这送着汽车的近卫军,有些胆怯的问着洛林:“主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皇宫。”洛林回答道。 第114章 叶卡捷琳娜 “皇宫。” 阿莱雅听到这个词,瞬间满脸胆怯。 “主人,那种地方我也能去吗,我只是个卑微的奴仆。” 洛林伸出手摸了摸阿莱雅的头,安慰道。 “不用害怕,这次希斯顿帝国皇宫要接待来自叶塞尼亚帝国的使团,整个帝都应该很多贵族都会去。” 阿莱雅听了洛林的话后,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仍忍不住揪紧衣角。 汽车开到了帝国皇宫的门口,禁卫军队长上前通报了一下,便开进了皇宫内。 随后禁卫军队长拉开了车门,非常恭敬的邀请洛林下车。 “洛林殿下,宴会在皇宫大厅内举行。叶塞尼亚帝国的使团目前还没来,您可以先去到大厅里面。” 洛林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阿莱雅跟在洛林身后,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华丽的宫殿散发着威严的气息,四处都站着威严的近卫军。 大厅中满是来往的皇宫仆人,以及宾客们。 皇宫的宴会大厅很大,宾客们也很多,洛林左顾右盼的试图找到凯特琳姐姐以及自己的两个兄弟。 但是无奈宾客太多甚至连二楼的大厅都有很多宾客,洛林一时竟然没有找到他们。 洛林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宾客们的注意,宾客们举着酒杯,互相小声的侃侃而谈。 洛林感觉到这场宴会的气氛略显凝重,甚至连音乐声都显得压抑。 他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叶塞尼亚帝国和希斯顿帝国是敌对国家,而这场宴会是为了接待叶塞尼亚帝国的使团而举办的,自然气氛也会不一样。 洛林左顾右盼找了自己的伙伴们,倒是看到了自己的外公佩德罗和舅舅弗雷德。这些身份高贵的大臣以及军官们站在一起侃侃而谈。 这时,洛林大老远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一头金发如阳光般耀眼,顺着发丝向下看,是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白皙的脸庞。原来是黛莉安公主。 黛莉安身着一条鹅黄色的的帝政裙,裙角摇曳生姿,周围的人仿佛都成了陪衬,她就像一颗最璀璨的明珠,散发着迷人而高贵的光芒。 洛林赶忙走上前去,黛莉安看到洛林,脸上立刻绽放出迷人的笑容。 黛莉安则是语气温柔的说道:“好久不见啊,洛林。” 洛林非常绅士的弯腰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嗯,好久不见。” “我们都是威廉皇室的子嗣,洛林,你不用对我这恭敬啦。” 阿莱雅有些不知所措。“公……公主。”阿莱雅还是第一次见到帝国这么尊贵的人。 她赶忙恭敬的屈膝弯腰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黛莉安用打量的眼眸看向阿莱雅:“这位是?” “他叫阿莱雅,是我的女仆。” “她的肤色和我们不一样啊,请问你是南大陆的人吗?” “她是混血儿,阿莱雅的母亲是南大陆的人。”洛林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黛莉安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洛林的身后传来喊声。 “好久不见啊,洛林?威廉。” 洛林赶忙回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一头冰蓝色头发的少年,身上穿着保暖的绒毛大衣。 “阿廖沙?伊戈尔!”洛林脱口而出,便喊出了他的名字。 这个少年就是当时在卡莫拉要塞,被自己驾驶黑骑士击败的银白死神驾驶员。也是叶塞尼亚帝国皇帝彼得?伊戈尔的儿子。 阿廖沙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说道:“怎么,见到我很意外吗?” “确实有些意外,在我的印象里,你现在应该还是希斯顿帝国的俘虏。” 黛莉安赶忙跟洛林解释道:“今天的宴是为了迎接叶塞尼亚帝国的使者,阿廖沙虽然是俘虏,但是,已经被陛下也下令释放了,所以他现在也是宴会的客人。” 阿廖沙轻轻笑了起来。 “洛林啊,看来你的皇帝爷爷不怎么待见你这个孙子,连这些消息你都不知道。” 洛林微微皱眉,并没有说话。 阿廖沙走近一步,靠近的洛林。他的脸都快要贴近洛林,压低声音说: “洛林,虽然上次你侥幸赢了我,我可不会就此屈服,我们之间注定还有一战。” 洛林警惕起来。“你想怎样?这里可是希斯顿帝国皇宫。” 阿廖沙轻笑了起来。“看把你紧张的,我只是在跟你聊天而已。不过,下次在战场再见可就说不定了。” 此时,一阵悠扬的号角声响起,外面的禁卫军站在红毯两侧,吹响了号角。 “恭迎叶塞尼亚帝国的使团。” 叶塞尼亚帝国使团终于到了皇宫,门口的禁卫军们摆开阵列,开始迎接。 大厅的宾客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宫门方向。一辆辆装饰华丽的汽车缓缓驶来,汽车的引擎发出轰鸣的声音。 车上还装饰着叶塞尼亚帝国的圣骑士屠龙徽章。 当先一辆车停稳后,叶塞尼亚帝国的使者们纷纷走了下来。这些人的气质和穿着来看都是贵族,领头的则是一位气质尊贵的女士。 她身着一件白色狐裘披风,领口显露着丰盈的胸脯。身材更是婀娜,纤细的腰肢与宽阔的胯部形成完美的比例,修长的双腿更是增添了她的高贵气质。 她的面容如冰雪雕琢而成,白皙的肌肤晶莹剔透,仿佛能透出丝丝寒气。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而她那一双深邃的眼眸,犹如寒潭之水。 阿莱雅则躲在洛林身后,偷偷窥视。看到那位来自叶塞尼亚帝国的女士,阿莱雅忍不住,说道:“好漂亮的贵妇人啊,主人,她是谁啊?” 洛林还没来得及开口,阿廖沙便抢先回答道:“这位,是我们叶塞尼亚帝国最美丽的女人,叶卡捷琳娜?伊戈尔。” “她就是,有着北境铃兰之称的叶卡捷琳娜?” 洛林自言自语的说道,虽然之前听过有关他的传闻,但是真正见到了,还是会惊讶于她那傲人的美丽与惊艳的气质。 叶卡捷琳娜带着叶塞尼亚帝国的使者们优雅地走进大厅。 “欢迎叶塞尼亚帝国的使者来到希斯顿帝国。” 这时,只见奥利维亚带领着一众希斯顿帝国的军官走上前去,迎接着叶塞尼亚帝国的使团。 “你好啊,尊敬的叶卡捷琳娜?伊戈尔殿下。” 第115章 他的孩子 叶卡捷琳娜微微颔首,开口道: “感谢皇女殿下的热情接待,此次我代表叶塞尼亚帝国皇帝彼得?伊格尔陛下前来贵国,愿为两国和平尽一份力。” 奥利维亚优雅地微笑着回应:“叶卡捷琳娜殿下,我们希斯顿帝国也同样渴望边境得到安宁。” 然而,大厅中的众多希斯顿贵族们眼神中充满了不屑,暗暗的窃窃私语着。 叶塞尼亚帝国坐落于北方寒冷地带,常年被冰雪覆盖,这里的人们在恶劣的环境中磨砺出坚韧不拔的性格。 而希斯顿帝国则处于大陆中部温暖富饶之地,拥有着繁华的城市和先进的工业,他们常常蔑视为适应寒冷而显得粗犷的叶塞尼亚人为野蛮人。 音乐声缓缓响起,皇宫的仆人们手中举着托盘走上前来。 每个人手中的盘子里装着面包和一小堆盐,仆人们将面包和盐端到了叶塞尼亚帝国使者们的面前。 面包蘸盐,这是一种古老的用来欢迎贵客的招待仪式。 叶卡捷琳娜伸手撕下一块面包,轻轻蘸了下盐,放入口中。她身后的众多叶塞尼亚帝国使者们也是一样。 吃过面包蘸盐之后,叶卡捷琳娜对身后的使者们摆了摆手。 使者们立刻拿出精心包装的礼物,恭敬的双手捧起送到奥利维亚的面前。 叶卡捷琳娜介绍的说道。 “北方的寒风赋予了我们叶塞尼亚人坚韧的性格,而希斯顿帝国的首都普伦堡繁华也令人赞叹。这是我们为希斯顿伟大的皇帝威廉六世陛下献上的礼物,都是来自我们北方雪原的一些特产。” 奥利维亚示意侍从接过礼物,脸上依然保持着礼貌性的笑容。 侍从打开礼盒看到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兽皮。 叶塞尼亚帝国使团的使者们介绍着说道:“这是北方雪原珍稀巨兽极地白熊的毛皮制成的皮草,希望奥利维亚殿下以及威廉皇帝陛下能够喜欢。” 奥利维亚伸手抚摸了一下礼物,夸赞道:“真是不错的皮草,冬季用来御寒倒是绝佳。” 这时洛林听到身边一名希斯顿贵族小声的嘀咕着:“野蛮人的东西,我们希斯顿可不缺这点皮货。” 幸亏声音很小,没几个人听到。 奥利维亚继续说道:“叶卡捷琳娜殿下真是用心良苦,这些礼物我们收下了。宴会已经为诸位准备好了,请诸位入场吧。” 随后双方贵族们入场,大厅里弥漫着悠扬清和的音乐。 尽管表面上一片祥和,但每个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只是表象。 众多宾客们在大厅的中央翩翩起舞,两国的贵族们互相表面恭维的交涉着。 洛林听到耳边,传来希斯顿贵族们窃窃私语的交谈声。 一名希斯顿贵族小声的说道:“这帮叶塞尼亚的野蛮人们,还真以为送点破烂就能登堂入室了。” 另一个贵族接话道:“哼,乌纳尔什山脉迟早是我们希斯顿帝国的。” 洛林看了一下身边的黛莉安,黛莉安低着头,面色有些凝重。 阿莱雅有些关心的说道:“公主殿下,您怎么了?” 黛莉安抬起头,温柔的微笑说道:“没事。” 洛林心里清楚,黛莉安在忧愁什么,黛莉安公主的母亲是叶塞尼亚帝国的公主。 作为联姻生下的孩子,她身上流淌着两国皇室的血统。黛莉安听到希斯顿帝国的贵族们对叶塞尼亚人的歧视,自然也会感到无所适从。 洛林轻声安慰道:“贵族们之间的话语不必太过在意,如今叶塞尼亚帝国肯派出使者商讨和平事宜,说明他们是有意向的。” “但愿吧。”黛莉安眉宇间带着一丝苦涩。“希斯顿人也好,叶塞尼亚人也好,真希望双方的手上不用再流着对方的血。” 就在这时,一个叶塞尼亚使者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希斯顿贵族,酒杯洒在了贵族华丽的衣服上。 那贵族顿时大怒。“该死的,你们这群野蛮人,果然不懂礼仪!” 叶塞尼亚使者忙不迭道歉,周围的希斯顿贵族纷纷投来虎视眈眈目光。 黛莉安见状,赶忙拎起裙子走上前,洛林也跟在他的身旁。 黛莉安走上前解围着说道:“这位伯爵阁下,不过是一场小意外罢了,还请您不要生气。” 希斯顿贵族看见黛莉安,赶忙恭敬的弯腰行礼。“公主殿下,真是抱歉不小心惊动了您。您看看这些野蛮人把我的衣服都弄成什么样了?” 黛莉安微笑着说道:“今天的这场宴会是陛下特地安排招待叶塞尼亚帝国使节的,这些小事就不要计较了。伯爵阁下,我安排仆人带您去皇宫内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吧。” 那名希斯顿贵族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遵命,公主殿下。” 随后,仆人们便将那名贵族带了下去。 叶卡捷琳娜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走到了那名年轻的叶塞尼亚贵族身边说道: “米哈伊尔,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个被称为米哈伊尔的年轻人赶忙恭敬的说道:“抱歉,叶卡捷琳娜殿下。我刚刚太冒失了,感谢这位尊敬的公主帮我解围。” 叶卡捷琳娜听后,看向黛莉安,刚准备说些什么。这时,她忽然才注意到站在黛莉安身旁的洛林。 她的眼神瞬间凝固,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嘴唇轻颤,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惊愕哽在了喉间。 叶卡捷琳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洛林,那熟悉的眉眼和容貌与他记忆中的人如出一辙。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可那狂跳的心却怎么也无法安静下来。 叶卡捷琳娜颤抖的双唇轻声说道。 “安德烈?” 她终于喊出了记忆中那个人的名字。 黛莉安赶忙解释道:“叶卡捷琳娜殿下,他是我叔叔的儿子。” 黛莉安扭头看向洛林,示意洛林赶紧说话。 洛林是走上前将手搭在胸口弯腰行礼。 “尊贵的叶卡捷琳娜殿下,您好。我叫洛林?威廉。” 叶卡捷琳娜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 “洛林……原来如此……难怪……会这么像……” 第116章 公主的烦恼 “洛林……” 她的目光就这么看着洛林,神情复杂而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惘。或许她的心中也在感叹。 难怪有故人的面相,原来是故人之子啊。 叶卡捷琳娜至今都清晰地记得12岁那年,她站在人群中,远远的望着希斯顿帝国军人前往叶塞尼亚帝国交涉的画面。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安德烈?威廉,那个传说中最年轻的元帅,战无不胜的殷红之王。 安德烈骑在雄健的战马上,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手中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强敌。 他的呼喊声如雷鸣般响彻云霄,身后的部队士气高昂,机甲军团步伐整齐有力。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中,却丝毫掩盖不住安德烈那无与伦比的英姿。 那一刻,叶卡捷琳娜的眼中只剩下安德烈一人。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上,成为了她永远难以忘怀的画面。 叶卡捷琳娜将思绪拉回现实,她看向洛林。 “洛林,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据说就是你击败了我的侄子阿廖沙驾驶的机甲银白死神,是吗?” “没错,是我。”洛林老实回答。 站在一旁的阿廖沙,则是没好气的说道。“喂,喂,我还站在这呢。” 叶卡捷琳娜轻轻笑了一下。“阿廖沙,往好处想想。击败你的人,可是红恶魔的儿子,你也不算输的太丢人。” 阿廖沙撇撇嘴,心中虽不服气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叶卡捷琳娜招了招手,叶塞尼亚使团的侍从们立刻心领神会的手中捧着礼物走来。 “初次见面,洛林。这一点小礼物送给你还有黛莉安公主。” 礼物交到了洛林和黛莉安的手上,洛林接过礼盒发现是一张雪貂皮草。 果然,叶塞尼亚帝国广阔的北方雪原最能拿得出手的特产就是这个。 叶卡捷琳娜把手轻轻搭在黛莉安的胳膊上,说道: “黛莉安,请你代我向你的母亲问好,希望我的姐姐塔利娜她能够早点走出阴霾。” 黛莉安乖巧的点了点头。 “嗯,我会将您的心意传达给我的母亲的。” 叶卡捷琳娜轻轻拥抱了一下黛莉安,随后带上阿廖沙和米哈伊尔转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叶卡捷琳娜还特意转头看了一眼洛林,眼神中似乎是带着一些不舍。 洛林目送着叶卡捷琳娜离开,随后,将手中的礼物盒交到阿莱雅的手上。 “帮我拿好。” “好的,主人。” 黛莉安转头看向洛林,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来和自己父亲长得太像,或许也是一种烦恼呢。” 洛林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已经习惯了,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烦恼事。” 黛莉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是啊,你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洛林见状,微微皱眉,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黛莉安。 只见她美丽的面庞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云,这使得原本明艳动人的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弱之感。 “这么说来,公主殿下您也有自己的烦心事?” 黛莉安轻轻点了点头。“没错,而且那烦心事恐怕很快就要降临到我的头上了......” 然而,她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只见一群衣着华贵的年轻人正朝着这边走来,这些人皆是来自希斯顿各个名门望族的少爷们。 这些公子哥走到黛莉安面前时,这群年轻人纷纷停下脚步,然后极其优雅地弯下腰,并伸出手来。 一人率先开口说道:“尊敬的黛莉安公主,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够邀请您共舞一曲呢?” 话音刚落,另一人立刻高声喊道:“请您给我让开,明明是我先来到这里的!” 又有人迫不及待地说道:“黛莉安殿下,请接受我最诚挚的邀请吧。” 面对如此众多热情的追求者,黛莉安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身为希斯顿帝国尊贵无比的公主,再加上自己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和高雅脱俗的气质,自然而然成为了众多少爷们竞相追求的对象。 可正是这些如此更多的追求者,却成了她生活中最大的困扰。 洛林站在一旁,心想到:公主殿下竟然要面对如此众多狂热的追求者,这可真是够让她头疼和烦恼的啊。 前两次和黛莉安见面,公主都是那温柔似水、和善可亲的模样,这般性格的她想必很难开口去拒绝这些人的热情追求吧。 就在这时,只见黛莉安优雅地转过头来,目光恰好与洛林交汇在一起。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俏皮地眨了眨,仿佛在向洛林传递着某种神秘的信号。 而下一刻,黛莉安突然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洛林的手掌,然后毫不犹豫地拉着他朝着宫殿外狂奔而去。 那些原本还围绕在公主身边献殷勤的贵族少爷们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不过仅仅只是片刻的失神之后,这些人便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纷纷扯开嗓子高声呼喊着追赶上去。 “公主殿下,请您等等我们呀!” 就这样,黛莉安紧紧牵着洛林的手,两人如同一对脱缰的小马驹一般在皇宫宽敞而华丽的走廊上自由自在地奔跑着。 沿途所经过之处,仆人们看到这一幕后,脸上却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之色,甚显然对于这种情况早已是司空见惯。 毕竟在这座皇宫之中,仆人们都非常清楚公主那活泼好动且充满灵性的天性。 “哈哈哈。” 黛莉安的笑声像一头灵动的小鹿一样,拉着洛林自由自在的跑着。 周围的仆人们心领神会微笑着让开道路,随后又故意挡在那些追求者面前制造障碍。 那群贵族少爷们,一个个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但他们依旧锲而不舍地追逐着前方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口中不断发出无奈的呼唤声。 至于被黛莉安牵着手一路狂奔的洛林,此时心中可谓是波澜起伏。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那位向来给人以安分端庄印象的黛莉安公主,竟会展现出如此活泼俏皮的一面。 两人跑到一处幽静的花园角落才停下来。 黛莉安靠着墙大口喘气,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哈哈,这下甩掉他们了。” 洛林也微喘着气,看着眼前不同于往日形象的黛莉安,不禁笑道:“公主今天很让人意外呢。” 黛莉安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偶尔也要放纵一下嘛。” 这时,洛林突然注意到,手边居然有一个墓碑。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黛莉安拍了拍裙子解释道。“这里是威廉家族的皇家墓园。” 第117章 昆古尼尔之矛 “皇家墓园!” 洛林有些惊讶的看着四周的花园,以及那一座座华丽的墓碑。 黛莉安公主点了点头。 “从威廉二世开始,皇室历代成员死后都在这里长眠。” 洛林微微怔了一下。“那也就是说,我的父亲安德烈?威廉的坟墓也在这里?” 黛莉安听后,点了点头。“嗯,只不过他的坟墓有些特殊。” “跟我来。” 黛莉安拎起裙子向着墓园内走去。 洛林跟着黛莉安在墓园的深处,最后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 这里有一座看起来长时间无人打理的墓碑,上面爬满绿藤,但是坟墓的后面却竖立着一根巨型的金属圆柱。 “这是……” 黛莉安轻声说道:“这就是你父亲的墓碑,曾经叱咤整个大陆的红恶魔安德烈沉眠于此。” 洛林走上前蹲下轻轻用手拨去墓碑上的落叶,和生长在上面的藤蔓。 只见墓碑上用泽拉字母写着: 在这片小小的土地下,沉眠着一个让人畏惧的男人,他将战争与和平牢牢的握在手中。 黛莉安走到他的身边,俯下身去。 “这是我父亲康拉德为你父亲写的墓志铭。15年前,是我的父亲康拉德亲手将他埋葬于此。” 洛林有些黯然神伤,自己的父亲安德烈在过去的15年里就这么静静的沉睡在这片土地之下。 也是这个男人让自己的母亲戴娜思念成疾,让叶卡捷琳娜魂牵梦绕,让他曾经的敌人听到他的名字都感到畏惧。 黛莉安看着洛林那一副暗自神伤的样子,忍不住抿紧了嘴唇。 “洛林,对不起。是我的父亲康拉德亲手杀死了你的父亲安德烈。” 黛莉安伸手指向安德烈墓碑旁边不远的一个墓碑。 “在杀死了自己的弟弟之后,我的父亲康拉德在几年后就因为旧伤复发,在病床上去世。他现在也沉眠于此。” 洛林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黛莉安的肩膀。轻声说道: “黛莉安你不用自责的,上一代人的恩怨是上一代人的事。我们无需再将恩怨延续下去。” 黛莉安抬起头,眼中有着感激:“谢谢你能这么想,洛林。其实我一直很担心你会因此怨恨我和我的父亲。” 洛林摇了摇头,目光温柔的说道。 “我们都是没有了父亲的孩子,我又怎么可能会怨恨你呢?” 黛莉安微微抬起头,那双眼眸像是一泓清澈的湖水,倒映着洛林的身影。 “洛林……” 洛林赶忙将眼神撇了过去,轻轻的咳了两声。 他赶忙转移话题的说道:“话说……这个坟墓后面的这根金属圆柱是什么东西?” 一边说着,洛琳一边走了过去,伸手抚摸着这根结构复杂的金属机械圆柱。 黛莉安思索了片刻,说道:“这个好像是你父亲当年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所使用的武器。好像是叫———昆古尼尔之矛。” 洛林听后有些震惊。 “阿波菲斯机甲的武器,居然就这么插在这!” 黛莉安则是表现的有些无奈。 “我父亲安葬你父亲的时候,就把昆古尼尔之矛插在这。” 洛林抚摸着这根插在地上的机械长矛,目测露出地面的部分约有五米高。 洛林心想,自己的那台阿波菲斯好像没有武器。不知道这根长矛在这里放了这么久,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于是洛林说道:“黛莉安,这根昆古尼尔之矛,我能带走吗?” “啊?” 黛莉安听后有些惊讶,但是思索了片刻一想。这本来就是洛林父亲机甲的武器,一直插在这也没人管,送给他,应该也没问题。 于是黛莉安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去帮你喊两台禁卫军机甲过来,帮你把它拔出来。” “好。” 二人赶紧走出了墓园,来到了皇宫的某处大门。 门口刚好站着两台负责守卫的荣耀禁卫机甲,还有一小队负责防守的皇家禁卫军。 士兵们看见了黛莉安和洛林赶忙屈膝下跪。 “参见公主殿下。” 黛莉安伸手指了指两台荣耀禁卫机甲。“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是。”机甲驾驶员回答道。 两台机甲跟随着洛林和黛莉安又回到了墓园。 “看见那根长矛了吗,帮我把它拔出来。” “遵命,公主殿下。” 两台高大的荣耀近卫机甲将自己手中的长矛和大盾放到一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根昆古尼尔之矛。 它们伸出巨大的机械手臂,紧紧握住长矛。 机甲发力,周围的地面都微微震颤起来,随后昆古尼尔之矛被缓缓的被拔了出来。 禁卫军驾驶着机甲,将昆古尼尔之矛递到了洛林和黛莉安的面前。 洛林看到这根长矛的尖端是分叉的,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长矛的中间有一根金属管,似乎是可以连接到某种装置上。 黛莉安说道:“不可思议,这根长矛插在土里,快有十几年了吧,居然一点锈迹都看不到。这究竟是什么金属制作成的?” 洛林则是开玩笑的说道:“那不正好,洗洗还能用。” “哈哈。” 黛莉安被洛林的幽默感给逗笑了。 这时,洛林注意到面前的这两台皇家禁卫军匹配的机甲———荣耀禁卫恩底尼翁。 这种机甲型号比较少见,是专门用于保卫帝国皇宫的。机甲整体用黑色为底色,金色的条纹为涂装。整体造型显得尊贵而威严。 “那个……”洛林挠了挠头,对黛莉安说道:“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洛林伸手拍了拍面前的荣耀禁卫。 “像这样的禁卫军机甲,我能调用三台吗?” “调用机甲,你要干什么?” 洛林有些无奈,把黛莉安拉到一旁。小声的解释。他把自己要借用机甲去地下城卡萨隆角斗场,参加决斗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帝都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黛莉安听后很是惊讶,纠结了一番于是说道: “我可以想办法从禁卫军团长那里帮你调用三台荣耀禁卫机甲,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洛林问道。 黛莉安突然将脸靠近洛林,她那如同星辰一样美丽的双眸中闪烁着光芒。 “我也想去观看机甲决斗!” 第118章 荣耀禁卫 洛林有些为难,毕竟地下城是鱼龙混杂的地方。 而且角斗场里面更是赌场妓院各种阴暗交易的场所,黛莉安毕竟贵为希斯顿帝国的公主,带她去那种地方,洛林觉得恐怕有些不妥。 但是看着黛莉安睁着水汪汪的双眼,一脸期待的样子,洛林又不好拒绝。 “唉~” 洛林长叹一声。 “好吧,我可以带你去机甲角斗场观看。但是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并且你还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地下城毕竟是一个非法之地。” 黛莉安兴奋地点点头。“放心吧,洛林,我知道怎么做的。” “那机甲什么时候能弄到?”洛林问道。 黛莉安眼神坚定的说道:“你给我两天时间,我需要去联系皇家禁卫军团长。到时候把机甲直接送到你家。” “好,一言为定。” 正在这时,只见一名身穿皇家禁卫军军服的年轻,腰间挎着马刀的军官匆忙地跑了过来。 两台荣耀禁卫机甲立刻让开道路。 “公主殿下,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找您半天了。” “霍华德。”黛莉安有些惊讶的喊道。 黛莉安立马带着洛林,来到霍华德的面前。 洛林想起来了,这名年轻军官第一次和黛莉安见面的时候介绍过,他叫霍华德是自己的学长,也是黛莉安公主的护卫骑士。 霍华德看见洛林,眉头一皱,立刻恭敬的弯腰行礼。“洛林阁下,你好。” 随后对的黛莉安说道。“公主殿下,您刚刚跑离宴会大厅,我在皇宫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您。” “抱歉,霍德华。我只是想甩掉那些浮躁的追求者。” “您真是太胡闹了,作为招待叶塞尼亚帝国使节的重要宴会,怎么能私自离场呢?” 说罢,霍德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快点跟我回宴会大厅吧,刚刚造成的混乱已经摆平了。” “好的。”黛莉安乖巧的点了点头。 霍德华命令两台机甲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随后便带上黛莉安和洛林,回到了宴会大厅。 刚一回来,就看到阿莱雅抱着手中的礼物盒焦急地跑到洛林的面前。 “主人,您去哪了?我刚刚找不到你,急死我了。” 洛林安慰道。“抱歉,阿莱雅。我刚刚陪公主出去透了透气,下次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哦。”阿莱雅略显委屈的点了点头。 洛林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随后,带着他在宴会上闲逛一直等到宴会结束。 宴会结束之后,在黛莉安的命令下,禁卫军开车把洛林和阿莱雅送了回去。一同带回去的,还有那根昆古尼尔之矛。 …… …… 两天后。 洛林别墅的院门被敲响,洛林走出门,看见门口摆着三尊机甲铁棺。 以及皇家禁卫骑士霍德华,他正带着一队皇家禁卫军站在洛林的面前。 霍德华上前说道:“洛林阁下,这是黛莉安公主委托我们带给你的三台荣耀禁卫型机甲。” “这么快就送过来了?” 洛林上前和霍德华握了握手。“辛苦你们了,代我谢谢黛莉安殿下。” 然而,霍德华的眼神中却是透露出一丝敌意,冷冷的说道: “知道了,我会将您的话语传达。那么再见了,洛林殿下。” “嗯,再见。” 说完,霍德华便带着禁卫军们离开了。 洛林则是非常兴奋的把自己的伙伴们全部喊了过来。 过了一会,洛林带着凯伊、欧文众人来到了自己家。 欧文兴奋的跑到铁棺前,说道:“还得是你啊洛林,这么快就弄到三台机甲,这是什么型号的?” “荣耀禁卫———恩底尼翁。”洛林回答道。 凯伊忍不住赞叹。“这种皇家禁卫军专门匹配的机甲都能弄到,你确实很有本事啊!” 洛林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们还是好好研究一下,到时候在角斗场上,机甲团战该用什么样的作战方式吧。” 凯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我们不妨向托雷斯教官请教一下,他在机甲作战方面的经验研究还是颇深的。” “行。”众人纷纷点头。 凯特琳突然发言道。 “这个时候,托雷斯教官应该还在学院里面,我们直接把机甲送到学院里面。借用学院的训练场,让托雷斯教官帮你们指导一下吧。” “嗯,事不宜迟,赶紧出发。” 于是凯特琳找来赫伦纳家族的家仆帮忙把三台机甲铁棺运送到了普伦堡军事学院的训练场。 洛林几人也在学院附近的酒馆里面找到了托雷斯教官。 训练场上。 凯特琳、科尔威、雪莉、阿莱雅坐在远处的长椅观看着训练场。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则站在三台机甲前洛林三人则站在三台机甲前,面对着托雷斯教官。 托雷斯举起手中的酒瓶喝了一口,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听完洛林向他解释三人要在决斗场上参加机甲团战的事情。 “所以,托雷斯教官,希望你能帮忙指导一下作战方式。” “好吧,你们这些小鬼头。” 托雷斯教官将喝光的酒瓶扔到一边,围着机甲转了几圈。 “这三台荣耀禁卫型机甲性能很不错,但你们要记住,与一对一的单挑不同。多台机甲进行的团战更考验彼此之间的协作性,就如同在战场上作战一样变数也会更多。” 随后托雷斯的大手一挥,命令道:“洛林、凯伊、欧文,你们三个人现在立刻进入机甲,我来指导你们如何进行作战方阵。” “是!” 三人听到命令后,立刻从机甲后方驾驶舱门爬入驾驶舱内。就像平时训练的一样,立刻开始进行机甲神经连接。 神经连接完成,托雷斯则亲自帮他们给每台机甲灌入液体炽琉晶能量。三台机甲的核心动力炉开始运转,机甲身上的铭文开始发出炽琉晶的光芒。 “好的,你们现在听我的命令。成楔形作战队列!” “是。”三人一同回答。 洛林操纵着机甲,开始调整位置,凯伊和欧文也紧跟其后。三人遵照着托雷斯教官的命令,开始进行组成三角形的楔形作战方阵。 这时,托雷斯注意到三台机甲手上都是空空如也。于是说道:“看来得给你们每个人匹配一把合适的武器才行。” 第119章 楔形作战队列 托雷斯扯着嗓子大喊道:“你们的机甲没有匹配武器吗?” 洛林有些无奈,黛莉安让禁卫军骑士把机甲送过来的时候,确实没有准备机甲的武器。 “没有,教官。” 托雷斯招了招手说道:“算了,你们跟我过来。” 于是托雷斯教官带着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驾驶的机甲来到了训练场旁边的机甲武器库中。 三台机甲一同合力推开了武器库沉重的金属巨门。只见武器库中,各类破旧零件堆砌着,其中还有几台破损严重的训练机甲。 仓库的最深处还能看到几台完整的教练机甲,旁边则是负责摆放的机甲武器的区域。 托雷斯带着三台机甲走到摆放武器的地方,他指了指摆放在金属架上一根长枪和盾牌。 “洛林,在战斗的时候,你的机甲将作为指挥站在楔形队形的顶角,所以这柄骑士长枪和护盾将是你的武器。它们能保证你在指挥时还能做到攻防兼备。” “好的,教官。” 洛林操作着伸手拿起一柄造型如同中世纪骑士手中的长枪一样的巨型圆锥形长枪,枪身修长,锋利的枪尖闪烁着寒芒。 接着,他又挑选了一面带有鹰徽的厚重盾牌,盾牌上的鹰徽栩栩如生,仿佛象征着荣耀与勇气。 随后,托雷斯又对凯伊驾驶的机甲说道: “凯伊,你的机甲就挑这把长剑吧。在楔形攻击队形中,你的位置负责游走袭扰,需要更加灵活轻便的武器。” 凯伊点了点头,操作机甲握住了超过三米长的机甲重剑。 托雷斯在武器架上扫了一眼,为欧文挑选了一把巨大而沉重的破甲重锤。锤子的头部布满尖刺,看上去充满了破坏力。 “欧文,这把破甲重锤更适合打击的机甲外装甲,可以用来瓦解敌人的防御。” “嗯。” 欧文操作机甲双手接过如同古代攻城锤一样巨型的破甲重锤,拿在机甲手上还颠了两下,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孩子们,选好了武器,我们现在回训练场吧,我会操作训练机械傀儡进攻你们,并且同时指挥你们如何运用三角楔形战斗队形的。” “是,教官。” 托雷斯带着三台荣耀禁卫,重新返回了训练场。 训练场上,阳光炽热地倾洒而下,三台荣耀近卫型机甲犹如钢铁巨兽般矗立着。 托雷斯教官站在了一旁的高台上,用他那严肃而有力的声音喊道: “孩子们,注意听好了!楔形战斗队列的关键在于前锋的冲击力和两翼的协同保护。” “洛林,你作为前锋以及团队指挥,要发挥出最大的攻击力量,突破敌人的防线。凯伊负责游走袭扰,欧文则需要伺机寻找机会用破甲锤,给予敌人重击。” “你们在两翼要时刻保持警惕,随时支援洛林,并防止敌人的侧翼攻击。” 洛林、凯伊、欧文操纵着机甲同时点头回答:“明白,教官!” 随着托雷斯教官的一声令下,随后,他开始在高台上操作着训练场上,几台巨型机械臂开始缓缓下降。 巨型机械臂的下方用钢缆吊着用于训练模拟机械傀儡。 这种巨型的机械傀儡造型像是陀螺,没有脚,下身是一个倒悬的尖顶。上半身有着两个仿真的机械手臂,但是并不能真正的做到,如同机甲一样自由操作。只能通过巨型机械臂吊着他们甩动进行攻击。 控制他们的方式,就是用他们头部连接钢缆的机械臂将他们吊起,模拟战场上发起进攻的机甲。 托雷斯操作着机械臂同时控制着好几个训练傀儡,开始向三台机甲发起进攻。 “孩子们注意啦,正前方12点钟方向迎敌!” 洛林率先驱动机甲向前冲去,骑士长枪笔直地朝着最前面的机械傀儡刺去。 傀儡侧身躲避,却没想到洛林迅速举起盾牌猛地一挥,将其砸退数步。 凯伊操控机甲如灵动的鬼魅,挥舞着重剑切入傀儡群中,剑刃所过之处火花四溅,有效地分散了部分傀儡的注意力。 欧文则沉稳地等待时机,当看到一台大型傀儡冲向洛林背后时,他大喝一声,抡起破甲重锤狠狠地砸向那傀儡,直接在其外壳上砸出一个大坑。 洛林驾驶的机甲冲在最前方,引擎轰鸣,每一步都踏出坚实的脚印。凯伊和欧文紧紧跟随在两侧,保持着完美的楔形队列。 练场上尘土飞扬,机甲的金属身躯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 洛林不断调整着速度和攻击角度,模拟着各种可能的战斗情况。凯伊和欧文也紧密配合,他们的动作娴熟而默契。 “洛林,你作为箭头,要勇往直前,冲破敌人的防线!凯伊和欧文,你们在两侧,既要保护洛林的侧翼,也要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教官一边大声指导,一边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继续操作着机械傀儡向三人发起进攻。 他的眼睛也在密切关注着三人的每一个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偏差。 凯伊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机甲,不断微调着位置,确保洛林的左侧翼毫无破绽。欧文则紧紧咬着牙关,额头上汗珠密布,时刻保持着与队友的同步。 训练场上,机甲的脚步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托雷斯教官大声喊道:“凯伊,注意你的角度!欧文,跟上节奏!” 他的声音丝毫没有被被机甲的轰鸣所掩盖,但那严厉的喊声却让三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洛林首面对迎面而来的机械傀儡,大声喊道:“兄弟们,稳住阵型!” 他操控机甲灵活地侧身躲避,同时挥出手中的长矛,奋力一击贯穿在在机械傀儡的身上,溅起一片火花。 洛林着牙喊道:“集中火力,先解决一个! “好!” 三台机甲瞬间同时,挥出武器攻击被洛林手中长枪贯穿的那台机械傀儡,瞬间就将其报废。 “干得好,孩子们。”高台上的托雷斯满意的点了点头。 同时站在场外的凯特琳、珂尔薇、雪莉和阿莱雅都从椅子上站起来挥着手,为三人加油。 “打得好,加油啊!” 第120章 团战 成功击毁了一个机械傀儡之后,剩下的机械傀儡继续包围着三人,持续不断地进攻。 “小心!”洛林大声喊道。“每个机械傀儡在发起攻击后会有短暂的停顿,这是它们的弱点!” “我看到了!”凯伊回应道,他迅速出反应配合着洛林的行动。 “好的,我来帮你们牵制!” 欧文操作着机甲毫不犹豫地冲向前方,手中的重型破甲锤奋力的挥舞着,与机械傀儡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洛林则负责观察全局,制定灵活的战术。当机械傀儡集中攻击某一点时,他大声指挥队友:“分散!从不同方向包抄!” 凯伊闻声而动,他身形敏捷地穿梭在机械傀儡之间,手中的剑如闪电般刺出,每一剑都精准地击中机械傀儡的要害。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密切配合,进行协同攻击。当洛林牵制住一部分傀儡时,凯伊和欧文迅速从侧翼和后方发动突袭,形成前后夹击之势,让机械傀儡顾此失彼。 “哈哈,干得好!”欧文兴奋地喊道。 他们的战斗技巧娴熟,配合默契,每一次攻击都让机械傀儡遭受重创。 在激烈的交锋中,机械傀儡的数量逐渐减少。 终于,经过多次战斗,他们成功地将所有训练机械傀儡全部击毁。 “好耶。” 训练场外的女孩子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激动拍手。 “干的好,孩子们。”托雷斯从操作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训练结束了,洛林、凯伊和欧文从机甲中走出,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充满了成就感。 托雷斯教官走上前来,表情严肃但眼中透着一丝满意。 托雷斯教官开口说道。“洛林,你作为前锋,吸引火力的同时能够及时传递关键信息,这很好。但要注意,不要过于冒进,避免陷入敌人的包围。” 洛林认真地点点头,“是,教官,我会注意分寸的。” 教官转向凯伊和欧文。“凯伊,你的侧翼攻击很及时,但是速度应该更快。欧文,你的防守意识不错,但在应对突发情况时,决策还需要更果断一些。” 凯伊和欧文挺直了身子。“我们记住了,教官。” “总体来说,这次训练你们表现不错。” 洛林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教官,我们请你喝酒吧。感谢你这么细心的训练。” “对呀,对呀,我们请客。”欧文也说道。托雷斯教官微微一愣,而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行啊,小鬼们。” 于是众人将三台荣耀禁卫机甲装回铁棺内,便一同向着学院附近的酒馆走去。 后面那几天,洛林三人又进行了多次的训练,互相之间的配合也更加密切。 …… 终于在过了几天之后,到了约定好决斗时刻。 凯特琳派遣家仆把三台机甲铁罐运到了地下城的卡萨隆决斗场。 众人也一同来到了地下城入口处齐聚,但是却唯独不见洛林的身影。 欧文等的有些焦急。 “洛林这家伙怎么搞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珂尔薇平静的说道:“再等等吧,时间不是还早吗?” 终于再过了一会儿,一辆马车驶来。只见两个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其中一个是众人等待许久的洛林。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娇小的身影,她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将身影完全遮盖住,脸上还戴着舞会面具。 众人纷纷走上前来,凯伊上前说道:“你终于来了,这位是?” 洛林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只见那人缓缓摘下斗篷和面具,一头如阳光般耀眼的金色秀发倾泻而下,露出了那隐藏在面具下的精致面容。 “黛莉安公主!”凯特琳一脸惊讶。 其余众人也纷纷惊讶的看着洛林和黛莉安。 “黛莉安公主?” 珂尔薇和和雪莉是第一次见到黛莉安,二人先是一阵惊讶,随后赶忙屈膝行礼。 凯特琳上前敲了敲洛林的脑袋的说道:“洛林,你这个臭小子,你怎么把公主殿下带过来了?” 黛莉安公主那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道:“是我让他带我来的,我也想去角斗场看你们参加决斗!” 凯伊上前冷静的说道:“公主殿下,地下城是个非法之地。您的身份高贵,不宜去那里。” 黛莉安双手抱在胸前。“你们放心,我会隐藏好自己的身份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众人纷纷又看向洛林。 洛林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的那台三台机甲就是公主殿下提供的,总不能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吧。” 凯伊和欧文在一旁面面相觑,只得无奈的点头同意了。黛莉安赶紧把面具和兜帽戴好,隐藏住了自己的面容。 之后,众人向着地下城进发,来到了卡萨隆机甲角斗场。这里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决斗场上的机甲奋力搏杀,观众席上热闹非凡。 进入角斗场后,维克特热情的接待了众人。 “欢迎诸位,洛林阁下,您可以先到贵宾观看室休息。属于您的决斗,马上就会开始。” “嗯,好的。”洛林点了点头。 众人进入贵宾观看室后,黛莉安兴奋的左顾右看。他还是第一次在非法角斗场里观看机甲角斗。 过了一会,决斗场的工作人员前来通报:“洛林阁下,下一场决斗是机甲团战,您和您的朋友们可以上场了。” “好的,我知道了。” 说罢,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一同站起身,朝着机甲备战室走去。 备战室里停放着三台荣耀近卫———恩底尼翁型机甲。 三人在机械师的辅助下,各自进入了自己的机甲内部,完成了神经连接。机械师为三人的机甲充满炽琉晶能量,随后,对着三人喊道: “机甲充能完毕,核心可以启动。” 随着机械师的指令发出,三台机甲的核心开始运作,发出嗡嗡的轰鸣之声如同机械的心脏在跳动,机甲体表的纹路也开始散发出液体炽琉晶独有的光芒。 洛林操纵机甲握紧手中的的盾牌与长矛,说道:“好了,伙计们。是时候大闹一场了。” “我早就已经等不及了。”欧文拍了拍手中的破甲锤,同样兴奋的说道。 “好,我们上场吧。” 第121章 迎战翼骑兵 备战室的舱门缓缓打开,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一同驾驶机甲走了出来。 广播中传来解说员兴奋的喊声:“亲爱的观众们,下一场决斗将是由三台机甲对战三台机甲的团战模式。” “让我们欢迎由恶魔之子和他的团队所驾驶的机甲:荣耀禁卫———恩底尼翁!” 现场的观众们热情欢呼,毕竟洛林恶魔之子的外号已经在之前的决斗中打出了名声。 27秒击败黑骑士三代佐尔特该隐的惊人战绩,已经成为了这段时间角斗场人们口口相传的的传奇。 “啊哦!!!!” 面对现场观众们热情的欢呼,三人只好操作着机甲抬起手臂回应着。 另外一边,敌对方向的机甲备战室舱门打开,只见三台银灰色的机甲缓缓走了出来。 这三台机甲造型一样,身高约在五米。通体涂装为银灰色,最大的特点是每台机甲的背后都有一对用于装饰的金属羽翼。 广播中传来解说员的声音:“而他们要面对的对手则是由神王之矛的团队所驾驶的机甲:翼骑兵———斯扎布拉!” “洛林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居然是翼骑兵机甲。” 这种机甲型号他了解过,也看过相关的资料,这是来自科拉夫王国的机甲军团主战机甲。 科拉夫王国这个国家很特殊,17年前,曾经被希斯顿帝国,红恶魔率领强大的机甲兵团攻破克拉夫王国的首都,将其灭国。 但是又因为15年前爆发了红恶魔叛乱,希斯顿帝国从其国内撤走了驻扎的军队。科拉夫王国便趁机复国,如今,科拉夫王国和希斯顿帝国的关系并不好。 翼骑兵机甲则是仿照科拉夫王国历史上他们历史上的一种骠骑兵造型仿制的机甲。这种机甲的单体战斗力一般般,但是却非常适合于集团作战。 洛林三人操作了机甲,走到决斗场中央。对面的三台翼骑兵同样走了过来,六台机甲互相对峙。 对面的三台翼骑兵机甲,中间那台手持长矛与圆盾,左右两边各是持着一柄战刀。 在场的观众们纷纷屏气凝神,期待着接下来精彩的战斗。 广播中传来解说员兴奋的喊声: “那么,我宣布现在3对3机甲团战正式开始!” 伴随着解说员的一声令下。 双方瞬间如脱缰的野马般冲向彼此。洛林一马当先,手持骑士长枪,如同一道闪电般直刺向对方的领头机甲。 黑金配色的荣耀禁卫型机甲在洛林的操作之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决然的气势。 对面的翼骑兵型机甲也不甘示弱,其中一台侧身闪过洛林的长枪,挥舞着巨型战刀朝着洛林的机甲砍来。 洛林反应迅速,举起鹰徽盾抵挡,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洛林的机甲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与此同时,凯伊驾驶着荣耀近卫机甲冲向左边那台翼骑兵。 他手中的骑士长剑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趁着对方一台机甲攻击洛林的间隙,他猛地加速冲过去,长剑一挥,精准地划过对方机甲胸前的装甲,那台翼骑兵瞬间踉跄退后几步。 欧文则操控着机甲挥舞着破甲重锤,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劲风。 他举起重锤,狠狠地朝着与自己对战的这台翼骑兵的盾牌上砸去,“轰”的一声,对方机甲的盾牌出现了深深的凹陷。 洛林三人的进攻非常迅猛,三台翼骑兵一时间竟招架向着角斗场边缘缓缓后退。 翼骑兵队长立刻向对外两台翼骑兵下令,迅速调整战术,三台机甲相互配合,形成一个三角阵势。 洛林冷哼一声:“这不就是教官教给他们的楔形防御阵型吗?练习了无数遍了,想不到居然会在对手身上看到。” 三台翼骑兵开始向洛林他们发起了猛烈的反攻。长刀和长枪交织成一片寒光闪烁的攻击网。 洛林大声喊道:“注意对方的阵型,不要鲁莽进攻!” “明白!”欧文回答后,继续凭借着破甲重锤的强大威力,向着试图发起反击的三台翼骑兵机甲挥击而去。 但是对方三台机甲组成的阵型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让欧文的攻击难以奏效。 三台翼骑兵机甲反击越发凶猛,洛林三人只好收缩战线,缓缓向后退去。 对方似乎看到有机可乘,其中一台翼骑兵机甲突然冲出阵型,挥舞着手中的巨刃,试图对洛林的机甲进行突袭。 洛林眼神一凛,迅速侧身躲避,同时长枪向上一挥,与对方的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凯伊见状,趁机从侧面发起攻击,长剑直直地刺向那台跃起的机甲。 但另一台翼骑兵型机甲及时回防,用盾牌挡住了凯伊的攻击。 欧文怒吼一声,挥舞着重锤砸向那台回防的机甲。 “轰!!!!”的一声巨响。 那台机甲的肩部被欧文手中的重锤砸的稀烂,同时,身心也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 “啊哦!!!!!” 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又是一阵热烈的欢呼。 洛林看准时机,指挥道:“欧文,不要管左边那台翼骑兵,全力牵制住他们的指挥者。凯伊,跟我先把右边那个解决掉!” “明白。”凯伊回应一声,操作着手中的重剑,高举过头顶,一个冲锋奋力向前挥砍。 与此同时洛林也一同做出反应,他和凯伊的机甲迅速冲向右侧的翼骑兵型机甲。 洛林手中的长枪直接定住那台翼骑兵腰部,让其无法逃跑。凯伊的奋力挥砍,砍断了他的机甲腿。 对方三台翼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乱了节奏,右侧的机甲在洛林和凯伊的联手攻击下被腿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失去了作战能力。 局势瞬间发生了转变,剩下的两台翼骑兵型机甲开始显得有些慌乱。洛林他们乘胜追击,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 欧文再次抡起破甲重锤,朝着剩下两台中的一台狠狠砸去。 那台翼骑兵机甲急忙举起盾牌抵挡,然而欧文这一击力量极大,盾牌虽未被击破,但其机甲还是被震得连连后退。 此时洛林瞅准机会,驱动荣耀禁卫机甲再次向前冲锋,长枪直刺向正在后退的那台机甲头部要害部位。 那台机甲躲闪不及,被洛林一枪贯穿背后的充能罐,顿时失去了行动力。 连续两台翼骑兵机甲都被击毁倒在了地上。 现场观众们的欢呼声也更加热闹。 第122章 赎罪修女 连续两台翼骑兵机甲被洛林三人击毁,并失去作战能力。 此时的角斗场上还剩下最后一台翼骑兵机甲,洛林凯伊欧文三人驾驶着机甲已经将其合围起来。 那台翼骑兵似乎还并不愿意投降,只见他捡起自己战友落在地上的盾牌。它一手持盾一手持刀,继续以一种迎战的姿态面对着三台荣耀禁卫。 洛林架着盾牌上前喊话说道:“投降吧,你的队友都已经失去作战能力了。” 翼骑兵机甲驾驶员冷哼一声回应道:“哼,你们这群该死的希斯顿人,科拉夫王国的战士永远不会向你们投降,你们做梦去吧!” 洛林微微皱眉,他其实很敬佩这种宁死不降的战士精神,但这是角斗场,他必须做出抉择。 洛林对着身边的凯伊和欧文做了个手势,示意发起进攻。 然而,翼骑兵机甲却率先发动攻击,它朝着洛林的方向猛冲过来,速度极快。 洛林侧身躲避,同时用盾牌狠狠地撞向翼骑兵机甲的侧面。 凯伊趁机从背后高举手中的重剑,蓄力一击砍中了翼骑兵机甲持刀的手臂,瞬间火花四溅,机甲的手臂当场被砍断。 欧文此时已经绕到翼骑兵机甲身后,他高举手中的破甲重锤,奋力一击直接摧毁了翼骑兵机甲背后的能量罐。 攻击得手之后,三人立刻驾驶机甲向后退去散开。 翼骑兵机甲能量罐被击碎之后,液体炽琉晶如同血液一样洒在地上。机甲胸口的核心动力炉也因为失去能源,停止了转动。 广播里传来解说员激动的宣告:“这场比赛的胜者是恶魔之子团队的机甲荣耀近卫———恩底尼翁!” 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我就知道,下注给恶魔之子。包赚的,哥们。” “这个恶魔之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已经三连胜了!” 观众席上热闹非凡,洛林三人挥舞着机甲的机械手臂,回应着观众们的热烈欢呼。 随后,三人驾驶着机甲走回备战室内。在机械师的辅助下,三人解除神经连接,从驾驶舱中爬了出来。 离开机甲之后,三人坐在椅子上休息,恢复着精神。 “呜,真刺激。”欧文还沉浸在兴奋之中。 “加上这3台机甲,目前相当于已经击败了5台机甲,只要再击败5台,洛林就等于完成了约定。”凯伊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说。 “是啊,不过。我们可不能放松,后面的战斗未必有现在这么轻松”洛林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欧文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洛林,我们现在可是大明星啦,三连胜啊!凯特琳他们这次下注肯定又赢了不少奖金。” “你就只想着钱。”洛林笑着捶了欧文一拳。 “嘿嘿,不想钱怎么行。帝都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三人休息好了之后,让机械师们帮忙将三台荣耀近卫机甲装进了铁棺之内。随后便离开了备战室,准备去贵宾观看室跟女生们会合。 三人走在角斗场外围的走廊上,就在这时,几人看到一名修女站在走廊的围栏前,观看着角斗场。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修女服包裹着她修长而纤细的身躯。那身黑色的修女服虽然款式简约,能隐隐看出其包裹的身材是何等的丰满,但是黑色的衣服却显得庄重而肃穆。 她的头巾整齐地包裹着头发,只露出部分白皙的脸颊。 那脸颊如羊脂玉般白嫩细腻,纯净无瑕。一双深邃如湖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眼神中充满着圣母般的悲怜,仿佛能够洞悉世间一切的痛苦与哀伤。 决斗场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脸部优美的轮廓,使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神圣而高洁的气息。 洛林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惑,这样神圣的形象居然会出现在这充满暴力与竞争的决斗场中。 洛林皱起眉头,对着身边的凯伊问道:“机甲角斗场为什么会有修女啊?” 凯伊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声的说道:“看到他脖子上戴的那个东西没有,那是教皇国的标志。” 洛林抬头望去,果然看到那个修女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金属吊坠。吊坠是一个铁制的圆环,圆环的两边各长着三对翅膀。 他认识这个图案,叫六翼铁环,这是尼凯亚教皇国的标志。 说起尼凯亚教皇国,就不得不提宗教破碎运动。曾经整个泽拉大陆上所有的王国都臣服于尼凯亚教皇国的统领之下,所有的国王必须得到教皇认可才可以加冕。 直到希斯顿帝国的创建者威廉一世大帝出现,他直接公然否决教皇国的权威。并且自己为自己加冕为皇帝,让教皇的神权从此被撼动。 后面大陆上不少国家的教会都脱离了教皇国的直接统治,以至于希斯顿帝国到现在和教皇国始终矛盾尖锐。 不过,洛林疑惑的是,教皇国的修女怎么会出现在希斯顿帝国首都地下的机甲决斗场里面呢? 那名修女转过头来,看着三人,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空虚。 出于礼貌,洛林走上前双手交插于胸前,做了个教礼。 “你好,尊敬的修女。” 那名修女眼中露出慈祥,同样双手交叉于胸前行礼。 “愿救世主保佑你。” 欧文不解地问道:“修女大人,请问您为什么会过来观看机甲角斗?” 修女缓缓说道:“为了解救那些罪孽的灵魂。” 欧文忍不住说道:“这听起来奇怪了,这可是血腥厮杀的角斗场啊,阁下如何解救灵魂?” 修女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并不是解救自己的灵魂,而是来解救角斗士们的灵魂的。” 三人越听越迷惑,感觉这个修女跟个谜语人一样,听不懂她说什么? 修女轻轻叹了口气:“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说完,修女转身离去,黑色的修女服在风中飘动,留下洛林三人疑惑的站在原地。 修女离开之后,三人继续在走廊上走着,刚好,就碰到了角斗场的老板维克特匆匆赶来。 “哦,洛林殿下。您和您的伙伴们的表现真是太棒了。” “老板,您夸奖了。”洛林恭维了一下,随后疑惑的问道。 “对了,维克特老板,我们刚刚在走廊上碰到一名修女。请问,您的角斗场怎么会有尼恺亚教皇国的修女呢?” 面对众人的疑惑,维克特突然神色凝重起来,于是解释道。 “修女?哦,我知道了。您遇到的那位可不是普通的修女,她是我们角斗场的机甲角斗士。而且她还是我们斗场机甲中目前击杀数最多的人,代号赎罪修女。” 第123章 影武者 洛林三人都是惊讶地皱起眉头,想不到刚刚那位看上去端庄、圣洁的修女,居然也是角斗场的机甲驾驶者。 “没错,我们角斗场需要保密选手们的名字,所以只能对外称呼他们的外号。那位修女阁下,自称是赎罪修女。不过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她可是角斗场上最高击杀记录的保持者。” “难以置信。” 洛林忍不住摇了摇头。 维克特又接着说道:“哦,对了,殿下。今天刚好有那位赎罪修女的角斗安排,您如果在这里多待一个小时,或许还能看到。” 洛林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停留片刻看看吧。” “好啊,好啊。”凯伊和欧文也是同样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 三人和维克特告别,随后朝着贵宾观看室走去。 回到了贵宾观看室,黛莉安立刻兴奋地走了上来。 “洛林,你们打的真是太精彩了!” “多谢夸奖了,公主殿下。” 洛林三人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扶着额头开始休息。 欧文兴奋的说道:“刚刚你们下注了没有?又赢了多少钱?” 凯特琳无奈的说道:“我们确实给你们下注了,但是这次赚到的酬金并不高,也就比下注金多赚了10分之1。” “啊,怎么这样啊?”欧文一脸失望。 凯伊拍了拍欧文安慰道:“很正常了,毕竟恶魔之子的人气太高。下注的人多了,酬金自然就少了。” “唉。” 欧文有些失望的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珂尔薇坐到洛林的身边,小声的说道:“洛林,我们接下来是要准备回去吗?” 洛林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想再待一会,刚刚听维克特说接下来的决斗会更精彩,我想看一下。” “对呀,一伙儿赎罪修女就登场了!”欧文兴奋的说道。 洛林点了点头。“我很好奇,维克特说的角斗场击杀记录保持者———赎罪修女究竟是怎么样的战斗姿态?” 黛莉安眼睛一亮,坐在了洛林的另外一边。“洛林,你们刚说的赎罪修女是什么?” 洛林耐心的解释了刚刚在走廊上遇到的一幕。 众人听后,也纷纷产生了好奇。 于是几人便打算继续待在贵宾观看室内,继续观看着角斗场上的战斗。 下一次角斗很快开始了。 只听到广播中传来,解说员热情高亢的声音: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接下来向大家展示的机甲,是角斗场的新星。“ 随着解说员话音落下,整个角斗场再次沸腾起来。洛林等人也坐直身子,紧紧盯着场地。 只见一侧备战式的机械闸门缓缓打开,一台身高接近五米的黑色涂装机甲缓缓走了出来。 全场的观众包括洛林,几人都是一脸疑惑。这台机甲的外形是如此的奇怪,根本从来没见过的型号。 广播再次中传来解说员的声音:“现在登场的这台机甲是来自远东大陆东方岛国平仓幕府的机甲———影武者!” 那台机甲的头部如同一顶精致的星兜头盔,面部造型则是设计的如同恶鬼一样。 额头前还有一道设计的,如同弯月一样的弧形铁环。机甲外装甲表面涂着一层乌黑发亮的漆,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峻的光芒。 头盔两侧垂下的护颊,犹如展翅的蝙蝠,上面涂装着精美的樱花纹路,为这冰冷的机甲外装甲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韵味。 更有意思的是,机甲的左边肩膀上还插着一个旗杆,旗杆上还有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同样绣着樱花。 机甲的腰间别着一把超过三米长的巨刃武士刀,还专门设计了一个刀鞘。 这位影武者机甲站在那里,全身外装甲散发着威严与冷峻的气息。机甲的鬼脸面甲看上去眼神犀利而坚定,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障碍,直视敌人的内心。 “远东大陆的国家也有机甲吗?”洛林率先提出了疑问。 凯伊摇了摇头。“据我所知,远东大陆的国家工业水平都不高,应该是没有制造机甲的能力的。” “那就奇怪了,没有工业水平,哪来的机甲啊?” 洛林想起,平仓幕府又被称为樱花之国,这个国家好像一本名叫《远东大陆见闻录》的书中见到过。 远东大陆国家众多,除了最大的大烨王朝外。东边的海域上还有一个由若干岛屿组建而成的岛国,被称之为平仓幕府。 最早的时候,是欧瑞利亚王国的殖民舰队向东边的海域航行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樱花之国,并且强迫当地番政府签订了开放港口的条约。 正在这时,贵宾观看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洛林,你们晚上好啊。” 众人扭过头一看,洛林当即皱起了眉头。 只见闯进来的人是一个一头白发,还穿着哥特裙的娇小身影,正是艾塞尔。 “艾塞尔,你怎么会来这?”洛林问道。 艾塞尔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看着决斗场上面的影武者机甲,一脸神秘的对着众人说道:“怎么样?这台影武者机甲,看上去如何?” 凯伊低声说道:“这台影武者难道是你弄过来的?” 艾塞尔端起柠檬酒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没错,那台影武者机甲是我命人从欧瑞利亚王国运过来的,我现在是那个机甲驾驶员的投资人哦。” 洛林继续问道:“解说员不是说这台机甲是远东大陆平仓幕府的机甲吗?” “哎呀,你好好想一想。远东大陆的国家有制造机甲的工业水平吗?” 艾塞尔一边说着,一边仰头靠在了沙发上。 “这些影武者机甲是幕府将军花了好几吨的白银,委托我们欧瑞利亚王国帮忙制造的。我们欧瑞利亚王国的设计师,仿造了樱花武士的形象制作了这种机甲。这一批订单大概有500台机甲,后面还要通过舰队把这笔订单运送到远东大陆呢。” “哦~原来如此。”洛林点了点头。 艾塞尔又接着说道:“机甲虽然制造出来了,但是还没有经过实战。所以我就运过来几台,想在这个角斗场上面试试,看看能不能达到作战的合格标准。” 第124章 斩首 众人的目光继续朝着决斗场上望去,期待着这台影武者机甲能够带来精彩的表现。 决斗场另外一边的备战室闸门缓缓打开,只见一台造型粗犷的机甲,手握两柄战斧走了出来。 解说员播放道:“而营武者要面对的对手则是,来自北方的寒风:蛮族屠夫。” 洛林饶有兴趣的一边吃着桌上的点心,一边看着决斗场。 居然又是蛮族屠夫,这种北方叶塞尼亚帝国生产的机甲。就像北方的野蛮人一样,造型粗犷,凶悍异常。 古铜色的外装甲上还用红色涂料画了各种神秘的图腾画卷,每一道纹路都好似在讲述着往昔的英勇战绩。 那杂乱而张扬的红色须发肆意飞舞,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手中紧握着一把巨大的战斧,斧刃宽阔且锋利,上面残留的斑驳血迹在阳光下愈发显得狰狞。 另外一边他的对手影武者机甲默默的将手伸向腰间的武士刀。刀身隐隐散发着冷冽的寒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它对敌人鲜血的渴望。 “我宣布,决斗开始。” 但随着解说员的一声令下。 蛮族屠夫率先发难,他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高举战斧,带着千钧之力向着影武者猛冲过去,战斧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影武者却不慌不忙,脚下步伐轻盈地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紧接着,他顺势抽出腰间武士刀,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刀光闪烁,恰似暗夜中划过的流星,带着丝丝寒意,直逼蛮族屠夫的咽喉。 蛮族屠夫见状,迅速将战斧横在身前抵挡。“铛”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开来,那声音震得周围观众的耳膜生疼。 蛮族屠夫的机甲核心动力组发出阵阵轰鸣之声,如同狂战士的怒吼连连。 抡起战斧疯狂地舞动起来,一时间,战斧化作一片光影,密不透风地朝着影武者攻去。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呼风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那强大的气势,让周围的人都不禁为之胆寒。 影武者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不断地腾挪闪躲。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战斧的光影中穿梭自如。 影武者巧妙地利用场地的空间,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始终与蛮族屠夫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让蛮族屠夫的攻击屡屡落空。 趁着蛮族屠夫攻击的间隙,影武者瞅准时机,猛地向前一跃,手中武士刀高高举起,然后带着万钧之力迅猛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机甲全身的动力,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蛮族屠夫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他拼尽全力将战斧向上一挡,试图抵御这凌厉的一击。 “咔嚓”一声,武士刀重重地砍在了战斧上,强大的冲击力使得蛮族屠夫单膝跪地,地面上的碎屑被震得四处飞溅。 然而,蛮族屠夫并没有被这一击打倒。驾驶员咬紧牙关,怒吼一声,凭借着机甲惊人的核心动力猛地站起身来,同时将战斧用力一甩,试图将影武者的刀震开。 影武者见状,立刻抽回刀身,向后退了几步,继续拉开了与蛮族屠夫的距离。 两台机甲对视着,机甲的核心动力炉继续不断的轰鸣着。 短暂的对峙后,他们再次向着对方冲了过去,展开了新一轮的激烈厮杀。 贵宾观看室内,洛林看着如此精彩的对决,也是不禁夸赞起来。 “想不到欧瑞利亚王国的机甲生产水平居然能达到这个地步,能和蛮族屠夫打的有来有回,这台影武者的战斗力确实不错。” 艾塞尔翘起二郎腿,不禁有些得意的说道。 “那当然了,我们欧瑞利亚王国的工业水平其实不比你们希斯顿帝国差。” 众人一边聊着天,决斗场上的两台机甲,再次交锋了起来。 经过长时间的激烈战斗,蛮族屠夫的炽琉晶能源似乎逐渐不支,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起来。尽管他依然顽强地挥舞着战斧,但攻击的力度和速度都大不如前。 影武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深知时机已经成熟。 驾驶员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以一种近乎鬼魅的速度冲向狂战士。 蛮族屠夫看到影武者冲了过来,他再次驱动机甲的动力,举起战斧进行最后的抵抗。 然而,影武者的这次攻击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巧妙地避开了战斧的攻击,然后瞬间来到了狂战士的身前。 只见影武者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士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紧接着,他用力一挥,武士刀带着一道寒光,如闪电般划过空气。 “咔。”的一声,伴随着观众们的惊呼声,蛮族屠夫机甲的头颅离开了他的身躯,高高飞起。 他那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 整个决斗场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呼声,观众们一边欢呼一边鼓掌。 解说员也同时播报: “胜利者是影武者!他成功将蛮族屠夫斩首了!” 影武者站在原地,将手上的武士刀在空中一甩,收回了刀鞘之内。 随后站在原地双手并拢立正,向倒在地上的蛮族屠夫,深深地鞠了一躬。 洛林几人放下手中的点心,鼓起掌来。 “厉害,厉害。不过那个驾驶员最后做的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艾塞尔解释道:“影武者机甲的驾驶员好像是来自平仓幕府的武士,是幕府将军派到我们欧瑞利亚王国学习的。那个鞠躬动作应该是他们国家对对手的尊敬方式吧。” 洛林放下酒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随后,决斗场的工作人员开始清理战场,准备下一场决斗。 直接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中扩散到整个观众席上: “尊敬的观众朋友们,接下来将是我们卡萨隆角斗场的重头戏。让我们欢迎,角斗场的击杀之王———赎罪修女。” 说话间,洛林、凯伊、欧文三人纷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围栏边。 终于到了三人期待的一幕,因为三人都很好奇之前看到的那位修女,究竟是如何战斗的? 第125章 铁处女 不仅仅是洛林几人,就连现场的观众,也变得群情沸腾了起来。 解说员继续播报着:“ 她是仁慈的圣女,也是残暴的杀戮者。与她的战斗,是对手死亡之舞,只有毁灭与终结。” “ 在她面前,所有敌人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的攻击如同暴雨倾盆,无情地摧毁着一切阻挡。她的怒吼震彻天地,让所有角斗士们颤抖!” 洛林还是第一次听到解说员为一位,还没有登场的角斗士献上如此华丽的赞词。心中不免更加期待。 然而,备战室的闸门却仍旧没有打开。众人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只见角斗场的金属地板缓缓的开裂,头顶的巨型灯光也缓缓的熄灭,只留下一盏照在了地板开裂的地方。 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伴随着决斗场金属地板下的机械结构缓缓运动发出的颤抖之声,仿佛有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正在苏醒。 “让我们欢迎,决斗场的击杀之王,赎罪修女的机甲:铁处女———仁慈的玛利亚!” 开裂的地板下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上升,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和低沉的机械轰鸣声。 随着黑影完全展露在灯光之下,那个名为铁处女的机甲完全展示了身形。 它身高接近10米,比机甲备战室的舱门还要高。外形宛如一座巨大的圣母雕像,表面布满了尖锐的铁钉和神秘的符文。 那些铁钉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仿佛在渴望着鲜血的滋润。 机甲的面部,被设计成教堂中仁慈圣母的脸庞。圣母的嘴巴张开着,似乎是在吟唱着圣歌。看上去恐怖又圣洁。 机甲的头部后面还有一个巨型的铁环,铁环的四周同样是一圈尖刺。而机甲的两个手臂则是这是巨大的转轮切割锯。 铁处女机甲的身躯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或许因为它的造型本身就与名为铁处女的古老刑具趋于相似。 巨型铁处女机甲的出现,让整个角斗场从刚刚死一般的寂静立刻转变为全场欢呼。 “我的妈耶,这就是教皇国的机甲吗?”欧文惊叹的张开嘴巴。“他们这做的到底是机甲还是刑具啊?” 洛林紧紧盯着那台机甲,眼神中带着兴奋。“机甲的外形还能这么设计?真是长见识了。” 此时,决斗场的灯光完全打开,铁处女背后的机甲备战室车门缓缓打开。 就在这时,众人之前所见到的那位修女,从备战室里走了出来。 “那个是你们所说的赎罪修女么?”黛莉安满脸好奇地询问道。 一旁的洛林微微点头。“正是。” 那位赎罪修女步伐轻盈而又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神圣的音阶之上。 她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厚厚的福音书,此时此刻,她似乎完全忘却了自己正置身于激烈紧张的角斗场内,反而更像是行走在宁静庄严的教堂之中,一心一意地传播着福音的真谛。 伴随着她缓慢前行的脚步,一阵悠扬婉转的吟唱声从她口中轻轻流淌而出: 我们行走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神国降临于世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求您恩赐给我们食粮 免去我们遭受的饥饿 求您宽恕我们的罪过 免去我们承担的债恶 求您庇佑我们的路途 免去我们无妄的凶险 愿国度、权柄、荣耀 尽归于您,直到永远 当她那婉转悠扬、宛如天籁般的吟唱声渐渐落下帷幕之时,她已然闲庭信步地来到了那台铁处女机甲跟前。 就在此时,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只见那铁处女机甲的胸前竟如同棺材一般,缓缓地向两边张开。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从其内部徐徐伸出了数根闪烁着冷冽寒光的机械臂。 目睹此景,洛林不禁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这……这铁处女机甲怎么会自行启动呢?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紧接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位名为赎罪修女的身上。 只见她不紧不慢地开始轻轻褪去自己身上那件庄重肃穆的修女服。 随着衣物滑落,修女赤裸的身上只有白色的绷带裹着。在众人诧异万分的注视之下,展现在他们眼前的竟是一具洁白如玉、丰腴饱满的娇躯。 然而,与这美好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她背部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恐怖伤疤。这些伤疤有的已经结痂愈合,但更多的则是新伤旧痕相互重叠交织在一起。 修女紧闭双眸,仿若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她微微张开自己修长的双臂,宛如一只等待飞翔的白鸽。 与此同时,铁处女机甲体内伸出来的那些机械臂也迅速动作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她那轻盈的身躯缓缓托起,并稳稳地送入了机甲内部。 最终,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铁处女机甲的胸前完全合拢关闭。 广播中再次传来解说员的声音:“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铁处女的挑战者们登场!” 铁处女对面的机甲备战室舱门打开,一台铁灰色的机甲走了出来,随后又是一台。 前前后后从机甲备战室中一共走出了5台机甲。 这种机甲洛林认识,是希斯顿帝国陆军早已淘汰的一种机甲型号———狩猎骑士型机甲。 艾塞尔惊叹道:“铁处女居然要与5台狩猎骑士机甲进行对战,以1敌5是吗?” 解说员继续播报着:“铁初女将面对的对手是狩猎骑士五人组,亲爱的观众们,让我们期待接下来精彩的对决吧!!” “奥!!!!!” 观众们又是一阵山呼海啸。 5台狩猎骑士机甲呈扇形散开,同时架起手中的盾牌和钻头长枪。摆开阵型将铁处女半包围起来。 铁处女机甲的机械双眸缓缓闪动,内部的动力核心发出阵阵轰鸣之声,同时带动机甲双臂上的巨型切割锯转动了起来。 全场的观众们屏气凝神,都期待着接下来会是何等精彩的对战。 第126章 残忍的杀戮 “我宣布,决斗正式开始!” 伴随着解说员的一声令下,狩猎骑士率先发动攻击,五台机甲如离弦之箭冲向铁处女。 最左边的机甲猛地掷出手中的长枪,枪身裹挟着强大的气流朝着铁处女射去。 铁处女却纹丝不动,待长枪快要击中时,瞬间抬起自己的右臂切割锯横向扫出。 那狩猎骑士机甲瞬间抬手用盾牌格挡,随后立即后退。其余四台机甲见状,分散开来包抄铁处女。 这次是铁处女发起进攻了。 身高 10 米的铁处女机甲宛如来自地狱的杀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它那庞大而沉重的身躯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且残酷的金属光泽,每一寸钢铁都仿佛在诉说着死亡的宣告。 铁处女机甲手上那巨大的轮锯飞速旋转着,锯齿边缘闪烁着寒芒,好似能瞬间将一切物体绞碎成齑粉。 轮锯高速转动时产生的尖锐呼啸声,仿佛是来自深渊的恶灵嘶吼,让人毛骨悚然。 它向着狩猎骑士们猛冲过去,那巨大的轮锯带起一阵狂风,风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轮锯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切割成了碎片,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狩猎骑士们并没有退缩,为首的一台机甲举起厚重的盾牌,眼神中透露出决绝和勇气。其他机甲迅速跟上,紧密排列,形成了一道看似坚固的防线。 然而,当铁处女的轮锯狠狠地砸在盾牌上时,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如惊雷般瞬间响彻整个角斗场。 巨大的冲击力让为首的那台机甲手臂机械结构都承受不住,几乎握不起盾牌。 但狩猎骑士们的防御并没有持续太久。铁处女机甲猛地发力,将轮锯向上一挥,强大的力量直接把为首的那台机甲掀翻在地。 那台机甲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激起一片尘土,还没等它重新站起来,铁处女已经一脚踩了上去,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零件崩裂的脆响,那台机甲瞬间化作一堆废铁。 鲜红的血液从机甲残骸中缓缓渗透出来。 “天呐。” 贵宾观看室内的女生们看到这残忍一幕,惊骇的捂住了嘴巴。 角斗场上。 其他的狩猎骑士机甲再次迅速散开,从两侧向铁处女发起攻击。 一台狩猎骑士机甲趁势将矛枪刺向铁处女的腿部关节,矛枪的尖端在接触到铁处女腿部的瞬间擦出一串火花,但却无法刺穿那坚硬无比的护甲。 铁处女反应迅速,抬起巨大的脚掌,直接将这台机甲踩在脚下。机甲的外壳在巨大的压力下凹陷变形,内部的零件和线路喷射而出,宛如绽放的烟火。 剩余的狩猎骑士机甲并没有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倒,它们继续发起攻击。其中一台机甲绕到铁处女的身后,企图用矛枪攻击其背部。 但铁处女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个迅猛的转身,轮锯横扫而过。那台机甲急忙用盾牌抵挡,却在轮锯的强大力量下,盾牌瞬间破碎,机甲被击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此时,角斗场上已是硝烟弥漫,铁处女机甲的身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但这对于它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擦伤。 而狩猎骑士机甲已经有2台完全报废,另外3台也是伤痕累累,摇摇欲坠。 观众们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他们为这激烈的战斗而疯狂,尖叫和欢呼声震耳欲聋。 铁处女机甲再次发起冲锋,轮锯在它的手中如同毁灭一切的神器。 狩猎骑士机甲们且战且退,试图寻找铁处女的破绽。但铁处女不给它们任何机会,它猛地一突,冲到了狩猎骑士机甲的中间,轮锯疯狂挥舞。 一时间,金属碎片四处飞溅,仿佛下起了一场钢铁暴雨。 直接将一台狩猎骑士机甲连同驾驶员一起当场肢解,另外两台机甲企图从背后偷袭铁处女。 可铁处女一个转身,利用庞大的机身将其中两台机甲撞飞了出去。 角斗场上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 剩下的两台狩猎骑士从地上爬起来,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决绝与坚定。 他们齐声怒吼,一同发起冲锋,朝着铁处女猛冲过去,试图从左右两侧夹击。 铁处女机甲面对两台狩猎骑士机甲的夹击,毫无惧色。它突然停止轮锯的挥动,双臂猛然伸出,竟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两边冲过来的机甲。观众们都屏住呼吸,全场鸦雀无声。 铁处女机甲用力一拧,左边那台机甲便被狠狠甩了出去。 而她右手上的这台机甲,面临的则是再次转动起来的轮锯。 “不!不!不!” 驾驶员开始惨叫起来。 轮锯无情地切入狩猎骑士机甲,随着一阵令人胆寒的切割声,这台机甲也被锯成了两半。驾驶舱内鲜血四溅,驾驶员连同机甲起切成两半。 观众能看到这一幕,有些人兴奋,有些人则是犯恶心。 最后一名狩猎骑士目睹了同伴们的惨状,心中的悲愤让他陷入了疯狂。他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口中不断发出怒吼,不顾一切地向铁处女发起攻击。 但他的力量在这巨大的铁处女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铁处女驾驶员赎罪修女冷冷地看着他,口中缓缓念叨: “主啊,请怜悯世人。” 铁处女机甲轻松地挡下了狩猎骑士最后的疯狂攻击,然后轮锯向前一挥,狩猎骑士的机甲右臂被齐刷刷地切断,失去平衡的机甲单膝跪地,随后就是机甲的头颅被掀飞。 接着是躯体,整台机甲连同驾驶员一起被切成数块,内部的炽琉晶液体混合着血液喷射而出。 最终,五名狩猎骑士全部倒下,这片角斗场上只剩下巨型铁处女机甲那沉重的轰鸣声。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土地,残破的武器散落各处,见证着这场无比惨烈的战斗。 解说员的声音在广播中激动的大喊: “我宣布,角斗的胜利者是铁处女!她是当之无愧的卡萨隆角斗场击毁之王!” 第127章 帝都的雪 洛林看着角斗场上血腥的景象,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5名狩猎骑士机甲的驾驶员竟然全部战死。 他知道,角斗场上杀死对手是在规则允许之内的。但是大多数角斗士都只是瘫痪对手的机甲,不杀人性命,洛林也是如此。毕竟彼此互不相识,没必要你死我活。 可是,铁处女机甲的驾驶员不仅摧毁对手的机甲,还要残忍的将5名角斗士全部杀死。而这种残酷的角斗,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观众们麻木的娱乐需求。 洛林身边的珂尔薇看到他沉默不语,关心的问道:“洛林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脸色不太好。” 洛林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没事,最后一场角斗也结束了,我们也该走了。” 伙伴也纷纷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洛林转身对着艾塞尔说道:“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见了。” “嗯,再见。”艾塞尔礼貌的回应,这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 “洛林,你们想不想和我的影武者过过招啊?刚好我从欧瑞利亚王国于托运来的影武者机甲就有3台。” 闻言,欧文立马兴奋的摇了摇洛林的胳膊。 洛林思索了一下,能和影武者过招,倒也不错。反正自己还有几场决斗要打,只要别碰到铁处女那个疯子就行。 于是,洛林点了点头。“可以,我没问题。” 艾塞尔立马高兴的说道:“那就这么说定咯。” “好。” …… 和艾塞尔告别之后,众人离开了卡萨隆角斗场。又通过升降机离开地下城,回到了地表城市。 回到地面之后,众人又同样互相告别,各自回家。 洛林招来了一辆马车,亲自护送黛莉安公主回去。 马车在空旷黑暗的街道上奔行着,天空中缓缓的飘落一丝雪花。 马车上,二人并排坐着。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洛林心中还在想着角斗场上的惨状,黛莉安悄悄打量着他。 “洛林,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黛莉安轻声说道。 洛林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公主殿下,很抱歉,带您去角斗场,让您看到了如此残忍的一幕” 黛莉安微微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洛林。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帝都地下居然会有如此黑暗的地方。”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原本平稳前行的马车毫无征兆地骤然停下。 洛林心中一紧,瞬间提高了警觉,右手迅速朝着腰间别着的火铳摸去,并透过车窗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只见一群身着整齐制服、手持长枪的皇家禁卫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的马车团团围住。而站在最前方禁卫军队长霍华德。 此时,黛莉安也好奇地从车厢内探出了小脑袋,一眼便瞧见了神色冷峻的霍华德。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晚上好呀,霍华德队长!” 然而,霍华德此刻的面色却如同乌云密布一般阴沉铁青,他紧绷着脸,神情异常严肃,用低沉而略带责备的语气问道:“公主殿下,您究经去了何处?您可知晓自己已经整整失踪长达三个小时之久啊!” 面对霍华德的质问,黛莉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哎呀,霍华德,人家只不过就是想出去透透气嘛,整日待在那沉闷压抑的皇宫里,实在是快把我憋坏啦!” 听到公主这番话,霍华德不禁皱起眉头,但仍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劝说道:“公主殿下,请您速速随我回宫吧,趁现在陛下尚未察觉此事之前。” 黛莉安似轻轻点了点头,应声道:“好吧。” 说罢,她动作优雅地纵身一跃,轻盈地跳下了马车,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马车内的洛林甜甜一笑,柔声说道。 “洛林,今天就先说再见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茶哦。” 洛林亦微笑着回应道:“好的,公主殿下,愿您一切安好。” 目送着黛莉安在禁卫军的簇拥下登上皇室专用车辆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洛林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轻拍了一下车夫的肩膀,示意其赶路回家。 车轮再次滚动起来,带着洛林逐渐远离,融入了夜色的宁静之中。 …… …… 几天后。 一连几天的大雪,将整个帝都覆盖。 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扯碎了的棉絮,无休无止。整个帝都仿佛被一层冰冷的白纱所笼罩,大街小巷都沉浸在一片寂静的寒冷之中。 寒风呼啸着穿过狭窄的街道,发出尖锐的哨音,卷着雪花肆意飞舞。 洛林坐在温暖的壁炉前烤着火,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他沉思的脸庞。 他身着厚实的雪貂皮草,双手伸在火前,试图汲取更多的温暖。窗外的雪景虽美,却也透着无尽的寒意。 阿莱雅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主人,外面的雪下的好大呀。这是刚煮好的咖啡,趁热喝可以暖暖身子。” 阿莱雅的声音轻柔而关切,她穿着厚厚的围裙,双手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红。 洛林接过咖啡,感受着杯子传来的热度,微笑着说:“阿莱雅,这外面可真是冷得刺骨啊。” 阿莱雅微微点头,说道:“是啊,少爷。这场雪来得突然,外面的世界都快被冻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被冻得发红的双手。 洛林抿了一口咖啡,热气瞬间弥漫在他的口鼻之间。 “阿莱雅你不用忙活了,坐下来一起烤烤火吧。” “好的,主人。” 阿莱雅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又取出来一件毛毯披在身上,坐在了洛林的旁边。 她伸出自己的小手,靠近着火堆。感受着这火光中传来的热量。 洛林望着窗外依旧不停飘落的雪花,心中不禁感慨:“这样的寒冬,不知道老家的养母玛乔莉还有瓦伦叔叔,他们过的怎么样?”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第128章 宪兵队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阿莱雅疑惑地看了一眼洛林,前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股刺骨的寒风就猛地灌了进来,只见来客是凯伊和欧文。 “洛林,别缩在家里了,出去喝酒!”欧文那洪亮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声音几乎要被呼啸的寒风给吹散。 凯伊和欧文裹着厚厚的毛衫,帽子上和肩膀上落满了雪花。 洛林皱了皱眉,“这么冷的天,你们还想着往外跑?” 凯伊拍了肩上的雪。“难得学院没有课,有机会不如去酒馆聚一聚。” 洛林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等我拿上外套。” 阿莱雅急忙拿着洛林的厚外套走过来。 洛林穿上外套和围巾,戴上保暖的帽子,跟着凯伊和欧文走进了这冰天雪地之中。 三人才刚走出去,阿莱雅突然喊住了洛林。 “主人,等一下。” 洛林回过头,看到阿莱雅站在门口,冻得微微发抖。 “怎么了?”洛林问道。 阿莱雅小声的说道:“主人,你出去的时候,能不能买点煤炭回来?家里的煤炭剩不多了。” 洛林点了点头。“好好的,我知道了。”说完便转身跟上了凯伊和欧文。 不一会儿,三人就来到了一家热闹非凡的酒馆。 刚一推开门,一股温暖而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来是酒馆中央那个巨大的暖炉正在熊熊燃烧着,散发出充足的热量。 三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各自点了几杯香醇的美酒。随后,他们端起酒杯,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火热的感觉,仿佛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哈哈哈。” 正当他们享受着这惬意时光时,突然间,透过酒馆那敞开的大门,他们惊讶地发现外面的大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群游行示威的群众。 那些人高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上面写满了抗议的标语;口中还不停地呼喊着激昂的口号,声音在寒风中回荡着,虽然听起来有些颤抖,但其中蕴含的愤怒却是清晰可闻。 洛林、凯伊和欧文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 洛林放下酒杯,向酒馆的酒保大叔问道:“大叔,这是怎么回事?” 大叔看了他们一眼,无奈地说道:“还不是因为这该死的煤炭价格升高!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需要取暖,可如今根本买不起煤炭,只能这样抗议,希望能引起上面的重视!” 欧文皱起眉头,说道:“这寒冬里没有煤炭取暖,帝都的贫民们可怎么熬过去啊?” 游行的人群中不时传来孩子的哭声和老人的咳嗽声,在这漫天飞雪的寒冷天气里,显得格外凄惨。 洛林望着群情激奋的人们,心中不禁开始担心起来。都这种情况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煤炭。 正在这时,众人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不好,看来是宪兵队要来镇压了!”酒保大叔惊叫道。 洛林等人连忙放下酒杯,走出酒馆。站在了大门口,想看个究竟。 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滚滚闷雷般撼动着雪地。希斯顿帝国政府的宪兵队,他们正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 这些宪兵们统一身着黑色军装,那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高大的身影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宛如来自黑暗深渊的恶魔。 胯下的骏马高大而健壮,白色的呼气在寒冷中形成一团团浓雾。马蹄重重地踏在雪地上,溅起无数雪花,每一步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人们的心头。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他们肩膀上那代表宪兵的骷髅标志。 惨白的骷髅在黑色军装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无情地凝视着每一个人,散发着死亡与恐怖的气息。 宪兵们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酷如冰,透露出一种绝对的权威和不可违抗的威严。 他们整齐的队列、一致的动作,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气势,仿佛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无情地向着抗议的群众碾压过去。 在他们的逼近下,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起来,人们感到呼吸困难,心中被巨大的恐惧和压迫感所占据。 宪兵队长一边策马疾驰,一边大声呵斥:“你们这些该死的刁民,都给我散开!都给我散开!” 长鞭在空中挥舞,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无情地抽打在群众的身上。人群中顿时传来阵阵惊呼与惨叫,原本紧密的队伍开始出现混乱。 群众们惊慌失措地在宪兵凶神恶煞般的驱赶下,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着。 原本洁白无瑕的雪地瞬间被无数双慌乱的脚步踩踏得泥泞不堪,肮脏的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孩子们惊恐万分的哭声和大人们焦急绝望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让整个场面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林攥紧了拳头,“这些宪兵怎么会如此残忍地对待手无寸铁的民众?” 一旁的凯伊连忙伸手拉住冲动得想要立刻冲上去与宪兵理论的洛林,急切地说道:“先冷静一点。” 洛林狠狠地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人群中有一个年幼的小孩不慎摔倒在地,而后面疾驰而来的马蹄眼看着就要无情地践踏到这个脆弱的小生命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洛林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冲了出去。仅仅几个箭步便来到了小孩身边,一把将其紧紧抱入怀中。 二人一同扑向了路边的雪堆上。 宪兵队长见到这一幕,脸色骤变,急忙用力勒住缰绳。 受到惊吓的马匹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阵嘶鸣,似乎对眼前突然出现的状况感到十分不满。 洛林从地上爬起,将手中的小孩放下。孩子的母亲心急如焚的跑了过来,那个孩子哭着立马跑进母亲的怀抱。 “小子,你敢妨碍公务?”宪兵队长怒喝道,手中的鞭子指着洛林。 宪兵队的士兵们端着枪围了上来。 欧文和凯伊也走上前来,站在洛林身边。 第129章 煤炭的价格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毫无惧色地直直盯着宪兵队长那凶狠的目光,眼神坚定而锐利。 洛林上前质问:“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帝国的公民?” 宪兵队长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他不屑一顾地回应道: “哼!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又懂得些什么?这些贱民竟然敢聚众闹事,分明就是一群乱党。!” 就在这时,周围原本四散的人群开始慢慢地聚拢过来。 尽管众人心中对那些凶神恶煞的宪兵仍存有深深的恐惧,但当他们看到居然有人勇敢地站出来替自己发声时,每个人的眼眸之中都不禁流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宪兵队长手中拽着马的缰绳,对身边的宪兵们下令。 “把这些聚众闹事的全部给我扣押起来,尤其是这三个臭小子。” 欧文见状,毫不犹豫地往前迈进一步。他昂首挺胸,眼神狠烈的说道:“你们敢?” 周围端着枪的宪兵,看到三人的气势,一时也不敢上前。 宪兵队长看着洛林三人毫无惧色的样子。又看了看三人的衣着都比周围的平民们华丽,尤其是洛林,身上还披着名贵的貂裘。 宪兵队长不仅开始仔细观摩起三人,他看到欧文胸口上印着一枚雄狮头像的家徽,凯伊胸口上的羽蛇家徽,以及洛林胸口上代表皇室的黑鹫家徽。 宪兵队长额头冒出冷汗,心中不禁开始嘀咕起来。 “我的老天,莱茵多特家族,希尔德家族还有威廉皇室。坏了,这三个少爷,我都惹不起。” 宪兵队长立刻翻身下马,向三人敬了个礼。态度也立马转变,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几位少爷们,不知道阁下的尊姓大名啊。” “我是洛林?威廉。”洛林冷冷的回应道。 宪兵队长心中一惊。洛林?不就是那个传说中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难怪的他身上戴的是威廉皇室的黑鹫家徽。 “原来是威廉殿下啊,真是多有冒犯。不过这些贱民确实在聚众滋事,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洛林冷哼一声:“奉谁的命?帝国律法可没规定民众和平请愿是犯罪。” 队长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此时,人群中有人喊道:“煤炭价格这么贵,我们活不下去了。” “难道帝国政府就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活活冻死吗?” 洛林冷冷的说道:“我听说现在煤炭价格一路飙升,普通民众根本无法承受这样高昂的炭火成本。他们只是在通过游行的方式和平请愿,你们怎么能如此暴力的镇压?” 宪兵队长面露难色,搓着手说:“几位少爷,这煤炭的事情很复杂,我们也是听上面的命令行事。据说好像是北方煤矿山脉那边出了状况,产量大幅下降才导致价格飞升的。” 洛林眉头紧皱。“不管怎样,也不该用这种粗暴手段驱赶帝国民众。” “是,是,是!”宪兵队长满脸谄媚之色,他一边应和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赔笑道:“殿下,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们这也是有公务在身,不敢耽搁太久,就不在这里多做打扰啦!” 话音刚落,只见这位宪兵队长动作利落地一个翻身,稳稳当当地骑在马上。 “所有人,撤退。” 他身旁的那些宪兵们迅速行动起来,纷纷跃上自己的马匹。飞快的撤离了这里。 看着宪兵队远去,周围的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 望着四周那欢呼雀跃、激动万分的民众,洛林一直紧绷着的面庞之上,终于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好啦,咱们也赶紧离开这里吧!”欧文轻声说道。 “嗯,走吧。”洛林微微点头应道。 三人沿着宽阔的大街漫步着,一路上,他们看到那些原本排列得整整齐齐、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此时已然被如狼似虎般凶神恶煞的宪兵们冲击得七零八落、零零散散。 而许多民众由于心中对宪兵队的恐惧以及害怕遭到抓捕,纷纷慌不择路地逃离了游行队伍。 就这样,这场原本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的和平请愿活动,最终只能以如此草率且令人遗憾的方式匆匆落下帷幕。 此时此刻,天空之中依旧有洁白的雪花在悠悠飘落,凛冽刺骨的寒风更是肆无忌惮地呼啸着,犹如锋利的刀刃一般狠狠地刮在每一个人的脸颊之上。 洛林不经意间瞥见路边坐着好些个头部鲜血淋漓、伤痕累累的民众。很显然,这些人都是在刚刚宪兵队实施暴力镇压之时不幸受伤的。 三人走着走着来到了炭火销售店,打算过问一下煤炭的价格。 店内弥漫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不少人围在柜台前唉声叹气。 洛林上前过问了一下价格,居然比先前贵了整整十倍,而且每个人的购买量还必须限量。 “我去,怎么这么贵呀?”欧文惊讶的张大嘴巴。 老板愁眉苦脸地说:“三位少爷,这煤炭价真不是我要抬,进货价涨太多了。不信的话,您可以查看账本。” 老板将店铺的将店铺的账本递了出去。 洛林三人走上前去查看账本,发现进价确实高得离谱。店铺售卖的价格也只比进价高了一点。 洛林把账本还给老板,眉头紧锁。“看来问题确实很严重,算了,贵就贵吧。没有炭火,家里也取不了暖,老板给我装些煤炭。” “好的。” 老板让店里的伙计动手装煤,随后,三人抬着一麻袋的煤炭走出了炭火店。 洛林在路边招呼了半天,也没有喊到一辆马车,三人各自拎着麻袋的一个角,一边抬着一边走,准备走回去。 路上的积雪很深,三人抬着一麻袋的煤炭缓慢的前行着。 路过了之前宪兵队与请愿民众发生冲突的地方,这里还有很多受伤的民众正坐在路边。 这时,洛林看到路边出现一些修女正拿着伤药在救助那些受伤的民众。 这些修女们身着黑色的修女服,在雪地中格外醒目。修女们熟练地为伤者包扎伤口,轻声安慰着他们。 为首的一名修女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其他修女迅速展开救治工作。 当洛林三人抬着麻袋走近的时候才看清楚那个修女的脸。 那个修女居然就是,之前在决斗场看到的那个铁处女机甲的驾驶者! “她怎么会在这!”洛林疑问的说道。 凯伊和欧文同时抬起头,当他们看清楚那位修女的面容时,也和洛林一样疑问和惊讶。 第130章 忏悔室 修女并没有是注意到身后有人,依旧在专心致志为受伤的人们治疗包扎。 她的眼神中满是慈悲,同时轻柔地擦拭着伤者的伤口,每一个动作都极为细致。 嘴唇轻轻颤抖着,默默念着祈祷词,那声音低微却充满慈爱,仿佛要将神明的慈爱传递给每一个受伤的灵魂。 洛林三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明明之前还看到这个修女在机甲角斗场残忍的将5名驾驶员击杀。 与此刻这个修女温柔慈爱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洛林不禁心中感到疑问:这还是那个强大残忍的铁处女机甲驾驶员吗? 在安抚一名受伤的民众之后,修女转过身来,正好看见了洛林三人站在自己身后。 洛林率先开口:“你好啊,又见面了,修女阁下。” 修女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啊,恶魔之子洛林。” 欧文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洛林的名字?” 修女平静的回答道:“刚刚你们和宪兵对峙的时候,我也站在人群之中。我听到他们说,你就是那位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吗?” 洛林耸了耸肩。“原来如此。” 凯伊面无表情的问。“我们现在并不在决斗场,敢问修女阁下该怎么称呼呢?” 修女缓缓说道:“我叫阿格尼丝。” 洛林上前和善的说道:“真是令人想不到,阿格尼丝修女。我们居然还能在角斗场以外的地方见面。” 阿格尼丝微微一笑。“或许这一切都是神明的安排吧。” “既然如此,就不多打扰了,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见。” 外面天气寒冷,洛林也不想多待,只想赶紧回家。 然而,阿格尼却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说道。 “洛林阁下,等等。” “怎么了。”洛林回过头来。 阿格尼丝走上前,将几张教堂的救赎卷交到三人手上。 “几位,这短暂的相遇或许是神明的指引。我诚挚地邀请你们来我们的教堂做礼拜,感受救世主的荣光与慈爱。” 阿格尼丝修女的声音轻柔而充满感染力。 洛林微微皱眉,有些犹豫地说道:“修女,不好意思,我们不是尼恺亚教的信徒。” 阿格尼丝轻轻握住洛林的手,眼中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 “没关系,洛林阁下。教堂欢迎所有人,不管是否是信徒,也许去了以后我能为你解答你心中的疑惑呢。” “我的疑惑?”洛林皱起了眉头,看着阿格尼丝。“我没有什么疑惑呀。” 然而阿格尼丝却将脸贴近洛林侧脸,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难道,您就不好奇为什么你的父亲红恶魔会发动叛乱吗?” 洛林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说不出来话。 阿格尼丝松开他的手,微笑着说道:“教堂的地址写在救赎卷上,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就来教堂找我,我会在忏悔室里为你解答。” 随后阿格尼丝修女双手合十。“愿神明保佑你们。”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洛林三人站在雪地之中。 洛林捏紧手中的救赎券,眼神复杂。 欧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洛林,发什么呆啊,她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洛林深吸一口气。“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吧!” “好。”凯伊和欧文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抬着煤炭,在雪地中艰难的回家。 洛林心中想到:红恶魔叛乱的原因一直都被帝国刻意的隐藏,她是怎么知道的?她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洛林有些迷茫,但还是下定决心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教堂问个究竟。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抬着用麻袋装的煤炭,艰难地在雪地中行走。走了好久,终于到了洛林的别墅。 女仆阿莱雅一直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他们的身影,连忙迎了上去。 “主人,你们可算回来了!”阿莱雅说道。 三人把煤炭抬进了屋里,身上的雪簌簌地掉落。 欧文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家了。下次在一起喝酒。” “嗯,好的。你们路上小心。” 目送着凯伊和欧文离开,洛林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说道:“煤炭买回来了。阿莱雅赶紧把壁炉升起火,我们去烤烤火吧。” “嗯,好的主人。”阿莱雅点了点头。 随后,阿莱雅将壁炉里的火堆重新升起,洛林坐在火堆前烤着火,一直到了晚上。 夜晚,趁着着阿莱雅已经熟睡。 洛林一个人出了门,他根据救赎卷上的地址来到了圣尼恺亚教堂。 教堂外,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给这座古老的建筑增添了几分静谧与神秘。 教堂里烛光摇曳,正在进行着庄严的礼拜。洛林轻轻地走进来,找了个位置安静地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圣像上,思绪却还停留在白天发生的种种事情上。 唱诗班的歌声在教堂内回荡,那悠扬的旋律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洛林静静地聆听着,感受着这份宁静,等待礼拜做完。 不知过了多久,礼拜终于结束,人们陆续离开教堂,洛林却没有起身。 一名看起来年纪尚轻的小修女款步走来,只见她面带微笑地轻声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呢?” 洛林站起身子,他缓缓地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了救赎卷。声音略微低沉地说道:“我是来找阿格尼丝修女的。” 小修女的视线落在洛林手中的救赎卷上,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惊讶。 “原来是这样啊,阿格尼丝大人正在忏悔室,请随我来吧。” 说完,小修女转身迈步向前走去,洛林则紧跟其后。 两人穿过一条幽静的走廊,来到了忏悔室门前。 洛林停下脚步,伸手轻轻地拉住门把手,缓缓地将门拉开,走进了忏悔室内。 进入室内后,洛林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一股静谧与肃穆的氛围。微弱的灯光透过窗户洒下,给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他在小隔间里坐了下来,面前的屏风将他与另一边隔开。尽管如此,他还是能够隐约听到从对面传来的轻微呼吸声,那声音若有若无。 “你好啊,阿格尼丝阁下,请为我解答疑惑吧。” 洛林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第131章 洛林的危机 漫长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洛林静静地坐在那里,此时的房间里异常安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洛林只能凭借着敏锐的听觉,从那道隔开两人的屏风后面捕捉到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喘息声。 这微弱的声音在这片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沉重,就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一样。 洛林口轻声呼唤道:“阿格尼丝修女?您在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却清晰可闻。可是,即便他如此发问,对方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不过,那若有若无、时断时续的喘息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洛林不禁皱起眉头,再次提高音量说道:“我遵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前来找您解答疑惑了,请您回答我好吗?” 然而,无论洛林怎样呼喊,对方始终保持沉默。 正在洛林感到疑惑之时。 只听得“哗啦”一声响,原本安静伫立的隔板竟被一只手猛地推开! 刹那间,一道倩影映入眼帘。身着单薄修女服的阿格尼丝地推开忏悔室的隔板,缓缓朝这边走来。 在这狭窄逼仄的空间里,两人近在咫尺,洛林这才惊觉阿格尼丝那身修女服下所包裹着的身躯竟是如此曼妙丰满。 尤其是那高耸的胸脯,犹如波澜壮阔的大海一般起伏不定,形成了一道令人瞩目的风景线;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与浑圆挺翘的臀部相互映衬,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这般凹凸有致的身材,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如此近距离的,与这样一位成熟女性接触,洛林的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了。 他正端坐在椅子上,好奇地开口问道:“阿格尼丝修女,您这是怎么啦?” 话音未落,他便注意到阿格尼丝修女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且,阿格尼丝的每一次呼吸似乎都携带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再看她那张娇俏的面庞,早已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绯红欲滴,那抹艳丽的红晕更是一路从脸颊延伸至耳根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似的。 她的双眸迷离而狂热,眼神中失去了平日里的清明与庄重,只剩下无尽的欲望和渴求。 那双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让人分不清她是沉醉在爱欲之中,还是在与内心的挣扎苦苦抗衡。 阿格尼丝修女的双手紧紧抓住隔板,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 突然,她的身体前倾,胸前的起伏愈发明显,仿佛想要冲破这道薄薄的阻碍,阿格尼丝居然直接扑了上去直接把洛林抱入的怀中。 “呜呜呜......修女!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洛林惊恐地呼喊着,然而他的声音却被阿格尼丝深深地掩埋在了她那丰满的胸脯之间。 此刻的洛林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整个人都要被那汹涌澎湃的波涛给淹没了一般。 在这间狭窄的忏悔室内,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阿格尼丝修女的呼吸愈发急促,每一次的喘息都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焰,灼烧着周围的一切。 她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时却燃烧起了熊熊的欲望之火。 “洛林,我真的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内心的煎熬了!让我成为你的人,完完全全属于你!” 阿格尼丝修女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听起来就像是一首充满诱惑与疯狂的乐章。 洛林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热表白震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结结巴巴地说道:“阿格尼丝修女,您、您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您疯了不成?我们不能这样啊......” 可是,此时的阿格尼丝早已失去了理智,她根本听不进去洛林的任何劝阻。 只见她双手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整个身体猛地向前倾去,然后毫不犹豫地坐到了洛林的大腿之上。 洛林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推开她,但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阿格尼丝修女的力气居然出奇地大。 她就像一只发情的母豹一般,死死地抱住了洛林,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洛林,别拒绝我。让我们尽情的欢愉吧。”阿格尼丝的声音带着哀求。 洛林的理智在一点点被欲望吞噬,他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搂住了阿格尼丝的腰。两人的身体紧紧相拥,呼吸急促而紊乱。 就在洛林快要彻底沉沦之时,他的手突然摸到了阿格尼丝脖子后面有一个冰凉触感的东西,摸上去形状好像是一个注射器。 洛林心中一惊,瞬间恢复了些许理智。他用力拔出那注射器。随后他又猛地用力推开阿格尼丝,阿格尼丝摔倒在地,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洛林看着手中的注射器,玻璃管里面的药物似乎已经全部注射完了。 “这是什么鬼?难道是迷情剂?” 洛林早就听说过有一种能够诱发让人陷入情欲迷境的药物,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 躺在地上的阿格尼丝浑身燥热的的扭动着,口中还在不停的呻吟着,药物对他的影响似乎非常严重。 洛林紧紧地皱起眉头,思绪里全是茫然和困惑,完全搞不清楚眼前这混乱不堪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就是阿格尼丝修女亲自邀请自己来到这的呀!可为什么此刻,阿格尼丝修女竟然会被人注射了迷情剂呢?! 心急如焚的洛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才16岁啊,我可不能在这里失去自己的第一次,必须赶紧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于是,他使出全身力气,拼命的推着忏悔室那扇紧闭的小门,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那看似脆弱的小小木门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纹丝不动。 “糟糕!难道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吗?究竟是谁这么歹毒,干出这种事来啊!” 洛林气急败坏地咒骂着,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 就在这时,洛林突然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气息从背后袭来。 他猛地回头一看,只见阿格尼丝修女不知何时又重新站了起来。 她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已变得浑浊不清,其中燃烧着熊熊的欲望之火;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急促地喘着粗气。 她的表情仿佛要将洛林吃干抹净。 第132章 狼狈逃离 洛林慌不择路地在狭小的忏悔室里寻找躲避之处,可四周皆是墙壁。 “阿格尼丝,你清醒一点啊!” 洛林大声呼喊着,试图让眼前这个女人恢复理智。 然而,阿格尼丝对于他的劝阻置若罔闻,依旧一步一步地朝着洛林冲过来。此刻的她,双眼之中仿佛燃烧起了熊熊欲火,那炙热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洛林身上,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不断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 只见阿格尼丝缓缓伸出手来,轻柔地抓住了洛林的手腕,并将其慢慢移到自己高耸而丰满的胸脯之上。 她所穿着的那件修女服异常单薄,以至于洛林的手掌一接触,便能清晰感受到那绝佳的触感——犹如柔软细腻的面团一般,令人心旌荡漾。 洛林瞬间面红耳赤,心中又羞又惧。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阿格尼丝的力量却出奇地大,死死握住不放,令他根本无法挣脱。 “洛林……我们……一起……欢愉吧。” 阿格尼丝朱唇轻启,吐出这几个字后便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此时,两人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洛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原来是阿格尼丝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阿格尼丝骑在洛林身上,死死的抓着洛林的手,放在自己那如同水蛇一样的腰肢上。身上的衣服也渐渐滑落…… “不!不!不要!!!”洛林不停的喊叫着,同时也在不断挣扎,试图摆脱眼前的困境。 然而,他的努力似乎只是徒劳,阿格尼丝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死死地把他压在身下。 就在这时,忏悔室的门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 紧接着,一个清脆而焦急的声音响起:“阿格尼丝大人,发生什么事了?里面怎么这么吵啊?” 原来是之前引领洛林进入这间忏悔室的那名小修女。 洛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顾一切地拼命呼喊起来:“快把门打开,阿格尼丝修女中毒了,快救救我!” 门外的小修女闻言,满眼震惊。 手忙脚乱间,她开始在腰间摸索着寻找开门的钥匙。终于,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了。 小修女心急如焚地推开门,刚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阿格尼丝修女衣衫不整,正骑坐在洛林的身上,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香艳的姿势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小修女的脸颊刹那间涨得通红,犹如熟透的苹果一般。 她惊愕得张大了嘴巴,一时间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尴尬的场面。 “你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我把她拉开。” 洛林的喊声,打断了她的的失神,小修女还是迅速回过神来,冲向阿格尼丝和洛林,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她们分开。 经过一番艰难的拉扯,二人总算成功地推开了阿格尼丝,并齐心协力地将她摁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洛林趁机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动作麻利地将其当成绳索,牢牢地捆绑在阿格尼丝的身上。 做完这些后,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不堪地瘫坐在地上。 小修女一边按住阿格尼丝,一边焦急地对洛林说:“先生,您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处理。” 洛林手忙脚乱地整理着那已变得皱巴巴且沾染了不少灰尘的衣物,满脸窘迫,脚步踉跄地从忏悔室缓缓走了出来。 然而,还未等他喘口气儿,一群身着黑袍、面容严肃的修女便迅速围拢了过来。 她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洛林身上,眼中满是狐疑和不解。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其中一名女率先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意味。 “是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他修女也跟着附和起来,七嘴八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本就有些心慌意乱的洛林更觉压力倍增。 洛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阿格尼丝修女……她……她被人下了毒!就在刚才,她突然像发了疯似的试图袭击我!” 说完这番话,他紧张地观察着修女们的反应。 听闻此言,众修女皆是一惊,随后二话不说,一窝蜂地朝着忏悔室涌去。 而洛林则趁机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趁着没有人留意到他的时候,脚下生风一般,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教堂大门飞奔而去。 他边跑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得他脸颊生疼,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心中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现在只想回家。 就这样,洛林不顾一切地狂奔在漫天飞雪之中。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很快便将他的身影淹没在了白茫茫的雪幕之中。 洛林终于逃回了家。 他的脚步虚浮,神色慌张,颤抖的手刚一开灯,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结果发现阿莱雅一直坐在客厅里面,围着炉火取暖,等待他回家。 “阿莱雅,你不是已经睡着了吗?” 炉火跳跃的光芒映照着阿莱雅姣好的面容,她的眼神中透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阿莱雅微微抬起头,目光在洛林身上扫过,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她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质问:“主人,这么晚了。你去哪了?你的衣服怎么这么乱?还有你的围巾怎么不见了?” 洛林心头一紧,眼神闪躲,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什么,只是在外面遇到了一些麻烦。” 阿莱雅站起身来,走近洛林,她把脸靠近洛林的胸口,用鼻子嗅来嗅去,像一只小猫一样。 “ 主人,你的身上怎么有其他女人的体香?” “啊?”洛林心中一惊,这她是怎么闻出来的? “而且,这种香味也不是珂尔薇姐姐的,我从来没闻到过。”阿莱雅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洛林,嘴唇微微抿起。 “主人,你今天晚上究竟去了哪?” 第133章 神罚 洛林无奈叹气,只好解释自己去了教堂,遇到了修女。身上的香味可能是修女们在教堂里面点的熏香。 当然,洛林并没有说出自己和阿格尼丝和自己在忏悔室里面发生的事情。 阿莱雅听了之后有些将信将疑。“主人,我记得你不是不信教的吗?怎么会去教堂做礼拜?” 洛林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目光闪烁不定。“只是碰巧路过那里,我一时好奇就走进去看了看,在礼拜堂里坐了一会。” 阿莱雅微微歪着头,美丽的眼眸凝视着洛林,心中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轻皱眉头,沉默片刻后,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主人啊,天气这么冷,您怎么能一个人往外乱跑呢?万一不小心感冒了可怎么办呀!还是赶快回房间好好休息吧。” “嗯,知道啦,我马上睡。”洛林点头应承下来。 随后,两人相互道了声晚安,他们转身朝着各自的房间走去。 然而,当洛林躺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上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难以入睡。 他的脑海中纷乱不堪。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在忏悔室里所经历的那一幕幕场景——阿格尼丝那婀娜多姿、丰满诱人的身躯;她那充满欲望和渴求的迷离双眸;还有自己的手……那柔软而丰满的触感...... 所有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洛林无法平静下来,也无法入睡。 “啊!!!!” 洛林坐起来,使劲的揉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是阿格尼丝约自己去的教堂,为什么她会被人注射药物?还发生了如此尴尬的一幕!算了,还是下次见面的时候再问清楚吧。 洛林心想幸亏当时自己跑的快,要是被那一群修女逮到,自己肯定会被她们误会。到时候可能会被那群修女像古世纪那样绑在十字架上烧死? “哎呀,不行,我得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上角斗场参加决斗!!” 洛林用枕头把自己的头埋住,努力强迫自己入睡,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 …… 而此时,在另一边。 尼恺亚教堂内。 阿格尼丝端坐在教堂中央的椅子上,神色肃穆而庄重。 在她的周围,整齐地站立着两排身着白色长袍、低头虔诚祷告的侍女。她们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口中一开一合,不断的吟唱着歌颂神明的圣歌。 屋内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昏黄的光芒投射在墙壁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阴影。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凝重而压抑的氛围,让人感到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阿格尼丝双手交叉于胸前,一边忏悔,一边说道:“仁慈的救世主啊,请您宽恕我。仪式的失败,全是我们的过错。” 教堂中心跪着一个人,那个放走洛林的小修女正浑身颤抖地跪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她的身上紧紧捆绑着一条带刺的荆棘长条,那些尖锐的刺深深地嵌入她娇嫩的肌肤之中,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淌下来。 小修女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已满是惊恐和哀求之色。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阿格尼斯修女,求求您,饶恕我这一次吧,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然而,面对小修女声泪俱下的哀求,阿格尼丝却依旧面无表情。 她那美丽的脸庞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酷无情,她冷冷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把圣徒的儿子放走?明明马上仪式就要成功了,可这一切都被你给破坏了!” 小修女听到这番话后,身体猛地一颤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她拼命地摇着头。 “对不起,阿格尼丝修女长。我真的不知道啊,求求您饶了我吧!我当时只是听到忏悔室里面有动静,就过来开了门,我真的没想破坏仪式的!” 但无论小修女如何苦苦哀求,阿格尼丝始终不为所动,她的眼神依然冷漠而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意。 一旁的一名修女面无表情地冷言说道:“瞧瞧这糟糕的局面,居然胆敢破坏圣徒的洗礼仪式。那个孩子之后必定会心生警惕、如此一来,我们若想再次下手,怕是难咯。” 话音刚落,另一名修女随声附和道:“没错!犯下如此亵渎的大罪,怎么能轻易饶恕?理应乖乖接受神明降下的严厉惩罚才对。” “神罚!” 众修女口中整齐划一地喊出,其声冰冷无情,响彻整个殿堂。 可怜的小修女,孤零零地跪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之上,稍微动一下,困在身上的荆棘便会更加刺痛。 而此刻的她早已哭得满脸泪痕交错中,面对众人的指责与怒斥,她除了不停地苦苦哀求之外,别无他法。 几个身强力壮的修女毫不留情地将她拖拽至圣像跟前,强行脱去了她的上衣,准备实施迫使鞭刑。 负责执行鞭刑的修女高高地扬起手中那条由尖锐带刺的荆棘条精心编织而成的鞭子,而后使出浑身力气,狠狠地一挥而下。 刹那间,伴随着清脆的破空之声响起,那一鞭子径直抽打在小修女单薄的后背之上,瞬间留下一道可怖的狰狞血痕。 “啊!”小修女惨叫一声,哭声也逐渐呜咽。 就在这个时候,在椅子上的阿格尼丝缓缓地站起身来, 她轻移脚步,慢慢地走向那座庄严的圣像。在众多修女惊讶的目光注视下,阿格尼丝来到了圣像跟前停住了脚步。 这时,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阿格尼丝身上。 只见阿格尼丝竟然开始动手解开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纯洁与神圣的修女长袍。 “修女长,您这是……?”一名修女忍不住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然而,阿格尼丝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默默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随着修女长袍的滑落,阿格尼丝那如同羊脂白玉般洁白无瑕的肌肤逐渐暴露在了空气中。 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美得让人窒息。 阿格尼丝褪去了所有衣物后,跪在了小修女的身旁。 她面向那座神像,一脸虔诚地开口说道:“既然这场神圣的仪式被意外破坏,那么这就是我的罪过。所以,我应当和她一起承受来自神明的惩罚。” 随后,阿格尼丝转头看向身后那位手持鞭子准备行刑的修女,并以一种坚定且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命令:“继续执行神罚吧!” 听到阿格尼丝的指令,那位行刑的修女立即恭敬地回应道:“是!” 紧接着,她再次高高举起手中那条由荆棘编织而成的鞭子。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那带刺的荆条狠狠地抽在了阿格尼丝白皙娇嫩的皮肤上。刹那间,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浮现出来。 然而,尽管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但她紧紧地咬着牙关,哪怕嘴唇都被咬破渗出丝丝鲜血,却依旧没有让那痛苦的呼声从口中溢出半分。 在她身旁不远处的那个小修女,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满是震惊与愧疚之色。 终于,漫长的鞭刑结束了。此时的阿格尼丝早已浑身伤痕累累,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此刻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趴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就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后的娇花,显得无比凄美动人。 趴在地上的阿格尼丝微微抬起头来,目光迷离地望着远方,喃喃自语道:“洛林,你终究是属于我的......” 第134章 迎战影武者 第二天早上。 洛林被墙上的摇摆钟吵醒,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从床上坐起。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打着哈欠。昨晚的睡眠质量极差,脸色看起来十分憔悴,一对明显的黑眼圈挂在眼皮下方。 伸出双手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摇摇晃晃地下了床。 走下楼梯,便看到阿莱雅正忙碌地为他准备早餐。 阿莱雅脸庞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亲切地向洛林打招呼道:“主人,早上好呀!” 洛林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他强打起精神,简单地洗漱一番,吃了早餐,又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上便急匆匆地出了门,要赶去和自己的伙伴们集合。 外面的街道上寒风呼啸而过,冰冷刺骨的寒风吹打在洛林身上。 没过多久,洛林和阿莱雅便来到了地下城的入口处。凯伊和欧文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洛林,你这状态看上去可不怎么样啊。”珂尔薇一脸担忧地望着洛林。她注意到洛林那对浓重的黑眼圈。 洛林无奈地耸了耸肩。“放心吧珂尔薇,我没事,赶紧去角斗场吧。艾塞尔肯定早就在等着我们了。” 面对众人的关心,洛林只好搪塞了过去。众人通过升降梯来到地下城,匆匆的便赶到了卡萨隆角斗场。 一路上,珂尔薇始终面露担忧的看着洛林,但是却并没有再过多过问。 众人来到角斗场后,轻车熟路的走进了维克特,给他们安排的贵宾观看室,艾塞尔已经等候多时。 “你们可算来了。”艾塞尔从沙发上站起走到洛林面前。 “我安排了三台影武者已经在备战室里面等着呢,你们赶紧上场吧。” “好。”洛林三人一同点头,随后便赶往了机甲备战室。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进入备战室。三台荣耀敬畏型恩底尼翁机甲已经准备就绪。 在机械师们辅助下三人分别进入了自己的机甲内,完成了最后的检查和充能工作。 三台机甲一同缓缓的走向备战室的舱门。 舱门缓缓打开,三人走出了备战室。高台上的广播传来解说员的声音:“亲爱的观众们,让我们欢迎恶魔之子团队和他们的机甲荣耀近卫———恩底尼翁。” 对面的舱门也缓缓打开,艾塞尔安排的三台影武者型号机甲缓缓走了出来。 解说员的声音同时播放:“而他们要面对的对手则是来自平仓幕府的樱花武士———影武者机甲。” 伴随着六台机甲的同时,观众席上的观众们的欢呼声瞬间如浪潮般涌起。 “那么我宣布,决斗开始!” 洛林率先启动机甲,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他操控着荣耀禁卫迅速冲向敌方,手中的矛枪高高举起。 凯伊和欧文也不甘示弱,他们分别从两侧包抄。 战斗瞬间爆发,洛林操控着机甲已经冲锋到了中间那台影武者的面前,手中的巨型骑士长枪划破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敌方砍去。 敌方的“影武者”机甲身形一闪,巧妙地避开了这一击,紧接着一个回身踢,直击荣耀禁卫的胸膛。 洛林咬牙硬扛住这一击,继续向后退了几步。 凯伊驾驶着机甲趁机从侧面袭来,手中的长剑刺向左翼影武者,而对方也瞬间拔出武士刀格挡。刀剑相接,火花四溅。 然而,另一台影武者迅速支援,两台影武者同时与凯伊的纠缠在一起。双方的武器不断碰撞,金属的摩擦声刺耳欲聋。 欧文见状,迅速冲锋过来协助凯伊,与右翼那台影武者缠斗在了一起,他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重型破甲锤,然而那台影武者却凭借着灵活的身法躲避着大部分攻击。 “该死的,他们的机甲好灵活呀!”欧文一边咒骂着,一边持续不断的攻击。 观众们在看台上疯狂欢呼,他们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呼喊此起彼伏,整个决斗场仿佛要被这热情的浪潮掀翻。 在持续不断的缠斗之中,双方双方始终处于持平状态。 洛林因为昨晚没睡好,精神有些不佳,反应略微迟钝。 敌方负责指挥的影武者似乎是意识到了洛林的反应有些慢,他抓住机会,趁着洛林的盾牌没有反应过来。猛的一个冲锋,挥舞手中的武士刀连续不断的挥砍。 洛林赶忙用盾牌将其顶开,低头看向自己的机甲核心,发现荣耀禁卫机甲胸口的外装甲上已经出现了多处刀痕。 “洛林!你怎么回事?怎么心不在焉的。” 凯伊摆脱与自己缠斗的那台影武者,退后到洛林身边,与洛林的机甲背靠背互相防御着。 洛林深吸一口气,说道:“抱歉,我……没法集中精神,凯伊,你来指挥吧。” 洛林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强行驱散脑中的疲惫感,尽量集中自己的精力。 凯伊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此时,欧文也退了回来,三台荣耀禁卫机甲共同背靠背,面对着三台影武者的包围。 欧文气愤的说道:“该死的,这些影武者的速度比我们的机甲快,我的锤子砸不到他们。” 凯伊思索了几秒,立刻抬起头说道:“我知道他们的弱点了,虽然他们的机甲速度比我们快,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外装甲防御性比我们差。你看洛林的胸口被砍了好几刀,都没有伤到核心。“ 凯伊接着说:“我们围住其中一个,在装甲薄弱最高核心动力攻击,就能给予重创。” 三人快速制定战术,尤凯伊和欧文佯攻吸引注意力,洛林找时机全力突击。 战斗再次打响,凯伊和欧文冲出去,主动发起猛烈攻击,两台影武者立即迎上去,再次开始缠斗。 影武者继续凭借着自身的速度,不断的躲着三人的攻击。 另一边,负责指挥的影武者密切关注局势,却没留意洛林三人已经缓慢的将他们渐渐的逼到了角斗场的拐角处。 那他们反应过来时,已发现背后已经是一斗场的外围金属围墙了。 洛林看准时机,猛地加速,荣耀禁卫核心动力炉疯狂运作,而他的机甲如离弦之箭冲向对方指挥机甲。 那台影武者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举剑抵挡。 洛林爆发出全部力量,一枪狠狠刺出。只听见一阵剧烈的金属撞击声,影武者的剑身断裂,洛林的长枪贯穿了影武者机甲头颅。 第135章 圣徒还是恶魔 剩下的那两台影武者机甲眼睁睁地看着指挥机甲在瞬间被击破。明显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动作变得有些慌乱无措。 凯伊和欧文抓住这个绝佳机会,按照事先制定好的策略,展开行动。 只见凯伊驾驶着他的机甲如冲向左侧,而欧文则操控着机甲以雷霆之势扑向右侧,两人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对其中一台影武者机甲形成了紧密的夹击之势。 面对同时,从两个方向进行的攻击,这台影武者机甲显得难以招架。它拼命地挥舞着武士刀试图抵挡来自两边的猛烈进攻,但终究还是难以招架住凯伊和欧文那凶猛的攻势。 凯伊挥剑,欧文抡锤,同时给这台影武者机甲的外装甲造成相当严重的损伤。 与此同时,洛林也立刻做出反应。他以极快的速度驾驶着机甲迅速赶来支援。 机甲手中的骑士长枪刺破空气,一枪扎爆了影舞者背后的能源罐。 刹那间,这台造型设计精巧的的影武者机甲最终失去了炽琉晶能源补充,轰然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然而,此时还剩下最后一台影武者机甲尚未解决。 眼见同伴们纷纷落败,这台影武者机甲驾驶员顿时心生怯意。 当洛林三人驾驶的荣耀禁卫准备再次合围上来,这台影武者机甲深知自己已无路可走。 或许是意识到反抗也是徒劳无功,影武者机甲驾驶员选择将自己手中的武士刀轻轻地扔在了地上,随后机甲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解说员也顺势宣布:“胜利者是恶魔之子团队的机甲荣耀禁卫———恩底尼翁。” 贵宾观看室内的艾塞尔放下手中的一杯咖啡,叹了一口气。影武者的战败,在他的意料之内。 毕竟希斯顿帝国的机甲技术是整个大陆的巅峰,也是众多王国争相模仿的对象。荣耀禁卫属于希斯顿帝国的高级机甲,影武者被它击败,也算合理。 “虽然惨败,但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看来影武者的作战性能还算是勉强合格。” 洛林三人在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驾驶着机甲走回备战室内。 在机械师们的辅助下,三人解除神经连接装置,从机甲后舱门中爬了出来。 “洛林,你怎么回事?”凯伊走到洛林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从今天早上开始精神就不太好,战斗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 “是啊。”欧文也走了过来。 “你的驾驶技术我们是知道的。但是今天在决斗场上,你连续好几次都被影武者的刀划伤外装甲。这不像你啊,洛林。” 洛林揉了揉太阳穴,缓缓说道:“抱歉,兄弟们。昨晚我没有睡好。” “好吧,那我们赶紧回贵宾室,你好好休息一下。”凯伊一脸关切地说道。 “嗯。”洛林点了点头。 三人准备走回贵宾观看室,然而,在走廊上,突然只见一名年纪不大的的修女拦住了三人。 “您好,洛林阁下。” “是你?”洛林认出了她,就是这个小修女开锁把他放出了忏悔室。 “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修女非常毕恭毕敬的说道:“阿格尼丝修女长,阁下想和您见一面。” 凯伊和欧文面面相觑,同时看向洛林。 洛林的神情很是复杂,他确实有很多疑问需要询问阿格尼丝。 不仅是因为那天在忏悔室里面发生的事情,还有阿格尼丝答应过他,会告诉他父亲红恶魔安德烈的事情。 于是洛林点了点头,说道:“带我们过去吧!” 小修女颤颤巍巍的说道:“抱歉,阿格尼丝大人只邀请了您一个人过去。” 洛林只好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凯伊和欧文,说道:“你们先回贵宾室吧,我一会再回去。” “好。”二人同时点头。 随后,洛林跟着小修女便离开了。 小修女把洛林带到了一处贵宾室的门口,毕恭毕敬的说道:“洛林阁下请进去吧,阿格尼丝大人已经等待很久了。” 洛林深吸一口气,苦笑着说道:“这次可别再把我关在里面了啊。” 随后推门而入。 房间内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烛火摇曳。阿格尼丝站在窗前,身影被烛光拉得很长。 “你终于来了。”阿格尼丝转过身,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在洛林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洛林也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 洛林和阿格尼丝互相坐在椅子上对峙着,洛林的目光中满是疑惑,他紧紧盯着阿格尼丝,开口询问道。 “为什么那天和你在忏悔室见面,你为什么会突然……扑倒……你会突然袭击我?还有我当时在你的脖子上发现了针管注射剂,难道你是被人暗算了?” 阿格尼丝却是一脸从容,她优雅地捋了捋头发,轻轻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洛林,我愿意向你坦白。针管里面的药剂是迷情剂,而且是我自己给自己注射的。” 洛林听后有些不敢置信,他的声音略带愤怒的说道:“修女阁下,您的这种行为恐怕有违于教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请给我一个解释好吗?” 阿格尼丝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洛林,因为我爱你。” 洛林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话。 “你爱我?我们不过才见过几次面。而且你是修女啊,这难道没有违背你们的教义伦理吗?” 阿格尼丝缓缓起身,走近洛林。“从我知道你是安德烈?威廉的儿子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爱上了你,并打算将自己奉献给你。” 洛林皱眉向后退了一步,有些怀疑阿格尼丝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我不明白,这跟我是安德烈的儿子的身份有什么关系吗?” 阿格尼丝继续说道:“当然有关系,你的父亲战死之后被教皇国册封为主保圣人。他是这个时代最后一位圣徒,而你又是圣徒的儿子。” 阿格尼丝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合十,向着烛火祷告。 “我降生在教皇国,从小一直都在侍奉神明。我曾经向神明发誓,会将自己的一切献给神明和他的圣徒。而现在,洛林?威廉,你是圣徒安德烈?威廉的儿子。” “当圣徒之子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当然会实行自己的诺言,将自己奉献给你,为你洗礼。” 洛林听得晕头转向,自己的父亲居然是教皇国的主保圣人和圣徒。 自己的父亲安德烈发动的多场战争,对多个国家的带来了破坏,后来甚至向自己的父亲发动了叛乱,所以他被被人们称之为红恶魔。 而现在他怎么又多了一个教皇国圣徒的身份? 洛林只觉得这个信息,让自己有些难以置信。 第136章 约战铁处女 洛林深吸了一口气。“我的父亲居然是教皇国的主保圣人,这怎么可能?明明在我的国家,所有人都称呼他为红恶魔。” 阿格尼丝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她不慌不忙的,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张镀金的羊皮纸卷轴,并递到了洛林面前。 洛林疑惑地接过羊皮纸卷轴,缓缓展开。 显示看到代表着尼凯亚教皇国的六翼铁环标志。随后看到面用古泽拉字体写到: 教历3201 年,于尼恺亚教皇国。 教皇波吉亚四世冕下,册封安德烈·威廉为护教圣人。 宣其教名圣安德烈。 铭记此人之圣名,其将传颂于后世。 后边是一大长串赞颂的宗教话语,说来说去都是在歌颂圣安德烈。 “这是……”洛林皱着眉头说道:“这是什么?” 阿格尼丝回答道:“这张镀金的羊皮纸卷轴,是来自教皇国的官方圣谕,上面有教皇冕下本人的署名和印章。” 洛林合上了卷轴,还给了阿格尼丝。“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父亲死后会被教皇国册封为圣徒,还成为了主保圣人。” 阿格尼丝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不明白吗?圣安德烈被你们国家的人称之为红恶魔,但是对于我们教皇国的人来说,他却是我们的拯救者,是伟大的神明,赐予我们的圣徒。” 洛林皱紧眉头,继续听着阿格尼斯的解释。 “15年前,国力如日中天的希斯顿帝国四处扩张。你们的皇帝威廉六世不可一世的想要统一东部大陆,教皇乌尔班十三世号召各个王国联合组建的神圣联军进行抵抗,结果在战争中全军覆没。”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希斯顿帝国的机甲军团将踏平教皇国,扫平东部所有王国的时候,安德烈发动了叛乱。” “正是这场叛乱,让希斯顿帝国国内大乱,无暇扩张。他拯救了我们教皇国,也拯救了东部所有小王国。如果不是伟大的圣安德烈率领他的军队反抗暴君威廉六世,恐怕教皇国早就被你们希斯顿帝国的机甲军团夷为平地了。所以安德烈在你们国家是恶魔,但是在我们教皇国,他就是伟大的圣徒,是拯救了整个教皇国的存在。” 阿格尼斯双手合于胸前,低头祷告般地说道:“可惜啊,如此伟大的圣徒。最终还是殉难了,愿他在天国安息。” 洛林沉默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确实,对于希斯顿帝国来说,安德烈是可耻的叛徒让人恐惧的红恶魔。但是对于希斯顿帝国的敌人来说,安德烈却是他们的拯救者。 然而,阿格尼丝说了这么多,却还是没有回答洛林的问题,那就是安德烈?威廉为什么会叛乱? 安德烈为作为帝国的王子,第九军团的司令,东部战区元帅。他为什么会背叛他自己的父皇,这是洛林一直搞不明白的事情。 洛林抬起头盯着阿格尼丝,问道:“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我的父亲安德烈威廉为什么会发动叛乱?你还没有告诉我。” 阿格尼丝向他走近,那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满满的包含爱意。 她轻柔的声音说道:“亲爱的圣徒之子,如果您愿意接受我对你的爱,与我共同欢愉。我就告诉你,安德烈叛乱的原因。” 洛林有些抗拒,他伸出手搭在阿格尼斯的肩膀上,将她轻轻推离自己。 “够了,阿格尼斯修女。你作为一个修女,能不能检点一点?你刚刚说的那些话,还有昨天发生在忏悔室的那件事,难道你把廉耻和信仰都抛弃了吗?” 阿格尼丝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她再次上前,握紧洛林的手。 “洛林,你就是我的信仰啊。你是圣徒的儿子,能够与你在一起,为你洗礼。对我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圣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洛林的眉头紧锁,他撒开了阿格尼丝的手,背过身去。 “对不起,虽然我很想知道真相,但是我不能接受这个条件。” 阿格尼丝,缓缓的低下了头。眼神中有些失望,她的声音不再温柔地继续说道。 “那好啊,洛林,我给你第二个选择,既然你不肯接受我的爱,那么你就在角斗场上击败我吧。否则,你休想从我的口中得到你想要的真相!” 洛林听后转过身来。“你是要跟我约战吗?在角斗场上!” “没错,如果你能在角斗场上击败我。也可以告诉你真相。” 然而,洛林却谨慎的并没有立刻答应。毕竟阿格尼丝的机甲铁处女的战斗力,他是有目共睹的,实力不容小觑。 洛林并没有把握,能够直接击败阿格尼丝的铁处女。 二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阿格尼丝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洛林,等待着他的选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响声。 “哎哎,我看到洛林从这个门里面进去的,赶紧给我让开。” 洛林听出来这是欧文的声音。 “你们不可以这样,你们不能进去……” “轰!!!!” 贵宾观看室的门被一脚踹开,洛林转头,只见踹门的人竟是凯伊。 随后,凯伊和欧文冲了进来。 “洛林我们等了你好久,你都没回来,就过来找你了。”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洛林身边。 凯伊看了看阿格尼丝又看了看洛林,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 阿格尼丝的眼神让人有些琢磨不透,他开口缓缓的说道:“洛林,你不会是怕了吧?” “怕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欧文不解的挠了挠头。 看着自己两个好兄弟一脸疑惑的样子,洛林苦笑着解释道:“阿格尼丝说她知道我父亲叛乱的原因。但是想让她说出来,条件是在机甲角斗场上击败她。” “那你怕什么?有我们在啊。”欧文拍着胸脯自信满满,随后,对着阿格尼丝说道:“你的铁处女不是挺厉害的吗?敢不敢跟我们三个人一起打?”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坚定的将自己的手搭在了洛林的肩膀上。 阿格尼丝却冷笑一声。“你们三个加起来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有了两个好兄弟给予自己坚定的支持,洛林目光坚定起来。 “那好,阿格尼丝,我们正式向你发起挑战。” 第137章 巨盾壁垒 阿格尼丝微微扬起那张精致而冷艳的脸庞,她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屑之色。 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那就三天后的角斗场见吧。” 洛林目光直视着阿格尼丝,郑重其事地回应道:“那好,一言为定。” 说完,洛林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身旁的凯伊和欧文始终跟随着他的脚步。 三个人就这样快速地穿过长长的走廊,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身后的阿格尼丝。 洛林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走廊尽头,阿格尼丝收回视线。然而此刻,她原本清冷的眼神却渐渐地被一层阴霾所笼罩,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恶念在从她心底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洛林啊洛林,如果最终我无法得到你,那么我也别无选择,只能亲手将你彻底毁灭……” 与此同时,洛林、凯伊和欧文正疾步走在这条略显昏暗的走廊之上。 欧文还在拍了拍洛林。 “洛林,你就放心吧。那个阿格尼丝的机甲铁处女虽然厉害,但是我们三个联手,不是不能击败她!” 凯伊始终表现得异常冷静。他微皱眉头,沉声道:“铁处女的战斗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这场决斗绝不能轻视。回去以后,我们要制定出一套完善的战术策略,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嗯。”洛林点了点头,认可了凯伊的话。 三人匆匆忙忙地赶回贵宾观看室,简单交流几句后,便带上女生们一同离开了卡萨隆决斗场,重新踏上了地表的土地。 经过一番奔波劳累,洛林此时只觉得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他甚至顾不上吃午餐,而是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然后迅速进入了梦乡。 洛林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如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紧紧包裹住一般。 在梦境里,他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置身于一片荒芜破败的废墟之中。四周皆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昔日繁华热闹的景象早已荡然无存。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让人感到一阵窒息。 洛林茫然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出路,但却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废墟向远方延伸而去。 就在洛林不知所措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他警惕地握紧拳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一个巨大的机械怪物缓缓走来,它全身散发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每踏出一步都会使地面轻微颤抖。 洛林心头猛地一震,瞬间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定了定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摇摆钟,时针赫然指向了午夜时分。 洛林走下楼梯,来到客厅后,他径直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快速拨通了凯伊和欧文的号码。打算喊他们来商讨作战对策。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 洛林快步上前打开门,凯伊和欧文站在门口。 “快进来!”洛林领着他们走进了书房。 进入书房后,三人围坐在书桌前。开始讨论制定战术。 凯伊一脸镇定地开口道:“铁处女机甲的战斗力我们都有目共睹,可以说是极其强大,其手臂上配备着两个巨型切割锯,能够轻而易举地破开机甲的外部装甲。” 洛林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凝重地点头附和道:“的确如此啊!如果在角斗场上,被铁处女的切割锯攻击到,我们的机甲外装甲恐怕瞬间就会化作一堆支离破碎的残片。” 欧文插话道:“那我们究竟该如何应对呢?要知道之前,铁处女可是以一己之力单挑了整整五台狩猎骑士机甲,不仅将它们尽数击毁,还残忍地杀害了所有的驾驶员。” 一时间,三人皆缄默不语,气氛变得异常沉闷压抑。 过了好一会,欧文提议道:“要不……咱们试试采取迂回战术吧?说不定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呢。” 凯伊摇了摇头。 “这个恐怕不行!铁处女的反应能力都极为迅捷敏锐,采用迂回战术如果无法奏效,反而极有可能令我们自身陷入极度危险的被动局面之中。” 洛林缓缓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突然,洛林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想到了,我们每人匹配一台能够护住全身的冲锋盾,用盾牌组建成一面盾墙低档切割锯的攻击,然后再伺机寻找反击的机会。” “冲锋盾,那不是机甲在战场上用来抵挡敌军炮火的重型护盾吗?”欧文问道。 “没错。”洛林点了点头。 凯伊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后说:“冲锋盾确实防御力惊人,不过其重量会大大影响我们机甲的灵活性。” 洛林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铁处女的切割锯你也看到了。被那种武器砍到,不说机甲报废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先考虑安全,再谋求进攻 。 凯伊和欧文对视一眼,思考片刻后纷纷点头。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 随后,又经过一番深入的讨论,三人终于敲定了详细的战术方案。紧接着,他们马不停蹄地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备战状态之中。 首先要做的便是筹备必要的装备。为此,他们专程找到了托雷斯教官,并成功从学院的机甲仓库里借出了三面冲锋盾。 拿到冲锋盾后,找到机械师将其安装在了荣耀禁卫之上。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关键的训练环节——练习。 三人驾驶着机甲,手持巨型冲锋盾,宛如一座移动的堡垒般屹立其中。 为了更好地模拟实战场景,他们启动了训练场周边的机械臂来模拟铁处女的攻击手段。 托雷斯操作着机械臂,以各种刁钻古怪的角度向盾墙发起凶猛冲击。 然而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三人并未显露出丝毫慌乱之色。 他们按照事先商议好的作战方案应对着每一次进攻,不断调整位置与姿势,巧妙运用手中那与机甲等高的巨型冲锋盾,将其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构筑钢铁般的城墙。 他们必须训练自己,无论切割机从哪个方向袭来,都被他们精准无误地抵挡在外。 第138章 迎战铁处女 经过了两天高强度的训练,终于来到了约定决斗的时间。 洛林一行七人再一次前往了地下城的卡萨隆角斗场,维克特亲自迎接了洛林。 “洛林阁下,您真的想清楚了,要和赎罪修女打一场吗?”维克特眼神中有些担忧。 洛林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维克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随后众人走进了角斗场内部。 角斗场内依旧是人山人海,喧闹声震耳欲聋。观众们情绪激昂,口中不停地呼喊着,仿佛要将这股热情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他们期待着今天决斗场上又将会上演什么样精彩的战斗。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并肩而立。他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朝着机甲备战室走去。 女生们留在了贵宾室内。这里与外面喧嚣热闹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安静祥和。 珂尔薇双手紧紧绞着衣角,原本白皙娇嫩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忧虑之色,喃喃自语道:“那个铁处女实在太强大了,他们这次真的能够战胜吗?” 言语之间,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雪莉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轻轻地叹了口气。尽管心中忐忑,但她还是默默地在心底为伙伴们加油鼓劲。 阿莱雅静静地站在一旁,双眼微闭,祈祷着:“希望主人他们能够平安回来吧。” 凯特琳一脸从容的安慰着三名女生。“姐妹们,也不用这么担心,我们现在应该相信洛林他们。” “但愿吧。” 珂尔薇紧紧的握紧手中的干花手链,目光望着决斗场上,眼神中充满着忧虑。 备战室内洛林三人,看着机械师们将自己的机甲荣耀禁卫从铁棺中移出,开始正常的检查流程。 这三台荣耀禁卫,左臂上都装载着与自己身高等高的重型冲锋盾。冲锋盾的底部还有用来扎在地面,用于固定的铆钉。 三人分别进入了自己的机甲内部,完成神经连接。 机械师为三台机甲充满液体炽琉晶能量,充能完毕后,向三人作出指示,启动了机甲的核心动力炉。 三台机甲走向备战室的大门,等待着闸门打开。 而此时的角斗场上。 广播中的解说员开始解说道: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今天,就在我们的决斗场上,即将展开一场让无数人期待的战斗!对战的双方分别是角斗场的击杀之王赎罪修女,和最近连续在决斗场上击败八台机甲的连胜新星恶魔之子。” 全场一片沸腾,不论是赎罪修女也好,还是恶魔之子也好。这两个名号都是最近在角斗场上大放光彩的存在。 观众们期待着双方的对决,会是何等的精彩。 此时,街道厂头顶的大灯如纷纷熄灭。 人们知道这是铁处女要登场了,铁处女女机甲的身高接近十米,备战室的舱门无法让其通过。 所以她每次登场都是通过角斗场中央的升降梯登场的。 随着一阵沉重的机械运转声,铁处女缓缓从升降梯升起。它全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巨大的身形投下大片阴影。 阿格尼丝从备战室舱门中走了出来,手中捧着福音书。如同上次登场一样,一边吟唱着圣歌,一边走向自己的机甲。 “我们行走在天上的父,愿你的神国降临……” 当他吟唱完刚好走到了铁处女的面前,铁处女胸前的装甲打开,伸出无数条机械臂将阿格尼丝抬起送入了驾驶室内。 铁处女机甲的眼眸中散发着,诡异的红色光芒。 机甲的躯体发出了机械的轰鸣声,代表着核心动力炉已经完全启动。 而他对面的机甲备战室的舱门也缓缓打开。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驾驶着三台荣耀进位,手持巨大的,冲锋盾走了出来。 解说员大声呼喊道:“我宣布决斗正式开始!” 只见阿格尼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毫不犹豫地率先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那铁处女庞大而沉重的身躯如同山岳一般快速向前移动着,每迈出一步,都会引起地面轻微的颤动,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轰鸣声,铁处女缓缓抬起了右臂。 其手臂前端那巨大且恐怖的切割机开始飞速旋转起来,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如同一头凶猛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前方的三人猛扑而来。 洛林当机立断,大声吼道:“举盾防御!” 听到命令后,三台荣耀禁卫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向彼此靠拢。眨眼间,他们便组建成为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那厚重无比的重型冲锋盾被稳稳地立在了最前方,宛如一座铜墙铁壁,严阵以待。 说时迟那时快,巨型切割锯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撞击在了盾牌之上。刹那间,火星四溅,发出一连串耀眼夺目的光芒,犹如烟花绽放。 然而,这面由三台荣耀禁卫组成的盾墙却纹丝不动,硬生生承受住了如此强大的冲击力。 与此同时,一股无与伦比的反作用力顺着切割锯传递到了铁处女的身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原本气势汹汹的切割锯竟然被生生弹开,脱离了铁处女的掌控。 见此情形,三人趁势而动,立即解散盾墙,并敏捷地分散开来,不给敌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欧文当机立断,操控着自己的机甲从侧面迂回冲刺而去。凯伊也操纵着机甲挥舞起右手上那把沉重锋利的巨剑同时发起冲锋,朝着铁处女的腿部关节狠狠劈砍下去。 阿格尼丝冷静应对,铁处女双腿瞬间弹起,向后一退避开了二人的攻击。 紧接着,铁处女的腰部直接360度旋转,手中的切割锯直接平放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飞速的冲向洛林所驾驶的荣耀禁卫。 洛林来不及躲避,只能将手中的冲锋盾深深的扎在地上,盾牌下方的铆钉刺穿了决斗场的金属地面。他咬着牙,全力稳定机甲,打算硬扛这一击。 铁处女的切割锯狠狠撞在冲锋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洛林的荣耀禁卫硬顶着强大的撞击,被压的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在金属的地面上犁出几道深痕。 第139章 惨败 阿格尼丝那美丽的脸庞之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对一切的漠视。 与此同时,她所操控的那台威武霸气的铁处女机甲,其沉重的脚步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根根尖锐无比的铆钉如利箭般瞬间从机甲的脚底射出,并深深地嵌入到坚硬的地面之中。 刹那间,铁处女机甲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穷无尽的强大力量,它原本就令人畏惧的攻击力更是陡然暴增数倍不止。 而此时正与铁处女机甲激烈对抗着的洛林,则顿感压力如山倒一般袭来。他只觉得自己手中紧握的盾牌,在对方排山倒海般的攻击之下,竟然开始摇摇欲坠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击碎。 再看洛林所驾驶的机甲内部,核心动力炉早已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变得滚烫发红,仪表盘上的各项数值也犹如疯狂旋转的陀螺一般急速飞转着,同时机甲肩部的冷凝管也在不断的喷射着炙热的蒸汽,如同机甲自身发出警报鸣一般刺耳。 眼见洛林处境危急,一旁的欧文和凯伊二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调转身形,风驰电掣般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试图对洛林展开紧急救援行动。 然而,几乎就在欧文和凯伊刚刚有所动作的那一刹那,铁处女机甲便如同背后突然长出了眼睛一样,以迅雷之势迅速做出了回防反应。 紧接着,只见铁处女机甲高高扬起了那把巨大无比、寒光四射的切割锯,宛如一道划破长空的耀眼闪电一般,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向着凯伊和欧文狠狠劈砍而去。 “不好。” 凯伊紧急的停住脚步,躲开这一击。 切割锯在自己胸前,极近的距离擦出了火花。躲过了这一击,凯伊立刻向着旁边飞扑过去,在地上滚了一圈站起。 然而另外一边,由于速度实在太快,欧文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措施。 眨眼之间,那锋利无比的切割锯已然成功地绕过了欧文手中坚固的盾牌,然后轻而易举地切入进了他所驾驶的机甲腹部位置。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欧文的机甲核心居然被砍爆了,一时间火花四溅,无数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遭受如此重创的欧文连同他的机甲机甲一同被砍飞了出去,直接瘫痪在地。整个机身都剧烈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一般。 “不……欧文!” 坐在贵宾室内观战的雪莉心如刀绞,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情不自禁地失声尖叫起来。 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发生的惊人变故给惊呆了。 尤其是洛林,当他亲眼目睹好友欧文遭受到这般致命打击的时候,他那双原本充满坚毅之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原本翠绿色的双眸,瞬间如同充血一般,变成了骇人的红色。 洛林心中涌起无限愤怒,他不顾机甲的警告提示音,强行提升功率。 炽琉晶能量在机甲四肢涌动,他大喝一声冲向铁处女机甲。手中的骑士长矛如同刺破长空的流星,划开空气直冲铁处女的胸口。 阿格尼丝却轻蔑一笑,铁处女机甲高举双手将两柄切割锯并拢在一起,朝着洛林呼啸砸去。 “不好!”站在一旁的凯伊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 “洛林的这种做法无异于同归于尽!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就在切割锯即将砸到洛林之际,凯伊立即高速驱动机甲的动力炉,用尽机甲全身的动力系统,将手中的冲锋盾扔了出去。 冲锋盾瞬间砸向铁处女的手臂,将它的攻击朝向右边砸歪了一些。 切割锯狠狠的砸在地面上,没有砍到洛林。 洛林稍微一偏身,避开继续提着手中的骑士长枪,以雷霆万钧之势扎向铁处女的胸口驾驶舱。 阿格尼丝脸色一变,铁处女机甲的胸口处突然变形从平面变成了倾斜的凸面。洛林的骑士长枪刺在上面,没能扎穿,反而偏向了一边,溅起一片火星。 阿格尼丝趁势反击,铁处女机甲一脚踢向洛林的机甲。 这一击的力度极大,洛林躲避不及,数吨重的荣耀近卫机甲被重重踹飞,撞在了角斗场周边的金属防护墙上。 看到这一幕,珂尔薇捂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 “洛林……” 阿莱雅更是害怕地将头埋在珂尔薇的肩膀上,不敢看。 洛林的荣耀禁卫,身上多处受损,炽琉晶液体开始泄露。然而,机甲的核心还在运作,它踉踉跄跄的还在试图站起。 阿格尼丝踢开了洛林,扭头看向身后十几米外的凯伊。 此时而失去盾牌的凯伊暴露在危险之中,阿格尼丝眼神一狠,铁处女机甲挥舞着切割锯朝着凯伊斩去。 凯伊立刻开始游走躲避,然而,身高接近十米的铁处女不仅体型巨大,力量强大,她的移动速度也不输荣耀禁卫。 失去了盾牌,根本无法抵挡,她手中的切割机。 凯伊被逼到了死角,眼见已经退无可退。他只好双手握紧手中的骑士重剑,迎接着,铁处女再次袭来的攻击。 恐怖的切割锯再次朝着凯伊砍了过来,凯伊也同时发起了冲锋,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贵宾室内的凯特琳手紧紧的抓着栏杆,不知不觉已经积攒了汗水,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决斗场凯伊驾驶的机甲。 就在那切割具即将凯一的瞬间,荣耀禁卫凯直接身子一侧,脚底一滑,一个滑铲。居然滑向了铁处女的身体下方,躲过了这一击。 正当凯特琳庆幸之时,怎料到铁处女直接抬起腿,一脚踩在了荣耀禁卫身上。 “啊!凯伊!”凯特琳当场失声的喊了出来。 铁处女的腿开始发力,死死的踩住,凯伊驾驶的机甲。机甲的身体结构开始承受不住,发出让人牙齿疼的金属摩擦声。 凯伊操作着机甲拼命挣扎,但是铁处女的动力是何等的强大,始终无法挣脱开。你家内部已经开始出现小规模的火花,和炽琉晶泄露。 滚烫的炽流金液体向着机甲内部渗透,滴到了凯伊的腿上。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声音,痛感瞬间从腿上袭来,凯伊只能咬牙强忍着。 凯特琳心急如焚,但是又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的洛林操作着自己那台已经浑身破烂的荣耀禁卫,身体还在不断泄露的炽琉晶能量,一步一步朝着这边走来。 目前,欧文情况不明,凯伊面临生命危险。 洛林只能誓死一搏了,捡起地上的骑士长枪,再一次就动核心动力向铁处女发起了冲锋。 阿格尼丝扭过头,看着洛林朝着自己冲锋而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的开始吟唱着: 我们行走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神国降临于世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 愿国度、权柄、荣耀 尽归于你,直到永远 当他吟唱完毕,刚好洛林已经冲锋到了他的面前,但是他的机甲早已残破不堪,连炽流金也漏了一地,如同洒了一地的鲜血。 铁处女机甲是轻易的一抬手,便砍掉了洛林机甲的持枪的手臂。将他提了起来,同时催动另外一只手上的切割锯,缓缓的朝着洛林的机甲的脑门砍去。 洛林的机甲已经流光了炽流金能源,核心动力炉再也动不起来了。 他那血红色的双眸之中全是不甘,紧咬着后槽牙,死死的盯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切割锯。 现场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心想,难道铁处女的机甲驾驶员又要杀人了吗?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发出嗡嗡的警报声,一大群角斗场的护卫机甲纷纷冲了出来,手中提着各类枪炮对准了正准备处决洛林的铁处女。 维克特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够了,赎罪修女。你已经胜利了,把你手上的人放下吧。虽然决斗场的规矩允许决斗中杀死自己的对手,但是现在你手上的这个人,你不能杀。也不能让他死在我这!” 阿格尼丝听到广播后,冰冷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不过还是停止了切割锯的挥动。铁处女机甲缓缓松开了洛林的机甲,任由其瘫倒在地上。 医疗人员急忙冲进场地,先将受损的机甲舱门打开,把重伤的欧文、凯伊和洛林三个人用担架抬了出来。 解说广播的声音换成了解说员:“亲爱的观众们,今天的角斗胜利者依然是我们的赎罪修女。” “恶魔之子惨败!” 第140章 我要复仇 洛林再次陷入了梦境,他梦到自己又一次孤身一人置身于一片荒芜破败的废墟之中。 四周皆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昔日繁华热闹的景象早已荡然无存。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让人感到一阵窒息。 一个巨大的机械怪物缓缓走来,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那是铁处女! 猛地一睁开眼,洛林看到面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凯特琳、雪莉、珂尔薇和阿莱雅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互相依靠沉沉的睡着。 洛林挣扎的想起身,但是感觉浑身上下都疼。 “可恶。” 一想到自己的决斗场上的失败,洛林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但是尽量不发出声音,因为他不想吵醒珂尔薇她们。 “你醒了吗?” 这是凯伊的声音,洛林转过头去,只见凯伊在自己旁边的病床上躺着。 凯伊穿着病号服靠在病床上,手里还捧着一本书,正看着。 “凯伊,你还好吗?” 凯伊掀开了自己的被子,露出了自己左腿,只见凯伊的小腿上打着一块很大的纱布。 “还行,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机甲内部结构被损坏,炽琉晶液体泄露,烫伤了我的腿。” “欧文呢?他怎么样了。” “那边。” 洛林扭了扭头,只见自己另外一边的病床上正躺着欧文。不过他貌似也是昏迷的,欧文的头上打着很重的纱布,纱布上面还渗透着血。 凯伊叹了一口气。“哎,欧文伤的最重。他的脑袋撞到了驾驶舱的金属上,撞破了头,现在还在昏迷。” 洛林心中满是愧疚,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挑战铁处女也不会害得兄弟们跟自己一起重伤住院。 突然,洛林感觉胸口一阵闷。忍不住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 咳嗽声惊醒了正在休息的女孩子们。 “洛林,你醒了!”珂尔薇忙走了过来。 “主人,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感到难受?”阿莱雅关心的说道。 看见洛林还在咳嗽,珂尔薇赶忙递上了自己的手绢。 洛林用手绢,包着嘴巴用力一咳,放在手上一看,只见自己咳出了一大块血痰。 阿莱雅见状眼角闪着泪花。“主人……” 洛林摆了摆手,安慰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打开,走进来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这个医生看上去特别奇怪,头发居然是绿色的,而且乱糟糟。眼窝下面有非常深的黑眼圈。 医生走到病床前,手中看着病例报告,上下打量了一下洛林。 “洛林?威廉。” 洛林一边咳着,一边举着手。“是我。” “凯伊?希尔德。” “我。”凯伊平静的回答。 “欧文?莱茵多特。” 无人回应,雪莉指着旁边的病床上昏迷的欧文。 “是他。” 绿头发的医生点了点头,随后走近洛林,直接上手扒开了洛林的眼睛,仔仔细细的观察。 他看到洛林的双眸如同充血一样,变成了血红色,不免有些震惊。 他从医疗箱中掏出一小瓶药,交到了洛林的手上,说道:“喝了。” 洛林照着他的吩咐做了。 “咳血,是因为你遭遇到撞击,肺气管组织受强大外力激荡,发生了撕裂。不要剧烈活动,好好安心躺着。” 医生随后又过来检查凯伊的腿伤,凯伊放下手中的书,问道:“医生,请问怎么称呼?还有,这里是哪吗?” 只见那名绿头发的医生,眼神中透露着困倦的看着凯伊。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图拉卡。希斯顿帝国陆军军医,这里是帝都陆军医院。我奉奥利维亚元帅过来专门过来给你们诊断伤情。” 众人点了点头,只有洛林眼神中满是落寞,任何回应都没有。 珂尔薇突然眼神一愣。“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图拉卡医生,《战地伤兵医疗理论》就是您写的?” 图拉卡低垂的眼皮微微斜视了一下。“你也是学习医疗的吗?” 珂尔薇点了点头。“嗯,是的。图拉卡教授,我读过很多您的医疗书籍。” 图拉卡嘴角微微上扬,难得有了一丝笑意。“小姑娘还算有点见识。” 说完便转身走向欧文的床边查看伤情。 图拉卡一边说着一边解下了自己腰间的医疗箱,取出了一根注射器,注射剂吸入药水之后,扎进了欧文的手臂中。 伴随着液体的注入,欧文得眼睛迷迷糊糊的睁开了。 “哎呀,我的头好疼。” 看见欧文醒了,雪莉赶忙走到他的床边坐下,有些心疼的说道:“你终于醒了,角斗场上真是吓死我了。 欧文伸出那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不该让你担心。” 图拉卡收起医疗箱,双手抱胸,表情严肃起来。 “好了,你们的三个人的伤势我都检查过了。好好安心躺着吧,不要轻易下床。在这里休养就行了。” 说完,转身便朝着门走了过去,临出门前再次向这几名女生叮嘱道。 “伤者一会儿我会安排护士过来给你们送药,现在好好休息就行。你们给他们准备吃的,记得准备些清淡的食物。有什么情况立刻来医院办公室通知我。” “知道了,谢谢您!图拉卡医生。”凯特琳非常恭敬的回应。 图拉卡点了点头,便消失在了门口。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三人都沉默不语,心中充满了挫败和失落。 阿莱雅率先开口:“主人,你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吗?” 洛林满脸的失落,摇了摇头。“随便,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凯特琳和珂尔薇互相看了看,同时叹了一口气。她们心里清楚,角斗场上的失败,对洛林三人来说,打击很大。 凯特琳拉上雪莉,科尔威牵着阿莱雅,女生们一同离开了病房。 病房中再次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洛林的双手紧攥着,紧咬着牙关,心中的不甘如潮水般涌来。 “我不甘心就这么被打倒,铁处女阿格尼丝,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这次的耻辱,我一定要洗刷! 他的内心充满了对再次战斗的渴望,渴望用胜利来证明自己。 “兄弟们,很抱歉,害的你们和我一样躺在病床上。但是我发誓,我会再次向铁处女挑战!” “我要复仇!” 尽管身体虚弱,但他的血红色的双眸如同燃烧的火焰。 第141章 信念 最近这几天,洛林几人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养伤。 阿莱雅和珂尔薇一直孜孜不倦的照顾着洛林,雪莉也一直守在欧文的身边,凯特琳虽然要忙家族里的产业,但也还是抽出时间陪着凯伊。 凯伊的妹妹兰琪得知自己的哥哥受伤在床,连忙赶到了陆军医院。 “哥哥,你你受伤了!” 一进入病房,兰琪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心疼,她快步走到凯伊的病床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凯伊看到妹妹,强忍着心中的情绪,挤出一丝微笑。他出手摸了摸兰琪的头,安慰道:“抱歉,兰琪,让你担心了。” 凯特琳赶忙过来安慰着兰琪:“放心,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只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的。” 兰琪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哦,哥哥,你一定要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 凯伊笑了笑:“放心吧,兰琪,我会的。” 兰琪从包里拿出一些水果,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哥哥,你要多吃点水果,快点好起来。” 凯伊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这时,旁边病床上的欧文打趣道:“兰琪,你可就只关心你哥哥呀,我们也受伤了呢。” 兰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从包里掏出几个苹果分给大家。 “谢谢兰琪啦。”欧文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真甜,感觉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众人听后都笑出了声。 珂尔薇坐在洛林的床边,帮他削苹果。洛林的表情始终是一副忧郁的样子。对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珂尔薇看在眼里,非常心疼。 其实珂尔薇的心中也很自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父亲背负了债务,要把自己卖到赌场。洛林为了救自己,也不会答应赌场老板的要求,参加机甲角斗。 也就不会经历这样的惨败,现在躺在病床上。 珂尔薇静静地坐在床边,心不在焉地削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她的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从眼眶滑落,滴落在她白皙的手上和已经削得不成样子的苹果上。 “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珂尔薇喃喃自语道,声音颤抖而微弱。 洛林原本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珂尔薇的低语后,缓缓地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珂尔薇那挂满泪痕的脸庞时,心中不由得一紧。他微微抬起手,轻柔地伸向珂尔薇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傻姑娘,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技不如人罢了,与你无关,不要自责了。” 珂尔薇紧紧地握住洛林伸过来的手,她哽咽着说道:“洛林,等你身体恢复了以后,答应我,不要再去那角斗场了,好不好?每次看到你在那里拼命厮杀,我的心都快碎了。” 洛林沉默了下来,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间之后,他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地看向了面前的珂尔薇。 “对不起,珂尔薇。虽然我很不想这么做,但是等我恢复之后,我还会挑战铁处女。不仅是要为我的兄弟们复仇,更是因为只有打败她,她才会亲口将有关我父亲的真相告诉给我。” 洛林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血红双眸的他,眼神坚定的如同燃烧的火焰。 珂尔薇虽然不知道洛林是为了什么样的真相,但是看到洛林如此坚定的样子,她也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了。 “可是……可是……”珂尔薇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抬手擦拭起眼角滑落的泪水。“铁处女那么厉害,你又要如何才能打败她呢?” 面对珂尔薇的担忧,洛林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只见他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的确,铁处女的实力之强大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无数角斗场的机甲驾驶员都倒在她的面前。 但此时此刻,洛林心中已然有了应对之策。 洛林可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台机甲,那台骇日魔神阿波菲斯。面对如此强大嗜血的铁处女,洛林将不得不再次唤醒那台沉睡的远古魔神。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随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个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原来是图拉卡医生背着药箱走了进来。图拉卡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对世间万物似乎都漠不关心的神情。 他那深邃的眼眸里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冷漠与淡定。 “嗯……经过我的初步检查,你们的伤势恢复情况总体来说还算不错。特别是洛林你啊,遭受了那么严重的撞击,身上却连明显的伤痕都没有,真是好运到了极点。按道理来说,今天你就能够下地行走了!” 图拉卡面无表情地说道,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洛林听闻此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图拉卡医生。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图拉卡点头回应了一声。“哦。” 随后见转身走向凯伊和欧文的病床,他动作娴熟地打开药箱,从中取出新的药品和干净的纱布,开始认真地为凯伊和欧文换药并且更换包扎用的纱布。 整个过程中图拉卡始终一言不发,但是他操作手法是十分的专注而熟练。 换完了纱布,在叮嘱三人按时服药之后,图拉卡一刻也不带停留的,便离开了病房。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洛林一直安静地待在的病房静心休养着。 有时,他也会下床活动,时间久了他下床活动的时间逐渐变长,步伐也变得越发稳健有力。 洛林深知,想重回角斗场战胜强大的对手——铁处女,他必须让自己的身体迅速恢复至巅峰状态。 这个信念如同在他的内心深处,名为复仇的烈焰熊熊燃烧,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那团火焰犹如他眼眸中无法消散的一抹深红,炽热且持久。 只要未能达成复仇的目标,这把火就绝不会熄灭,它将一直灼烧着洛林内心,驱使着他一直向前,直至彻底打败铁处女,一雪前耻。 第142章 我为复仇而来 这几天,洛林和欧文已经能够正常下地行走了。 凯伊因为伤在腿上,被滚烫炽琉晶造成的大面积的灼伤。他稍微行动一下,就会感到撕裂疼痛,所以所以凯伊现在暂时坐在轮椅上。 外面的暴风雪也停了,凯伊的妹妹兰琪和凯特琳,轮流推着凯伊在病房外散散心。 盥洗室里,洛林看着自己那血红色的双眸,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种症状之前也出现过,但是最多过个一两天就会自动退散,而现在这么多天了,居然还一直,处于血红状态。 洛林感觉自己身体明明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不知为什么眼眸中血红色的双眸,却一直没有恢复。 而且这段时间不知为何,自己的内心始终久久无法平静下来。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种对战斗的渴望。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洛林口中喃喃自语道:“阿格尼丝,我将再次向你挑战。并将彻底击败你!” 洛林走出了盥洗室,回到自己的病床上躺好。 正当这时,只见病床的房门被人推开,只见几名皇宫禁卫军以及禁卫军队长霍华德走了进来。 随后,一道俏丽的身影从房门外走了进来。 “洛林,听说你受伤了。” 原来是黛莉安公主,来到医院探望洛林。 病房内的众人赶忙行礼,洛林刚要起身回礼,黛莉安公主连忙摆手示意不必。 她走到洛林床边,关切的说道:“我听说之前给你的三台荣耀禁卫都被击毁了,你们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啊?” 一旁的凯特琳叹了一口气说道:“公主殿下,击败他们三人的,正是您上次去角斗场看到的那台铁处女。” 黛莉安公主轻轻皱眉。“居然是铁处女,我的天呐,你们能活下来,真是神明保佑啊!” 洛林苦笑一声。 “确实侥幸,不过我已经发誓,我还要再次挑战她,我一定击败她,并将她的机甲彻底摧毁。” 黛莉安公主担忧地看着他。“洛林,还是先好好养伤吧。 “不用担心我,公主殿下,我们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随后,洛林深吸一口气,面对着众人。 “诸位,我打算今天出院就直接去地下城的卡萨龙角斗场再次挑战铁处女!,无论是复仇也好,还是为了我想要的情报,我都必须击败她!否则我寝食难安!”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凯特琳一脸严肃的看着洛林。 洛林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 “哎~”凯特琳叹了一口气。“好吧,拗不过你。” 珂尔薇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看着洛林,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因为她清楚洛林的决心和意志。 阿莱雅轻轻拉着洛林的衣角,说道:“主人,我不希望您再受伤了。” 洛林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相信我,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失败了! 然而,凯伊推着轮椅来到洛林的床边,欧文也走了过来,二人同时伸手拍了拍洛林的肩膀。 欧文大声说道:“洛林,放心去做吧。我们不能就这样被铁处女踩在脚下,一定要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凯伊说道:“勇敢的去挑战她吧,为我们复仇!” 洛林感激地看了看自己的好兄弟,血红色的双眸中满是坚毅。 “嗯!相信我,我一定会战胜她的!” “那个……”黛莉安小声的说道:“如果你打算今天就去的话,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可以吗?” 站在门口的禁卫军队长霍华德,立刻声音严厉的说道:“公主殿下,地下城那种肮脏的地方。您的身份如此高贵,怎么能屈尊去那里呢!” 黛莉安回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的盯着霍华德。 “霍华德,我讨厌你。” 霍华德面露难色,单膝跪地。“公主殿下,抱歉,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危。如果您执意想去,还请让我一同前往,保护您的安全。” 黛莉安立刻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 洛林看着黛莉安,无奈的苦笑。 洛林等人拿着行李,步伐轻快,他们早就盼着离开这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了。凯伊则由凯特琳推着轮椅缓缓前行。 走到医院门口,一阵寒风吹来,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冰冷刺骨。珂尔薇紧了紧衣服,说道:“好冷啊,真希望冬天早点结束。” 医院的门口停放着赫伦纳家族的汽车,众人一同坐上宽敞的贵宾车。 车内温暖又舒适。 车子朝着洛林的别墅开去,停在了他的家门口。 洛林的院子里有一台巨大的机甲铁棺,这是洛林最后的底牌了。 相信也只有整个希斯顿帝国最强大的机甲,骇日魔神———阿波菲斯。才能与铁处女有一战的实力了! 凯特琳命令家仆帮罗琳把这台机甲铁棺运送往地下城的卡萨隆角斗场,一同带走的还有洛林从皇宫带回来的昆古尼尔之矛! 随后,众人一同通过升降机来到了地下城,并且进入了卡萨隆角斗场。 维克特看到洛林的到来,非常惊讶。 “尊敬的殿下,想不到您恢复的如此之快。” 洛林则是非常开门见山的说道:“维克特老板,我来这的目的,是因为我已经连续和九台机甲对战过,今天是我的最后一场赴约。这一次,我要再次挑战铁处女!” 维克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笑道:“好吧,当然可以,不过您真的想清楚了吗?和铁处女战斗的危险性您是知道的!” “我当然清楚,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到这里来!赶紧给我安排吧,并且帮我转告铁处女的驾驶员,今天!我为复仇而来!” “好…好的。”维克特匆匆离去准备比赛事宜。 而众人也来到了贵宾观看室,洛林则是在自己伙伴们担忧、鼓励的各种眼神中前往机甲备战室。 备战室里,机械师操作着将洛林带来的铁棺打开。 阿波菲斯被缓缓的打铁棺中移出,造型如同钢铁魔神的阿波菲斯,在机械师们的操作下,张开了胸前的驾驶舱。 洛林脱下外套,缓缓的走进了机甲内部。 与阿波菲斯机甲神经连接对接完毕,机械石门桥开阿波菲斯的嘴巴开始灌入炽琉晶能量。 随着能量的灌入,阿波菲斯机甲的六只眼睛开始散发出骇人的金色光芒! 第143章 再战铁处女 当炽琉晶能量充到90%时,洛林让机械师停了下来。 随后,他操作着阿波菲斯缓缓的站起身。机甲伸出手,提起了一同带来的昆古尼尔之矛。 这时,有一名机械师注意到,昆古尼尔之矛,上面有一根机械管,刚好阿波菲斯机甲的手臂外侧有一个圆形的接口。 于是他在一旁询问道:“阁下,您的这把武器上面有一根机械管,请问是要和您的机甲进行对接吗?” 洛林看了一眼这名机械师,他也有些疑惑,于是只好说道:“你试着帮我操作一下,看看能不能对接上?” “好的。” 机械师赶忙将昆古尼尔之矛,上面的机械管,对接到了阿波菲斯手臂上的接口上,发现居然严丝合缝。 而且对接的一刹那,在阿波菲斯体内的炽琉晶居然通过这根管道输送给了昆古尼尔之矛。 瞬间,昆古尼尔之矛上面的纹路居然散发出了炽琉晶的光芒。 “真是不可思议,这把武器居然也能吸收炽琉晶能量。” 随后,洛林操作了阿波菲斯提着枪,走到备战室的闸门前,等待着。 此时的角斗场上,解说员用广播向着热情的观众们大声播报着: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接下来让我们迎接今天晚上最让人期待的一场对决,恶魔之子将再次向赎罪修女发起挑战,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随着解说员激昂的话音落下,决斗场中央那巨大的升降台以及洛林面前坚固无比的闸门在同一瞬间开启!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阿波菲斯迈着沉重且稳健的步伐,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机甲内部炽琉晶能量源源不断地输出,驱动着各个部位高效工作。尤其是从它粗壮的腿部,不断有因液压作用而产生的白色蒸汽喷涌而出,仿佛一条白龙在空中舞动。 此时,四周弥漫起浓浓的烟雾,备战室的出口笼罩出一股神秘感。 就在这片朦胧之中,阿波菲斯那六只闪耀着璀璨金光的眼睛突然亮起,使得它的出现极具震撼力和压迫感。 与此同时,铁处女的机甲也被升降梯平稳地送至场地中央。 “让我们欢迎恶魔之子的机甲骇日魔神阿波菲斯,以及他的对手赎罪修女的机甲铁处女仁慈的玛利亚!” 现场的观众们再次看到阿波菲斯登场,欢呼之声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太好了,是阿波菲斯,这下有看头了!” “神明在上啊,阿波菲斯居然又出现了! 角斗场上,阿格尼丝再次出现,她还是如同上次一样,手捧着福音书一边吟唱着祷告词,一边缓缓走向铁处女。 就在阿格尼丝即将走进铁处女机甲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双眼直勾勾地看向洛林所在的阿波菲斯机甲,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异样的神情。 随后铁处女胸前的金属舱门自动张开,伸出了几根机械臂将阿格尼丝抬起,送入了机甲内部。 阿格尼丝冰冷的声音从机甲内部传出来。 “洛林,来吧。在仁慈的父的见证下,让我们共同迈向神国的台阶吧!” 洛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他那血红的双眸瞳孔急剧收缩。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击败她,将眼前这台铁处女彻底摧毁! 就在这一刻,整个观众席上鸦雀无声,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般。现场的每一个观众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地中,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终于,解说员激昂高亢的声音响彻全场:“我宣布,决斗正式开始!” 一瞬间,洛林紧紧咬住自己的后槽牙,他的双眼圆睁,整个眼瞳此刻竟然完全变成了渗出鲜血一般,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红色。 洛林声嘶力竭的怒吼。 “咿呀!!!!!!!阿格尼丝!!!!!!” 阿波菲斯机甲犹如被点燃的火箭般瞬间启动,其核心动力瞬间飙升至满阈值状态。强大的动力汹涌而出,甚至连洛林脚下坚硬的金属地板也承受不住这般巨大的压力,应声碎裂开来。 阿波菲斯以惊人的速度发射了出去,就好似一颗脱膛而出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力量。 它所过之处,空气被急剧压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呼啸着向四周席卷而去。 而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台高达七米、重达数吨的金属巨人便已风驰电掣般冲到了铁处女的面前。 只见阿波菲斯机甲高高举起手中那的昆古尼尔之矛,直直地朝着铁处女猛刺过去。 这一击速度之快如同雷霆万钧,仿佛能够轻而易举地刺破浩渺无垠的苍穹。阿波菲斯机甲宛如从远古时代穿越而来的魔神,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降临。 而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铁处女竟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它稳稳地站定身形,毫不犹豫地抬起那双粗壮有力的机械臂,手臂上高速旋转的切割刃瞬间交错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就这样毫不畏惧地迎上了阿波菲斯疾驰而来的长枪突刺。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金属之间剧烈碰撞所产生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令人耳膜生疼。 无数火星四下飞溅,就好似节日里绽放的绚丽烟火,美不胜收却又暗藏杀机。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铁处女竟然凭借着自身强大的防御力和精湛的操控技巧,硬生生地抵挡住了阿波菲斯这威猛绝伦的一击。 那高速旋转的切割锯所产生的巨大扭力,使得昆古尼尔之矛的攻击方向发生了偏转,从而成功地卸去了大部分来自冲锋的冲击力。 目睹此景,洛林的眼神骤然一凝,迅速调整战术,再次全力驱动起阿波菲斯机甲,冲到铁处女身前,然后飞起一脚重重地踩踏在对方的膝盖之上。 紧接着,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场景出现了——洛林竟操纵着阿波菲斯机甲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高高跃起。 与此同时,昆古尼尔之矛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自上而下猛刺而出。 这一刻,整个画面仿佛凝固成了一幅古老教堂壁画中的场景: 一位来自天国炽天使手握熊熊燃烧的火焰长矛,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刺向那潜伏于凡间的狰狞恶魔! 第144章 异变突生 阿波菲斯机甲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只。 它的攻击就像是一轮烈日骤然划过浩渺无垠的苍穹,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下方猛刺而去。 手中紧握的昆古尼尔之矛,在源源不断地汲取着从机体内部输送而来的炽琉晶能量后,原本锋利的长矛分叉两端的枪刃竟然开始闪烁起诡异的橙红色光芒。 那种光芒恰似正在熔炉中被高温熔炼的铁水,散发出灼热而耀眼的色彩。 然而,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铁处女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她毅然决然地抬起了双臂尺度的巨大切割锯,并将它们紧紧交叉在一起,妄图抵挡住这一击。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昆古尼尔之矛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铁处女坚固无比的金属手臂。 直接将铁处女的左手整只手臂完全切断,落在了地上。 刹那间,断裂之处迸射出无数火花,金属瞬间被高温熔化成滚烫的红色液体,顺着断口汩汩流淌而下。 炽热而又夺目,让人不禁为之震撼。 贵宾室内观看的众人,纷纷惊呼。 欧文不可思议的说道:“我去,这是什么武器,居然这么厉害!” “这是昆古尼尔之矛!”黛莉安回答道。“是红恶魔安德烈的武器。” “不可思议。”凯伊坐在轮椅上摇了摇头。“居然是通过热熔的方式将金属瞬间切割开,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此时的战场上,洛林在砍掉铁处女的一只手臂之后,阿波菲斯机甲落地。 “哈哈哈………” 铁处女的内部传来了阿格尼斯癫狂的笑声:“洛林,来啊,父在呼唤着我们!” 铁处女居然主动发起了攻击,它仅剩的一只手臂挥舞着切割刃,疯狂地向阿波菲斯扑来。 洛林的双眼如血,此刻的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全身心地投入到对阿波菲斯的操控之中,驱使着这台强大的战争机器再度发起凶猛的冲锋! 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宛如一颗划破漆黑夜空的璀璨彗星,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速度,以雷霆万钧之势再次狠狠刺向铁处女。 此时此刻,整个决斗场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在场的每一个观众都瞪大了眼睛,心脏急速跳动,屏气凝神,不敢错过对决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而洛林的这一次攻击,蕴含着一种毅然决然、视死如归的磅礴气势。 他心中的怒火早已升腾成为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熊熊燃烧着,将他的斗志彻底点燃,化作无穷无尽的战斗意志。 另一边,铁处女的双眸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光芒,就像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凝视。 与此同时,它身上的动力核心开始疯狂地超负荷运转起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断有滚滚蒸汽从其内部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气流柱,仿佛是散发着死亡与恐惧的可怕气息。 同样都是孤注一掷,都是妄图在绝境中做出最后的垂死挣扎。 就在双方短兵相接的一刹那间,时间似乎都为之凝固。 只听“哐”一声闷响,昆古尼尔之矛势如破竹般直接洞穿了铁处女坚硬无比的头颅! 刹那间,火星四溅,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响彻全场。 铁处女庞大的身躯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倒塌在地,扬起漫天尘土。 但是洛林没有停下来,他松开手中扎在扎在处女头上的昆古尼尔之矛。 只见阿波菲斯犹如一头失控的巨兽一般,直接扑向了铁处女,它就像发了疯似的,不顾一切地开始撕扯起铁处女身上坚硬无比的金属结构来。 其动作之狂暴,仿佛是一头饥饿至极的野狼正在疯狂地撕咬着自己好不容易捕获到的猎物尸体。 场边的观众们起初全都愣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可是没过多久,人们就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洛林此刻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疯狂了,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取得胜利之后正常的情绪宣泄方式。 此时的阿波菲斯依旧没有停止它那近乎于癫狂的举动,仍然在不知疲倦地继续疯狂撕扯着铁处女胸口处的机械结构。 而身处驾驶舱内的洛林,双眼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同时,从他的喉咙里不断传出一阵阵低沉而又恐怖的吼叫声,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 终于,洛林成功地将铁处女胸前的结构彻底拆解开来。 紧接着,阿波菲斯毫不犹豫地伸出机甲的手臂,径直插入了那堆错综复杂的金属之中。 就在众人为之惊愕不已的时候,只见阿波菲斯猛地一用力,竟将驾驶者阿格尼丝修女从那一大堆金属结构当中硬生生地给拽了出来,并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之中。 阿格尼丝在机甲的手中握着,洛林驾驶着机甲死死的盯着她,但是她的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她的嘴巴微微颤动,居然哼唱了起来: 我们行走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神国降临于世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 阿格尼丝轻声哼唱着,就在这一瞬间。突然一只机械手臂从倒下的铁处女体内伸了出来。直接掐住了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的脖子。 “怎么回事?” “什么鬼?” 观众席上传来众人的中惊呼,嘈杂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愕与疑惑。 原本喧闹的赛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场中央那台被打得伤痕累累的铁处女机甲体内先是伸出来一只手臂,随后是一个机械头颅、身体,居然是一台机甲! 如同蝴蝶破茧,新出现的这台机甲,缓缓的从旧的躯体中爬了出来。 更为惊人的是,这台机甲它的外形竟然与洛林所驾驶的机甲居然一模一样。或者说,这就是另外一台阿波菲斯! 铁处女的体内居然还有另外一台阿波菲斯! 一时间,整个赛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无论是现场的普通观众还是贵宾室内的众人,全都惊得合不拢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呆呆地望着那两台几乎一模一样的机甲,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置身于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境之中。 贵宾观看室里的凯伊,此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叶塞尼亚帝国有名的一种玩具——套娃。那是一种由数个大小不一的椭圆形娃娃组成的玩具,小娃娃可以嵌套在大娃娃的腹中。 而眼下这台新出现的阿波菲斯和铁处女机甲,不正像极了那些层层相套的套娃吗? 第145章 嗜血的魔神 洛林试图操纵阿波菲斯挣脱,但从铁处女身体中破茧而出的那台阿波菲斯机甲的力量奇大无比。 此时被洛林握在手中的修女阿格尼丝则是纵情的欢笑着:“洛林,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的机甲叫铁处女了吗?” “铁处女”这名字原本所属的物品是什么东西,那是一种棺材型的刑具。 这种刑具和棺材一样大,外面印着圣母的雕像。内部则是全方位包裹的铁钉,门上和内部有向内刺的钉子。 在以前铁处女刑具主要是尼恺亚教庭用于处决或关押罪人和异教徒的。 此刻,洛林明白了。 原来,她的机甲铁处女只是一个放大的刑具,只不过关押的不是人,而是机甲,是为了关押体内这台骇日魔神阿波菲斯的! 洛林驾驶着机甲,一只手死死地抓紧着对面那台阿波菲斯掐在自己机甲脖子上的手。 “不能再分心了,必须用尽全力去对付它。” 洛林双眸一凝,用尽自己的全力怒吼道。 “无论里面的驾驶员是谁?我都要将你彻底撕成碎片!” 随即,洛林将机甲手中握着的阿格尼丝修女随手朝着旁边丢去。腾出手来全力对付面前的这台阿波菲斯。 两台一模一样的机甲,同时迸发出强大的蒸汽动力,不使用任何武器,纯粹的近身肉搏。 两台阿波菲斯碰撞在一起,如同两只狂暴的巨兽,展开了惊心动魄的贴身肉搏血战。 金属的碰撞声震耳欲聋,火花四溅,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灼烧起来。 被扔在一旁的修女阿格尼斯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史诗般的一幕。双手在胸前画着符号,不停的祷告。 “父啊,我看见羔羊揭开七印中第一印的时候,就听见四活物中的一个活物,声音如雷,说:“你来!”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白马,骑在马上的拿着弓,并有冠冕赐给他。他便出来,胜了又要胜……” 洛林双眼发红,陷入癫狂,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战胜对手。 他操控的阿波菲斯机甲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疯狂地攻击着对方。 站在高台上观看的维克特看到了阿波菲斯从铁处女体内破茧而出的时候,也感到不可思议。 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觉得再这样下去场面有些失控了,赶紧呼叫决斗场的管理人员,开始遣散观众席上的观众。 同时,将外面负责保卫的护卫机甲全部调入决斗场的金属墙外,时刻准备如果真的发生意外时,立刻上前去调停这两台机械魔神。 角斗场的管理人员,已经冲进了贵宾观看室内。 “几位贵宾,决斗场上的场面随时可能会失控。几位请跟我到安全的地方。” “不!”珂尔薇坚定的站在栏杆旁,看着决斗场上的洛林。 “我就待在这,哪也不去,我必须看着洛林平安归来!” “我们都不会离开的。” 凯伊冷冷的说道,他的目光也是一样看着洛林。 此时此刻,角斗场上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和激烈的碰撞声响,洛林已然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只见他所操控的阿波菲斯机甲突然展现出惊人之举——那原本紧闭的巨大机械嘴巴竟然缓缓张开,就像是一头从地狱深处苏醒过来的恶兽。 还没等敌方阿波菲斯反应过来,洛林的阿波菲斯机甲便以电掣般的速度猛扑向对手,其速度之快简直超乎想象。 刹那间,那张巨口如闪电般咬住了对方机甲的脖颈部位。 仔细看去,阿波菲斯那机械嘴巴中的结构复杂而精密,每一个零件都闪烁着寒光,犹如恶魔的獠牙一般锋利无比。 当它们狠狠地嵌入对方机体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更惊人的是,阿波菲斯机甲竟然像一只贪婪嗜血的野兽一样,开始疯狂地吸食起对方体内储存的液态炽琉晶能量。 被咬住的那台阿波菲斯机甲拼尽全力地挣扎扭动着身躯,试图摆脱这致命的束缚。然而,无论它怎样努力,都无法挣脱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 随着能量源源不断地被抽离,它的动作渐渐变得缓慢无力起来,终于,在经过一番苦苦挣扎之后,彻底耗尽了所有能量,“轰隆”一声巨响,庞大的机身轰然倒塌在地。 这一幕带来的不只有震惊,更是让人感到害怕。 阿波菲斯吸食炽琉晶能量的状态,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咬住另外一个人的脖子,在吸食鲜血。 可洛林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攻击的脚步,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双手紧紧握住操纵杆,驱动着阿波菲斯机甲毫不留情地朝着倒地的对手猛扑过去。 紧接着,只听又是一阵令人胆寒的撕裂声响起,阿波菲斯机甲伸出粗壮有力的机械手臂,粗暴地撕开了对方机甲的胸膛。瞬间,无数破碎的金属残骸伴随着火花四溅开来,场面极其惨烈血腥。 洛林全然不顾这些,他一心只想将对方的驾驶员从驾驶舱内硬生生地拉扯出来。 这一刻,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与仇恨仿佛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全都汇聚在了这最后一击之上。 然而,当他将对面这台阿波菲斯胸膛彻底撕开时,却愣住了。 因为,因为这台阿波菲斯的驾驶舱里居然空无一物。没有驾驶员! 没有驾驶员,也就意味着,这台阿波菲斯全程都是在自己行动。 “这怎么可能?” 原本已经陷入了癫狂的洛林,此刻停了下来。洛林瞪大了眼睛,满心的疑惑与震惊。无人驾驶的机甲居然可以自己动,这简直太荒谬了! 但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以及刚才巨大的情绪波动,让他精神极度消耗。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洛林晃了晃身子,最终还是晕了过去。而众人看到的则是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摇摇晃晃的跪在了地上,停止了运动。 坐在地上的阿格尼丝此时还在祷告:“羔羊揭开第七印的时候,天上寂静约有二刻……” “结束了吗?”黛莉安不可思议的问道。 凯伊不顾腿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强行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欧文搀扶着他,两人飞快的朝着决斗场上奔去。 贵宾室内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立刻跟了上去,都朝着决斗场上的洛林奔去。 “洛林!” “洛林,你怎么样了?” “洛林,你快说话呀!” 当众人焦急的,全部都奔向决斗场上时。角斗场的工作人员以及机械师,还有医疗人员也冲了上去。 当他们协力打开阿波菲斯胸前的驾驶舱时,发现洛林昏迷在驾驶座上,颜色惨白。 第146章 绯红视野 珂尔薇见状,心急如焚。直接爬进了驾驶舱内,俯到洛林的胸前,将耳朵贴在上面倾听。 听到洛林的胸膛中传出“扑通,扑通”的跳动之声,珂尔薇松了一口气。 她伸手抚摸着洛林的脸庞,看着他昏迷的样子,眼中满含着热泪。 “洛林……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这么拼命……” 随后,其他的伙伴们也爬了上来,众人合力,将洛林复杂的机械装置上取了下来。 角斗场的医疗人员迅速上前将洛林抬到担架上,检查他的状况。众人围在周围,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黛莉安也赶紧走到洛林的旁边,满眼关切的上前查看。 “他怎么样了?” 医疗人员回答道:“他的身体有明显外伤,心跳和呼吸都是正常的。应该是精神消耗过度,晕了过去。” 在众人的围攻之下,角斗场的工作人员将担架上的洛林抬走了。 这时,角斗场的老板维克特才注意到刚刚关心洛林的黛莉安看上去有些面熟。 他猛然想起,这个气质尊贵的少女不正是报纸上经常出现的帝国皇帝的孙女黛莉安公主吗? 维克特心中一惊,他赶忙跑到黛莉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请问您是黛莉安殿下吗?实在不知您大驾光临,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黛莉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站在黛莉安身边的霍华德眉头一皱,从自己腰间拔出了短铳,直接顶在了维克特的脑门上。 “啊啊,这……这是……”维克特当场懵圈。 只见霍华德亮出了自己的徽章,眼神狠烈的说道:“我是皇家禁卫军队长霍华德?罗梅尔,你应该就是角斗场的老板吧?” 维克特双腿有些发软,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的,大人。” “阿波菲斯是帝国最高机密的机甲,每一台阿波菲斯的调动和使用都只能由最高权力机构批准,洛林的阿波菲斯是有调动许可的。” 维克特点了点头。“这个我当然清楚。” “我倒是希望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铁处女机甲里面居然也有阿波菲斯?这台机甲是从哪里来的,私藏阿波菲斯这是死罪!” “我真的不知道啊,大人。”维克特此时额头上冷汗直冒,慌忙解释着。 “正如你所看到的,这台阿波菲斯是藏在铁处女的身躯里面的。如果不是洛林殿下将铁处女摧毁,连我都被蒙在鼓里呀!” 霍华德手中的短铳又往前顶了顶。“你以为我会信?” 维克特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说道:“大人,那个铁处女,那个机甲是……是那个修女阿格尼丝带过来的,跟我没有关系的啊!” 霍华德听闻,转头看向阿格尼丝。此时的阿格尼丝正在决斗场倒下的铁处女旁边坐着。 他收起短铳,朝着阿格尼丝走去。 阿格尼丝抬起头,眼神平静而坦然。 “修女阁下,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你的机甲内部的这台阿波菲斯是哪里来的?否则我将以希斯顿帝国皇家禁卫军的身份将您逮捕!”霍华德质问道。 阿格尼丝静静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霍华德见状也不啰嗦,他招了招手。跟在他身后的几名皇家禁卫军立刻上前将阿格尼丝押了起来。 “很遗憾,我只能将您带回帝国宪兵部,接受调查了。” 两名近卫军将阿格尼丝按押离开了角斗场,霍华德回头看了一眼维克特,冷冷地说道:“我已经通知帝国陆军部和宪兵部了,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调查。” 维克特唯唯诺诺地点头,生怕再有什么祸事降临到自己身上。 黛莉安走过来,轻声的对霍华德说道:“你先别管这里的事情了,我要去看看洛林怎么样了?” 霍华德缓缓放下短铳,向黛利安躬身行礼。 “好的,殿下,我们走吧。” 维克特忙不迭地点头哈腰,看着他们离开,才长舒一口气的掏出手绢擦去额头上布满的汗珠。 随后,对着角斗场的工作人员吩咐道。 “保护好现场。” “是。” …… 此时,另外一边。众人一路护送着洛林离开了卡萨隆角斗场。 通过升降梯来到了地表,将洛林又送回了陆军医院。 刚刚准备下班回家的图拉卡医生,看见洛林被众人抬了进来,只得无奈的收起医疗箱,走到凯伊的病床前,为他检查状况。 看到洛林只是短暂昏迷了之后,图拉卡从自己的医疗箱中取出了一针针管注射剂。 在给洛林注射完了之后,洛林的眼睛缓缓睁开。 “啊……头好疼,好累呀……” 洛林刚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当他看到周围熟悉的人,他松了口气。 珂尔薇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们了。” 洛林挤出一丝微笑,看着自己的伙伴们。 “怎么样?我赢了吗?” “嗯,嗯。”众人纷纷点头。 阿莱雅流着眼泪上前激动的说道:“主人,你赢了,你不仅成功击败了铁处女,还击败了和你一样的机甲阿波菲斯。” “太好了……”洛林微笑着点了点头 图拉卡医生严肃地对洛林说:“你这次精神力损耗太大,需要好好调养。” 洛林点点头。 “对了,医生。”珂尔薇会有些关心的说道:“我之前忘了问您,为什么洛林有时候驾驶机甲的时候双眼的瞳孔会变成血红色?” 图拉卡解释道:“在驾驶机甲的过程中,眼瞳变成血红色。这种现象我们一般称之为———【绯视】。” “绯视?那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洛林问道。 图拉卡双手抱胸,表情严肃起来。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因为那是我发明的词汇。【绯视】就是【绯红视野】简称,上一个拥有这个绯红视野的人叫红恶魔安德烈?威廉。” 洛林平静的说道:“安德烈?威廉是我的父亲。” “我当然知道他是你的父亲,安德烈之所以被人称呼为红恶魔,就是因为他有一双血红色的双眸。但是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拥有一双血红色的双眸。” 图拉卡医生继续解释道。 “我曾经当过一段时间安德烈的私人医生,那时候我就发现你的父亲在驾驶机甲时如果出现意识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双眼的瞳孔就会变红,同时获超出常人的机甲控制力,机甲各项数据会在这种情况下超负荷运载,进入一种类似于古代狂战士的狂化状态。” “那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力量,当他以绯视状态驾驶机甲时。那简直就是如同神明附体一样,无可匹敌。但是经过我的检查,发现即使是现在的你也仅仅只是发挥出了绯视不到10%的程度。” 第147章 疗养 “10%?” 洛林有些不可置信。 “居然仅仅只是发挥出了绯视不到10%的战力,为什么不能完全发挥?” 图拉卡沉思片刻说道:“也许是因为你才刚刚学会使用绯视。不过这也可能是好事,你可以慢慢探索它的极限,不至于像你父亲那样难以掌控。” 洛林握紧拳头,心情非常复杂。回想起自己在决斗场上战斗的时候陷入绯视的癫狂状态时,都感觉有些后怕。 开启了绯视状态进行狂化战斗的洛林,连自己都控制不住那种强烈的战斗欲望。 “为什么我会继承这种恶魔一般的能力?” “你是安德烈的儿子,通过血缘继承他的能力这很合理。”图拉卡冷静的回答道。 洛林深吸一口气,对着旁边的众人说道:“有镜子吗?” 珂尔薇忙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梳妆镜,递给了洛林。 洛林端起镜子,看着镜中自己那血红色的双眸,简直和自己之前在教堂的壁画上看到过恶魔的双眸一模一样。 洛林将镜子还了回去,说道:“我的眼睛还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 图拉卡思考了一下:“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这几天好好的休息一下,不要再驾驶机甲了。我会去给你复查的。” 洛林无奈地点点头。“那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图拉卡医生。” “当然可以。” 图拉卡摊了摊手。“你只是精神消耗过度,晕倒了。没有受伤,不用待在医院了,回家好好休养吧。” 此话一出,欧文立马上前一左一右的将洛林从床上扶起,众人护送着洛林一同离开了医院。 离开医院的大门,黛莉安和霍华德便先行告别了。 其余众人坐上了赫伦纳家族的贵宾车,一路上,众人偶尔闲聊着,但是大多数时候都默默无言。 洛林问向凯特琳。“姐姐,我的机甲弄回来了吗?”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让家族的仆人帮你把阿波菲斯机甲运回家,还有你的那把武器也一起带上了。” 洛林安心的点了点头。“哦,那就好。” 车子继续开着,洛林坐在车后座,望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经历了这几天在角斗场上疯狂的战斗,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感觉到了非常的疲惫。 车子开到了洛林的别墅,院子里正摆着装着阿波菲斯机甲的铁棺。 车子缓缓停下,洛林推开车门,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家的气息让他稍微放松了些紧绷的神经。 洛林和阿莱雅下了车,对着车上的众人说道:“行了,下次再见了。” 众人也纷纷向着洛林招手。 这时,珂尔薇也跟着下了车,她走到洛林身边,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温柔:“洛林,我可以在你家里住几天吗?” “啊?”洛林有些不解。“怎么了,珂尔薇。怎么突然这么说?” 珂尔薇摇了摇头。 “我也是学习医疗的,你现在身体还未完全恢复,需要好好调养。我想在你家里住几天,照顾你。毕竟你也是因为我的原因才需要参加十场角斗,这样我也能安心一点。” 洛林微微一愣,微笑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站在一旁的阿莱雅也摇了摇洛林的胳膊。“主人,你答应吧。我也觉得你现在需要一个居家医生,而且我也能和珂尔薇姐姐说说话。” 洛林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就辛苦你了,珂尔薇。” “嗯。” 三人走进家门,屋内略显冷清。 洛林脱下外套走上楼梯,准备回房间睡觉。 他站在楼梯上,对着两位少女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去睡觉了。珂尔薇,明天再给你清扫房间吧,今天晚上辛苦你和阿莱雅挤一挤。” 珂尔薇点了点头。“嗯,没关系的。” 随后,洛琳回到自己的房间,匆匆忙忙的脱衣服上床躺下。 珂尔薇暂时和阿莱雅睡一间房间。 二人躺在床上时,珂尔薇又仔细的向阿莱雅询问了洛林的身体状况,平时的饮食和作息习惯等等。她一边问,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想着要怎么给洛林制定一个合理的调养计划。 夜晚渐渐深沉,城市的也陷入了休眠。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洛林的房间里。 洛林悠悠转醒,刚坐起身,就听到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 推开门,走下楼梯。洛林看到珂尔薇正和阿莱雅站在客厅,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阿莱雅看到洛林出来,立刻小跑过来,关切地说:“主人,您醒啦,昨晚休息得好吗?” 珂尔薇也微笑着看向洛林:“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洛林笑着回应:“睡得很好,谢谢你们。” 阿莱雅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珂尔薇,又对洛林说道:“主人,昨天晚上我和珂尔薇姐姐商量了一晚上。给你制定了严格的修养计划,你一定要好好执行,快点恢复身体,养好精神哦! 珂尔薇温柔地说道:“阿莱雅,我们先吃早餐吧,疗养的事要慢慢来。” “哦。”阿莱雅点了点头。 洛林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暖意,随后他走向餐桌,坐了下来。 珂尔薇和阿莱雅也赶紧转身快步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便双手端出了早已精心准备好的丰盛早餐,端上了餐桌。 餐桌上是几样样清淡却又富含营养的菜肴,一看就知道烹饪者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洛林,快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呀!这些可都是我特意为有助于你身体恢复而准备的呢。” 珂尔薇眼中充满了期待之情。 听到这话,洛林先是微微一笑表示感谢,随后拿起餐具轻轻夹起一口食物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品味。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珂尔薇说道:“真的非常好吃,谢谢你,珂尔薇。” 就这样,在这温馨和谐的氛围之中,三个人一边愉快地交谈着,一边享受着这份美味可口的早餐。 吃过早餐,三人围坐在温暖的不约而同地一同来到温暖舒适的炉火旁。 珂尔薇拿来自己的医疗箱,轻轻地挽起洛林的衣袖,开始认真仔细地为他检查身体状况。 第148章 血肉湿件 珂尔薇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洛林的心率,以及瞳孔的状况,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专注而认真。 “嗯,没什么问题。只是绯视的血瞳状态还没有消散。” 珂尔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洛林点了点头。“其实我的身体状况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了。” “万一有内伤和后遗症呢?还是好好的调养一下比较好。”珂尔薇的语气坚定。 洛林接着说道:“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学院上课了,不知道托雷斯教官会不会生气。” “没关系的,凯特琳姐姐在你受伤的时候已经帮你通知过了。” 珂尔薇拍了拍洛林的手,安慰道。她的笑容温暖而亲切,让洛林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外面依旧是大雪皑皑的寒冬,凛冽的风呼啸着刮过窗外,仿佛要穿透墙壁的缝隙钻进来。 洛林、珂尔薇和阿莱雅围坐在温暖的壁炉前,熊熊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阿莱雅紧紧挨着洛林,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跳跃的火苗,眼神中透着孩童般的好奇与纯真。 三人正沉浸在温暖又惬意的氛围中,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阿莱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 洛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怕,而后起身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门外站着几位身着笔挺军装的帝国陆军部军官。 为首的军官身姿挺拔,他微微欠身,语气却不失强硬地说道:“请问是洛林?威廉殿下吗?希望您能跟我们走一趟,陆军元帅奥利维亚殿下有请。” 洛林回头看了一眼正担忧地望着这边的珂尔薇和阿莱雅,安抚性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对军官说道:“好,我知道了。等我一下。” “没问题,殿下,我们就在门口等候。” 洛林转身回到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披上了貂裘大衣。 珂尔薇快步走到他身边,眼中满是担忧:“洛林,这是怎么回事?外面是什么人?” 阿莱雅也是一脸担心的走了过来。 林轻声安慰道:“别担心,是奥利维亚元帅请我过去。应该讨论是昨天铁处女机甲和阿波菲斯的事情。我去去就回,你们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珂尔薇和阿莱雅懂事地点了点头。洛林跟着军官们走出家门,寒风扑面而来,他不禁裹紧了衣服。 洛林跟着军官们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帝国陆军部。 车内,洛林心中暗自思索着。昨天那场战斗,虽然他进入了绯视的狂化状态。 他清楚地记得,铁处女体内的那台阿波菲斯在被他拆开了胸口的驾驶舱之后,驾驶舱之中是空空如也没有驾驶员,这也是他最疑惑的地方。 难道阿波菲斯这种远古文明的机甲还能自动行驶不成? 而且听说阿格尼丝被黛莉安身边的近卫骑士霍华德给逮捕了,现在应该被关在宪兵的审讯室里,不知道还能不能跟她再见一面,询问她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 不管了,总之先把自己昨天遇到的情况老老实实的向自己的姑姑奥利维亚元帅报告了再说。 车子很快抵达了帝国陆军部。 洛林下车后,跟着军官走进了宏伟却又冷峻的建筑。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气氛因为天气的原因变得阴冷压抑。 来到奥利维亚元帅的办公室前,军官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开门,洛林走了进去。奥利维亚元帅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姑姑。”洛林开口道。 奥利维亚转过身,神色关地打量着他,“洛林,我听说你受伤了。你现在怎么样?”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姑姑。”洛林恭敬地回答。 奥利维亚元帅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起来:“洛林,你昨天在决斗场上的事情,我报告一下。” “是!” 洛林老老实实的将自己与铁处女机甲作战的过程,以及中途遇到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洛林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姑姑,那台阿波菲斯现在在哪啊?还有还有铁处女的驾驶员阿格尼丝,她怎么样了?” 奥利维亚眉头一皱,回答道:“目前那台铁处女的外壳以及那台被你击败的的阿波菲斯已经被我们陆军部的回收了。至于你说的那个修女已经被转送给了宪兵部队,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被关进了审讯室里面。” 洛林面露难色,思考片刻后对奥利维亚元帅说道:“姑姑,我能否请求您一件事?我想再和阿格尼丝见一面。” 奥利维亚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一会我们就去宪兵军团。” “姑姑,我很好奇,我击败那台阿波菲斯的时候撕开了他的驾驶舱,为什么里面是空的,他居然可以没有驾驶员自己行动!这是为什么?” 洛林满脸疑惑的看着奥利维亚。 然而,奥利维亚却并没有任何惊讶的地方,反而很冷静的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告诉你阿波菲斯的炽流金能源只能充到90%的原因,如果它的能源超出阀值,机甲就会超出驾驶员的控制自己行动。” 洛林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想不到这些远古文明的机械造物,居然是可以自己行动的。 “古人类文明的机甲居然可以自己行动,那它身体里为什么还有驾驶舱,和神经连接束缚装置。能够自己行动,为什么还要在体内安排一名驾驶员?岂不是多此一举?” “这个问题100多年来无数个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想过,但是都没有得出过一个准确的答案。” 奥利维亚双手撑在桌子上,神色凝重的说道:“然而,我一直有一个猜想。” “什么?”洛林问道。 “血肉湿件。” “血肉湿件?那是什么意思?” 奥利维亚去回答道:“或许,对于阿波菲斯这种远古机甲来说,人类驾驶员存在的意义就是他体内的血肉湿件,一件由血肉组成的抑制器。” 洛林听的双眉紧皱。 奥利维亚接着说道。“你知道蒸汽机离心调速器吧。那是以蒸汽机为动力的机器里面的小部件,当蒸汽机的压力汽阀过载的时候,可以通过离心调速器减缓压力过载。这种消耗品的零部件一旦损坏,可以立即更换不会影响到蒸汽机的使用。” “同样的道理,对于阿波菲斯机甲来说,身体内的驾驶员就是他的血肉抑制器。用来减缓阿波菲斯在战斗过程那种机械魔神天然的狂暴,这也为这也解释了驾驶机甲对身体的伤害会那么大……而身为血肉抑制器的驾驶员,一旦出现了问题或者死亡,也可以随时更换……” 第149章 审讯 洛林听完奥利维亚的话,心中一阵惊悸。 对于阿波菲斯来说,机甲内部血肉之躯的人类驾驶员或许只是消耗品。 “当然了,这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测。”奥利维亚安慰着洛林说道。 “虽然驾驶机甲与脊柱神经连接会产生严重的后遗症,但是只要不是长期高强度的驾驶,大部分阿波菲斯驾驶员还是能够成功退休的。” 洛林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能理解,获取力量总归是需要代价的。机甲已经是我们这个时代无敌的存在,更何况还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阿波菲斯。既然选择获得这种力量,就必须接受这种力量带来的代价!” 奥利维亚轻轻拍了下洛林的肩膀。“放心,洛林,你以后可是要继承第9军团的。到时候你只需要指挥机甲集群作战就可以了,也不用高强度的驾驶阿波菲斯。” 洛林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元帅!哦,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铁处女机甲内部的那台阿波菲斯是哪儿来的?难道尼恺亚教皇国也有阿波菲斯?” 奥利维亚回答道。 “那台阿波菲斯,已经被运回了我们陆军总部底下的赫瓦格基地,我们的技术人员,对那台的阿波菲斯进行了全面的检查,最终得出的答案是,这不是我们希斯顿帝国的阿波菲斯!” “不是?” 洛林满脸的疑问。 “对,从威廉大帝挖掘出赫瓦格基地开始,第一批阿波菲斯出土总共有2000多台。从帝国创建到现在,100多年的战争消耗,目前还剩下700多台能够使用。而且每一台阿波菲斯身上都有焊接编号和标记,但是你击败的那台阿波菲斯,身上没有任何当初那2000多台出土的阿波菲斯编号……” 洛林有些细思极恐,他继续问道:“既然铁处女机甲来自教皇国,那是不是意味着?教皇国及其神圣同盟的附属国也挖掘出了阿波菲斯?”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100年前,希斯顿帝国能够崛起,就是依靠第一批阿波菲斯。如今,我们帝国的阿波菲斯已经是消耗的差不多了。” 奥利维亚的手紧紧的按在办公桌上,缓缓的说道。 “而教皇国及其神圣同盟的几个王国,又是我们的敌人,如果他们也从我们脚下这片大陆的土地下面挖掘出了阿波菲斯……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洛林洛林听了之后,细思极恐。希斯顿帝国能够崛起,很大程度上依赖了这些强大的远古魔神。如果让其他国家也拥有了这些东西,那么,希斯顿帝国的霸权也将不再。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姑……哦不,元帅?” 奥利维亚长叹一口气,说道:“目前,我已经将这件事情上报给了陛下,等待他来裁决。而我们想要得到更多的情报,恐怕只有审讯那个叫阿格尼丝的修女,让她乖乖交代那台阿波菲斯究竟是怎么来的!” “哦。”洛林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去宪兵部的审讯室,你不是说,想见一见那个阿格尼丝吗?” “嗯,好的。” 洛林跟着奥利维亚走出了陆军部的要塞,两人坐上一辆军车,在卫兵的护送之下离开。 朝着宪兵队办事处疾驰而去,很快到达目的地。 宪兵团团长库尔特,亲自上前迎接奥利维亚。 “元帅大人,您来了。”库尔特上前敬礼说道。 奥利维亚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直接问道:“那个叫阿格尼丝的修女在哪里?” “现在正被关押在审讯室里面,大人,请跟我来。” 库尔特带着二人你走入了宪兵部队的大牢,径直走向大牢深处的审讯室。 走廊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偶尔传来囚犯的低嚎声。 终于来到了关押阿格尼丝的审讯室,奥利维亚和洛林进入审讯室外间,中间隔了一面单面透明的镜子,在外面,这是一个单向透视的玻璃,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形。 奥利维亚带着洛林坐在了舒服的椅子上,库尔特站在两人旁边。 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到阿格尼丝被束缚着,坐在审讯椅上,他的衣服和头发潮湿不堪,嘴角还有一丝鲜血渗出,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蔑视。 周围站着几个表情严肃的审讯员,她看起来狼狈却眼神倔强。 库尔特神情狠毒的说道:“这个婊子倔强的很,我们的人从昨天晚上审到现在,居然一个字也问不出来。如果不是您有要求,我们早就想上一点极端的手段了。” “那就继续审问吧,直到她肯开口为止。”奥利维亚冷冰冰的说道。 “是。” 库尔特敬礼,随后走进审讯室,他准备亲自上手审问。 一盆冷水毫无征兆的直接泼在了阿格尼斯的脸上,此时的气温已经接近0度。阿格尼丝打了个冷战,却依然紧闭双唇。 库尔特对着阿格尼丝大声喝道:“听着,婊子。你最好老实交代台阿波菲斯是怎么来的,不然今天有你好受的!” 阿格尼丝只是冷笑一声,噗的一声,将嘴里的水吐到了,库尔特的脸上。 “该死的!” 库尔特擦了擦脸,恼羞成怒,他一把揪住阿格尼丝的头发,“臭女人,别以为你不开口就能躲过一切。”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阿格尼丝的脸上,阿格尼丝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开始渗出鲜血。 洛林看得心头一紧,皱紧了眉头。 被打的嘴角流血的阿格尼丝很快转过头来,只是用只是用她的蔑视一切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库尔特。 库尔特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你是个硬骨头,我倒想看看你的姐妹们骨头硬不硬?” 说罢,库尔特面带得意地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审讯室内回荡开来。 与此同时,位于审讯室另一边的卷帘门缓缓升起,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随着卷帘门逐渐升高,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扇门后。只见门后面,整整齐齐地站立着一排身强力壮、凶神恶煞的宪兵。 每两名宪兵的手中紧紧按押着一名修女,这些修女们面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第150章 招供 这些凶神恶煞的宪兵们按押着一排穿着黑白修女服的修女。 隔间里观看审讯的洛林定睛一看,他认出了这些修女,正是那天他所前往的尼恺亚教堂里的那些修女。 “阿格尼丝修女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放开我,你们这些粗鲁的家伙,神明不会原谅你们的!” 修女们一见到被五花大绑在审讯椅上的阿格尼丝,顿时情绪失控,纷纷失声痛哭,并向她发出急切的求救声。 “神明啊,救救我们吧!”有些修女甚至开始对着天空虔诚祷告起来。 此时,阿格尼丝的脸上也流露出明显的焦急之色。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就是这一刹那间细微的神情变化,却没能逃过库尔特敏锐的眼睛。 库尔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其邪恶的笑容。他上前去伸手用力捏住阿格尼丝那张精致的脸庞,凶狠地说道。 “看到了吧,臭婊子!我的这群狼崽子们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你们的教堂给掀了个底朝天,没有一个修女能够跑得掉,呵呵......\" 阿格尼丝紧咬着牙关,嘴唇闭得死死的,但此刻她那双喷火的眼眸却像是要将嚼碎一般。 \"嘿嘿嘿。\" 库尔特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听得人脊梁骨发凉。 \"最后再问你一遍,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的那台阿波菲斯机甲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库尔特步步紧逼,恶狠狠地瞪着阿格尼丝。 然而,阿格尼丝依旧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好好好,既然如此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无情无义了!\" 库尔特见状,脸色变得愈发狰狞可怖。随即,他扬起手臂一挥,朝着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宪兵大声吼道:\"狼崽子们,给老子上!今天可以尽情地开荤啦!\" \"嘿嘿嘿!\" 得到命令的宪兵们顿时像饿极了的野兽一般,露出贪婪而淫秽的笑容。 他们纷纷伸出肮脏的双手,向着那些可怜的修女们扑去。一时间,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啊!\" 一名修女被宪兵粗暴地抓住头发,使劲往后拉扯。另一名修女则被几个宪兵围在中间,身上的衣服被肆意撕扯着。 她们拼命地挣扎反抗着。 \"放开我,你们这些无耻的畜生!\" \"神明一定会惩罚你们的,你们统统都会下地狱的!” “啊啊啊啊,不要啊,放开我。” 坐在审讯室隔间里的洛林,看见如此情景,不由得皱起眉头。 但是坐在他旁边的奥利维亚却是气定神闲,仿佛见怪不怪。毕竟对于她来说,现在更在乎的是获得阿格尼丝口中的情报。 洛林看不下去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洛林。”奥利维亚问道。 洛林深呼吸一口气,对着奥利维亚说道:姑姑……不,元帅大人,我敢这么审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让我来试试吧。” 奥利维亚挑了挑眉,“你有把握?” 洛林回答道“至少我有把握让阿格尼丝开口。 犹豫片刻后,奥利维亚点头同意了。 洛林走出审讯室的隔间,走进了审讯室内。 “住手,都给我停下!” 宪兵们听到洛林的话,动作一顿,但仍看向库尔特等待指示。 库尔特冷哼一声,挥手示意宪兵们停下手里的动作。 坐在审讯椅上的阿格尼丝看到洛林,满脸的惊讶。但随后,她的目光看向审讯室里那一面硕大无比的镜子,瞬间她就明白了,原来一面镜子是个单向透明的玻璃,后面是审讯室的隔间。 库尔特走到洛林的面前,询问道:“怎么了?洛林殿下。” “奥利维亚元帅已经同意现在由我来审讯犯人,让你的人把这些修女放开。” 库尔特虽心有不甘,但还是示意宪兵放开那些修女。修女们赶忙跑到阿格尼丝身边,紧紧相拥。 洛林走向阿格尼丝,俯身半蹲下。没来得及开口,阿格尼斯便率先说道。 “洛林,你不愧是圣徒之子。我刚刚在心里一直祈祷有能够有人来救我们,结果你就来了。真是神明保佑。 洛林眉头微皱,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阿格尼丝,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们来谈个条件吧。” 阿格尼丝媚眼如丝地看着洛林,“什么条件?” 洛林缓缓说道:“你也看到了你和你的这些姐妹们现在所处的环境,跟狼窝虎穴没什么区别。我可以保证你的这些姐妹们的安全,但是我希望你能说出铁处女机甲身体内部那台阿波菲斯究竟是怎么来的?” 阿格尼丝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思考着,然后缓缓说道:“好,洛林,我可以坦白。但是我不仅要你保证我的这些姐妹们的安全,我还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洛林眼神疑惑。“什么要求?” 阿格尼丝眨了眨她那双极具魅惑的眼双眸。“你先松开我的手。” 洛林看了看周围的宪兵,又看了看库尔特,库尔特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于是洛林命令旁边的宪兵解开了阿格尼丝手上的绳索。 阿格尼丝活动了一下手腕,突然伸手抱住了洛林,将他揽入了怀中。 库尔特及其身后站着一排宪兵,立刻端起枪指着阿格尼斯:“你在干什么?放开洛林殿下!” 然而,洛林却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示意自己没事。 阿格尼丝抱着洛林,用自己的脸轻轻蹭着洛林的耳朵。 “这就是我的要求,让我拥抱一下你就好,我亲爱的圣徒之子。” 阿格尼丝拥抱了好一会,直到洛林强行扒开他的手腕,她才恋恋不舍的让洛林离开她的怀抱。 “现在可以了吧?”洛林一脸无奈的说道。 “可以了,我愿意招供。也希望你能放了我的这些姐妹们。” 洛林右手握拳,放于胸口。“我以我父亲的名义发誓,会让这些无辜的修女们安全离开。” 在审讯室的隔间中观看的奥利维亚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洛林这小子跟他父亲一样,天生就会吸引女人。” 随后,奥利维亚摆了摆手,对着身边的随从们说道:“赶紧,把阿格尼丝的证词记录下来。” “是,元帅。” 第151章 军事会议 阿格尼丝被带到了一间新的审讯室里面,面前是一排桌子,两边坐着两名记录员。 奥利维亚和洛林坐在中间,奥利维亚清了清嗓子,问道:“阿格尼丝,现在请你回答,你在决斗场上操作的铁处女机甲内部,为什么会有一台阿波菲斯?那台阿波菲斯是怎么来的?” 阿格尼丝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那台阿波菲斯来自教皇国的附属国科拉夫王国。” 阿格尼丝一边说,旁边的记录员立刻飞速的敲击着面前的打字机,将她的话记录下来。 “具体是怎么发现的?” “科拉夫王国卡申矿场里面工人们开采煤矿时意外挖掘到的,科拉夫国王约瑟夫将其作为礼物敬献给教皇波吉亚四世。” “那为什么他会被藏在铁处女里面,还带到我们帝国首都来参加机甲角斗。” “阿波菲斯被送入教皇国之后,一部分红衣大主教们认为,阿波菲斯这种机甲是恶魔的化身,主张应该被摧毁。我的父亲马丁主教为了防止那些疯狂的教徒摧毁这台机甲,制造铁柱女机甲外壳将其包裹伪装起来,随后让我将这台伪装成铁柱女的阿波菲斯带离开了教皇国,于是我就来到了希斯顿帝国首都的分教堂。” “那你为什么要参加角斗?” “因为缺钱,我们教堂的信徒很少,但是养活整个教堂的修女,日常的保养教堂都需要钱。但是,希斯顿帝国和教皇国关系紧张,在希斯顿帝国境内的教堂得不到资金补助。所以我只能驾驶铁处女去角斗场参加战斗赚钱,养活整个教堂的修女。” “原来如此。”奥利维亚点了点,接着问道:“只有这一台阿波菲斯吗?科拉夫王国的卡申矿场还发现了其他阿波菲斯吗?” 阿格尼丝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是科拉夫王国上供给教皇国的只有这一台。” “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说的所有供词全都属实吗?” “属实,我已经答应过洛林了,会老实招供。也希望你们能遵守诺言,放过我的那些修女姐妹们,她们什么也不知道。” 奥利维亚也点了点头。“这个当然没问题。” 奥利维亚站起身,旁边的记录员立刻将打字机上面记录的供词取下来递到了他的面前。 奥利维亚看了一眼随后喊来了自己的副官,交到副官手上,叮嘱着说道:“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送进皇宫里面交给皇帝陛下。” “是。” 副官敬了个军礼,将供词放进怀中,立刻夺门而走。 随后,奥利维亚转过身开口道:“阿格尼丝,感谢你的供词,这对我们希斯顿帝国来说非常重要。我会让我的部下给你安排相对舒适点的牢房。” 阿格尼丝沉默不语。 奥利维亚带着洛林走出了审讯室,库尔特就站在门口。 洛林走上前,对库尔特说道:“宪兵团长阁下,你抓来的那些修女都是无辜的,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全部放了吧。” 库尔特皱了皱眉,“洛林殿下,这些人跟里面那个修女都是同党,就这么放走了真的合适吗?” “不用多说什么。”奥利维亚打断他。“我相信洛林,就按他说的去做。” “是,元帅大人。” 库尔特无奈地点点头,转身去执行命令。将那些抓来的修女们,全部放走了。 此时。 希斯顿帝国皇宫内。 坐在办公桌前的帝国皇帝威廉六世,看着面前奥利维亚送来的供词。满眼都是震惊,他猛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旁的侍从赶忙上前搀扶,威廉六世苍老的声音对着身边的军官说道:“快,快,通知帝都所有的大臣和高级军官,我要召开御前会议!” 很快,希斯顿帝国首都的大臣和高级军官们纷纷赶到皇宫议事会议厅,奥利维亚很快到场。 此时还是白天,但是会议厅之中气氛凝重压抑,众人都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威廉六世坐回议桌最顶头的位置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示意侍从将阿格尼丝的供词副本分发下去。 “诸位,今天召大家前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大臣和军官们快速浏览后,议论声此起彼伏。 “教皇国的附属国科拉夫王国居然也挖掘出了阿波菲斯,居然会有这种事!”佩德罗皱着眉头说道。 “陛下,如果其他国家也拥有了阿波菲斯,那么,我们希斯顿帝国在机甲方面的优势将荡然无存。”帝国宰相哈夫丹?莱茵多特说道。 “那这可怎么办呢?”财政大臣巴蒙萨?弗洛伊德,有些惊慌的说道。 会议厅里,大臣们熙熙攘攘的讨论了起来。 威廉六世手轻轻敲了敲桌子,众大臣纷纷安静了。 “科拉夫王国的卡申矿场既然能挖出一台阿波菲斯,难保他不会挖出第二台或是一整群。” 皇帝声音低沉着。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战争了。不能再犹豫了,立即调动帝国与科拉夫王国边境的军团。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发动大军袭击科拉夫王国夺取卡申矿场,绝对不能让我们的敌人也拥有阿波菲斯!” 奥利维亚站了出来。“父亲,我的军队刚刚打完诺嘉王国平叛战争还在休整阶段。而且此时帝国内部财政紧张,煤矿稀缺,贸然发动战争真的合适吗?” “没有关系,你的军队暂时休整。可以让霍夫曼元帅的军队去。” 听到这话,施耐德?冯?霍夫曼立刻站起身,阴狠的说道:“陛下放心,我的军团必将所向无敌!” 宰相哈夫丹也站了起来说道:“我支持陛下的决定,但是发动战争,总需要一个理由吧,不然也无法向民众们交代。” 威廉六世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听说最近煤矿价格涨的很厉害,那就让报社印刷的报纸上面说是因为科拉夫王国恶意抬高煤价导致的煤价疯涨,民众的仇恨引到科拉夫王国身上,然后再宣传我们发动战争夺取卡申矿场是为了让帝国人民用上更便宜的煤炭。” 众大臣纷纷点头。 “陛下英明,这个主意不错。”佩德罗?赫伦纳忍不住拍手称赞道。 威廉六世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共大臣和军官也纷纷起立。 “诸位,新的战争要来了。希斯顿能否继续维持霸权,就看这一战了!” 第152章 革命军 另外一边。 由于奥利维亚突然前去参加一个会议,在临走之前,让自己信任的部下去护送洛林安全地返回家中。 随后,洛林便跟随几位第2军团的军官一同走出了宪兵部大楼。 他们刚刚走到停放在门口的车辆旁边,正准备上车离开这个地方时,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原来,在此之前被宪兵们抓捕过来的那群修女们在获得释放之后,竟然一直没有选择离去。 她们静静地伫立在宪兵部大楼的门口,当她们注意到洛林从里面走出来的身影时,顿时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一窝蜂地迅速围拢了上去。 见此情形,负责护送洛林的士兵们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阻拦这些热情过度的修女们。 “喂喂喂!请你们赶快散开!不要靠近这里!”其中一名士兵高声喊道。 然而,这些修女似乎并没有把士兵们的警告放在心上,依然不顾一切地朝着洛林冲过去。 “拜托了,洛林阁下,请您告诉我们,阿格尼丝修女长现在情况如何啊?” 人群中传来修女焦急的声音。 洛林抬起手示意士兵们先不要驱赶,他看着这些修女说道:“阿格尼丝触犯了帝国法律中的重罪,目前处于监禁状态。你们还是赶紧回教堂吧,宪兵部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修女们听后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 其中一个年纪很小的修女问道:“洛林阁下,阿格尼丝修女究竟犯了什么罪?难道是因为之前在教堂里发生的那件事吗?希望您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吧。” 洛林摇了摇头。“并不是,阿格尼丝的事情我无法透露,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修女们满脸失望,洛林头也不回的坐上了车里面。 军官和士兵也纷纷上车,汽车很快开动,朝着洛林家的方向驶去。 车上,洛林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他的心情非常复杂。 因为刚刚在审问阿格尼丝的时候,阿格尼丝趁机抱住了自己,当时所有人都并不知道的是,阿格尼丝在抱着洛林的时候,悄悄的在洛林的耳边说了一番话。 当时,阿格尼丝说道: “洛林,既然你击败了我,信守承诺,我告诉你,你父亲安德烈发动叛乱的真正原因,那就是———革命军。” 这句话非常简短,而且是在洛林的耳边悄悄说的,并没有让在场的其他人听到。 但是却让洛林非常的疑惑,因为,他不知道革命军是什么? 他很疑惑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为什么阿格尼斯会说,自己的父亲安德烈发动叛乱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叫革命军的存在。 洛林沉思着,心情非常复杂。 让阿格尼丝是在自己耳边如此谨慎小心的说出,那肯定是不想让在场的其他人听到。或许这个叫“革命军”的存在,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洛林想的头疼,但是也得不出答案,索性就不去再想了。 车子缓缓停在洛林家门前,洛林下了车,和第2军团的几名军官们告别。 随后径直走向别墅的院子,一进院门,就看到珂尔薇和阿莱雅正在院子里扫雪。 “主人,你回来了。” 阿莱雅赶忙放下手里的扫把,跑到洛林的身边。 “洛林,你冷不冷?赶紧进屋取暖吧。”珂尔薇关切的说道。 看着二人关心的样子,洛林也露出了微笑。 “没事,我不冷。正好运动运动,阿莱雅,帮我找一下铁锹,我跟你们一起把院子里的积雪清理一下。” “好的,主人。” 阿莱雅立即取来铁锹送到洛林的手上。 三人在院子里,各自拿起工具开始干起活来。 阿莱雅干起活来却丝毫不含糊,她费力地挥动着小扫帚,将雪扫到一起。 珂尔薇和她一起干活,一边干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为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欢快的氛围。 洛林用力挥动着铲子,将扫到一起的积雪铲到小推车上,随后用小推车运到院子的角落。 珂尔薇时不时抬头看看洛林和阿莱雅,眼中满是幸福。 扫雪的过程中,阿莱雅突然调皮地捧起一把雪,揉成雪球,朝着洛林扔去。 “嗖”的一声,雪球砸中了洛林的肩膀,雪球破碎。 洛林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上扬。“好啊,阿莱雅,你竟然敢袭击我?” 他迅速弯腰抓起一把雪,捏成雪球,朝着阿莱雅反击。 阿莱雅尖叫着,灵活地躲避着,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珂尔薇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加入了这场雪仗。 “哈哈。” “啊。” 一时间,院子里雪球纷飞,三人的欢声笑语与漫天飞舞的雪花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而美好。 玩累了,三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的休息。三人都喘着粗气,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化为一缕缥缈的白雾。 阿莱雅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主人,珂尔薇姐姐,今天真开心呀。” 洛林笑着说道:“是啊,真希望以后每天都能有这样的日子。” 珂尔薇也微笑着点头。“会的,一定会的。” 她悄悄地挪动,尽量靠近洛林,感受着这温馨的一刻。 休息片刻后,三人又继续齐心协力地扫雪。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院子里的雪很快被清理干净。 洛林看了看终于干净了的院子,随后,他又看了看院子中央那一尊巨大的机甲铁棺。 “不能让它就这么暴露在积雪里面。” 随后,洛林又从小仓库里面取来了一块巨大的防水布。 三人齐心协力将防水布盖在了装着阿波菲斯机甲的铁棺上面,防止上面被积雪渗透。 做完了这些工作之后,三人一同长舒一口气。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是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回到屋里,阿莱雅赶紧拎过来一壶热水,为大家泡上了暖暖的热茶。 同时又把壁炉重新点燃,多加了些煤炭。 火红的炉火散发着温暖的红光,三人围坐在客厅的壁炉前,喝着热茶,暖暖身子。 第153章 战争的预势 洛林、珂尔薇和阿莱雅享受了一段平静而安详的休养时光。 最近这几天,学院里面的课程暂时结束,时光仿佛慢的下来。 每日里,阿莱雅依旧会像只欢快的小鸟,在屋子里穿梭忙碌,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珂尔薇则会陪着洛林一起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或是探讨一些医学知识,为他进一步调养身体。 这一天洛林正和珂尔薇、阿莱雅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着,享受着冬日里难得的阳光。 这时,两辆马车停在了洛林别墅的门口。 车门一打开,只见凯伊、欧文、凯特琳和雪莉几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洛林三人赶忙站起来迎接。 “欢迎光临,我亲爱的伙计们。” 欧文头上的纱布已经拆去,他的伤看上去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的手里还抱着一瓶包装精致的葡萄酒,一边走还一边大喊: “哈哈,洛林,我给你带了瓶好酒。” 凯伊也终于不用再坐着轮椅出来了,他的腿伤看来已经完全恢复。 凯特琳挽着着凯伊的胳膊,笑着说道:“洛林,你这几天小日子过的不错呀。都不知道主动来找我们。” 洛林挠了挠头,说道:“哎呀姐姐,最近天冷,我懒得出门啊。” 阿莱雅赶忙招呼着众人。“外面天冷,大家先进屋吧。” “好好。” 众人笑着走进屋子,屋里瞬间热闹起来。 欧文大大咧咧地邀着洛林的肩膀,笑着说:“嘿,洛林,我现在伤好了。为了庆祝你成功击败铁处女,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休。” 洛林爽朗地笑了起来,“行啊,那就不醉不休。” 珂尔薇在一旁担忧地看了看洛林,小声嘀咕道:“你的身体才刚好转些呢。” 洛林轻轻拍了下她的手,示意没事。 凯伊也走了过来,面露微笑的看着欧文和洛琳,没有说话。 凯特琳和雪莉走到珂尔薇和阿莱雅身边,亲切地拉起她们的手。 凯特琳笑着说:“珂尔薇,阿莱雅,这段时间照顾洛林辛苦你们啦。” 雪莉也附和道:“是啊,多亏了你们,洛林才能这么快恢复。” 珂尔薇和阿莱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阿莱雅说道:“照顾主人是我应该做的呀,而且珂尔薇姐姐也帮了很多忙呢。” 大家围坐在客厅里,欢声笑语不断。洛林起身给大家倒茶,说道:“这么冷的天,大家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凯伊喝了口茶,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张报纸,摊在了桌上开口说道:“洛林,你看今天的头条了吗?” “没有。”洛林摇了摇头。“怎么了,凯伊?” “那你看看吧。” 洛林忙拿起报纸看了起来,只见报纸上的内容居然是在大肆的抨击希斯顿帝国的邻国科拉夫王国。 报纸的内容简述就是,希斯顿帝国最近煤炭价格疯涨的原因是因为,科拉夫王国作为煤炭出口国恶意抬高了关税和煤炭价格。 洛林放下报纸,眉头一皱,煤炭价格疯涨的事情他也知道。而且那一天他还亲眼见证了市民们因为这件事示威游行 洛林看着凯伊和凯特琳说道:“事实真的如报纸上所言吗?煤炭价格真的是因为科拉夫王国导致的吗?” 凯特琳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了,从我们赫伦纳家族获得的情报来看科拉夫王国,并没有涨关税或是恶意抬价。帝国目前缺煤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北方矿场因为季节灾害,几个大的矿场停工了,产量下降导致的。” 珂尔薇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为什么帝国的报纸上要故意诬陷科拉夫王国?” 此时,洛林低头沉思着。 他似乎明白了,那天在审讯室里面,根据阿格尼丝的情报,科拉夫王国的卡申矿场里面挖掘出了阿波菲斯机甲。希斯顿帝国肯定不会允许其他国家也和自己一样拥有这种远古文明的机甲。 而帝国现在又在煤矿上面做文章,将帝国民众的仇恨引向科拉夫王国,那么帝国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战争! 之前诺嘉王国的平叛战争刚刚结束,叶塞尼亚帝国派遣使者来帝国首都举行交涉。 说明目前希斯顿帝国和叶塞尼亚帝国紧张的边境有所缓和,这种情况下,帝国就可以抽出边境的精锐军队去攻击其他国家。 思考结束洛林抬起头,看着凯伊说道:“我明白了,新的战争又要开始了吗?” 凯伊点了点头。“我是这么猜测的,这种事情说不准。” 欧文抚了抚额头,有些伤脑筋的说道:“说不准的事情,谁知道呢?别聊这种沉重的话题了,什么时候开饭的,我饿了,洛林你还要陪我喝酒呢!” 众人欢笑着。 “好好好,马上。”洛林赶忙吩咐让阿莱雅去准备晚餐。 阿莱雅答应一声,赶紧去准备晚餐。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晚餐的香味,到了饭点的时候,众人围坐在宽敞的餐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为这个略显凝重的氛围增添了几分温馨。 大家纷纷动起刀叉,一时间,饭桌上响起了餐具碰撞的声音和轻松的交谈声。 欧文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哎呀,这几天因为医生让我养伤,什么都不能吃,酒也不能喝。今天可算是能好好享受享受了。” 洛林笑着拍了拍欧文的肩膀,调侃道:“慢点吃,别噎着。” 凯特琳也笑着说道:“各位,我提议我们一起干一杯。为了我们的友谊,也为了洛林成功击败铁处女!” 众人纷纷举杯,轻轻碰杯,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 碰杯之后,众人又坐回了桌子上。酒过三巡,不知不觉,夜幕降临,窗外的雪花依旧轻轻飘落。 大家围坐在温暖的客厅里,意犹未尽地继续吃着晚餐,聊着天,享受着这难得的相聚时光。 洛林看向窗外,此时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虽然目前局势尚不明朗,但至少此刻,众人还能享受这短暂的美好时光。 第154章 牧狼者芬里厄 冬日的清晨,铅灰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压着大地,纷纷扬扬的雪花如鹅毛般肆意飘洒,将整个世界装点成一片银白。 一列蒸汽火车喷吐着浓重的白雾,缓缓行驶在希斯顿帝国北部的雪原上。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哐当哐当”声,在这寂静的雪野中传得很远。 霍夫曼公爵和芬里厄司令对坐着在火车的观景车厢内,透过洁净的车窗,凝望着窗外的雪景。 车厢内温暖如春,柔和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与车外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霍夫曼公爵身着剪裁精良的元帅制服,金色的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虽然他头顶有些秃发,但是气质依然十分具有威严。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坐在面前的一名军官。 他是芬里厄,这位在希斯顿帝国军中威名远扬的“牧狼者”,第8军团司令。 他身材魁梧壮硕,宛如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峰,一头如雪般的银色短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峻与高贵。 他的脸庞线条刚硬如刀刻,深邃的眼眸犹如犹如出鞘的利刃。而最为瞩目的,当属他左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这道刀疤从额头斜斜划过左眼,一直延伸至脸颊下方。 当他坐在那里,即便不发一言,那独特的外貌与强大的气场,也足以让周围的人感受到他的不凡。 霍夫曼公爵率先开口道:“芬里厄,这场战争将由你的第8军团来作为先锋。 芬里厄身着黑色的军团司令服,微微颔首,回应道:“没问题,公爵大人。第8军团定会冲锋在前,为大军扫清一切障碍。” 霍夫曼公爵拍了拍芬里厄的肩膀,目光坚定地说:“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火车继续在雪原上奔驰,向着战争的前线驶去。 此时,正值冬季,北方那片寒冷的土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宛如一片银白的死寂世界。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冰原之下,希斯顿帝国的战争机器正悄然运转。 在希斯顿帝国广袤的北方边境,寒风似锋利的刀刃,无情地刮过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大地。 一座巨大的军事营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矗立在银白世界之中。 这是帝国北方第八机甲军团,荒原狼军团的驻扎地。 火车驶进了营地附近的车站,火夫曼公爵和芬里厄下了车,立刻下令动员军营准备集结。 很快,营地内,一场盛大而激昂的战争动员正在进行。 广场上,士兵们如同一行行整齐排列的钢铁雕像,身着厚重的防寒军服,在凛冽的寒风中纹丝不动。 他们的头盔上,帝国的雄鹰标志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仿佛在昭示着帝国的荣耀与威严。 广场的前方,搭建起一座高大的指挥台,霍夫曼公爵和芬里厄司令并肩而立,目光坚定地扫视着台下的士兵们。 霍夫曼公爵的胸前挂满了勋章,他向前迈出一步,双手微微抬起,示意士兵们安静。 顿时,原本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军旗声、士兵们,和机甲的轰鸣声都渐渐平息,整个广场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寒风的呼啸声在耳边回荡。 巨大的黑骑士三代机甲整齐排列,宛如沉默的钢铁卫士。 “士兵们!”霍夫曼公爵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广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的帝国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科拉夫王国是如此的贪婪而无耻,谰言他们抬高煤价,让我们的工厂停产,让我们帝国的子民在寒冬中受苦!” 士兵们的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他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寒风中,机甲也发出轻微的颤抖声,仿佛愤怒低喉。 “但是,我们是希斯顿帝国的勇士!我们不会坐视帝国的尊严被践踏,不会看着我们的子民受苦!” 霍夫曼公爵的声音愈发激昂,他的手臂高高举起,指向远方,“我们要让科拉夫王国为他们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们要像风暴一样席卷他们的防线,让他们知道,惹怒希斯顿帝国的后果是多么可怕!” “为帝国而战!” “为帝国而战!” 士兵们的怒吼声响彻云霄,那声音仿佛能冲破云霄,驱散头顶的阴霾。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声浪,在营地的上空久久回荡。 这时,芬里厄司令走上前,他那魁梧的身躯在营地的探照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脸上的刀疤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狰狞,却也增添了几分铁血的魅力。 “弟兄们!我是芬里厄,是你们的司令官!我们第八军团是帝国的先锋,是敌人闻风丧胆的‘荒原狼’!” 芬里厄的声音如同咆哮的野狼,充满了野性与力量。 “我们的使命,就是在最前线撕开敌人的防线,为后续的大军开辟道路!” “冰天雪地,是我们的战场;敌人的炮火,是我们的战歌!我们要像狼群一样,迅猛、果敢、无畏地冲向敌人!每一台机甲,都是我们的利爪;每一发炮弹,都是我们的獠牙!我们要让敌人在我们的攻击下颤抖,让他们知道,与第八军团为敌,就是与死亡同行!” 芬里厄挥舞着手臂,激昂地说道,“弟兄们,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士兵们的回应声如雷霆万钧,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对胜利的坚定信念。 霍夫曼公爵和芬里厄司令对视一眼,同时露出阴狠的笑容,霍夫曼公爵大手一挥。 “第8军团,出发!” 战争动员结束。 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开始登车,一列列蒸汽火车如同蜿蜒的巨龙,停靠在营地旁的铁轨上。 火车的烟囱中喷吐着浓浓的黑烟,与周围的冰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士兵们背负着沉重的装备,迈着整齐的步伐,登上火车。 同时,机甲也被装入铁棺之中,和各种重火力一起,分批次运上火车。 在火车的轰鸣声中,运送士兵和机甲的列车缓缓启动。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火车越开越快,逐渐消失在远方的雪幕之中。 第155章 要塞突袭 在希斯顿帝国与科拉夫王国接壤的边境,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肆虐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大地。 牧狼者芬里厄,正骑在他那匹高大的战马上,俯瞰着眼前的一切。 他身旁,第八军团的士兵们严阵以待,黑骑士三代机甲在雪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一群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芬里厄亲自率领着第八军团的一支精锐师团,发起突袭战役。 他们的目标,是科拉夫王国边境一处至关重要的要塞。 这座要塞犹如一颗钉子牢牢地钉在两国边境,监控着希斯顿帝国的一举一动,同时也是科拉夫王国防御体系的前沿触角。 要塞四周,探照灯的光芒如惨白的巨蟒,在皑皑白雪上肆意游动,警惕地扫视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芬里厄站在一台黑骑士三代机甲的旁边,他举起望远镜驾驶舱内,紧紧锁定着前方的要塞。他身旁的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部队的准备就绪报告。 “步兵一队准备完毕!” “机甲二队已就位!” 芬里厄的声音坚定而短促,如同这寒夜中的冰棱,透着决然的杀意。 “进攻!” 一声令下,数十台黑骑士三代机甲如破冰而出的钢铁巨鲸,在雪地上迅猛推进。 机甲的双腿撕裂着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强大的引擎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雪花簌簌落下。 步兵们则紧跟在机甲身后,借助机甲的庞大身躯作为掩护,他们身着特制的防寒作战服,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寒光,眼神中透着对战斗的渴望与无畏。 当距离要塞还有千米之遥时,要塞的守军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警报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 “敌袭!敌袭!准备战斗!” 科拉夫王国的指挥官在要塞中大声呼喊,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 探照灯疯狂地转向,照亮了正在逼近的希斯顿帝国军队。 “开火!”科拉夫王国要塞指挥官的怒吼声在要塞内回荡。瞬间,要塞的防御工事上火光闪烁,炮弹如雨点般朝着希斯顿帝国军队倾泻而来。 芬里厄冷静地通过无线电通讯指挥着机甲。 “步兵注意分散,利用地形!机甲全力推进,压制敌方火力!” 他通过通讯频道下达指令。黑骑士三代机甲的手臂上的火炮开始反击,一道道炫目的飞弹射向要塞,炸得要塞的防御工事土石飞溅。 在猛烈的火力掩护下,步兵们迅速突进。 他们在雪地里飞奔,利用弹坑和巨石作为掩体,不断向要塞靠近。 当距离要塞只有数百米时,芬里厄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冲上去,杀光他们!” 黑骑士三代机甲如猛虎下山,直接冲破了要塞的外围防线。机甲挥舞着手中的黑刃重剑,将拦在面前的一切障碍物斩碎。 步兵们则从机甲身后涌出,与要塞内的守军展开了激烈的近身肉搏。 希斯顿帝国的黑骑士机甲与步兵协同匹配,对要塞内的抵抗士兵们进行着单方面的屠杀。 在要塞的一处角落,一群科拉夫王国的步兵正试图组织反击。 然而,一台黑骑士直接发起冲锋他,机甲的机械臂一把抓住一名敌军士兵,当场撕成两半,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其他敌军士兵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随后赶来的希斯顿帝国步兵用刺刀刺倒。 随着战斗的推进,希斯顿帝国军队逐渐占据了上风。要塞内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叫声和武器碰撞的声音。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将这片冰原变成了人间炼狱。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科拉夫王国的守军渐渐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要塞内的敌人越来越少,希斯顿帝国的士兵们如同收割庄稼的死神,将敌人一一屠戮。 芬里厄站在要塞的指挥中心前,看着最后一批敌人在绝望中倒下。 他的靴子上溅满了鲜血,在寒冷的空气中,鲜血迅速凝结成冰。 身边的副官向他报告道:“司令官阁下,要塞已被占领,敌人全部肃清。” 芬里厄点了点头。 “嗯。” 希斯顿帝国的军旗在要塞的上空猎猎作响,宣告着这场战争的第一场战斗的胜利。 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希斯顿帝国的小队成功占领了要塞。 敌人或死或伤,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芬里厄看着眼前的场景,冷漠的说道: “战斗任务完成,检查周围,确保没有漏网之鱼。这个要塞被攻陷之前,敌人应该已经发送无线电通警告了,我们的偷袭很快就会被科拉夫王国的高层知道。其他几路进攻的部队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是!”身边的副官敬了个礼,立刻去电台组发送命令。 第八军团的士兵们也迅速行动起来,有的检查敌人尸体,发现有活着的立刻补刀。搜索整个要塞里的所有弹药和补给有的销毁通讯设备。 不一会儿,整个哨所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而在芬里厄的命令下,第八军团的其他几支部队也同时在边境的其他地方发起了进攻。 他们如同狼群一般,在科拉夫王国的边境防卫上撕开一道道口子,一座又一座要塞被攻破。 此时,边界遭到突袭的消息,通过无线电发送到了科拉夫王国的首都 科拉夫王国的王宫内,约瑟夫国王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刚刚,他收到了边境要塞被希斯顿帝国偷袭并沦陷的消息,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 “这怎么可能?”约瑟夫国王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抓住王座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希斯顿帝国居然向我们的边境发起了偷袭,边境7座要塞全部沦陷,怎么会这样?” 站在殿下的一众大臣们,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他们低着头,生怕触怒了此刻盛怒中的国王。 “说话啊!”约瑟夫国王咆哮着,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内回荡。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的军队在干什么?” 这时,国防大臣战战兢兢地向前迈出一步,额头满是汗珠,他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希斯顿帝国此次突袭十分突然,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而且他们似乎对我们的要塞防御部署了如指掌。” “废物!” 约瑟夫国王怒不可遏,随手将王座旁的一个酒杯砸向国防大臣。 外交大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说道:“陛下,希斯顿帝国此次突袭,完全毫无征兆。我认为应当派遣外交官,前往希斯顿帝国交涉一番。” 约瑟夫国王在王座前来回踱步,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显然在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 “传我命令!”约瑟夫国王突然停下脚步,大声说道。“立刻调集全国的驻军。” 众大臣都以为国王打算下令去保卫边境。然而,约瑟夫的话风却随即一转。 “调集整个王国最精锐的部队,去卡申矿场严防死守!” 大臣们纷纷面面相觑,他们对国王的命令感到好奇怪,明明是边境遭遇了突袭,国王为什么要调重兵去守一个产矿量不怎么高,位置也不是很重要的矿场? 第156章 雪地翼骑兵 其实,约瑟夫国王的命令自然是有它的道理,这个卡申矿场看似普通,实则隐藏着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甚至国家命运的秘密。 这个力量一旦被希斯顿帝国发现并获取,那科拉夫王国乃至教皇国神圣联盟都将万劫不复。 希斯顿帝国这边。 芬里厄在连续攻占多座要塞后,本以为科拉夫王国会集中兵力防守边境剩余要塞,没想到对方的军事调动如此奇怪。 他派出侦察兵的传回了电报,第八军团的侦察兵发现科拉夫王国的大量兵力开始集结于卡申矿场。 其中侦察兵还发现科拉夫王的机甲力量开始出现。 芬里厄感觉有点奇怪,于是发送电报给霍夫曼元帅请求下一步的作战命令。 …… 希斯顿帝国的军事指挥部内,气氛凝重而紧张。 霍夫曼元帅紧握着刚刚收到的电报,面色严肃。电报上的情报显示正准备调集兵力加强防御。 “果然如此,看来之前获取的情报可能是真的,卡申矿场真的挖掘出了阿波菲斯!” 霍夫曼公爵深知一旦让科拉夫王国完成兵力集结,再想夺取卡申矿场,无疑将会更加困难。 “立刻给芬里厄发电报!” 霍夫曼元帅目光如炬,对着通讯官大声下令。 “命他集中全部兵力,以最快的速度进攻卡申矿场,务必在敌人完成兵力集结之前将其夺取!” 随后,在被第八军团占领的要塞内,芬里厄收到了霍夫曼元帅的命令。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冷峻的决然,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下达指令:“荒原狼军团听令,集中全部精锐力量,目标北方卡申矿场,全力进攻!” 军令如山,第八军团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黑骑士三代机甲的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咆哮。 士兵们整理好手中的武器,有序地朝着战场场进发。 夺取卡申矿场前提是要占领科拉夫王国的北方三郡,芬里厄的下一步就是要进攻新奥郡、罗赛郡、麻利郡。 而在科拉夫王国的王宫内,约瑟夫国王同样在紧张地调兵遣将。 身边的将军向他报告道:“陛下,翼骑兵机甲兵团已经前往卡申矿场外围。” 约瑟夫点了点头。“很好,不惜一切代价组建防线!绝不能让希斯顿帝国的军队前进一步!” 翼骑兵机甲兵团,作为科拉夫王国唯一一支机甲力量,向来以机动性强、擅长游走作战着称。 接到命令后,翼骑兵机甲兵团的司令官贝鲁克立即下令,让部队在矿场外围挖壕沟,修筑堡垒,组建防御工事准备迎接希斯顿帝国的进攻。 两天后。 在冰天雪地的北方,麻利郡的防御阵地。被一片死寂笼罩着。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雪花,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惨烈战斗默哀。 芬里厄坐在他的专属机甲驾驶舱内,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科拉夫王国军阵地。 透过纷飞的雪花,他已经能隐约看到敌方阵地的轮廓。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部队的报告声。 “先锋部队已就位,等待进攻指令!” “机甲师团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冲锋!” 芬里厄深吸一口气,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全体注意,进攻!” 刹那间,第八军团如同一头头饥饿的野狼,向着阵地猛扑过去。 第8军团的有八个师,第1、2、5师从正面进攻矿场外围阵地。4、6师进攻两翼。 黑骑士三代机甲的火炮齐声轰鸣,一发发炮弹射向阵地的防御工事,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 科拉夫王国的守军显然没有料到希斯顿帝国的进攻如此迅速,一时间阵脚大乱。 但他们很快便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周围的防御碉堡上火力全开,炮弹如雨点般朝着第八军团倾泻而来。 “给我冲!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芬里厄通过通讯频道大声呼喊,鼓舞着士兵们的士气。 然而,就在第八军团即将突破第一道防线时,正在进攻的军团后方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芬里厄心中一紧,立刻命令后续部队回头。 通讯频道里,下属来报:一群造型独特的机甲如银色的幽灵般迅速逼近,是科拉夫王国的翼骑兵! 翼骑兵机甲兵团的机甲速度极快,在雪地上如履平地。它们的武器系统闪烁着寒光,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全体注意,敌人的机甲兵团从我们的后方偷袭来了,准备迎敌!”芬里厄大声喊道。 “是!” 第八军团迅速调整战术,第2、5、6师的机甲继续攻击的防御工事,另外1、4师则转向迎战翼骑兵机甲兵团。 一场属于机甲的战争,在这冰天雪地的卡申矿场外围拉开了帷幕。 狂风在这片银白的世界里肆虐,裹挟着细碎的雪花,如锋利的沙砾般抽打在一切事物上。 黑骑士机甲那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缓缓推进,履带碾压着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巨兽在冰原上的咆哮。 它们的机甲手臂炮口闪烁着橙红的光芒,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道道炮弹如流星般撕裂风雪,射向冲锋而来的翼骑兵机甲。 翼骑兵的指挥官立刻在通讯频道中下令。 “保持机动性,利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不要与敌人正面硬抗,以游击战术扰乱他们!” 翼骑兵机甲们如同敏捷的雪豹,在纷飞的雪花与嶙峋的冰岩间灵活穿梭。 它们利用雪地的起伏和冰柱的掩护,同时,机甲手上的冲锋盾也很好的抵消了远程火炮的伤害。 翼骑兵机甲则趁机利用手臂火炮,对黑骑士机甲进行反击。 尽管这些攻击无法对黑骑士机甲造成致命伤害,但在这冰天雪地的战场上,它们如鬼魅般的骚扰,给第八军团的进攻带来了诸多阻碍。 一台黑骑士机甲正全力朝着敌人阵地冲锋,突然,一台翼骑兵机甲从侧面的雪坡后高速冲来,在接近的瞬间,发射过来几发炮弹。 黑骑士机甲的驾驶员察觉到危险,急忙抬起手中的冲锋盾。火炮打在护盾上,溅起一阵耀眼的爆炸,与周围纷飞的雪花相互映衬,煞是刺眼。 护盾也因此微微闪烁,仿佛在这冰原的极寒与战火的高温间艰难维持着平衡。 “可恶,这些家伙真是一群缩头乌龟,只敢偷袭不敢近战吗?”一名黑骑士机甲驾驶员咒骂道。 他试图转身攻击那台翼骑兵机甲,然而,翼骑兵机甲却如同一缕轻烟,迅速消失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只留下狂风在空荡荡的雪地上呼啸。 芬里厄看着战场上翼骑兵机甲的游击战术,眉头在纷飞的雪花中微微皱起。他深知,这样下去,进攻将会陷入僵局。 翼骑兵机甲虽然在机甲性能上弱于黑骑士三代,但是他们银白色的涂装以及机动灵活的游击战术,在这样冰天雪地的环境下占到了优势。 “保持火力压制,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第1师3团,跟我迂回包抄,从侧翼突破敌人防线!” 芬里厄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次,身为军团司令官的他将亲自率领机甲团,去剿灭这一批偷袭的翼骑兵。 第157章 冰原围剿 “3团的黑骑士机甲小队跟着我,务必剿灭这些烦人的家伙!” 芬里厄通过通讯频道下达命令,声音坚定而有力。 说罢,他操控着黑骑士机甲,如同一头愤怒的远古巨兽,向着翼骑兵机甲小队的方向猛冲而去。那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履带碾压积雪的“嘎吱”声,仿佛是战争的鼓点。 翼骑兵机甲小队察觉到芬里厄一行的逼近,并未心生惧意,反而积极的准备迎战。 “各机甲单位注意,希斯顿人的黑骑士来了,拖住他们!” 翼骑兵机甲小队队长通过通讯命令道。 很快,双方在一片布满巨大冰柱的区域短兵相接。狂风在冰柱间呼啸穿梭,发出尖锐的“呜呜”声,恰似为这场激战奏响的激昂序曲。 翼骑兵机甲小队率先发难,它们如敏捷的燕子般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朝着芬里厄等人射出一道道炮弹,在冰原的反射下,形成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光线,如同一把把光剑,朝着黑骑士机甲刺去。 芬里厄沉着冷静命令下,黑骑士机甲单位集体举盾。炮弹击中护盾,溅起一阵爆炸的火花,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璀璨烟花。 “保持阵型,不要慌乱!等待友军火力支援!” 芬里厄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通过通讯频道大声呼喊。 与此同时,第八军团的友军部队收到信号后,迅速调整火力。 火炮阵地500多门山地炮齐射,无数的炮弹朝着翼骑兵机甲小队所在区域倾泻而下。 一时间,冰原上炮火轰鸣,爆炸产生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一片橙红。纷飞的雪花在高温下瞬间汽化,形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冲上去,别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芬里厄看准时机,操控黑骑士机甲,腿部推进器喷射出强大的蒸汽,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朝着一台翼骑兵机甲猛冲过去。 挥舞着手中的黑刃重剑,在狂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斩向那台翼骑兵机甲。 “轰!”的一声巨响,那台翼骑兵机甲躲避不及,被剑直接命中。撕裂了翼骑兵机甲的侧翼,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机甲的残骸如流星般坠落在雪地上,溅起大片的积雪。 “司令官,我们来了!” 看到芬里厄居然亲自击杀了一台翼骑兵,其他的黑骑士机甲驾驶员们纷纷高呼,向着他冲了过来。 “给我上!”芬里厄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怒吼。 “是!”全体黑骑士驾驶员齐声回答。 当芬里厄发出围剿命令后,队友们驾驶的黑骑士机甲如影随形,紧跟在他的身后。这些黑骑士机甲与芬里厄的座驾一样,周身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的气场。 它们的机体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黑得愈发深沉,仿佛是从黑暗中降临的战争使者。机甲表面的符文状散热口,随着能量的涌动,微微闪烁着淡紫色的微光,为这冰冷的钢铁之躯增添了几分神秘。 他们彼此配合,组成紧密的防御阵型,重剑和肩部能炮对来袭的翼骑兵机甲进行反击 “注意敌方动向,保持配合!” 一位黑骑士机甲驾驶员通过通讯频道冷静地提醒着队友。 他的机甲在纷飞的炮火中灵活移动,每当有翼骑兵机甲试图突破防线,他便操控机甲用机械臂挥舞着重剑,攻击着敌人。 当芬里厄冲向一台翼骑兵机甲展开近身搏斗时,队友们默契地为他提供掩护。他们的能量炮持续朝着其他翼骑兵机甲倾泻火力,压制住敌人的行动,让芬里厄能够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司令官,我们掩护你,放心进攻!”队友们的呼喊声在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 随着战斗的推进,一台又一台翼骑兵被击杀。芬里厄的黑骑士小队逐渐占据了上风。 他们驾驶着黑骑士机甲,如同一头头咆哮的钢铁巨兽,在冰原上横冲直撞,不断与翼骑兵机甲展开近身交锋。 但翼骑兵机甲小队并未就此退缩,它们继续凭借着灵活的机动性,对芬里厄等人展开反击。 一台翼骑兵机甲趁着芬里厄攻击时的短暂间隙,如闪电般从侧面高速冲向他的机甲。机甲火炮疯狂扫射,一道道炮弹如密集的雨点般射向黑骑士机甲。 芬里厄眼神一凛,飞速操作黑骑士机甲猛地向后退去,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机甲肩部的火炮不停的向别人回击,炮弹精准地朝着那台翼骑兵机甲飞去。 “轰!”一声的爆炸声响起,翼骑兵机甲躲避不及,炮弹击中。 机身瞬间被火光吞噬,剧烈颤抖着,随后摇摇晃晃地坠落在雪地上,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在芬里厄与队友的合力围剿下,翼骑兵机甲小队的成员越来越少。 翼骑兵机甲小队虽凭借灵活性负隅顽抗,但在芬里厄等人紧密的配合与强大火力下,已渐渐力不从心。 芬里厄目光如鹰,在纷飞的炮火与雪花中,敏锐地观察着战场形势。 他敏锐的察觉到,有一台翼骑兵机甲始终没有参与战斗,判断出这就是敌方的指挥官。 必须将其击毁! “各单位注意,全力进攻敌方中心的一台机甲!” “是。” 黑骑士机甲们迅速做出反应,左翼的几台机甲立刻开始冲锋。,肩部的火炮喷吐出更为猛烈的火力。 在强大的火力面前,不少翼骑兵机甲被击中,爆炸的火光在冰原上此起彼伏。 翼骑兵指挥官身处包围圈中,却毫无惧色。 就在这时,一台黑骑士机甲瞅准时机,肩部火炮发射出一发炮弹,直直地射向那一台翼骑兵机甲。 对方躲避不及, 瞬间机甲的一条腿被打断,瘫倒在地。 其他黑骑士机甲纷纷发动攻击,炮弹如雨点般朝着翼骑兵指挥机甲袭来。在密集的攻击下,台机甲终于不堪重负。在爆炸中化为一摊废铁。 翼骑兵机甲兵团的指挥官就这样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战死。 然而,就在芬里厄等人以为胜利在望时,一台翼骑兵机甲突然从一根巨大的冰柱后冲了出来,如同鬼魅般朝着芬里厄的机甲冲锋,手中的长枪突出。 “小心!”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友的惊呼声。 芬里厄迅速反应,他操控机甲迅速调整角度,核心动力炉全力发动,黑骑士机甲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朝着那台翼骑兵机甲猛冲过去。同时,挥舞重剑。 翼骑兵机甲没有任何躲避,但芬里厄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比他更快。黑骑士机甲的重剑精准地砍中了那台翼骑兵机甲的要害部位——驾驶舱与机甲核心动力炉。 机身发生了剧烈的爆,散落在冰原之上。 至此,翼骑兵机甲小队被芬里厄率领的黑骑士机甲小队围剿殆尽。 第158章 战争的预言 芬里厄在剿灭了翼骑兵机甲小队后,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指挥部。 他那魁梧的身躯上还带着战斗的硝烟,脸上的刀疤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狰狞。 “报告司令官,已经打扫过了战场。翼骑兵机甲小队已被全部剿灭,机甲内部还活着的驾驶员已经全部被俘虏。!” 一名副官向他敬礼汇报。 “很好!” 芬里厄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胜利的喜悦和对下一场战斗的渴望。 “命令部队,继续进攻防线!我们要趁着敌人被松懈之际,一举突破他们的防线,拿下新纳郡和麻利郡!” “是!”副官迅速领命而去。 芬里厄站在巨大的战术地图前,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思考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他深知,敌人不会轻易放弃卡申矿场,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激烈。 但他对自己的部队充满信心,尤其是在刚刚取得胜利之后,第八军团的士气正旺。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第八军团的几名师长说道。 “弟兄们,我们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但战斗还远未结束!卡申矿场就在眼前,我们要像钢铁洪流一样,冲破敌人的防线,为帝国夺取胜利!” 众将军参谋以及师长们纷纷站了起来。 “是,司令官阁下” 在解决了背后偷袭的麻烦之后,第八军团的三个师成功突破了敌人的第一道防线。 …… 此时另外一边。 科拉夫王国北方防线的指挥部,设立在新纳郡一座经过加固的地下堡垒之中。 堡垒内部,灯光昏黄而摇曳,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战术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双方军队的部署和动向。 翼骑兵军团司令贝鲁克收到了翼骑兵机甲游击小队被团灭的消息。 他呆立在指挥部内,听着下属那带着哭腔的汇报声,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痛着他的心。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悲痛与愤怒。 “这怎么可能……” 贝鲁克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那些翼骑兵机甲小队的成员,都是他亲手挑选并训练出来的精英,他们曾在无数次战斗中并肩作战,如今却……贝鲁克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从悲痛中清醒过来。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时间悲伤,作为翼骑兵军团的司令,他肩负着守卫科拉夫王国北方防线的重任。 “振作起来!” 贝鲁克在心中怒吼着,强行将悲痛压下。他迅速打开战术地图,目光紧紧锁定在北方三郡——新纳郡、罗赛郡和麻利郡。 这三个郡犹如王国北方的三道大门,一旦失守,敌军将长驱直入,就可以直接夺取卡申矿厂,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传令,全力守住防线。同时注意守备新纳郡、罗赛郡和麻利郡。各部队务必坚守岗位,不得有丝毫懈怠!” 贝鲁克通过通讯频道下达命令,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颤抖。 贝鲁克司令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双眼紧紧盯着代表希斯顿帝国第八军团的红色箭头,它们正一步步向着北方三郡逼近。 他的身旁,参谋们围在一张巨大的会议桌旁,紧张地讨论着各种数据和应对方案,手中的笔在文件上飞速记录着,纸张的翻动声和低声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报告司令,希斯顿帝国第八军团先头部队已经攻破了新纳郡一道防线,离第二道防线只有五十公里了,预计半小时后将进入我方炮台射程。” 一名通讯兵匆匆跑来,向贝鲁克报告。 贝鲁克微微点头,目光仍未从地图上移开。 “通知炮台部队,做好战斗准备,等敌人进入最佳射程再开火,务必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是!”通讯兵迅速转身,跑向通讯设备,将命令传达出去。 收到命令的前线士兵们正在紧张地进行战前准备,检查武器装备,加固防御工事。 新纳郡二号防线的重型炮台旁,炮手们全神贯注地盯着瞄准镜,等待着敌人的出现。 罗赛郡的雪谷中,隐蔽的防线内,士兵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步枪,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紧张。 麻利郡的冰河岸上,民兵们协助正规军搬运着弹药,重型火炮和地雷阵已蓄势待发。 双方都在为接下来的战斗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 在希斯顿帝国的繁华之都,夜幕降临后,城市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位于市中心的一家酒馆内,暖意融融,酒香四溢,人们围坐在一起,热烈地谈论着前线传来的战事。 酒馆的墙壁上挂着帝国的旗帜,旗面上的雄鹰展翅欲飞,仿佛在昭示着帝国的荣耀与力量。 大厅里,人们欢声笑语,手中的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气氛热烈而欢快。 人们庆祝着希斯顿帝国向科拉夫王国发起的这场战争。 “听说了吗?我们希斯顿帝国第八军团在芬里厄司令官的带领下,科拉夫王国的边境。可是大获全胜啊!现在已经率军攻入了科拉夫王国的内部。” 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满脸兴奋,声音洪亮地说道,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牧狼者’芬里厄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这次突袭打得科拉夫王国措手不及,卡申矿场一旦拿下,咱们帝国的煤炭供应就有保障了。” 旁边一位戴着高礼帽的中年绅士附和道,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是啊是啊,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听到科拉夫王国投降的消息了。到时候,帝国的领土又能扩张,咱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一位穿着精致的商人满脸憧憬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帝国胜利后的繁荣景象。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称是,大家都沉浸在对胜利的美好憧憬之中。 然而,在酒馆的一个角落里,坐着三个神色凝重的穿着学生服的少年,他们的交谈声压得很低,与周围欢快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正是洛林,凯伊,欧文三人。 洛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想不到战争居然打的这么快。” 凯伊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缓缓说道。 “科拉夫王国虽然不是什么大国,但是领土也不算小,军事实力也不算差。而且它还是教皇国组建的神圣同盟成员,我有种预感。距离最近的图里昂王国和马扎尔王国可能会派兵增援。” 洛林和欧文听了凯伊的分析,纷纷点了点头。 “你对战争的预测总是很准的。” 欧文端起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 “不知道学院这回会不会派遣我们去前线参加观摩团。” 三人都想起上一次在诺嘉王国参与观摩团时遭遇的危险,那时他们的车队被敌人的游击队袭击。他们好几名学生同时被敌人抓进了要塞里面,也是在那里洛林击败了阿廖沙,立下了他的第一场战功。 想到这儿,三人都不禁会心一笑。 第159章 焦土战术 正当洛林、凯伊、欧文三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天时,远在万里之外科拉夫王国的战场上战争还在继续。 希斯顿帝国第八军团突破科拉夫王国北方三郡第一道防线后,第二道防线5个小时之内被突破。 战场上瞬间沦为修罗地狱。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试图掩盖这血腥的一幕,却只是徒劳。 黑骑士机甲如钢铁巨兽般在阵地上横冲直撞,它们的手臂上的火焰喷射器持续喷吐着火舌,每一道火焰射出,都在灼烧着科拉夫王国的士兵。 科拉夫王国的士兵们,在这钢铁洪流的冲击下,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助。 一名年轻的科拉夫王国士兵,瞪大了惊恐的双眼,望着那台朝着自己冲来的黑骑士机甲。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手中的武器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机甲的火焰喷射器对准了他,耀眼的火光一闪,下一秒,他便被炽热的火焰吞噬,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在冰原上回荡。 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掩体旁,一群科拉夫王国的士兵试图组织反击。 他们躲在掩体后,朝着逼近的黑骑士机甲射击。然而,这些攻击对于黑骑士机甲厚重的装甲来说,不过是蚍蜉撼树。 一台黑骑士机甲缓缓靠近,机械臂猛地一挥,便将掩体砸得粉碎。士兵们被飞溅的石块和金属碎片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芬里厄站在指挥部内,用望远镜观察前线,同时听着通讯兵传来前线的战报。 他的眼神冷酷而坚定,面无表情地看着敌人在痛苦中挣扎。 “不留活口,继续推进!” 他通过通讯频道下达命令,声音冰冷得如同这冰原的寒风。 命令被吓到之后,第八军团的前线指挥官以及士兵们如同得到指令的恶狼,更加疯狂地展开屠杀。 黑骑士机甲手持黑刃重剑,在科拉夫王国的阵地上穿梭。他们见人就砍,毫不留情。 希斯顿帝国的士兵们也是如此,他们端起步枪上的刺刀,冲入阵地上对敌人发起白刃战。 一名希斯顿帝国的士兵,追上了一名试图逃跑的科拉夫王国士兵,从背后狠狠刺出一刀,利刃穿透身体,鲜血顺着刀刃滴落。 那名科拉夫王国士兵发出痛苦的呻吟,缓缓倒下,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在防线的后方,是科拉夫王国的医疗帐篷。然而,此刻这里也未能幸免。 希斯顿帝国的士兵冲进帐篷,将里面的医护人员和伤员一并杀害。一名护士试图用身体护住一名重伤员,却被一名希斯顿帝国士兵一脚踢开,然后残忍地将他们双双刺死。 帐篷内,鲜血四溅,原本用来救死扶伤的地方,变成了人间炼狱。 科拉夫王国的指挥官,看着自己的部队在敌人的屠杀下节节败退,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奈。 然而他在逃跑的过程中却被一台黑骑士机甲的火炮击中,连人带指挥车被炸得粉碎。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场上科拉夫王国的抵抗声越来越弱,士兵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上,鲜血将雪地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红色。 希斯顿帝国第八军团继续向前推进,留下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 希斯顿帝国第八军团如同一股无法阻挡的钢铁洪流,在突破科拉夫王国北方防线后,继续向着纵深推进。 他们所经之处,村庄与城镇如同脆弱的沙堡,在战争的风暴中摇摇欲坠,满目疮痍。 但是希斯顿帝国第八军团在推进的过程中,遭遇了科拉夫王国残余部队频繁且棘手的游击骚扰。 这些游击部队如同鬼魅一般,隐藏在冰原的每一个角落,趁着夜色或暴风雪的掩护,对第八军团发动突然袭击,然后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冰雪之中。 芬里厄望着不断传来的战报,脸色愈发阴沉。这些游击骚扰严重阻碍了军团的推进速度,士兵们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士气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他深知,若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整个作战计划都将面临巨大的风险。 “司令官,敌人的游击战术十分狡猾,我们的部队不断遭受袭击,损失在逐步扩大。”通讯频道里传来副官焦急的汇报声。 芬里厄紧咬着牙关,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心中清楚,常规的应对手段已经无法有效遏制敌人的游击行动。在经过短暂而痛苦的思索后,他缓缓抬起手,下达了一个残酷的命令:“执行焦土计划。” 随着芬里厄的命令下达,第八军团迅速行动起来。 一队队黑骑士机甲如同死神的使者,向着周边的区域挺进。与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一整支炮兵部队。 他们首先来到了一座位于交通要道的小镇,这里曾是科拉夫王国的一个重要据点,如今也成了游击部队可能的藏身之处。 黑骑士机甲的火炮炮兵部队的重型山地炮同时准备就绪。对准了小镇的建筑,一道道炮弹喷射而出。 瞬间,小镇陷入了一片火海,房屋在爆炸中纷纷倒塌,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冰原的夜空滚滚浓烟伴随着爆炸声升腾而起,与纷飞的雪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恐怖而惨烈的画面。 “司令官,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这里还有很多无辜的平民。” 一名年轻的机甲驾驶员在通讯频道里忍不住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忍。 “战争本就是残酷的,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怜悯而让更多的士兵送命。执行命令!” 下达命令的长官声音冰冷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小镇的街道上,平民们惊恐地四处奔逃,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 一些人试图抢救家中的财物,却被无情的火焰吞噬。人们在火海中东奔西跑,寻找着安全的地方,然而,无情的炮火却在他们身边炸开,瞬间消失在一片火光之中。 除了对城镇进行破坏,第八军团还对周边的道路、桥梁等基础设施展开了摧毁行动。 一台台黑骑士机甲用强大的火力将桥梁炸断,道路被轰得坑坑洼洼,彻底阻断了游击部队的行动和补给路线。 在一片山谷中,隐藏着科拉夫王国游击部队的一个临时营地。 当他们看到远处小镇燃起的熊熊大火时,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游击队长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芬里厄这个恶魔,竟然使出如此残忍的手段。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想办法反击!” 然而,在焦土计划的实施下,科拉夫王国的游击部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们失去了藏身之所和补给来源,在冰天雪地中,生存变得愈发艰难。 而希斯顿帝国第八军团,在这片被焦土覆盖的区域,暂时摆脱了游击骚扰的困扰,继续向着科拉夫王国的纵深地带推进。 当火炮覆盖结束之后,负责侦查的部队踏入小镇,原本宁静祥和的街道如今一片死寂。 寒风呼啸着穿过空荡荡的街巷,卷起破碎的布条和灰尘。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已被摧毁,门窗被炸得扭曲变形,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仿佛是一张张哭诉着痛苦的嘴。 一些士兵路过一间曾经的杂货店,店门半掩着,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一罐罐食物被踩得稀烂,散落在地上无人问津。 不远处,一座教堂的尖顶已经坍塌,只剩下半截残垣断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教堂内,彩色的玻璃被震得粉碎,散落在地上,反射出诡异的光芒。长椅横七竖八地倒在一旁,祭坛上的神像也歪倒在地,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在小镇的广场上,一口古井旁躺着几具尸体,鲜血从他们的身体流出,在寒冷的地面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第八军团的士兵们面无表情地从这些场景中走过,他们早已习惯了战争带来的残酷。 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年轻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其中一名年轻的士兵,看着眼前的惨状,微微皱起了眉头,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然而,他身旁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愣着,战争就是这样,这是敌人的代价。” 年轻士兵咬了咬牙,又加快了脚步跟上队伍。 第八军团的士兵们从小镇中穿过,他们的脚步声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回荡。 第160章 神圣同盟 科拉夫王国元帅贝鲁特,在听闻希斯顿帝国第八军团沿途对村庄城镇的暴行后,内心被愤怒与忧虑填满。 他深知,若不尽快采取行动,科拉夫王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怀着沉重且焦急的心情,他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发送电报。向约瑟夫国王汇报这一惨烈情况。 科拉夫王国的首都内。 王宫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大臣们单膝跪地,声音沉痛且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陛下,希斯顿帝国的军队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村镇皆成废墟,百姓生灵涂炭。我们的兵力难以与之抗衡,局势岌岌可危啊!” 约瑟夫国王坐在王座上,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恐惧、愤怒与无奈交织在一起。他深知,科拉夫王国如今势单力薄,单凭自身力量,恐怕难以抵御希斯顿帝国的猛烈进攻。 沉思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心中暗暗想道:“这种情况是必须神圣同盟求救,否则王国必亡。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随后大声下令:“立刻向神圣同盟发出求救!我们必须借助同盟的力量,才能有一线生机。” 于是,求救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往神圣同盟盟主——尼恺亚教皇国。 神圣同盟,是泽拉大陆东部众王国组建的同盟。这些国家集体信仰尼恺亚教,以教皇国为宗主。 神圣同盟的成立也是为了应对快速崛起的希斯顿帝国,属于军事、宗教同盟。 教皇国,作为神圣同盟的盟主,宛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散发着至高无上的权威光芒。 教皇波吉亚,不仅是宗教领袖,更是同盟内精神与世俗权力的核心象征。 他所居住的圣城,同时也是一座神圣的堡垒,高耸的塔楼和宏伟的教堂林立,大理石的建筑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辉。 这里是信徒们心中的圣地,每年都有无数来自同盟各国的朝圣者,怀着虔诚之心,长途跋涉而来,只为能在圣城的土地上,感受神灵的庇佑。 当消息传到教皇国时,教皇立刻召集所有红衣大主教前往圣约书亚大教堂内。 教皇波吉亚四世端坐在华丽的教皇宝座上,眉头紧皱。 心中暗自思忖:“科拉夫王国若沦陷,神圣同盟的势力将会被大大削弱,这对整个同盟都将是巨大的威胁。希斯顿帝国的野心勃勃,若不加以遏制,下一个目标说不定就是教皇国。” 想到这里,他神情严肃,对着身旁的红衣主教们大声说道:“即刻下令,让神圣同盟的成员国发起援助!科拉夫王国的危机,便是我们共同的危机!” 长久以来在教皇的影响力下,神圣同盟的各个成员国紧密相连,却又各自心怀心思。 神圣同盟,这个信仰与利益交织的联盟,在科拉夫王国的求救声中,迎来了一场严峻的考验。它的未来,以及科拉夫王国的命运,都将在这场考验中,逐渐浮出水面。 消息迅速在神圣同盟内传开,而距离科拉夫王国最近的两个国家——图里昂王国和马扎尔王国,此刻正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图里昂王国,土地肥沃,农业发达,宛如同盟的谷仓。 国王是伊莎贝拉女王,自幼接受王室的正统教育,对权力的平衡和国家的利益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图里昂王国的王宫内,伊莎贝拉女王坐在华丽的议事厅中,手中拿着科拉夫王国的求救信,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纠结。他的大臣们分成两派,争论不休。 主战派的将军满脸通红,情绪激昂地说道:“陛下,我们身为神圣同盟的一员,理应履行同盟的义务。科拉夫王国被灭亡。希斯顿帝国的势力必将大增,下一个遭殃的说不定就是我们!我们必须出兵援助!” 女王心中想着,若不援助科拉夫王国,希斯顿帝国的扩张将不可阻挡,图里昂王国迟早会成为其盘中餐,只有联合起来对抗,才有生存的可能。 然而,主和派的大臣却忧心忡忡地反驳道:“陛下,战争耗费巨大,我们国内如今也面临诸多问题,人民生活困苦。贸然出兵,恐怕会让国内局势更加动荡。再者,希斯顿帝国实力强大,我们出兵也未必能扭转局势,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这位大臣内心充满担忧,他深知战争的残酷与不确定性,担心出兵会让本就脆弱的国家陷入更深的困境,人民将承受更多的苦难。 伊莎贝拉女王陷入了沉思,她的内心在两个观点之间反复挣扎。 出兵,可能会让国家陷入战争泥潭,国内的经济和百姓的生活都会受到严重影响;不出兵,又担心希斯顿帝国的威胁日益增大,自己的国家将在未来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的目光在大臣们身上扫过,心中犹豫不决,暗自想道:“这一步,走错了,便是万劫不复。我必须为图里昂王国的未来负责,可到底该如何抉择?” 而另外一边。 马扎尔王国同样收到了消息。马扎尔王国位于同盟的北部边陲,以强大的骑兵部队闻名,犹如同盟的利刃。 其城堡高耸坚固,矗立在广袤的草原之上,仿佛在诉说着王国的英勇与坚韧。 费迪南国王,性格豪爽且坚毅,他深知马扎尔王国的荣耀与责任。然而,当科拉夫王国的求救信摆在面前时,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在马扎尔王国的城堡中,国王费迪南与众多大臣也在为是否援助科拉夫王国而烦恼。 他站在巨大的地图前,凝视着科拉夫王国与自己国家的地理位置,心中盘算着利弊。 “若不出兵,科拉夫王国一旦失守,我们将直接面对希斯顿帝国的威胁,边境将永无宁日。可若出兵,我们的军队是否有足够的实力与希斯顿帝国抗衡?这一战,究竟胜算几何?” 费迪南国王喃喃自语,脸上满是忧虑之色。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一方面担心拒绝援助会给自己的国家带来灭顶之灾,另一方面又害怕出兵会让自己的军队遭受重创,导致国家陷入混乱。 他不禁想到:“难道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我不能轻易拿国家和人民的未来去冒险,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科拉夫王国灭亡。” 图里昂王国和马扎尔王国的国王,他们的抉择,如同悬在科拉夫王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将直接决定科拉夫王国的命运。 而这场围绕着援助与否的抉择,也将在神圣同盟内掀起一场巨大的波澜。 第161章 增援 就在这时,图里昂王国的伊莎贝拉女王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站起身来,高声宣布: “我们出兵援助科拉夫王国。我们不能违抗教皇陛下的旨意,身为神圣同盟的一员,我们必须出兵。” “我决定派遣米陶诺机甲军团出战,由经验丰富的何赛将军出战。协助科拉夫王国防御,尽量避免主动进攻,以保存实力。同时,加大国内的粮食储备和安抚民众的力度,确保国内稳定。” 伊莎贝拉女王心中想着,这样既能在同盟中履行义务,又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战争对国内的影响,为图里昂王国留有余地。 主战派大臣们欢呼起来,主和派虽有担忧但也只能听从命令。 另一边,马扎尔王国的费迪南国王也做出了决定。 性格鲁莽的他决定亲自领兵出战,集结了部队之后,骑在马上检阅着自己的部队。 “我们不能让敌人毫无顾忌地前进,用我们的机动性打乱他们的部署。” 马扎尔王国上下洋溢着一股激昂的战斗热情。费迪南国王望着集结的军队,心中充满了自豪与期待。 “我们马扎尔的勇士们,将像旋风一样席卷战场,让希斯顿帝国知道我们的厉害!” 费迪南国王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士兵们听后,纷纷振臂高呼:“为了马扎尔!为了荣耀!” 马扎尔王国以其强大的骑兵而闻名。骑兵们身着轻便的军装,脚蹬长靴,手持步枪与马刀,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果敢。 他们胯下的战马,身形矫健,鬃毛随风飘动,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斗气息,不停地刨着蹄子。 同时也派出了马扎尔王国的机甲部队,马扎尔王国使用的机甲是一种轻型的机甲。名为【穿刺公】,擅长夜间近距离作战。 很快,图里昂王国和马扎尔王国的军队分别踏上了征程。 图里昂王国的军队,步伐稳健,犹如一座移动的堡垒;马扎尔王国的骑兵,则如同一股奔腾的洪流,向着科拉夫王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科拉夫王国得到消息,士气大振。约瑟夫国王坐在自己的王座上,高兴的看着伊莎贝拉女王和斐迪南国王发来的信件。感激涕零。 但是军队行动起来尚且需要时间,约瑟夫明白自己必须多支撑一会儿。 同样的当图里昂王国和马扎尔王国的军队行动的时候,消息很快传回了希斯顿帝国的首都普伦堡。 希斯顿帝国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气氛凝重而压抑。 威廉六世皇帝坐在奢华的王座上,眉头紧锁,手中紧握着关于图里昂王国和马扎尔王国出兵援助科拉夫王国的情报。 宰相哈夫丹恭敬地站在下方,声音低沉的说道:“陛下,神圣同盟中的图里昂与马扎尔竟决定出兵援助科拉夫,这无疑给我们的计划增添了变数。” 威廉六世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老伙计,你有什么见解呢?” 哈夫丹微微躬身,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说道:“陛下,这确实是个棘手的情况。但是图里昂王国向来行事谨慎,虽出兵但必然会保留实力,以确保自身利益不受损。而马扎尔王国虽以骑兵勇猛着称,但他们过于轻敌冒进。而且我们必须夺取卡申矿场,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威廉六世微微点头,示意哈夫丹继续说下去。 哈夫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提议在增派2~3个机甲军团去科拉夫王国支援芬里厄司令。” 威廉六世抚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确实应该继续派兵支援,但是我们帝国目前只有8个机甲军团。应该派遣哪几支军团去呢?” 哈夫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让第一军团去吧,相信我的儿子绝对不会让陛下您失望的。同时也可以将第13军团,第14军团这些常规的军团派遣过去。” 威廉六世听后,点了点头。“很好,就按你说的办。另外,我们也要加强对科拉夫王国的攻势,让他们无暇与联军配合。务必在联军形成有效战斗力之前,给他们沉重打击。” 哈夫丹躬身应道:“陛下英明,我这就去办。” 哈夫丹退下之后,奥利维亚走了进来。 “父亲,你找我?” 威廉六世看着女儿奥利维亚,缓缓开口:“我刚刚跟宰相商量过了,打算再派遣两支机甲军团去科拉夫王国的战场。你的第二机甲军团修整的怎么样了?” 奥利维亚摇了摇头。“上一次诺嘉王国的战争虽然没有损失太严重,但是士兵们仍然需要休息。” 威廉六世叹了口气。“唉~这些天很多贵族大臣都来找过我,他们迫切的希望让自己儿子所在的军团出战。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在战场上获得军功让,自己的家族获得更多的权利。” 威廉六世苍老的眼神中充满了落寞,继续说道:“但我更希望的是这种战功让我们威廉皇室自己人得到更好,毕竟外人终究是外人。” 奥利维亚听了父亲的话,思索了一下,随后坚定的走上前。说道:“父皇,虽然我的第二军团暂时无法投入战斗,但是您别忘了我们威廉皇室直接掌握的机甲军团还有一支。” “哪一个?”威廉六世抬起了眼皮。 只听奥利维亚缓缓说道:“第九军团,血之鹰军团。” 听闻此言,老皇帝眼神一凝。“第九军团,哦,我想起来了。我之前让你去重建第九军团的工作,怎么样了?” 奥利维亚有些自豪的说道:“第九军团目前的编制虽然还没有达到了标准的机甲军团规模,但也有将近7~8万人的作战部队。5个师和几个独立团。从赫瓦格机甲制造局生产的黑骑士三型以及铁骑士型号各种机甲1300台。” 威廉六世听的这些数据,欣慰地看着女儿:“很好,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能将第九军团恢复到如此规模。那你什么时候可以领兵出战?” 然而,奥利维亚却摇了摇头。“父亲,虽然这支军队一直是我在组建,但是能领兵出战的人并不是我。” 威廉六世皱起了眉头,缓缓说道:“你是说……” 奥利维亚深吸一口气,说道:“没错,我打算让洛林领兵出战。” 第162章 委任状 “洛林?” 威廉六世眼神中充满着狐疑。 “他貌似还没有从帝都军事学院毕业吧,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现在就让他担任军团司令,他能做得到吗?” 奥利维亚赶忙说道:“父亲,洛林虽然年轻,战争经验也不足。但是我们只有让他担任军团司令,第九军团里的那些红恶魔的旧部下才会更加服从。” 威廉六世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确实如此。当年红恶魔安德烈战死,那些叛乱的部下,大部分都投降诏安了。虽然第九军团被拆成了好几支部队,但是这些红恶魔曾经的部下肯定还有不少人不服帝国的权威。 恐怕也只有红恶魔的儿子洛林才能让他们臣服。 “而且。”奥利维亚接着说道:“洛林毕竟是我们威廉家族的血脉,让他去掌握军队,对那些贵族大臣也有震慑力。至于战斗经验,总是需要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 威廉六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 “可以,我现在就草拟一份委任状。让洛林率领第九军团血之鹰军团前往科拉夫王国战场,协助芬里厄的第八军团。” 威廉六世让仆人拿来纸笔,立刻书写着委任状。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仿佛在书写着帝国未来的命运。 书写完毕,威廉六世将委任状递给了一旁等候的奥利维亚元帅,说道:“奥利维亚,这委任状就交给你,你转交给洛林。让洛林在七天之内动身前往战场,第九军团的将士们皆由他调遣。” 奥利维亚元帅双手接过委任状,单膝跪地,语气坚定地说道:“是,陛下。” 随后匆匆退下。 奥利维亚元帅离开皇宫后,立刻前往洛林的别墅。 一路上,他怀揣着委任状,心中思绪万千。他既为侄子能得到如此重任而感到骄傲,又担心洛林在这场艰难的战争中遭遇不测。但他深知,这是洛林成长的必经之路,也是家族荣耀的重要契机。 到达洛林家后,奥利维亚亲自敲响了洛林的家门。 女仆阿莱雅开门,阿莱雅看到是奥利维亚元帅,她虽然不认识还是很礼貌的说问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是来找洛林的,我是他的姑姑。” “姑姑?您是奥利维亚元帅!”阿莱雅一脸震惊。急忙行礼并侧身让她进来。 奥利维亚走进屋内,看到洛林正好下楼。 “姑姑,您怎么来了?”洛林立刻上前寒暄。 奥利维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出委任状递给他。 洛林展开一看,眼神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不可思的神情。“姑姑,这………。” 奥利维亚拍了拍他的肩膀,“洛林,陛下已经同意由你暂时担任第九军团的司令。率领第九军团前往科拉夫王国战场,协助第八军团作战。” “我……我吗?我还没有从军事学院毕业呀!” “没有关系,战场就是最好的课堂。你是威廉家族的男人,天生就是为战争而生,我相信你能够做得到!”奥利维亚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洛林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看着奥利维亚。“姑姑,是你在爷爷面前为我争取到的吗?” 奥利维亚温柔地点点头,“你要知道,第九军团里有许多你父亲曾经的部下,你去能稳定军心。” 洛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明白了,谢谢你姑姑。我绝对不会辜负爷爷,啊不,是皇帝陛下的期待!” 奥利维亚元帅看着眼前的洛林,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很好,洛林。趁着这几天赶紧准备准备吧,到时候,我会让我的士兵护送你前往第九军团的驻扎地,到时候你就率领第九军团司令前往战场。我希望下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能够为我们皇室立下功勋!” “是!” 奥利维亚元帅拍了拍洛林的肩膀,随后告别,离开了洛林的家。 洛林拿着皇帝的委任状,走到了桌子旁边坐下。 珂尔薇和阿莱雅同时坐到了他的身边,二人都是一脸关切的看着洛林。 珂尔薇开口说道:“洛林,你又要去战场了吗?” 洛林点了点头。“是的,而且还是我的爷爷,帝国的皇帝亲自下令的。” “可是,你的伤才刚刚恢复。现在还处在修养期,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洛林轻轻握住珂尔薇的手,安慰道:“放心吧,珂尔薇。我的身体我清楚,不会有事的。而且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机会,我是罪人的儿子,只有在陛下面前做出表现,才能洗脱身份带来的污点。” 阿莱雅一脸担忧:“主人,我还是很担心,战场上那么危险……” 洛林转头看向阿莱雅,微微一笑,“放心吧,阿莱雅。我是去担任指挥官,又不是冲锋陷阵,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说完便开始仔细研究起委任状中的各种细则以及关于第九军团的资料。 晚上,凯伊欧文以及伙伴们纷纷来到了洛林的家里。 众人围坐在圆桌上,洛林将手中的委任状放在了众人面前说道:“伙伴们,陛下已经下令,让我去率领第九军团前往科拉夫王国参加战争。” 凯伊率先打破沉默。“洛林,我能说件事吗?” “什么事?” “我想和你一起去战场上。我听说这次战争第13军团也参加了,你知道的,第13军团是翡洛兰籍的士兵们组建的军团,我需要去战场上去了解一下我的这些同乡们的现状。” 凯伊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自己手指上的羽蛇戒指。 洛林点了点头,他能理解凯伊对翡洛兰籍士兵的关心。毕竟凯伊以后要继承父亲的爵位,担任翡罗兰省总督的。 欧文把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也站了起来。“洛林,我也要跟你去。说好的我们兄弟三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一起面对的。你去战场上建功立业了,可不能不带我呀!” 洛林看着欧文和凯伊,无奈的笑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咱们兄弟当然要一起上战场。” 第163章 利维坦飞艇 凯特琳看着三人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无奈的说道:“瞧把你们激动,你们虽然满腔热血,但一点战争经验都没有。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居然直接让你去指挥上万人的军团。” “是啊。” 洛林点了点头,他明白面对即将前往的战场,不能只靠一腔孤勇。 洛林沉思片刻,然后说道:“我提议去请我们的教官托雷斯担任军事顾问。他曾经也是第九军团的军官,跟随我父亲参加过不少战争,有他辅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是个好主意!”欧文眼睛一亮。 凯伊也点了点头。 于是,第二天。洛林带着凯伊和欧文,三人来到了学院附近,托雷斯经常出现的那个酒馆里。 酒馆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与烟草味混合的气息。 他们看到托雷斯正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酒。洛林走上前去,恭敬地说道:“教官,我找你有事,到隔间里面谈谈吧。” 托雷斯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们几个小鬼找我有什么事啊?” 托雷斯站起身,跟着三人一同走进了隔间里面,远离了外面的喧嚣。 洛林将手中的委任状递到了他的面前,他们的来意详细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第九军团重建了,陛下委任我担任第九军团临时司令,马上就要去科拉夫王国参加战争了。我希望邀请您当我的军事顾问。” 托雷斯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不敢相信,第九军团居然真的重建了。哈哈哈……你这个小鬼毛都没长齐,居然就能当军团司令,看来威廉皇室真是无人可用了。” 托雷斯脸上露出悲伤的苦笑,他猛地喝光杯中的酒,“行吧,曾经我陪着你父亲征服过科拉夫王国。这一次,我就陪你们再疯一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战场不是学院的训练场,一切行动都必须认真行事。” “当然没问题,教官。”洛林恭敬地行了个军礼。 “不用向我敬礼。” 托雷斯将手中的酒瓶扔掉,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的向洛林敬了个礼。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长官了。我是你的军事顾问!” 托雷斯看着洛林,眼神中满含着热泪。看着这个年轻人那稚嫩的脸庞,仿佛能看到他父亲曾经英姿伟岸的身影。 和托雷斯约定好了时间,三人便离开了酒馆。 回到了洛林的家里,看到门口正停着一辆军车。几名帝国陆军部的军官站在门口等待,他们看到洛林三人走来,赶忙上前敬礼。 “洛林殿下,您终于回来了,奥利维亚元帅有请。” 洛林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身边的凯伊和欧文。向那名军官询问道:“请问我能带上我的两位朋友一起去吗?” 那名军官,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殿下。” 于是三人一同坐上了军车,军官驾驶的车子将三人带到了一个军事基地的门口,外面是一圈巨大的钢铁围墙以及守卫的士兵。 车子通过了门口的岗位,在一个巨大的空地上停了下来,三人下了车。 正当三人疑惑时,这时,原本还是阳光明媚的空地,突然出现了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如一块沉甸甸的幕布,瞬间将这片区域笼罩。三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紧张,缓缓抬头一看,只见头顶出现一艘巨大的飞艇。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撼之色。这一艘庞大的飞艇静静停靠在几个人的头顶上,犹如一只沉睡的巨鲸。 飞艇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艇身线条流畅却又不失厚重感,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巨大的螺旋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仿佛是它沉稳的呼吸。 下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舱体,舱体上布满了各种复杂的机械装置和武器系统。数根粗壮的缆绳将飞艇固定在地面上,仿佛是在束缚着这头随时可能腾飞的巨兽。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飞艇?”欧文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空中载具,在他的想象中,这样的庞然大物根本不可能在天空中飞行。 凯伊也是一脸惊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早就听说帝国在研发一种能够翱翔天际的强大载具,没想到今天终于见到了。它看起来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洛林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但他很快回过神来。 这时,奥利维亚元帅从一旁的建筑中走出,看到三人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怎么样,洛林,这就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帝国最新研制的空中霸主———利维坦飞艇。” 洛林连忙走上前,说道:“姑姑,这是送给我的?” 奥利维亚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指了指飞艇的侧面。“你看,我还让人在飞艇上涂了第九军团的血鹰标志。” 洛林伸深受感动。“这实在让我受宠若惊,元帅。” 奥利维亚元帅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说道:“洛林,你这次上战场面对的是神圣同盟的三国联军,局势复杂。这利维坦飞艇能为你们提供极大的优势。它不仅可以在空中进行侦察,提前掌握敌军的动向,还能凭借强大的武器系统对敌人进行空中打击。有了它,你们在战场上的胜算将大大增加。” 洛林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感受到了更大的责任。他说道:“姑姑,您放心,我们定会好好利用这个利维坦飞艇,不辜负您的期望。” 奥利维亚点了点头。 “嗯,除了这艘利维坦飞艇,一同送给你的,还有这艘飞艇上的所有机组成员。我带你们到飞艇的驾驶室参观一下吧。” 三人听后非常激动,随后,奥利维亚带着洛林三人走上登艇梯,进入了利维坦飞艇下方的驾驶室内。 飞艇内部的成员看到奥利维亚,立刻站到两边,立正敬礼。 一名工程师模样的人迎了上来,开始为他们介绍齐柏林飞艇的性能和操作方法。 “这利维坦飞艇采用了炽流金能量驱动技术,飞行速度快,而且续航能力强大。它装备了多门对地火炮,拥有空中轰炸投弹能力以及可以投放空中跳伞的士兵,能够对地面目标进行有效打击。” “同时,飞艇内部还配备了先进的无线电通讯和远距离侦察设备,能让你们在战场做到安全通讯。” 工程师一边介绍,一边指着飞艇上的各种装置。 在了解完利维坦飞艇的基本情况后,洛林、凯伊、欧文看着眼前这庞然大物,心中充满了激动。 欧文看着洛林,欲哭无泪的说道:“可恶啊,洛林,我真的要羡慕死你了!” 洛林笑着安慰欧文:“没事,咱们可是兄弟,我以后飞黄腾达了,想办法弄一艘送给你。” “那你可说好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哈哈哈。” 第164章 离别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马上就到了,洛林要出发的日子了。 冬日的阳光,吝啬且珍贵,像是从厚重云层的罅隙中勉强挤出来的几缕碎金,稀稀拉拉地洒在院子里。 珂尔薇静静地伫立在花园中央,阳光轻柔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却无法驱散她眼眸中那如影随形的忧虑。 珂尔薇一袭淡色的冬裙,头发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宛如冬日里的一朵幽蓝花朵。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在枯黄的草地上游移。花园中的花草,大多已在冬日的肃杀中凋零,只剩下几株耐寒的冬青,倔强地保持着一抹翠绿。 珂尔薇的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因为洛林即将奔赴战场的消息,如同一团阴霾,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小院的石桌上,珂尔薇坐在桌前,手中无意识地摆弄着一朵干枯的花朵,花瓣在她指尖纷纷飘落,恰似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她自己也不知怎么的,如此舍不得洛林离开。 每次看到他为了自己奋不顾身的在决斗场上奋战的样子,泪水就在眼眶中打转。 她想不顾一切地冲到洛林面前,紧紧抱住他,求他不要去,留在自己身边。 “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不舍,就阻碍他去追求功勋呢?” 珂尔薇轻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咬着嘴唇,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悲伤。 “要是他在战场上受伤了怎么办?我的酒伤才刚刚好,要是……” 珂尔薇不敢再往下想,她双手紧紧捂住脸,试图将那些可怕的念头驱赶出去。 自己作为洛林的挚友,应该支持他的决定,给予他鼓励。可话到嘴边,每次都难以说出口。她害怕一旦开口祝福,就仿佛真的要与他分别,这种即将失去的恐惧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这时,女仆阿莱雅端着热茶快步走了过来。 阿莱雅目光温柔而关切,轻声说道:“珂尔薇姐姐,我看得出您心里难受,主人要去战场,您一定很舍不得吧。” 珂尔薇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与悲伤,轻轻点了点头:“阿莱雅,你都看出来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他去冒险,他为了我在决斗场上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伤才刚刚养好,又要去到北边那么苦寒的地方打仗可。” 阿莱雅轻轻握住珂尔薇的手,将她拉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说道:“珂尔薇姐姐,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我也有过舍不得亲人离开的时候,那种滋味真的不好受。但是这次是帝国皇帝亲自下的命令,我们谁也无法违抗,而且我记得主人说过他只有在战场上获得军功,才能洗脱自己作为罪人之子的不好名声。” 珂尔薇咬着嘴唇,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我知道,我也想支持他,可我只要一想到战场上的危险,心就揪得紧紧的,害怕他会出事。” 阿莱雅轻轻拍了拍珂尔薇的肩膀,安慰道:“我明白你的担忧。有他的兄弟们和经验丰富的教官陪着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您要是在他面前表现得太过难过,他马上就要出发了,看到你这样他的心里也会不好受的。” 珂尔薇抬起头,眼中满是犹豫:“阿莱雅,你说的我都懂,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害怕我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求他留下。” 珂尔薇听着阿莱雅的话,心中渐渐平静了一些。她思索片刻,说道:“阿莱雅,你说得对。我不能让我的情绪成为他的负担,我要坚强起来。” 阿莱雅点头笑道:“对呀,珂尔薇姐姐。你这样想就对了,等见到主人,把您的祝福和心意传达给他,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珂尔薇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谢谢你,阿莱雅。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莱雅站起身,笑着说:“姐姐客气了,我们现在就去给主人准备出发要带上的东西吧。” 珂尔薇也站起身来,准备与阿莱雅一起走进屋内。 此刻,她的心中虽然仍有不舍,但已经多了一份坦然与坚定,她决定以最好的姿态面对洛林,给予他最有力的支持。 珂尔薇和阿莱雅正准备为洛林收拾出征物品,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马蹄声,只见洛林熟悉的身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英姿飒爽。 珂尔薇看到洛林,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刚刚整理好的情绪又开始翻涌。她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阿莱雅见状,识趣地轻轻一笑,说道:“主人,你回来了,我先去忙别的事了。” 说完,便悄然退下,留下珂尔薇和洛林两人。 洛林缓缓走向珂尔薇,他凝视着珂尔薇的双眼,心疼地说:“珂尔薇,你怎么了?眼睛有些红红的。” 珂尔薇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声音略带颤抖:“洛林,我……没事。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此生硬,完全不是自己原本想表达的样子。 洛林走到她的身边,轻声说道:“珂尔薇,我知道这次出征让你担心了。但这是我的使命,我必须去。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珂尔薇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情感,扑进洛林的怀里,哽咽着说:“洛林,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你会受伤,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洛林紧紧抱住珂尔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别担心,珂尔薇。我会小心的。我们一定会凯旋而归,你要相信我。” 珂尔薇在洛林怀里抽泣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洛林的眼睛,认真地说:“洛林,我会为你祈祷,等你回来。你一定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等你。” “嗯。” 两人相拥而立,在这宁静的小院中,时间仿佛静止。深知离别在即,每一刻的相处都无比珍贵。 第165章 出征前夜 良久,洛林松开了怀抱。珂尔薇擦了擦眼泪,说道:“外面冷,我们赶紧进屋吧。” “嗯。”洛林点了点头。 二人随后走进了屋内。 今天是洛林即将出发的前一个晚上,阿莱雅正在在厨房里忙碌着,正在为洛林准备晚饭。 厨房里,炉火正旺,映照着阿莱雅忙碌的身影,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 珂尔薇赶忙上前帮忙。“嗯,好香啊,阿莱雅,你做的什么好吃的?” “是主人平日最爱吃您做的烤肉哦,今天咱们可得多准备些。”阿莱雅一边搅拌着酱料,一边说道。 珂尔薇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温柔:“嗯,我想可以给准备些烟熏培根,用铁罐子装好,洛林你可以带走,慢慢吃。” 洛林听后心中满是感动,“谢谢你们,这么为我考虑。” 两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不一会儿,一道道美味的菜肴便摆满了餐桌。 烤肉滋滋冒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水果派色泽金黄,散发着甜蜜的气息。 “洛林,快来尝尝,都是你爱吃的。”珂尔薇微笑着招呼洛林,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洛林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眼前的美食和两位为他忙碌的人,说道:“这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快坐下来一起吃吧。” “嗯。”二人点了点头 随后,三人围坐在餐桌旁,享受着这温馨而又略带伤感的晚餐。 大家都刻意回避着即将到来的离别话题,只是说着一些平日里的趣事,试图营造出轻松的氛围。 晚餐结束后,洛林看着珂尔薇和阿莱雅,真诚地说:“今晚的晚餐很美味,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到时候我还要吃你们给我做的晚餐。” 吃过晚饭之后,洛林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珂尔薇和阿莱雅也一起过来帮他收拾。 另外一边,夜幕笼罩着希斯顿帝国的都城,华灯初上,在夜蔷薇酒店内,柔和的灯光洒在每一个角落,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桌上摆着新鲜的牛排和红酒,餐桌两边坐着凯伊和凯瑟琳。 凯瑟琳微微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轻声说道:“凯伊,战场上世事无常,你一定要小心啊。还有我这个弟弟洛林,这小子总是喜欢冲动,你帮我照顾好他。” 凯伊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而且也会帮你看紧他。” 凯特琳苦笑着点了点头。 “哦,对了。”凯伊放下刀叉,用手帕擦了擦嘴接着说道:“我不在帝都的这段时间,还和上次一样,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好我的妹妹兰琪。” 凯瑟琳毫不犹豫地说道:“凯伊,你放心吧。兰琪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凯伊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兰琪这孩子自从母亲去世了之后,性格有些内向,不太爱说话,但她心地善良。我担心我不在他身边她一个人会害怕、难过。” 凯瑟琳温柔地笑了笑,说道:“我明白,你就安心去打仗吧。我会多陪陪她,带她去去帝都到处玩玩,让她开心起来。” 凯伊看着凯瑟琳,心中满是感动。他伸出手握紧凯特琳的手,轻声温柔的说道。 “还有你,凯特琳,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凯瑟琳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凯伊,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你平安归来,就是对我和兰琪最好的报答。”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情愫皆在不言之中。 画面一转。 在希斯顿帝都的莱茵多特家族府邸内,欧文站自己的房间里,坐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夜幕静静沉思。 欧文的爷爷是帝国宰相哈夫丹?莱茵多特。 欧文的父亲曼施坦曾经莱茵多特家族的骄傲,他不仅是第一军团雄狮军团的司令官,更是屡立战功的年轻将军。 然而,欧文的父亲曾经在与红恶魔的战争中落败选择了逃避,这一懦弱之举,让整个家族蒙羞,也让欧文回到家族之后的生活很不自在。 “胆小鬼的儿子,能有什么出息?” “哼,说不定跟他父亲一样,关键时刻就是个逃兵。” “懦夫的儿子,当一辈子农民去吧。” 这些话欧文虽然没有当面听到,但是他总能在背后听到周围家族的人各种冷嘲热讽,这些流言蜚语如同利箭般刺向自己。 欧文紧咬着牙关,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深知,唯有在战场上证明自己,才能洗刷家族的耻辱,为自己正名。 然而,正在欧文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只见他的爷爷哈夫丹走了进来。 “爷爷,你怎么来了?”欧文赶忙停下收拾东西。 哈夫丹走到他的面前,看着欧文进来,目光温和却又带着一丝审视。 “我听说,你打算跟着红恶魔的儿子洛林一起去科拉夫王国战场?” 欧文点了点头。 “是的,爷爷,我……我我想用这次机会证明自己,我不是懦夫,也不是胆小鬼!” 欧文鼓起勇气的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哈夫丹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欧文,我知道我把你从乡下带回帝都之后,家族里很多人都在背后偷偷议论。你承受了很多。你父亲的错误,不应该由你来背负,但你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大家的看法,这很好。” 欧文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爷爷,我一定会在战场上证明自己,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雄狮莱茵多特的孙子,不会永远被人嘲笑。” 哈夫丹拍了拍欧文的肩膀,“很好,孩子,我相信你。” 说完,他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把精致的徽章,徽章的样式是两头雄狮托举着太阳。这是第一军团雄狮军团的勋章。 “第一军团一直以来都是我们莱茵多特家族控制,虽然现在的司令是你的叔叔,但是我相信,只要你足够优秀,我会想办法,提拔你成为第一军团的狮王!” 哈夫丹把勋章放在了欧文的手上。“这是第一军团的黄金勋章,你先拿着。如果你在第九军团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拿着勋章去第一军团找你叔叔,就说是我的命令。” 欧文紧紧握在手中的勋章,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爷爷,谢谢您!” 哈夫丹转身离开房间后,欧文将徽章小心翼翼收入衣服贴身的口袋内。 一夜之后。 黎明即将破晓,洛林、凯伊、欧文也即将踏上异国战场。他们的命运与征途在这片充满硝烟与未知的战场上等待书写。 第166章 出发 翌日清晨,晨曦破晓,柔和的光线洒在帝国的大地上。洛林、凯伊、欧文三人依照约定,早早来到了齐柏林飞艇的停放处。 洛林身着崭新的军装,英姿飒爽,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果敢。 他身旁的凯伊和欧文则一身轻便的没有军衔的军装,胳膊上都带着一个象征着第九军团的血之鹰套袖。 三人相互对视,无需言语,彼此眼中的坚毅与决心,已然表明了他们对此次征程的信念。 “终于要出发了。” 洛林打破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与期待。 欧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哈哈,想不到这次居然能坐飞艇,终于不用再坐长途火车了。” 凯伊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托雷斯教官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他身着一身简洁的军装,虽已不再年轻,但身上的军人气质依旧不减。胸口上戴着一个老旧的血之鹰军团的徽章。 “教官,你来了。”洛林上前说道。 “小伙子们,你们来的挺准时的呀。”托雷斯目光坚定地看着三人。 “教官,我们人都到齐了,赶紧上飞艇吧,出发了。” “好。” 众人登上利维坦飞艇,飞艇内部构造复杂而精密,各种仪表和操控装置闪烁着微光。 驾驶员熟练地操作着控制台,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巨大的飞艇缓缓升起,离开了地面。 众人将行李放好,走进了飞艇的客舱坐好。 飞艇上还有奥利维亚安排的一队第二军团的护卫士兵,这些忠诚的卫士们紧紧的端着步枪,坐在洛林身边守护着。 透过飞艇的窗户,他们俯瞰着逐渐变小的城市,心中感慨万千。 飞艇在空中平稳飞行,向着军队驻扎地前进。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广袤的田野、蜿蜒的河流和连绵的山脉。 然而,洛林无暇欣赏这壮丽的景色,心中都在思考着自己到了第九军团的驻扎营地,该怎么和那些将士们见面? 托雷斯似乎看出了洛林的心思,于是他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坐到了洛林的身边。 托雷斯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轻声道:“洛林,不用过于紧张。第九军团的将士们都是你父亲的部下,只要他们看到你这张脸都会心悦诚服的听从你的命令的。” “但愿吧。”洛林点了点头回答道。 …… 此时,正当几人聊天的功夫,另外一边。 在科拉夫王国麻利郡的前线,莫卡河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静静横亘在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 河的一侧,是科拉夫王国的驻屯兵团,他们依托着坚固的碉堡和密布的火炮,死守防线;另一侧,希斯顿帝国的第八军团——牧狼者芬里厄正率领着机甲军团,如饿狼般疯狂地发起进攻。 清晨的阳光被滚滚硝烟所遮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芬里厄站在黑骑士机甲的指挥舱内,眼神冷峻,紧盯着前方的防线,通过通讯频道大声下令:“各机甲小队听令,呈三角阵型推进,重点攻击敌方碉堡火力点!” 随着命令下达,一台台黑骑士机甲发出低沉的轰鸣,如钢铁巨兽般向着莫卡河防线冲去。机甲的腿部液压装置在行进中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是战争的鼓点。 科拉夫王国的驻屯兵团毫不示弱,他们藏身于碉堡之后,透过射击孔,将仇恨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密集的枪声交织在一起,如同炒豆般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火炮阵地也在持续怒吼,一枚枚炮弹拖着长长的黑烟,呼啸着飞向敌方机甲军团。 “轰!轰!轰!”炮弹在机甲群中炸开,绽放出一朵朵巨大的橙色蘑菇云。有的机甲被直接命中,瞬间火光冲天,零部件四散飞溅。 但黑骑士机甲军团并未退缩,他们机甲手中的冲锋盾防御着炮火的攻击,继续稳步推进。 其中一台黑骑士机甲,在冲锋中腿部被炮弹击中,机甲猛地一歪,但驾驶员迅速调整,依靠着剩余的动力,顽强地继续前行。同时,机甲的肩部火炮发出炙热的火焰,一发炮弹射向科拉夫王国的一座碉堡。 “轰隆!”那座碉堡瞬间被炸得粉碎,砖石、尘土和硝烟一同升腾而起。 科拉夫王国的士兵们在爆炸中发出惨叫,有的被气浪掀飞,有的被砖石掩埋。 然而,驻屯兵团的士兵们依旧拼死抵抗。他们从废墟中爬起,重新操起武器,向着逼近的机甲射击。 一位年轻的士兵,眼中充满了愤怒与决然,他不顾身边不断爆炸的炮弹,扛着炸药包,径直冲向一台黑骑士机甲。 “去死吧!”他怒吼着拉响了炸药包的引线,随着一声巨响,黑骑士的一条腿被炸断,随后瘫倒在地。 芬里厄举着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怒火中烧:“加大火力,给我把他们的抵抗彻底碾碎!” 他再次下令,黑骑士机甲军团的攻击更加猛烈。火炮和弹幕如雨点般射向莫卡河防线,整个防线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科拉夫王国的驻屯兵团伤亡惨重,但他们依旧坚守着阵地。 军官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大声呼喊着鼓舞士气:“不许后退,发现逃兵就地枪决!都给我顶住,都给我顶住,为了科拉夫王国,战斗到底!” 士兵们在这激昂的呼喊声中,再次振作精神,继续与希斯顿帝国的机甲军团展开殊死搏斗。 双方在莫卡河防线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鲜血染红了莫卡河的河水,硝烟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空,每一寸土地都在承受着战火的洗礼,这场残酷的战斗,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莫卡河的河水被战火映得通红,仿佛流淌的不是水,而是鲜血。河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机甲残骸、士兵的装备,甚至还有不幸牺牲者的遗体。 炮弹落下,在河面上炸起巨大的水花,将这些残骸冲得七零八落。 一些科拉夫王国的士兵在碉堡被炸毁后,被迫退到河边,他们利用河边的巨石和杂物作为掩体,继续向敌人射击。 第167章 援军赶到 在这场惨烈的攻防战中,尽管科拉夫王国驻屯兵团拼死抵抗,但希斯顿帝国第八军团凭借着强大的火力与机甲战术协同推进,最终还是撕开了莫卡河防线的缺口。 随着越来越多的碉堡被摧毁,火炮阵地陷入沉寂,科拉夫王国驻屯兵团的抵抗逐渐变得无力。 军官们看着防线被突破,敌军如潮水般涌来,无奈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撤!保存实力,往后撤!”声音中满是不甘与沉痛。 士兵们在枪林弹雨中且战且退,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对战友牺牲的悲痛,也有对敌人的愤恨。 许多人身上带着伤,却依旧相互扶持着往后方奔逃。那名手臂受伤的年轻士兵,在撤退途中,还不忘回头向追来的机甲射击几枪,才在战友的拉扯下转身离去。 希斯顿帝国第八军团的黑骑士机甲则如入无人之境,大步流星地跨越防线,向着科拉夫王国驻屯兵团的后方迅猛追击。 芬里厄站在指挥室内,看着敌方防线被彻底攻破,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哼,科拉夫王国的懦夫们,不过如此。” 随着驻屯兵团的败退,整个麻利郡的防御瞬间土崩瓦解。 科拉夫王国的旗帜在硝烟中缓缓倒下,取而代之的是希斯顿帝国那绣着黑鹰的军旗。 第八军团迅速控制了麻利郡的各个战略要点,宣告了对这片区域的占领。 麻利郡的城镇和村庄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惧之中。百姓们纷纷紧闭门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街道上满是慌乱逃窜的人群,以及被丢弃的物品。一些胆大的居民,透过窗户缝隙,惊恐地看着希斯顿帝国的机甲在街道上巡逻。 芬里厄的部队开始在麻利郡内进行清剿行动,搜捕那些潜藏的科拉夫王国残余力量。他们闯入废弃的建筑物、地下室,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在一间破旧的仓库里,几名科拉夫王国的伤兵试图反抗,但在黑骑士机甲的强大火力面前,瞬间被压制,最终无奈投降。 与此同时,芬里厄也开始着手稳定麻利郡的局势。他发布命令,要求士兵们维持秩序,不得随意骚扰平民,以免引发民愤。 但即便如此,战争的阴影依旧笼罩着这片土地,麻利郡的百姓们深知,他们的生活从此将被改写,而未来,充满了未知与恐惧。 科拉夫王国驻屯兵团的惨败和麻利郡的失守,对于科拉夫王国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前线的战报回到约瑟夫国王面前时,他焦头烂额的看着地图上崩溃的防线。 “可恶的芬里厄,居然夺取了我一整个郡。你这个狗杂种!” 然而,很快他就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将军赶忙过来禀报。 原来是神圣同盟的援军终于赶到了,马扎尔王国国王斐迪南率领马扎尔王国军已经赶到科拉夫首都。 约瑟夫闻之大喜,赶忙率领大臣前去迎接。 在科拉夫王国都城的宫殿前,气氛热烈而又带着一丝庄重。 马扎尔王国的援军如疾风般率先抵达,尘土尚未完全散去,马扎尔国王斐迪南便翻身下马。他身材高大,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豪迈之气。 科拉夫王国的约瑟夫国王早已在此等候,看到斐迪南到来,急忙迎上前去。 两位国王紧紧相拥,约瑟夫国王眼中满是感激与期待:“亲爱的斐迪南,你能率援军赶来,真是科拉夫王国的万幸啊!” 斐迪南爽朗地大笑:“约瑟夫,咱们既是同盟,又是表兄弟,你有难我岂会坐视不管。” 随后,两人携手步入宫殿,在议事厅中落座。 约瑟夫国王神情凝重地展开地图,指着麻利郡的位置说道:“斐迪南,如今麻利郡失守,对我国局势极为不利。希斯顿帝国的第八军团驻守在此,他们凭借着机甲军团,战斗力不容小觑。我希望贵军能助我夺回麻利郡,遏制希斯顿帝国的扩张势头。” 斐迪南凑近地图,仔细端详着,思考片刻后说道:“希斯顿帝国的黑骑士机甲确实棘手我认为可以先派小股骑兵部队进行试探性攻击,摸清敌军的防御部署和兵力分布。” 约瑟夫国王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只是希斯顿帝国在麻利郡恐怕已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我们贸然进攻,会不会遭受重大损失?” 斐迪南拍了拍约瑟夫国王的肩膀,自信地说道:“约瑟夫,不必过于担忧。我们我带来的军队除了机动性强的骑兵,还有我们马扎尔王国最新研制的机动型机甲【穿刺公】擅长夜间偷袭作战,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同时,约瑟夫,我的兄弟,你的军队也可以从旁协助,里应外合。” 约瑟夫国王听后,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好,只要能夺回麻利郡,我国军队定全力配合。只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展开行动?” 斐迪南沉思片刻,说道:“我的士兵们。一路赶来,虽士气高昂,但也需稍作休整。三天后,我们率领军队前往前线部署。这期间,还望你能为我们提供更多关于麻利郡敌军的情报。” 约瑟夫国王连忙应道:“没问题,我即刻安排人手去收集。斐迪南兄弟,此次行动,就全仰仗你和你的军队了。” 斐迪南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说道:“放心吧,约瑟夫。我们马扎尔骑兵定会让希斯顿帝国知道,侵犯神圣同盟的代价是什么。麻利郡,我们一定夺回来!” 随着两位国王商议的结束,夺回麻利郡的计划逐渐成型。 马扎尔王国的军团在城外安营扎寨,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而科拉夫王国也在紧张地筹备着,收集情报、调配物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场大战,即将在麻利郡这片土地上再次爆发,究竟是马扎尔与科拉夫联军能成功夺回失地,还是希斯顿帝国继续巩固战果,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第168章 夜袭的穿刺公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麻利郡的上空,马扎尔王国的军队如鬼魅般朝着前方突进。 这里是希斯顿帝国第八军团占领的麻利郡周边的一个驻守营地。 斐迪南国王手持长剑,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眼神中闪烁着坚毅与果敢。 他亲自坐镇指挥这场夜间偷袭,决心给希斯顿帝国一个措手不及。 马扎尔的骑兵们个个训练有素,他们将马蹄用软布包裹,尽量减少行军时发出的声响。 队伍在夜色的掩护下,如一条黑色的河流,无声地流淌在通往麻利郡的道路上。月光偶尔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洒在骑兵们的战甲上,反射出点点寒光。 当距离希斯顿帝国军营地还有一里之遥时,斐迪南国王轻轻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他低声对身旁的将领说道: “按照计划,分成三个小队,从左、中、右三路包抄过去。记住,行动要迅速,务必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突破他们的防线。” 将领们点头领命,随后悄然传达命令。不一会儿,骑兵们便分成三个小队,如三把利刃,朝着敌人的防线刺去。 中路的骑兵小队一马当先,当接近敌人的前沿哨所时,哨所里的希斯顿帝国士兵还在打着瞌睡,浑然不知危险的降临。 斐迪南国王大喝一声:“杀!” 手中长剑一挥,马扎尔骑兵们如猛虎下山,瞬间将哨所内的敌人斩杀殆尽。 然而,哨所内短暂的厮杀声还是惊动了营地的希斯顿军。 希斯顿帝国的士兵们从营帐中涌出,慌乱地拿起武器。 但他们此时还未完全清醒,面对如狂风般袭来的马扎尔骑兵,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稳住阵脚,不要慌乱!”希斯顿帝国的军官大声呼喊着,试图组织抵抗。 但马扎尔骑兵的攻击如暴风骤雨般猛烈,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骑兵们挥舞着长刀,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左翼的骑兵小队则巧妙地绕的防御工事,朝着希斯顿人的火炮阵地冲去。他们知道,一旦摧毁火炮阵地,将大大削弱敌人的战斗力。 火炮阵地上的希斯顿帝国士兵试图反抗,但马扎尔骑兵的速度太快了,他们骑着战马直接冲进阵地,与敌人展开近身搏斗。 喊杀声、惨叫声在火炮阵地上回荡,不一会儿,火炮阵地便被马扎尔骑兵占领。 右翼的骑兵小队则负责截断敌人的退路,防止他们逃跑。他们在道路上设置了障碍物,并埋伏在两侧的树林中。 当希斯顿帝国的士兵试图突围时,右翼骑兵小队突然杀出,将他们堵了回去。 此时,希斯顿帝国军的营地内一片混乱。士兵们四处奔逃,相互碰撞。 斐迪南国王看准时机,大声喊道:“兄弟们,冲啊!一举击溃他们!” 马扎尔骑兵们士气大振,向着敌人的核心阵地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但是驻守在这个营地是希斯顿帝国的第二师的士兵,作为荒原狼军团的他们也并非轻易言败之辈,他们在短暂的慌乱后,开始组织起更有效的抵抗。 就在马扎尔骑兵如入无人之境,在希斯顿帝国营地中肆意拼杀,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变故陡生。 营地深处,突然传出一阵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一台黑骑士机甲从营帐后方缓缓驶出。这些机甲高达数丈,全身覆盖着漆黑且厚重的合金装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机甲腿部的腿部喷射出浓烟般的蒸汽,驱动着庞大的身躯快速逼近战场。 “不好,有机甲!”一名马扎尔骑兵眼尖,率先发现了这股危险的力量,大声示警。 但此时,马扎尔骑兵们正与希斯顿帝国的步兵混战在一起,阵型已经散开,一时间难以迅速做出有效的应对。 黑骑士机甲肩部的火炮率先开火。 “轰!”炮弹击中地面,瞬间引发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几名马扎尔骑兵在爆炸中瞬间消失,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其他黑骑士机甲也纷纷开火,炮弹如雨点般射向马扎尔骑兵。骑兵们的战马受到惊吓,嘶鸣着四处逃窜,原本紧密的冲锋阵型被彻底打乱。 许多骑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炮火击中,惨叫着倒下。 一些经验丰富的骑兵迅速镇定下来,他们驱使战马,抱着炸药包朝着黑骑士机甲冲去。 机甲内的驾驶员们看到骑兵靠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操控机甲,抬起巨大的机械手臂,对着骑兵们狠狠砸下。“砰!”一名骑兵躲避不及,被机甲手臂击中,整个人和马匹一起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但马扎尔骑兵们并未退缩,他们前赴后继地冲向机甲。 有的骑兵试图朝机甲身上扔手柄炸弹;有的则朝着机甲的背后能量罐射击。战场上,喊杀声、枪炮声、机甲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局势变得异常胶着。 斐迪南国王也没有想到这一个普普通通的营地居然会有机甲。于是当机立断,大手一挥,高声喊道:“派出穿刺公!” 随着他的命令,马扎尔军队后方,几台庞大的身影缓缓移动。 那便是马扎尔引以为傲的“穿刺公”机甲,相较于希斯顿帝国的黑骑士机甲紫黑色的涂装,穿刺公机甲涂装那是以红黑为主。 指甲的两边手臂上各有一把穿刺刃,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仿佛一把等待出鞘的利刃。 最先冲入战场的三台穿刺公机甲,如同闪电,径直朝着一台黑骑士机甲冲去。它们的双臂前端,两根尖锐的穿刺利刃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三台穿刺公机甲如鬼魅般将一台黑骑士机甲团团围住。黑骑士机甲虽身陷重围,却毫无惧色。 其中一台穿刺公率先发难,它如疾风般冲向黑骑士机甲,双臂的穿刺利刃闪烁着寒光,直刺黑骑士机甲的颈部。 黑骑士机甲反应迅速,侧身一闪,同时肩部火炮发出炮弹,精准地击中了这台穿刺公的右臂。 伴随着一阵火花四溅,穿刺公的右臂瞬间被轰断,残肢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另外两台穿刺公见状,从两侧同时发动攻击。一台穿刺公朝着黑骑士机甲的腿部关节刺去,另一台则试图攻击其驾驶舱。 黑骑士机甲驾驶员怒吼一声,凭借着强大的机动性,躲开了下方的攻击,同时手中的重剑瞬间砍出,狠狠劈向攻击驾驶舱的那台穿刺公。 重剑与穿刺公机甲的装甲碰撞,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穿刺公的驾驶舱被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驾驶员受到剧烈震荡,眼前金星直冒。 黑骑士乘胜追击,重剑再次挥动,刺向腿部受伤的那台穿刺公。 “轰”的一声,重剑贯穿了穿刺公的机身,引发了内部的爆炸。伴随着一声巨响,这台穿刺公化作一团火球,碎片四处飞溅。 仅仅片刻之间,两台穿刺公便已被黑骑士机甲击毁。 此时,战场上局势混乱,喊杀声、枪炮声交织在一起。 黑骑士机甲的驾驶员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剩下的这台穿刺公,却没注意到,在他身后,还有一台穿刺公正悄悄靠近。 这台穿刺公看准时机,双臂利刃全力刺出,狠狠扎进了黑骑士机甲的背部。 黑骑士机甲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重剑一声掉落在地。 它挣扎着想要转身反击,但背后的致命一击让它的行动变得迟缓。眼前的穿刺公抓住机会,双臂利刃刺入黑骑士机甲的关节,用力一扭,黑骑士机甲的上半截身体被硬生生撕开。 驾驶舱内的驾驶员也被破碎的机甲零件扎穿了胸口。 驾驶员发出不甘的怒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伤势过重的机甲再也支撑不住,在一阵火花与浓烟中,缓缓倒下,结束了它英勇而悲壮的战斗。 “黑骑士倒下了!” 马扎尔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士气大振。斐迪南国王看到这一幕,挥舞着长剑,高呼:“继续进攻,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马扎尔军队如潮水般再次向希斯顿帝国的营地涌去。 最终营地失守,少量希斯顿士兵逃走。 第169章 营地夺还战 少量的希斯顿帝国士兵逃走了,消息很快传回了第八军团的总部。 在希斯顿帝国的临时营帐内,当芬里厄听闻麻利郡前沿某个营地失守的消息时,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脸上并未露出过多惊讶的神情。 在他看来,战争本就充满变数,损失一个营地虽令人不悦,但还远远谈不上伤筋动骨,更不足以影响全局。 然而,麻利郡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营地也必须立刻夺回来。 “哼,想不到马扎尔王国的人居然来的这么快。” 芬里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他迅速召集麾下将领,众人匆匆赶来,营帐内气氛严肃。芬里厄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开口说道: “诸位,麻利郡前沿营地的丢失只是暂时的挫折,我们绝不能因此乱了阵脚。这地方对我们意义重大,必须尽快夺回。另外敌人的援军,马扎尔人已经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前线,不知道我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够赶到?” 一位年轻将领回答道:“司令官阁下,我们已经收到了帝都的消息,很快就会有两个机甲军团过来支援我们。” 芬里厄听后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是哪两个军团?” “报告司令官,电报上写的是第一军团和第九军团。” “什么?”芬里厄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一皱。 第一军团他知道,是宰相莱茵多特家族掌控的雄狮军团。而第九军团血之鹰军团是红恶魔安德烈的军团,但是这支军团已经在十五年前解散,取消编制了。 “怎么可能?第九军团不是已经没了吗?” 年轻将领也是一脸疑惑,“司令官阁下,我也很奇怪,但电报上确实如此写着。陛下已经重新组建了第九军团,并且派遣这一支军团过来支援您。” 芬里厄沉思片刻,心中疑虑重重。他继续问道。“那他们的军团司令是谁?” “电报上面说,担任第九军团司令官的是安德烈的儿子,洛林·威廉。” “洛林·威廉?” 芬里厄满脸的疑惑,他这种常年待在边境的军官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帝都了,自然不知道帝都发生的事情。 这突然冒出来的第九军团,自然让她感到非常疑惑。但当前形势紧迫,他只能先接受这个事实。 “不管怎样,做好迎接援军的准备工作。”芬里厄下达命令。 “是!” 芬里厄沉思片刻后说:“先不管第九军团到底是怎么回事,目前当务之急是夺回麻利郡的前沿营地并且应对马扎尔人的军队。第一军团和第九军团到来之前,我们只能依靠现有的兵力。” “传我命令,派出侦察小队密切关注敌军动向,同时整备军备,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是。” 芬里厄指向地图上麻利郡周边错综复杂的地形,说道:“大家看,马扎尔人必定料定我们会从正面强攻,所以加强了正面防线。但他们却忽视了这里——西侧的一条隐秘小道。这条小道平时鲜有人知,道路狭窄崎岖,机甲无法通过,但却适合轻装步兵潜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兵分三路。第一路,正面佯攻,制造声势,吸引马扎尔人的注意力,让他们误以为我们要正面突破。第二路,从北侧的树林迂回,一旦正面战斗打响,便突袭他们的侧翼,打乱其防御部署。而最重要的第三路,由机甲加步兵沿着西侧小道悄悄接近营地。等前两路与敌人交火,吸引住他们大部分兵力后,我们便从后方发动突袭,一举端掉他们的营地。” 将领们纷纷点头,对芬里厄的作战计划表示赞同。但也有将领提出担忧:“司令官,西侧小道如此隐蔽,马扎尔人或许也会有所防备,万一遭遇埋伏……” 芬里厄目光坚毅,自信地说道:“我已派人提前侦察,小道附近并未发现敌军踪迹。而且,我们行动务必迅速且隐秘,只要前两路吸引住敌人,我们从后方突袭,定能成功。此次行动,大家务必谨慎行事,不得有丝毫差错。” 随后,将领们各自领命,迅速回到自己的部队,开始紧张地挑选士兵、准备武器装备。 芬里厄则在营帐内,再次仔细研究着作战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数。他深知,此次夺回麻利郡营地的行动至关重要,不仅关乎帝国的战略布局,更关乎第八军团的荣誉。 随着夜幕的降临,希斯顿帝国的军队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然朝着麻利郡前沿营地逼近。 夜幕深沉,如一块沉甸甸的黑布笼罩着麻利郡营地。希斯顿帝国的军队如鬼魅般朝着目标潜行。 第八军团的轻装步兵沿着那条隐秘的西侧小道小心翼翼地前进。小道两旁怪石嶙峋,荆棘丛生,士兵们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只有偶尔被踩断的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与此同时,营地正面,数十台黑骑士机甲名已然就位。机甲与步兵协同进攻。无数的炮弹和子弹如雨点般射向营地,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马扎尔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拿起武器,朝着敌人袭来的方向涌去。 “敌袭!快,守住防线!”马扎尔营地内,军官们大声呼喊着。 而在营地北侧的树林中,擅长近战的黑骑士机甲如猛虎般扑出。 他们手持利刃,冲进马扎尔人的侧翼防线。马扎尔士兵们没想到侧翼会突然遭受攻击,顿时阵脚大乱。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双方陷入激烈的近身搏斗。 “杀!为了希斯顿帝国!”希斯顿的勇士们怒吼着,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负责进攻的指挥官大手一挥,低声喝道:“兄弟们,冲!” 轻装步兵如黑色的洪流般冲向营地后方。 营地后方的马扎尔守军本就不多,又被前方的战斗吸引了注意力,面对突然杀出的希斯顿军队,毫无防备。 希斯顿士兵们奋勇向前,很快突破了后方防线,冲进了营地内部。 “不好,后方被突破了!”马扎尔士兵们惊恐地喊道。 此时的营地内一片混乱,马扎尔人腹背受敌,难以组织有效的抵抗。希斯顿帝国的士兵们如同狼群般在营地中穿梭,与敌人展开殊死拼杀。营帐在战火中燃烧,火光冲天,将整个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第170章 米淘诺军团 就在希斯顿军以为胜券在握,即将成功夺回麻利郡营地之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鸣声,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只见一支如黑色洪流般的军队迅速朝着营地涌来,负责带队冲锋的军官借用照明弹发出的灯光,看到对方的旗帜居然是图里昂王国军队。 而国旗旁边的旗帜则是印着一个愤怒的公牛头。 军官赶忙大喊大喊:“是图里昂王国的米陶诺军团!” 听到通讯频道中传来的声音,芬里厄也感到震惊。图里昂王国的援军居然也赶到了科拉夫王国。 而此时对面,米陶诺军团司令何赛,正端坐在一辆特制的指挥战车上,坐镇后方指挥。 他身着一件精致的军装,面容英俊,眼神冷峻的紧盯着前方混乱的战场,在他的身旁,是马扎尔王国的国王斐迪南。 斐迪南笑着说道:“何赛将军,你看上去可真年轻。你们图里昂王国的女王为什么会派你过来参战。” 何塞只是默默的握紧手中的军刀,回答道。 “这是伊莎贝拉女王陛下的旨意,我只负责执行。” 何赛语气冷淡。斐迪南讨了个没趣,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战场上,希斯顿军和米陶诺军团的先头部队相遇了,瞬间喊杀声震天。 何赛看向前方,冰冷地下达命令:“炮兵准备,给我打乱他们的阵型。” 身后的士兵立刻行动起来。炮弹呼啸而出,在希斯顿军中炸开。希斯顿军阵脚大乱,他们没想到米陶诺军团一来就发动如此猛烈的攻击。 此时战场上的希斯顿军发现图里昂王国的援军到来后阵脚大乱。图里昂的米陶诺军团以整齐的方阵向前推进。 在冲锋的米陶诺军团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些近战凶猛的牛头人形机甲。 这些机甲高达数丈,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古铜色涂装,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们的头部设计犹如牛头,两只尖锐的牛角向前突出。 机甲手中握着巨大的战斧或狼牙棒,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比强大的压迫感。 十几台牛头人形机甲如脱缰的野牛般朝着希斯顿军冲去。它们的脚步沉重,每踏出一步,地面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其中一台机甲率先冲入希斯顿军阵中,手中巨大的战斧高高举起,猛地劈下,瞬间将三名希斯顿士兵连同他手中的武器劈成两半。鲜血飞溅,洒在机甲的装甲上。 希斯顿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援军打得措手不及,原本已经混乱的马扎尔军队见状,士气大振。 他们迅速重整旗鼓,与图里昂王国军队里应外合,对希斯顿军发起反击。 “稳住阵脚,不要慌乱!”芬里厄在通讯频道中对前线的军官大声呼喊着,试图稳定军心。 他深知,眼前的局势变得极为严峻,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希斯顿军的士兵们急忙调整方向,朝着牛头人形机甲射击。 然而,这些机甲的装甲极为坚固,子弹射在他们身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步兵立刻撤退,让黑骑士机甲去和对面的机甲作战。步兵注意躲在黑骑士身后。” 芬里厄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下令。 希斯顿军的黑骑士机甲迅速出动,它们机动性更强。比起牛头人形机甲更加灵活。黑骑士机甲手持重剑,冲向迎面而来的敌人。 双方机甲碰撞在一起,一时间火花四溅。黑骑士机甲举盾,不断格挡着牛头人形机甲的重击,并伺机反击。 但牛头人形机甲力量惊人,每一记攻击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而战场上,一台黑骑士机甲抓住机会,跳到一台牛头人形机甲背后,重剑狠狠刺入它的背部关节处。伴随着一阵电火花闪烁,这台牛头人形机甲被击毁。 与此同时,米陶诺军团的步兵也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手持步枪,朝着希斯顿军步步逼近。 希斯顿军与马扎尔军、图里昂王国的米陶诺军团陷入了一场激烈的混战之中。战场上,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芬里厄在指挥中心心急如焚,他深知自己大意了。竟然只带了一个师过来,而对方却埋伏了两个军级单位。 最终,芬里厄只能无奈下令撤退。 “下令,第二师各单位集体撤退。” 希斯顿军开始有序地向后撤离,米陶诺军团和马扎尔军乘胜追击。 但芬里厄早有准备,他安排了断后的小队。断后的希斯顿军利用地形优势,设置了简易的防御工事。他们用火炮阵地对准追来的敌军机甲和步兵,一轮齐射之后,成功阻滞了敌方的追击速度。 何赛将军看到这种情况,眉头微皱,下达停止追击的命令。他不想因为过度深入而遭受伏击。 斐迪南来到何赛身边,不满地说:“为什么不追下去?这可是消灭牧狼者芬里厄的大好机会。” 何赛看了他一眼,冷静地回应:“你没有看到高地上的火炮阵地吗?分离了早就已经做了的准备。派军队去追只会徒增伤亡。而且此次战役目的已达成,前沿营地已经守住了。” 在希斯顿军撤回己方防线后,芬里厄独自坐在指挥室内。 芬里厄双手抱头,内心满是自责。这时,副官走进来报告:“司令官,是我们的情报部门的失职。我们居然没有提前探查到。图里昂王国的军队会埋伏在那里。” “这不怪你,是我自己太大意了。” 芬里厄站起身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敌人的两支援军都已经赶到。我们现在面对的敌人是科拉夫王国,图里昂王国,马扎尔王国三个王国的联军。现在只能命令各阵地防守,等待我们的援军赶到,再做下一步打算。” “是,司令官阁下。”副官敬礼后离开。 芬里厄望着墙上的地图,心中暗暗发誓,绝不能再因为轻敌而失败。现在只能等第一军团和第九军团赶到,再发起进攻了。 而另外一边。 希斯顿帝国的边境第九军团驻扎地,一艘庞大的利维坦飞艇,缓缓的降落在第九军团驻扎营地的中央广场上。 下方的第九军团众多士兵军官正列队等候着。 第171章 鹰旗再次飘扬 飞艇缓缓降落在第九军团的驻扎地上空,巨大的螺旋桨旋转着,带起一阵强风,吹得地面上的沙石尘土飞扬。 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飞艇稳稳落地。舱门缓缓打开,托雷斯教官心情激动的率先走了下来。 几名师长级别的军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们身着笔挺的军装,胸口上的军衔大多都是少将或者准将、只有站在领头的那一名军官是中将。 他们身姿挺拔,脸色凝重。 见到托雷斯后,几名军官立刻迎上前去。 “托雷斯,这个臭光头居然还活着!”一名少将军官上前大声喊道。 托雷斯听到这话也不恼,哈哈大笑着回应道:“弗里茨,你这老杂毛,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我现在是你的上级。” 托雷斯激动的和弗里茨互相拥抱了一下。 其他军官也纷纷迎了上来。 “老伙计,15年不见了。真是老天保佑,让我们再次重逢。” 他们和托雷斯相拥在一起,眼中满是重逢的喜悦。 此时,那位领头的中将军衔的军官。走上前来,严肃地敬了个礼。 “托雷斯少将,欢迎归队。” 托雷斯上前敬礼。“好久不见了,路德维希上将……哦,不,中将。” 托雷斯主动清理的那名军官叫路德维希,军衔也是众人当中最高的是中将。 路德维希大概 40 多岁的模样,正值男人最为成熟稳重的年纪。尽管已步入中年,然而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英俊气质依然令人无法忽视。 他眼眸深邃如同湛蓝的湖水,鼻梁高挺。 金色的头发其中夹杂着些许灰白之色。但即便如此,不难想象得出,在他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一名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将军。 二人互相敬完礼之后同样拥抱了一下。 “看来目前第九军团是你在管理吗?”托雷斯问道。 路德维希点了点头。“是的,我现在是第九军团副司令,代管理总司令的职责。。” 回答完问题之后,路德维希又接着说道。 “我们接收到了奥利维亚元帅的命令,带领第九军团分散之后的残余部队重新集结,组建了新的第九军团。我听说元帅大人给我们安排的司令官阁下今天回来,请问新司令官阁下是跟你一起来的吗?” 托雷斯有些好奇的问道。“司令官就在飞艇上,你们难道还不知道你们的新司令官是谁吗?” 众军官纷纷摇了摇头。 弗里茨赶忙说道:“不知道啊,奥利维亚元帅发给我的文件都是保密文件,我们也不清楚我们的新司令官是谁,要不你给我们透露一下?” 托雷斯的嘴角露出一丝坏笑。“马上你们就知道了。” 随后托雷斯转身,赶忙对着飞艇上面大喊。“你们三个小家伙还不下来。” 听到托雷斯的喊声。 洛林率先走出了飞艇,凯伊和欧文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 他们好奇又略带紧张地打量着周围陌生而又充满肃杀之气的环境。 这里营帐林立,士兵们步伐匆匆,各种军事器械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军人气息。 看到洛林三人现身,下面的军官们顿时议论纷纷。 “这几个毛头小子是谁?”弗里茨忍不住嘀咕。 托雷斯郑重其事地介绍:“中间那位是威廉皇室的洛林,他就是你们的新司令官,他身边的凯伊和欧文,是军事助理。” 众人皆惊,尤其是路德维希,眉头紧皱地质疑:“托雷斯,这可不是玩笑话,他们如此年轻,怎么担此重任?” 托雷斯却一脸自信,等到洛林三人从飞艇的梯架上完全走了下来之后。 洛林向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环视众人。 “大家好……我……我叫洛林,是你们的司令官。”洛林有些紧张的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委任状。 然而,路德维希看着洛林的脸却入了神。“这个孩子,他的面相怎么这么像?安德烈!” 路德维希赶忙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洛林的手,心情有些激动的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洛林啊。” “全名!” “洛林·威廉。” “你爸爸是谁?” “安德烈·威廉。” 此言一出,在场众多的军官的神情纷纷从疑惑转向激动的走上前。 “你居然是安德烈殿下的儿子!” 路德维希和在场的众多军官的眼神中既有惊喜又有悲伤,他们看到洛林。仿佛是再次看到安德烈一样激动。 在场的第九军团众军官纷纷激动的上前和洛林握手,有些人甚至眼中闪着泪光。 路德维希拍了拍洛林的肩膀,欣慰地说:“看到你,就像看到当年的安德烈殿下。当年,算了,不提也罢。我们这些罪人能够被重新集结起来组成军队,已经是陛下开恩了。洛林殿下,从现在起您来领导我们吧。” 洛林率先上前一步,回敬了一个坚定的军礼,说道:“虽然我是你们曾经的司令官的儿子,但是大家放心,我既然接过了第九军团司令官的位置,我定会全力以赴带领你们重新获得荣耀!” “对了,我给你们带了一样东西。”小林赶忙从身后的背包中掏出掏出一面红色军旗。 路德维希看到洛林手中那面虽破旧却依旧散发着独特气息的军旗,他们的眼神瞬间被吸引,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诧异。 洛林双手将军旗呈上,说道:“各位长官,这是我们带来的一份礼物,这是十五年前第九军团的旧军旗——血之鹰旗帜。” 路德维希激动地接过军旗,小心翼翼地展开。 只见军旗上,一只展翅欲飞的血鹰图案虽有些褪色,但依旧栩栩如生,鹰爪锋利,鹰眼锐利,仿佛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旗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斑驳的痕迹,那是往昔战火与荣耀的见证。 “这……这是当年安德烈殿下用过的血之鹰军旗!”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军官声音颤抖地说道,眼中满是回忆与感慨。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面军旗上,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这是军团的荣耀象征,必须让它再次飘扬在营地之上!”另一位军官坚定地说道。 很快,营地的广场上,在众人的瞩目下,几名士兵庄重地将血之鹰军旗与希斯顿帝国的国旗一同升起。 随着绳索的拉动,两面旗帜缓缓上升,在风中猎猎作响。血之鹰军旗与帝国国旗并肩舞动,仿佛在诉说着第九军团往昔的辉煌与如今的壮志。 广场上的士兵们纷纷挺直身躯,向两面旗帜致以最崇高的军礼。 激昂的军乐声响起,士兵们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人群中开始有人缓缓的唱起希斯顿帝国的军歌,渐渐的所有人都开始唱了起来。 在帝国广袤的大地之上 希斯顿的光辉闪耀四方 黑鹰展翅,划过苍穹的边疆 勇士们的热血在心中滚烫 我们是帝国的钢铁城墙 为了荣耀,剑指未知的远方 血与火的征途,从不曾迷茫 听,战鼓擂响 军旗飘扬,指引我们的方向 无畏战斗,守护帝国的荣光 让敌人颤抖,在我们的脚下投降 荣耀铭记心房 意志如钢铁般顽强 带着必胜的渴望 为了帝国的每一寸土壤 看那鹰旗在飘荡 无畏战斗,守护帝国的荣光 让敌人颤抖,在我们的脚下投降 我们的步伐坚定如钢 哪怕前路荆棘满布 血洒疆场 也绝不退缩 迎接黎明的曙光 勇气铸就永恒的勋章 我们的威名,将万世流芳 鹰旗飘扬,指引我们的方向 无畏战斗,守护帝国的荣光 让敌人颤抖,在我们的脚下投降 …… 这面失而复得的血之鹰军旗,如同点燃了第九军团军士们心中的热血,让他们想起了昔日的荣耀与斗志。 洛林望着眼前群情激昂的景象,内心也受到极大的鼓舞。 第172章 誓师会 血之鹰军旗与帝国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激昂的军歌余音未散,洛林便被路德维希等众人带领的来到了军营堡垒的会议大厅。 大厅内庄严肃穆,第九军团师级、旅级、团级、营级的各级军官们早已整齐落座,他们身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鹰徽闪烁着冷冽的光,眼神中透露出军人特有的坚毅与专注。 “司令官阁下,目前我们第九军团所有营级以上的高级军官全部都汇集在这里了。您有什么要对我们说的吗?”路德维希向洛林询问道。 洛林点了点头。他让凯伊、欧文和托雷斯自己找位置坐下。 随后独自走主席台,将身姿挺拔,他身上穿着一件司令官军装,但是却没有军衔,因为他还没有从军校毕业,没来得及授衔。 所以奥利维亚让他在胸口上佩戴了临时的上将军衔。 洛林先是向台下众人敬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军礼,声音洪亮地说道。 “大家好!我是洛林·威廉,很荣幸能加入第九军团,成为你们的司令官。从今天开始我就要与大家并肩作战了。” 军官们纷纷回礼,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期待。 洛林微微点头,接着说道:“为了能更好地融入军团,与大家协同作战,我想先了解一下咱们第九军团目前的状况,包括人员编制、武器装备等详细情况,还请大家跟我汇报一下。” 坐在离洛林最近的座位上的路德维希率先站起身来,说道:“司令官,咱们第九军团目前总兵力约7万6千余人。下辖5个师和几个独立团。每个师人左右。独立团分别在1000到4000人不等。” 路德维希说完了之后,对着身边的一名军官说道:“汉斯,你是军需部长。你来报告一下第九军团目前的武器装备情况。” “是。”那名叫汉斯的军官站起身敬了个礼,随后报道。 “在武器装备上,我们配备了大量的制式步枪以及短铳。机甲方面,我们有1192台,其中大量是铁骑士级别的机甲,黑骑士型号约占300台,分布在各个师。不过,机甲的炽流金能量补给消耗量比较多,目前在这方面我们还面临一定压力。” 洛林认真聆听,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向奥利维亚元帅报告的。机甲的能源补给应该很快就会运过来。” 这时,坐在台下的凯伊站起身来询问道。 “第九军团目前的人员结构是怎么样的?都是十五年前红恶魔的老兵吗?” 路德维希赶忙回答道:“人员构成方面,十五年前的老兵占比约三成,大多都是像我们这样的军官指挥阶层。另外七成都是新兵,是今年秋天从帝国的各个省征招来的服兵役的青年。” 洛林皱了皱眉,思考片刻后问道:“为什么我们军团的新兵这么多?” 路德维希叹了口气说道:“司令官阁下,组建第九军团的计划是最近才开始展开的。我们第九军团曾经是叛乱军团,如果从其他军团里面拆分一些部队调过来。肯定会引发那些士兵的不服。所以奥利维亚元帅命令我重组。第九军团的时候,我只能以军团的老兵为基础,征召大量青年新兵加入。” 洛林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新兵人数占比高达七成,这无疑是一把双刃剑。 年轻的新兵们充满朝气与冲劲,但即将奔赴战场,他们能否迅速适应残酷的战争环境,着实令人担忧。 但是考虑到第九军团目前面临的困境,洛林还是不打算将这个问题提出来,回头再想办法解决。 洛林环顾着台下神情各异的军官们,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愈发坚毅。 他提高音量,声音洪亮地在会议大厅中响起,如同洪钟般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各位第九军团的勇士们!我刚刚已经了解了军团目前的情况。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事。我,洛林,你们现在的司令官,威廉陛下已经下令。要我率领你们一同踏上征程,奔赴科拉夫王国的战场!” 军官们的眼神瞬间被点燃,他们早就渴望一场战争,来洗刷自己叛徒的骂名了。 洛林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想必大家都清楚,第九军团曾有过辉煌,可也经历过耻辱。那些过往的挫折,如同一道伤疤,刻在我们军团的历史上。但今天,陛下既然重建了第九军团就是要告诉我们,是时候让第九军团重新绽放光芒,洗刷曾经的耻辱,夺回属于我们的荣耀了!” 台下的军官们听闻此言,不禁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熊熊烈火。 路德维希同样激动地喊道:“对!我们不能让过去的耻辱一直跟着我们,必须用胜利来证明第九军团的荣耀!” 众人纷纷附和,激昂的情绪在大厅中蔓延开来。 洛林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我们面临的挑战无疑是巨大的。克拉夫王国目前集结着神圣联盟:科拉夫王国、图里昂王国和马扎尔王国。三个王国的联军。我们的敌人固然不好对付。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第九军团,上下一心,一定能战胜一切敌人!” “在敌国的战场上,每一寸土地都将见证我们的勇气与决心。我们要用手中的利刃,斩断敌人的防线;用坚定的信念,守护希斯顿帝国的尊严!让敌人知道,惹怒我们希斯顿人的代价是多么惨重,让他们在第九军团的威名面前颤抖!” “从现在起,我们要全身心投入到准备工作中。我们要带着必胜的信念出征,带着荣耀归来!血之鹰军团的勇士们,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军官们整齐而又激昂的回应声,如滚滚雷鸣,在会议大厅中久久回荡。 这声音,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对洗刷耻辱、重铸荣耀的坚定决心。此刻,第九军团的每一个人,都被洛林的演讲所鼓舞。 第173章 娜娜 会议大厅内的激昂余音尚未散尽,洛林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军官,直入主题。 “诸位,刚刚在我们明确了目标。现在,我们要商讨具体的行军计划。我打算明日率领全体部队离开边境营地,向科拉夫王国战场进发。” 此言一出,台下军官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虽然有点仓促,但是我们还是应该早做准备。” 路德维希补充道:“司令官,你放心。这个事情就让我去安排,一会儿会议结束,我就通知全营地的所有士兵。收拾武器装备,明天登上火车出发。” 洛林点头同意。 接着,大家开始讨论人员分配,列车物资装运,分配列车以及联系帝国陆军部后勤等等细节问题。 一直到讨论结束,洛林望着麾下这群忠诚勇敢的将士,大声喊道:“我宣布现在散会,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我们明天整装出发!” “好!!!” 随着讨论的结束,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路德维希作为副司令兼营地的事务负责人,给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安排了在了一个房间。 三人跟随路德维希来到住宿区域,路德维希一边走一边介绍着营地的各项设施和注意事项。 “司令官,这就是为你们准备的房间。虽然条件比不上帝都普伦堡。但在营地里,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你们好好休息,我一会儿让士兵给你们送来晚餐。”路德维希说道。 三人谢过路德维希后,走进房间内,房间里面是并排的三张软床。 洛林走进房间,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在不大的房间内摇曳,将他的身影拉长映在墙上。 他缓缓走到床边坐下,眼神落在自己沾满灰尘的靴子上,思绪却飘向了即将开启的征程。 他深知此次任务的艰巨,第九军团新兵居多,而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敌国经验丰富的军队,前途未卜。而且粮草、弹药、装备……每一样都不能出错,否则将会影响整个军团的作战。 欧文则是直接瘫倒在了床上。“哎呦,坐飞艇坐的我累死了。” 洛林笑着说道:“就这点路程就累成这样,看来你真是过惯了贵族少爷的日子。” 话虽如此,他也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肩膀。 凯伊则默默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忙碌的营地景象,眼神中依旧是冷漠。 不多时,士兵送来晚餐。简单却足够饱腹的食物摆在桌上,欧文瞬间又有了活力,扑上去大快朵颐起来。 洛林和凯伊走过来,慢慢吃着。三人一边吃一边聊起了天。 洛林率先开口:“第九军团虽然装备不算差,但是我担心的问题是人员素质参差不齐。我们军团里面有大量的新兵,战斗经验又不足。” 凯伊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缓缓说道。 “我认为到了战场之后,可以尽量避免参加那些主动发动进攻的战斗。而是可以去接受那些打击后方游击,以及守护阵地的任务。尽量让士兵们在短时间内磨练战争经验。” 洛林听了凯伊的建议,微微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不过,还得看战场上的实际情况灵活应变。” 饭后,洛林走出房间去找路德维希商议此事。 三人用完餐,决定在营地中随意走走。月色如银,洒落在忙碌的营地,士兵们正专注地打包行李与弹药物资,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 忽然,一个独特的身影吸引了洛林的目光。那是个身材娇小的人,正站在物资堆旁穿梭指挥着士兵。 她身着一条俏皮可爱的短裙,外面却披了件中将军装,显得颇为奇特。 一头粉粉的双马尾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手里还握着一本记录本,不时记录着什么。 洛林满是好奇,蹑手蹑脚走到她身后,冷不丁将她托了起来。 “军营里哪来的小孩儿啊?” “呀!” 只听一声娇呼,众人这才看清,竟是个可爱至极的小萝莉。 她有着白里透红的脸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满是惊愕与嗔怒,直勾勾地瞪着洛林。 “你干什么呀!快放我下来!”小萝莉气鼓鼓地说道。 洛林赶忙把小萝莉放下,略带尴尬地笑道:“实在不好意思,看你这身打扮,又这么小,实在太好奇了。还没请教,你怎么会在这儿指挥物资打包呀?” 小萝莉哼了一声,抬起头看着身材比自己高的洛林三人。傲娇地整理了下军装,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们三个是谁?新来的吗?告诉你们。我叫娜娜,别小瞧人,物资管理这方面我可是行家,这些物资的打包、运输安排,都得经我精心规划。” 凯伊和欧文也凑了过来,欧文惊讶道:“娜娜,好可爱的名字。小妹妹,你几岁了?” 娜娜听到这话但瞬间变得气鼓鼓的像个包子一样可爱无比。 娜娜双手叉腰大声说道:“可恶!你们三个新来的真是太没有礼貌了,我要惩罚你们。卫兵给我把他们抓起来,狠狠的踢他们的屁股!” 周围的卫兵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动手。因为他们看到了洛林身上佩戴着代表军团司令的徽章。 就在这时,路德维希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笑了起来:“娜娜,我就说让你别睡懒觉,你不听?错过了今天接司令官的仪式,你面前的这位是洛林,就是第九军团新来的司令官哦。” 娜娜一听,当场有些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司……司令官?” 洛林看到娜娜这一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 “哈哈哈,没关系。你不认识我也正常,我是今天刚来的。” 随后洛林转向路德维希问道:“路德维希,娜娜是你的女儿吗?真可爱。” 路德维希摇了摇头。“不是,娜娜是我故友的女儿,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你别看她虽然年纪小,但对物资管理方面不比我们这些成年人差。” 洛林点点头,表示认可。“我刚刚看到了,娜娜确实很厉害。” 娜娜听了夸奖,小脸扬起一丝得意。“那当然,我可是很努力学习的。” 洛林看向路德维希,“那这次出征,娜娜也要一起吗?战场可不安全。” 路德维希刚要说话,娜娜就抢着回答:“我当然要去,没有我管理物资,肯定会出乱子的。” 洛林笑着说道:“娜娜小姐,看来咱们第九军团真是人才济济。接下来行军途中的物资保障,可全仰仗你了。” 第174章 秘密武器 娜娜挺了挺胸膛,骄傲地撇撇嘴。“哼,虽然你是司令官,但是想要我听你的命令,你们以后都不许说我矮了!” 说着还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样子着实可爱。 三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好好好,我答应你。”洛林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摸了摸娜娜的头。“我们的小会计,以后就拜托你了。” 娜娜脸气鼓鼓的像个包子一样,只能任由洛林摸着自己的脑袋。 路德维希走上前来,“好了,娜娜你继续去忙你的吧,我和司令官他们谈点事情。” 娜娜听话地转身离开后,路德维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司令官,你们今天也很累了,怎么不早点休息?” 洛林回答道。“没事儿,我们就是吃完饭出来走走。顺便看一下部队,整装收拾的怎么样?” “哦,这个您放心。在我的监督下,今天晚上就可以将所有的战略物资全部搬上火车,明天白天出发。” 路德维希挥着手朝着部队营地的中央广场指去那里的士兵们正热火朝天的忙着搬运物资武器和装备。 第九军团的营地宛如一座被拧紧发条的巨大时钟,每个“齿轮”都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奏响着出征前的激昂前奏。 物资堆放处,娜娜带着一群士兵正做着最后的清点与整理。 她娇小的身影在堆积如山的物资间穿梭,手中的记录本一刻不停的记录着。 “这箱弹药再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受潮。还有这些罐头,去检查有没有漏的?” 娜娜娇嫩的声音回荡在物资区,士兵们在她的指挥下,动作迅速而有序,将一箱箱弹药、一袋袋军粮罐头整齐地装上运输车辆,和营地旁边轨道上的火车。 营地的空地上,士兵们我军团的机械师将营地的机甲搬出来,一个一个装进铁棺之中。 营地中的装甲车和运输车辆也被开向营地外面。整个第九军团的驻扎营地都陷入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之中。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在路德维希的带领下凝视着各个营帐,期间不断有营或者团级的军官过来报道物资装配情况。 “明天出发后,火车可以将我们运送到帝国的边境。抵达边境堡垒后,就需要将物资重新从火车上卸下。最后通过运输车辆或是步行前往科拉夫王国的希斯顿帝国军集结营地。向霍夫曼元帅报告。” 路上还需要组织一支战斗部队,时刻保持警惕,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向大部队汇报。 尤其是经过那些山谷和树林时,千万要小心敌人的游击队。 路德维希不停的向各级军官叮嘱着,洛林也不禁感叹。路德维希确实是个尽职尽责的军人,自己能有这样的部下也算是一种幸运。 走着走着突然遇到了托雷斯,他正和自己的老战友们叙旧。 洛林等人走近,托雷斯看到他们便行了个军礼。 “哎呀,司令官,还有副司令,晚上好啊,喝酒吗?” 洛林微笑着回礼。“托雷斯教官,军营不是有规定不能喝酒吗?” “啧,这话说的。我可是你的教官诶,你给我开个特例,怎么了嘛?” “哈哈哈。” 几人打趣的笑着,这时洛琳回过头看到广场中央,那艘静静停放的利维坦飞艇。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事情,随即吩咐路德维希:“快去叫上几个信得过的机械师过来。凯伊、欧文和托雷斯教官你们跟我一起上飞艇的货仓,里面有些东西我想给你们看一下。” 路德维希领命后,迅速行动,托雷斯则是有些摸不着脑袋。 不一会儿,众人一同进入了飞艇的货物仓。 打开了货物仓的头顶灯,只见巨大的货仓内除了一些零散的物资以外,就是几个巨大的铁棺。 路德维希说道:“这些是装机甲的铁棺吧,但是怎么感觉比黑骑士机甲的铁棺要大上一些?” 洛林看着众人,神情严肃地说道:“这些东西在未来将是我们第九军团的杀手锏。” 洛林示意机械师打开其中一个铁箱,几名机械师立刻从身上掏出工具开始操作了起来。随着机械装置的缓缓启动,铁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打开。 刹那间,一台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甲静静的沉睡在黑暗之中。令人恐惧的外形,流线型的机身,棱角分明的轮廓,每一处设计都彰显着极致的力量感与古朴感。 “这……这是骇日魔神-阿波菲斯型机甲!”托雷斯忍不住惊呼出声。 洛林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说道:“没错,就是阿波菲斯。而且是得到皇室允许调动的,合法合规。” 众人围着这台阿波菲斯型机甲,眼中满是震撼与惊喜。 洛林接着说道:“我来的时候,就把自己的阿波菲斯带上了。奥利维亚元帅担心我的安全,以威廉皇室的名义又给我调来了10台阿波菲斯。所以这台飞艇的货仓里面总共有11台阿波菲斯。” 托雷斯伸手轻轻触摸着阿波菲斯机甲的外壳,感受着那坚硬而冰冷的质感,说道:“阿波菲斯嘛,我当年给安德烈殿下当亲卫队的时候也驾驶过阿波菲斯。” 欧文一脸惊喜的看着洛林。“洛林你小子之前弄到一台的时候我都羡慕的要死,好家伙,现在你居然有十一台!” 洛林伸手拍了拍凯伊和欧文的肩膀说道:“放心,我的好兄弟。我可不会忘了我之前许下的承诺,这里的阿波菲斯你们可以任意挑一台作为自己的座驾。” 欧文出了兴奋的神情,当时就激动的拥抱了洛林。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不会忘了我的,亲爱的好兄弟呀!” 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凯伊此刻也露出了一丝微笑的神情。 路德维希看着洛林,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与期待:“司令官,有了这些阿波菲斯型机甲,我们第九军团的底蕴比其他这军团的胜算又多了几分。但同时,也要注意合理运用,不能暴露太早。” 洛林点头表示认同,说道:“我明白,这些机甲将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只有关键时才可以出动。不过,目前知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务必做好保密工作。” 众人纷纷点头,在场的机械师们也都是路德维希的心腹,他们也纷纷向洛林保证绝对保密。 第175章 行军 在逛完了整个营地之后,洛林和路德维希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一夜过后。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划破夜空,洒在第九军团的营地上,整个营地瞬间从沉睡中苏醒,如同一只被唤醒的巨兽,开始了有条不紊的行动。 经过一整晚的紧张搬运与休整,部队终于迎来了出发的时刻。 营地内,士兵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工蚁,迅速而有序地将各类物资从临时堆放点搬运至火车旁。 一箱箱弹药被整齐地码放在平板车厢上,士兵们喊着整齐的号子,步伐稳健,丝毫不敢懈怠。 一袋袋干粮罐头也被陆续抬上火车,医疗物资则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特制的车厢内,确保药品和器械不受损坏,以备不时之需。 在物资搬运的同时,火车旁的机械师们正忙碌地对火车进行最后的检查与调试。 他们手持工具,在火车的各个部位仔细查看,拧紧每一颗螺丝,检查每一处线路。“咔哒咔哒”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蒸汽机车发出的低沉轰鸣,仿佛是出征前的激昂序曲。 营地里的各个方阵也已整装待发,经过了之前的战争动员,士兵们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但他们一个个都身姿挺拔,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 军官们骑着高头大马,在方阵间穿梭巡视,检查士兵们的装备与仪容。 “检查武器装备,确保万无一失!” “整理好队列,保持肃静!” 一声声命令在营地中回荡。 洛林站在一处高台上,俯瞰着整个营地的形动。 他身旁的娜娜紧紧握着手中的物资清单,仔细核对每一项物资的搬运情况,确保没有遗漏。 路德维希和其他几名师长也各自忙碌着,指挥着自己负责的区域,确保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火车的汽笛声再次长鸣,仿佛在催促着勇士们踏上征程。 士兵们如同一股股有序的洪流,朝着火车涌去,登车出发的场景震撼而壮观。 新兵们虽然心中怀揣着紧张与激动,但依旧努力保持着整齐的队列。他们的脚步略显急促,却又竭力遵循着长官的指令,展现出训练有素的模样。 军官们骑着骏马,在队伍旁来回巡视,确保登车过程的秩序井然。他们身姿挺拔,神色威严,大声呼喊着指令:“加快速度,但保持队列!注意携带好个人装备!” 声音在营地中回荡,充满了力量与威严。 辎重部队的士兵们正忙着将最后的物资搬上火车。 巨大的木箱被绳索吊起,缓缓送入车厢,士兵们齐心协力,喊着响亮的号子。 “一、二、三,起!” 在一片忙碌之中,士兵们依次登上火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席地而坐。 随着最后一批物资的装配好,火车缓缓开动。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逐渐加速。士兵们透过车窗,望向逐渐远去的营地。 火车越开越快,营地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随着物资搬运完毕,火车缓缓启动,发出“呜呜”的汽笛声。 火车沿着铁轨缓缓驶出营地,向着帝国边境进发。 洛林和路德维希以及师长,旅长级别的军官都坐在一辆装配着外铁甲的武装列车上。 在火车行驶的过程中,洛林与几位军官聚在车厢内,再次商讨着行军计划与应对策略。 地图在桌上展开,他们仔细研究着沿途的地形与敌军可能的部署。 “我们预计在明日傍晚抵达帝国边境,这段时间内,大家务必保持警惕,不可放松。”洛林说道。 军官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经过一天一夜的车轮与铁轨的奏鸣,火车终于将第九军团的所有士兵和人员运送到了帝国边境的哨所。 帝国的铁路最远只修到边境的哨所。 所以到这里就到此戛然而止,前方则是需要大部队开始徒步行军之路,因为从这里开始,他们将正式踏入敌国的范围。 火车刚刚停稳,士兵们便迅速行动起来。 按照预先安排好的批次,他们有序地下车。 新兵们尽管经过了一天的车程略显疲惫,但眼神中依旧透着兴奋与紧张,他们知道,真正的挑战即将来临。 老兵们则沉稳地指挥着,有条不紊地引导着新兵搬运物资。 物资从火车上卸下,被迅速转移到早已等候在旁的汽车上。 待物资装载完毕,士兵们整理好装备,开始徒步行军。 第九军团的大军,狭长的队伍开始有序的挺进科拉夫王国的国境之内。 此时正值冬季,白天阳光的照射之下,绵延的雪开始消融。第九军团的士兵们在这泥泞与湿滑交织的道路上继续前进,雪水顺着靴子灌进,冰冷刺骨,但没有一人抱怨。 清晨的阳光努力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士兵们身上,却并未带来多少暖意。 远处的山峦,依旧是银装素裹。 雪水汇聚成一条条细流,在队伍脚边潺潺流淌,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乐章,然而士兵们无暇欣赏,他们的神经依旧紧绷,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行军途中,道路因融雪变得愈发泥泞难行。运载物资的车辆时常陷入泥坑,士兵们不得不齐心协力,喊着号子将车辆推出。 “一、二,嘿呀!”整齐的号子声响彻四周,每一次用力,都彰显着他们坚韧不拔的团队精神。 新兵们虽然体力渐渐不支,但看到老兵们坚定的眼神和有力的动作,咬咬牙坚持着 队伍沿着蜿蜒的小路前行,宛如一条黑色的长龙,穿梭在边境的山林间。 洛林本来想和士兵们一起徒步的,但是却被路德维希以安全为由强行按在了运输车车上。 车厢内还坐着凯一欧文和托雷斯,以及几名亲卫队的军官。 车厢周围还有路德维希安排的精锐士兵时刻警戒着,保护洛林的安全。 路德维希则是骑着马来回观察的队伍整齐,同时他也安排几位军官一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深知,踏入敌国领土,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敌军的探子可能就隐藏在某个角落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传令下去,保持警惕,缩短间距,注意周围动静。”路德维希低声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 命令迅速在队伍中传达开来,士兵们的神情更加严肃,脚步也愈发沉稳,手中紧紧握着武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娜娜跟在后勤队伍中,坐在运输车的后门上。眼睛紧紧盯着装载物资的车辆,心中默默计算着各类物资的数量和分配。 她深知物资对于此次行动的重要性,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随着夜幕的降临,山林被黑暗笼罩。第九军团开始就地扎营休整,士兵们从车上取来汽油,砍了一些柴火,营地里点起了一堆堆篝火开始取暖。 洛林众人凑到一起,看着手中的地图,低声商讨着。 凯伊指着地图说道:“根据地图显示,穿过这个山谷,再行进二十公里,就能到达友军的驻扎地。但这山谷地势险要,很可能有敌军埋伏。” 洛林皱着眉头,沉思片刻,说道:“明天行军的时候,让先锋小队先去探探路,大部队在后方缓慢前行,等确认安全后再通过。” 第176章 伏击战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在蜿蜒的山路上有序行进,四周是初春融雪后湿漉漉的山林,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新绿混合的气息。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好似大地在隐隐咆哮。 紧接着,一阵尘土飞扬,前方路段被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彻底阻断。 大块的山石、裹挟着泥土和未融尽的积雪,如奔腾的巨兽横亘在路中,让原本还算顺畅的行军之路瞬间化为泡影。 路德维希当即策马赶到队伍前端,看着这一片狼藉,眉头紧锁。“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军官们,下令道。“我们走另外一条路。” 此时因为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洛林、凯伊、欧文三人从车上下来,走到了队伍前方。 凯伊望着那滑坡现场,神色凝重,语气笃定地说道:“洛林,我觉得这绝不是偶然。我们一路走来这片区域近期并未有大规模的地质活动迹象,而且从滑坡的规模和位置来看,太过于巧合,刚好截断我们的必经之路。 周围的环境寒冷,洛林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手说道。“你是说,这很有可能是敌军提前设下的陷阱。” 凯伊点头表示:“根据情报,虽然前线第八军团推进的非常迅猛,但是在占领区的大后方,别人的游击队却异常活跃。帝国军最头疼的问题。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得谨慎考虑接下来的路线。” 路德维希翻身下马说道:“司令官,你怎么看?” 洛林眼神坚定的说道。“我相信凯伊的直觉。” 经过一番商讨,众人决定换另外一条路继续前行。 然而,这条备选路线要穿过一片更为茂密的丛林,且丛林深处据说有复杂的地形和未知的危险。 但此刻,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队伍小心翼翼地踏入丛林,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鸟叫,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第九军团的先锋小队,如猎豹般敏锐地在前方开路,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行军途中,细心的凯伊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 在一处较为隐蔽的树干上,有新砍削的痕迹,而且痕迹的形状和手法不像是普通樵夫所为。 他蹲下身子,又在地上发现了一些模糊的脚印,从脚印的大小和间距判断,不像是山林中野兽留下的,极有可能是人为。 凯伊立刻将这些发现报告给洛林。 洛林听闻后,心中一凛,立刻命人拿来地图。 地图上显示前方的道路是一片狭窄地带的山谷。山谷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雪原森林。 “这种地方可太适合打埋伏了。”洛林皱着眉头说道。 洛林召集众军官围聚过来,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我们不能就这样冒失地进入山谷,必须先派人探查一番。”于是,他挑选出一支精锐的侦察小队,由凯伊带队悄悄向山谷进发。 侦察小队沿着山谷边缘潜行,尽量不发出声响。当他们靠近谷口时,凯伊示意队员停下。 透过望远镜,他看到山谷内果然有不少白色的人影晃动,这些人大概率就是科拉夫王国的游击队。他们身上披着非常适合隐蔽的白色雪地服。 凯伊迅速返回汇报情况。 洛林沉思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敌人想在此伏击我们,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反包围。” 洛林迅速在心中权衡利弊,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低声与身边的凯伊、欧文、路德维希、托雷斯等几名师长喊过来商议。 “我们佯装不知,放出一支部队顺着敌人预设的陷阱方向前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同时,精锐部队悄悄迂回到他们埋伏的地点,来个反包围,里应外合,将这群敌人一网打尽。”洛林目光坚定地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开始紧张有序地部署。 很快,挑选出的佯攻部队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大张旗鼓地朝着陷阱方向前进。 这支部队由经验丰富且擅长伪装的老兵带领,他们故意制造出慌乱的假象,脚步急促,还不时发出些抱怨声,仿佛真的被眼前的困境弄得焦头烂额。 而精锐部队则分别由凯伊和欧文率领,同时二人也各自调遣一个团以及一支20台机甲规模的黑骑士小队。 两支部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然无声地向敌军埋伏圈的后方迂回。 被挑选出来执行佯攻任务的部队,由经验老到且善于伪装的老兵带头,装作毫不知情地朝着陷阱方向行进。 他们故意弄出较大声响,脚步杂乱,还夹杂着低声的抱怨:“这路怎么就断了,这可咋整!” 仿佛真的被眼前的困境搅得心烦意乱,毫无头绪。 与此同时,凯伊和欧文带领着精锐部队,如鬼魅般在丛林中悄然迂回。 他们如同丛林中的猎手,每一步都精准而轻盈,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败叶。 凯伊驾驶着机甲悄悄前进,走在最前方,眼神锐利如鹰,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他的机甲侧身,对身后的士兵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士兵们心领神会,手中紧握着武器,猫着腰快速而无声地前行。 敌军游击队隐匿在暗处,看着佯攻部队一步步踏入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脸上不禁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仿佛胜券已然在握。当佯攻部队完全进入包围圈后,敌军游击队首领一声令下:“上!” 刹那间,敌军如饿狼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呐喊着朝佯攻部队扑来,那喊声中充满了贪婪与凶狠。 然而,佯攻部队并未如敌军预料中那般惊慌失措,然而,佯攻部队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中那般惊慌失措,队伍中的铁骑士机甲似乎是早有预料一样,瞬间举起盾牌,组成严密的盾墙,将中央的士兵紧紧的保护起来。 同时士兵们快速在机甲盾牌的缝隙中端枪回击射击,机甲也在开炮。 就在敌军游击队全力围攻佯攻部队,注意力高度集中之时,凯伊带领的精锐部队如神兵天降,从敌军背后发起了猛烈攻击。 “杀!”凯伊一声,驾驶着黑骑士机甲率领的机甲协同步兵发起了冲锋。 机甲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率先冲入敌阵。士兵们紧随其后,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另外一边,欧文同样驾驶着机甲,率领机甲小队发起了进攻。 “跟我冲锋!” 科拉夫王国游击队万万没想到自己才是被伏击的那个,顿时阵脚大乱。 他们在前后夹击之下,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完全失去了组织和指挥。 有的敌军试图转身抵抗精锐部队的攻击,却又被佯攻部队趁机突破防线,砍杀过来;有的敌军则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却被如狼似虎的第九军团士兵追上,纷纷击毙。 黑骑士机甲挥舞着手中的重剑,冲入敌方阵地内大肆挥砍。 洛林在后方密切关注着战局,通过传令兵及时调整战术:“佯攻部队,稳住防线,不要冒进,吸引敌人火力!精锐部队,集中力量突破敌军薄弱点,扩大战果!”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在丛林中回荡。 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敌军游击队渐渐抵挡不住第九军团的两面夹击。 他们开始四处逃窜,但第九军团的士兵们乘胜追击,不给敌人丝毫喘息的机会。最终,敌军游击队被全部歼灭,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敌人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欢呼起来,他们成功地化解了这次危机。洛林看着胜利的场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177章 一网打尽的计划 战斗的硝烟渐渐散去,丛林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第九军团的士兵们迅速投入到打扫战场的工作中。 士兵们两两一组,有序地搜寻着每一具遗体。 另一些则小心地将敌人的尸体拖往集中堆放点。 士兵们将机甲开过来,驾驶着机甲操纵着工程器械,挖掘着掩埋尸体的大坑。随着一个个大坑逐渐成型,搬运尸体的士兵们步伐变得沉重起来。 当所有尸体被集中掩埋在坑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地照在这片刚刚经历生死之战的土地上。 泥土缓缓覆盖住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只留下一片略微隆起的土丘,见证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与此同时,被抓捕的俘虏们被集中驱赶到一处。这些俘虏大多垂头丧气,眼神中透着绝望与不甘。 然而,其中一名敌方的游击队队长却格外嚣张,他大声叫嚣着:“叫你们的最高长官出来!我有话要说!”那声音在寂静的丛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路德维希走了,注意到这个人穿着一件科拉夫王国上校军装。 于是嘲讽着笑道:“你好啊,上校,看来你就是这支游击队的头领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那名上校冷哼一声,昂着头说道:“我是科拉夫王国驻屯兵团上校雅各布。” 路德维希笑了笑,围着他转了一圈。“雅各布上校,我刚听说你想见我们的最高长官。” “没错!”雅各布很不服气的说道。“我的埋伏明明天衣无缝,你们是怎么做到让我输的这么惨的。我不明白。” 路德维希双手抱胸,戏谑道:“那好,我成全你。” 于是路德维希对身边的卫兵下命令,让他们将雅各布押运到洛林面前。 于是士兵们架着他,将他押解到了洛林面前。 此时洛林正在和凯伊、欧文以及几名师长围着一张桌子上面观摩着地图。 洛林抬起眼,看了一眼被押送过来的雅各布,又低头看向地图,淡淡开口:“你好啊,雅各布上校。听说你想见我?” 游击队长抬起头,看到洛林的瞬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16、7岁的样子,面容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少年,竟然就是这支军团的司令官。 洛林神色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中透着审视与威严。雅各布愣了片刻后,突然问道:“你就是他们的长官?你叫什么名字?” 洛林镇定地回答:“我是洛林·威廉。” 听到这个名字,游击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除了惊讶,更多了一丝恐惧与仇恨。 “你……你居然是安德烈·威廉的儿子!”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20年前,“红恶魔”安德烈·威廉率领第九军团将科拉夫王国灭国,那一场残酷的战争给科拉夫王国的人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虽然后来科拉夫王国在十五年前复国了,但是王国的人民对安德烈·威廉依旧怀有深深的恐惧以及仇恨。而如今,他的儿子竟站在了自己面前。 洛林微微皱眉,对于对方的反应并不意外。他平静地问道:“怎么,认出我的身份,你有何想说?” 雅各布冷笑一声,说道:“没想到,真是冤家路窄。你父亲曾经给我们国家带来了灭顶之灾,今天落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但别指望我会求饶。” 洛林神色冷峻,得无奈的挥了挥手,命令士兵将雅各布押解下去。 盯着被押解下去的游击队长雅各布,心中思绪如麻。 “把他严密看押,务必确保他的安全,同时也绝不能让他有机会逃脱。” 士兵们得令,迅速将雅各布带往临时牢房,那是一辆经过加固的辎重车,四周用厚实的木板与铁条封得严严实实,仅留一个小窗透气。 凯伊凑到洛林身边,压低声音道:“洛林,我有个想法。” “嗯,你说。” “这片区域地形复杂,游击队神出鬼没,必定还有其他小队,而且肯定有个大本营在暗中指挥调度。若能找到这个老巢,就能连根拔起,给他们致命一击。” 洛林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思索:“你说得对,但是游击队的行踪诡秘。怎么样才能找到游击队的大本营呢?” 欧文也走过来,加入讨论:“确实,我看雅各布那家伙是个硬骨头。想要从他嘴里弄到游击队大本营的情报,恐怕有点难。” 三人陷入沉思,气氛凝重。 洛林突然眼睛一亮,他转头对着围坐在在一起的众人说道:“今天天色也晚了,我们的部队就在这里扎营。然后假装庆祝,疏于防备,然后故意放走两个不和被俘虏的科拉夫王国游击队士兵。然后挑选几个擅长追踪和侦察的士兵,等他们逃回大本营时,悄悄跟上,记住位置,然后给他们来个一网打尽。”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这个计划,于是立刻去执行。 “这件事就拜托托雷斯教官,你去执行了。”洛林说道。 托雷斯点头领命,迅速挑选了几名身手敏捷、经验丰富的侦察兵。托雷斯带着侦察兵们隐藏在营地周围的暗处。随后,士兵们按照计划开始扎营并佯装庆祝胜利,营帐中传出喧闹声和酒香。 两名被选中的科拉夫王国游击队士兵被松绑,并在看似不经意间发现了防守漏洞,趁机溜走。侦察兵们悄无声息地跟上。 这两名士兵一路小心翼翼,时不时回头查看是否有人跟踪。 但他们怎会知晓后面跟着训练有素的侦察兵。 托雷斯带队的侦察兵们借助树木、草丛掩护身形,利用特殊装备消除气息。他们之间靠手势交流,始终保持着适当距离以免暴露。 两名逃兵终于接近一座隐蔽山谷中的营地,那里戒备森严。托雷斯们记下周边环境特征和岗哨分布后,随后带着侦察兵们悄然撤离。 返回营地后,向洛林汇报了详情。 洛林听后露出满意笑容,立即召集军官部署作战计划,准备对游击队大本营发动突袭。 第178章 摧毁大本营 在得知了敌方大本营的确切位置之后,第九军团连整装出发,前往进行围剿。 终于,在侦察小队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来到了西边的山谷中。 谷口两侧山峰陡峭,犹如巨兽张开的獠牙,谷内幽深静谧,弥漫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托雷斯小声的对着众人说道:“这里就是我们侦查到的地方游击队的大本营。” 众人小心翼翼地用望远镜进行观察,发现了那里营帐林立,巡逻的敌军来回走动,防御工事错综复杂,确实是个易守难攻之地。 确认无误后,洛林得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当即决定:“我们必须将这支游击队及其大本营的敌人全部一网打尽,绝不给他们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身后的众多军官们纷纷点头,路德维希眼神坚定的看着洛林说道:“司令官阁下,下命令吧!“ 洛林大手一挥,果断命令路德维希:“立刻调来军团里的所有重型火炮,准备对敌人山谷中的营地进行炮轰。” “是。” 路德维希领命后,迅速行动,指挥士兵们将上门门重型火炮拖拽至合适位置,瞄准黑风谷中的敌军营地。 这些火炮全都是滑膛炮,虽不及阵地定装线膛炮口径大,但是方便携带。 随着路德维希一声令下:“开炮!” 瞬间,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火炮吐出长长的火舌,一枚枚炮弹如流星般划过天空,精准地落在敌军营地。 一枚枚炮弹如愤怒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砸向山谷中的敌军营地。 刹那间,山谷被火光与浓烟吞噬,爆炸的轰鸣声如同雷霆在谷中不断炸响,气浪席卷着碎石、木屑与残肢,敌军营地瞬间化作一片炼狱。 多轮炮轰过后,原本林立的营帐已化为乌有,不少敌军在睡梦中就被死神带走。 然而,游击队不愧是在这片土地上摸爬滚打多年,即便遭受如此重创,竟还能迅速组织起残余力量。 他们利用被炸塌的防御工事作为掩体,顽强地等待着反击时机。 洛林见时机成熟,果断下令:“机甲集群,进攻!” 黑骑士型机甲如钢铁巨兽般向着山谷冲去,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机甲身后的协同步兵们同时发起进攻,一道道子弹和炮弹朝着敌军倾泻而去。 “进攻!” 科拉夫王国的游击队士兵在炮轰后虽已伤亡惨重,但仍负隅顽抗。 他们依托着残损的防御工事,向机甲集群射击。 然而,他们的攻击对于坚固的机甲来说,不过是蚍蜉撼树。机甲轻松突破敌军防线,在营地中横冲直撞,将敌人的抵抗力量逐个消灭。 在机甲集群的猛烈攻击下,敌军渐渐失去了反抗能力。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也随后跟进,对山谷进行地毯式搜索,确保没有漏网之鱼。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游击队大本营被成功捣毁,敌军被彻底剿灭。 那漆黑的夜幕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划破。 天空也渐渐亮了,第二天的早晨。 黑风谷内硝烟尚未散尽,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一边清理着战场,一边欢呼着胜利。 洛林站在一处稍高的山坡上,俯瞰着战场,脸上虽带着疲惫,但眼神中透着欣慰。 欧文驾驶着机甲来到洛林身旁,凯伊坐在机甲的肩膀上。 驾驶舱打开,欧文从中爬了出来。凯伊从机甲的肩膀上跳下来。 欧文兴奋地说道:“洛林,哈哈我刚刚清点了一下战场,我们歼灭了5000多名科拉夫王国的敌人,将近半个师的兵力。这真是一场大规模的胜利。” 洛林拍了拍凯伊的肩膀,笑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第九军团的大家都拼尽全力了。” 这时,托雷斯教官也快步走来,一脸得意的说道:“嘿嘿,痛快。好多年没有打过仗了,这一仗打的真痛快。” 洛林点头赞许:“托雷斯教官,多亏了你。你率领侦察小队追查敌方大本营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 “哈哈。” 托雷斯听着洛林的赞赏,笑得非常张狂。 正在这时路德维希率领的一队士兵押着一群俘虏走到了洛林的旁边,向洛林敬了个礼。 “报告司令官,敌人游击队的高级军官全部被俘虏。如何处置?” 洛林看着这群俘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先把他们关起来,派人严加看守,带着他们一起行军,然后把他们交给元帅部的人吧。” “是。” 路德维希点了点头。 洛林又接着说道:“同时,将我们这里的情况以电报的形式发送给希斯顿帝国军的元帅部。” “明白。” 路德维希领命之后,命令士兵将俘虏们压了下去。 此时的山谷的战场上,士兵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战后的残骸,胜利的欢呼在山谷间回荡。 然而,娜娜却一脸气愤地朝着洛林走来。 “洛林!”娜娜气鼓鼓地喊着,快步走到洛林面前,“你知道吗?这场战斗消耗了大量的炮弹,简直让人心疼死了!” 娜娜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懊恼。 “第九军团本来弹药的储备量就不多,我们距离和其他军团集结还有好远的路程呢,这要是再碰到敌人怎么办啊?你这个司令官怎么一点儿都不体谅后勤啊?” 洛林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歉意的笑容:“哦,娜娜,我的后勤部长。真是不好意思啊,打仗嘛总是会有消耗的。昨天晚上情况紧急,要想快速拿下敌军营地,火炮轰炸是最有效的办法。” 娜娜跺了跺脚,说道:“可我们的炮弹储备就那么多。这么一通轰炸,现在也没剩多少箱了。” 欧文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走过来劝解道:“娜娜,虽然炮弹消耗多了些,但这次胜利意义重大啊。咱们成功捣毁了游击队大本营,消除了一个大隐患,从长远看,还是很值得的。” 第179章 抵达元帅部 这时,军需部长汉斯走了过来,将娜娜拉到一边。 “娜娜,不可以这样向司令官大人无礼。” 随后又向洛林敬了个礼。 “司令官阁下,不好意思。您知道的,我们军团重建之前是原第九军团拆分出来的几个独立师,帝国为了惩罚我们曾经跟随安德烈大人发动的叛乱,就命令我们几个独立师常年驻守苦寒的边境。” “因为我们曾经是有罪之人,一直被故意冷落。上面分给咱们的资源和装备少得可怜,那时候,我们不仅缺少粮食和御寒的棉衣军服,好多士兵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甚至有一段时间枪械坏了,都得不到更换,士兵只能把刺刀绑在木棍上训练。大炮和炮弹更是稀缺。” “不仅这样。”娜娜继续开口说着,声音微微颤抖。 “那时候,甚至一连几个月,帝国政府都不给我们发军粮和子弹。士兵生病了,别说药了,连绷带都没有。受伤了,连消炎药都没有,很多叔叔都因为伤口感染而死。” 洛林心中一沉,他之前只是听说第九军团重建之前几个独立师的状况非常艰难。但是却没想到这么艰难。 此刻听娜娜和汉斯如此诉说,才更深切地感受到其中的不易。 汉斯赶忙继续说道:“不过,这一切还是应该感谢您的出现,自从第九军团重建后,各种资源和装备逐渐多了起来,上面还给我们匹配了机甲,还有了新兵加入,条件知道比以前好了多少倍,哈哈。” 汉斯正说着,路德维希忙完了任务。走到了娜娜身后,摸了摸她的头。 “司令官,我刚听到你们的聊天了。希望您原谅娜娜的无礼,这孩子从小跟着我们军营里面生活,一直都是过着苦日子,所以才会对物资的管控这么精打细算。” 洛林摆了摆手。“没关系,我能理解。” 随后,洛林走上前,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娜娜的头,动作轻柔而温暖。 “娜娜,我都明白。” 洛林的声音温和而坚定。“第九军团之前所经历的一切,我感同身受。过去大家受了太多委屈,资源短缺、被人冷落,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娜娜微微一愣,眼中闪烁着泪光,抬头看着洛林。 洛林眼神坚定的说道:“我之前向大家保证,会为第九军团重新夺回荣誉!但现在我要向你保证。今后,我会更加用心照顾第九军团的每一位士兵,无论新兵老兵,关注大家的生活。大家为军团付出了心血,我绝不让任何一位兄弟、姐妹再次遭受之前的苦累。” 娜娜听了洛林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之前在军营中苦难的生活如同心中满是阴霾,而此刻,洛林的承诺如同穿透云层的阳光,照亮了她的心。 看着洛林坚定的眼神,听着他那充满决心与温情的承诺,娜娜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娜娜意识到,眼前的洛林绝非她想象中那般年轻莽撞。 安慰完了娜娜,洛林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众军官们说道:“耽搁的时间太久了,赶紧命令部队立即休整,必须必须快速行军到集结位置!” “是。”众军官一同敬礼。 随后,大军立即休整,即刻开拔,向着之前预定的路线行军。 大军踏上行程,在扫清了游击队之后,之后的路途一片安稳,根本没有碰到任何敌人。 但是偶尔能碰得到逃难的科拉夫王国的普通平民。 行军的过程并不顺利,科拉夫王国毕竟属于大陆北部,而且此时正值冬季。 大军队伍在行进的过程中,寒冷如同一头无形的巨兽,不断吞噬着士兵们的体温。北境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庞,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前行都极为吃力。 河流虽已结冰,但冰面湿滑,不注意就会滑倒摔伤。 机甲在这种严寒下也故障频出,维修兵不得不冒着冻伤的风险抢修。 然而,没有一个士兵抱怨。洛林身先士卒,他坚毅的身影成为鼓舞士气的榜样。 士兵们的队伍绵延不绝,代表着第九军团的血之鹰旗帜与帝国紫荆黑鹰旗迎着寒风飘扬。 经过数天在恶劣环境中的艰苦跋涉,第九军团的士兵们步伐虽显疲惫,但眼神依旧坚毅,大军终于抵达了帝国军集结地。 科拉夫王国的麻利省已被希斯顿帝国军完全占据,省会玛莉城此刻成为了帝国军的大本营,一片繁忙景象。 这里驻扎的是希斯顿帝国第四机甲军团蝰蛇军团,也是霍夫曼公爵的直属部队。同时,还驻扎着少量第八军团,荒原狼军团的留守部队。 此次进攻科拉夫王国的总指挥,施耐德?冯?霍夫曼公爵的元帅部就设立在此。 当霍夫曼听闻第九军团赶来的消息时,着实吃了一惊。 因气候和环境恶劣,其他几支部队的行进速度极为缓慢,而第九军团竟能如此迅速地到达,着实超乎他的意料。 不仅如此,他此前还收到洛林发来的电报,得知第九军团在前来的途中,竟顺便剿灭了一支规模达5000人的科拉夫游击队。 这一战绩,让霍夫曼对这支军团更是大为忌惮。 洛林率领第九军团的核心将领们,整齐列队,走进元帅部。 霍夫曼早已在大厅等候,他身材不算太过魁梧,而且还是个秃顶。但是身着华丽的元帅服,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也能显示出身为元帅的威严。 “欢迎你们,第九军团的勇士们!”霍夫曼的声音低沉。 “我听闻了你们的事迹,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不仅快速抵达,还剿灭了一股规模不小的游击队,干得漂亮!” 洛林向前一步,敬礼后说道:“霍夫曼元帅,过奖了,这是第九军团全体将士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们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 霍夫曼微微点头,目光在洛林身上。 这还是霍夫曼第一次跟洛林如此近距离的见面,还握了握手。看着洛林那张稚嫩的脸庞,霍夫曼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内心却是非常害怕。 他并不是害怕洛林,而是害怕和洛林长相非常相似的安德烈。当年,安德烈发动叛乱的时候,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 但是这些情绪只能掩藏于心里,而不能显露于表面。 霍夫曼脸上露出假装的笑容,说道:“洛林,我早就听说过你,你年纪轻轻,却能率领第九军团,以这么快的行军速度过来支援我们,真是英雄少年呐!” 洛林恭维了几句。 “元帅大人客气了,只不过我的士兵们行军太累了,希望元帅能够给我们安排好军营,好好休整休息一下。另外,我们在行军的过程中损耗了不少物资,也希望能够得到补给。” “啊,没问题,这些都是小事。” 第180章 几大军团会合 洛林向霍夫曼元帅汇报了行程以及军事人员匹配之后,霍夫曼立即安排副官将洛林几人带下去休整。 霍夫曼见洛林离开之后,赶忙坐在椅子上深吸了几口气。随后从口袋中掏出手绢擦了擦秃顶脑门上的汗。 “不愧是那个恶魔的儿子,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让上万人的军团对你如此服从。真是让人看着碍眼!” 这时,从大厅巨型军事地图后方走出了一个人影,来到了霍夫曼的身后。 “父亲,您怎么了?天气这么冷,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原来此人正是霍夫曼的儿子,坎贝尔?霍夫曼。 霍夫曼接受威廉六世的命令带兵出征的时候,将自己的儿子坎贝尔也一同从帝都带到了战场,想让去学习一下战场。 “没事。” 霍夫曼回头看了一眼坎贝尔。 “我记得洛林跟你是是帝都军事学院103期的同班同学吧?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坎贝尔思考了一下。“不好说,洛林这家伙做事情比较鲁莽,比起跟我们这种贵族子弟打交道,他似乎更喜欢跟贱民出身的学生们打成一片。” 霍夫曼眼神中露出一丝冷冽。 “这一点洛林跟他那个他爸爸还相似啊,都是喜欢和贱民们混迹在一起。” “那父亲,洛林和他的第九军团,您打算怎么安排?” 霍夫曼冷笑一声。 “当然不会让他们好过。现在战事吃紧,需要他们出力,自然需要他们为帝国的伟大事业做出牺牲了。” 坎贝尔疑惑道:“父亲,这样会不会影响战局?” 霍夫曼拍了下桌子。“哼!牺牲一个军团而已,对这场战争的战局能有什么影响?第九军团再强,他洛林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我会给他安排最危险的的战场,若是成功,那也是我指挥得当;若失败,正好除掉这个眼中钉。” 坎贝尔看着自己的父亲,只得无奈的摊了摊手。 “希望父亲你能如愿吧。” 另外一边。 元帅部的军官在玛莉城周围给第九军团安排了军营。 行军劳累的第九军团开始扎营休整,他们旁边的营地是第四军团蝰蛇军团营地。 洛林在军营里面有些奇怪,这次进攻科拉夫王国,虽然霍夫曼公爵是元帅担任最高指挥,但是他的直属部队第四军团却一直没有参与前线的作战。 而在前线打下大规模领地的却是芬里厄的第八军团荒原狼军团,有点奇怪。 而且第四军团,看上去物资丰富,而且军备完整,难道整支军团都是用来保护大本营的吗? 洛林有些想不明白,但既然这是元帅的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了。他也懒得管。 此时,在第九军团的营地里。 路德维希正在指挥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搭建帐篷。 他嗓音洪亮,在营地中来回穿梭,确保每个环节都不出差错。“这边帐篷间距再调整一下,保持整齐,留出足够的通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着几个新兵固定帐篷的绳索。 娜娜则带领着后勤人员安置物资。 第四军团的友军们送来了一箱箱弹药、一袋袋新军罐头被有序地摆放进临时搭建的储物区。 娜娜仔细地检查着物资清单,嘴里还念叨着:“弹药数量核对无误,干粮储备充足,医疗用品也都放置到位……” 在营地的一角,几名士兵正在生火做饭。 炊烟袅袅升起,给这片紧张忙碌的营地增添了一丝生活气息。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让士兵们的疲惫感稍稍减轻了一些。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在结束了艰苦的行军之后,终于能够得到短暂的休息时间了。 而后的时间。 几天后,又一支从希斯顿帝国出发过来支援的军团赶到了。 是第一军团雄狮军团,司令官这是欧文的叔叔魏格纳?莱茵多特。 虽然这人是欧文的叔叔,但是欧文并不喜欢他。第一军团司令官的位置还是因为欧文的父亲主动辞职,之后才交给他的。 平时在家里的时候,如果不是自己的爷爷对自己很关照,魏格纳未必会对自己有好脸色。 所以第一军团来的时候,欧文并没有去拜访自己的叔叔。 随后,又有两支部队赶到。 是第13军团和第14军团,这两支都是常规陆军军团,没有匹配机甲。其中,第13军团又被称为翡洛兰服役军团,全部都是来自斐洛兰省的服役兵。 不仅如此,第八军团荒原狼军团的司令官,芬里厄也从前线赶了回来,他的部队全部驻守在前线的防御阵地,所以只带了一个护卫团回到大本营。 就这样,在玛丽城的希斯顿帝国军大本营,总共集结了: 第一军团,雄狮军团,10万人 第四军团,蝰蛇军团,10万人 第八军团,荒原狼军团,9万7千余人 第九军团,血之鹰军团,7万6千余人 第13军团,翡洛兰省服役军团,10万人 第14军团,加诺亚省服役军团,10万人 以及部分独立师,和帝国北部边境省调来的民兵部队约5万多人。 总计满打满算,整个玛丽城大本营集结了希斯顿帝国军将近60万的军队。 当各军团集结完毕之后,霍夫曼将各军团最高指挥官们集结在一起开会。 洛林带上了军团副司令路德维希,以及凯伊和欧文,他俩的头衔暂时被洛林封为参谋长和副参谋长。 在玛莉城希斯顿帝国军大本营那宽敞却略显压抑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巨大的长桌周围,坐满了各军团及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墙壁上挂着大幅的作战地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线条和标记勾勒出局势。 第一军团雄狮军团的指挥官魏格纳,目光沉稳地看着众人。 当他看到洛林身边的欧文是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但是看到他身上穿的军装却是第九军团的标志,更是好奇,他是怎么成了第九军团的参谋长的? 第四军团“蝰蛇军团”的指挥官则是霍夫曼斯元帅本人,只不过他同时也要担任各军团的最高元帅,便命令自己的副官赛勒斯暂时担任司令之职。 第八军团荒原狼军团的司令官芬里厄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他的身材魁梧,面容英俊,只是可左脸上那道可怕的刀疤,让她的气质看上去非常有杀气。 第九军团的洛林坐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专注,副司令路德维希和两位参谋长凯伊欧文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 第13军团“翡洛兰服役军团”与第14军团“帝国西部省防卫军团”的指挥官也各自神色严肃。 霍夫曼元帅站在地图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如今我们在玛莉城集结了近60万大军,这是希斯顿帝国的精锐力量。而我们的敌人,是神圣同盟的科拉夫王国,马扎尔王国,图里昂王国三国联军。” “这三个国家中科拉夫王国是主力,全国大概约有拥有30万军队,马扎尔王国图里昂王国各自支援了10万的军队,所以我们总共要面对50万的敌军。” 第181章 去修建铁路 “所以这场战争的局面将会是我们希斯顿帝国的60万大军对战神圣同盟的50万联军。” 霍夫曼元帅神色凝重,继续说道。 “而敌人的联军中科拉夫王国作为主战场,国家动员了其国内的30万军队,图里昂王国与马扎尔王国各支援10万,图里昂王国派来了其国内战力最强的米陶诺军团,马扎尔王国更是国王斐迪南亲自出动。” “诸位,虽说我军在人数上略占优势,可如今正值冬季,野外作战困难重重,且我们身处敌国领土,敌军保家卫国的意志极为坚定,这对我们来说是极大的挑战。” 霍夫曼元帅在分析完了局势之后,摊开双手。对着众人说道:“目前我们所面临的局势就是这样,和军团的长官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一军团雄狮军团司令官魏格纳上将。率先开口。说道:“元帅,冬季作战,天气严寒,对士兵的体力和装备都是巨大考验。我们的补给线本就漫长,在这恶劣天气下,物资运输更是难上加难。想要把仗打好,首先要考虑到如何解决物资、弹药和粮食的问题。” 第四军团蝰蛇军团代理司令官赛勒斯立刻接话说道。 “魏格纳上将你就放心吧,粮食的问题好解决。” “在你们来之前我就从军团里面抽出几支部队组成征粮队,从被占领的麻利郡的各个村镇去征集了不少粮食。虽然那些不识趣的贱民造成了一些小麻烦,但总体上我们征收来的粮食还是够吃的。” 洛林听着忍不住皱起眉头,他担心这种强行征粮的行为只会激起更多民众的反抗,这对长期作战不利。 洛林用自己只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也难怪你们推进速度那么快,在战线的后方有那么多游击反抗军活跃。原来是已经把占领区的平民百姓搞得这么鸡飞狗跳了。” 魏格纳又接着说道:“那弹药和燃料物资呢,这些总归需要帝国内部生产运送过来吧?” 霍夫曼元帅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我有个计划。那就是现在派出一支部队从我们占领了麻利郡内部修一条铁路直通到我们帝国的边境的铁路网。这样的话,弹药、医疗物资、炮弹、燃料就方便将物资运送过来了。” 说完了,霍夫曼看着在场的所有军官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若想保障前线充足供给,修建一条铁路迫在眉睫。这是保障我军后续作战的关键,不知道哪位将军愿意担此重任?” 此言一出,在场众军团的首脑军官们纷纷面面相觑。 众位都清楚,这铁路非修不可。 可此任务艰难异常,寒冬腊月,要在冻土山林施工,时间紧迫,还得时刻防备敌人游击队偷袭。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寂静,各位军团司令官们都神色凝重,假装沉思,避开霍夫曼元帅的视线。 要知道现在正值冬季,天气极度严寒。想要在雪原冻土上面修建铁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科拉夫王国境内山地又多,气温和地形就是两个非常难解决的问题。 更加难受的,是占领区后方有大量的反抗军游击队活动。很容易就会遭受到偷袭,骚扰,阻碍修建铁路的进程。 而且还需要在短时间内修好,这更是一个非常艰难的任务。 在场的众军官纷纷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有些人甚至都低下了头。 洛林回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凯伊和欧文,又看了看路德维希。 小声的说道:“我们军团新兵很太多,如果一开始参加战争就直接排到前线去。我担心会造成大量严重伤亡,我觉得这个任务可以接下来。” 路德维希一听,急忙拉了拉洛林的衣角,低声道:“司令官,这任务太艰巨了,这么寒冷的冬季去修铁路,其他军团都不愿意接,我们难道还要接这个烫手山芋吗?” 凯伊拍了拍洛林的肩膀,镇定说道:“我觉得可以。” 欧文也跟着点点头。“我也觉得可以,又不用去前线,不用牺牲我们的战士还不好吗?” 洛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两只手拍在了桌子上。 在场的众多军团长官纷纷将目光投送了过来。 他眼神坚定,环视众人后,面向霍夫曼元帅说道:“元帅,我愿意带领第九军团承担这项任务。” 霍夫曼元帅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欣慰:“洛林殿下,你可要想清楚,这任务艰巨无比,您的军团人数最少,您能完成的了吗?” 洛林点点头,沉稳地说道:“元帅,我明白其中困难。您放心,我们第九军团也定当全力以赴,保障铁路顺利建成,为大军补给提供坚实支撑。” 其他军团司令官们纷纷抬起头,看向洛林,眼神中既有敬佩,也有疑惑。 甚至连第八军团司令官芬里厄看着洛林。冷笑着说道:“这个洛林,真是年轻气盛,这种苦差事也敢接下。。” 霍夫曼元帅看着洛林,眼神中满是赞许:“好!洛林殿下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第九军团若能成功修筑铁路,必是大功一件。我会调配部分资源协助你们,其他军团也要在必要时提供支援。” 洛林敬礼道:“多谢元帅信任,第九军团绝不辱使命!” 然而,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任务犹如在荆棘丛中开路,困难重重。在这冰天雪地的敌国国土上,既要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又要提防狡猾的游击队,这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随后会议继续,一直到会议结束之后,各军团长官又回到了自己的军团营地。 洛林带着副军团司令路德维希和两名参谋长凯伊、欧文回到第九军团的驻扎营地之后,立即召集的军团师长,旅长,团长级别的军官们再再次开了个小会。 并将修建铁道的任务告知了各级军官会上,军官们听闻任务后面露难色。洛林严肃地说道。 “我知道这任务危险又艰难,但这是我们第九军团证明自己的机会。” 洛林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位军官,提高音量。 “第九军团,我的兄弟们。我们军团是目前各军团中人数最少的,同时新兵数量又多。前线对于我们来说未必是个好地方,建立功勋未必需要流血牺牲。只要修成这条铁路,我们一样能够向帝国政府,能够向皇帝陛下证明我们的能力。” 军官们听着洛林的话,眼神逐渐变得明亮起来。众军官们互相看看,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此刻,一种名为斗志的火焰在第九军团军官们心中熊熊燃起,大家都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第182章 木材厂和钢铁厂 洛林站在简陋的地图前,目光坚定地看着各位师长,说道:“大家对修铁路这件事儿还有什么自己的看法吗?都说说吧。” 路德维希率先发言,他眉头紧皱,思索着说道:“司令官,这冬季冻土坚硬如铁,普通工具根本难以挖掘。如果单纯靠人力来挖肯定会浪费很多时间,我们得想办法搞到一些重型工程车来实施作业。。” 洛林补充道:“没错,工具是一方面。而且我们要合理规划施工区域,根据地形和工程量,将各个师的任务明确划分,避免出现混乱和重复劳动。” “同时,物资的调配和管理也至关重要,得有专人负责,确保每一样材料都能及时送到需要的地方。” 凯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 “还有,施工地点在冻土山林,周边环境复杂,敌人游击队随时可能来袭。我们必须加强警戒,安排足够的兵力巡逻。可以设置多层警戒哨,一旦发现敌人动向,能及时发出警报,让施工部队有足够时间应对。” “嗯。” 洛林一边听,一边认真点头,将大家的建议一一记在心里。 他说道:“大家说得都很对,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我们还要考虑到士兵们的身体状况,这么冷的天,长时间在户外作业,很容易冻伤。后勤部门要保障好保暖物资和食物的供应。” 众人又围绕着如何与其他军团协调支援、怎样应对突发的恶劣天气等问题展开了热烈讨论。 营帐内气氛热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种想法和建议不断碰撞,逐渐勾勒出一个详细的筑路计划。 会议室内,众人在讨论完施工的初步计划后,话题很快转到了生产枕木的木材厂和生产铁轨的钢材厂上。 后勤部部长汉斯皱着眉头,率先提出了关键问题:“咱们要大规模修建铁路,枕木和铁轨的需求量极大,目前最近且能满足需求的,只有玛莉城里的工厂。” 托雷斯立马接着他的话说道:“但问题是,咱们希斯顿帝国军是入侵者,科拉夫王国的民众会同意咱们征用他们的工厂吗?” 众人听闻,神色皆是一凛。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难题,想要修建铁路的木材和钢铁必须征用克拉夫王国的工厂。 “管他那么多,直接强行征用不就行了。”一名脾气暴躁的市长直接坦言说道。 洛林摇了摇头后缓缓说道:“强行征用,势必会引发当地民众的不满与反抗,若处理不当,极有可能激起民愤,本来就因为第四军团到处强征粮食,导致后方反抗军游击队泛滥。我们再这么做恐怕不合适了。” 欧文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可这些工厂主,很多都是科拉夫王国的忠实拥护者,对我们帝国军怀有敌意,想要说服他们配合,谈何容易。” 路德维希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与工厂主们谈判,承诺给予他们一定的补偿。” 洛林点头表示赞同:“可以,不管如何,总要去试一下。我觉得我可以亲自去谈判,这样更有诚意一点。明天我们就带一个连的士兵进城,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钢铁厂和木材厂。” 众军官纷纷同意,随后众人散会。 第二天,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带着一个连的士兵踏入玛莉城。 原本喧闹的街道在他们出现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市民们纷纷投来害怕与厌恶交织的眼神,那目光如芒在背,让士兵们都不自觉地紧绷起神经。 欧文觉得有些口渴于是,走进街边一家杂货店,微笑着对老板说:“老板,我想买点……” 话未说完,老板脸色一沉,粗暴地打断:“不卖!你们这些侵略者,别想在我这儿得到任何东西!” 说罢,便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摊位,一副驱赶的架势。 欧文无奈地退了出来。 看到这幅景象,洛林心中暗自感叹:“看来之前那批希斯顿帝国军在这儿的行径实在恶劣,把民众的心伤透了。 但任务紧迫,容不得他退缩。洛林带着士兵继续前行,来到一家看似规模较大的木材厂前。 厂门紧闭,周围冷冷清清。洛林走上前,轻轻叩门。许久,门后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干什么的?” 洛林尽量温和地说:“我们是希斯顿帝国军,但我们此次来,并非想伤害你们,而是有重要的事与厂主商量。” 门后沉默片刻,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个伙计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洛林和他身后的士兵,满脸狐疑。 在洛林的再三请求下,伙计终于勉强让他们进了院子。 木材厂厂主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名叫哈拉尔,他站在院子中央,双臂抱胸,眼神中满是戒备:“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洛林诚恳地说道:“哈拉尔先生,我们希斯特帝国第九军团希望能与您合作,征用您的木材厂生产铁路枕木。您放心,我们不是无偿征用的。会给予您合理的补偿,保障您的利益。” 哈拉尔冷哼一声:“说得好听,你们这些侵略者的话,让我怎么相信?而且你们希斯顿帝国攻城的时候,我的工厂就被破坏了一部分。现在又来谈合作,谁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 洛林叹了口气,他早料到会如此。 但是凯伊却是冷冷的上前说道。 “哈拉尔先生,我希望你能搞清楚,第九军团不会做出那样的恶行。您看,如果我们不是带着诚意来的话,早就让军队强行征用您的工厂了,而不是在这里和和气气的跟您讲条件签协议。” 哈拉尔咽了口口水,看了看洛林身后第九军团的士兵个个背着枪,眼神肃穆。 他明白强权有时候是可以不讲规矩的,是强权在跟你讲规矩的时候,你最好老老实实接受。 哈拉尔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放下手臂,态度稍有缓和:“那你们打算给什么样的补偿?” 洛林赶紧说道:“我们会按照市场价格的1.2倍支付木材款,并且我军队里的工兵营会免费无偿的帮您将之前被破坏的工厂修建起来。而且您的工厂从现在起相当于接受了我们第九军团的保护,希斯顿帝国军任何一支军队都不会再破坏您的产业。” 哈拉尔听到之后,原本眼中敌意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哈拉尔沉思片刻后说道:“听起来还不错,但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毕竟这关系到我的整个工厂。” 洛林点点头,“当然可以,哈拉尔先生,我们可以给您一天的时间考虑。” 随后众人离开,准备去找一家合适的钢铁厂专门从事生产铁轨。 洛林等人继续在城中寻找合适的钢铁厂。然而,所到之处皆受到冷眼相待。到了中午,众人在一家饭店里吃饭。 老板虽然一脸惧怕,但是迫于军人的压力只能接待他们。 众人吃完了饭之后,洛林喊来老板结账。老板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洛林,因为在这之前,希斯顿帝国的军人在科拉夫王国境内目无法纪,吃饭抢东西从来不给钱。 吃完了饭之后,洛林继续去寻找合适的钢铁厂。 第183章 艰难的环境 刚吃完了午饭,洛林带着自己的士兵们走出了餐馆。 就看到木材厂老板哈拉尔带着一名肥肥胖胖的商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尊贵的长官,终于找到你了。”哈拉尔一上来就一脸笑意的说道。 “我仔细的思考了您的话,我觉得我的木材厂觉得跟您合作是非常不错的选择,所以我喊了我的好友帕金,他刚好经营着一家钢铁厂。这样您需要修建铁路的枕木和铁轨就由我们帮您提供吧。” 洛林微微挑眉,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倒是很识趣,很好我们现在赶紧去签协议吧。回头我会派我的士兵进入你们的工厂,采样监督。” 哈拉尔连忙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长官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帕金也跟着附和道。洛林随后带着士兵们前往二人的工厂,同哈拉尔和帕金各自签订了一份协议。 以后第九军团修建铁路需要的铁轨和枕木就由他们二人的工厂提供。 解决了材料的问题,接下来就是勘探地形和准备开工。 洛林带着士兵们回到了军营里面,召集几位师长再次开了个小会。会议室内,洛林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几条路线比划着。 “这几条线路是初步选定的铁路走向,不过还需要实地勘探确定最终方案。明天开始,我将亲自带队,按照划分区域展开勘探工作,各师的师长则负责带领军队和机甲小队扫清铁路沿线可能出现的游击队。” “是。” 众师长纷纷领命。 第二天。 洛林带着凯伊、欧文以及军团内部的工程师、经验丰富的老兵以及各师代表组成的勘察小队,深入冻土山林。 同时跟随的还有第九军团第一师第二旅。负责沿途的保卫工作。 寒风如刀,割在众人脸上,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霜。厚重的积雪没过脚踝,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不少力气。 队伍中的首席工程师手中紧紧握着地图和测量工具,眉头紧锁,目光在周围的山川地势间来回扫视。 他一边艰难地前行,一边对洛林说道:“司令官阁下,这片区域地形复杂,既要考虑避开山脉、河流等天然障碍,又要确保铁路路线尽量笔直,以减少工程难度和日后的运营成本,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洛林点点头,目光坚定:“再难也要完成,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大家都听你的指挥。” 众人沿着可能的路线仔细勘察,每一处地势的起伏、每一条溪流的走向都不放过。突然,前方出现一条宽阔的冰河。 河面已经冰封,但冰层下水流涌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凯伊蹲下身子,用手中的工具敲了敲冰面,脸色凝重:“这冰河是个大麻烦,如果铁路要经过这里,就必须修建桥梁,这会大大增加工程的难度和时间。” 洛林皱紧了眉头,整个科拉夫王国北部的领土大多都是冻土和雪地,山林,地形,修建铁路确实非常困难。 众人只得继续前进,勘察地形。 然而,大自然似乎也在故意刁难这支队伍,更多棘手的困难接踵而至。 随着深入山林,积雪愈发深厚,有些地方甚至没过了膝盖,每前进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士兵们的双腿像是绑上了重重的沙袋,步伐越来越沉重。队伍的行进速度急剧下降,大家的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路德维希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厚雪,忧心忡忡地对洛林说:“司令官,这样的积雪状况不仅增加了我们勘察的难度,对于后续的铁路施工也是巨大的阻碍。清理积雪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而且在这样松软的雪层下施工,地基的稳定性很难保证。” 洛林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说道:“看来我们得提前规划好积雪清理方案,同时研究如何加固地基。工程师,你有什么想法?” 工程师老乔扶了扶帽子,抖落上面的雪花,回答道:“或许我们可以利用炸药炸开部分积雪集中区域,再用人力和工具辅助清理。至于地基,可能需要打下更深更坚固的桩子,确保铁路的稳固。但这都需要更多的物资和时间。” 众人继续前行,没多久,又遇到了一片沼泽地。表面上,这片沼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看似与周围的雪地无异,但当一名士兵不小心踏入时,瞬间陷入其中。 幸亏旁边的战友反应迅速,立刻用手中的长枪将他拉了出来,才避免了一场悲剧。 望着这片隐藏在积雪下的沼泽,托雷斯无奈地摇头:“这沼泽地是个大麻烦,铁路绝对不能经过这里。我们得重新规划路线,这意味着之前的部分勘察工作白费了,而且可能要绕更远的路,增加更多的工程量。” 正当大家为沼泽地的问题愁眉不展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呼啸而起。豆大的雪花夹杂着冰粒,如子弹般向众人袭来。 气温急剧下降,众人呼出的气息瞬间结成冰碴,挂在胡须和衣领上。 洛林大声喊道:“大家找地方避风,不要分散!” 士兵们纷纷寻找周围相对背风的地方,如大树背后、巨石旁边。但狂风的威力实在太大,一些临时搭建的简易避风处很快被吹垮。 暴风雪持续肆虐,队伍被困在原地,物资消耗加剧,而勘察工作却被迫停滞。洛林知道,时间每过去一分,修建铁路的压力就增加一分。 这时有哨兵突然发现风雪中出现了大规模的人影。 赶忙向营地中的众人发起警告。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士兵们迅速散开,形成防御阵型,工程师和军官们向后方撤退。 洛林握紧手中的武器,目光敏锐地观察着风雪中的人影。 果然,不一会儿,树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一群身着破旧棉衣、手持简陋武器的人慢慢现身。 他们正是当地的游击队。 “果然又是科拉夫王国的游击队,想办法解决他们。”洛林对着身边的路德维希下令道。 “是,长官。”路德维希立刻下令士兵还击。 很显然对面那支游击队也被迷失在了风雪中,并没有想到会突然遭遇到希斯顿帝国军队的攻击。 战斗瞬间爆发,第九军团的士兵们迅速发起进攻,子弹在风雪中呼啸。 黑骑士型装甲掩护着步兵发起了冲锋。 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第一师第二旅终于击退了游击队。 敌人在撤退后雪地上留下了上百具尸体。 洛林看着敌人满地的尸体,深刻的意识到,在这片土地上修建铁路,不仅要克服恶劣的自然环境,还要时刻防备敌人的袭击。 第184章 开工 洛林带领的勘察小队在击退游击队后,并未退缩,继续艰难地行进在勘察地形的道路上。 暴风雪肆虐了几个小时,终于渐渐停歇。众人从避难所出来,眼前的世界已被厚厚的积雪掩埋,原本的道路踪迹全无。 更糟糕的是,勘察小队携带的部分测量工具在刚才的混乱中损坏,一些物资也被积雪掩埋,不知去向。 路德维希检查完损坏的工具后,无奈地对洛林说:“司令官,这些工具损坏严重,短时间内很难修复,这会影响我们对地形的精确测量。而且物资也少了不少,接下来的勘察工作更加艰难了。” 洛林看着眼前的困境,神色凝重,但目光依旧坚定:“我们不能退缩,想办法修复工具,节省物资。这片区域的地形勘察还未完成,这关系到铁路能否顺利修建,大家打起精神,继续前进!” 士兵们听了洛林的话,纷纷振作起来。他们开始在雪地里寻找被掩埋的物资,幸运的是找回了一部分。 接着,队伍里的工程师们也开始仔细研究那些损坏的工具,利用现有的材料尝试修复。 就在这时,雪原上出现了一群身影。 众人警惕起来,以为又是游击队来袭。可当看清来人时,都松了口气,原来是第九军团的另一支支援队伍带着新的工具和物资赶来。 第二师师长弗里茨带着娜娜,以及一整支部队向着这边赶来。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很多狗拉雪橇,雪橇上装满着食物以及勘探工具和弹药。 两拨人马兴奋的汇合在一起,士兵们激动的互相拥抱。 弗里茨走到洛林面前抬手敬礼。“司令官,我奉你的命令在这附近巡查。侦察兵说这边发生了战斗,我立马就赶过来了,没想到是您的队伍。您这边情况怎么样?” 洛林回礼道:“没什么事,敌人已经被击退了。你们带来的物资和工具真是雪中送炭。” 弗里茨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娜娜说:“这得感谢娜娜,是她用我们的军粮跟着附近的村庄换来了不少的雪橇犬。不然在这雪地上想要运送物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听到这话,娜娜双手插胸,一脸骄傲的眯着眼睛。 洛林赞许地看了娜娜一眼,“做得很好,娜娜。” 听到洛林的赞赏,娜娜一脸得意的挥了挥手。 “小意思啦。” “哈哈。” 洛林看向那批物资,眼神中充满希望:“有了这些,我们就能尽快完成勘察任务了。” 于是,两支队伍合并,重新分配物资和工具。经过短暂休整后,士气大振的队伍再次出发。 勘察部队重新充满活力,向着目的地进发。他们克服重重困难,最终完成了地形勘察。 这份详尽的报告使得铁路顺利修建,成为连接各个据点的生命线。 历经千难万险,洛林带领的勘察小队终于完成了地形勘探,确定了铁路的最佳路线。 紧接着,第九军团迅速投入到铁路修建工作中。然而,恶劣的自然环境和潜在的敌军威胁,让这项任务充满了重重困难。 天还未亮,第九军团的营地里面吃过早餐的士兵们便在寒风中集合。 洛林站在队伍前,大声鼓舞士气:“士兵们,我们已经踏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筑路工作会更加艰难,但我们第九军团绝不是轻易退缩的懦夫!这条铁路,不仅关乎帝国的战略,更关乎我们的荣誉,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在营地间回荡,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意。 营地与工地之间的道路已被积雪掩埋,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玛丽城的木材厂和钢材厂加班加点生产出的枕木与铁轨,正源源不断地运往施工现场。 但运输过程并不顺利,道路被积雪覆盖,车辆时常陷入雪中,需要士兵们齐心协力推车前行。 到达工地后,士兵们立刻投入工作。挖掘冻土是第一道难关,地面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一镐下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许多士兵的虎口都被震裂,鲜血染红了镐柄,但他们没有丝毫怨言,依旧奋力挥动着工具。 负责铺设枕木和铁轨的士兵们也不轻松。枕木沉重无比,需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搬动。 在冰冷的雪地上,他们一步一滑,艰难地将枕木摆放整齐。铁轨更是重达数百斤,要将其准确地安放在枕木上,需要极高的技巧和团队协作。 与此同时,为了防备敌人的袭击,一部分士兵组成巡逻队,在工地周边严密警戒。他们顶着刺骨的寒风,在茫茫雪地里巡逻,时刻警惕着任何可疑的动静。 在冻土荒原上,寒风如刀割般肆虐,雪花漫天飞舞,试图掩埋一切。 洛林作为第九军团的最高司令官,却没有躲在营地内温暖舒适的帐篷里。 他身先士卒,与士兵们一同奋战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 在勘探好的铁轨预设道路上,洛林双手紧握着镐柄,高高举起,然后猛地落下,砸在坚硬的冻土上。 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他有力的呼喊,溅起的冻土碎块四处飞溅。其他高级军官们也纷纷效仿,各自拿起工具,投入到挖掘工作中。 另外一边。钢铁厂和木材厂生产的铁轨枕木由军车统一的运输过来。 士兵们喊着整齐的号子,齐心协力地将一根根沉重的枕木从运输车上卸下, 欧文则驾驶着黑骑士型机甲带领着一支机甲小队,机甲们伸手将从运输车上卸下来的铁轨枕木躺在肩上,每台机甲一次性扛起几十吨重的铁轨和枕木,随后运往施工地。 尽管寒风凛冽,士兵们的额头却布满了汗珠,热气从他们的领口和袖口不断冒出,与冰冷的空气迅速凝结成霜。 凯伊则穿梭在工地各处,检查铁轨的铺设情况。他时而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铁轨与枕木的连接是否稳固;时而又站起身,用专业的工具测量铁轨的间距。 他一边忙碌,一边向身边的士兵传授着铺设技巧:“铁轨间距一定要精确,不然火车跑起来就不稳,大家都仔细点!” 洛林在挖掘了一阵冻土后,看到铺设枕木的队伍有些吃力,立刻放下鹤嘴镐,加入其中。 他和士兵们一起抬起枕木,肩膀被压得生疼,但他咬牙坚持着。士兵们看到司令官洛林与他们并肩作战,士气大振,原本沉重的步伐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中午时分,短暂的休息时间到了。士兵们围坐在临时搭建的棚子下,吃着简单的饭菜。洛林端着饭盒,走到士兵们中间,与他们席地而坐。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我们现在的工作虽然艰苦,但意义重大。这条铁路一旦修成,帝国国内部的物资就能源源不断的运送过来,我们离胜利也就更近一步!” 洛林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鼓舞着每一个人。 一名年轻的士兵看着洛林,眼中满是敬佩:“长官,您都和我们一起干活,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肯定拼命干!”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点头,嘴里喊着:“对,拼命干!” 休息片刻后,众人又继续投入到紧张的修筑工作中。 第185章 阵地战 在洛林身先士卒的带领下,第九军团的铁路修筑工作虽然艰难重重,但却稳步推进,如同在冰雪荒原中缓慢却坚定生长的钢铁脉络。 起初,每日的进展极为缓慢。冻土挖掘困难,工具时常损坏,但随着时间推移,士兵们逐渐摸索出了应对冻土的办法。 他们先在地面上燃起篝火,将冻土烤软,然后再用破冰镐挖掘,效率得到了显着提升。 同时,洛林调整了防御部署,在工地周围设置了多层警戒哨。 并且,他还安排了一支机动性强的精锐部队,专门负责在工地周边巡逻,如此一来,路修筑得以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下进行。 经过数周的艰苦奋战,铁路修筑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进展。 原本一片荒芜的冻土荒原上,已经延伸出了数公里长的铁轨。 枕木整齐排列,仿佛一条沉睡的铁龙,逐渐在冰雪世界中苏醒。每天,都有新的路段完工,士兵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在寒冷的空气中。 看着不断延伸的铁路,洛林心中满是欣慰,但他也深知,越往后难度越大。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随着希斯顿帝国援军的到来,霍夫曼元帅再次组织了新的进攻。前线的战争局势陡然生变。 原本希斯顿帝国军凭借着兵力优势,对神圣同盟联军展开的进攻战,逐渐演变成了双方互相博弈的阵地消耗战。 第一军团雄狮军团和第13,第14军团都被派往了前线。去帮助一直在前线进攻的第八军团,荒原狼军团。 第四军团蝰蛇军团依旧留守元帅部。 一直在前线负责推进的第八军团荒原狼军团将打下来的部分阵地暂时交给了支援部队。 在广阔的战场上,硝烟终日弥漫,爆炸声震耳欲聋。双方的阵地犬牙交错,彼此相距不过数百米。 战壕纵横交错,宛如大地的伤痕,士兵们就藏身其中,时刻警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第八军团荒原狼军团。所处的阵地是位于麻利郡的边缘。这里成为了科拉夫王国军队重点攻击的目标。 科拉夫军队在增援后,士气大振,翼骑兵军团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冲锋。他们端着步枪,呐喊着从掩体中跃出,向着第一军团雄狮军团的防线冲去。 第八军团的士兵们则依托着坚固的战壕和防御工事,用密集的火力进行还击。子弹如雨点般倾泻,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战场上一片惨烈景象。 每一次冲锋与防守,都伴随着双方士兵的伤亡,阵地前的土地被鲜血染红,积雪也被染成了暗红色。 双方的黑骑士机甲和翼骑兵机甲在阵地上互相挥砍。 由于双方都构筑了复杂的防御工事,设置了大量的铁丝网和地雷。原本的战争格局从重点进攻战转为了阵地消耗战。 白天,双方互相炮击,炮弹在阵地上炸开,掀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 夜晚,小规模的突袭和侦察行动不断,双方的侦察兵和小型刺客型机甲在黑暗中展开激烈的交锋,刺刀见红,生死只在一瞬间。 到了第二天,第一军团,第八军团发起了反击。冲锋的士兵冲向了翼骑兵军团的阵地。 同时炮兵部队不断用火力远程支援。翼骑兵军团的防御工事在炮火下不断坍塌,士兵们只能在硝烟和尘土中顽强抵抗。 为了争夺一处高地,双方展开了反复的争夺,高地数次易主,每一寸土地都洒满了双方士兵的鲜血。 在这样的阵地消耗战中,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士兵们疲惫不堪,物资消耗更是惊人。 希斯顿帝国军虽然拥有相对充足的物资储备,但漫长的补给线在冬季的恶劣环境下,运输困难重重。 而神圣同盟联军凭借着本土作战的优势,补给相对便捷,但兵力上的劣势让他们在进攻时也举步维艰。 集团军元帅霍夫曼眼见战斗陷入了阵地消耗的僵局,便下令第一军团雄狮军团主动出击。 第一军团司令官魏格纳接受了命令。 于是,一场大规模的进攻在纷飞的雪花中拉开帷幕。 魏格纳下令让第一军团雄狮军团的主动向神圣同盟联军中图里王国的米陶诺军团发起进攻。 双方对垒的阵地上。 号角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希斯顿帝国军如潮水般从掩体中涌出,向着神圣同盟联军的阵地冲去。 第一军团“雄狮军团”作为先锋,以黑骑士三代机甲为先锋,协同士兵负责跟随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呐喊着冲锋,他们的身影在皑皑白雪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充满着无畏的勇气。 然而,当帝国军靠近敌方阵地时,才发现局势远比想象中严峻。 神圣同盟联军早已挖掘了大量错综复杂的堑壕,这些堑壕如同巨大的迷宫,纵横交错,相互连通。 堑壕不仅深度足以让士兵安全藏身,而且在关键位置还修筑了坚固的掩体和火力点。 隐藏在堑壕内的联军士兵纷纷探出身来,轻重机枪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子弹形成一道道死亡弹幕,向着帝国军扫射过来。 冲锋在前的帝国军士兵瞬间倒下一片,鲜血染红了雪地。 其余士兵瞬间躲到黑骑士机甲的身后,借助机甲的身躯躲避子弹。 同时,神圣同盟的联军的火炮也开始怒吼,炮弹准确地落在冲锋队伍中,爆炸的气浪将士兵们抛向空中,肢体和装备的碎片四处飞溅。 “雄狮军团”陷入了苦战,士兵们在枪林弹雨中寻找着躲避之处。 一些勇敢的士兵试图接近堑壕,用手榴弹炸开缺口,随后黑骑士机甲与协同士兵共同冲入战壕之内。 黑骑士机甲抬起手部的火焰喷射器部队迅速就位,对着敌方堑壕喷射出一道道炽热的火舌。 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堑壕内的联军士兵,惨叫声此起彼伏。联军的火力点被逐一摧毁,防御工事也被烧得面目全非。 趁着这个机会,雄狮军团重新发起冲锋。士兵们士气大振,跟随黑骑士机甲,呐喊着冲过被火焰洗礼的堑壕。 神圣同盟联军的防线开始崩溃,士兵们纷纷弃阵而逃。 “雄狮军团”在牺牲了大量的士兵之后,成功突破了敌方的防线,在纷飞的雪花中,继续向着敌方纵深推进。 第186章 营中烟火 第186章 营中烟火 而在前些热血拼杀的战场不同,后方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麻利郡这冰天雪地的荒原上,第九军团修筑铁路的工作仍在艰难却坚定地推进着。 每天傍晚,当士兵们结束了一天繁重的劳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营地。 洛林、凯伊、欧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营地。 随后三人并排离开了伤兵营地,回到了第九军团的驻扎营地。 忙碌了一天,路德维希,弗里茨、汉斯、娜娜等人结束了铁路修筑的工作,也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营地。 寒风凛冽,吹在他们满是尘土与汗水的身上,冻得人直打哆嗦。 洛林三人走过来,坐在了路德维希等人的火堆旁边。近卫队的士兵们将晚饭送到了三人手上。 娜娜坐在火堆烤着暖,吃着手中的军粮。一边嘟囔着:“这天寒地冻的,要是能泡个热水澡,就好了。” 洛林眼睛转着思考着,突然看到旁边空着的几个大铁桶。 “诶,我有主意了。” 随后洛林对着身边的路德维希吩咐了几句。 路德维希点了点头,立刻行动起来,他指挥着几个士兵,寻找来很多的废弃空的大铁桶。 士兵们在铁桶下方垒起石块,架上木柴,点燃了熊熊火焰。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映红了众人的脸庞。 与此同时,其他士兵提着水桶,从附近的溪流中打来冰冷刺骨的水,倒入铁桶。在火焰的炙烤下,铁桶里的水开始慢慢升温,升腾起袅袅热气。 随着水温逐渐升高,士兵们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情。娜娜兴奋地跳起来,拍手道:“太好了,真的能泡热水澡啦!” 洛林看着大家,笑着说:“虽然条件简陋,但也能让大家暖和暖和,缓解缓解疲劳。” 随后,洛林命令几名士兵将其中一个烧满热水的铁桶送去了娜娜的帐篷里面,娜娜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去洗澡了。 剩下的众人也懒得讲究了,直接在天寒地冻的情况下脱了衣服。 洛林第一个走进热气腾腾的铁桶,缓缓坐下。热水包裹着他疲惫的身躯,仿佛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去他身上的酸痛。 凯伊和欧文也迫不及待地跳入另外两个铁桶。 “啊,舒服!”欧文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的叹息。三人闭上眼睛,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一天的劳累、修筑铁路的艰难、前线战局的压力,似乎都随着这热水渐渐消散。 洗完澡后,三人浑身暖洋洋的,仿佛重新充满了力量。他们换上干净的衣物,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营帐。 凯伊、欧文躺在营地的床上,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放松,让他们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洛林只睡了一小会儿,就匆匆忙忙的披上自己的军装大衣。率领自己的近卫队开始巡视营地。 当夜幕笼罩,第九军团的营地在一片昏黄的光影中渐入一种与白日紧张劳作截然不同的氛围。 白日里,营地是忙碌的指挥中心与物资集散地,而此刻,在短暂的休息期间,它展现出了独特的生活百态。 最早回来的一批的士兵们洗过热水澡后,躺在营帐的床铺上,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响起,他们在疲惫中陷入了梦乡。 月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洒下,在他们脸上映出斑驳的光影,仿佛在为他们的梦境披上一层薄纱。 营地的伙房区域,炉火依旧熊熊燃烧着。 厨师们正忙碌地给晚回来的一批的士兵们准备着晚餐,大锅里炖着热气腾腾的浓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手持饭盒,脸上带着期待。 “今天可真是累坏了,就盼着这口热乎的。” 一个年轻的士兵说道,身旁的战友们纷纷点头附和。 在营地的一角,几个老兵正围坐在一起,借着微弱的灯光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他们动作娴熟,眼神专注,同时告诫着身边的新兵们。 “年轻人,要像爱护自己的老婆一样爱护自己的枪。” 营地外,负责警戒的士兵们顶着寒风,一丝不苟地巡逻着。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整个营地,既有疲惫后的酣睡,也有对生活的期待;既有对武器装备的精心维护,也有对伤痛的坚强面对;既有警惕的防守,也有鼓舞士气的歌声。 巡视完了整个营地,已经是深夜了。洛林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帐篷躺下休息了。 洛林躺在营地的床上,尽管身体非常疲惫,可他的思绪却如奔腾的洪流,难以平息。 营帐外的风声,在他耳中仿佛是前线的厮杀声与铁路修筑时的劳作号子交织。 他的目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望向那片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铁路修筑虽在稳步推进,但山地与河流带来的阻碍依旧像两座大山压在他心头。每耽搁一天,前线的局势就愈发严峻。 很快平原路段的铁路。已经基本修筑完成,现在只差山区了。 洛林再次来到铁路施工现场。望着那在平原上延伸得颇为顺畅,却在山地与河流处停滞不前的铁轨,他的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在山地路段,岩石坚硬无比,普通的挖掘工具几乎无法撼动。 工程兵们尝试了各种办法,爆破也因担心引发山体坍塌而有所顾忌,进展极其缓慢。 洛林看着满头大汗、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心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而河流路段同样棘手。冬季河面虽已冰封,但冰层下暗流涌动,贸然铺设铁轨,极有可能导致铁轨下陷,影响铁路安全。 若要架桥,所需的材料运输困难,且在这冰天雪地中施工,难度超乎想象。 洛林沿着山地与河流地段来回踱步,苦苦思索提速之法。 凯伊率领的骑兵团沿着山路巡视了一圈,回到了河边。 凯伊翻身下马走到洛林身边说道:“我将这片山地侦查了一遍,这片山林以前克拉夫王国在这里开过矿场,有一条运送矿车的旧轨道。虽然隐蔽,但能绕过那片坚硬岩石,只是需要拓宽加固,兴许能加快铁路修筑。” “真的吗?这太好了。” 洛林大喜过望,赶忙详细询问路线细节,并立刻组织士兵按照凯伊的指引,对老路进行拓宽作业。 同时,他又将目光投向河流。他召集了军中的工程师,一同商讨应对之策。 一位年轻的工程师提出:“司令官,我们可以在河两岸打下坚固的木桩,然后在木桩上搭建简易的支架,先铺上木板作为临时通道,让施工物资能顺利通过,同时也方便我们进一步勘探河底情况,为后续正式架桥做准备。” 洛林觉得此计可行,立即下令实施。一时间,河流两岸热闹非凡,士兵们齐心协力,搬运木桩、挖掘坑洞,将木桩深深打入地下。 第187章 冲突 第187章 冲突 在第九军团众人的努力下,山地的旧轨道拓宽加固完成,河流上的临时通道也搭建好了。 铁路修筑再次快速推进,看着延伸向远方的铁轨,洛林坚信,他们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完成这项重要的任务。 这一天傍晚,第九军团的众人在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之后回到营地里面休息。 然而众人却看到了令他们心情沉重的一幕——从前线源源不断运送下来的大量希斯顿帝国友军伤兵。 希斯顿帝国军的第一军团营地空地上,临时搭建起了简陋的医疗帐篷,伤兵们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修筑铁路下工的第九军团士兵们看着这些受伤的战友,心中满是感慨。 “这仗打得,战线一点没往前推,咱们的兄弟却倒下这么多。” 一个受伤的军官坐在轮椅上忍不住低声叹息,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忧虑。 欧文穿梭在伤兵之中,眉头紧锁。他发现,这些伤兵中有很大一部分来自第一军团雄狮军团。 莱茵多特家族是从第一任家主开始就一直跟随威廉皇室。其家族家主先后担任了好几任宰相。 为了奖励莱茵多特家族的忠诚,番号第一的机甲军团一直是由莱茵多特家族的人统帅管理。 作为威廉皇室最忠诚的家族,莱茵多特家族一直承载着宰相世家的荣誉与使命。 而如今,看到这么多雄狮军团的伤兵,欧文的心中涌起一股愤怒。 他径直走向一位熟悉的雄狮军团军官,急切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弟兄受伤?魏格纳是怎么指挥的?” 那名军官头上包裹着绷带,左边眼睛处绷带上渗出鲜红的血液,仅有一只眼睛还是好的。 军官看了一眼欧文,看到欧文胸口上戴着莱茵多特家族的狮子家徽。 虽然他不认识欧文,但他也知道面前的这个少年应该是来自莱茵多特家族的某位少爷。 犹豫了一下,军官开了口:“少爷,司令官魏格纳那指挥太冒进了。他不顾因为阵地上的各种火炮机枪防御,一味地往前冲,雄狮军团伤亡惨重,根本不顾我们的死活。” 另外一边躺在病床上,一名双腿截肢的虚弱士兵面色憔悴,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无奈,他苦笑着说:“敌军的堑壕防线太坚固了,我们一次次冲锋,都被他们猛烈的火力打了回来,好多的兄弟都回不来了……” 欧文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想起了爷爷哈夫丹宰相,他一生为帝国鞠躬尽瘁,对家族军队的建设和荣誉极为看重。 而如今,雄狮军团遭受如此重创,欧文觉得叔叔魏格纳难辞其咎。 “他怎么能让军队损失如此严重?这怎么对得起爷爷,对得起家族!” 欧文愤怒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的愤怒如火山般即将爆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原来是魏格纳带着几个随从过来视察伤兵情况。他一脸得意,仿佛这些伤兵的牺牲是他辉煌战绩的证明。 欧文再也忍不住,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指着魏格纳的鼻子骂道:“魏格纳 你这个混蛋,为了你的一己私利,让这么多士兵受伤甚至丧命。你对得起莱茵多特家族的荣誉吗?” 魏格纳脸色一变,他想不到自己的侄子居然这么不尊重他这个叔叔。 魏格纳冷言冷语的说道:“我这是为了帝国的胜利,你们懂什么!” 欧文怒目圆睁,大声反驳:“你这是愚蠢的指挥,是草菅人命!帝国的胜利不是用士兵们的血肉去填!” 周围的士兵们都安静下来,紧张地看着这一幕。魏格纳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欧文。 就在这时,一只手拦住了魏格纳的手。扭头一看,只见是洛林和凯伊。 魏格纳气得浑身发抖,但洛林毕竟是皇室成员,而且还是第九军团的司令跟他是同级军官。 他只能怒吼道:“放开我!” 洛林微笑着说道:“魏格纳司令,别这么生气嘛。这里是伤兵营,不是您撒气的地方。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好好商量。” 魏格纳喘着粗气,心里虽愤怒至极,但也明白在众多士兵面前不能把场面闹得太难看。他冷哼一声:“今天先放过这小子,等回了指挥部,有他好受的。” 洛林松开了手,平静地说:“魏格纳司令,希望您能重新审视一下作战策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这才是对帝国和士兵负责。” 魏格纳没有回应,带着随从拂手而去。欧文看着魏格纳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依旧未消,但也明白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洛林、凯伊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洛林安抚着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欧文。如果是第九军团伤亡这么严重,我肯定比你还要愤怒。但是现在你应该沉住气,毕竟第一军团的最高指挥是你叔叔。” 欧文咬着牙,缓缓点头:“我知道了,洛林。第一军团雄狮军团是莱茵多特家族立足于帝国的家底,但是我爷爷和我父亲多年打造出来的心血。想不到如今交到我叔叔手上,却是这么严重。” 凯伊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欧文的肩膀以示安慰。 三人一同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准备离开第一军团的伤兵营地。 这时,一位军医匆匆跑来,焦急地对伤兵营地的管理军官说道:“少校,有一批重伤员情况危急,药品和医疗器械严重不足,再不解决,很多人都撑不下去了。” 洛林眉头一皱,走到那名军官和军医面前说道:“你们好,我是第九军团司令洛林。” 二人立即立正向洛林敬礼。 洛林接着说道:“我听说你们第一军团的医疗物资短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第九军团的医疗物资可以先调一部分过来,援助你们使用。” “太感谢您了,洛林司令官阁下。”伤兵营地的管理军官激动的握了握洛林的手。 欧文也很感激洛林,他知道洛林此举不仅是在帮助第一军团的伤兵,更是在维护莱茵多特家族的颜面。 洛林立刻安排人手去第九军团营地搬运物资,送到第一军团的伤兵营地。 第188章 保卫铁路 第188章 保卫铁路 在神圣同盟的三国联军构筑的防线背后。 科拉夫国王约瑟夫、马扎尔国王斐迪南与图里昂王国司令何塞,正于一处隐秘的营帐内密谋着一场针对铁路修筑的偷袭行动。 营帐内气氛凝重,摇曳的烛光映照着三人阴沉的面容。 “这段时间,我安排在敌人背后的游击队损失惨重,但是却给我们带来非常重要的情报。那帮该死的希斯顿人居然在战线的背后修筑铁路,而且那条铁路貌似离完工很快了。” 科拉夫国王约瑟夫率先开口,他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忧虑。 “希斯顿帝国军修筑铁路的举动不得不防,一旦铁路建成,他们的兵力和物资运输将畅通无阻,我们的防线将不堪一击。” 马扎尔国王斐迪南点头附和:“没错,必须在铁路完工前将其破坏。但是希斯顿人肯定有所防备,要有一个完美的进攻计划。” 这时,图里昂王国司令何塞冷冷的回应了一声,他的眼神冷漠而狠毒,犹如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两位陛下不必担忧,我有一个计划。” 他缓缓站起身,用手指在地图上铁路修筑地点附近划了一圈,继续说道:“据我了解,负责修建铁路的是希斯顿军的第九军团。他们为了加快进度,必定将大部分兵力分布在铁路沿线。” “如今敌人和我们在正面战场上形成了僵持的局面,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分出一部分兵力。一路佯装正面进攻他们的防线,吸引其主力部队的注意力;另一路则趁着夜色,悄悄绕过防线,从侧翼潜入他们的铁路修筑工地,破坏正在铺设的铁轨和重要的施工器械。” “而且为了计划能够得到实施,我们必须出动精锐的骑兵部队和机甲部队,行动必须快速而高效。如果可以,我将亲自带领部队出击。” 约瑟夫国王思索片刻,说道:“这个计划确实不错,但风险不小。如果正面佯攻部队无法吸引足够的敌军,导致支援部队及时赶到工地,我们的偷袭行动可能功亏一篑。” 何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加大佯攻的力度,务必让希斯顿军相信我们要发动大规模进攻。” “我会挑选最精锐的士兵执行此次任务,让他们有去无回。而且,我们还可事先在铁路沿线布置大量地雷,就算偷袭部队无法完全破坏铁路,希斯顿军后续修复时,会陷入到无休无止的排雷工作中。” 斐迪南国王微微皱眉:“如此一来,我们的伤亡恐怕也不会小。但目前看来,如果不能阻断敌人的铁路,整个战争的格局都会向敌人倾斜。我觉得这么做是值得的。就按何塞司令的计划行事吧,务必一击成功。” 三人商议完毕,何塞迅速开始着手准备。他挑选了一批精锐的骑兵部队和机甲部队。 这两支部队分别来自图里昂王国的米陶诺军团,和马扎尔王国的骑兵军团。 行动的当天,夜幕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按照计划,佯攻部队率先行动。科拉夫王国驻屯兵团的士兵们呐喊着,朝着希斯顿帝国军第一军团,雄狮军团的防线发起了猛烈攻击。 枪炮声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希斯顿帝国军前沿阵地的士兵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匆忙应战。 指挥官通过无线电将敌军来袭的消息迅速传递回营地。 第一军团司令官魏格纳从睡梦中惊醒,得知敌人突然集结大规模部队进攻的事情大为愤怒。 立即召集自己的军官前往前线亲自督战指挥。 与此同时,负责偷袭铁路工地的部队分成多个小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过防线。 他们动作敏捷,如同黑豹一般,在雪地中快速穿梭。尽管天气寒冷刺骨,但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成功破坏铁路。 何塞亲自率领的精锐部队,则埋伏在营地与铁路工地之间的一片树林中。他双眼紧盯着前方的道路,脸上带着冷酷的笑容,等待着猎物上钩。 铁路修筑工地这边,劳累了一天的士兵们大多在休息,只有少数警戒人员在四处巡逻。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是在白天修筑铁路,到了晚上会留下一个团的士兵在铁路沿途警戒。 突然,一名警戒士兵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警惕地握紧手中的武器,朝着黑暗中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发出警报,一把匕首就悄无声息地划过他的喉咙,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了雪地里。 紧接着,偷袭部队如潮水般涌入工地。 “敌袭,有敌袭。” 负责留守铁路的第九军团第一师第二旅第一团,奋力抵抗。然而奈何敌人太多,又全是骑兵部队和部分机甲,最终全军覆没。 何赛率领的偷袭部队们手持利刃和炸药,冲向正在铺设的铁轨和各种施工器械。 炸药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铁轨被炸得扭曲变形,施工器械也在猛烈的爆炸中化为一堆废铁。 第九军团的营地内,洛林、凯伊、欧文三人还在睡梦中。突然通讯兵闯进了营帐内,大喊道。 “司令官,不好了。铁路遭遇到大股敌人偷袭。” 他从床上惊醒,迅速穿衣下床,同时下达命令:“快,通知路德维希,同时立即召集机甲部前往铁路工地,击退偷袭的敌人!” “是,司令官。” 很快,洛林、凯伊、欧文和路德维希率领着士兵们,迅速朝着铁路工地赶去。 当他们赶到时,工地已是一片火海,敌军正在疯狂地破坏着一切。 洛林怒吼一声:“所有人,跟我上,不能让他们得逞!” 士兵们呐喊着,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敌军。 一场激烈的战斗在铁路工地上爆发。希斯顿帝国军的士兵们怀着满腔怒火,与敌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刺刀见红,鲜血染红了雪地。 黑骑士机甲驱动的核心动力炉挥舞重剑朝着敌人的牛头人机甲卡挥砍。 洛林三人更是亲自驾驶着黑骑士机甲冲锋在前。 第189章 问责 第189章 问责 在这漫长而残酷的一夜,枪炮声、喊杀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在洛林的带领下,以顽强的意志敌军的精锐殊死搏斗。 鲜血染红了雪地,机甲残骸与士兵的尸体散落各处,每一寸土地都见证着这场惨烈的战斗。 何塞原本以为凭借精心策划的偷袭能一举摧毁铁路修筑工程,给予希斯顿帝国军沉重打击。 然而,第九军团的保护铁路的决心超出了他的预料。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身先士卒,宛如狂战士一般驾驶着机甲般在敌阵中穿梭,机甲手中的重剑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亮,何塞眼见第九军团倾巢出动,援军不断赶来,而己方士兵在长时间的战斗中伤亡惨重,士气开始低落。 他心中明白,再僵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无奈之下,只能咬着牙下达撤退的命令。 敌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 第九军团在追击了一段路程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 何塞率领着偷袭部队的朝着科拉夫王国的南部的崇山峻岭流窜。进入那里之后再想要追寻到他们的足迹就难了。 战斗结束了,洛林站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神情冷峻。 他听着士兵的汇报,眉头紧锁。 “整条铁路沿途被破坏得严重,敌人不仅破坏了铁路,还埋下了大量的地雷。我们想要修补铁路,恐怕还要耗尽人力物力去排雷。” 他转身看向已经完工了一半的铁路,只见铁轨扭曲变形,像一条条死去的巨蟒瘫倒在地;枕木被炸得四分五裂,四处散落;原本整齐的路基也被炸出一个个大坑,满目疮痍。 而更让他痛心的是,第九军团留守铁路的一个团,几乎全军覆没。 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大多已冰冷地躺在雪地里,他们的鲜血渗透了这片土地。 洛林缓缓走到一名牺牲士兵的身旁,轻轻合上他圆睁的双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愤怒。他自责自己为何没有料到敌军的偷袭,为何没有更好地保护这些士兵。 随后,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捶打着地面,发出愤怒的咆哮:“啊!” 那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充满了不甘与痛苦。 凯伊、欧文和路德维希、托雷斯急忙跑过来,众人将洛林扶起。 路德维希声音低沉地说:“司令,这不怪您,我们也没能想到敌人居然会越过前线的阵地,过来偷袭我们的铁路!” 凯伊声音冰冷的说道:“刚刚我审讯了俘虏的敌军,偷袭我们的部队是神圣同盟,图里昂王国的米陶诺军团。负责带队的是他们的司令何赛。” 洛林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咬牙切齿道:“米陶诺军团,何塞……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 尽管非常愤怒,洛林还是只得率领第九军团的士兵们。收捡战友和敌人的尸体,并将这次偷袭中造成的损失上报给希斯顿帝国军元帅部。 很快,霍夫曼元帅召集各军团的最高长官来到元帅部召开会议。 会议的内容就是商讨这次偷袭事件。 希斯顿帝国的军事营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霍夫曼元帅坐在主位上,他开口安慰道:“洛林司令,铁路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洛林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元帅,这次是我失职,疏于防备,让敌人有机可乘。本来已经完工了一半的铁路被彻底破坏了。” 话音刚落,坐在洛林身边的欧文便猛地站起身来,双眼通红,愤怒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叔叔魏格纳。 他用颤抖的手指着魏格纳,大声指责道:“我认为此次偷袭事件,第一军团司令魏格纳难辞其咎!根据我们的情报,偷袭的敌人是从第一军团镇守的阵地渗透过来,偷袭我们后方的铁路工地。他作为第一军团的司令,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防线如同虚设,让敌人轻易越过,导致了这场灾难的发生!” 魏格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下站起来,怒视着欧文反驳着。 “欧文,你不要血口喷人!敌军此次行动极为隐秘,且佯攻方向迷惑性极强。我们第一军团正面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所有人都在拼死抵抗,谁能想到他们会有一支小股部队绕过防线,从侧翼穿插过去?这根本不是我的疏忽!” 欧文气得浑身发抖,向前跨了一步,大声说道。 “借口!作为军团司令,就应该对防线的每一处漏洞都了如指掌。你难道不应该提前做好周全的防备,防止敌军的渗透吗?现在铁路被破坏,第一军团的士兵们还死伤无数,这难道不都是你的责任吗?” 营帐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其他军团长官纷纷露出担忧的神色。 这时,第四军团司令赛勒斯站了起来,试图缓和气氛:“维格纳司令,欧文参谋员,两位先冷静一下。此次敌军的偷袭确实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不能将责任完全归咎于某一个人。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共同商讨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势。” 洛林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赛勒斯将军说得对,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但魏格纳将军,欧文的质疑也并非毫无道理。第一军团的防线出现如此重大的漏洞,您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魏格纳咬了咬牙,看了看坐在主席上的霍夫曼元帅。 霍夫曼元帅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从欧文身上移开,落在洛林身上,缓缓开口道:“魏格纳将军在以往的战斗中,一直表现出色,此次敌军偷袭计划周密,不能单纯将责任推给他。战争本就充满变数,我们要向前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强硬。 “铁路修建关乎整个战局,必须按照原定时间完成。” 洛林身边的路德维希站起来说道:“元帅我们第九军团人员伤亡、物资损耗,加上之前修筑好一半的铁路被破坏的严重。现在又要我们在原定时间内完工谈何容易。” 霍夫曼元帅并没有理会路德维希,只是默默的盯着洛林。 “洛林司令,这是命令!” 洛林虽然想法和路德维希一样,但军令如山,他只能站起身,敬了个军礼,坚定道:“是,元帅!” 欧文满脸的不服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凯伊暗暗拉住。 看着众人虽心中郁闷,却只能接受的神情,霍夫曼元帅扫视一圈,继续说道:“各军团都要紧密配合,加强防备,不能再给敌军任何可乘之机。尤其是第一军团,魏格纳将军,你要确保防线万无一失,若再出现类似失误,军法处置!” 魏格纳面色凝重,大声回应:“是,元帅!”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走出营帐。欧文憋了一肚子气,忍不住对洛林说道:“洛林,这太不公平了!明明是魏格纳的失职,却要我们承担后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按时完成铁路修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洛林拍了拍欧文的肩膀,无奈地说:“我理解你的心情,元帅的命令虽然很不合理,但是我们也只能去执行。” 第190章 新的计划 第190章 新的计划 洛林虽对霍夫曼元帅不顾实际困难,执意要求按原定时间完成铁路修建的命令满心愤懑,但军他也只能选择服从。 他带领着第九军团的众人人,迅速投身到铁路的修复工作中。 冬日的荒原上,寒风似刀,割在众人脸上。被破坏的铁路犹如一条受伤的巨龙,横亘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 敌人在撤退前,在铁路轨道的枕木下面埋下了很多的炸弹和地雷。这些铁道如果想要继续使用还必须要排空地雷。 同时被破坏的铁道区域下面也埋的地雷,然后将断掉的铁轨重新连接起来,依然需要排雷。 一但地雷爆炸还有可能会将那些本来完好的轨道造成二次破坏,所以只能由士兵们亲手去排雷。 一群年轻的士兵们在工兵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炸弹。他们的动作缓慢而谨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然而,即便再小心,意外还是发生了。 “轰!”一声巨响打破了荒原的寂静,一枚隐藏在冻土下的炸弹被触发,爆炸的气浪瞬间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一名年轻士兵躲避不及,被强大的冲击力抛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蔓延开来。 “不!”队长目睹这一幕,心痛如绞,发疯似的朝着爆炸地点冲去。其他士兵们也纷纷围拢过来,迅速展开救援。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惨叫。 原来,另一名士兵在查看战友伤势时,不慎触发了另一颗炸弹,他的腿部被炸得血肉模糊,痛苦地在地上挣扎。 此时,在洛林的指挥部里面。 洛林和凯伊欧文,以及托雷斯,路德维希等人正围在一张巨大的铁路线地图前。 地图上原本修建了一半的铁路线,现在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各种红色的圈。这些都是遭受到敌人严重破坏,要重新修补的区域。 一名士兵长走进了营帐内,他的眼中流着眼泪。 “报告!”士兵长声音颤抖。“刚刚排雷时发生两次爆炸,一名士兵重伤,另外一人已经牺牲。” 洛林的手猛地握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因为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出现排雷事故了,已经有两名士兵死在了排雷工作中。好几名士兵重伤,可能会落下残疾。 洛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与愤怒,声音低沉却坚定地说:“立刻安排军医进行救治,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们的性命。” 路德维希眉头紧锁,担忧地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敌人埋雷太多,士兵们伤亡会不断增加。” 洛林依旧是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深知这排雷工作的危险,但没想到才刚开始就有如此惨重的伤亡。 “我们还是去现场看一下吧。” 说着他迅速起身,带领着众人。走出指挥部,直奔事发现场。 当他们赶到时,现场一片凄惨。 军医正在全力抢救受伤士兵,周围的士兵们满脸悲戚又带着几分恐惧。洛林看着这场景,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误触地雷连环爆炸的声音,众人的心瞬间脸色煞白。 路德维希惊恐地喊道:“不好,所有人快卧倒!保护好司令官。”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连串的爆炸响起,气浪和碎石朝着他们袭来。 众人立即下意识的卧倒在地,洛林身边的路德维希以及几名警卫队立刻用自己的身体将洛林保护起来。 等到爆炸结束,众人从地上爬起。 才发现路德维希却被一块碎石击中了手臂,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路德维希,你没事吧?” “我没事,司令官还是让大家快撤离吧,小心有哑弹,会二次爆炸。” 路德维希顾不上疼痛,迅速指挥士兵们疏散。 等到众人撤到安全地带。 洛林看着现场一片狼藉,他的双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紧咬的牙关咯咯作响。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传我的命令。” 众人都看向洛林。 “所有人都都停下!都停下!” 洛林声音颤抖,大声喊道。第九军团的士兵们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看向他们的司令官,眼中同样充满了悲痛与无奈。 洛林扫视着眼前这些疲惫而又坚毅的面孔,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士兵们默默看着洛林,他们理解洛林的心情。此刻,荒原上一片寂静,唯有寒风的呼啸声,仿佛在为逝去的生命哀鸣。 洛林颁布了停工的命令之后,转身便离开了工地,回到了第九军团营地的指挥部内。 他默默地坐在地图前看着被破坏成一节一节的铁路,一句话也不说。 到了中午士兵送来的午餐,摆在桌子上已经热了三遍,依旧没有动一下。 就在这时,路德维希,凯伊,欧文等人,匆匆走进指挥部。 路德维希开口说道:“司令官,霍夫曼元帅来电,询问铁路修建进度。” 洛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懑,接通通讯。 霍夫曼元帅那威严的声音传来:“洛林,铁路修建怎么停了?必须尽快恢复!” 洛林握紧拳头,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元帅,这样盲目施工只会让更多士兵牺牲,我只是暂时停工,等我想到办法,就会重新开工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后传来冰冷的声音:“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按原定时间完成,否则军法处置!” 说完便挂断了通讯。 洛林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地图被震得翻飞。 “可恶。” 欧文同样是一脸愤怒的拉过椅子坐在了洛林的身边。 “明明是因为魏格纳的第一军团阵地疏于防守才导致我们的铁路被偷袭的,怎么搞得好像是我们的错一样。” 洛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不起,这一切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狂妄自大接下了修铁路的任务,也不会造成这样的问题。” “司令官,你不用自责的。”路德维希赶忙安慰道。“我们会想到办法完成修筑铁路的任务的。” 正在众人互相说着时,凯伊默默的站在一旁,眼睛始终盯着洛林背后的那幅巨幅地图。 这张地图是科拉夫王国国境地图,上面标注了整个王国的地理位置分布以及交通干线。 终于,凯伊将目光从地图上转过来看,向众人默默的说道。 “诸位,我有一个计划,你们想听听吗?” 第191章 奇袭 第191章 奇袭 “诸位,我有一个计划,你们想听听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凯伊。 “你说吧,凯伊。”洛林眼神坚定的望着凯伊。 凯伊走上前,指着地图说: “我们不必非要修复被破坏的这段铁路。看这里,在我们的南方,是科拉夫王国鲁卡郡。那里有科拉夫王国的自己修建运输的铁路,离我们希斯顿帝国边境的一条铁路非常接近。如果我们能将两条铁路打通,不就能得到一条完整的铁路了吗?” 众人都被这个疯狂的计划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 平时不苟言笑,表情冷漠的凯伊此刻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容。 “没错,我的计划就是将敌人的铁路抢过来自己用。” “这太冒险了!”欧文惊呼出声。 洛林微微皱眉,陷入沉思。这个计划确实充满了风险,但是转念一想科拉夫王国已经将自己全国的重兵和神圣同盟的联军全部集中在北方。用来保护那个秘密的卡申矿场。 而王国的南部重兵已经被全部抽走了,而且希斯顿帝国进攻的目标也不是南方,自然不会刻意的防守。 如果趁着这个档口能够将南方的卢卡郡夺下来,利用那条铁路贯通希斯顿帝国国内的铁路线。 同样是可以将希斯顿帝国国内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到科拉夫王国境内,用来给希斯顿帝国军补给。 “厉害呀,凯伊。” 洛林当场拍案叫绝,忍不住站起来狠狠拥抱了一下凯伊,兴奋地说道:“不愧是你呀,总能想到好办法。” 凯伊这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让洛林看到了打破当前困局的希望。 凯伊默默微笑着说道:“但是这个计划有一定的冒险成分,而且私自发兵进攻可能会违反元帅的命令。所以我们只能是先斩后奏,计划完成了再向元帅部报告。” “嗯。” 洛林点头表示认同,当前时间紧张。在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也唯有如此大胆一搏。 随后,他转身对路德维希说道:“路德维希,麻烦你把第九军团所有的师长及军官全部集中起来,我要开会。” “是!司令官。” 路德维希领命后,迅速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营帐,去传达洛林的指令。 没过多久,第九军团的师长及各级军官们纷纷赶到营帐。 他们脸上带着疑惑与严肃,显然都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 待众人坐定,洛林站起身来,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大家好,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一项极为重要且机密的任务要宣布。” 军官们顿时挺直了腰杆,全神贯注地听着。 洛林接着将凯伊提出的夺取科拉夫王国铁路的计划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军官们听完后,表情各异,有的面露惊讶,有的则陷入沉思。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却是我们目前摆脱困境的最佳办法。我们的铁路修复困难重重,时间紧迫,而敌人的铁路近在咫尺,若能为我所用,战局将大大不同。”洛林目光坚定地说道。 第二师师长弗里茨皱着眉头说道:“司令官阁下,这个计划要深入敌境作战,风险实在太大了。一旦行动失败,我们第九军团可能遭受重创。” 洛林点点头:“我明白,但战争本就充满风险。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而且,我们会做好充分的准备,尽可能降低风险。接下来,我会布置具体的任务。” 洛林看向托雷斯:“托雷斯教官,你带领的侦察小队是此次行动的先锋,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获取鲁卡郡铁路沿线敌军的详细情报,包括兵力部署、防御工事、巡逻路线以及换防时间等,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托雷斯站起身,敬礼道:“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凯伊、欧文,你们负责挑选最精锐的机甲驾驶员组成闪电突击部队。战斗开始之后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消灭敌方有生力量,夺取敌方重要要塞以及城镇。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整个卢卡郡以及卢卡郡境内的铁路沿线。” “是!”凯伊和路德维希齐声回应。 “其他各位,你们要负责稳定军心,继续组织士兵进行现有铁路的修复工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迷惑敌军。同时,做好随时接应突袭部队的准备。”洛林目光炯炯地看着其他军官。 “是!”众人齐声领命。 会议结束后,军官们迅速散去,各自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中。第九军团的营地内,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铁路修复的日常忙碌,而暗地里,一场惊心动魄的秘密行动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第二天。 第九军团依照计划,佯装以测量地形之名倾巢出动。 士兵们表面上带着测量工具,一副悠然有序的模样,实则步伐匆匆,怀揣着紧张与期待,朝着南方悄然转移。 队伍在山峦间艰难穿行,寒风呼啸,冰冷的空气似乎能穿透厚重的棉衣,刺入骨髓。但士兵们没有丝毫退缩,他们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 洛林骑在马上,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心中默默祈祷着行动能够顺利。 经过1天1夜的急行军,第九军团终于翻越了麻利郡与卢卡郡之间的崇山密林。 正如情报所显示,卢卡郡的守军不过是几个临时拼凑起来的民兵团。 这些民兵团平日里负责维持地方治安,缺乏实战经验,更没有料到希斯顿帝国军会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这里。 夜幕降临,月色如水洒在大地上,为第九军团的行动披上了一层天然的掩护。洛林一声令下,士兵们同群狼突袭,迅速朝着卢卡郡扑去。 突袭部队的机甲部队率先行动,驾驶着黑骑士机甲。瞬间就解决了外围的岗哨。 紧接着,大部队如潮水般涌入卢卡郡。睡梦中的民兵团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匆忙拿起武器,试图抵抗,但面对训练有素、士气高昂的第九军团,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 “不要慌乱,稳住防线!” 民兵团的指挥官大声呼喊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但士兵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势如破竹,一路推进。枪炮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卢卡郡夜晚的宁静。 不到一个小时,卢卡郡的城门便被攻破,第九军团顺利占领了这座城镇。 洛林骑着马缓缓进入卢卡郡,看着街道上狼狈逃窜的科拉夫王国的平民,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要迅速控制铁路,并防备敌军的反扑。 “立刻派人去铁路沿线,确保铁路设施完好无损,同时建立防御工事,防止敌军增援。”洛林下达了新的指令。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一部分前往铁路沿线进行排查和接管,一部分则在卢卡郡的各个要道和铁路据点处布防。 第192章 卢卡郡战役 第192章 卢卡郡战役 洛林在占领卢卡郡主要城镇后,立刻果断下令军队迅速将整个铁路沿线的全部站点占领。 士兵们如同疾风一般,沿着铁路线迅速散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各个关键站点。 就在此时,无线电通讯设备发出“滴滴”的声响,士兵前来向洛林报到。 “报告司令,元帅部的无线电。” 洛林知道,这是元帅霍夫曼的通讯。 他看着闪烁的信号灯,心中明白,此刻元帅必定是怒不可遏,质问自己擅自行动的缘由。 洛林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拿起通讯器。 “洛林,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擅自行动?”霍夫曼的怒吼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洛林深吸一口气,嘟嘟囔囔的说道:“哦,元帅呀,不好意思啊,这里信号不好,接不了,有什么事回头再聊啊。” 随后立即关闭了无线电通讯。 洛林,随后对通讯兵说道:“元帅部要是再来无线电通讯,就说信号不好,收不到。” 通讯兵面露难色,但看到洛林坚定的眼神,只得照做。 “是,司令官。” 然而,霍夫曼元帅似乎并未打算就此罢休。没过多久,电报机也“哒哒哒”地响了起来,一份又一份电报如雪片般传来。 洛林瞥了一眼那不断吐出纸条的电报机,眉头紧皱,心中五味杂陈。 但他清楚,此刻回复霍夫曼元帅,除了可能被勒令停止行动,不会有任何好处。于是,他狠下心来,对电报同样置之不理。 与此同时,希斯顿帝国军最高指挥官霍夫曼元帅收到了第九军团占领卢卡郡全境的消息,他愤怒地瞪大了眼睛,拍案而起:“他们竟敢先斩后奏!” 声音在营帐内回荡,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其他军团的司令官们围聚在一旁,同样感到惊讶。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对第九军团大胆行动的诧异,也有对未知局势发展的担忧。 “洛林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不过,这一招倒是够狠。”第八军团司令官分芬里厄低声说道。 “但他这擅自行动,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这让元帅如何向帝国交代。”另一位军官皱着眉头回应。 “不管怎么样?”霍夫曼元帅直接一巴掌拍在谈判桌上。 “必须赶紧让洛林带着他的军团撤回来,我们进攻的重点目标是敌人的卡申矿场,不是南方那些没用的郡城。” …… 而在神圣同盟的营帐内,高层们得知此消息后,同样是一片哗然。 他们原本将防御重心都放在北方防线,全力抵御希斯顿帝国军的正面进攻,万万没想到希斯顿帝国军会绕过北方防线,从南方下手。 约瑟夫国王愤怒地咆哮:“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能如此大胆!” 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米陶诺军团司令何赛沉着冷静,他深知卢卡郡的战略意义重大,若被希斯顿帝国军掌控铁路,局势将对己方极为不利。 “立刻调整战略,抽调部分北方兵力南下,准备夺回卢卡郡。不能让希斯顿帝国军在那里站稳脚跟。” “可是,北方防线调兵力后,防御会不会出现漏洞?”斐迪南国王担忧地问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卢卡郡的铁路绝不能落入敌人手中。加强北方防线的巡逻与警戒,密切关注敌军动向,一旦有异常,立刻汇报。” 何塞表情严肃,不容置疑地说道。 很快,神圣同盟的军队开始调动。大批士兵从北方防线撤离,向着南方急行军。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扬起漫天尘土。 另外一边。 洛林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巩固占领成果和防御准备中。 他在各个铁路站点部署了精锐部队,设置了层层防御工事,拉起了密集的铁丝网,挖掘了深深的战壕,还在关键位置布置了火炮。 而在卢卡郡内,他组织当地百姓协助军队搬运物资,安抚民心,尽可能地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坚固的堡垒。 但他也深知,神圣同盟的援军正日夜兼程赶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中的紧张气息愈发浓烈。 士兵们都明白局势的严峻,个个严阵以待,脸上写满了坚毅。洛林站在一处高地上,望着远方,心中默默思索着应对之策。 他清楚,自己这一系列先斩后奏的行动,已然将第九军团置于风口浪尖。若不能成功守住卢卡郡,利用好这条铁路,不仅自己将面临军法处置,整个战局也可能因此急转直下。 神圣同盟调遣的那部分南下军队,如一条黑色的洪流,向着卢卡郡滚滚而来。 他们士气高昂,一心想着夺回失地,将希斯顿帝国军赶出卢卡郡。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一场精心布置的阻击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负责此次阻击任务的凯伊,他早早便带领着第九军团第三师的精锐部队,埋伏在敌军的必经之路上。 这片区域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中间一条狭窄的道路蜿蜒而过,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凯伊身着一身黑色的军装,眼神如鹰般锐利,紧紧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他身旁的士兵们也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手中紧紧握着武器,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当神圣同盟的军队进入埋伏圈时,凯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猛地举起手中的信号旗,用力挥舞。 刹那间,两侧山坡上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朝着敌军倾泻而下。 神圣同盟的军队顿时陷入混乱,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看似平静的道路上,竟然隐藏着如此致命的伏兵。 士兵们纷纷寻找掩体躲避,队伍瞬间大乱。 “机甲部队,冲锋。” 凯伊大声呼喊着,埋伏已久的黑骑士机甲从掩体中跃出,端着手提火炮朝着敌军冲去。 在机甲的冲锋之下,士兵们士气大振,纷纷跟随他冲向敌军。一时间,喊杀声、枪炮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 神圣同盟的指挥官很快便镇定下来,他大声呼喊着,试图重新组织起部队进行反击。 “不要慌乱!集中火力,向山坡上进攻!” 在他的指挥下,敌军逐渐稳住阵脚,开始朝着山坡上的伏击部队发起冲锋。 双方陷入了激烈的交火,战场上硝烟弥漫,鲜血染红了大地。凯伊看着敌军如潮水般涌来,心中明白,必须坚守住阵地,为洛林争取更多时间巩固卢卡郡的防御和完成铁路整合。 第193章 阻击战胜利 第193章 阻击战胜利 神圣同盟军队在凯伊的顽强阻击下,损失惨重,原本气势汹汹的进军势头被狠狠遏制。 战场上,硝烟尚未散尽,残肢断臂与鲜血混在泥土中,一片狼藉。 同盟军的指挥官站在高处,望着眼前混乱且伤亡惨重的局面,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天空。 “长官,这帮该死的希斯顿人埋伏打得我们措手不及,不能再这样盲目进攻了。” 副官在一旁焦急地说道。 指挥官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我命令,停止正面冲锋。命令炮兵部队立刻向前推进,对敌军埋伏区域进行地毯式轰炸。我就不信,他们能在炮火下还能坚守得住。” 很快,同盟军的炮兵部队迅速调整位置,一门门火炮被推到前沿阵地。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轰!轰!轰!”炮弹如流星般划过天空,朝着凯伊所率部队的埋伏区域倾泻而去。 瞬间,火光冲天,大地剧烈颤抖,整个山谷被硝烟和尘土所笼罩。 凯伊看到敌军的炮火袭来,大声喊道:“所有人,找掩体躲避!” 士兵们迅速钻进事先挖好的战壕和隐蔽的山石后。炮弹在四周不断爆炸,强大的气浪掀飞了不少士兵,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敌军炮火太猛了。” 一名指挥官卫兵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大声对凯伊喊道。 凯伊眉头紧皱,心中明白局势危急。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敌军在集中炮火攻击时,侧翼的防守出现了些许松动。 “不能坐以待毙,我们组织一支机甲突袭小队,从侧翼突袭敌军炮兵阵地。只要能摧毁他们的火炮,我们就有机会重新掌握主动。”凯伊大声说道。 说罢,他挑选了数十名机甲驾驶员,组成敢死队。 “士兵们,此次任务危险重重,但为了卢卡郡,为了我们的胜利,我们必须冲上去!跟我来!” “是长官。”机甲驾驶员们异口同声。 随后在机械师的辅助下,进入黑骑士机甲的驾驶舱,操作机甲冲出阵地。 凯伊同时也驾驶着一台黑骑士型机甲,作为整只机甲突袭小队的队长。他一马当先,带领着敢死队如鬼魅般朝着敌军侧翼摸去。 而在另一边,神圣同盟的指挥官以为猛烈的炮火已将埋伏的敌军重创,正准备下令再次发起冲锋。 这时,一名侦察兵匆忙跑来报告:“将军,不好了,敌军有一支机甲小队朝着我们炮兵阵地去了!” 指挥官脸色大变:“什么?快,调一队机甲去拦截!绝不能让他们靠近炮兵阵地!” 凯伊带领着机甲小队如猛虎般朝着敌军炮兵阵地猛冲。 一路上,敌军的阻拦火力凶猛,但凭借血肉之躯。人能够阻拦住希斯顿帝国的黑骑士机甲。他们凭借着黑骑士绝对强悍的外装甲,在枪林弹雨中顽强的冲锋。 凯伊的机甲手中的利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舞都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突破了敌军的防线,率先冲入炮兵阵地。 紧接着,机甲小队的其他成员也纷纷跟上,与炮兵阵地上的尽情的摧毁了敌人的重型火炮。 “所有人必须将敌人的火炮阵地摧毁殆尽。” 凯伊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传达给每一台机甲的驾驶员。 同时他也驾驶着机甲一剑将一名试图操作火炮反击的敌军砍成肉酱。其他的机甲冲入炮兵阵地内,如无人之境一样尽情肆意的破坏着。 炮兵阵地上的敌军。只有少量敢于反抗,更多的是抛弃自己的火炮和步枪开始逃命。 就在炮兵阵地的敌军渐渐抵挡不住敢死队的攻击时,欧文带领的援军如神兵天降般赶到。 等凯伊率领的机甲小队将火炮阵地破坏的差不多的时候,正准备撤退时看到神圣同盟联军的机甲部队已经朝自己冲了过来。 “各机甲单位注意,前方11点钟方向,有敌军机甲,准备迎敌。” 凯伊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传播。 凯伊驾驶着机甲,率先迎向冲来的敌军机甲。 神圣同盟的机甲虽不如黑骑士那般强大,但数量众多。一时间,金属碰撞声、机甲尖炮的开炮声交织在一起。 凯伊深知破坏火炮阵地的任务已经完成,不能恋战。 于是在通讯频道中大喊:“完成任务,迅速撤退!” 队员们听到命令,且战且退。在他们的顽强抵抗下,终于突破了敌军的包围,朝着己方阵地疾驰而去。 而后方,敌军的机甲部队紧追不舍。 正在这时,凯伊听到了自己机甲通讯频道中传来了一声亲切的声音。 “凯伊,我带着支援来了。” 这是欧文的声音。 此时的欧文,率领着第九军团的援军极速冲锋而来。 欧文本人也驾驶了一台黑骑士机甲率领的众多机甲朝着这边冲锋。 通讯频道中全是欧文激昂亢奋的声音:“弟兄们,冲啊!让这帮该死的敌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凯伊心中一喜,在通讯频道中喊道:“欧文,来得正好!” 说罢,他操控着机甲转身,再次朝着追来的敌军冲去。 欧文援军如潮水般从后方涌入战场,与凯伊的部队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神圣同盟的军队顿时乱了阵脚,他们腹背受敌,在前后夹击之下,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一名同盟军士兵惊恐地喊道。 “不要慌,稳住阵脚!”同盟军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道,但此时他的命令已经无法阻止士兵们内心的恐惧和混乱。 战场上,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希斯顿帝国军的士兵们士气高昂,他们勇猛无比,将积压在心中的愤怒和对胜利的渴望都化作了强大的战斗力。 而神圣同盟的军队则士气低落,开始节节败退。 “不能让他们跑了!追!”欧文挥舞着机甲手中的长剑,带领着士兵们乘胜追击。 凯伊也带领着敢死队与援军会合,一同朝着敌军溃退的方向追去。 最终第九军团赢得了卢卡郡保卫战的第一场阻击战的胜利。 然而,洛林深知,这只是暂时的胜利。神圣同盟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可能会调集更多的兵力前来反攻。 此时的洛林正忙着调用工兵部队将卢卡郡境内的铁路与希斯顿帝国边境的铁路整合到一起。 第194章 铁路通车 第194章 铁路通车 在成功击退试图夺回卢卡郡的神圣同盟军队后,凯伊和欧文兴奋的互相拥抱。 “赶紧发电报给洛林,告诉他敌人已经被我们击溃了,卢卡郡暂时安全了。。” “嗯。”凯伊点了点头。 随后通讯员立刻向洛林的司令部发去了电报。 得到消息的洛林没有丝毫懈怠,立刻全身心投入到将卢卡郡境内铁路与希斯顿帝国境内铁路联通的艰巨任务中。 他站在铁路旁,望着那一条条蜿蜒伸展却尚未衔接的铁轨,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急切。 “士兵们,我们的胜利只是暂时的,敌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尽快把这条铁路联通,这是我们在这场战争中的关键命脉!” 洛林的声音在空旷的铁路沿线回荡,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仿佛不知疲倦。 他们分成多个小组,各司其职。一组士兵负责清理铁路沿线残留的敌军障碍物和战争废墟,将那些被炸得扭曲的铁轨、破碎的枕木以及散落的石块等杂物一一清除。 另一组士兵则全力修复受损的铁路路基,他们用铲子、镐头平整土地,夯实路基,为铺设新的铁轨做准备。 机甲部队则负责搬运从后方运来的铁轨、枕木等物资。 沉重的铁轨压在他们肩上,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他们迈着坚定的步伐,喊着整齐的号子,一步一步将物资搬运到指定地点。 士兵们的汗水湿透了衣衫,但他们的动作却依旧迅速而有力。 洛林也亲自加入到搬运队伍中,与士兵们并肩作战。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忙碌穿梭,不断鼓舞着士气:“加油,弟兄们!我们离胜利又近了一步!” 凯伊和欧文也率领部队回到了洛林的司令部,一起加入了联通铁路的工程当中。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将希斯顿帝国国内的铁路连通到科拉夫王国境内。 洛林带上第九军团的精锐骨干们跨越国境线,暂时回到了希斯顿帝国国内。 与卢卡郡接壤的是希斯顿帝国东部的斯塔亚省。 洛林直接找到了斯塔亚省铁路总局局长,直接亮出了自己的皇室徽章,军团铁路修建调令。 铁路局不敢怠慢,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了希斯顿帝国首都普伦堡。 很快,帝都传来的命令。陆军部部长奥利维亚元帅下达了同意的命令。 铁路局局长立刻从最近的一处车站分出一条道路。开始向着科拉夫王国进来的铁路修建。 两段铁路的距离越来近了,终于,两段铁路成功对接。 洛林站在铁路的连接处,望着这条贯穿卢卡郡与希斯顿帝国境内的铁路,心中感慨万千。 “弟兄们,我们做到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历经艰难险阻后的胜利欢呼。 士兵们纷纷围拢过来,他们欢呼着、呐喊着,将手中的工具抛向空中,尽情宣泄着内心的喜悦。 那一刻,整个施工现场沸腾了。洛林眼中满是激动的泪花,他振臂高呼:“我们成功了,我们终于完成任务了!” 洛林、凯伊和欧文是激动的互相拥抱,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这一刻,多日来的疲惫、伤痛与压力都随着这欢呼声烟消云散。 然而,洛林清楚,铁路虽然接通,但危险并未解除。 神圣同盟必定不会容忍这条对希斯顿帝国至关重要的铁路落入他们手中,一场更为激烈的反攻随时可能到来。 他迅速调整状态,大声说道:“弟兄们,我们还不能放松警惕。敌军肯定会想尽办法破坏这条铁路,我们要立刻加强铁路沿线的防御。 在铁路两侧修建碉堡、战壕,布置好警戒哨。同时,安排巡逻队不间断巡逻,确保铁路的安全。” 士兵们迅速收起喜悦,恢复到严肃的战斗状态,按照洛林的命令开始行动。他们在铁路沿线挖掘战壕,修建碉堡,设置了一道道严密的防线。 这一次洛林回到了司令部内,亲自向霍夫曼元帅发去了一份电报。 告诉他铁路已经成功接通的消息,很快,第一批物资将通过两国联通的铁路运送到元帅部。 而在希斯顿帝国元帅府,霍夫曼元帅也收到了铁路接通的消息。 他的表情复杂,既有对洛林擅自行动却取得成果的惊讶,也有对其违反军令的不满。 “居然真让这小子做到了,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不仅能够占领敌国的一个郡,还能将两国的铁路完整的整合到一起。不愧是红恶魔的儿子,我真是低估这个小鬼了。” 这时他身边的坎贝尔开口说道:“父亲,洛林虽然违反了你的命令,但是他的功劳也确实不小。” 霍夫曼元帅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沉思片刻后说道:“而且我刚查到他背后毕竟是有奥利维亚支持。只要他没有犯什么重大错误,我们都没办法揪他的毛病。” 尽管霍夫曼对洛林不听指挥的行为非常恼怒,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很快一辆从希斯顿帝国国内装满军事物资的货车通过边境的铁路线驶入了卢卡郡境内。再通过卢卡郡内部的铁路网转道向北,进入了北部麻利郡希斯顿帝国军所在的军营。 铁路成功联通后,犹如一条充满生机的动脉,源源不断地为希斯顿军输送着力量。 从希斯顿帝国国内驶来的列车,满载着支援物资、药品和弹药,缓缓驶入希斯顿军在卢卡郡的军营。 列车的汽笛声在空旷的营地中回荡,士兵们纷纷围拢过来,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希望的光芒。 一箱箱崭新的弹药被卸下,码放得整整齐齐;一盒盒救命的药品被小心翼翼地搬运到医疗帐篷。还有各种生活物资。 要知道在以前,这些物资需要将近10天的时间才能从希斯顿帝国国内运送到科拉夫王国国内。 现在有了这条铁路,只需要两天的时间,火车就能往返一趟。并且运送过来大量的物资。 其他军团的士兵和军官们,都打心底里敬佩洛林和他的第九军团,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将铁路贯通。 在希斯顿帝国军元帅总部的大营内。 第八军团司令芬里厄看着一箱箱的物资从南方的卢卡郡运过来,也是不禁感叹道。 “洛林这家伙还真是有点本事。” 第195章 米陶诺军团来袭 随着铁路贯通后大量物资如洪流般涌向北方,希斯顿帝国各条战线上驻守的军团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在充足的弹药、崭新的装备以及丰富的补给支持下,他们士气高昂,战意空前浓烈。 各军团指挥官纷纷响应总部的指令,主动出击,对着敌方神圣同盟的防线再次展开了有计划、有组织的强大攻势。 在东线战场,第一军团,雄狮军团向着神圣同盟的防线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他们以机甲集群为先锋,钢铁洪流滚滚向前,履带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机甲不断轰鸣,炮弹精准地落在敌方阵地上,炸得敌军防线一片狼藉。 步兵们则紧跟其后,在机甲的掩护下,迅速突破敌军的前沿阵地,与敌人展开激烈的近身肉搏。 喊杀声、枪炮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激昂的战斗之歌。 而在中线,第八军团荒原狼军团。作为此次进攻的主力,承担着最为艰巨的任务——正面突破神圣同盟最为坚固的防线。 他们在强大的炮火掩护下,一步一步向着敌人的核心阵地推进。 士兵们冒着枪林弹雨,毫不退缩,前赴后继地向着敌人冲锋。每一次冲锋,都像是海浪冲击礁石,虽然会遭遇敌人顽强的抵抗,但却一波比一波更加强劲有力。 神圣同盟的防线在希斯顿帝国军的全面进攻下,开始摇摇欲坠。 他们原本以为凭借坚固的防御工事和充足的兵力,可以抵挡住希斯顿帝国的进攻。 然而,希斯顿帝国军此次得到大量物资支援后,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战斗意志,都有了质的提升。 但神圣同盟并不打算轻易认输。他们迅速调整战略,将兵力集中在关键防线,利用地形优势进行顽强抵抗。 同时,他们向其他盟友紧急求援,试图集结更多力量来应对希斯顿帝国军的进攻。 另外一边,南部的卢卡郡。 铁路贯通带来的不仅是物资的顺畅补给,更像是为洛林手中的战略之棋开启了新的布局。 洛林深知,此时不能仅仅满足于守住卢卡郡和这条关键的铁路线,必须主动出击,进一步打乱敌人的部署。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策——将部队化整为零,对科拉夫王国南部的其他郡展开频繁进攻。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在洛林的指挥下,如同灵动的猎豹,分散成多个小队,从不同方向向着科拉夫王国南部各郡发起攻击。 这些小队行动迅速,战术灵活,时而突袭敌军的粮草辎重,时而对敌方的小型据点发动闪电战。 一时间,科拉夫王国南部地区烽火连天,各处军事据点不断遭受到攻击。 在对布里郡的突袭中,凯伊带领着一支精悍的小队,趁着夜色摸进了敌军的新兵营地。他 们如鬼魅般穿梭在营帐之间,先是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的岗哨,随后在军营中安置炸药。 随着一声巨响,冲天的火光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粮草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敌军眼睁睁看着军营被毁,却在混乱中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而在另一边,欧文率领的小队则盯上了科拉夫王国位于撒尔郡的一处重要通讯枢纽。 他们巧妙地避开敌军巡逻队,利用地形优势,迅速接近目标。 经过一番激烈的短兵相接,成功夺取了通讯枢纽,切断了该郡与外界的联系,使得敌军指挥系统陷入混乱。 这些频繁的进攻,如同在科拉夫王国南部点燃了一把又一把火,让敌人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原本部署在北方防线全力抵御希斯顿帝国50万大军的科拉夫王国军队,不得不抽调部分兵力回防南部。 如此一来,北边50万大军的进攻战线压力得到了有力的分担。 北方战场上,希斯顿帝国的大军明显感觉到了敌军抵抗力量的减弱。 他们趁势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击,一步步向前推进。战场上喊杀声震天,硝烟弥漫,希斯顿帝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洛林的这些行动也彻底激怒了科拉夫王国。 他们紧急召开军事会议,商讨应对之策。 “这个洛林太可恶了,我们不能再坐视他在南部肆意妄为。必须集结力量,给他致命一击。”科拉夫王国约瑟夫愤怒地说道。 就在科拉夫王国商议对策时,米陶诺军团司令何塞主动站了起来。 “有意思,上次是我炸了他们的铁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抢我们的铁路。算了,让我来亲自让我去会会这个洛林,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恶魔之子究竟配不配得上这个名号。” 约瑟夫国王非常谨慎的说道:“何赛将军务必小心!这个洛林是当年将我们科拉夫王国一度灭国的红恶魔的儿子,上一次你是偷袭,这一次要正面出击,恐怕没有那么好对付。” 何塞嘴角上扬,满是自信:“陛下放心,我定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于是很快,科拉夫王国决定从各地抽调精锐部队,组成一支强大的反击力量再加上何塞便率领米淘诺军团的精锐部队南下,目标直指洛林所在的卢卡郡。 而洛林这边,早已通过情报得知何塞前来应战。 洛林召集了自己的部下,组建了军事会议,商讨如何对付何塞和他的米桃诺机甲军团。 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紧张而凝重。 洛林坐在最高的席位上,双手紧紧握着。当初就是何赛越过防线偷袭他修好了一半的铁路,洛林发誓一定要报这个仇。 “根据目前的情报,何塞集结了将近10万的军队向我们占领的卢卡郡进攻。而且他的部队是图里昂王国的精锐米陶诺机甲军团,实力也不容小觑啊。” 洛林率先开口。 “这段时间由于我们四处出击,部队化整为零。短时间内能够集结起来的只有4个师。加上希斯顿帝国边境召集来的民兵顶多只能凑齐5万人,5万人对付10万。这一仗恐怕不好打呀。” 第196章 慰问团 洛林的营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面对何塞率领的10万米陶诺军团即将来袭,而己方暂时能集结的兵力仅有5万人,众人围坐在一起,绞尽脑汁地商讨着应对之策。 洛林眉头紧锁,目光在地图上反复游移,手指轻点着一处处地形标识,率先打破沉默:“我们兵力虽少,但不能一味防守。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凯伊看着地图,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们可以利用卢卡郡周边复杂的地形。这里山脉纵横,山谷交错,我们可以在山谷两侧设下埋伏,引诱敌军进入山谷,然后截断他们的退路,再居高临下发动攻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路德维希却微微摇头,提出不同意见:“何塞这个家伙狡猾多端,恐怕不会轻易上钩。而且我们上次对付敌人的进攻就是用的这种方法,恐怕很难再轻易上当。而且如果不能迅速歼灭敌军,一旦他们反应过来,凭借兵力优势,我们将陷入困境。” 路德维希揉了揉下巴,说道:“或者我们分出一部分兵力,迂回至敌军后方,袭击他们的辎重。没了补给,敌军军心必然大乱,我们再正面出击,胜算会更大。” “不行,我们人数本就少,还要分出一部分兵力,防御的压力会更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种策略不断提出,又不断被分析利弊。洛林认真倾听着每一个建议,脑海中飞速权衡着。 终于他一只手拍在桌子上,打断了众人激烈的讨论。 所有军官纷纷朝向主席位看向洛林。 洛林缓缓的说道:“别忘了我们还有秘密武器呢,一般不到关键时候我是不想用的。现在在比我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看来只能动用利维坦飞艇了。” 此言一出,营帐内先是一阵死寂,紧接着炸开了锅。 利维坦飞艇是他们最顶尖的科技结晶,拥有强大的火力和先进的探测系统,但是目前还未在正式战场上使用过。 洛林目光坚定,看着众人。 “我明白其中的风险,但如今形势危急,我们已无太多选择。我们可以利用利维坦飞艇的机动性,先对敌军的指挥中枢和重火力点进行打击,为地面部队创造有利条件。” 众人听后,虽仍有担忧,但也都认同了洛林的决策。 于是,洛林迅速下达命令,让士兵们做好防御的准备,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而此时。 另外一边。 在希斯顿帝国华丽的帝都宫殿中。 阳光温柔地洒落在黛莉安公主的花园里。繁花似锦,芬芳四溢,精致的茶桌旁,黛莉安公主与凯特琳,闲适地享受着下午茶时光。 黛莉安公主身着一袭淡蓝色的丝绸长裙,裙摆如云朵般轻盈飘逸,她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香茗,微说道:“我听说洛林最近一段时间在前线风头正盛,” 凯特琳放下手中的茶点,微微皱眉,神色凝重地说:“唉,我这个弟弟呀一直以来做事就冲动。我也不希望他能立下什么功勋荣誉,只要他打完仗安全回来就行。” 黛莉安公主轻轻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话说,凯特琳姐姐。你想去前线看望洛林、凯伊他们吗?” 凯特琳放下茶杯,眼神中露出狐疑。 “我打算向皇帝爷爷请示,将帝都内各个贵族家的大小姐会夫人们邀请过来。去前线以皇室的名义慰问一下奋战的将士们。” 凯特琳眼睛一亮,若能去前线看望洛林,凯伊他们,倒也是个好机会。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皇帝陛下会答应吗?” 黛莉安公主自信一笑:“我自有办法说服皇帝爷爷。而且,这既能鼓舞前线将士士气,又能彰显皇室关怀,他没理由拒绝。” 二人一拍即合,茶话会结束后,凯特琳刚才打算去通知珂尔薇和阿莱雅她们。 黛莉安公主匆匆离开花园,径直朝着皇宫的议政殿走去,准备向皇帝爷爷说明自己的想法。 踏入皇帝的办公室。 威廉6世,正与几位大臣商讨着前线的战事,看到黛莉安进来,微微抬手示意众人稍停。 “爷爷,午安。” 黛莉安款步上前,优雅地行了个屈膝礼,抬起头,湛蓝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有什么事吗?我亲爱的小黛莉安。” “如今前线战事胶着,那些英勇的将士们正为了我们的帝国浴血奋战,我想以皇室的名义,邀请帝都各个贵族家的大小姐以及夫人们组建一支慰问团,亲自前往前线探望将士们,您觉得怎么样?” 皇帝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黛莉安,我亲爱的孙女,前线战事如此吃紧,到处都充斥着危险,你可是帝国的公主,怎能轻易涉险前往呢?慰问这样的事情,大可以派其他人代劳呀。” 黛莉安上前一步,眼神恳切:“爷爷,正因为我是公主,这件事才更应该由我亲自带领大家去做。” “皇室的慰问,对将士们来说意义非凡,我坚信,当他们看到我,看到慰问团,定会士气大振。而且,我也渴望亲眼看看前线的真实情况,为帝国尽一份绵薄之力。” 皇帝看着黛莉安那倔强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他太了解自己的孙女儿了,一旦她决定的事情,很难轻易改变,而且她所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 沉思片刻后,皇帝缓缓开口:“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亲爱的黛莉安,爷爷便答应你。但你一定要万分小心谨慎。并且,关于慰问的各项事宜,都要从长计议,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黛莉安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走上前亲切的拥抱了一下威廉六世。 “噢,太感谢您了,我最亲爱的爷爷!” 得到皇帝的许可后,黛莉安兴奋地离开了议政殿。 她立刻着手准备,先是派人向帝都各大贵族送去精美的邀请函,详细说明组建慰问团之事。 同时,开始精心筹备慰问所需的物资,从温暖厚实的羊毛衣物、各式各样美味的食物到各种齐全的医疗用品。 甚至她还亲自出钱,从帝都请来了一个有名的歌舞剧团,打算一同带去前线慰问战士们。 第197章 路途的期盼 凯特琳离开了公主的茶话,会后回到了自己的酒店,命令自己的仆人去把珂尔薇、阿莱雅和雪莉请过来。 当几名女生聚在一起时,凯特琳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大声说道:“姐妹们,我有个超级大的好消息!我要去参加公主组建的慰问团,去前线看望战士们啦!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呀?” 珂尔薇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得如同璀璨星辰,双手捂住脸颊,惊喜地叫道:“真的吗?凯特琳,这简直太棒了!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担心洛林他们,终于可以去看望他了。” 阿莱雅也激动地跳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围着众人转圈圈,嘴里不停地说着:“终于能见到主人了,太好了。” 雪莉的脸颊因兴奋而泛起红晕,她拉着凯特琳的手,急切地问道:“真的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啊?” 凯特琳笑着解释道:“不要急,是黛莉安公主殿下发起的,邀请帝都贵族家的大小姐们一起去前线慰问。我只需要跟公主说一声,就可以把你们带上一起了。” 珂尔薇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期待:“那我们赶紧准备准备,要带些什么礼物给他们呢?洛林喜欢看的书我得带上几本,还有他爱吃的点心,也得准备一些。” 正当众人埋头准备的时候,整个帝都的贵族圈都听说了这件事。 黛莉安公主组建慰问团前往前线的消息在帝都贵族圈传开,瞬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在豪华奢靡的贵族府邸中,一场场激烈的讨论就此展开。 年轻气盛的贵族大小姐们,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向往的光积极响应。希斯顿帝国的风气就是崇尚军事,贵族女孩们心目中的如意郎君都是那些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年轻将军 想想看,当们带着慰问品出现在将士们面前,给予他们鼓励,那将是多么有浪漫的事。 对于她们而言,这不仅是一次为帝国出力的机会,更是展现自己家族风采与担当的舞台。 一些贵族,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们认为这是一个讨好皇室、提升家族影响力的绝佳机会,以及与其他家族互相联谊的好机会。 “这可是与皇室拉近关系的好时机,我们家族无论如何都要参与。让女儿去前线走一趟,回来后在公主面前多露露脸,对家族的未来发展必定大有好处。” 一位贵族老爷如此说道。 于是,一时间,贵族们纷纷忙碌起来。积极响应的贵族家庭,开始精心准备慰问礼品,挑选最漂亮得体的服饰,仿佛要将帝都的繁华与温暖一同带到前线。 与此同时,贵族之间的交流与攀比也越发激烈。 而在另外一边,希斯顿帝国的皇宫之内。 在公主黛莉安即将踏上前往前线的征程之前,皇宫内气氛略显凝重。 皇帝威廉六世端坐在议政殿的王座之上,神色严肃,他命人传召公主的贴身侍卫霍华德前来。 不多时,霍华德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进殿内。 他身姿挺拔,一袭黑色的紧身劲装勾勒出他矫健的身形,腰间佩戴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的宝石闪烁着幽光。霍华德单膝跪地,恭敬道:“陛下,您召见我。” 皇帝微微点头,目光示意身旁的侍从侍从们立刻行动起来,将一台巨大的集装箱缓缓推到霍华德面前。 霍华德作为机甲学院毕业的优秀学员,这集装箱他当然一眼看出来是装机甲的铁棺。 只是这一台铁棺比其他的机甲铁棺要略大一些,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其上雕刻着帝国特有的纹章,散发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霍华德看着眼前这才看起来比较古老的铁棺,心中满是疑惑,不禁抬头望向皇帝。 皇帝威廉六世站起身,缓缓走到霍华德面前,眼神中透着威严:“霍华德,我的孙女黛莉安即将前往前线慰问战士们。危险重重,你作为她的护卫骑士,肩负着无比重大的责任,必须要倾尽全力保证她的安全。” 皇帝转身,看着那巨大的集装箱,继续说道:“这里面装的是一台阿波菲斯型机甲。阿波菲斯型机甲,乃我帝国机甲战力巅峰,现在,我将它交付于你驾驶,希望你凭借它的力量,一路守护我的小公主,绝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霍华德心中一震,他深知阿波菲斯型机甲的珍贵与强大。他再次单膝跪地,郑重地说道。 “陛下,请您放心,我以骑士的荣耀起誓,定当驾驶这台机甲,誓死保护公主殿下的安全。哪怕付出我的生命,也绝不让公主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霍华德的肩膀:“起来吧,我相信你。这一路,你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懈怠。帝国的未来,不仅系于前线的将士,也与黛莉安息息相关。” 霍华德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皇帝,又看了看那台承载着使命的机甲集装箱。 很快。 在黛莉安公主紧锣密鼓的张罗下,慰问团迅速组建完成。 参加慰问团的贵族大小姐们纷纷带着自己家族准备的物资礼品,齐聚在帝都的火车站台。 站台旁,一列火车正静静等待着,蒸汽从车头升腾而起,发出“嘶嘶”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开启的旅程积蓄力量。 这些物资礼品琳琅满目,堆放在月台上宛如一座座小山。 有装满上等美酒的橡木桶,酒香四溢;精致的糕点盒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还有各种保暖的毛毯、崭新的衣物,以及珍贵的药品和绷带,满满当当都是对前线将士的关怀。 凯特琳、珂尔薇、阿莱雅和雪莉等几人也跟随在其中。 黛莉安公主站在月台上,身边站着他的护卫骑士霍华德。 “确保所有物资都已装车,千万不要遗漏。”她声音清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霍华德点了点头。 “是,公主殿下。” 霍华德身后站着一整队希斯顿皇家骑士团的士兵,他们都是皇帝安排过来保护公主安全的,同时,也负责保护整个慰问团的安全。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在帝都人民的欢送当中,慰问团装载着整车的物资和礼品,缓缓驶离的帝都。 沿着洛林第九军团新开通的铁路路线,向着科拉夫王国境内进发。 车厢内,女孩们透过窗户看着逐渐远去的帝都,心情既激动又紧张。 “真不敢相信,我们真的要去前线了。” 珂尔薇轻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憧憬。 阿莱雅握住珂尔薇的手,同样激动的说道:“珂尔薇姐姐,很快就能见到主人洛林他们了。” “嗯。” 第198章 空中夜袭 正当慰问团的火车还在行进中时,此时,在另外一边。 珂拉夫王国的战场上,何赛率领的米陶诺军团已经抵达了卢卡郡。 他们势必要发起全面进攻,从第九军团手中将卢卡郡夺回来。 何赛站在米陶诺军团的阵前,望着远处卢卡郡那被冰雪覆盖的防御工事,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他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一旁的树干上,震落了枝头堆积的积雪。 “图里昂王国的勇士们,无论如何,一定要夺回卢卡郡,让洛林那小子知道我们的厉害!” 随着他一声令下,米陶诺军团的10万大军,迅速划分为多个攻击部队,如潮水般向着卢卡郡涌去。 冲锋号声、喊杀声在这冰天雪地中回荡,米陶诺军团的士兵们端着长枪,在牛头人机甲的带领下,在纷飞的雪花中艰难前行。 他们顶着洛林军队从防御堡垒中射出的密集子弹和火炮,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士兵毫不退缩,依旧奋勇向前。 洛林这边,凭借着提前修筑好的大量防御堡垒和工事,占据着有利地形。 堡垒用厚实的原木和石块建成,墙壁上开有许多狭小的射击孔,士兵们躲在里面,有条不紊地进行反击。 “开火。”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密集的子弹如飞蝗般射向敌军,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片血花。 一天的进攻下来,米陶诺军团从各个方向发起的进攻,都受到了顽强的阻挠。 何赛看着攻击部队发来的战报,自己的士兵在不断倒下,但是夺下来的阵地和卢卡郡的土地却寥寥无几,心中愈发恼怒。 他不明白,自己米陶诺军团这10万大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为何迟迟攻不下洛林那五万人防守的阵地。 “加大攻击力度,集中火力突破他们的防线!”他大声吼道。 米陶诺军团的将士们虽然心中恼怒,但军令如山,他们再次发起冲锋。 而在洛林的指挥部内,气氛同样紧张。洛林身着厚重的军装,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地研究着敌军的攻击态势。 地图上,红蓝双方的标识犬牙交错,显示着战况的激烈。 “司令官,敌军这次进攻比以往更加猛烈,我们的防御压力很大。”路德维希在一旁焦急地说道。 洛林微微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 “他们急于求成,必然会露出破绽。我们继续坚守,消耗他们的兵力。传令下去,让士兵们保持警惕,不要子弹和炮弹,要尽可能消灭更多的敌人。” 时间在激烈的攻防中慢慢流逝,米陶诺军团一次次的冲锋都被洛林的防御阵线无情地挡了回去。 破碎的机甲和战车倒在荒野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战场上,积雪被鲜血染红,双方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数天的猛攻如汹涌浪潮,却始终未能冲垮洛林所率第九军团在卢卡郡的防线,战线仿佛被冻结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毫无进展。 何塞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那依旧稳固的敌方阵地,心中暗自思量。 他心里明白,洛林的防线看似固若金汤,但其兵力远不及自己麾下的十万米陶诺军团。 只要持续不断地进攻,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洛林迟早会因兵力匮乏而被迫放弃防线。 直接来到了进攻开始后的第三天晚上。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悄然降临在这片战火纷飞的大地。 米陶诺军团的士兵们经过一天的苦战,疲惫不堪,大多已进入梦乡。营地里,几处篝火在寒风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光,勉强驱散着周围的黑暗。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悄然降临。 “轰!” 一声巨响如雷霆般在营地后方炸开,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一连串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炮弹如雨点般落在米陶诺军团的大本营内。 火光冲天,照亮了漆黑的夜空,惨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混乱。 何塞从营帐中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几乎摔倒,他匆忙披上军装,冲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营地内四处都是爆炸后的残骸,士兵们在火光中四处奔逃,死伤无数。 “到底是哪里来的敌人?” 何塞愤怒地咆哮着,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 他迅速召集将领,命令士兵们组织防御。 米陶诺军团的士兵们在慌乱中迅速集结,步兵们握紧长枪,机甲驾驶员迅速操作机甲冲出营帐,士兵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然而,无论是东方、南方、西方还是北方,他们都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正当众人感到困惑不解时,一名士兵突然惊恐地指向天空。 “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纷纷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只见夜空中,一艘庞大如鲸鱼般的怪物缓缓浮现。它的身躯在月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巨大的气囊如同鼓起的鱼腹,下面悬挂着一个修长的艇身。 艇身上,一门门火炮正不断喷吐着火焰,炮弹如流星般朝着营地倾泻而下。 米陶诺军团指挥部的营地内,爆炸声如雷鸣般此起彼伏,火光冲天,将原本静谧的冬夜照得亮如白昼。 原来,这正是洛林精心隐藏的秘密武器——利维坦飞艇。 洛林深知,一味地防守并非长久之计,必须主动出击,打破僵局。 于是,他趁着夜色,指挥利维坦飞艇悄无声息地越过敌军防线,直接开到了对方大本营的头顶上。 利维坦飞艇上,洛林亲自坐在驾驶室内,命令利维坦飞艇的舰长。 “目标敌军营帐,开炮!” “是,司令官。” 指挥官立刻执行命令。 随着一声声令下,火炮不断轰鸣,将死亡与毁灭带给下方毫无防备的米陶诺军团。 利维坦飞艇的突然袭击,宛如一场噩梦降临,让整个营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储存着大量军火的仓库,在炮弹的连续轰击下,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火光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冲击波如同一头愤怒的巨兽,将附近的营帐、辎重和士兵统统掀飞。 许多高级军官还沉浸在睡梦中,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夺去了生命,他们的营帐在爆炸中化为灰烬,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场面惨不忍睹。 何塞目睹着营地内的惨状,心中又惊又怒,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刚一躲进防炮洞,何塞便声嘶力竭地吼道:“快,给我把火炮推出来,朝那怪物开火!一定要把它打下来!” 士兵们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冒着纷飞的炮火,冲向火炮阵地。 然而,当他们好不容易将火炮推到指定位置,准备反击时,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一名士兵绝望地朝着何塞大喊:“司令官,不行啊!我们的炮射程不够,根本打不到他们!” 何塞瞪大了双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士兵,亲自跑到火炮旁,望着夜空中那艘如幽灵巨鲸般肆意轰炸的利维坦飞艇,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此时的利维坦飞艇,如同死神的使者,在夜空中盘旋飞舞,不断朝着营地倾泻着炮弹。 第199章 斩首行动 何塞不顾周围纷飞的炮火,一把推开操作火炮的士兵,自己站到了火炮的操作位上。 他迅速调整火炮的角度,将炮口竭力仰起,对准夜空中那庞然大物般的利维坦飞艇。 尽管纷飞的雪花不断模糊他的视线,可他眼中的决绝却丝毫未减。 “快,给我装弹!”何塞大声吼道。 身旁的士兵们被他的气势所感染,虽心中恐惧,但还是迅速将炮弹装填进炮膛。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火炮喷出一道长长的火舌,炮弹呼啸着冲向天空。 然而,当炮弹飞到一定高度后,便无力地开始坠落,根本无法触及利维坦飞艇。 何塞咬了咬牙,再次喊道:“再来!”士兵们不敢懈怠,又一轮装填、发射。 但结果依旧,炮弹与飞艇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此时,一些士兵尝试朝天开枪,希望能对飞艇造成哪怕一丝干扰。 然而,子弹刚射出不久,就在空中失去了动力,纷纷落下,利维坦飞艇却依旧在他们头顶肆虐。 何塞望着天空中的飞艇,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愤怒。 “早前就听到情报说希斯顿帝国在研究某种大型的空中作战载具,原来就是这个东西。” 何塞身边的副官同样咬牙切齿的说道。 面对着这个这个时代最先进的飞行载具,何塞深知常规的火炮和枪支根本无法对其构成威胁。 而在利维坦飞艇上,洛林通过望远镜将米陶诺军团的挣扎看在眼里。 利维坦飞艇在夜空中持续轰鸣,经过一番猛烈轰炸后,仓库内的炸弹已倾数用尽。 此刻,飞艇的投弹舱口一片寂静,硝烟在夜风中渐渐散去。 洛林站在指挥舱内,目光如炬,果断下达了新的指令:“准备释放秘密武器!” 此言一出,站在他身后的凯伊,欧文,托雷斯几人纷纷开始脱下自己的外套,准备大显身手了。 洛林跟着他们一起。以及飞艇上的机械师一同走进了投放库之内。 随着命令传达,利维坦飞艇缓缓降下一定高度。 下方米陶诺军团的士兵们,正沉浸在轰炸后的混乱与恐惧之中,突然看到飞艇底部舱门缓缓打开。 几个带着降落伞的巨型铁棺,从舱门中依次投下。在月色的映照下,降落伞如同绽放的诡异花朵,承载着未知的恐惧,朝着地面飘落。 “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米陶诺军团的士兵惊恐地指着天空,声音颤抖。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抬头,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巨型铁棺落地瞬间,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都为之震颤。 紧接着,铁棺迅速分解,金属部件分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当烟雾散去,令众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铁棺里面居然是一台台身高超过7米,造型诡异而古老的机甲。 机甲周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月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这……这是怪物吗?”一名士兵吓得瘫倒在地,嘴里喃喃自语。 士兵们并不是没有见过机甲,但是长相如此恐怖诡异的,机甲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何塞在防爆洞内,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情况。 当他看到那几台机甲时,眼神瞬间充满了惊恐。 从飞艇上投送下来的居然是传说中的骇日魔神---阿波菲斯。 何塞曾经通过少数资料的照片了解过这种机甲,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 何塞身边的副官立刻命令道:“才几台机甲而已,我们也有。命令牛头人型机甲集体出动,依靠数量给我击杀他们。” 此时,投送下来的几台阿波菲斯中领头的那一台正是洛林亲自驾驶。 驾驶舱内,洛林通过无线电通讯频道向其他几台阿波菲斯命令道: “诸位,我们的任务是精准击杀敌方高级将领,执行斩首任务,不要和敌方其他作战单位纠缠太久。最好能多杀。几个敌人的高级指挥官。记住,尤其是那个叫何赛的家伙。” “是!” 凯伊、欧文、托雷斯其他几名驾驶员同时回应道。 几台阿波菲斯得到命令的瞬间,机甲的核心动力炉开始飞速运转,阿波菲斯的6个瞳孔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阿波菲斯型机甲在他们的驾驭下,仿佛拥有了灵魂,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当几台阿波菲斯冲入敌人阵营时,却看到李陶诺军团大量的牛头人型号机甲已经组织起来打算拦截自己。 牛头人机甲体型比阿波菲斯要小,头部如牛头般峥嵘,浑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手中握着巨大的战斧或盾枪,气势汹汹地朝着阿波菲斯型机甲冲来。 洛林率先发动攻击,他操控着阿波菲斯型机甲,如同一道恐怖的闪电般疾冲向牛头人机甲群。 机甲右臂上面所拿的正是昆古尼尔之矛。 昆古尼尔之矛的枪尖瞬间刺穿了一台牛头人型号机甲将他高高举向天空。极为恐怖的力量在甩向旁边砸中另外两台牛头人机甲。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洛林便通过阿波菲斯强大的机动性解决了三台牛头人型号机甲。 但是敌人的数量依旧是己方的数倍。 洛琳也不想多纠缠,炽流金开始通过机甲的手臂管道注入昆古尼尔之矛内。昆古尼尔之矛的利刃开始散发橙红色光芒。 只见他一个侧身,轻松避开一台牛头人机甲的攻击,同时手中利刃一挥,一道凌厉的斩击瞬间释放。 直接将那台牛头人机甲从肩部斜劈至腰间,机甲瞬间爆发出一阵火花,轰然倒地。 另外一边。凯伊驾驶的阿波菲斯型机甲和欧文和托雷斯配合默契。 当牛头人机甲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时,凯伊抓住时机,利用机甲的动力助推装置,以雷霆万钧之势,用阿波菲斯机甲手中川刺盾的狠狠砸向一台牛头人机甲的头部。 “轰”的一声,那台牛头人机甲的头部瞬间被打穿,机甲驾驶员的尸体直接被抽了出来。 而机甲的整个机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在阿波菲斯型机甲强大的近战能力面前,牛头人机甲根本不堪一击。 仅仅片刻之间,就有几十台牛头人机甲被击毁,战场上顿时一片狼藉,燃烧的机甲残骸照亮了夜空。 第200章 全面溃败 当阿波菲斯型机甲如神兵天降,在米陶诺军团司令部营地掀起一片血雨腥风时,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原本井然有序的防御体系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而此时,外围阵地的守军也被营地内的混乱吸引了注意力,各个部门的军官收不到来自何塞本人的命令,也不知司令部究竟遭遇了何种变故。 全部都跟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原地待命还是该去支援。 就在这一瞬间,洛林事先精心部署的计划开始全面启动。 各个防线上面的第九军团如同一群潜伏已久的猎豹,趁着米陶诺军团司令部大乱、外围阵地守军无暇防御的绝佳时机,如潮水般向着敌军阵地涌去。 士兵在黑骑士机甲集群的掩护下,发起了全面的反攻。 洛林所安排的穿插战术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直插敌人的心脏。 第九军团的各个攻击部队相互配合,彼此呼应,迅速突破了敌军原本看似坚固的防线。 第一师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敌军的火炮阵地。他们猫着腰,借助夜色与地形的掩护,悄然接近目标。 当距离火炮阵地仅有数十米时,机甲小队队长一声令下:“冲!” 队员们如猛虎下山般一跃而起,机甲手中的武器喷吐着火焰,向着毫无防备的敌军炮手扑去。 米陶诺军团的炮手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第九军团的士兵们全部歼灭,火炮阵地轻而易举地落入了第九军团手中。 与此同时,第二师朝着敌军的物资储备区发起攻击。他们巧妙地绕过了几道防御工事。 在接近物资储备区时,第二师迅速冲进物资储备区,与守军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斗。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凭借着精湛的格斗技巧和顽强的战斗意志,很快便肃清了物资储备区的敌军,并迅速点燃了储备的粮草和弹药。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也让米陶诺军团的士兵们心生恐惧。 其他各个部队也按照预定计划,分别对敌军的指挥枢纽、通讯中心等关键部位发起攻击。 一时间,米陶诺军团的阵地上到处都是喊杀声和爆炸声。 由于失去了司令部的有效指挥,米陶诺军团的士兵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他们的作战布局被彻底打乱,防线在第九军团的猛烈攻击下迅速崩溃。 何塞在一片混乱的司令部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军团陷入混乱,心中又急又怒。 与此同时。 洛林驾驶着阿波菲斯型机甲,在米陶诺军团司令部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阿波菲斯型机甲在他的操控下,宛如一头愤怒的巨兽,所到之处,营帐、工事纷纷被无情摧毁,扬起漫天的尘土与碎屑。 “何塞,你这个混蛋,今天一定要把你撕碎。!”洛林对着通讯频道怒吼,声音中满是仇恨。 他忘不了何塞下令摧毁他辛苦修建铁路时的场景,那是无数士兵的心血,如今他要用何塞的血来偿还。 然而,米陶诺军团并不愿轻易放弃司令部的防御。 大量的牛头人机甲如潮水般涌来,试图阻挡洛林的脚步。 这些牛头人机甲挥舞着巨大的战斧和长枪,发出阵阵沉闷的动力轰鸣声,试图上前阻挡他。 但在强大的阿波菲斯面前,这些牛头人机甲不过是螳臂当车。 洛林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阿波菲斯型机甲灵活地扭动身躯,轻松避开牛头人机甲的攻击。 紧接着,机甲右臂上的昆古尼尔之矛便精准地切入一台牛头人机甲的颈部,伴随着一阵火花与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牛头人机甲的头颅轰然掉落,机体也随之瘫倒在地。 其余的牛头人机甲见状,却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冲上来。 洛林冷哼一声,驾驶阿波菲斯型机甲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利用机甲自身的重量和惯性,用腿部的助推装置加速,狠狠一脚踹在一台牛头人机甲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台牛头人机甲踹飞出去数十米远,重重地砸在一台着火的运输车上,同时还引发了爆炸。 在米陶诺军团司令部一片混乱之际,何塞的副官阿卡迪奥心急如焚地跑到他身边。 四周炮火轰鸣,喊杀声震耳欲聋,阿波菲斯型机甲的强大破坏力让整个营地摇摇欲坠。 阿卡迪奥看着洛林驾驶着机甲一路势如破竹地冲来,焦急地大声说道:“司令官,你快撤退吧!他们的目标显然是要取你性命啊!” 何塞面色铁青,双眼通红,他紧握着拳头,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营地瞬间化为废墟,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不!我不能退!我不能抛下我的士兵!” 他怒吼着,声音在战火中显得格外悲壮。 阿卡迪奥深知此刻局势危急,洛林一旦杀到近前,何塞绝无生还可能。 他咬了咬牙,转身对着身旁的几名忠诚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喊道:“快!执行命令,强行带走司令官!” 士兵们虽面露难色,但军令如山,他们一拥而上,不顾何塞的挣扎与呵斥,架起他就往后撤。 何塞一边挣扎,一边愤怒地咆哮:“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我要和他们拼了!” 而阿卡迪奥则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穿上何塞标志性的司令官制服。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故意朝着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型机甲的方向走去,试图吸引洛林的注意力。 洛林正驾驶着阿波菲斯型机甲在混乱中搜寻何塞的踪迹。 他目光扫去,只见一个身着司令官制服的身影在火光中格外显眼。 “终于找到你了,何塞!” 洛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操控机甲朝着那身影冲去。 阿波菲斯型机甲几步便跨到阿卡迪奥面前,昆古尼尔之矛的利刃高高举起,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阿卡迪奥看着眼前如死神般的机甲,心中虽恐惧万分,但脸上仍强装镇定。 “来吧!” 他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去死吧!” 洛林怒吼一声,利刃狠狠砍下,阿卡迪奥的身躯瞬间被利刃贯穿。 随着阿卡迪奥缓缓倒下,洛林才发现眼前之人并非何塞。 “该死!” 洛林愤怒的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而此时,被士兵们强行带走的何塞,看到副官为了救自己而死,心中既悲痛又愤怒。 他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大声嘶吼着:“洛林!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士兵们架着他,一路朝着营地后方的安全区域撤离。在极度的愤怒与悲伤之下,何塞被带离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第201章 没有嘉奖的胜利 米陶诺军团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全面溃败如决堤之水。 士兵们抛弃自己镇守的阵地,四处奔逃,原本整齐有序的阵营此刻一片狼藉。 战场上,硝烟尚未散尽,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与伤者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绘出一幅惨烈的画面。 很快,米陶诺军团的各个部队开始四散溃逃,没来得及逃走的则被第九军团成功俘虏。 何塞在几名忠诚士兵的强行拖拽下,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们将自己带离这片已然成为地狱的战场。 他不断回头,望着那逐渐远去的混乱营地,咬牙切齿地说道:“洛林,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 这场突袭战,在洛林的指挥下,第九军团以5万人的兵力,成功战胜了人数10万的米陶诺军团。 很快,最先突袭的第九军团士兵冲到了米陶诺军团的司令部,成功将这里占领。 并且与洛林等人汇合,洛林、凯伊、欧文、托雷斯,等人也很快在机械师们的帮助下,从阿波菲斯机甲的驾驶舱中离开。 阿波菲斯机甲重新打包,放入铁棺之内。随后,在洛林的命令之下,被运送回了利维坦飞艇的投送舱之中。 这一场辉煌的胜利,当希斯顿帝国的紫荆黑鹰旗成功插在了米陶诺军团的营地上时。第九军团的士兵们欢呼雀跃,相互拥抱庆祝,对洛林的敬佩之情更是达到了顶点。 战斗结束后,第九军团迅速展开了战场清理工作。 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救助伤员、收集武器装备,同时看押俘虏。 同时,还把敌人的尸体统一集中起来辨认。 洛林命令士兵带几名俘虏过来辨认自己杀死的那个穿着司令军装的人。 当第九军团的士兵带来几名俘虏时,一名俘虏看到洛林杀死的那具身着司令官制服的尸体时,忍不住说道:“那不是我们的司令官何塞,而是军团副司令阿卡迪奥。” “原来如此,好你个何塞,原来如此,竟让副司令当替身。” 他看着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虽然这场战斗取得了胜利,但没能亲手斩杀何塞,始终是个巨大的遗憾。 与此同时,第九军团的将领们围拢过来,纷纷向洛林表示祝贺。 “司令官,此次战役我们大获全胜,您怎么看上去不太开心啊?”第二师师长弗里茨说道。 洛林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虽然胜利了,但是这个该死的何塞逃脱了,没能亲手杀死他,真是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匆匆跑来,敬礼后说道:“司令官,刚刚收到消息,何塞带着残部逃往了北方的神圣同盟联军控制的地方。” 洛林叹了口气。“逃跑速度倒是挺快的,传我的命令,各部队立即休整,注意随时防御敌人的反击。“ “是。” 当洛林取得辉煌胜利的消息如疾风般传回希斯顿帝国。 在希斯顿帝国陆军部的办公室中,奥利维亚元帅正对着军事地图沉思,前线传来的加急战报被信使匆匆送到她的面前。 奥利维亚眉头微皱,迅速展开战报阅读。随着目光在纸上移动,她原本严肃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惊喜与欣慰的神情。 “好!干的漂亮,洛林,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她忍不住大声赞叹,将战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奥利维亚深知这场胜利的意义非凡。以五万兵力战胜十万敌军,不仅极大地打击了敌方的有生力量,更稳固了帝国在科拉夫王国境内的攻势。 这不仅彰显了洛林卓越的军事才能,也让帝国在这场战争中占据了更为有利的地位。 “立刻将这份战报送到皇宫交给陛下!” 奥利维亚对着一旁的副官说道。 副官领命匆匆而去,元帅则继续凝视着地图,心中思考着如何借着这股胜利的东风,进一步扩大洛林的声望。 而在希斯顿帝国的皇宫内,皇帝威廉六世同样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正坐在金碧辉煌的王座上,听着信使激动地汇报前线战况。 威廉六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同时也闪过一丝担忧。“洛林这孩子,才不到20岁就能指挥如此规模的战争,果然天赋异禀。就和他的父亲一样。”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与怀疑。 站在威廉六世身边的是宰相哈夫丹,他轻声试探着问道。 “那么陛下需不需要嘉奖这个孩子呢?毕竟以5万人击败10万规模的敌军,并且成功守护住了我军的补给铁路,确实是一件不小的功劳。” 威廉六世阴冷的眼神看不出来他的情绪,只听他声音虚弱的缓缓说道。 “算了吧,他之前率领第九军团不听元帅部的指挥命令,私自进攻敌军的卢卡郡。他这种不听指挥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过错,这次获得了大胜,就当他是功过相立吧,既不惩罚,也不嘉奖。” 哈夫丹微微皱眉,心中觉得皇帝此举不妥,但也不敢多言。 消息很快又传回了前线,第九军团的将士们听闻皇没有嘉奖洛林,顿时群情激愤。 路德维希和弗里茨、汉斯等几名师级长官更是直接冲进了司令部,来到了洛林的面前。 司令部里,洛林、凯伊、欧文三人正一同坐在桌子上,研究着地图。 弗里茨满脸愤怒道:“司令官,您立下如此大功,陛下居然一丝嘉奖的电报都没有发,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洛林却神色平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然后又看了看在场的众人。 “不必在意,我毕竟是叛徒之子,而我们的军团也是曾经的叛乱军团。陛下对我们不信任,这很正常,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忠诚展示给陛下。” 看着部下们依旧满脸愤懑,洛林提高音量说道。 “将士们,我们来到这战场,为的可不是那点嘉奖。想想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友,他们又图什么?我们第九军团,曾经背负着叛乱之名,但这场胜利就是我们洗刷污名的开始。” 他目光坚定地扫视众人,继续说道:“我们要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向陛下,向整个帝国证明,我们第九军团是值得信任的,是能为帝国抛洒热血的。这次没有嘉奖,那我们就用下次更大的胜利去争取。” 部下们听着洛林的话,情绪渐渐平复。 第202章 制衡的武器 洛林安慰了自己的众多将士们,众人也明白洛林的无奈,只得无奈退去。 现在司令部里只剩下洛林,凯伊,欧文和路德维希4人。 路德维希将手中的电报放到了桌子上,对洛林说道:“由于米陶诺军团的失败,神圣同盟军在北方的防线被迫向后收缩,霍夫曼元帅给您发的命令。” “什么命令?”洛林问道。 “敌人目前的防线已经撤出了罗塞郡,霍夫曼元帅命令我们第九军团将部队整合北上与帝国军汇合。准备一同进攻卡申矿场” 欧文挠了挠头。“那卢卡郡的铁路怎么办?总要防守,防止敌人再次像上次一样偷袭破坏铁路吧。” “霍夫曼元帅说会派遣一支非机甲军团部队过来帮我们驻守,我们第九军团作为机甲军团理应在前线跟敌人正面对抗。”凯伊说道。 洛林拿手上拿着电报看了一会儿,随后叹了一口气。 “帮我给霍夫曼元帅回电,告诉他第九军团保证遵守命令。同时传令下去,第九军团各部队准备集合北上与帝国军主力汇合。” “是。”路德维希敬礼,然后走了出去。 此时的另外一边。 北方神圣同盟军已经完全撤出了之前的阵地,打算将全部兵力集中在卡森矿场外围修建防御工事。 米陶诺军团在南部卢卡郡的惨败,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北方神圣同盟军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消息迅速在各个营地间传开,士兵们人心惶惶,士气降至冰点。士兵们气氛低沉的修建的防御工事。 何塞率领着米陶诺军团的残部一路撤退! 如同一群疲惫而狼狈的败军之师,缓缓来到了卡申矿场外围的神圣同盟军防御阵地。 原本十万之众的军团,此刻已折损将近三万,士兵们衣衫褴褛,神情萎靡,不少人还带着伤,与脏兮兮的军装混在一起。 防御阵地上的神圣同盟军士兵远远望见这一幕,先是一阵惊愕,随后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看,那不是米陶诺军团吗?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一个年轻的士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 “听说他们在卢卡郡被打得惨败,军团副司令都被人给杀了。” 旁边的老兵低声回应。 当何塞一行人回到了联军指挥部的会议室内。 会议室中的众多将领们看着眼前这群士气低落的败军之将,脸上的神情复杂多样。 有的将领面露同情之色,毕竟同属神圣同盟军,看到友军如此落魄,心中难免泛起一丝不忍;但更多的将领则是满脸的不满与担忧。 何塞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身躯,坐了下来。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众人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他, 凯拉夫国王约瑟夫和马扎尔国王斐迪南一同走到了何塞的身边。 斐迪南国王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何塞,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好好的军团打成了这样?” 何塞面色铁青,紧咬着牙关,心中满是屈辱,但此刻他什么话也不想说。 “你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夺回卢卡郡,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你带回来的这些士兵,还有半点士气吗?你这一败,恐怕让整个同盟军的士气都受到了影响!” 何塞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入手心,他心中明白,如今自己作为失败者,这些指责只能默默承受。 不过,也有一些神圣同盟联军的将领站出来打圆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何塞将军既然已经率领部队主力撤回来了,当务之急,是要安顿好这些士兵,同时加强防御,防止敌军乘胜追击。” 尽管如此,何塞还是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这些目光中,有怀疑、有轻蔑、也有担忧。 他知道,米陶诺军团的这次惨败,让神圣同盟军如今的局面变得非常糟糕。 而且米陶诺军团作为图里昂王国的精锐,他这次出征是为了伊莎贝拉女王的荣耀。然而他却辜负了女王,甚至还牺牲了自己的副司令。 此刻,原本脾气非常暴躁的约瑟夫却没有说出任何一句指责的话。 他只是非常平淡的说道:“众位绅士们,那没必要继续指责何塞司令。” “据战况传来的消息,敌军的第九军团。此次出动了因为他们动用了最新型的先进的飞行载具利维坦飞艇,以及他们希斯顿帝国传说中的机甲:骇日魔神---阿波菲斯。” “阿波菲斯!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可怕的词汇了。”一名联军的将领说道。 众人听到“阿波菲斯”这个名字,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凝重。 在场的众多将士们只是听说过希斯顿帝国有这种强大的机甲,很多人都没有亲眼见过。 听到国王的解释,众人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有人小声嘀咕:“居然出动了魔神机甲阿波菲斯,难怪何塞将军会败得如此惨烈。” 何塞感激地看了约瑟夫国王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国王继续说道:“战争胜利与失败是无常的,此刻我们不应一味指责,而是要共同商讨应对之策。何塞将军,你详细说说当时的战况,让我们了解敌人的武器究竟有何厉害之处。” 何塞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讲述起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详细描述了利维坦飞艇如何如幽灵般从天而降,对营地进行狂轰滥炸,以及阿波菲斯机甲在战场上的恐怖杀伤力。 众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如此看来,敌人的这些新式武器确实棘手。”一位将军皱着眉头说道。 约瑟夫站起身,用手轻轻敲了敲桌子。 “作为神圣同盟的同僚们,神圣同盟的成员国从成立开始就一直团结在教皇冕下的领导之下,几十年来一直对抗希斯顿人那帮该死的侵略者。所以为了神圣同盟,哪怕敌人再强,我们也绝对不能放弃。”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重新燃起斗志。 “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修建防御工事。大家散会吧。”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脚步匆匆,带着对局势的忧虑。 约瑟夫国王看着众人离去,目光落在斐迪南国王与何塞身上,神色严肃地说道:“二位留步,我有要事相商。” 待其他人都离开后,约瑟夫国王小心翼翼地关上会议室的门。 他转身走向房间后方地图旁边一侧的小门,邀请二人一同走入。 三人一同走了出来,外面停着一辆运兵车,和一队端着枪护卫的士兵。约瑟夫国王邀请二人一同坐上车。 车子带着三人开始往卡申矿场的方向开去。 “约瑟夫陛下,你要带我们去哪儿?”何塞问道。 “希斯顿帝国的阿波菲斯很强大,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约瑟夫国王眉头紧皱,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毅,“但我们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我手中,同样掌握着能够制衡阿波菲斯的东西。” 第203章 复仇的决心 约瑟夫国王领着何塞与斐迪南国王,乘坐的车辆在卡申矿场内部缓缓前行。 一路上,荷枪实弹的士兵林立,警惕的目光审视着周围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而神秘的气息。 何塞的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约瑟夫国王口中所说的武器究竟是什么?既然他有能够制衡希斯顿帝国的武器,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何在心中的好奇被勾引了出来,忍不住向外看去。 因为战争的原因卡申矿场内部采矿设备早已停止运转,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车辆行驶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仓库前。 仓库大门紧闭,两旁的卫兵见到约瑟夫国王,立刻行礼致敬,随后迅速打开了大门。 三人走进仓库,约瑟夫国王伸手拍了拍大声喊道。 “开灯!” 听到命令的士兵赶忙拉起电闸。 随着噔噔噔的声音响起,刹那间,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仓库内部。 何塞和斐迪南国王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只见仓库中,一排排身高约在7m的机甲整齐排列,宛如等待出征的军队。 这些机甲周身沾满泥土,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机甲表面附着着些许的的泥土和灰尘,仿佛是历史沉淀下的厚重枷锁,更添几分神秘与阴森。 其整体造型宛如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每一处线条都彰显着原始而残暴的力量。双臂则如恶魔的利爪,尖锐的机械指节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轻轻一挥,就能撕裂世间万物。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机甲的面部设计。 他们的面部被塑造成类似人脸的模样,那而锋利的獠牙从金属铸就的“嘴”中突兀地伸出,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脸颊”两侧,总共6只眼瞳。犹如恶魔的邪眸,冷酷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目光所及之处,皆被恐惧笼罩。 何塞当场被震惊的说不出来话了,这些机甲他做梦都忘不了。 因为因为这些机甲就是害得自己惨败的骇日魔神---阿波菲斯。 洛林就是驾驶着这样的机甲从天而降,将自己的司令部搅的天翻地覆。还杀死了自己最好的战友阿卡迪奥。 何塞始终忘不了那一天夜晚利维坦飞艇上投放下来的金属恶魔阿波菲斯。 当它在战场上以恐怖的速度移动时,伴随着低沉而沉闷的机械轰鸣声,仿佛是恶魔在黑暗中发出的咆哮。 米陶诺军团的士兵们,在它面前,仿佛所有的抵抗都变得徒劳无功,它就是战争与毁灭的象征,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主宰着战场的生死存亡。 “ 这怎么可能?”何塞瞪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约瑟夫。 “阿波菲斯机甲不是希斯顿帝国的绝密武器吗?为什么你这里会有?这怎么可能?” 约瑟夫国王伸手拍了拍何塞的肩膀安慰着说道。 “一开始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当卡申矿场的工人亲自在我面前将这些机械恶魔从地下挖掘出来的时候,那一刻我才明白了。难怪希斯顿帝国将他们的阿波菲斯雪藏了。因为阿波菲斯并不是他们造出来的,而是从地下挖掘出来。” 此话一出,连斐迪南国王都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你不是疯了吧?机甲还能从地下挖掘出来。”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啊。” 约瑟夫脸色平静的说道。 “本来一开始卡申矿场只是一个产煤矿的普通矿场而已,除了产量比较高以外也没什么特点。直到有一天工人向军队报道,在厚厚的矿层下方居然挖掘出了金属机械零件的残片。” “一开始我只是好奇就带着军队过来。挖掘我没想到一开始挖掘出来了一些残破的阿波菲斯到后来陆陆续续挖掘出了几台完整的阿波菲斯。” “当时的我感到非常震惊。立即就封锁了整个卡申矿场以及发掘出机甲的任何消息。随后我又将其中一台阿波菲斯打包起来送到了教皇国,并将此事告诉了教皇冕下。” “后来就是希斯顿帝国突然就从边境发起了偷袭,而且从他们所有的进攻轨迹来看,他们的目标就是卡申矿场。我猜测可能是不小心走漏了消息,不然希斯顿帝国不可能这么疯狂的想要进攻卡申矿场。” 何塞此时的心情已经从震惊转变为了惊喜。 之前在战场上面对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他只能选择逃跑。现在看着这一台台站在自己面前的钢铁恶魔,他终于能够给自己的好兄弟阿卡迪奥报仇了。 何塞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约瑟夫陛下,你这里有多少阿波菲斯机甲。” 约瑟夫国王无奈的一笑。 “卡申矿场一共出土了将近100多台阿波菲斯,但是其中大部分都是损坏的或是只有残缺。调试,大约只有45台机甲都能正常运转,而其中只有23台身体结构机能比较完整。” 何塞握紧拳头,说道:“哪怕只有20台,也足够让希斯顿帝国付出代价!约瑟夫陛下,这些机甲能否立即投入战斗?” 约瑟夫国王点点头。 “已经安排了机械师以及技术人员日夜调试,大部分都已准备就绪。只是操控这些机甲的驾驶员,还需要挑选和训练。” 斐迪南国王也兴奋起来。 “我手下有不少精锐机甲驾驶员,身体素质和战斗意识都不错,可以从中选拔。” 何塞目光坚定。 “陛下,我还要求你一件事。我也要亲自驾驶一台阿波菲斯,我要为我的副官阿卡迪奥报仇。” 约瑟夫国王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道:“何塞将军,你的勇气令人敬佩,我答应你。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不好的消息。经过我们的人员测试发现驾驶阿波菲斯并非易事,这种机甲似乎有诅咒。” 何塞满脸疑惑。“什么诅咒?” “阿波菲斯机甲虽然强大,但是经过测试驾驶阿波菲斯的驾驶员如果驾驶时间过长会损伤脊柱神经和大脑皮层,严重的情况会从口,鼻,耳朵中流出鲜血,甚至脑死亡,到目前为止我们的研究人员也没有搞清楚是为什么。” 何塞听后,眼神中却没有闪过一丝犹豫,复仇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 “嗯,这种诅咒吗?或许这就是从恶魔那里获得力量的代价吧。我可不是那种轻易退缩的人,我一定要为阿卡迪奥报仇,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第204章 卡申矿场作战计划 此时在另外一边。 在取得保卫卢卡郡以及对战米陶诺军团的辉煌胜利后,洛林并未沉浸在喜悦之中,而是迅速做出了新的战略部署。 因为收到了来自元帅部的命令。洛林下令率领第九军团集结北上,准备与希斯顿帝国军主力部队汇合。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带着胜利的余威,整齐有序地踏上征程。他们步伐坚定,士气高昂,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洛林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走在队伍的前列,目光冷峻地望着北方。 而卢卡郡铁路的防御任务,则被交给了一支希斯顿帝国的边境驻屯兵团。 洛林率领着第九军团,一路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元帅部。 远远望去,营地内军旗飘扬,希斯顿帝国军主力的营帐整齐排列,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势。 霍夫曼元帅身着笔挺的元帅制服,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早早地便站在营地前,身旁是第八军团司令芬里厄。 芬里厄身材魁梧,眼神锐利,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 当洛林的身影出现时,霍夫曼元帅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大步迎上前去。洛林见状,急忙翻身下马,上前敬礼!“报告元帅,第九军团司令洛林前来报到。” 霍夫曼上前回礼,目光中满是赞赏:“洛林,你此次立下了赫赫战功,以五万兵力大破十万敌军,实在是了不起!你为帝国争得了无上的荣耀!” 洛林谦逊地说道:“这都是元帅指挥有方,以及第九军团全体将士奋勇杀敌的结果,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 霍夫曼元帅大笑起来:“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进会议室说正事。” 众人跟随元帅走进会议室,围坐在会议桌旁。 厚重的帷幕在他们身后缓缓落下,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会议室内,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平铺在长桌之上,周围围坐着数位高级将领,他们的目光纷纷投向霍夫曼,眼神中透着专注与期待。 霍夫曼元帅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指向地图上标注着“卡申矿场”的位置。 他神情严肃地说道:“诸位,经过我们先前的几轮攻势,敌人在各个方向的防线都被我军击破。现在只要我们夺取敌人的卡申矿长就能获取这场战争的重大胜利。” “但是卡申矿场乃是敌军的重要据点,重兵把守,防御森严。” 将领们纷纷点头,目光紧随着指挥棒的移动。 洛林看着地图,仔细观察着卡申矿场的地形与防御布局。只见矿场四周环山,仅有几条狭窄的通道可供进出,易守难攻。 “元帅,卡申矿场地势险要,敌人必然料到我们会有所行动,想必已加强防备。正面强攻,恐怕会造成巨大伤亡。” 第8军团司令芬里厄皱着眉头,率先发表自己的看法。 霍夫曼元帅微微点头,目光看向众人,同时继续说道:“我们或许可以采用声东击西之计。佯装从正面发起大规模进攻,吸引敌人的主力,同时派遣精锐部队,从矿场后方的隐秘山路迂回包抄。据我所知,后方虽山路崎岖,但并非不可通行,若能成功绕后,便可对敌人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第八军团司令芬里厄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后说道:“这个计划可以,但派遣绕后的部队需极为精锐,且要保证行动绝对隐秘,否则一旦被敌人发现,陷入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其他将领也纷纷发表意见,有人认为可以先切断卡申矿场与外界的补给线,困死敌军。 也有人提议利用动用工兵部队从矿场下方挖掘地洞,制造混乱,配合正面进攻。一时间,会议室里讨论声此起彼伏。 霍夫曼元帅静静地听着众人的发言,心中权衡着各种方案的利弊。 在会议室略显凝重又热烈的讨论氛围中,芬里厄突然挺直了身躯。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众人,高声说道:“诸位,我有个想法。” 众人纷纷看着他,霍夫曼元帅抬手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芬里厄继续说道:“洛林司令之前运用利维坦飞艇空袭,大破米陶诺军团,此等辉煌战绩,想必大家都记忆犹新。” 芬里厄走到作战地图旁,手指在卡申矿场的位置重重一点,语气激昂地说:“如今,利维坦飞艇在实战中的首次运用便取得了如此超乎预料的成果,皇帝陛下已然下令,再派遣几艘利维坦飞艇增援我们。” “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复刻洛林将军击败米陶诺军团时的战略。利用多艘利维坦飞艇,从天空对卡申矿场的敌人发动空袭,与此同时,投放机甲。如此一来,定能如上次一般,打得敌人措手不及!”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的将领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在考量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而有的将领则面露疑虑,交头接耳地低声讨论着。 洛林微微皱眉,心中快速分析着芬里厄的提议。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乍一听确实有几分道理,利维坦飞艇与机甲配合的空袭战术,上次确实发挥了奇效,给敌军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但是上一次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敌人毫无防备的情况,直接把飞艇开到了敌方指挥部的大本营进行空投。 而现在敌人的卡申矿场集结了几十万大军,各种碉堡防御设施严密部署。再加上现在敌人也知道希斯顿帝国军有利维坦飞艇这种空中利器,肯定会有所防备。 洛林的心中思量着,隐隐的有些担心。 霍夫曼元帅轻抚下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洛林身上,问道:“洛林,你对此有何看法?” 洛林站起身来,先向元帅微微鞠躬,然后说道:“芬里厄将军的提议,乍看之下颇具可行性。利维坦飞艇与机甲空投的组合,的确具备强大的威慑力。然而,卡申矿场与米陶诺军团营地的情况有所不同。卡申矿场地处山区,地势复杂,敌人在那里修建了大量的堡垒防御工事,而且敌人经过上次教训,必然加强了对空防御。若我们单纯复刻之前的战略,恐难达成预期效果。” 第205章 久别重逢的失落 霍夫曼元帅目光坚定地环视众人,大手一挥,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就按芬里厄的计划执行!利维坦飞艇上次的表现有目共睹,如今我们飞艇数量增加,成功的把握更大。敌人或许确实加强了防御,但他们绝想不到我们会再次使用同样的战术,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洛林心中虽仍有担忧,但军令如山,他只得放弃反驳。 芬里笑着说道。 “元帅英明,我们第八军团一定全力执行计划。” 洛林眉头微蹙,眼神中难掩忧虑之色。他深知卡申矿场地势复杂,敌人必然有所防备,此役恐困难重重。 “我计划在7天之后集结部队向卡申矿场发起总攻,这7天的时间我们的各个部队需要重新补给休整。” 霍夫曼对各军团司令说道。 会议结束后,各将领迅速行动起来,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战役做准备。 与此同时,利维坦飞艇陆续抵达营地。巨大的飞艇悬浮在空中,如同一头头钢铁巨兽,投下大片阴影。 这一次从希斯顿帝国内部总共派遣过来4艘利维坦飞艇。加上洛林的那一艘,目前希斯顿帝国军的元帅部已经集结了5艘。 但是在进攻之前,霍夫曼元帅得到消息从帝都过来了一辆火车。 火车上是由帝都的各个贵族家的大小姐以及贵妇们组成的慰问团,前来探望他们在前线的丈夫以及亲人。 而且这个慰问团是皇帝的孙女黛莉安公主亲自带队的。 霍夫曼元帅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丝毫不敢怠慢。 黛莉安公主身份尊贵,此次亲自带队前来慰问,不仅体现了皇室对前线将士的关怀,更是关乎帝国军心士气与贵族阶层影响力的大事。 他立即传令下去,要求元帅部的各个军团,将贵族出身的军官们迅速集结起来,准备举办一场隆重的欢迎会。 一时间,元帅部营地内一片忙碌景象。士兵们匆忙打扫场地,将原本略显简陋的营地装点得焕然一新。 军官们纷纷换上崭新笔挺的军装,佩戴好勋章,整理着仪容,力求展现出帝国军人的风采。 洛林接到命令后,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 大战在即,此时举办欢迎会,虽能鼓舞士气,但也可能打乱部队的节奏,分散将士们的注意力。 然而,军令如山,他也只能照办。 不多时,一列火车缓缓驶入营地旁的临时站台。 车头喷出阵阵蒸汽,仿佛在宣告着贵宾的到来。 车门打开,黛莉安公主身着华丽的军装式礼服,头戴小巧精致的军帽,帽檐下的金发如瀑布般垂下,她身姿优雅地走下火车。 身后跟着一群同样盛装打扮的贵族大小姐和贵妇们,她们的脸上洋溢着关切与期待。 霍夫曼元帅率领一众军官快步迎上前去,整齐列队,向公主行礼致敬。 “欢迎黛莉安公主殿下亲临前线,您的到来让我们倍感荣幸。” 霍夫曼元帅恭敬地说道。 黛莉安公主微笑着还礼,她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亲切:“霍夫曼元帅,辛苦各位将士了。爷爷一直心系前线战事,特命我带领慰问团前来,以皇室的名义来问候大家。” 霍夫曼元帅忙道:“能为帝国效力,是我们的荣耀。公主殿下亲自前来,定能让将士们士气大振。” 随后,欢迎会正式开始,营地内一片欢声笑语。 在慰问团之中,凯特琳、珂尔薇、阿莱雅与雪莉四人的目光,在一众军官中急切搜寻着洛林、凯伊与欧文的身影。 她们怀揣着满心的关切与思念,千里迢迢从帝都赶来。 这时,凯特琳大老远的就看到凯伊站在一众军官当中向自己招手。 “过来欢迎的军官挺多的,你们慢慢找吧,我先去找凯伊了。” 凯特琳轻声说道。 珂尔薇、阿莱雅与雪莉点了点头,继续在人群中张望。 凯特琳直接飞奔过去和凯伊来了个深情拥抱。 就在这时,欧文从人群中走出,他们身姿挺拔,军装笔挺。 雪莉眼睛一亮,兴奋地朝欧文跑去。 “你可算出现了,我担心死你了。” 欧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雪莉,你怎么来看我了?” 雪莉将自己手中准备的礼物直接塞到了欧文的怀中,嘟着嘴说道。 “你以为我想来呀?还不是姐妹们拉着我来的。哼。” 珂尔薇和阿莱雅则在一众军官人群中寻找着洛林。 这时,珂尔薇那双明亮的眼眸捕捉到了人群中的洛林。 他身姿挺拔,军装笔挺,在一众军官中格外显眼。 珂尔薇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手中紧紧捧着精心准备的礼物,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奔到洛林身边。 然而,就在她迈出脚步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只见黛莉安公主轻盈地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洛林走去。 “洛林!”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公主便直接扑进了洛林的怀里,与他深情地拥抱在一起。 “公主殿下,你这是……” 那一瞬间,珂尔薇只感觉仿佛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满心的欢喜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她的脚步僵在原地,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脸庞瞬间变得僵硬。手中的礼物,此刻也仿佛变得无比沉重。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羡慕与赞叹的目光,都在为公主与洛林的亲密举动而惊叹。 可珂尔薇却觉得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渐渐远去,只剩下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以及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失落与酸涩。 珂尔薇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洛林与黛莉安公主相拥,泪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过是帝都街头一个普通的买花女,而眼前与洛林相拥的黛莉安公主,却是皇室中最尊贵的存在,身份犹如云泥之别。 但是,她的目光始终无法从洛林与公主身上移开。 此时,洛林终于察觉到了不远处珂尔薇和阿莱雅,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洛林松开黛莉安公主的怀抱,朝着珂尔薇快步走去。 “珂尔薇,你们怎么来了?” “主人,我们当然是来看你的呀。”阿莱雅笑着说道。 第206章 联谊会 黛莉安公主见状,脸上露出优雅的笑容,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洛林和珂尔薇。 但是他却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她背后的霍华德脸上的表情如同万年不朽的冰川一样。 霍华德一路护送着公主来到军营里面探望帝国的将士们,却没有想到公主下了火车第一件事儿居然是直接扑进了洛林的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公主与其他的男人如此亲密,霍华德的双拳不自觉地紧握,指节泛白,眼中满是落寞。 珂尔薇看着洛林,有些不知所措的紧张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想打扰你和公主殿下的。” 洛林笑着说道:“没有打扰啊,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阿莱雅察觉到了珂尔薇的不自在,连忙说道:“主人,珂尔薇姐姐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珂尔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她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递到洛林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洛林,这是我这段时间为你编织的围巾。” 洛林看着珂尔薇手中的围巾,他接过围巾,轻轻展开,一条柔软的围巾展现在眼前。它的底色是深邃的藏青色,有细腻的白色花纹蜿蜒其间,洛林知道这是普蒂雅花的图案,它代表着平安。 每一针每一线都编织得极为紧密,看得出珂尔薇花费了不少心思。 “珂尔薇,谢谢你……”洛林轻声说道。 珂尔薇勉强笑着,心里却还是有些酸涩。 此时,黛莉安公主走到了二人中间。她笑着说:“洛林,我也给你准备了特别的礼物,等会儿单独给你。” 说完,她挽上洛林的胳膊,眼神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洛林有些无奈,但也不好拒绝。 珂尔薇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阵刺痛,她挤出一丝微笑:“那……那你们聊,我去找凯特琳和雪莉了。” 珂尔薇转身离开。 洛林有些摸不着头脑,对旁边的阿莱雅说道:“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珂尔薇有点不太开心?” 阿莱雅叹气,摇了摇头。“主人你呀,真的是。” 霍华德也走上前来,他面色冷淡,目光却在黛莉安挽着洛林胳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公主殿下,帝国军的将士们都在等着您的慰问。”他提醒道。 黛莉安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舍地松开洛林的胳膊。 “那我们先去看看将士们吧。”她优雅地转身,朝军营走去。 随着欢迎仪式结束,军营中热闹非凡,霍夫曼元帅为了欢迎公主以及慰问团的大小姐贵夫人们到来,一场盛大的联谊会在营帐中拉开帷幕。 营帐内装饰一新,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烛火摇曳,映照出一片温馨而欢快的氛围。 来自帝都慰问团的大小姐和贵夫人们,身着华美的礼服,与身着笔挺军装的军官们相互交织。 音乐响起,军官们绅士地邀请女士们共舞,舞步轻盈,裙摆飞扬。 欢声笑语在营帐内回荡,仿佛将战争的阴霾暂时驱散。 黛莉安公主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身边围绕着一群军官,他们竞相与公主交谈,试图展现自己的风采。 公主优雅地微笑着,应对自如,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室风范。 洛林为第九军团的司令和其他的军团警民司令,站在一起围在公主身边。 珂尔薇静静地站在舞池的角落,手中握着一杯香槟,呆呆地看着舞池中的人们,眼神落寞。 她身上朴素的衣裙在一众华丽的礼服中显得格格不入,愈发凸显出她的孤独与失落。 但是珂尔薇那美丽的容颜还是吸引了不少军官们的目光,人们纷纷猜测这个美丽的蓝发少女究竟是帝都哪个家族的小姐。 有些军官甚至走到他的面前想邀请他跳舞,但都被珂尔薇一一婉拒了。 洛林找了个机会,终于摆脱人群,朝着珂尔薇走去。 “珂尔薇,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有些不太开心?” 珂尔薇看着眼前关切询问的洛林,心中五味杂陈,犹豫片刻后,还是轻声说道:“没什么,洛林,我只是觉得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她低头双手紧紧的捏着裙摆,声音渐渐低落。 洛林正欲开口安慰珂尔薇,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炮火声。 原本欢快的音乐戛然而止,舞池中的人们瞬间愣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疑惑。 禁卫军队长霍夫曼立刻从腰间拔出佩剑,将公主护在了身后。 霍夫曼元帅迅速反应过来,大声吼道:“所有人保持冷静!卫兵,我的卫兵呢?发生什么事了?” 军官们纷纷抽出佩剑,将慰问团的女士们护在中间。 洛林出于本能紧紧拉住珂尔薇的手,让她护住身前。一只手从腰间拔的佩剑,随时警惕着四周。 “珂尔薇,别怕,有我在。” 当洛林紧紧将珂尔薇护在怀中,那一瞬间,珂尔薇心中仿佛有一股暖流涌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洛林有力的双臂传递来的力量,那是一种坚实的依靠,让她原本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她的脸颊紧贴着洛林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这紧张的氛围里,珂尔薇的内心除了恐惧和安心,还夹杂着一丝感动与甜蜜。 很快,一名士官匆匆跑进军帐,向霍夫曼元帅敬礼,急切地报告:“元帅,刚刚接到侦察兵消息,我军的营地北方出现一支敌军的游击队试图攻击我军元帅部,目前已经派出机甲小队去处理了。” 霍夫曼元帅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下令:“真是猖狂,一小股游击队竟敢进攻我军的大本营,还是在我们举行联谊会的时候。各军团司令,立刻返回自己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同时,加强营地防御,保护好慰问团的女士们。” “是!”众军官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随后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洛琳带着珂尔薇走出了营帐,阿莱雅跟在他们身后。 很快,凯伊和凯特琳以及欧文和雪莉走的也走了过来,几人汇合。 洛林看着珂尔薇和几位女士,一脸担忧:“珂尔薇,我得回第九军团安排防御了,你们跟着护卫队的士兵们去安全的地方,千万不要乱跑。” 凯特琳点点头:“你们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你自己也要小心。” “嗯。”洛林点了点头。 随后,洛林三人转身迅速离开营帐,奔赴第九军团营地。 第207章 机械魔神的对决 洛林匆匆奔赴第九军团营地,珂尔薇在士兵的护送下跟随着慰问团的女眷们一起,前往相对安全的地下掩体。 一路上,她的心始终悬着,满脑子都是洛林的身影,担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夜幕如墨,战场上却被火光与爆炸照得通明。 一时间,喊杀声、枪炮声交织在一起,营地内的帝国军士兵匆忙应战,陷入混乱。骚乱很快就被平复了下来。 前来袭扰的敌军游击队在帝国军大本营这种兵力集中的地方。很快就被全部歼灭,一个不留。 霍夫曼元帅也很疑惑,就这么点兵力,居然敢绕过防线过来偷袭自己的大本营。真是不自量力。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何塞的声东击西计划。 就在帝国军调遣作战部队去剿灭袭扰的游击队时,营地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何塞率领着几台阿波菲斯机甲,如冲入羊群的饿狼一样闯入了军营。 这些阿波菲斯的身上涂着白色和黄色颜料画成的神圣同盟标志,在机甲身上格外醒目,仿佛在宣告着他们的来势汹汹。 营地内负责防御的黑骑士机甲迅速做出反应,朝着来袭的阿波菲斯机甲冲去。 然而,实力的差距宛如天堑。阿波菲斯机甲动力系统强大,力量惊人,每一次挥舞机械臂烧所持的武器,都能轻易将黑骑士机甲击毁。 黑骑士机甲虽奋力抵抗,但在强大的阿波菲斯面前,就如同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其中一台黑骑士机甲被敌人击中机甲胸口的核心动力炉,机甲外壳迸射出刺眼的火花,驾驶舱内蒸汽泄漏如同警报声大作。 “报告,大本营遭遇敌军机甲,敌……敌人是阿波菲斯机甲……” 黑骑士驾驶员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通过通讯频道将这一关键信息上报。 话音刚落,黑骑士机甲便在一声巨响中爆炸,化作一团火球。 在元帅指挥室内,霍夫曼元帅听到通讯频道中传来的消息,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神圣同盟竟然有阿波菲斯机甲?这怎么可能!” 其他几个军团司令也在自己的指挥部内得到了通讯频道内传来的消息。 众人都很惊讶,要知道阿波菲斯机甲不是只有希斯顿帝国才有吗?敌人怎么可能会有? 另一边,洛林在接到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虽然疑惑,但是还是立马思考的应对之策。 他深知阿波菲斯机甲的强大,如今敌人的阿波菲斯机甲已经冲入了大本营内,若让敌人肆意妄为,后果不堪设想。 “不就是阿波菲斯吗?我们也有。弟兄们,跟我走!” “好!” 凯伊和欧文以及第九军团的机甲驾驶员们,一同点头。 洛林一声令下,与第九军团的伙伴们迅速登上11台阿波菲斯机甲,如疾风般朝着元帅部营地冲去。 元帅部营地内,混乱不堪。敌人的阿波菲斯机甲如入,无人之境一样肆意破坏。 尽管帝国军的士兵们尽量用自己手中的步枪朝着阿波菲斯射击,留守在营地中的黑骑士机甲,用自己的身躯去阻拦。 却依旧无法阻挡这些如同降临人间的魔神一样的阿波菲斯机甲。 一些士兵们四处奔逃,营帐在战火中燃烧。 “殿下,殿下,你在哪儿?” 霍华德惊慌的在人群中四处张望,因为营地中发生的混乱,作为公主的护卫骑士他却和公主走散了。 此刻的霍华德正焦急的寻找着黛莉安。 而此时在另外一边,黛莉安被逃跑的士兵们裹挟着。 几名帝国军的士兵认出了黛莉安公主的身份,主动上前说道。 “公主殿下,这里太危险了,我们保护您逃跑吧。” 黛莉安心中虽慌乱,但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只顾自己逃跑,我的姐妹们还有我的护卫骑士,他们都走散了。” 士兵心急如焚的说道:“可是这里太危险了,不好,殿下小心!” 就在这时,一台阿波菲斯机甲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巨大的机械足踏得地面震颤。 那几名士兵立刻将黛莉安护在身后,举起步枪射击,可子弹打在机甲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阿波菲斯机甲高高举起机械臂,眼看就要朝着众人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另外一台阿波菲斯机甲从侧面猛地撞了过来,将那台敌方机甲撞偏。 几名士兵将公主护送在身后,举枪瞄准着这台阿波菲斯,这时公主赶忙拦住士兵们。 抬手说指着说道:“这是我们的阿波菲斯,你看他的肩膀上有帝国的黑鹰标志。” 士兵们赶忙放下枪。 驾驶这台阿波菲斯的正是洛林。他的声音从机甲内部传来:“公主,您快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洛林!” 黛莉安兴奋的喊道,居然是洛琳过来救了自己。 还未等公主做出反应,身边的几名士兵赶忙护送着她往掩体跑去。 而面前那台被洛林撞飞的阿波菲斯机甲从被撞塌的营地里缓缓爬了起来。 洛林操控着阿波菲斯机甲,迅速调整姿态,准备再次迎战。 敌方的阿波菲斯机甲的嘴部缓缓张开,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在示威。它挥舞着机械臂,朝着洛林的机甲猛扑过来。 洛林驾驶着自己的阿波菲斯机甲,手中紧握着散发着神秘光芒的昆古尼尔之矛。他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敌人,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奋力刺出。 “嗖”的一声,昆古尼尔之矛划破夜空,如同一颗流星般朝着敌人的阿波菲斯机甲而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昆古尼尔之矛精准地击中了敌人阿波菲斯机甲的机械臂。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那只高高扬起的机械臂瞬间扭曲变形,攻击方向彻底偏移,尖锐的利刃擦着帐篷的边缘狠狠插入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敌人的阿波菲斯机甲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愤怒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机甲内部传来声音。 “你就是洛林?” 它缓缓转过身,机甲的6只的机械眼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洛林,仿佛在向他宣告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洛林毫不退缩,机甲稳稳地握控着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赤红色的光刃在夜空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与敌人的阿波菲斯机甲对峙着。 “没错,是我。”洛林冷冷的回应道。“你是谁?” 只见对方阿波菲斯机甲胸前的机械结构缓缓张开。 露出了对方驾驶员上半截身子,那是一张无比愤怒的脸。 “何塞。” 洛林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何塞本人,只因为之前见到的都是照片。 想不到两个互有血海深仇的人居然会在这种场面下见面。 第208章 以一敌三,绯红之视 洛林透过阿波菲斯机甲的驾驶舱,死死盯着对面同样操控着阿波菲斯机甲的何塞,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曾经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那被破坏的铁路,成为废墟的营地,还有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战士们。 何塞的所作所为,让洛林心中充满了仇恨。 而对面的何塞,同样双眼睚眦,恨意如同实质般从驾驶舱中弥漫开来。 他怎能忘记,洛林率领的袭击让他的大本营化为一片火海,无数士兵和军官命丧黄泉,其中还有他情同手足的好兄弟阿卡迪奥。 阿卡迪奥为了掩护他逃走,主动送死。他的声音,时常在何塞的梦中回荡,让他每一次醒来都恨不得将洛林碎尸万段。 “何塞,上一次没能杀了你,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逃了!” 洛林通过机甲中传来,发出愤怒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决绝与杀意。 “洛林,你才是那个该为死去的人偿命的家伙!” 何塞毫不示弱地回吼,他所驾驶的阿波菲斯紧握着手中的牛头人利斧。 随着何塞话音落下,两台阿波菲斯机甲同时行动。 何塞的阿波菲斯率先发难,它如同一头发狂的巨兽,朝着洛林猛冲过来,巨大的机械脚掌踏在地面上,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 洛林则迅速操控机甲侧身闪避,同时挥动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划出一道幽红的弧线,目标直指何塞阿波菲斯机甲的腿部关节。 何塞察觉到洛林的意图,操控机甲一个急停,随后猛地挥动战斧,朝着洛林的阿波菲斯横扫过去。 这一击力量惊人,带起的气流如利刃般切割着空气。 洛林见状,迅速将机甲右臂上的穿刺盾挡在身前,试图抵挡这猛烈的一击。 “轰!” 斧刃与护盾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洛林的阿波菲斯机甲都不禁后退了几步。 洛林咬紧牙关,稳住身形,心中暗忖:“何塞这家伙,想不到他居然能将阿波菲斯驾驶的如此驾轻就熟 !” 紧接着,洛林发动反击。 两台阿波菲斯机甲在战场上你来我往,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被这两台强大机甲之间的激烈对决所吸引。 他们紧张地注视着战场,心中都明白,这场战斗的胜负,或许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整个战局。 洛林并没有将阿波菲斯体内的炽琉金注入到昆古尼尔之矛内部,因为事发突然,他的阿波菲斯体内没来得及加上能源,就匆匆赶了过来。 所以洛林现在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并没有发挥出全部能力。 此时,虽然营地内一片混乱。但是洛林知道,何塞和他带来的几台机甲明显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孤军深入到希斯顿帝国军的大本营。 要知道,整个大本营周边可是驻扎着将近好几个兵团,整整60万大军和四个机甲军团。 那些吸引注意力的神圣同盟军游击队已经被剿灭殆尽了,何塞等人尽管现在还能造成破坏,但实际上已经是中之鳖。 只要等大部队过来,将他们包围,他们必死无疑。 但是现在洛林的阿波菲斯机甲能源不够,只能尽量拖住他们。 就在洛林与何塞激战正酣之时,两台涂着神圣同盟标志的阿波菲斯机甲如疾驰而来。 其中一台机甲的驾驶员通过通讯频道急切报道:“何塞将军,希斯顿帝国的大军已将整个营地团团围住,外面全是希斯顿帝国的黑骑士机甲,我们已经无法撤退了!” 何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决绝与疯狂:“就算我们今日插翅难逃,也要为米陶诺军团死伤的弟兄们报仇,为阿卡迪奥报仇!” 言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两台机甲,“你们跟我一起,一起上,绞杀洛林!” “是!” 得到命令,三台阿波菲斯机甲瞬间对洛林形成合围之势,展开猛烈攻击。 洛林操控着机甲左躲右闪,可敌人的攻击如潮水般涌来。 一台阿波菲斯同时面对三台阿波菲斯的进攻,让他难以招架,每一次躲避与抵挡都显得愈发艰难。 “可恶,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洛林咬牙坚持着,就在这一时刻,从远处战壕内,传来一声清脆而坚定的呼喊: “洛林,加油!” 是黛莉安公主的声音,她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观战。 这声呼喊如同划破战场硝烟的利箭,清晰地传进了洛林的耳中。 他透过驾驶舱的窗口,微微侧头,看到了远处公主那娇小却坚毅的身影。 在一片混乱与火光中,公主的身姿显得格外醒目,她双手拢在嘴边,正大声地为洛林助威。 “哼哼,你们想让我死,可没那么容易!” 洛林恶狠狠的对着面前的三台阿波菲斯说道,他心中无尽的怒火与求生欲望让他双眼瞬间通红,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吔———啊!” 洛林再次进入了绯视状态,连同他的阿波菲斯机甲也进入了暴走状态。 洛林将机甲剩余的一半能源,一股脑地充入到昆古尼尔之矛当中。 刹那间,昆古尼尔之矛爆发出炽热的光芒,进入了短暂的热熔形态,矛身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 洛林怒吼一声,操控着暴走的阿波菲斯机甲如闪电般冲向其中一台阿波菲斯。 在敌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高高举起昆古尼尔之矛,猛地一挥,一道炽热的光刃呼啸而出,精准地砍向那台阿波菲斯的颈部。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台阿波菲斯的脑袋竟被直接砍掉,滚烫的炽流金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还未等其余两台阿波菲斯有所动作,洛林驾驶着机甲张开巨大的“嘴巴”狠狠咬住被砍头机甲的脖子,疯狂地吸收着对方的炽琉金能源。 何赛看的震惊不已,简直就不像是人类。 随着炽琉金能源源源不断地流入,洛林的阿波菲斯机甲重新焕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他眼中杀意四溢,再次冲向剩余的两台阿波菲斯机甲。 此时的他,宛如战神下凡,在暴走状态下,战斗力飙升至恐怖的程度。 洛林操控着机甲左冲右突,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如死神的镰刀,所到之处,皆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另外一台阿波菲斯机甲的驾驶员见状,心中涌起一阵恐惧。 “何赛司令,我们投降吧!这家伙是怪物吧!”他恐惧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闭嘴,没用的东西,我们图里昂王国的战士,绝不投降!” 但在何塞的呵斥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攻击。 然而,此时的洛林早已杀红了眼,他巧妙地避开敌人的攻击,一个箭步冲到那台机甲身前,昆古尼尔之矛直直刺入对方的驾驶舱。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这台阿波菲斯也宣告报废。 解决完两台阿波菲斯后,洛林当时的阿波菲斯弓着背,缓缓转头,机甲脸上那诡异的六只眼瞳锁定在何塞身上。 何塞看着眼前宛如魔神般的洛林,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丝恐惧。 但他强压下心中的惧意,驾驶着阿波菲斯机甲朝着洛林冲去。 第209章 恐惧 当何赛尝试驾驶阿波菲斯朝着洛林冲锋之时,不知怎的,他竟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双手在发抖。 这是一种恐惧的情绪。 要知道,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但是何赛身为一名军人,早就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此刻的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恐惧。 何塞驾驶的阿波菲斯,还没来得及冲锋,向洛林便直直地停了下来。 望着如凶神恶煞般步步逼近的洛林,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找不到一个形容词来形容此刻洛林所驾驶的这台阿波菲斯的状态。 “恶魔!” 他颤抖着说道。 他终于想起来了,洛林的绰号:恶魔之子。他也终于明白洛林为什么会有这个绰号了。 刚刚还满心复仇的信念,此刻已如风中残烛,熄灭得干干净净。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一定要逃出去! 何塞迅速扫视了一眼四周,发现营地内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激战的双方士兵和受损的装备,这混乱的局面或许正是他逃跑的机会。 他操控着机甲,佯装向洛林发动最后一次攻击,巨大的机械臂带着牛头人战斧的破风声挥向洛林的阿波菲斯。 洛林下意识举盾抵挡,就在这一瞬间,何塞猛地启动机甲的推进装置,朝着反方向跑去。 阿波菲斯机甲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头受伤后急于逃窜的野兽,撞开了挡在前方的几顶营帐,朝着营地边缘冲去。 洛林见状,怒吼一声:“何塞,你逃不掉!” 立刻驾驶机甲紧追不舍。 何塞一边疯狂逃窜,一边通过机甲内部的通讯系统向队友求救。 然而,也没有收到任何一名己方阿波菲斯驾驶员的通讯信号。那也就说明,此刻营地内所有入侵的阿波菲斯已经全部被击毁。 看来是只剩下自己了。 何塞心急如焚,眼看着洛林的阿波菲斯越来越近,他的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 终于,何塞看到了营地边缘的防线。此时,防线处正有帝国军以及黑骑士机甲组成的防线。 他毫不犹豫地驾驶机甲冲进人群,那些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阿波菲斯机甲强大的冲击力撞飞。 何塞趁乱突破了防线,然而,刚出营地,他就看到外面密密麻麻全是希斯顿帝国的黑骑士机甲。 但此时的他已没有退路,咬咬牙,不顾一切地朝着黑骑士机甲群中冲去。 黑骑士机甲迅速围拢过来,对何塞展开攻击。 炮弹不断在他的阿波菲斯机甲周围爆炸,机甲外壳被打得千疮百孔。何塞操控着机甲疯狂地挥舞机械臂,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何塞拼尽全力,终于在黑骑士机甲的重重包围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成功逃出了战场。 他驾驶着伤痕累累的阿波菲斯机甲,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远处的山脉狼狈逃窜。 机甲时不时发出阵阵刺耳的警报声,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经历的惨烈战斗。 随着距离战场越来越远,何塞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看着驾驶舱内闪烁的警示灯,心中满是沮丧与不甘。 此次行动不仅没能成功复仇,还损失了数台阿波菲斯机甲。 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了许久,何塞的阿波菲斯机甲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随后缓缓停了下来。 炽流金能源耗尽,机甲的各项系统也开始逐一关闭。何塞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驾驶舱舱门,从机甲中跳了出来。 此时,天色已渐渐破晓,微弱的晨光洒在这片陌生的山区。 何塞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芜的山地,周围怪石嶙峋,寂静得让人害怕。 他坐在石头上,双手捂着脑袋,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自己的计划那么完美,趁着敌方展开联谊会的时候,率领精锐的阿波菲斯突袭,却没能杀死敌方任何高级军官。 明明自己与洛林已经离得那么近了,却没能杀死洛林为兄弟报仇,还被洛林给吓跑了。 此次不仅任务失败,还损失了那么多阿波菲斯,和精锐的驾驶员。 不仅如此,何在此刻斗志全无。或许之前他还想为自己的副官阿卡迪奥报仇,但是现在脑中一回忆起洛林,就只有他那副恶魔一样让人恐惧的状态。 别说复仇了,就是现在让他站在洛林面前,他恐怕都要双腿打颤。 神圣同盟军的军营他也不想回去了,图里昂王国的荣耀,他也不在乎了。 看着科拉夫王国那茂密的山林,何塞苦笑着说道:“或许这美丽的大山才是我的宿命吧。” 于是何塞摘下了自己衣服,军装上面的军衔和各种勋章全部扔在了地上,朝着大山走去。 与此同时。 在希斯顿帝国的营地,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帝国军成功将入侵的敌人全部清剿殆尽。 这次何塞率领的机甲小队一共有12名阿波菲斯机甲组成,这些阿波菲斯机甲在攻入营地的时候造成了很大的破坏。 但是幸好洛林率领的第九军团的11台阿波菲斯机甲及时赶到,及时的阻止了他们。 希斯顿帝国的营地内,战斗的硝烟逐渐散去,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打扫着战场。 破碎的营帐被清理,受损的武器装备被收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硝烟与鲜血的味道。 在营地的中央位置,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如同一座沉默的巨塔般矗立着,一动不动。 一名年轻的士兵率先停下手中的工作,指着那台机甲,疑惑地对身旁的战友说道: “嘿,你看这台机甲是我们的阿波菲斯吧,怎么一直没动静啊?” 战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觉得事有蹊跷:“是啊,不太对劲。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于是,这两名士兵放下手中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朝着机甲走去。 他们的脚步在满是残骸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相对安静下来的营地中格外清晰。 随着两人逐渐靠近机甲,更多的士兵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纷纷围拢过来。 当众人聚集在机甲下方时,一种莫名的紧张气氛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有人小声嘀咕道,这话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担忧的涟漪。 终于,一位经验丰富的士官站了出来,他抬头看着高耸的机甲,大声喊道:“有人在里面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不多时,士兵们搬来了一架梯子,士官顺着梯子攀爬而上,来到了机甲的驾驶舱旁。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按下打开驾驶舱的按钮。 “嘶——” 随着驾驶舱舱门缓缓打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士官探头朝里望去,只见洛林静静地躺在驾驶座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士官心中一惊,急忙喊道:“大家快来帮忙,是洛林司令官,他晕过去了!” 听到这话,下方的士兵们顿时炸开了锅,几名士兵迅速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将洛林从驾驶舱中抬了出来。 第210章 何塞的葬礼 洛林缓缓睁开双眼,意识从混沌的黑暗中逐渐回笼。 眼前的景象由模糊变得清晰,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布置简单的营帐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酒精气味。 脑袋仍有些昏沉,他下意识用手摸了摸额头,一阵刺痛袭来,让他不禁轻轻皱眉。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床边趴着一个人,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蓝色秀发,是如此的熟悉。 “珂尔薇……” 趴在床边的珂尔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来。 她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神中透着浓浓的疲惫与担忧,但在看到洛林醒来的那一刻,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 “洛林,你终于醒了!” 珂尔薇激动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洛林的手,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梦,一松手洛林就会再次消失。 洛林看着珂尔薇憔悴的面容,心中满是心疼。 他微微用力,回握住珂尔薇的手,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珂尔薇轻轻摇了摇头,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洛林抬起另一只手,想要为珂尔薇拭去眼泪,珂尔薇见状,急忙止住眼泪,握住洛林的手,轻声说道:“你别乱动,好好休息吧。” 洛林点了点头,看着珂尔薇,缓缓说道:“放心吧,我就是有点儿累了。” 正在这时营帐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营帐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洛林的部下和伙伴们如潮水般涌入营帐。 他们的脸上带着焦急与关切,看到洛林苏醒过来,每个人的眼中都闪过惊喜的光芒。 “司令官,您可算醒了!”路德维希激动地说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是啊,将军,您要是再不醒,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汉斯附和着,眼中满是担忧后的庆幸。 凯伊,欧文,凯特琳他们知道洛林进入绯视状态之后会脱力晕过去,几人同样上前表示了关心。 洛林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微笑着说道:“大家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辛苦你们了,战场上情况怎么样?” 路德维希走上前,恭敬地报告:“司令官,战场上的敌人已经被全部清剿,营地正在有序恢复。” “很好。” “霍夫曼元帅已经召集各军团将领开会,商讨关于这次袭击的事情,原本想等您醒了再通知您。”路德维希接着说道。 珂尔薇在一旁听着,心中满是担忧。她看着洛林,轻声说道:“洛林,你现在需要休息。要不……” 洛林坚定地说道:“我没事。作为第九军团的司令,这种时候我必须在场。” 说罢,他不顾众人的劝阻,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部下们见劝不住洛林,只好赶忙上前帮忙,扶着他穿上军装。 洛林穿戴整齐后,深吸一口气,迈出坚定的步伐朝着营帐外走去。 而此时在另外一边。 卡申银矿外围的在神圣同盟营地,气氛压抑而沉重。 巨大的广场上,一场葬礼正在肃穆进行。 广场中央,摆放着一口装饰华丽的空棺,棺盖上覆盖着神圣同盟的军旗,四周摆满了鲜花。 士兵们整齐列队,神情悲痛,手中的长枪斜举,枪尖垂下的黑色布条在风中轻轻摇曳。 将领们站在队伍前列,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沉痛与惋惜。 葬礼主持者,约瑟夫国王,缓缓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今日,我们在此为何塞司令举行葬礼。何塞司令,为了我们神圣同盟的荣耀,为了我们的正义之战,英勇地牺牲在了与希斯顿帝国的战场上。他的英勇事迹,将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激励着我们继续前行,为何塞司令报仇,为所有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台下的米淘诺军团士兵们齐声高呼:“报仇!报仇!” 声音响彻云霄,回荡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其中饱含着愤怒与决心。 然而,此时谁也不知道,他们以为已经牺牲的何塞,正躲在北部茫茫的山林中。 就在神圣同盟为何塞举行葬礼的同时,希斯顿帝国军这边。 洛林匆匆赶往霍夫曼元帅召开会议的营帐。营帐内,各军团司令已经到齐,气氛紧张严肃。 霍夫曼元帅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神情凝重地说道:“诸位,昨天夜里的这场袭击。暴露出了很多问题, 第一,我们营地周围60万大军驻扎的情况居然能够让敌人的游击队渗透进来,前线的驻守军官疏于防范,必须严惩。 第二,敌人袭击我们大本营,居然使用的是阿波菲斯机甲。说明一件事,我们之前获得的情报是真的。” 说到情报,洛林大概知道是什么情报了。 几个月前,他在帝都地下机甲决斗场参加决斗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修女阿格尼斯。最后一场决斗中铁处女机甲内部居然隐藏了一台没有帝国标志的阿波菲斯。 最后在宪兵部队的监狱里面,洛林亲自在场观看审问阿格尼斯得到的情报。神圣同盟成员国克拉夫王国的卡申矿场内部果然挖掘出了阿波菲斯。 而且看样子敌人目前已经挖掘出来的阿波菲斯投入到战场上了,洛林已经能够猜到皇帝和帝国高层现在有多心急。 霍夫曼元帅接着说道:“现在的情况跟之前不一样了,敌人有阿波菲斯。想要击败阿波菲斯只能是另外一台阿波菲斯。” 第八军团司令官分里厄说道:“我们希斯顿帝国的阿波菲斯只有皇室才有资格调动。根据我的了解,目前只有洛林的第九军团有11台有调动许可的阿波菲斯。”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洛林。 霍夫曼元帅看向洛林,说道:“洛林,你第九军团的阿波菲斯是关键力量,接下来的作战,需要你调配它们。” 洛林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这个当然没问题,只不过元帅大人。能否向陛下申请一下再调动一些阿波菲斯过来,敌人这一次袭击我们一共出动了12台阿波菲斯,而且还是以自杀式攻击的方式袭击我们的。我猜测他们肯定还有其他阿波菲斯没有使用,可能数量比我们目前还要多。” 第211章 卡申矿场攻坚战 “你的提议可以,我会向皇帝陛下报告的。但是在这之前,大本营遭遇袭击的这个仇必须要报。” 霍夫曼元帅目光如炬,扫视着营帐内的众人,沙哑的声音充满了决断。 “可恶的神圣同盟军竟敢如此挑衅,以自杀式袭击的方式偷袭我们的大本营,此仇不报,我们希斯顿帝国颜面何存?必须狠狠回击!” 霍夫曼大手一挥,指向军事地图上的卡申矿场。 “我计划提前发起进攻,就以利维坦飞艇空投机甲,配合地面部队全面进攻的形式,直捣他们的卡申矿场!” 各军团司令听闻,纷纷领命。 很快,希斯顿帝国的战争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6个军团,共计60万大军迅速集结,士气高昂。 利维坦飞艇巨大的身影在天空中排列整齐,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缓缓朝着卡申矿场的方向推进。 飞艇下方的投弹仓,装载着一台台阿波黑骑士机甲的铁棺。 地面上,步兵们整齐地行军,脚步声震天动地。 装甲车组成的钢铁洪流,沿着崎岖的道路滚滚向前,扬起漫天尘土。 这场大规模的进攻,展现出希斯顿帝国强大的军事实力和坚定的复仇决心。 与此同时,神圣同盟在卡申矿场的守军也察觉到了希斯顿帝国的异动。 警报声在矿场周围此起彼伏,士兵们匆忙进入防御工事,严阵以待。 在卡申矿场的前沿阵地,神圣同盟的指挥官现在是斐迪南国王。 他望着逐渐逼近的希斯顿帝国大军,表情严肃。 拿起对讲机,大声喊道:“弟兄们,敌人来势汹汹,但我们绝不能退缩!为了神圣同盟,为了我们的家园,死守阵地!让这群该死的希斯顿人滚回老家去。” 很快,希斯顿帝国的利维坦飞艇抵达卡申矿场上空。 随着一声令下,舱门打开,机甲的铁棺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个铁罐的上面都挂着几个降落伞,用于减缓落地时的冲击力。 铁棺落地后,帝国的黑骑士三星机甲瞬间从中突出。这些机甲们被直接空投到前沿阵地的后方,落地的瞬间便开始攻击各个防御工事。 神圣同盟的翼骑兵机甲和穿刺公机甲立即冲上前与黑骑士们缠斗起来。 而前线的进攻部队则用他们强大的火力瞬间覆盖了神圣同盟的前沿防线。地面部队也迅速跟进,与守军展开激烈交火。 一时间,枪炮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硝烟弥漫了整个战场。 卡申矿场的最高指挥官斐迪南国王站在了望塔上,面色凝重地望着远方那遮天蔽日的利维坦飞艇和扬起漫天尘土的地面部队。 他的眼神中透着坚毅与决然,紧握着望远镜的手关节泛白。“终于还是来了……” 他低声自语,随后迅速转身,对着身旁的副官下令。 “立刻通知各防御点,进入一级战斗状态,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将军领命后,如旋风般冲了出去。斐迪南深知这场战斗的艰巨,但他作为指挥官,必须稳住军心,带领士兵们坚守到底。 “这些希斯顿帝国的狗东西,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在卡申矿场最深处的指挥室内。约瑟夫国王眉头紧锁。 他利用无线电通讯系统对前线指挥的斐迪南国王说道。 “不能与他们正面硬拼,我们要利用矿场的地形优势,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他一边在地图上比划着。 希斯顿帝国的进攻如同雷霆万钧,瞬间点燃了卡申矿场这片土地。 利维坦飞艇投下的机甲,落地后便如猛兽般肆虐。 机甲那庞大的身躯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神圣同盟的防御工事纷纷崩塌。 神圣同盟的机甲也不甘示弱,奋起反击。双方的机甲相互交错,金属碰撞声、能量武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地面上,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动。 希斯顿帝国的步兵们猫着腰,借助各种掩体,朝着神圣同盟的战壕推进。 他们手中的枪械喷吐着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敌方阵地。 神圣同盟的士兵们则躲在战壕内,依托沙袋和堡垒顽强抵抗,密集的枪声此起彼伏。 希斯顿帝国的巨型火炮架设在后方,不断向神圣同盟的堡垒阵地发射炮弹。 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流星般划过天空,精准地落在堡垒上,引发剧烈的爆炸。堡垒的外墙在炮火的洗礼下摇摇欲坠,砖石纷飞。 神圣同盟的炮台则全力反击,炮弹在希斯顿帝国的部队中炸开,腾起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将士兵和装备吞噬。 阵地前,双方展开了殊死争夺。希斯顿帝国的部队试图突破防线,而神圣同盟则拼死坚守。 战壕内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鲜血顺着壕沟流淌。双方不断投入兵力,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冲锋与反冲锋。 喊杀声、惨叫声、武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片土地撕裂。 洛林所指挥的第九军团,如一把锐利的尖刀,直插神圣同盟防御体系的一处关键阵地——位于卡申矿场东北方向的高地。 这片高地地势险要,俯瞰着周围大片区域,是神圣同盟极为重要的火力支撑点与战略要冲。 高地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 坚固的混凝土堡垒犹如狰狞的巨兽,炮口黑洞洞地指向四面八方,时刻准备喷吐出致命的火力。 堡垒之间,战壕纵横交错,将整个高地连接成一个紧密的防御网络。 沿着高地边缘,设置着一道道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一头头蛰伏的钢铁荆棘,意图阻止任何试图靠近的敌人。 而在铁丝网之后,是雷区,无数颗地雷隐藏在泥土之下,只要稍有触动,便会引发惊天动地的爆炸。 当第九军团逐渐靠近这片高地时,迎接他们的是一阵猛烈的炮火攻击。 神圣同盟的炮兵早已锁定了可能的进攻路线,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在第九军团的阵地上炸开,泥土与石块被高高抛起,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洛林站在后方的指挥室内,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高地,神色凝重。 他深知,想要拿下这片阵地,必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为了整个战局的胜利,第九军团没有退路。 “通知各部队,分散前进,注意躲避炮火!机甲部队率先冲锋,吸引敌人火力,为步兵开辟道路!” 洛林立刻下达命令,声音坚定而有力。 第九军团的黑骑士机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向着高地疾驰。 整场战斗中洛琳并没有使用阿波菲斯机甲,毕竟现在整个60万希斯顿帝国大军才只11台阿波菲斯。 他认为只要对方没有出动,阿波菲斯就尽量不要出动,保存己方的重要战力。 神圣同盟的堡垒立刻调转炮口,对准机甲发动攻击。 一时间,高地上空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机甲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不断有炮弹在它们身边爆炸,强大的冲击力让一些机甲摇晃不已,但驾驶员们毫不退缩,继续勇猛向前。 步兵们则在机甲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推进。他们借助弹坑和地形作为掩体,一步步向着高地靠近。 第212章 防线松动 卡申矿场的战场上,硝烟弥漫,血腥气刺鼻。 希斯顿帝国军如汹涌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朝着神圣同盟军的防线猛冲,但神圣同盟军的抵抗远超想象,他们如铜墙铁壁,死死守住每一寸土地。 双方的士兵们在枪林弹雨、炮火轰鸣中前赴后继,倒下的身影不计其数,鲜血将大地染得殷红。 洛林的第九军团在高地下与敌人鏖战,尽管战士们英勇无比,可神圣同盟军依托坚固工事和复杂地形,将进攻一次次击退。 洛林看着身边不断有士兵受伤、牺牲,心急如焚。 他通过望远镜望向高地,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心中明白这样的强攻不是办法,可又一时找不到破局之策。 放眼整个战场,其他军团的进攻同样艰难。 包括第一军团雄狮军团和第八军团荒原狼军团都在各自的进攻点遭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神圣同盟军像是被逼入绝境的猛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伤亡,然而战线却如同被钉住一般,纹丝不动,陷入了胶着状态。 在弥漫着硝烟与紧张气息的前线营帐中,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俯身于摊开的作战地图前,战况的胶着让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洛林神情严肃,手指沿着高地防线的轮廓滑动,率先开口:“敌人防御太顽强,正面进攻伤亡太大,必须找到新的突破口。” 凯伊目光紧紧盯着地图,思索片刻后说道:“我注意到高地西侧有条废弃的矿道,地图上显示它能通到敌人防线后方。但这条矿道年久失修,可能存在坍塌风险,而且敌人说不定也有所防范。” 洛林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少顷,他眼睛一亮,说道:“我们可以来个虚实结合。一方面,让一小队人伪装成大部队,在高地东侧佯装大规模进攻,制造声势,吸引敌人大部分注意力和兵力。” “同时,欧文你带领精锐机甲部队,从正面发起有限度的佯攻,进一步迷惑敌人,让他们坚信我们的主攻方向在东侧和正面。” 他顿了顿,接着说:“而凯伊,你挑选最精干的步兵,携带轻便的探测和排险工具,悄悄从西侧废弃矿道潜入。一旦进入敌人后方,就迅速清理防御力量,为后续行动创造条件。等凯伊发出信号,欧文你立刻率领机甲全力突破正面防线,与凯伊在敌人后方形成夹击之势。” 二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但洛林又担忧地说:“矿道情况不明,凯伊你这一路危险重重。而且佯攻必须逼真,否则一旦被敌人识破,凯伊他们就会陷入绝境。” 凯伊自信地一笑:“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只要佯攻能吸引住敌人,我们就有机会。” 洛林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两人:“好,就这么办。时间紧迫,立刻准备。这是打破僵局的关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三人迅速行动,各自回到部队部署。 很快,各部队准备就绪。随着洛林一声令下,东侧的佯攻部队率先行动,制造出大规模部队集结的假象,一时间,喊杀声、引擎轰鸣声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神圣同盟军果然急忙将大量兵力调往东侧防御。 与此同时,欧文率领机甲部队从正面发动佯攻,能量炮不断朝着敌人防线倾泻,给敌人造成一种全力进攻的错觉。 而凯伊带领步兵小队,如鬼魅般潜入了西侧的废弃矿道。 矿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时不时有碎石掉落。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前行,排查着可能存在的陷阱和不稳定区域。 欧文率领的机甲部队,是佯攻的重要力量。 他和路德维希一同站在一台高大的黑骑士机甲前,目光坚定地扫视着整齐排列的驾驶员们。 洛林在通讯频道中下命令道:“士兵们,这次佯攻至关重要,关乎整个战局的走向!我们要让敌人相信,这里就是主攻方向,吸引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驾驶员们齐声高呼,回应着洛林的号召,眼神中充满了坚毅与果敢。 欧文则带领着一支混合部队,其中包括步兵与轻型火炮部队。 一切准备就绪,随着洛林一声令下,佯攻行动正式展开。 洛林的机甲部队朝着神圣同盟军的正面方向冲去。 黑骑士机甲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强大的推进力让它们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辙印。 机甲的武器系统全面开火,肩炮、手提火炮或机枪喷吐出一道道炽热的光线,如雨点般砸向敌人的防线。 一时间,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防线前沿瞬间被硝烟笼罩。 欧文这边,混合部队也没闲着。 步兵们朝着敌人防线的方向射击,轻型火炮部队则调整炮口,向敌人的防御工事发射炮弹。 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敌人阵地周围,炸起一片片尘土和碎石。 神圣同盟军果然被这猛烈的佯攻所迷惑,他们坚信希斯顿帝国军的主攻方向就在此处,急忙将更多的兵力和火力调往正面防线,全力抵挡洛林和欧文所部的“进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迷惑之舞,真正的致命一击正在悄然酝酿。 在洛林与欧文于正面和东侧展开凶猛佯攻之时,凯伊所带领的部队正从西侧废弃矿道潜入敌人后方。 当凯伊的部队艰难地穿越矿道,成功抵达敌人防线后方时,他们犹如鬼魅般出现在敌人的侧翼。 此时,神圣同盟军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和东侧的佯攻吸引,后方防御出现了短暂的松懈。 凯伊抓住这个绝佳时机,果断下达攻击指令。 部队成员迅速展开行动,他们利用手中的武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敌人的后方防御设施和火力点发起攻击。 爆破手立即将炸药安置在敌人的弹药库、堡垒等关键设施旁,随着一声声巨响,火光冲天,敌人的后方防御体系瞬间陷入混乱。 凯伊一边指挥战斗,一边通过通讯设备密切关注着正面战场的情况。 当他确认敌人的防御力量已被己方佯攻吸引并打乱时,果断发出信号。这信号如同破晓的曙光,给予了洛林和欧文行动的指令。 收到信号后,洛林立即率领机甲部队发起真正的全面冲锋,原本佯攻的火力瞬间提升至最强。 欧文的混合部队也不再隐藏实力,与机甲部队相互配合,朝着敌人防线猛冲。此时的神圣同盟军,在前后夹击之下,顿时阵脚大乱,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第213章 备用计划 在神圣同盟的临时指挥所内,约瑟夫国王和斐迪南国王面色凝重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着希斯顿帝国军队的标识正不断突破防线,向着卡申矿场的核心区域逼近,尤其是洛林带领的第九军团,如同锋利的矛头,深深刺入了他们的防御体系。 约瑟夫国王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忧虑:“希斯顿帝国的进攻太过猛烈,第九军团已经突破防线,照这样下去,我们恐怕守不住了。” 斐迪南国王咬了咬牙,拳头紧握:“绝不能让希斯顿帝国轻易得到卡申矿场,一旦失去,局势将对我们整个神圣同盟极为不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随后,约瑟夫国王转身,对身旁的传令官下令:“立刻通知下去,让士兵在整个矿场的各个矿道装上炸弹,一旦确定防守失败,就将整个矿场全部炸毁,绝不能留给敌人。” 传令官领命后,迅速跑出去传达命令。不多时,一队队士兵扛着炸弹,匆匆奔向各个矿道。 他们在阴暗潮湿的矿道内穿梭,将炸弹安置在关键位置,连接好引爆装置,只等一声令下。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局势愈发紧张。 当霍夫曼元帅看到第九军团突破防线,成功撕开敌人的防御缺口后,他深知收割战果、扩大优势的最佳时机已然来临。 思索片刻后,他对着通讯官果断下令:“即刻调遣第四军团蝰蛇军团,投入战场,务必协助各军团扩大战果,一举拿下卡申矿场!” 随着元帅的命令传达下去,一直作为战略预备队,严阵以待的第四军团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猛兽,迅速行动起来。 蝰蛇军团以惊人的速度推进,其前锋部队如利刃般切入神圣同盟军防御较为薄弱的侧翼。 他们的机甲部队率先发起攻击,火炮如暴雨般倾泻在敌人的阵地上,瞬间摧毁了多个敌方火力点。 神圣同盟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顿时阵脚大乱。 在蝰蛇军团的强力冲击下,神圣同盟军原本勉强维持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多条防线接连被突破,士兵们开始慌乱地向后撤退。而一直坚守在前线,承受巨大压力的第九军团,此刻也如猛虎添翼。 洛林看到友军加入战场,士气大振,他通过通讯频道高呼:“弟兄们,援军到了,让我们乘胜追击,彻底打垮敌人!” 第九军团在洛林的带领下,不再受限于敌人的合围。 他们与蝰蛇军团相互配合,如两把锋利的镰刀,在神圣同盟军的阵地上肆意收割。 机甲部队在前开道,强大的火力将敌人的抵抗力量逐一消灭;步兵们则迅速跟进,清扫残余敌人,并巩固占领区域。 神圣同盟军的指挥官们面对这急剧恶化的局势,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但混乱的局面让他们的命令难以传达和执行。 士兵们在希斯顿帝国两面夹击的强大攻势下,斗志逐渐丧失,纷纷逃离战场。 很快,第九军团突破了敌人一道道防线,向着卡申矿场内部长驱直入。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矿场核心区域越来越近时,约瑟夫国王和斐迪南国王仍未放弃抵抗,他们还在试图集结残余力量,做最后的挣扎。 随着第四军团蝰蛇军团的参战以及第九军团的勇猛突进,战场局势如多米诺骨牌般发生连锁反应。 第一军团雄狮军团和第八军团荒原狼军团在看到战局出现转机后,也抓住时机,对神圣同盟军的防线发起了更为猛烈的冲击。 荒原狼军团以其无畏的勇气和强大的正面攻坚能力着称。芬里厄一声令下,旗下的重型机甲如钢铁洪流般冲向敌人防线。 这些机甲装备着重型炮,每一次齐射都如雷鸣般震撼,将敌人的防御工事轰得粉碎。 在强大火力的掩护下,雄狮军团的步兵们呐喊着冲锋,迅速突破敌人的前沿阵地,与敌方展开激烈的近身肉搏。 他们凭借着顽强的战斗意志和精湛的战斗技巧,一路势如破竹,成功撕开了神圣同盟军的一道关键防线。在一系列巧妙的战术配合下,荒原狼军团也顺利突破了敌人的防线,与其他军团形成了合围之势。 至此,希斯顿帝国军多个军团成功突破防线,神圣同盟军的防御体系全面崩溃,败局似乎已定。 战场上,希斯顿帝国军士气高昂,士兵们高呼着胜利的口号,向着卡申矿场的核心区域挺进。 然而,就在胜利曙光初现之时,隐藏的危机却如暗流般涌动。 约瑟夫国王和斐迪南国王在指挥所内,看着节节败退的防线,脸色愈发阴沉。 他们深知,若再不采取行动,卡申矿场必将落入敌手。 “不能让他们得逞,启动备用计划!”约瑟夫国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斐迪南国王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我们留下一批部队驻守,佯装顽强抵抗,吸引帝国军的火力和注意力。主力部队则趁机悄悄撤退,等我们彻底脱离危险区域后,就引爆炸弹,把那些该死的希斯顿人一起炸上天!” 一位将领阴沉着脸说道,眼中闪烁着疯狂与决绝。 约瑟夫国王和斐迪南国王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虽然这个计划要牺牲掉一部分自己的士兵,但在他们看来,这是目前唯一能给希斯顿帝国军沉重打击,并防止卡申矿场落入敌手的办法。 “幸好我们已经将挖掘到的所有阿波菲斯全部转移走了,把矿场炸了吧。什么也不要留给这些该死的希斯顿人。” 约瑟夫冷冷的说道。 与此同时,神圣同盟军的主力部队则趁着夜色和战场上的混乱,悄然向后方撤离。 而希斯顿帝国军这边,第九军团、第一军团、第八军团和第四军团在突破防线后,正全力向矿场核心推进。 他们察觉到敌人的抵抗突然变得顽强起来,但并未意识到这是敌人故意为之。 “敌人似乎还在负隅顽抗,但这已经无法阻挡我们的脚步了。继续前进,务必尽快拿下整个矿场!”霍夫曼元帅通过通讯频道下达命令。各军团将领纷纷领命,指挥着部队加大进攻力度。 第214章 激流勇退 凯伊所率领的机甲突击队一马当先,如同一把利刃迅速插入矿洞深处。 洞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和炸药的硫磺气息。士兵们手持武器,小心翼翼地前行,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凯伊抬手示意部队停下,然后猫着腰,带领几名侦察兵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当他们绕过一个巨大的矿柱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紧。 只见一群神圣同盟军士兵正忙碌地在矿洞墙壁和支柱上安装炸药,引线在地上蜿蜒伸展,连接着一个个炸药包。 “这是硝酸甘油的味道,这里居然全是烈性炸药。” 凯伊当机立断,低声下令:“动手!” 他的部队瞬间冲进那群敌人中间。还没等神圣同盟军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凯伊的部队制服。 一番激烈的战斗后,大部分敌人被俘虏,只有少数几个试图反抗的被当场击毙。 凯伊在俘虏中找到了一名看起来像是长官的人,一把将他揪了出来,用枪抵住他的脑袋,厉声道:“说!约瑟夫国王和斐迪南国王在哪里?还有这些炸药是怎么回事?” 那名长官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国……国王们已经撤退了,整个矿场都……都被安装了炸药,只要一声令下,就会……就会全部引爆。” 凯伊心中暗叫不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押着这群俘虏,火急火燎地朝着洛林的指挥所冲去。 当凯伊气喘吁吁地冲进指挥所时,洛林正在研究下一步的进攻策略。 看到凯伊这副模样,洛林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洛林,不好了,赶紧让冲锋的部队停下来!” 凯伊顾不上擦去额头的汗水,急忙将在矿洞的发现和从那名长官口中得知的消息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洛林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他立刻召集部下们围拢过来。 众人看着地图,表情凝重,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如果整个矿场都布满炸药,我们继续进攻无疑是自寻死路。” 围在作战地图前紧急商讨对策。参谋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这明显是敌人的陷阱,我们不能再贸然进攻。” “但矿场这么大,短时间内想要全部撤离,谈何容易。” 洛林紧锁眉头,沉思片刻后,迅速做出决定。 他先是通过通讯设备,将这一紧急情况详细报告给霍夫曼元帅,声音严肃而急促:“元帅,卡申矿场已被敌人布满炸药,约瑟夫国王和斐迪南国王也已撤退,我们必须改变计划。” 洛林通过通讯设备向霍夫曼元帅及其他军团司令汇报了卡申矿场被布满炸药以及两位国王撤退的消息后,通讯频道里短暂地陷入了沉默,随后便炸开了锅。 霍夫曼元帅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从通讯器中传来:“洛林司令,你确定消息准确无误?这可不是小事,神圣同盟军说不定是故意放出假消息,扰乱我们的军心,让我们放弃即将到手的胜利。” 第一军团雄狮军团司令魏格纳也附和道:“我们一路势如破竹,敌人此时使出这种手段也不是没可能。就凭几个俘虏的话,就轻易放弃进攻,是不是太草率了?” 第八军团荒原狼军团司令芬里厄同样表示质疑:“洛林,你再仔细核实核实,一旦我们现在撤离,敌人要是趁机反扑,我们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洛林深知他们的顾虑,但时间紧迫,容不得过多解释。 他焦急地说道:“各位,我明白你们的担忧,但凯伊是在亲眼看到敌人安装炸药后才抓的俘虏,从俘虏的反应和交代的情况来看,不像是假的。而且,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不能拿士兵们的生命去冒险啊!” 通讯频道里再次安静下来,众人都在权衡利弊。 霍夫曼元帅陷入了沉思,这消息实在太过惊人,一旦判断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第九军团负责断后的部队传来消息,神圣同盟军的留守部队突然加强了攻击力度,似乎在试图阻止他们撤离。 霍夫曼元帅咬了咬牙,终于说道:“好,洛林,第九军团先按你的计划撤离。 其他军团继续保持对敌人的压力,但不要贸然深入,密切关注战场动向。一旦确定消息属实,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得到元帅的指令后,洛林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接下来的撤离行动依旧充满危险。第九军团必须在敌人的阻击下,尽快撤出矿场,同时还要防止敌人提前引爆炸弹。而其他军团也要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与敌人周旋,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洛林转身对着部下们大声下令:“立刻通知第九军团,停止一切进攻行动,想尽一切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撤出矿场。”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接到命令后,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始行动。机甲部队在前方开路,步兵们迅速整理装备,朝着矿场出口方向有序撤离。然而,撤离的过程并不顺利。 神圣同盟军似乎察觉到了希斯顿帝国军的异动,原本佯装抵抗的留守部队突然加强了攻势,枪炮声再次密集响起。 洛林站在指挥机甲内,密切关注着战场局势。“不要慌乱,保持阵型,边打边撤!” 他通过通讯频道稳定着士兵们的情绪。第九军团凭借着出色的战斗素养,在敌人的攻击下,艰难地朝着出口推进。 与此同时,霍夫曼元帅接到洛林的汇报后,也迅速做出部署。 他命令其他军团对神圣同盟军的其他防线展开佯攻,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减轻第九军团撤离的压力。 雄狮军团、荒原狼军团和蝰蛇军团立刻行动起来,朝着各自目标防线发起攻击,一时间,整个卡申矿场周围枪炮声大作。 然而,神圣同盟军似乎铁了心要阻止希斯顿帝国军撤离。他们不断从后方调集兵力,加强对第九军团的阻击。而第九军团距离矿场出口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充满了危险。 第215章 末日般的爆炸 当希斯顿帝国军争分夺秒地紧急撤退时,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天巨响如雷霆般炸裂开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得粉碎。 紧接着,接连不断的爆炸如同咆哮的巨兽,从矿场的各个角落疯狂肆虐。 就在希斯顿帝国军匆忙撤离的关键时刻,宛如创世之初的混沌巨响,自卡申矿场的地心深处喷薄而出。 那是一声足以令天地失色的轰天炸响,仿佛一道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这颗星球的地表。 紧接着,一连串密集如雷霆万钧的爆炸声接踵而至,如同末日的丧钟,响彻整个矿场。 神圣同盟军精心布局在各个矿坑、深层矿道的硝酸甘油烈性炸药,似被点燃的导火索,引发了一场毁灭的链式反应。 刹那间,矿场的大地如遭万钧重压,剧烈颤抖起来。 一道道裂缝如狰狞的蛛网,以爆炸点为中心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地面如脆弱的玻璃般破碎。 炽热的气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从地底汹涌喷出,将周围的一切瞬间化为齑粉。 各个矿洞矿口,成了毁灭力量宣泄的通道。橘红色的火焰裹挟着滚滚浓烟,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天而起,形成一朵朵遮天蔽日的巨型蘑菇云。 火焰在云端肆意舞动,如同一头头挣脱牢笼的洪荒巨兽,发出愤怒的咆哮,仿佛要将整个苍穹吞噬殆尽。 矿洞内部,爆炸的冲击力如同一股股无形的巨力,将坚固的岩壁瞬间粉碎。巨大的石块如炮弹般四处飞溅,与崩塌的金属支架、断裂的铁轨相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声。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轰鸣,整个矿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无情地摇晃、扭曲,开始向着地心深处缓缓坍塌。 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希斯顿帝国军的士兵们如同渺小的蝼蚁,被爆炸的余波肆意冲击。 有的士兵被气浪掀飞,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摔落在地;有的则被飞溅的石块击中,发出痛苦的惨叫。 然而,大多数士兵凭借着顽强的求生本能,在这混乱的局面中拼命向着安全地带奔逃。 而神圣同盟军的留守部队,几乎在爆炸的瞬间就被无情地吞没。 他们的身影在这毁灭的狂潮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绝望的呼喊还未出口,便被汹涌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当爆炸的喧嚣渐渐平息,曾经的卡申矿场已面目全非。 浓烟弥漫,尘土蔽日,整个区域仿佛被一层厚重的死亡阴影所笼罩。放眼望去,原本林立的矿坑只剩下一个个,坍塌的岩石和废墟堆积如山,诉说着这场灾难的惨烈。 各个矿洞矿口处,爆炸的威力尽显无遗。 滚滚浓烟伴随着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形成巨大的蘑菇云,遮蔽了天空的光线,让白昼瞬间变成了黑夜。 矿洞的洞口在爆炸的冲击下,如脆弱的纸牌般纷纷崩塌,巨大的石块相互挤压、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整个科拉夫王国最大、产量最高且区域最广的巨型矿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开始剧烈颤抖,随后便如大厦倾颓般向下坍塌。 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巨兽之口,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希斯顿帝国军的士兵们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气浪扑面而来,那股力量仿佛要将他们整个人都掀飞。 一些反应迅速的士兵立刻趴在地上,用身体护住要害部位,而那些离爆炸中心较近的士兵,则被飞溅的石块和金属击中,发出痛苦的惨叫。 幸运的是,由于洛林的当机立断,希斯顿帝国军已经有大量人员提前开始撤离,大多数士兵得以在爆炸前逃出了危险区域。 只有极少数没来得及撤退的士兵,遭受到了这场灾难的波及。 而神圣同盟军留下来的留守部队,几乎全部葬送在了这一片爆炸的炼狱之中。 他们原本是为了执行拖延希斯顿帝国军的任务,却没想到自己也成为了这场疯狂计划的牺牲品。 在炸药引爆的那一刻,他们发出的绝望呼喊,瞬间被淹没在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原本繁华的卡申矿场,此刻已变成了一片废墟。 弥漫的硝烟和扬起的尘土让整个区域都变得模糊不清。希斯顿帝国军的指挥官们望着眼前的惨状,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大部分士兵逃过一劫,但此次行动的失利,以及未能成功占领卡申矿场,无疑给他们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希斯顿帝国军的士兵们和将领们目睹卡申矿场在爆炸中沦为废墟,心中被震惊与愤怒填满。 对于普通士兵而言,他们大多感到无比震惊。 刚刚还在激烈交锋的战场,瞬间被一股毁灭性力量吞噬,这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一名年轻的步兵,脸上满是尘土,眼神中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喃喃自语道。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这可是整个矿场,多少资源,还有那么多人命……就这么没了。” 在他们眼中,神圣同盟军的举动近乎疯狂,为了不让帝国军得到矿场,不惜玉石俱焚,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让他们深感震撼。 对于军团将领们来说,震惊与愤怒之外,更多了一层忧虑。霍夫曼元帅面色阴沉,望着那片浓烟滚滚的废墟,心中思绪万千。 “神圣同盟军他们宁愿毁掉矿场,也不让我们得到,这群该死的宗教疯子。” 霍夫曼元帅气愤之余还是赶忙面临电台将战报发送给帝国首都。 希斯顿帝国军在爆炸的余波中,缓缓踏入这片已然面目全非的卡申矿场。 弥漫的硝烟如同厚重的帷幕,在他们身前缓缓拉开,露出一幅惨不忍睹的末日景象。 士兵们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扬起一片尘土。他们看着这片废墟,眼神中既有胜利的疲惫,又有对眼前惨状的无奈。尽管帝国军名义上占领了矿场,但眼前的一切却让这份胜利显得如此苦涩。 “这……这怎么还能恢复得过来啊。”一名士兵望着塌陷的矿道,忍不住低声说道。只见矿道内部已完全被崩塌的岩石填满,那些原本用于运输矿石的轨道,也被埋在了深深的石块之下,不见踪影。 有些地方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仿佛在诉说着这里刚刚经历的毁灭。 更糟糕的是,矿场中还有不少地方残留着未引爆的炸药。稍有不慎,这些遗留的炸药就可能再次引发爆炸,给本就千疮百孔的矿场带来更严重的破坏。 洛林站在一处较高的废墟上,神情凝重地俯瞰着整个矿场。他深知,想要让这座矿场重新恢复使用,无疑是一项艰巨无比的任务,恐怕需要花费数年。而且,在恢复的过程中,还要时刻提防那些尚未清除的炸药带来的危险。 但是洛林知道,战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既然卡申矿场能够挖掘出阿波菲斯,帝国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占领,即使已经被毁也在所不惜。 第216章 战略防御 此时远在帝国首都的皇宫内。 皇帝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夕。 皇帝威廉六世端坐在办公桌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下方,负责报告的禁卫军长官头埋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将前线关于卡申矿场的战报送至御前。 威廉六世猛地展开战报,匆匆扫了几眼,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他怒不可遏地咆哮着,手中的战报被攥得皱成一团。 “神圣同盟这群这群宗教疯子,竟敢毁了矿场,也不让我得到!” 威廉六世深知,虽然帝国名义上占领了已成废墟的矿场,但是想要挖掘到矿场下面埋藏的“东西”可就难了。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总算是把矿场打下来了,只要自己的敌人神圣同盟得不到也算是好消息。 “叫哈夫丹来见我。” “是。”禁卫军答应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随后,宰相哈夫丹迈着沉稳而急促的步伐,匆匆走进了皇帝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愈发映衬出局势的凝重。 威廉六世见哈夫丹进来,抬手示意他坐下,旋即开门见山地说道:“老伙计,卡申矿场之事你也知道了,朕想听听你对接下来战争布局的看法。” 哈夫丹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陛下,此次神圣同盟军炸毁矿场,虽让我们遭受重创,但也暴露了他们的的劣势。我们若想在这场战争中取得最终胜利,必须重新审视战略,多管齐下。” 皇帝目光灼灼,专注地听着,示意哈夫丹继续说下去。 “首先,”哈夫丹轻抚胡须,缓缓说道,“卡申矿场的重建固然重要,但不能急于求成。我们应在周边布下重兵,建立坚固防线,防止神圣同盟军再次来袭。同时,安排精锐部队继续追击敌方的主力部队,不能让敌人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威廉六世微微点头,认可了这一观点。 哈夫丹接着说道:“陛下,现在在战场上是我方军队占优势,所以我们需从外交方面对神圣同盟进行施压。”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具体就交给你去实施了。” “没问题,我的陛下。” 哈夫丹恭敬地回应道。 “外交方面,我们还可分化神圣同盟内部。据臣所知,其内部各成员国之间并非铁板一块,利益诉求也不尽相同。我们可派人暗中联络,许以重利,挑起他们的内部矛盾,使其联盟产生裂痕。如此一来,他们在战场上便难以协同作战,我们也能各个击破。” 威廉六世露出一丝冷笑:“哼,神圣同盟若内部不稳,自然不足为惧。但这一切都需小心谋划,切不可被他们察觉。哈夫丹,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办的妥当一点。。” “陛下放心。”哈夫丹坚定地说道。 此时的前线。 希斯顿帝国军占领已成废墟的卡申矿场后,深知此地战略意义重大,即便矿场短期内无法恢复生产,也绝不能再让神圣同盟军夺回。 霍夫曼元帅迅速召集各个军团的司令等将领,商讨布防策略。 “卡申矿场地形复杂,周边山脉环绕,丛林密布,这既为我们提供了天然的防御屏障,也增加了防守难度。” 霍夫曼元帅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神情严肃地分析着。 芬里厄指着沙盘上矿场的入口处,说道:“元帅,我们应在矿场的主要入口处设置重型防御工事。布置多层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设立机枪碉堡,形成交叉火力,阻止敌人正面进攻。同时,埋设大量地雷,让敌人不敢轻易靠近。” 霍夫曼接着说:“芬里厄将军所言极是。而且矿场周边的山脉是关键,我们可以在山上建立了望哨和火炮阵地。一旦敌人有大规模行动,我们能提前预警,并给予火力打击。” 洛林点头表示赞同,补充道:“除此之外,丛林区域也不能忽视。神圣同盟军很可能会利用丛林的掩护进行渗透。我们要派出巡逻队,定时在丛林中巡逻,同时布置一些陷阱和感应装置,防止敌人偷袭。” 霍夫曼元帅听着将领们的建议,微微点头:“很好,我按照会议上商定的布局去分配吧。” “是!”将领们齐声领命。 随后,帝国军迅速展开行动。在矿场入口,士兵们夜以继日地修筑防御工事。 巨大的沙袋被垒成高墙,重型机枪被安置在碉堡内,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前方。 地雷被小心翼翼地埋设在预定区域,工兵们还在周围设置了明显的警示标识,防止己方人员误触。 在山脉上,了望哨如鹰巢般搭建起来,哨兵们手持望远镜,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火炮阵地也在紧张建设中,一门门重型火炮被牵引到位,炮管高昂,随时准备怒吼。 目前,希斯顿帝国军的主要战略任务就是占领卡申矿场。虽然卡申矿场已经被摧毁的不成样子了,但是好歹是占领了下来,现在只要做好防御就行了。 只要将这块地方稳稳的吃下去,剩下的事情就需要希斯顿帝国在谈判桌上去争取了。 而在教皇国的宫殿中,教皇波吉亚四世正端坐在华丽的宝座上。当手下战战兢兢地将神圣同盟撤退、矿场被占的战报呈上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群废物!” 他愤怒地将战报扔到地上。“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怎能如此轻易放弃!” 教皇身旁的红衣主教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许久,一位年长的红衣主教小心翼翼地开口:“冕下,如今局势虽不利,我们应该立即派出使者前往希斯顿帝国寻求和谈。争取时间,积蓄力量。” 教皇波吉亚四世听后,陷入了沉思。他深知此时若能通过和谈稳住局面,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可希斯顿帝国会轻易答应和谈吗?” 教皇皱着眉头问道。年长的红衣主教连忙说:“冕下,我们可以在和谈中做出一些让步,比如开放部分贸易通道,以显示我们的诚意。同时,也能利用这段时间重新调整部署。” 教皇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尽快派出使者,可是应该派谁过去呢?” 主教们面面相觑。 “我推荐切萨雷大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名叫切萨雷的红衣主教。 听到这个名字,教皇波吉亚四世冷笑了一声。 因为切萨雷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私生子。 切萨雷·波吉亚也是整个教皇国最年轻的红衣大主教兼枢机主教。 第217章 切萨雷·波吉亚 在尼恺亚教皇国那金碧辉煌却又透着神秘气息的教皇书房内,教皇波吉亚四世端坐在华丽的座椅上,神情凝重地看着即将肩负重任出发谈判的私生子切萨雷·波吉亚。 他的脸庞轮廓分明,如同用最锋利的刻刀精心塑造而成。 深邃的眼眸犹如深邃的海水,湛蓝中透着神秘与锐利,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底的秘密,时而冷峻如冰,时而又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每当他陷入思考或是被激怒时,眼中便会闪烁出一种让人胆寒又着迷的光芒。 切萨雷·波吉亚踏入书房,看到端坐在高位的教皇波吉亚四世,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名义上,这是他的父亲,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远非寻常父子那般亲密。 切萨雷单膝跪地,脸上带着一丝不情愿,低声说道:“教宗大人?” 教皇看着眼前的私生子,眼神中没有太多温情,冷冷地说:“切萨雷,如今神圣同盟战败,希斯顿帝国野心勃勃,我需要你去和他们谈判。” 切萨雷心中冷笑,缓缓起身道:“冕下,您麾下能人众多,为何选中我?” 教皇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此次谈判关乎神圣同盟存亡,你是教皇国最年轻的红衣大主教,身份合适。而且,你若能办妥此事,对你母亲也有好处。” 听到母亲,切萨雷眼神一凛。 母亲,如果不是为了母亲为了妹妹谁会愿意披上这身肮脏的红袍? 但是切萨雷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只是冷静的回应道。 “我可以走这一趟。” 教皇不屑地说:“你若能让希斯顿帝国撤军,保住科拉夫王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和你母亲。但要是搞砸了,你应该知道后果。” 切萨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冕下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愚蠢。不过,您也清楚,希斯顿帝国不会轻易松口,您得给我足够的权限。” 教皇思索片刻,说道:“必要时,你可适当承诺一些贸易利益,但科拉夫王国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切萨雷点点头,“我明白了。但是有一件事儿父亲大人能不能解决一下?” “什么事?” “胡安这段时间可没少给我和蕾琪娅使绊子。我不在的时候,希望您能约束一下他。” 教皇脸色一沉,胡安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是为人嚣张跋扈,论本领和实力,远不及面前这个私生子。 “胡安那边我会处理。你管好自己的事,别让我失望。” 切萨雷走出书房,在走廊上遇到了妹妹蕾琪娅。 蕾琪娅身材娇小玲珑,体态轻盈,每一步都像是在翩翩起舞,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与柔美。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白皙的肌肤仿佛能透光,细腻得找不到一丝瑕疵,脸颊上总是泛着淡淡的粉色。 一双大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眼眸是深邃的紫罗兰色,透着梦幻般的迷离与纯真,每当她眨动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就如同蝴蝶的翅膀般扑闪,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蕾琪娅一见面就直接拥抱了切萨雷。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哥哥,父亲找你什么事?” 切萨雷看着妹妹,眼中满是疼爱。 “没事,蕾琪娅。父亲让我去和希斯顿帝国谈判,我必须得去。。” 蕾琪娅咬着嘴唇,“哥哥,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切萨雷轻轻抚摸着妹妹的脸。“放心吧,蕾琪娅。哥哥一定会平安归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和母亲一起一家团聚了。” 安慰好妹妹,看着妹妹离去的背影,切萨雷握紧了拳头。 此次谈判,于他而言,不仅是为了教皇国以及神圣同盟,更是为了自己和妹妹能在这个波吉亚家族中争取一席之地。 希斯顿帝国绝非善茬,而家族内部的纷争也随时可能给他带来麻烦。但为了母亲和妹妹,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切萨雷深吸一口气,带着复杂的心情踏上了前往希斯顿帝国的谈判之路,从教皇头的突尼斯港坐船沿着运河前往希斯顿帝国的边境。 而希斯顿帝国则派出了老谋深算的宰相哈夫丹应对此次谈判。 谈判地点选在一座位于两国边境的中立城堡内,城堡大厅布置得庄重而肃穆。 巨大的长条谈判桌横亘在厅中,两侧分别坐着双方代表。 哈夫丹身着华丽而不失庄重的宰相服饰,眼神犀利,透着久经官场的精明与沉稳。 他端坐在桌前,双手交叠,看似平静,实则内心警惕,对此次谈判的艰难程度有着充分的预估。 另一边,切萨雷·波吉亚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衣主教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线花纹,头戴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主教冠。 他面容英俊,眼神明亮而锐利,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尽管年纪轻轻,但身上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 谈判伊始,切萨雷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清晰而有力:“哈夫丹宰相,此次我奉教皇冕下之命而来,旨在寻求和平解决争端之道。神圣同盟希望贵国能够从科拉夫王国撤军,恢复战前的和平局面。毕竟,战争已给两国人民带来了巨大的伤痛。” 哈夫丹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忖。他不紧不慢地回应道:“红衣大主教,贵方提出的要求恐怕难以实现。此次战争因神圣同盟挑起,而如今我军已占领科拉夫王国的关键区域,帝国的立场很明确,我们希望能占领整个科拉夫王国,这是对帝国将士浴血奋战的交代,也是维护帝国利益的必要之举。” 切萨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说道:“宰相大人,您应该清楚,科拉夫王国在神圣同盟的战略布局中有着重要地位。若帝国执意占领,恐怕会引发更激烈的冲突,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而且,神圣同盟虽一时战败,但仍有反击之力,继续僵持下去,对帝国而言,未必是明智之举。” 哈夫丹冷笑一声,说道:“大主教,您这是在威胁我们吗?希斯顿帝国历经无数战争,岂会惧怕威胁?我们的军队士气高昂,防御坚固,若神圣同盟想继续战争,我们奉陪到底。” 切萨雷并未因哈夫丹的强硬态度而退缩,他靠回椅背,目光从容地看着哈夫丹,说道:“宰相大人,战争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思考,若帝国愿意撤军,神圣同盟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予帝国补偿,比如贸易特权、资源共享等,这对帝国的长远发展或许更为有利。” 哈夫丹心中一凛,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言辞犀利且思路清晰,提出的条件也颇具吸引力,这是他之前未曾预料到的。 他原本以为面对的只是一个凭借教皇私生子身份上位的年轻主教,却没想到切萨雷竟如此有本事,在谈判桌上应对自如,丝毫不落下风。 “大主教的提议,我需要时间考虑。但帝国的底线不会轻易改变,占领科拉夫王国是既定目标。”哈夫丹缓缓说道,试图在气势上不被切萨雷压制。 切萨雷微微一笑,说道:“当然,宰相大人可以慎重考虑。但时间不等人,希望我们能尽快达成共识,避免更多的流血牺牲。” 谈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双方都在权衡利弊。 第118章 血战波沙城 在谈判的营帐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切萨雷·波吉亚与哈夫丹针锋相对,双方围绕着科拉夫王国的归属问题僵持不下。 切萨雷凭借着神圣同盟虽战败但主力尚存的底气,坚决要求希斯顿帝国撤军,恢复战前态势。 而哈夫丹则依仗着帝国目前占领大片领地的优势,寸步不让,坚持要将整个科拉夫王国纳入帝国版图。 “哈夫丹宰相,您应该清楚,神圣同盟的军事力量仍在,若继续战争,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切萨雷目光如炬,紧盯着哈夫丹说道,试图打破僵局。 哈夫丹冷笑一声,毫不退缩:“大主教,帝国的军队同样英勇无畏,且如今我们占据地利。想让我们放弃已有的成果,绝无可能。” 双方你来我往,言辞激烈,却始终无法达成共识。 最终,这场艰难的谈判只能暂时宣告休整,双方代表各自返回营帐。 哈夫丹回到营帐后,深知局势严峻。 他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提笔给皇帝威廉六世写了一封详细的电报,将谈判的僵局以及神圣同盟主力尚存的情况如实汇报。 电报发出后,哈夫丹在营帐内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皇帝的指示。 远在帝国皇宫的威廉六世收到电报后,面色阴沉。 他坐在王座上,反复权衡利弊。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威廉六世最终下定决心,他迅速口述回复电报的内容: “命令前线部队继续进攻,务必扩大战果,只有取得更大的胜利,我们才能在谈判桌上获得更多筹码。” 电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前线。 霍夫曼元帅将军接到命令,立刻通知了几个军团的司令。 洛林看着手中的电报,表情严肃。“看来和平谈判暂时破裂,我们又要投入战斗了。” 洛林电报递给第九军团的其他将领,说道。 凯伊微微皱眉,担忧地说:“神圣同盟军既然主力尚存,必然有所防备。我们贸然进攻,恐怕会遭遇顽强抵抗。” 洛林点点头,说道:“但这是皇帝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立刻召集各部队长官,重新制定进攻计划。” 很快,前线的希斯顿帝国军营地忙碌起来。 士兵们开始检查武器装备,补充弹药;将领们则聚集在作战室,对着地图研究进攻路线。 希斯顿帝国军在接到皇帝继续进攻的命令后,迅速展开行动。 霍夫曼站在军前,望着士气高昂的士兵们,大声喊道:“弟兄们,此次我们的目标是科拉夫王国的首都——波沙城!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拿下它,为帝国增添荣耀!” 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仿佛要将天空中的阴霾都驱散。 军队如潮水般向着波沙城涌去。前锋部队是由芬里厄率领的精锐机甲部队,他们风驰电掣般地冲在前方,宛如一把利刃,为后续部队开辟道路 在希斯顿帝国军的前线大营中,气氛热烈而紧张。 霍夫曼元帅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一众军团司令。 “各位,此次进攻波沙城,关乎帝国的荣耀与未来,神圣同盟军在城外修建了大量防御工事,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一举突破!” 霍夫曼指着沙盘上波沙城周边的地形说道:“大家看,神圣同盟军在波沙城外修建了诸多沟壑,这些沟壑不仅能迟滞我们的进攻速度,还可能隐藏陷阱。同时,他们在防御阵地上架设了大量机枪、火炮,步兵单位也严阵以待。我们不能盲目进攻,必须制定周全的策略。” 芬里厄沉思片刻,说道:“元帅,我们可以先派遣小股精锐部队,佯装正面进攻,吸引敌人火力,探明他们机枪和火炮的具体位置。同时,让工兵部队悄悄接近沟壑,利用炸药开辟通路。” 他又接着补充道:“待通路开辟后,我们可集中优势火炮,对敌人的防御阵地进行一轮饱和炮击,摧毁他们的部分防御工事和火力点。然后,再让步兵发起冲锋,配合骑兵从侧翼包抄,打乱他们的防线。” 霍夫曼元帅听取了众人的建议后,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各军团各司其职,务必紧密配合。此次进攻,只许胜不许败!” 与此同时,波沙城外的神圣同盟军防御阵地内,士兵们正紧张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阵地前的沟壑纵横交错,深达数米,沟底布满了尖锐的竹签和陷阱。 在沟壑后的防御阵地上,一座座机枪堡垒错落有致地分布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前方。火炮也已装填完毕,炮手们严阵以待,只等敌人进入射程。 步兵们则躲在战壕内,检查着手中的武器。他们表情凝重,深知即将到来的战斗无比残酷。 指挥官们穿梭在阵地上,不断鼓舞士气:“弟兄们,我们身后就是波沙城,科拉夫王国的首都!绝不能让希斯顿帝国军前进一步!” 希斯顿帝国军按照计划开始行动。小股精锐部队呐喊着冲向神圣同盟军的防御阵地,一时间,枪声大作,敌人的机枪和火炮纷纷开火,一道道火舌喷吐而出。 帝国军佯装不敌,且战且退,但已成功探明了敌人部分火力点的位置。 紧接着,工兵部队趁着硝烟的掩护,迅速向沟壑逼近。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敌人的视线,接近沟壑后,迅速埋下炸药。 随着一声声巨响,沟壑被炸出了一个个缺口。 “火炮准备,按照标记的位置,开炮!”霍夫曼元帅一声令下,帝国军的火炮阵地顿时火光冲天,一枚枚炮弹呼啸着飞向神圣同盟军的防御阵地。 爆炸声此起彼伏,阵地上顿时浓烟滚滚,尘土飞扬。一些机枪堡垒和防御工事在炮火中被摧毁,部分敌军士兵也被炸得血肉横飞。 “机甲冲锋!机动部队出击!”霍夫曼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帝国军的步兵们如潮水般冲向敌人的阵地,他们呐喊着,奋勇向前。 机甲则从侧翼疾驰而出,声如雷,向着敌人的防线包抄过去。 神圣同盟军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组织起反击。 机枪再次疯狂扫射,步兵们也从战壕内跃出,与冲上来的帝国军展开激烈的近战。战场上喊杀声、枪炮声交织在一起,硝烟弥漫,双方陷入了激烈的胶着状态。 第219章 喋血巷战 在波沙城外的激烈交锋中,双方的机甲部队投入战场,使得战斗愈发惨烈。巨大的机甲如钢铁巨兽般相互冲撞、对轰,金属的碰撞声、武器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机甲所到之处,土地被踏得粉碎,扬起漫天尘土。 希斯顿帝国军的机甲身披厚重的合金装甲,配备着强大的对冲炮和重剑,挥出致命的攻击。 双方的机甲你来我往,不断有机甲被击中,或是肢体断裂,或是能量核心爆炸,化作一团团火球。 战场上残骸遍地,断臂残肢般的机甲部件冒着浓烟,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士兵们在机甲的掩护下,艰难地推进或坚守,伤亡数字急剧攀升。 就在这惨烈的交锋中,希斯顿帝国军第八军团荒原狼的先头部队竟寻得一丝破绽,如利刃般切入神圣同盟军的防线,一路势如破竹地攻入波沙城内部。 他们的机甲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与敌人的机甲展开激烈巷战。 波沙城的街道瞬间陷入混乱,市民们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 孩子们在人群中哭泣,大人们慌乱地寻找着安全的地方躲避。 机甲的轰鸣声、枪炮声和人们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一处街区变成了人间地狱。 荒原狼军团的机甲战士们驾驶着黑骑士机甲,在狭窄的街道中灵活穿梭,与神圣同盟军的机甲展开近距离搏斗。 重剑碰撞出耀眼的火花,脉冲炮弹在墙壁上炸出一个个大坑,飞溅的石块和碎屑如霰弹般四散。 希斯顿帝国军第八军团“荒原狼”的指挥官芬里厄,正紧盯着战场态势,通过通讯频道大声吼道: “各小队注意,保持阵型,不要分散!机甲一组集中火力摧毁敌方能机甲,二组准备近身格斗,撕开他们的防线!”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小队队长的回应:“一组明白!” “二组收到,随时准备突击!” 神圣同盟军的防御指挥官安格尔,同样在通讯频道中下达指令:“敌军机甲火力凶猛,防御部队稳住防线,不要慌乱!机甲全功率开启,炮兵部队听令,找准时机,对敌方机甲集群进行覆盖打击!” “防御部队坚守岗位!” “炮兵准备完毕,等待命令!”同盟军各部队迅速回应。 就在双方机甲杀得难解难分之时,荒原狼的先头部队瞅准敌方防线一处短暂的薄弱点,如利箭般突入,一路向着波沙城内部杀去。 芬里厄兴奋地喊道:“先锋小队干得漂亮!后续部队跟上,扩大突破口,我们要一举攻入城内!” 然而,进入波沙城的街道后,情况变得复杂起来。 市民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给机甲行动带来诸多阻碍。 神圣同盟军的机甲也迅速回防,与“荒原狼”军团的先锋部队展开激烈巷战。 “见鬼,这街道太窄,机甲行动受限!”先锋小队队长在通讯频道里焦急地说道。 芬里厄立刻回应:“保持冷静,利用建筑物做掩护,灵活作战!注意敌方从侧翼和后方的包抄。” 与此同时,敌方的高级指挥官急忙下令:“城内机甲部队迅速合围,不要让他们在城里站稳脚跟!步兵小队配合机甲,利用地形优势,给我狠狠打!” 神圣同盟军的机甲从各个街区如潮水般涌来,对荒原狼军团的先锋部队形成合围。 “不好,敌人太多了,我们快顶不住了!”先锋小队的机甲驾驶员大喊。 芬里厄咬咬牙,说道:“坚持住,我马上派出部队支援!第八军团全体,向先锋小队靠拢,务必突破敌军包围!” 但由于突进的人数有限,在神圣同盟军的猛烈反击下,荒原狼军团的先锋部队渐渐陷入绝境。 他们的机甲在连续战斗中伤痕累累,能量护盾闪烁着即将熄灭的光芒,弹药也即将耗尽。 “队长,机甲右臂受损,武器无法使用!” “我的炽流金快没了,撑不了多久!”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机甲驾驶员们艰难的汇报。 芬里厄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最终只能忍痛下令:“先锋小队,听令,有序撤退,保存实力!后续部队做好掩护!” 在付出惨重代价后,“荒原狼”军团的先锋部队被迫退出波沙城。 战场上硝烟弥漫,双方都遭受了巨大损失,陷入短暂的僵持。 更多的神圣同盟机甲从各个街区杀出,将荒原狼军团的机甲困在中间。 尽管荒原狼军团的战士们英勇无比,但在敌人的重重包围下,渐渐陷入困境。他们的机甲在连续的战斗中多处受损,濒临崩溃,弹药也所剩不多。 在激烈的交火中,不断有荒原狼军团的机甲被击中倒下,化作一堆废铁。 剩下的机甲战士们虽拼死抵抗,但终究难以扭转局势,只能且战且退,最终被迫退出波沙城。 霍夫曼元帅站在前线指挥部,望着久攻不下的波沙城,心急如焚。 前线传来的战报不断显示着进攻的艰难,士兵们的伤亡数字也在无限攀升。 在极度焦虑之下,他做出了一个残酷的决定。 “立刻派出利维坦飞艇编队,对波沙城的市民区进行轰炸!” 霍夫曼元帅对着通讯器大声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副官面露难色,犹豫着说道:“元帅,轰炸市民区会造成大量无辜平民伤亡,这……” “顾不了那么多了!” 霍夫曼元帅打断副官的话,怒吼道,“神圣同盟军利用市民做掩护,负隅顽抗,我们必须打破僵局!执行命令!” 随着命令下达,数艘巨大的利维坦飞艇缓缓升空,如黑色的死神般朝着波沙城飞去。 飞艇庞大的身躯在阳光的映照下投下大片阴影,缓缓笼罩了波沙城的市民区。 “准备投弹!” 飞艇指挥官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下达指令。 飞艇腹部的舱门缓缓打开,一枚枚重磅炸弹被推了出去。炸弹如雨点般落下,拖着长长的尾烟,向着下方的城市坠去。 “轰!轰!轰!” 炸弹接连在市民区爆炸,瞬间火光冲天,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汹涌的海浪,将周围的建筑瞬间夷为平地。 砖石、瓦砾和人体的残肢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原本宁静的街道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哭声、喊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人间悲歌。 无辜的市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之中。街道上,人们四处奔逃,却无处可躲。 一些人被倒塌的建筑物掩埋,只露出一只手或一双脚,无助地挣扎着;一些孩子在废墟中哭泣,寻找着自己的父母;还有些老人因为行动不便,只能在原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第220章 口袋阵地 在波沙城前弥漫的硝烟与战火中,洛所率领的第九军团并未如其他部队般急于发起全面进攻。 而是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更为谨慎的战略不断试探敌人城外防线的薄弱点。 洛林站在一辆改装过的指挥车上,手持望远镜,神情专注地观察着前方神圣同盟军的防御阵地。 他身旁的欧文焦急地说道:“洛林,其他军团都已经投入战斗,我们再不出手,恐怕会贻误战机。” 洛林放下望远镜,目光坚定地说道:“贸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霍夫曼元帅的轰炸虽然打乱了敌人部署,但也激起了他们的拼死抵抗。我们必须找到敌人防线真正的弱点,才能一击制胜。” 说罢,洛林通过通讯频道下达指令:“各师、团注意,按照预定计划,开始试探性攻击。第三师第一团佯攻左翼,二团佯攻右翼,团组待命。保持火力压制,但不要过度深入,重点观察敌人的防御反应。” “一团明白!” “二团收到!”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部队长官清晰有力的回应。 很快,第九军团的一组士兵们呐喊着向神圣同盟军防线的左翼冲去,同时,枪炮声大作,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敌人的防御工事。 神圣同盟军见状,迅速做出反应,左翼的机枪堡垒火力全开,一道道火舌喷吐而出,试图阻止帝国军的进攻。 洛林紧盯着左翼战场,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敌人的每一个动作。 他发现,每当一组士兵发起冲锋时,敌人的左翼防线会迅速调集更多兵力进行防御,而右翼的防御力量则会稍有减弱。 “第二师,立刻加强对右翼的佯攻!加大火力!”洛林果断下达新的指令。 二师士兵们接到命令后,迅速调整战术,右翼的枪炮声瞬间变得更加猛烈。 神圣同盟军果然再次中计,为了应对右翼的攻击,他们又从其他区域抽调兵力增援右翼。 洛林敏锐地捕捉到了敌人防线的这一微妙变化,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敌人的防线并非坚不可摧,他们在兵力调配之间存在一定的延迟和漏洞。” 然而,神圣同盟军指挥官在通过通讯频道下令:“注意,保持各区域的防御强度,不要轻易调动过多兵力。” 随着试探的继续,双方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第九军团不断变换着攻击方向和节奏,试图找出敌人防线的致命破绽;而神圣同盟军则小心翼翼地应对着每一次攻击,防止防线被突破。 在几次尝试进攻之后,洛林把第九军团的几名高级军官召回了营帐内商讨对策。 在第九军团的临时营帐内,气氛凝重而严肃。 洛林与麾下一众军官围坐在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每个人的神情都专注而认真。 参谋员凯伊站在地图旁,手指沿着波沙城的防线轮廓滑动,向众人分析着局势。 “诸位,大家看。敌人从城内的内城、外城到城外,总共设立了三道防线。这三道防线绝非孤立存在,它们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极为精妙的防御体系,恰似一个张开的口袋。” 凯伊说着,拿起一根手棍,在地图上比划起来。 “我们若只是从小范围突破,就如同把脑袋伸进了敌人的口袋,一旦深入,敌人很容易凭借各防线之间的联动,迅速封锁我们的后路,到时候我们就会陷入绝境,成为瓮中之鳖。” 凯伊的眼神中透露出忧虑。 “我们这里是从南部进攻,今天上午得来的消息,从北部进攻的芬里厄第八军团就遭遇到了我说的这种情况。他们的先锋精锐部队虽然成功突入城内,但是被切断了后援,只得狼狈撤退。” 汉斯皱着眉头问道:“那照你这么说,这防线如此严密,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就没有办法突破了吗?” 洛林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凯伊分析得很对,敌人的防线确实棘手。但并非无懈可击,既然知道了他们的防御特点,我们就有针对性地制定策略。” 这时,路德维希提出自己的看法:“司令,我们能否集中优势兵力,同时对三道防线的同一处发动猛攻,争取一次性突破,避免被敌人封锁后路?” 洛林摇了摇头,说道:“敌人的防线彼此呼应,一旦我们集中兵力进攻一处,他们必然会迅速从其他防线调集兵力增援,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突破。而且,这样做我们会暴露主攻方向,敌人有足够的时间加强防御,我们的伤亡也会极大。” 营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众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破局之策。 教官托雷斯开口:“要不我们先佯攻其中一道防线,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和兵力,然后在其他防线寻找薄弱点进行突破?突破之后,迅速扩大战果,让敌人来不及反应。” 洛林眼睛一亮,思索片刻后说道:“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但佯攻必须逼真,要让敌人深信我们的主攻方向就在佯攻之处。同时,负责寻找薄弱点和突破的部队要行动迅速,一击即中。” 欧文兴奋地说道:“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实施呢?由哪个部队负责佯攻,哪个部队负责突破?” 洛林看向众人,目光坚定地说道:“这样,让第5师和第6师负责对城外防线的东侧进行佯攻,要制造出大规模进攻的假象,吸引敌人的大部分兵力。第3师和第4师则趁着敌人注意力分散,从西侧寻找薄弱点进行突破。一旦突破成功,迅速向两侧扩展,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第1师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各个方向。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军官们齐声回应,眼神中充满了斗志。 各军官领命后,迅速回到各自部队部署作战计划。 很快,第九军团第5师和第6师如汹涌浪潮般朝着城外防线东侧发起猛攻,枪炮声震耳欲聋,喊杀声此起彼伏。 神圣同盟军见状,急忙将大量兵力调往东侧进行防御。 与此同时,第3师和第4师悄然接近西侧防线。他们借着夜色和炮火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寻找着防线的破绽。终于,他们发现了一处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段,士兵们迅速发起突击,冲破了敌人的防线。 突破防线后,第3师和第4师立刻按照计划向两侧扩展。神圣同盟军没想到帝国军会从西侧突破,一时间阵脚大乱。就在这时,作为预备队的第1师也投入战斗,对敌人进行了有力的支援。 洛林站在高处,看着战局逐渐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场艰难的攻坚战,他们终于迎来了转机。 第221章 互相威胁 随着洛林一声令下,第九军团向着神圣同盟军城外防线的东侧发起了猛烈的佯攻。 枪炮声瞬间响彻天际,士兵们呐喊着,端着枪奋勇向前冲。 各种口径的火炮齐声轰鸣,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敌人的防御工事,炸起的泥土和石块漫天飞舞。 敌人果然中计,东侧防线的守军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指挥官通过通讯频道大声呼喊:“注意,敌军大规模进攻东侧防线,各单位坚守岗位,全力反击!” 一时间,东侧防线的机枪疯狂扫射,交织出密集的火力网。 神圣同盟军从其他区域紧急抽调兵力增援,使得东侧防线的防御力量愈发强大。 与此同时,第三师和第四师趁着敌人注意力被吸引,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敌人的防御部署,寻找着薄弱点。 “准备突击!”第三师师长低声下达命令。 士兵们迅速从隐蔽处跃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那处薄弱点。 他们一边用手中的武器压制敌人的火力,一边奋力向前推进。 第四师则紧密配合,一部分机甲负责掩护,另一部分士兵则携带炸药包,冲向敌人的防御工事。 “轰!轰!” 几声巨响过后,敌人的部分防御工事被炸毁,成功撕开了一个缺口。 “冲进去,扩大战果!” 指挥官高呼。队员们如潮水般涌入缺口,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近战。 在他们的英勇奋战下,防线西侧的敌人逐渐抵挡不住,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 洛林将军在后方密切关注着战场局势,看到第三师和第四师成功突破,立刻下令:“预备队跟上,巩固突破口,后续部队迅速向城内推进!” 作为预备队的是第一师。 他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突破口,他们一边清理残余的敌人,一边为后续部队搭建安全通道。 第九军团的主力部队沿着突破口,向着城内源源不断地涌去。 神圣同盟军这才发现中计,但此时想要重新组织兵力封锁缺口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试图从内城和外城抽调兵力进行反击,但洛林早有防备,命令部队在推进的同时,对敌人的增援部队进行阻击。 一时间,战场上喊杀声、枪炮声交织在一起。 第九军团在洛林的指挥下,势如破竹,成功突破了敌人的城外防线,并向着外城防线继续推进。 与此同时。 在另外一边。 在那装饰奢华却气氛紧张的谈判室内,切萨雷·波吉亚与哈夫丹依旧针锋相对,激烈的言辞碰撞犹如无形的刀剑。 切萨雷试图以神圣同盟的立场和宗教道义为基石,说服哈夫丹做出让步。 而哈夫丹则凭借希斯顿帝国在战场上的优势,步步紧逼,毫不松口。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切萨雷的仆人悄然走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切萨雷原本镇定的面容瞬间闪过一丝忧虑,波沙城坚守数日,敌人持续进攻且随时有被攻破的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哈夫丹敏锐地捕捉到切萨雷神情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继续强硬地说道:“切萨雷大主教,事到如今,您应该认清现实。教皇国必须立即解散神圣同盟联军,至于科拉夫王国,理所当然应归属于希斯顿帝国。这是我们基于当前局势给出的合理要求。” 切萨雷心中暗恨,他原本的谈判目标是让希斯顿帝国完全撤军,可如今,恐怕连维持科拉夫王国的领土完整性都成了奢望。 他想到自己临行前向教皇父亲许下的承诺,那关乎着神圣同盟的未来与荣耀;又想到母亲和妹妹,她们的命运与自己在这场谈判中的成败息息相关。 若不能达成有利的协议,等待他们三人的,或许将是家族内部更为残酷的排挤与打压。 切萨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寻找转机:“宰相大人,您的要求实在过于苛刻。波沙城虽面临进攻,但神圣同盟军依旧坚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即便帝国暂时占据优势,可战争若继续,对双方都将是巨大的消耗。不如我们寻求一个折中的方案,既能保障帝国的部分利益,又能维护神圣同盟的尊严,避免更多的流血牺牲。” 哈夫丹冷笑一声,双手抱胸,说道:“大主教,您这是在拖延时间吗?波沙城被攻破只是迟早的事。帝国的耐心有限,您若不尽快答应条件,一旦波沙城沦陷,届时可就不是现在这些要求这么简单了。” 切萨雷明白,哈夫丹不会轻易改变立场,而自己必须在这绝境中想出对策。 思索片刻,他终于下定决心,一个孤注一掷的办法涌上心头。 切萨雷抬起头,目光冷冷扫向哈夫丹,随后对着周围的仆人和卫兵说道:“你们都出去,我与宰相大人有要事相商,接下来的谈话,只能我们二人知晓。”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哈夫丹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见切萨雷神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便也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随着房门缓缓合上,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切萨雷缓缓站起身,双手用力地趴在谈判桌上,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哈夫丹。 此刻的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与狠厉,宛如一头被逼至绝境的猛兽。 “哈夫丹宰相。”切萨雷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冷漠得如同冰窖中的寒风。 “我知道你们希斯顿帝国威廉皇室的一个秘密。关于帝国最强大的机甲,阿波菲斯机甲军团。100年前的机甲放在如今居然还能如此强大,这种事情本身就让人怀疑。而如今你们拼尽全力进攻卡申矿场,恐怕也是为了矿场下面的某些东西吧?” 哈夫丹原本镇定的面容瞬间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切萨雷,嘴唇微微颤抖,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切萨雷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阁下不愿意在谈判中做出让步,那么我不介意将这个秘密公之于整个泽拉大陆。到那时,整个希斯顿帝国都将为之震动。” 他的语气平淡,却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哈夫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你……你在威胁我?” 哈夫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与愤怒。但此刻的他,内心更多的是慌乱与恐惧,原本的强硬姿态瞬间土崩瓦解。 切萨雷冷冷一笑,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悠然说道:“宰相大人,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您应该清楚,我并不想走到这一步,但您的步步紧逼,让我别无选择。” 第222章 小时后停火 哈夫丹深知此事关乎重大,已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 “大主教,此事太过突然,容我稍作休息,整理下思绪。” 哈夫丹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声音中难掩慌乱。 切萨雷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当然,宰相大人,我想您确实需要好好思考一番。” 哈夫丹匆匆起身,脚步略显踉跄地回到自己的临时营帐。 一进入营帐,他便迫不及待地坐到电报机前,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迅速向皇帝发出电报,将切萨雷以皇室秘辛相威胁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上去。 远在希斯顿帝国皇宫的皇帝威廉六世,看到电报内容后,大怒。 他猛地将电报摔在地上,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这个该死的神棍,竟敢以此要挟我!简直欺人太甚!” 然而,愤怒过后,皇帝也不得不冷静下来,权衡利弊。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对皇室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帝国的根基都可能动摇。 沉思良久,皇帝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坐到桌前,回复了哈夫丹的电报。 命令哈夫丹在确保切萨雷不会说出这个秘密的前提下,尽量维持帝国军目前所取得的战果。 哈夫丹收到皇帝的电报后,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这是一个艰难的任务,既要应对切萨雷的要挟,又要维护帝国的利益。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稍作调整后,哈夫丹再次回到谈判室。切萨雷正悠然地坐在椅子上,仿佛胜券在握。看到哈夫丹进来,他抬眼微微一笑:“宰相大人,想必已经有了决定?” 哈夫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大主教,陛下有令,在您保证绝不泄露那个秘密的前提下,帝国可以做出一定的妥协。我们希望维持目前所占领的部分科拉夫王国领土,同时,关于神圣同盟联军的解散,也可以放缓进程,但必须要有明确的时间表。” 切萨雷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他思索片刻后说道:“宰相大人的提议,我可以考虑。但帝国所占领的领土范围需要重新商讨,不能太多,否则难以向教皇陛下交代。而且,神圣同盟联军的解散时间表,也必须符合我们的预期。” 两人再次陷入了激烈的讨价还价之中。哈夫丹试图为帝国争取更多的利益,而切萨雷则在维护神圣同盟底线的同时,尽可能地限制帝国的扩张。 哈夫丹与切萨雷经过一番激烈的商讨与艰难的权衡,终于达成共识:希斯顿帝国军与神圣同盟军的作战将在48小时之后停火。 希斯顿帝国军与神圣同盟军的作战将在48小时之后停火。 这个消息通过电报,如同疾风般迅速传遍了前线的每一个军团,在士兵们和将领们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对于前线的众人而言,这48小时如同黄金般珍贵。 每一名士兵都清楚,他们在这短暂时间内所取得的战果,将直接决定停战之后帝国能够获得多大的领土。 芬里厄站在前沿阵地,望着战火纷飞的战场,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 他转身面向麾下的将士们,大声喊道:“弟兄们,我们只有48小时!在这48小时里,为帝国争取更多的土地!这是我们的荣耀,也是我们的使命!” 前线杀声震天,炮火的轰鸣如同大地的咆哮,双方皆为停火前的优势拼得你死我活。 战场上,枪炮声愈发激烈。希斯顿帝国军的火炮持续轰鸣,炮弹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在神圣同盟军的阵地上炸开一朵朵巨大的火花。 帝国军的步兵们在炮火的掩护下,呐喊着冲锋,向着敌人的防线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神圣同盟军的防线如同狂风中的礁石,虽遭受着猛烈的攻击,却依旧顽强地坚守着。他们的机枪手们在枪林弹雨中,毫不畏惧地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形成一道道火舌,阻挡着帝国军的前进。 在这争分夺秒的48小时里,双方都拼尽了全力。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鲜血与死亡,每一次冲锋与坚守都充满了壮烈与决绝。 与此同时,远离硝烟的谈判室内,哈夫丹与切萨雷也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唇枪舌战。 哈夫丹端坐在谈判桌前,双手交叉于胸前,眼神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率先发难:“大主教,48小时后,停火协议当以当下实际控制线为准,划定新的领土归属,帝国对这些区域必须享有绝对主权。” 切萨雷冷笑一声,毫不退缩:“宰相大人,威胁于我无用。只要协议公平合理,秘密自然守口如瓶。但公平意味着双方都需妥协。帝国可保留部分占领区,不过范围必须大幅缩减,且要保障科拉夫王国的主权完整。” 双方互不相让,哈夫丹靠向椅背,揉着太阳穴,思索破局之策。他深知,切不可将切萨雷逼至绝境,否则秘密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良久,哈夫丹打破沉默:“大主教,我有个提议。领土划分可稍作调整,在帝国控制区给予科拉夫王国一定自治权,神圣同盟联军的解散时间也可适当延长,但必须明确期限与步骤,您意下如何?” 切萨雷心中一动,这比先前提议稍有回旋余地。 但为神圣同盟利益,他仍据理力争:“自治权远远不够,科拉夫王国在帝国控制区应拥有完整行政与军事指挥权,仅需象征性缴纳贡赋。而且,联军解散期限需足够长,以便神圣同盟内部妥善调整。” 哈夫丹心中暗骂切萨雷精明,却也只能继续周旋。二人就领土范围、自治权限、联军解散时间表、贡赋数额等细节,展开激烈争论。 随着时间流逝,双方皆明白,唯有实质性让步,方能达成协议。哈夫丹咬咬牙:“大主教,我再让一步。帝国控制区科拉夫王国在此区域除外交权外,享有大部分自治权,贡赋数额降低。联军解散时间延长至半年,分阶段进行。这是极限,否则无法向陛下交代。” 切萨雷沉思良久,权衡利弊后,觉得这已是目前最佳结果:“好,宰相大人,就依您所言。希望双方遵守协议,否则后果难料。” 第223章 机甲巷战 在那紧张的 48 小时停火倒计时里,前线战场宛如一座巨大的炼狱,各个军团都如疯狂的猛兽。 向着神圣同盟军的防线发起一波又一波凶猛的进攻,试图在停火期限来临前尽可能地扩大战果。 霍夫曼元帅坐镇指挥中心,双眼紧盯着作战地图,神情严肃。 他通过电报设备,不断与各军团司令联系,声音中透着焦急与迫切: “各军团汇报当前进攻情况,你们都推进到什么位置了?” 电报员不断念诵着各军团传来的电报。 “第八军团已突破敌人外层防线,正向内层防线推进!” “第一军团遭遇顽强抵抗,暂时停滞在敌军阵地前,但正在组织新一轮冲锋!” “第四军团遭遇阻击严重,目前尚在外围防线进攻……” 然而,当霍夫曼元帅向着洛林的第九军团发送过去的电报却没有一封回来,始终无人应答。 “洛林的第九军团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电?” 此时,洛林率领的第九军团早已如一把利刃,深深插入波沙城内部。 他们突破了敌人层层防线,此刻正在城内与神圣同盟军展开激烈的巷战。狭窄的街道上,枪炮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士兵们的尸体。 洛林身先士卒,驾驶着一台阿波菲斯机甲,手持昆古尼尔之矛。他的身后是一整队,30台黑骑士机甲。 他高声在通讯频道中呼喊着指挥作战:“弟兄们,我们已经深入城内,绝不能退缩!向王宫进发,务必活捉约瑟夫国王及其王室成员,还有马扎尔王国国王斐迪南!这将是我们为帝国立下的不世之功!” 士兵们士气高昂,在机甲的掩护下,沿着街道小心翼翼地推进。 他们与敌人短兵相接,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神圣同盟军利用建筑物和废墟构建起临时防御工事,顽强地抵抗着第九军团的进攻。 突然,前方一座建筑物内喷出密集的火力,阻挡了第九军团的前进道路。洛林迅速做出反应:“机甲部队,集中火力摧毁那座建筑!步兵寻找掩体,准备突击!” 几台黑骑士机甲同时转向,对着那座建筑物发射出一道道炮弹。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建筑物瞬间被夷为平地。 机甲们趁着硝烟,如猛虎般冲了上去,疯狂的摧毁着敌人的防御阵地。 与此同时,神圣同盟军也在紧急调兵遣将,试图包围并消灭深入城内的第九军团。 约瑟夫国王在王宫内,通过通讯设备焦急地指挥着防御:“不能让他们靠近王宫!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些侵略者赶出去!” 天空中,洛林部署的利维坦飞艇如巨大的黑影,在硝烟弥漫的城市上空盘旋。 飞艇上的观测人员紧盯着下方的街道,通过无线电不断向洛林报告前方的局势:“司令,前方五百米处,敌人在十字路口设置了路障,有大量机甲和步兵防守,看上去防御十分严密。” 洛林在阿波菲斯机甲的驾驶舱内,眼神坚定如鹰。 他看通过内部通讯频道说道:“弟兄们,敌人想阻拦我们的脚步,但我们绝不能停下。凯伊,带领左翼黑骑士机甲集群,吸引敌人火力;欧文,你率右翼集群,寻找机会突破防线,我从正面主攻。” “明白!”凯伊和欧文的回应坚定有力,二人各自驾驶着一台阿波菲斯机甲,率领着黑骑士机甲们开始按照命令部署作战计划。 紧接着,洛林通过通讯频道向整个黑骑士机甲集群下令:“黑骑士们,跟紧步伐,这是我们为帝国建功的时刻,冲!” 随着一声令下,黑骑士机甲集群如黑色的洪流,向着前方十字路口的敌军阵地猛冲而去。 洛林驾驶着阿波菲斯机甲一马当先,其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犹如战神降临。 敌人见帝国军机甲集群冲来,立刻开火。 一时间,枪炮声大作,无数子弹和能量光束射向黑骑士机甲集群。 凯伊率领左翼集群迅速散开,灵活地穿梭在枪林弹雨中,同时向敌人猛烈还击,成功吸引了大部分敌人的火力。 欧文则瞅准敌人防线的一处薄弱点,带领右翼集群如闪电般疾冲过去。他们利用机甲的机动性,巧妙地避开敌人的攻击,很快突破了敌人的一侧防线。 洛林抓住时机,驾驶阿波菲斯机甲径直冲向敌人的主防御阵地。 “冲进去,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洛林大喊道。 黑骑士机甲集群顺着突破口,如潮水般涌入敌军阵地,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混战。 机甲的轰鸣声、武器的交火声、士兵们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街区。 在激烈的战斗中,黑骑士机甲集群凭借着出色的战术配合和强大的战斗力,逐渐占据了上风。 敌人的防线开始出现动摇,一些士兵甚至开始慌乱地逃窜。 这时在通往敌人王宫的主要干道上,传来了一阵一阵的轰鸣声。 原来是敌方为了阻挡洛林的进攻,居然派出了他们守卫皇宫的机甲集群。 神圣同盟的翼骑兵型机甲与穿刺公型机甲,如同一群迅猛的恶兽,朝着黑骑士机甲集群猛冲过来,瞬间与他们陷入近身肉搏的惨烈战局。 一台黑骑士机甲冲锋的过快,脱离了机甲集群的阵列。 几台翼骑兵机甲和穿刺公机甲瞅准时机,快速靠近那台黑骑士机甲的腿部。 “轰隆”一声,穿刺刃深深扎入,黑骑士机甲腿部液压装置被破坏,“轰”的一声单膝跪地。 洛林见状,心急如焚,他驾驶着阿波菲斯机甲,手中昆古尼尔之矛一挥,一道炽热的热容刃砍出,精准地斩向一台正围攻黑骑士机甲的翼骑兵机甲。 那翼骑兵机甲躲避不及,被能量刃击中,机械双腿瞬间断裂,整台机甲冒着黑烟瘫倒在地。 凯伊在通讯频道中高呼:“弟兄们,稳住阵型,不要慌乱!干翻这群该死的家伙!” 说罢,他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一把抓住一台试图偷袭的穿刺公机甲,然后用力一甩,将其狠狠砸向另一台翼骑兵机甲,两台敌方机甲瞬间碰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爆炸声。 发现洛林这边情况不对,凯伊立即带领部分黑骑士机甲,组成紧密的防御阵型,相互配合,抵挡着敌方机甲的进攻。 他们利用黑骑士机甲厚重的装甲,硬抗敌人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击。 一台黑骑士机甲瞅准一台翼骑兵机甲长枪刺出回收的间隙,迅速上前,用手中的链锯剑砍向对方的机身,锯剑疯狂旋转,瞬间在翼骑兵机甲身上撕开一道大口子,机甲内部零件迸射而出。 战场上,金属的碰撞声、武器的轰鸣声、机甲受损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双方的机甲不断有受损倒下,但又都拼死继续战斗。 第224章 王宫之战 天空中,利维坦飞艇的引擎声低沉地轰鸣着,仿佛在为地面上即将展开的恶战奏响序曲。 飞艇上的观察员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的街道,通过无线电急切地向洛林汇报:“洛林司令,前方十字路口敌人防御森严,有大量翼骑兵型机甲和穿刺公型机甲正严阵以待!” 洛林端坐在阿波菲斯机甲的驾驶舱内,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前方逐渐清晰的敌军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沉稳而有力地通过通讯频道向身旁的凯伊和欧文说道:“兄弟们,敌人摆出了一副要和我们死磕的架势,但我们绝不能退缩。凯伊,你带领左翼的黑骑士机甲集群,利用机动性吸引敌人火力,打乱他们的节奏;欧文,你率右翼集群,瞅准敌人防线的薄弱环节,寻找突破的机会,我从正面主攻,撕开他们的防御!” “明白!”凯伊和欧文的回应坚定而果断,透着无畏的勇气。 紧接着,洛林打开面向整个黑骑士机甲集群的通讯频道,声音激昂地喊道:“黑骑士们!帝国的荣耀此刻掌握在我们手中,前方就是我们的目标——科拉夫王国的皇宫!活捉敌国国王,这是我们为帝国立下不朽功勋的时刻,让敌人见识我们的钢铁意志,冲!” 随着这声令下,黑骑士机甲集群如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向着前方十字路口的敌军阵地猛冲而去。 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一马当先,宛如战神,在阳光的映照下,其厚重的装甲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 机甲腿部的推进器推动着庞大的身躯如闪电般疾驰。 敌方的翼骑兵型机甲与穿刺公型机甲见帝国军机甲集群气势汹汹地冲来,瞬间发动攻击。 洛林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一挥,一道炽热的能量刃如奔腾的火龙般飞射而出,精准地斩向一台正围攻黑骑士机甲的翼骑兵机甲。 那翼骑兵机甲躲避不及,被能量刃击中,机械双翼瞬间如脆弱的翅膀般断裂,火花四溅,整台机甲冒着滚滚黑烟,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在街道上砸出一个大坑。 凯伊在通讯频道中高呼:“弟兄们,稳住阵型,我们是血之鹰军团的勇士,是帝国的利刃!利用我们机甲的力量优势,和他们拼了!” 话音未落,他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如猛虎下山,一把抓住一台试图偷袭的穿刺公机甲。 那穿刺公机甲在阿波菲斯机甲的手中拼命挣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凯伊一声怒吼,用力一甩,将其狠狠砸向另一台翼骑兵机甲。 两台敌方机甲瞬间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碎片四处飞溅,化作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凯伊则冷静地指挥着右翼的黑骑士机甲,迅速组成紧密的防御阵型。 他们相互配合,凭借黑骑士机甲厚重的装甲,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硬抗敌人的攻击。 同时,他们敏锐地寻找着反击的机会。一台黑骑士机甲瞅准一台翼骑兵机甲长枪刺出回收的间隙,如猎豹般迅速上前,手中的锯剑疯狂旋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以雷霆之势砍向对方的机身。 锯剑轻易地撕开了翼骑兵机甲的外壳,瞬间在其身上撕开一道大口子,机甲内部的零件如雨点般迸射而出,翼骑兵机甲发出一阵哀鸣,冒着浓烟缓缓倒下。 街道两旁尽是战火肆虐后的残骸,燃烧的废墟升腾起滚滚浓烟,给这支冲锋的队伍蒙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阿波菲斯机甲一马当先,洛林驾驶着它冲破最后一道由敌方机甲组成的防线,如一把利刃直插王宫。 黑骑士机甲集群紧紧跟随,钢铁的脚步踏得地面震颤。 终于,他们来到了王宫那高大厚重的大门前。 这扇大门在机甲的轰鸣声中瑟瑟发抖。 洛林没有丝毫犹豫,阿波菲斯机甲举起昆古尼尔之矛,一道璀璨的能量光芒闪过,伴随着一声巨响,大门瞬间被炸得粉碎,木屑与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洛林带领着黑骑士机甲集群如潮水般涌入王宫之内。王宫的庭院宽敞而华丽,但此刻已被改造成临时的防御阵地。 神圣同盟军的士兵们严阵以待,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恐惧。 庭院中摆放着各种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沙袋堆积如山,机枪阵地隐藏其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闯入者。 天空中的利维坦飞艇通过扩音器大声喊道:“约瑟夫国王、斐迪南国王,你们已无路可逃!投降吧,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声音在王宫的墙壁间回荡,震得士兵们的耳膜生疼。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阵猛烈的枪火。隐藏在防御工事后的士兵们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黑骑士机甲集群。 机甲的装甲被打得火星四溅,但黑骑士们毫不畏惧,稳步向前推进。 洛林驾驶着阿波菲斯机甲,一只手举起巨型的穿刺盾,将射来的子弹纷纷挡下,同时身后的黑骑士们也举起手提炮,一发发炮弹射出,精准地摧毁着敌方的机枪阵地。 在激烈的交火中,黑骑士机甲集群逐渐推进到了王宫的主殿之前。 王宫主殿内,燃烧的战火映照着约瑟夫国王和斐迪南国王那坚毅又无奈的面庞。 四周喊杀声、武器轰鸣声震耳欲聋,两人深知,此刻已到绝境,大限或许就在眼前。 约瑟夫国王缓缓转过头,眼神中满是疲惫与决然,看向身旁的斐迪南国王。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斐迪南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斐迪南,我亲爱的表兄。听我说。你快走吧,从马扎尔王国赶来支援,你已仁至义尽。你没有义务陪我这个注定要成为亡国之君的人,死在这冰冷的密室里。” 斐迪南国王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舍,更有坚定。 他毫不犹豫地摇头,大声回应道:“我的兄弟,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你我并肩作战,早已生死与共。” 约瑟夫国王双眼通红,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几乎是在咆哮:“别犯糊涂了!如果科拉夫王国灭亡了,我这个国王也就没有意义了。但是你的国家还在,你没有必要陪我一起死在这里。!” 斐迪南国王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深知约瑟夫所言句句在理,自己的国家还等着他回去主持大局,神圣同盟若想东山再起,他的确至关重要。 然而,要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抛下一同抵御外敌的兄弟独自逃生,这违背了他心中的道义与情谊,让他如何能轻易抉择。 此时,外面的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洛林在重重阻拦下,洛林驾驶着阿波菲斯机甲,不顾一切地朝着他们这边突进,每前进一步都艰难万分。 约瑟夫国王见斐迪南国王仍在犹豫,内心焦急如焚。 他猛地用力,将斐迪南国王朝着暗门的方向推去,手指向那扇隐藏在阴影中的门,声嘶力竭地喊道:“快走啊!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第225章 复国者与亡国者 希斯顿帝国的进攻如汹涌的潮水,势不可挡。 洛林麾下的第九军团机甲部队,如黑色的洪流般向王宫内部推进。 与此同时,天空中,帝国军的飞行器呼啸而过。这些飞行器装备着强大的机枪和火箭发射器,不断向王宫内的敌人阵地倾泻火力。 地面上的神圣同盟军步兵在飞行器的攻击下,伤亡惨重,防线开始出现动摇。 在王宫大门前,一群重型黑骑士机甲在阿波菲斯机甲的带领下,如钢铁巨兽般缓缓推进,所到之处,敌人的防御工事纷纷被摧毁。 神圣同盟军的翼骑兵机甲试图上前阻拦,但在重型机甲强大的火力和坚固的防御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机甲部队轻易地撕开了敌人的防线,为后续部队打开了通往王宫的道路。 洛林操控着阿波菲斯机甲,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已经不知道击杀了多少台机甲。 “弟兄们,加把劲,胜利就在眼前!” 洛林通过通讯频道高呼,声音中充满了激昂与坚定。 黑骑士机甲集群紧密配合,一部分机甲吸引敌人火力,另一部分则找准时机,发射出威力强大的炮弹。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王宫的各处中响起,神圣同盟军的防线瞬间出现了多处缺口。 神圣同盟军虽拼死抵抗,但在黑骑士机甲集群强大的火力与冲击力面前,渐渐力不从心,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王宫外的守卫终于被帝国军成功击败,帝国军如潮水般涌入王宫。 洛林驾驭着阿波菲斯机甲,宛如来自黑暗深渊的魔神,气势磅礴地轰然闯入王宫大厅。 那机甲身躯庞大,金属外壳在幽暗中散发着冰冷的光泽,每一步落下,都似重锤敲击大地,令整个大厅为之震颤。 身后,黑骑士机甲集群如钢铁洪流般滚滚而入,他们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仿佛要将这片空间冻结。 约瑟夫国王,这位科拉夫王国的统治者,静静地端坐在王座之上。王座由精美的黄金与宝石打造,即便此刻已沾染战火的尘埃,却依旧难掩往昔的辉煌。 国王身旁,围绕着他最后一群忠诚的卫士。这些卫士们身姿挺拔,面容坚毅,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忠诚与视死如归的决然。 他们身镌刻着象征王国荣耀的纹章,在微光下闪烁着神圣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国家曾经的辉煌与不屈。 大殿前方,翼骑兵机甲们严阵以待,它们手中盾牌高举,翼骑兵机甲紧密相连,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宛如一道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城墙,横亘在洛林等人与约瑟夫国王之间。 洛林透过阿波菲斯机甲的观察窗,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注视着王座上的约瑟夫国王。 他的声音如滚滚雷霆,在大厅内激荡回响:“约瑟夫,你已陷入绝境,毫无退路。我命令你,即刻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如此,尚可避免更多无谓的伤亡!” 约瑟夫国王却仿若未闻,只是静静地坐在王座之上,眼神中透着超脱尘世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手中那柄象征着王权与荣耀的长剑,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剑身修长而锋利,其上镌刻的古老符文仿佛在诉说着这个王国的历史与传承。国王的目光轻轻扫过剑身,似在与往昔的岁月对话。 约瑟夫国王依旧坐在王座前,手中长剑虽未挥舞,却好似凝聚着十五年的仇恨与怒火。 他的目光如冰刀般刺向洛林,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20年前,那个恶魔,你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威廉,他率领着如狼似虎的军队,如同一场黑暗的风暴,席卷了我的王国。所到之处,火光冲天,哀嚎遍野。城镇被焚毁,城市被踏平,无数百姓惨遭屠戮,我的父王也在那场浩劫中离我而去。” 国王的眼神中闪过痛苦与悲愤,紧握长剑的手因用力而关节泛白。 约瑟夫国王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苦涩与嘲讽:“那时的我,还只是个年轻的王子,亲眼目睹着王国在你父亲的铁蹄下分崩离析。我发誓,一定要复国,一定要让那些侵略者付出代价。十五年前,我终于迎来了机会。红恶魔发动反对希斯顿帝国的叛乱。我趁着这个机会成功赶走了你们这些侵略者,重建了科拉夫王国,可命运却如此弄人……” 国王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如今,你——红恶魔的孩子,再次站在了我的面前。这一刻,历史仿佛又要重演,曾经的复国者,如今又要沦为亡国之君。命运为何对我如此残忍?为何要让恶魔的血脉再次来摧毁我的一切!” 约瑟夫国王仰天长啸,声音在王宫大厅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洛林缓缓抬起头,透过机甲的观察窗,看着王座前这位悲痛欲绝的国王,心中五味杂陈。 此时,大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黑骑士机甲集群的士兵们也都陷入了沉默。 “希斯顿帝国的铁骑啊,如无情的风暴般席卷而来。你们怀着贪婪的野心,践踏着我们的土地,焚毁我们的家园,屠杀我们的百姓。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无数生命消逝在你们的铁蹄之下。” 约瑟夫国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眼中满是不屑与轻蔑,他继续激昂地说道: “你们希斯顿帝国的领土,是建立在无数无辜生命的痛苦与鲜血之上!你们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肆意挑起战火。总有一天反抗的人群必将如燎原之火,将你们这些侵略者彻底烧成灰烬!” 约瑟夫国王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那坚定的眼神仿佛能穿透洛林的灵魂: “我,约瑟夫·莱什琴斯基,科拉夫王国的国王,宁愿战死在这象征着王国尊严的王座之上,也绝不会向你们这些侵略者低下高贵的头颅。我身旁的这些卫士,他们和我一样,愿意为了国家的尊严、人民的自由,流尽最后一滴热血。”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如松,手中长剑高高举起,直指洛林,宛如一位降临人间的战神。 “来吧,侵略者!让我看看,你所谓的胜利,究竟要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让这片大厅,成为你和你身后那些刽子手的 第226章 一战擒两王 洛林的望着约瑟夫国王那坚定不移的眼神,不知怎的心中一阵刺痛。 眼前这位国王的刚强与背后那段悲惨的过往,却如同一把重锤,敲打着他的内心,让他有了一丝同情。 洛林望着约瑟夫国王,眼中满是敬佩之意,他不得不再次开口劝降: “我敬重您的骨气,约瑟夫国王。但战争的结局已然明朗,无谓的牺牲毫无意义。我最后再给您一次机会,投降吧!我以希斯顿帝国将军的身份向您承诺,科拉夫王国不会就此灭国,您依旧能稳坐国王之位。不过,贵国必须解散军队,退出神圣同盟,从此成为希斯顿的附属王国。如此,您的子民可免受更多苦难,您的王国也能延续下去。” 约瑟夫国王听闻此言,脸上满是怒容,他双眼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大声怒斥道:“荒谬!让我的国家成为他国附属,解散保家卫国的军队,这与亡国何异?我绝不会答应!科拉夫的子民宁死也不会屈从于这般耻辱的条件!” 话音未落,他将手中长剑狠狠一挥,发出战斗的信号。 刹那间,紧张的气氛瞬间引爆,王座大厅内战火骤燃。 黑骑士机甲集群率先发动攻击,他们凭借着强大的机动性与火力,如黑色的闪电般朝着约瑟夫国王的卫士与翼骑兵机甲冲去。 机甲的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大厅的空气都点燃。 翼骑兵机甲毫不畏惧,它们背后的机械双翼猛地展开,借助大厅的空间优势,迅速升空。 手中的长枪闪烁着寒光,如雨点般刺向冲来的黑骑士机甲。 与此同时,约瑟夫国王的卫士们也奋勇向前,他们手持利刃,呐喊着冲向黑骑士机甲,试图以血肉之躯抵挡这钢铁洪流。 洛林驾驶着阿波菲斯机甲,如战神般矗立在大厅中央。 他深知约瑟夫国王的决心,这场战斗已无法避免。 阿波菲斯机甲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闪耀着璀璨的光芒,洛林操控机甲朝着约瑟夫国王的方向突进,他必须在这场混战中确保国王不会逃脱。 约瑟夫国王身旁的卫士们拼死阻拦,他们不顾自身安危,挥舞着武器砍向阿波菲斯机甲。 然而,阿波菲斯机甲的装甲坚不可摧,他们的攻击只能在机甲表面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同时他巧妙地躲避着敌人的攻击,寻找反击的时机。 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瞬间刺出,正中翼骑兵机甲的侧翼,那台翼骑兵机甲瞬间失去平衡,冒着黑烟倒落在地。 整个王座大厅内,喊杀声、武器碰撞声、机甲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末日的交响曲。 在王宫大厅激战正酣之时,斐迪南国王在护卫的簇拥下,沿着密道匆匆逃窜。他深知,一旦被洛林等人抓住,马扎尔王国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密道中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只有前方隐隐透出的微弱光线,仿佛是他求生的希望。 然而,斐迪南国王的逃亡之路并不顺遂。 早就有一群黑骑士机甲宛如一道钢铁壁垒,将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当斐迪南国王和护卫们刚从密道中冲出来,便迎面撞上了这堵“钢铁之墙”。 只见黑骑士中央站着一台身材高大的阿波菲斯机甲。 正是凯伊所驾驶的,他通过机甲的扩音器,冷冷地说道:“斐迪南国王,你的逃亡之路到此为止了。束手就擒吧,别再做无谓的挣扎。” 斐迪南国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自己的行踪会被识破。 但作为一国之君,他怎会轻易放弃。他怒视着凯伊,大声喝道:“你们这些该死侵略者,休想抓住我!我一定要让你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罢,斐迪南国王身旁的护卫们如猛虎般朝着黑骑士机甲冲去。这些护卫同时举枪,朝着机甲们射击。 凯伊冷漠的操控着阿波菲斯机甲迎了上去。阿波菲斯机甲的体型巨大,动作却异常灵活。 只见它抬起巨大的机械手臂,一巴掌便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护卫击飞出去。 那护卫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其他护卫们纷纷朝着阿波菲斯机甲发起攻击,试图分散凯伊的注意力,掩护斐迪南国王撤离。 凯伊一心专注于擒获斐迪南国王,斐迪南国王惊慌失措,想要转身逃跑,但为时已晚。 阿波菲斯机甲的手掌如钢铁牢笼般将他紧紧握住,提离地面。 斐迪南国王在机甲手中拼命挣扎,大声呼喊:“放开我!你们这些卑鄙的侵略者!”但他的挣扎毫无效果,凯伊牢牢地控制着机甲,确保斐迪南国王无法逃脱。 侍卫们见状赶紧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最后被第九军团的士兵们俘虏。 凯伊通过通讯频道向洛林汇报:“斐迪南国王已被我擒获,正带往王座大厅。” 得到洛林的回应后,凯伊驾驶着阿波菲斯机甲,带着斐迪南国王,在黑骑士机甲集群的护卫下,迅速朝着王座大厅赶去。 凯伊稳稳地操控着阿波菲斯机甲,巨大的机械手掌紧紧抓着斐迪南国王,仿佛铁钳一般,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随后,凯伊带着斐迪南国王迅速朝着王座大厅赶去。 当凯伊踏入王座大厅时,这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 战斗已然结束,大厅内一片狼藉,破碎的机甲残骸、倒下的侍卫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各处。 曾经华丽的王座大厅,此刻已沦为一片废墟,见证着这场惨烈战斗的残酷。 约瑟夫国王身边的机甲和侍卫们,不是战死在这冰冷的地面上,就是被黑骑士机甲集群俘虏,失去了反抗能力。 约瑟夫国王本人,也被洛林牢牢抓在手中,成为了人质。 洛林紧紧钳制着约瑟夫国王,目光冷峻而坚定,身上的战甲还残留着战斗的硝烟与血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胜利者的威严。 凯伊将斐迪南国王带到洛林面前,阿波菲斯机甲缓缓松开手掌,斐迪南国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看着同样沦为阶下囚的约瑟夫国王,心中五味杂陈。 洛林扫视了一眼大厅内的场景,然后低头看向约瑟夫国王和斐迪南国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两位国王,如今局势已定,你们已无回天之力。继续抵抗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 约瑟夫国王咬着牙,狠狠地瞪着洛林,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们这些侵略者,即便抓住我们,也不会有好下场。我们的盟友不会放过你们,他们会为我们报仇雪恨!” 斐迪南国王也挣扎着站起身来,附和道:“没错!马扎尔王国和科拉夫王国的怒火,迟早会将你们吞噬。” 洛林微微皱眉,对于两位国王的狠话,他并未放在心上。但他深知,如何处置这两位国王,将对后续局势产生重大影响。他思考片刻后说道:“我无意羞辱你们。现在,我会将你们带回希斯顿帝国,一切听从帝国陛下的裁决。” 此时距离48小时停战,已经过去了45小时。 第227章 和平协议 此时,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缓缓流逝,距离48小时的停火期限已然近在咫尺。 战场上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双方军队都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只等那停火的指令下达,便可暂时偃旗息鼓。 然而,正在与希斯顿帝国进行谈判的切萨雷,在得知约瑟夫国王和斐迪南国王双双被俘虏的消息后, 他在自己的房间内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谈判文件都被震得飞了起来。 切萨雷双眼通红,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咆哮道:“约瑟夫和菲蒂那两个废物48小时都坚持不了,居然同时被俘虏。” 切萨雷身旁的主教们都被他的怒火吓得噤若寒蝉。 切萨雷来回踱步,心中的愤怒如汹涌的潮水般难以平息。 他深知,两位国王被俘,这不仅是对神圣同盟尊严的践踏,更可能导致整个同盟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境地。 而且也会导致自己在谈判桌上失去优势。 “唉,算了,我能争取的已经为他们争取到了。这是他们自己不争气,等停火时间到了再谈判吧。” 切萨雷手撑着桌子无奈的说道。 与此同时,在王宫中距离停火期限仅剩不到一个小时,神圣同盟的援军却如潮水般疯狂进攻,试图在停火前夺回两位国王。 黑骑士机甲集群在洛林的指挥下,全力抵御着敌人的进攻。 炮弹不断在王宫周围爆炸,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机甲与机甲之间的战斗愈发激烈,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将军,司令攻势太猛,我们快顶不住了!”一名黑骑士机甲驾驶员通过通讯频道焦急地汇报。 洛林咬了咬牙,回应道:“再坚持一下!我们必须撑到停火。告诉兄弟们,一定要守住!” 然而,神圣同盟的援军仿佛不要命般地冲锋,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黑骑士机甲集群的防线。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停火的信号声终于在战场上响起。 随着停火时间的最后一秒流逝,战场上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弥漫的硝烟和未散尽的尘埃,以及双方士兵疲惫又警惕的眼神。 洛林成功带着被俘的约瑟夫国王和斐迪南国王,缓缓回到了希斯顿帝国的营地。 营地内,帝国各部队的军官们看到洛林押着两位国王归来,纷纷围拢过来,眼神中满是惊讶与敬佩。 “洛林殿下,您竟然真的一个人抓住了两名国王!这简直是奇迹!” 一名军官忍不住赞叹道。其他军官也纷纷点头,对洛林的英勇和智谋钦佩有加。 然而,与帝国营地内的气氛截然不同,神圣同盟那边简直是一片愁云惨雾,懊恼与愤怒的情绪在士兵们之间蔓延。 两位国王被俘,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失去了最大的战争筹码,如同折断了战斗的脊梁。 另外一边。 在谈判营帐中,切萨雷气得脸色铁青,他在营帐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暗骂着两位国王的“没用”。 原本在谈判桌上,神圣同盟还能凭借着两位国王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争取到一些有利的条件。 可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自己手中的筹码变得少之又少。 “枢机主教,我们该如何是好?”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说道,打破了营帐内压抑的沉默。 切萨雷停下脚步,狠狠瞪了参谋一眼,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 “还能怎么办?想尽一切办法,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从希斯顿帝国那群贪婪的家伙手中,夺回我们应有的权益!” 切萨雷咬牙切齿地说道。 切萨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再次坐在了与哈夫丹谈判的桌前。 他清楚,如今己方已无太多筹码,形势对神圣同盟极为不利。 哈夫丹端坐在对面,脸上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从容,目光中隐隐透露出一丝审视与狡黠。 切萨雷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却透着无奈:“哈夫丹宰相,事已至此,我们谈谈条件吧。” 哈夫丹微微一笑,似乎早料到切萨雷会这般妥协。 他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希斯顿帝国为这场战争付出诸多,科拉夫王国一半的领土,必须割让给我们。” 切萨雷心中一痛,紧握拳头,指节泛白。 但他明白,此时反抗无用,咬咬牙说道:“好,科拉夫王国一半领土归你们。但另外一半,必须成为中立区,不受任何一方控制。” 哈夫丹略作思考,点头同意:“可以。另外,神圣同盟联军必须解散,这是帝国的底线。” 切萨雷心中一阵苦涩,神圣同盟联军是他们对抗希斯顿帝国的重要力量,如今却不得不解散。 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再次点头。 “至于马扎尔王国国王斐迪南,你们必须释放他回国。马扎尔王国并非这场战争的直接挑起者,没必要为难他。” 切萨雷试图为斐迪南国王争取自由。 哈夫丹冷笑一声:“切萨雷,你还真是会为盟友着想。不过,约瑟夫国王我们不能放。他是科拉夫王国的核心,放了他,谁能保证他不会卷土重来,再次挑起战争?” 切萨雷心急如焚,据理力争:“哈夫丹,你们已经得到了这么多,为何还要为难一位国王?这不符合战争的道义。” 哈夫丹却不为所动,双手抱胸,坚定地说:“这是帝国的决定,没得商量。除非你们能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 切萨雷心中明白,己方已无牌可打,无奈之下,只能长叹一口气:“罢了,我同意你们的条件。但你们必须保证,不会对斐迪南国王和马扎尔王国再有过多刁难。” 哈夫丹微微点头:“只要你们遵守协议,我们自然也会信守承诺。”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双方终于达成一致,签订了和平协议。 这份协议,是双方在权力博弈后的结果,看似为这场战争画上了句号,实则隐藏着诸多不稳定因素。 当切萨雷带着这份协议离开谈判营帐时,心中五味杂陈。 神圣同盟在这场战争中损失惨重,不仅失去了大片领土,还解散了联军,威望大减。 而希斯顿帝国则凭借胜利,进一步扩张了势力。 第228章 宰相与皇帝 和平条约签订之后,哈夫丹快马加鞭的赶回了帝国首都。 回到帝国皇宫内,哈夫丹手捧与神圣同盟签订的和平条约,怀着既自豪又审慎的心情,匆匆步入希斯顿帝国那气势恢宏的皇宫。 大殿内金碧辉煌,烛火摇曳,映照着大理石地面,散发出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他快步走向王座,单膝跪地,将条约高举过顶,朗声道:“陛下,我已经成功与神圣同盟缔结和平条约,特向陛下述职。” 威廉六世端坐在华丽的王座之上,头戴镶嵌着璀璨宝石的王冠,身着绣有金色纹章的华丽长袍,眼神威严而深邃,宛如能洞察一切。 他微微抬手,声音沉稳而有力:“亲爱的,哈夫丹,起来吧。细细道来,这一路谈判情形如何,条约内容又是怎样。” 哈夫丹站起身,恭敬地欠了欠身,开口说道:“陛下,此次谈判,可谓是一场艰难的博弈,但最终成果斐然。神圣同盟已然同意割让科拉夫王国一半的领土予我们希斯顿帝国。这片土地,资源丰富,将极大地扩充我们的版图,增强帝国的实力。而科拉夫王国剩余的一半领土,则设定为中立区。这不仅缓冲了我们与神圣同盟之间可能产生的直接冲突,更为我们日后的战略布局,留下了颇具价值的空间。” 威廉六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轻抚着下巴说道。 “嗯,领土的扩张,乃帝国壮大之根本。如此一来,我们在这片大陆上的话语权,又重了几分。那神圣同盟联军呢?他们可曾有所让步?” “陛下圣明,” 哈夫丹赶忙回应,脸上洋溢着一丝自豪。 “在谈判桌上,臣据理力争,反复强调联军对帝国安全构成的威胁。最终,神圣同盟不得不答应解散联军。没了这股联合起来的军事力量,他们便难以再像从前那般,轻易对我们构成大规模的军事威胁。” 威廉六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做得好,哈夫丹。” 哈夫丹微微欠身,一脸诚恳地对威廉六世说道。 “陛下,此次谈判能够取得这般成果,洛林及其率领的第九军团当居首功。在那停火协议的最后48小时,局势可谓千钧一发,神圣同盟负隅顽抗。然而洛林殿下凭借卓越的军事才能与果敢的决策,成功俘虏敌方两位国王。这一壮举,彻底扭转了谈判局势,让我们在谈判桌上占据了绝对上风。” 威廉六世听闻此言,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洛林的功绩确实卓着,他的行动为帝国赢得了巨大利益,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但洛林在军中日益增长的威望,也让威廉六世心生忌惮。毕竟洛林是叛徒,安德烈的儿子,哪怕他功劳再大,提起裸令,人们也只会想起他是恶魔的儿子。 沉默片刻后,威廉六世缓缓开口道:“哈夫丹,洛林的功劳朕自然知晓。但你也明白,军中将领威望过高,并非好事。” 哈夫丹心中明白皇帝的顾虑,思索片刻后说道:“陛下圣虑深远。但我认为洛林殿下一向对帝国忠心耿耿,此次立下如此大功,若不加以嘉奖,恐怕难以服众。军中将士皆看在眼里,若有功不赏,恐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影响军队士气。再者,帝国百姓也关注着此事,若对功臣视而不见,对陛下的声誉和帝国的凝聚力,亦会有所损害。” 威廉六世轻轻敲打着王座扶手,表情略显纠结。 他深知哈夫丹所言有理,可内心的担忧却难以轻易消除。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嘉奖洛林,既能彰显他的功劳,又不至于让他的威望过度膨胀?” 哈夫丹思索片刻,恭敬说道:“陛下,可赐予洛林将军一枚象征极高荣誉的帝国勋章,表彰他在此次战争中的英勇表现。同时,给予第九军团丰厚的物质赏赐,提升军团整体待遇。如此,既肯定了洛林将军和第九军团的功绩,又不至于让洛林将军个人威望过度集中,引发不必要的担忧。” 威廉六世沉思良久,缓缓点头:“也罢,就依你所言。这一场战争,敌人联军的解散,如同折断了他们的羽翼。那关于两位国王的处置,又是如何定论的?” 哈夫丹神色一正,严肃地说道。 “陛下,对于马扎尔王国国王斐迪南,考虑到马扎尔王国在此次战争中的卷入程度相对较浅,且为避免过度刺激神圣同盟,引发不必要的反抗浪潮,臣决定释放他回国。” “但科拉夫王国的约瑟夫国王,此人对帝国怀有极深的敌意,且极具号召力,若放他回去,恐成大患。因此,臣坚决拒绝释放他。切萨雷那家伙,虽极力为约瑟夫国王争取自由,但在臣的强硬态度下,最终也只能无奈同意。如今,约瑟夫国王被我们牢牢扣押,可作为制衡神圣同盟的关键棋子。” 威廉六世沉思片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缓缓说道:“扣押约瑟夫国王,此乃明智之举。但切不可掉以轻心,神圣同盟那帮家伙,绝不会轻易放弃营救他。务必加强对他的看守,布置周密的防御,确保万无一失。若是让他逃脱,必将后患无穷。” “陛下放心,臣已精心安排,定会让约瑟夫国王插翅难飞。”哈夫丹赶忙保证道。 “不过。” 威廉六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必须在新占领的领土上,尽快建立起稳固的统治秩序。派遣得力官员,加强行政管理;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以防敌人来犯;让这片土地真正融入帝国,为我们所用。” 哈夫丹恭敬地弯腰行礼,说道:“陛下高瞻远瞩,所言极是。臣定当全力以赴,执行陛下的旨意。只是,条约虽已签订,但这和平局面能否长久维持,实难预料。神圣同盟那边,不知会作何打算。” 威廉六世目光望向大殿外广阔的帝国疆土,眼神坚定而充满野心,缓缓说道:“和平,从来不是靠一纸条约就能维系的,而是要依靠我们强大的实力。继续加强帝国的军事建设,提升军队的战斗力。唯有帝国足够强大,才能在这片大陆上,稳如磐石,立于不败之地。” 第229章 战后商定 切萨雷心事重重地踏入梵蒂冈那庄严肃穆的教廷。 高耸的穹顶、精美的壁画以及弥漫的焚香气息,都让他本就沉重的心情愈发压抑。 他深知,此次前来向教皇交代战争结果,必将是一场艰难的对话。 教皇端坐在华丽的教皇宝座上,身着华丽的法袍,头戴象征无上权力的三重冕,目光平静却透着威严,注视着缓缓走近的切萨雷。 切萨雷在教皇面前单膝跪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教皇的眼睛,声音低沉地说道:“教宗大人,切萨雷前来向您汇报此次与希斯顿帝国战争的情况。” 教皇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切萨雷起身,脸上并未流露出过多的责备之意,而是神色凝重地说道:“切萨雷,事已至此,责备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商讨如何应对条约签订后接踵而至的诸多难题。” 切萨雷感激地看了教皇一眼,心中稍感宽慰,随即正色道:“教宗圣明。如今约瑟夫国王被扣押,犹如一把高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引发新的危机。同时,神圣同盟联军解散,各国人心惶惶,凝聚力大不如前。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对策,稳定局势。” 教皇微微点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沉思片刻后说道:“营救约瑟夫国王一事,务必谨慎行事。希斯顿帝国必定对他严加看守,直接营救恐难成功。我们需从长计议,或许可暗中联络科拉夫王国的残余势力,让他们在内部制造混乱,分散希斯顿帝国的注意力,我们再趁机而动。” 切萨雷眼睛一亮,思索后说道:“科拉夫王国虽已割地,但仍有不少忠诚之士。若能将他们组织起来,必能给希斯顿帝国造成一定麻烦。只是,此事需小心谨慎,一旦走漏风声,不仅营救计划会失败,还可能连累那些忠诚的科拉夫人。” 教皇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关于神圣同盟,各国如今因战败而人心浮动,我们需重新唤起他们的信念与团结。可召开一次同盟大会,由我亲自出面安抚各国君主,强调我们共同的信仰与利益,让他们明白,唯有团结一心,才能抵御希斯顿帝国的威胁。” 切萨雷面露难色,说道:“陛下,各国君主经此一役,对同盟的信心受挫,恐怕并非一次大会就能让他们重拾信心。或许我们还需给予各国一些实际的利益,比如经济援助,以帮助他们恢复战后创伤,这样才能真正稳住同盟。” 教皇微微皱眉,略显犹豫:“经济援助虽能解一时之急,但教廷的财力亦有限。不过,若能借此稳住同盟,倒也值得一试。切萨雷,你可着手统计各国所需援助的大致数额,我们再商讨具体的方案。” 切萨雷躬身领命:“是,陛下。另外,对于马扎尔王国,斐迪南国王虽已回国,但此次战败,马扎尔王国也遭受重创。我们需格外关注他们的动向,确保他们不会因恐惧希斯顿帝国的报复而倒向对方。” 教皇目光深邃,缓缓说道:“你说得对。可派遣使者前往马扎尔王国,向斐迪南国王表达教廷的关切与支持,让他明白,神圣同盟依然是他坚实的后盾。同时,鼓励他尽快恢复马扎尔王国的国力,共同对抗希斯顿帝国。” 教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话题一转,神情忧虑地说道:“切萨雷,还有一事颇为棘手。图里昂王国的军团总司令何塞至今下落不明,神圣同盟为稳定人心,暂且对外宣称他战死沙场。可女王伊莎贝拉却对此事心存疑虑,一直写信要求我们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回何塞的尸体。这事儿若处理不好,恐怕会引发图里昂王国对同盟的不满。” 切萨雷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陛下,何塞失踪一事确实蹊跷。当时战场上混乱不堪,虽有传言说他奋勇杀敌后失踪,但并无确凿证据证明他已身亡。伊莎贝拉女王向来精明,她必定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若我们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图里昂王国很可能会因此与同盟离心离德。” 教皇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伊莎贝拉女王对何塞极为信任,何塞在图里昂王国军队中威望也极高。他的失踪,无论是死是活,对图里昂王国的军心士气都影响巨大。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给女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切萨雷思索片刻后说道:“陛下,或许我们可以派遣人员在科拉夫王国境内暗中打听消息,看是否有人知晓何塞失踪的线索。若何塞真的战死,找到他的尸体,也能让女王安心;若他还活着,无论是被希斯顿帝国俘虏,还是另有隐情,我们都要将他找回,这对稳定图里昂王国乃至整个神圣同盟都至关重要。” 教皇缓缓踱步,思考着切萨雷的提议,随后说道:“此计可行,但绝不能让希斯顿帝国知晓,否则他们很可能会利用何塞做文章,进一步扰乱我们的局势。” 切萨雷连忙躬身说道:“冕下放心,臣定会亲自挑选合适的人选,确保行动万无一失。只是,调查需要时间,在此期间,我们该如何安抚伊莎贝拉女王,稳住图里昂王国的情绪呢?” 教皇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说道:“你可先给女王回信,表明我们对找回何塞下落的重视,告知她调查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同时,教廷可先拨出一部分物资援助图里昂王国,帮助他们恢复战后创伤,以此来安抚女王,让她感受到同盟的诚意。” 切萨雷点头称是:“冕下考虑周全,如此一来,或许能暂时稳住女王的情绪。但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查出何塞的下落,解开这个谜团。否则,随着时间推移,伊莎贝拉女王的耐心耗尽,恐怕会做出不利于同盟的举动。” 第230章 禁忌的爱 正当教皇与切萨雷深入商讨何塞失踪事宜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教皇微微皱眉,这个时候打断他们商议的必定有要事。“进来。”教皇沉稳地说道。 门缓缓打开,马丁主教走了进来。 马丁主教踏入房间,教皇与切萨雷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 他身材修长,身姿挺拔,岁月仿佛并未在他身上留下过多沧桑的痕迹,年龄大约三四十岁,却有着令人瞩目的英俊面容。 他的穿着极为朴素,宛如一位虔诚的苦修士。一袭洗得有些泛白的黑色长袍,简单而质朴,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唯有领口和袖口处微微磨损的布料。 他头戴一顶黑色的小圆帽,帽檐下露出几缕略显凌乱的棕色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头,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与随性 尽管马丁主教的穿着朴素至极,但其身上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一种超脱于世俗繁华的淡然与庄重。 他先恭敬地向教皇和切萨雷行了礼,而后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说道:“伟大的教宗大人,还有尊敬的红衣主教大人。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我不得不来打扰二位。有些事,之前我一直没敢跟您说,如今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教皇看着马丁主教这般焦急模样,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马丁主教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的女儿阿格尼斯修女,目前正被困在希斯顿帝国的首都。希斯顿帝国的宪兵突然将她所在的教堂封锁,连同她一起去传教的修女们也全部被驱散。” 说到这里,马丁主教眼中满是担忧与痛苦,“我恳请二位大人,帮帮我,救回我的女儿。” 教皇和切萨雷对视一眼,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马丁主教在教皇国虽只是一个普通主教,但二人对他一直尊敬有加。 教皇沉默片刻,率先开口道:“马丁主教,你先别着急。我们定会想办法救回你的女儿。切萨雷,你怎么看?” 切萨雷微微点头,说道:“冕下,此事棘手。希斯顿帝国如今与我们关系紧张,公然派人去要人,恐怕会遭到拒绝,甚至引发新的冲突。但阿格尼斯修女他们遭遇此事,我们也不得不管。我会想办法向希斯顿帝国施压,要求他们放人。” 教皇思索片刻后说道:“可以,但需谨慎行事。切萨雷务必要做好这件事。” 切萨雷躬身领命:“是。我会尽快安排,争取早日将阿格尼斯修女救回。” 马丁主教眼中满是感激:“感谢教宗大人和枢机主教大人。” 教皇赶忙对着马丁主教说道:“马丁主教,你对教廷的忠诚,我们一直都知道。救阿格尼斯修女,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先回去,等待消息,切不可慌乱。” 切萨雷领命后,心事重重地离开大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此刻,他的脑海中全是营救阿格尼斯修女和应对希斯顿帝国的复杂计划,脚步也不自觉地变得急促。 当他刚踏入房间,还未及转身,突然,一双柔软的小手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与依恋。 切萨雷微微一怔,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自己的妹妹蕾琪娅。 “哥哥,你好不容易回来,怎么又要走呀……” 蕾琪娅的声音带着哭腔,透着深深的不舍。 她将脸贴在切萨雷的后背上,泪水渐渐浸湿了他的衣衫。 切萨雷的心瞬间柔软下来,所有的疲惫与忧虑在这一刻都被妹妹的依赖所驱散。 他缓缓转过身,轻轻捧起蕾琪娅的脸,只见妹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像两颗晶莹的宝石,楚楚可怜。 他用大拇指温柔地拭去蕾琪娅脸颊上的泪水,轻声说道:“蕾琪娅,别哭,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嘛。只是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哥哥去处理,处理完就会回来陪你啦。” “可是每次你都这么说,结果总是离开好久好久……我好想你,哥哥……” 蕾琪娅抽噎着,紧紧抓住切萨雷的衣角,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切萨雷心疼地将蕾琪娅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小时候哄她入睡一般,说道:“哥哥答应你,这次一定会尽快回来。你知道的,有些事情哥哥必须去做,为了我们的家族,也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但无论如何,哥哥永远都会把你放在心上。” 蕾琪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切萨雷,眼神中透着无尽的眷恋与担忧:“哥哥,那我们拉钩,你一定要说话算话。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好害怕,担心你会遇到危险……”说着,她伸出纤细的小拇指。 切萨雷看着那根小小的手指,仿佛看到了他们一起走过的漫长岁月。 他伸出小拇指,与蕾琪娅的手指紧紧勾在一起,声音微微颤抖:“好,我们拉钩。哥哥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看着蕾琪娅脸上还挂着的泪痕,切萨雷心中爱意翻涌,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 他缓缓低下头,嘴唇轻轻触碰上蕾琪娅的嘴唇,这个吻饱含着深情与眷恋,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与承诺都融入其中。 蕾琪娅微微一怔,随后闭上双眼,回应着这个吻,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却不再是因为分离的悲伤,而是因为这份压抑已久的爱意终于得以释放。 当切萨雷与蕾琪娅的嘴唇分开,两人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激情与爱意,但紧接着,一丝恐惧悄然爬上他们的眼眸。 他们深知,这份爱在教皇国是绝对的禁忌。 切萨雷是红衣大主教,在教廷中地位尊崇,而蕾琪娅是教皇的女儿,他们顶着“兄妹”的身份,这份禁忌的爱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在教皇国,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行为会被视为对神明的亵渎,是要被绑上焚火架,接受最严厉惩罚的重罪。 切萨雷轻轻握住蕾琪娅的双手,看着她眼中的惊惶与无助,心中一阵刺痛。 “蕾琪娅,别怕,哥哥永远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虽尽量保持镇定,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两人相拥而立,外面是教皇国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的世界。他们的爱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 第231章 胜利游行 切萨雷紧紧拥着蕾琪娅,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他温柔地抚摸着蕾琪娅的发丝,试图安抚她那恐惧又不安的心。 在切萨雷的轻声哄慰下,蕾琪娅的情绪渐渐平复,双眼缓缓合上,呼吸也变得均匀而平稳,终于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切萨雷凝视着蕾琪娅恬静的睡脸,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入心底。 他小心翼翼地将蕾琪娅抱到床边,轻轻放在床上,为她掖好被角。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缓缓披上那件象征着枢机主教身份的红袍。 红袍在烛光的映照下,犹如燃烧的火焰,更增添了他几分庄重与威严。 他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蕾琪娅,眼神中满是眷恋与坚定,然后毅然转身,迈出了房间。 此时,夜色正浓,整个教皇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切萨雷沿着长长的走廊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当他走出教皇国的大门,一辆装饰华丽却不失低调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车夫恭敬地打开车门,切萨雷一言不发地钻进车内。马车缓缓启动,车轮滚动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切萨雷透过车窗,望着渐渐远去的教皇国,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切都能顺利,祈祷着他能平安归来,回到蕾琪娅的身边。 在前往希斯顿帝国的漫长旅途中,切萨雷陷入了沉思。他不断思索着见到威廉六世后该如何应对。 切萨雷乘坐的马车在蜿蜒的道路上疾驰,车轮扬起阵阵尘土。随着渡口渐近,海风的咸涩气息愈发浓郁。 当马车终于停在渡口,切萨雷在车夫的搀扶下走出车厢。 眼前,一艘巨大的轮船静静停靠在岸边,烟囱中冒着淡淡的青烟,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 切萨雷身着低调却不失华贵的服饰,手中握着象征身份的手杖,稳步踏上轮船。轮船缓缓驶离港口,向着希斯顿帝国的方向破浪前行。 在航行的日子里,切萨雷常常伫立在甲板上,望着茫茫大海,思绪万千。他深知,即将踏入的是敌国的领土,迎接他的必将是重重挑战。 而此时的希斯顿帝国,正沉浸在一片狂欢的海洋中。 首都的报纸上,大幅报道着帝国军队的辉煌战绩——洛林的第九军团突破科拉夫王国王宫,洛林更是亲手俘虏对方两名国王。 这一消息如同烈火,点燃了整个帝都人民的热情。 街头巷尾,人们纷纷议论着这场伟大的胜利。 酒馆里,酒客们举杯相庆,为帝国的荣耀欢呼;城市的各个角落都回荡着对帝国军队的赞美。 在这一片欢腾的氛围中,切萨雷乘坐的轮船缓缓驶入希斯顿帝国的港口。 他站在甲板上,望着岸上热闹非凡的景象,心中却越发凝重。 他明白,在这看似欢庆的表象下,是希斯顿帝国高涨的士气和对神圣同盟的轻视与敌意。 切萨雷下了船,混入人群。周围人们的欢声笑语此刻听起来却无比刺耳,他能感受到那股胜利带来的傲慢气息。他刻意压低帽檐,尽量不引起他人注意,朝着帝都的方向走去。 切萨雷身处欢呼雀跃的人群之中,周围是如潮般涌动的希斯顿帝国百姓,他们的热情仿佛要将整个街道点燃。 一列列蒸汽火车喷吐着滚滚浓烟,如同钢铁巨龙般在铁轨上疾火车的轰鸣声震彻大地,仿佛在宣告着帝国军队的赫赫战功。 洛林站在火车头的了望台上,身姿挺拔,眼神坚毅而自豪地望着前方。他身着崭新的将军礼服,金色的绶带在风中猎猎作响,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在火车的车厢内,第九军团的将士们整齐地坐着,虽然历经战火,但他们的眼神依然锐利,身姿依旧笔挺,展现出一支精锐之师的风采。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彼此交谈着这场艰苦而辉煌的战争,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随着火车渐渐驶入帝都,早已等候在车站的民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站台上人山人海,彩旗飘扬,鲜花如雨般洒落在铁轨两侧。 火车缓缓停下,洛林率先跳下火车,他的身影一出现,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游行队伍由骑兵开道,他们骑着高大的战马,身着华丽的骑兵服,马背上的装饰随风飘动。 紧随其后的是步兵方阵,士兵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脚步声如鼓点般有力。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自豪,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起,接受着民众的欢呼与敬意。 在游行队伍的核心位置,元帅霍夫曼乘坐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前行。霍夫曼端坐在马车中,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透露出一种难以察觉的阴狠。 街道两旁的民众纷纷涌上街头,争相目睹英雄们的风采。人们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向游行队伍抛洒鲜花,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帝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洛林在游行队伍中,不断地向民众挥手示意,他感受到了民众对军队的爱戴和对胜利的喜悦。 在洛林身后,是第九军团的众多军官和将军们,他们同样骑着骏马,整齐有序地跟随。士兵们步伐坚定,眼神中透着骄傲与自豪,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寒光闪烁。 整个军团散发着一种百战之师的威严与气势。 民众们纷纷涌上前去,向游行队伍献上鲜花,发出阵阵欢呼。 洛林面带微笑,向热情的民众们挥手致意,他的笑容自信而从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切萨雷与洛林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那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消失,时间也仿佛凝固。 切萨雷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审视与警惕。 洛林也立刻注意到了切萨雷,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在这欢庆胜利的人群中,切萨雷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尽管切萨雷刻意隐藏自己,但洛林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绝非普通民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在其中闪烁。 短暂的对视后,切萨雷迅速移开目光,混入人群,试图消失在洛林的视线中。而洛林则在马背上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切萨雷的身份。 第232章 切萨雷的谋划 切萨雷沉默的走在人群中,这座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城市,每一处角落都洋溢着欢快与自豪,与他肩负的沉重使命形成鲜明对比。 他行事极为低调,避开了繁华热闹的街道与人群,像一抹暗影般,朝着城郊一座不起眼的修道院潜行而去。 当他踏入修道院的大门,静谧而祥和的氛围扑面而来。 斑驳的阳光透过古老的窗棂,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切萨雷沿着回廊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修道院内格外清晰。 此时,修道院的院长正巧从一间侧室走出,当他的目光落在切萨雷身上时,不禁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惊呼道:“红衣主教大人,您怎么来了?” 声音虽因惊讶而拔高,但在这空旷的修道院内,仍显得格外突兀。 切萨雷赶忙竖起手指,放在唇边,轻声说道:“院长,我此次是秘密行动,千万不要声张。” 院长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捂住嘴巴,连连点头。 切萨雷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压低声音对院长说道:“麻烦您立刻召集帝都所有的教士和修女们到这里来,此事至关重要,务必尽快。” 院长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说道:“大人,教士们分散在帝都各处,召集起来恐怕需要一些时间,而且……如此大规模的召集,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切萨雷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尽量低调行事,让他们分批前来,间隔时间拉长一些。就说有重要的宗教事务商议,务必确保消息不被泄露。” 院长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不敢再有迟疑,匆匆离去执行切萨雷的命令。 切萨雷目光不时望向修道院的大门,等待着教士和修女们的到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教士和修女们开始陆续抵达。他们神色各异,有的带着好奇,有的面露紧张,但无一例外都对切萨雷这位红衣主教的秘密召集充满了敬畏。 待众人基本到齐,切萨雷站在修道院的大厅前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道:“各位,我此次前来,肩负着重大使命,希望大家务必严守秘密。我们神圣同盟的两位国王,不幸被希斯顿帝国俘虏,同时,马丁主教的女儿阿格尼斯修女也被困在这座城市。我们必须想办法将他们救出来。” 教士和修女们听闻此言,不禁一阵哗然。他们深知此事的危险性,希斯顿帝国戒备森严,想要完成这样的任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切萨雷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你们在这座城市中生活,对这里的情况较为熟悉。我需要你们提供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比如希斯顿帝国关押要犯的地点、守备情况,以及任何可能成为突破口的线索。” 一位年长的教士皱着眉头说道:“大人,希斯顿帝国对重要囚犯的看守必定极为严密,想要知晓关押地点恐怕不易。不过,我听闻宫廷中有一位侍从,他与我的一位教徒有些交情,或许可以从他那里打探些消息。” 切萨雷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很好,此事就劳烦您去办,务必小心谨慎,切勿暴露身份。” 这时,一位年轻的修女站了出来,怯生生地说:“大人,我有个表亲在帝国的宪兵队。之前听他提及,最近宪兵队加强了对某座城堡的巡逻,但具体原因并不清楚,不知这是否与两位国王的关押有关。” 切萨雷微微点头,说道:“这是个重要线索。你尽快去和表亲联系,想办法确认那座城堡是否就是关押之地。记住,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打草惊蛇。” 此时,另外一边。 希斯顿帝国皇宫的宴会厅内,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璀璨的光芒洒在每一个角落,映照着华丽的壁画和精美的装饰。 厅内摆满了长桌,桌上堆满了珍馐美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身着盛装的贵族、将领和官员们穿梭其中,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大厅。 今晚的庆功宴,是为了表彰在与神圣同盟战争中凯旋的将士们,而其中,第八军团司令芬里厄和第九军团司令洛林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宴会开始,皇帝威廉六世身着华丽的金色礼服,头戴镶嵌着宝石的王冠,在女儿奥利维亚公主的搀扶之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高台。 他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爱卿,此次我国与神圣同盟之战,我军大获全胜,这是全体将士浴血奋战的结果!” 威廉六世的声音虽然略显苍老,但威严有力,在大厅内回响。 他身边的奥利维亚更是兴奋的说道:“我认为,在众多军团中,第八军团与第九军团的表现尤为突出,堪称帝国之荣耀!” 众人纷纷鼓掌,目光投向芬里厄和洛林所在的方向。 芬里厄身着剪裁精致的军礼服,领口和袖口镶着金色的丝线,显得格外优雅。他站起身,向众人微微鞠躬,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第八军团,在战争伊始便率先进入战场。他们如锋利的矛头,一举攻破科拉夫王国的边境防线,长驱直入。在神圣同盟联军尚未组建之时,第八军团已深入敌境,其勇猛与果敢,令敌人闻风丧胆!” 奥利维亚高声赞扬道。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人们对第八军团的战绩赞叹不已。 接着,洛林起身,他那身笔挺的军装彰显着他的英武之气。他身姿挺拔,向皇帝和众人行礼。 “第九军团虽后加入战场,但他们所立下的功劳同样不可磨灭!” 奥利维亚公主继续说道。 “他们在战场上修建了维持物资的生命补给线铁路,确保了我军在漫长战事中的物资供应。在人数劣势的情况下,第九军团将士们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卓越的战术,击败了神圣同盟的米陶诺军团。而在进攻敌国首都时,洛林将军更是率领第九军团直捣黄龙,突入王宫,一举抓住两名国王,为帝国赢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宴会厅内顿时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人们纷纷举杯,向第八军团和第九军团表示敬意。 洛林和芬里厄相视一笑,彼此眼中既有对对方的欣赏,也有身为帝国英雄的自豪。 在这热闹非凡的庆功宴上,美酒一杯接一杯地端上桌,人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第233章 亲王 在热闹非凡的庆功宴上,众人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不断有人向洛林和芬里厄等将领敬酒,表达着对他们的钦佩与祝贺。 此时,洛林的外公佩德罗,迈着稳健的步伐,笑容满面地朝洛林走来,手中端着一杯色泽醇厚的红酒。 “我的外孙,你今天可真是帝国的英雄!” 佩德罗眼中满是骄傲,举起酒杯,轻轻与洛林的酒杯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周围的欢声笑语中显得格外悦耳。“看看这满场的赞誉,都是你应得的!” 洛林谦逊地笑了笑,说道:“外公,这一切都离不开您的赫伦纳家族的支持,还有将士们的拼死奋战。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佩德罗爽朗地大笑起来,拍了拍洛林的肩膀:“哈哈,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谦逊。但你立下的功劳,整个帝国都看在眼里!” 短暂的寒暄后,洛林的神色微微一黯,轻声向外公问道:“外公,母亲的病情最近如何了?” 佩德罗的笑容也随之收敛,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还是老样子,时好时坏。这些年,我们找了无数的医生,尝试了各种办法,可始终没能根治。” 洛林紧抿着嘴唇,眼中满是无奈。 “孩子。” 佩德罗安慰道,“我们都知道你心里一直牵挂着她。而且,你在战场上屡立战功,也算是让她感到欣慰了。” 洛林轻轻点头,眼中泛起一丝泪光:“等这次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一定要多抽些时间陪陪母亲,或许我的陪伴能让她的病情有所好转。” 佩德罗慈爱地看着洛林,说道:“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好。我相信,只要我们不放弃,总会有办法的。” 正当洛林与外公佩德罗交谈中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洛林的姑姑,奥利维亚元帅,迈着优雅的步伐,手中端着一杯香槟,笑意盈盈地朝他们走来。 奥利维亚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元帅制服,制服上金色的丝线绣着精美的花纹,肩章上闪耀的勋章彰显着她卓越的功勋。 她的金发高高盘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添几分妩媚与英气。 “亲爱的洛林,今晚你可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奥利维亚走到洛林身边,轻轻的拥抱一下,以示祝贺。 “我的女武神军团需要修整,未能亲自参与此次战争,但看到你在战场上如此出色的表现,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骄傲!” 洛林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感谢元帅的赞誉,能为帝国效力,是我的荣幸。” 奥利维亚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如此拘谨,洛林。我们可是一家人。第九军团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着实令人钦佩。说吧,第九军团目前可有什么需求?陆军部定会全力支持。” 林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认真地说道:“姑姑,第九军团如今人员编制尚未达到军团标准的10万人,战争中的损耗让兵力缺口较大,希望能得到兵源扩充。” “这没问题。” “此外。”洛林接着说道。“ 那些在战场上英勇奋战而战死、受伤的士兵,他们为帝国做出了巨大牺牲,希望能得到应有的抚恤金,以慰藉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还有,在战场中消耗的物资、武器、机甲、枪炮等装备,也急需补充,这些都是军团继续保持强大战斗力的基础。” 奥利维亚一边听着,一边轻轻点头,待洛林说完,她微笑着说道:“洛林,你考虑得很周全。这些都是合情合理的需求,陆军部一定会全力调动资源,帮助第九军团解决这些问题。” 洛林再次欠身致谢:“谢谢姑姑,有了陆军部的支持,第九军团必将更加勇猛,为帝国的荣耀而战。” 就在奥利维亚与洛林商讨军团事宜之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声娇呼:“洛林!” 众人循声望去,小公主黛莉安如一只欢快的小鸟般飞奔而来。 黛莉安身着一袭淡粉色的宫廷长裙,裙摆如云朵般轻盈飘逸,上面绣满了精致的蕾丝花纹。 她的金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发间别着一朵娇艳的粉色玫瑰,更衬得她面容甜美可爱。 黛莉安径直扑进洛林的怀里,给了他一个深情的拥抱,声音中满是喜悦与激动:“洛林,我终于又见到你啦!我真的太高兴了!” 洛林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宠溺的笑容,轻轻回抱住黛莉安:“黛莉安公主,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黛莉安松开洛林,仰起头,一双湛蓝的大眼睛满含感激地看着他:“洛林哥哥,我一直都想当面感谢你。那次在战场上,若不是你驾驶阿波菲斯机甲,以一敌三,将我从危险中救出来,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你就是我的英雄!” 佩德罗和奥利维亚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洛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黛莉安,你别这么说,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当时情况危急,换做任何一位帝国军人,都会挺身而出的。” 就在洛林与黛莉安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时,宴会厅内突然安静了几分,众人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皇帝威廉六世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来,他身着一袭华丽无比的金色长袍,长袍上绣满了象征着皇室威严的金色纹路。 威廉六世目光深邃,不怒自威,他径直走向洛林等人。 众人见状,纷纷将手搭在胸口,恭敬地弯腰行礼,齐声说道:“陛下。” 威廉六世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洛林身上,沉默片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洛林在皇帝的注视下,身姿挺拔,神色坦然,回望着皇帝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坚毅。 威廉六世心中思绪万千。 洛林在战场上的卓越表现,他自然看在眼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孙子确实有着非凡的军事才能。 然而,威廉六世对洛林的父亲却一直心存芥蒂,那段过往的恩怨始终横亘在他心中。但此刻,面对洛林的出色表现,他内心虽有复杂的情感,却也不禁对这个孙子的本事感到佩服。 片刻的沉默后,威廉六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洛林,此次你在战场上的功绩,帝国上下有目共睹。你为帝国的荣耀,为皇室的尊严,立下了汗马功劳。” 洛林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陛下,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能为帝国和皇室效力,是臣的无上荣耀。” 威廉六世微微点头,说道:“起来吧。“此次为嘉奖你的功绩,我决定赐予你威廉亲王称号,同时,第九军团将扩编为10万人的标准军团,由你全权统领。” 威廉六世的声音在宴会厅回荡。洛林心中一震,随即再次跪地。 “谢陛下!” 第234章 不速之客 洛林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表的激动与自豪,但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沉稳与谦逊。 他微微低头,单膝跪地的身姿愈发挺拔,宛如一棵苍松,向皇帝表达着最诚挚的敬意。 抬起头时,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光芒中既有对皇帝赞誉的感激,更有对未来使命的决然。 “陛下,此次战功并非臣一人之功,而是第九军团全体将士浴血奋战的结果,是帝国的荣耀庇佑,更是陛下英明领导的指引。” 他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陛下对我的期望,我铭记于心。臣定当以此次战功为鞭策,为帝国开疆拓土,为皇室的光辉永耀四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罢,他再次低下头,将右手放在心口,以最庄重的姿势向皇帝宣誓忠诚。 此刻,宴会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洛林的言辞所打动,对他的敬意又增添几分。 洛林的回应,既展现出他对皇帝的敬重,又彰显了他作为将领的胸怀与担当。 皇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伸出手,轻轻扶起洛林,声音低沉而威严:“起来吧孩子。从今天开始,你正式成为我们威廉皇室的一员了。” 看到这一幕,奥利维亚和佩德罗都打心底里高兴,皇帝终于肯接受洛林了。 佩德罗当即从旁边的宫廷侍从手中的托盘上端来一杯酒,端起酒对着在场的众多贵族们大喊:“威廉陛下万岁!希斯顿帝国万岁!” 众人纷纷响应,宴会厅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威廉陛下万岁!希斯顿帝国万岁!” 酒杯相碰,清脆的声响交织成一曲欢快的乐章。贵族们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喜悦,他们举杯畅饮,交谈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但是这热闹的宴会刚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宫廷总管匆匆进入宴会厅,在这欢庆的氛围中显得神色格外紧张。 他快步走到皇帝威廉六世身旁,附身低语几句。 威廉六世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容瞬间一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 “教皇国使节?” 他的声音虽不高,但在这相对安静下来的宴会厅中,还是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 在场的贵族、将领们交头接耳,面露惊讶之色。毕竟,此次宴会正是为庆祝希斯顿帝国击败教皇国牵头的神圣同盟,教皇国此时派使节前来,着实令人费解。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切萨雷带着一群传教士与修女,步伐沉稳地走进宴会大厅。 切萨雷身着一袭华丽而庄重的红衣主教服饰,红色的长袍如火焰般夺目,领口和袖口精致的金色刺绣彰显着他的身份与地位。 他神情肃穆,眼神坚定,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来到大厅中央,切萨雷带领众人停下,他微微躬身,向威廉六世献上最诚挚的尊敬:“威廉皇帝陛下,愿您的帝国如日中天,荣耀永恒。” 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清晰而有力。 威廉六世目光冷冷地看着切萨雷,心中暗自揣测着教皇国此番举动的意图,他微微点头,回应道:“红衣主教亲临,不知有何贵干?” 切萨雷抬起头,神色坦然地说道:“陛下,此次前来,实有一事相求。阿格尼斯修女,乃是教皇国虔诚的信徒,也是马丁主教的爱女。我们听闻她被帝国的宪兵队强行抓走,关在了宪兵队大牢里面,恳请陛下能高抬贵手,将她归还教皇国。” 此言一出,宴会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将领们纷纷皱眉,对切萨雷的要求表示不满。 “这教皇国使节好大的胆子,战败了还敢来讨要人员!” “哼,这分明是不把我们帝国的胜利放在眼里!”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洛林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警惕。 洛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紧紧锁住眼前这位红衣大主教。 仔细端详之下,他赫然想起,今日白天在胜利游行时,那个隐匿在人群中,与他目光短暂交汇的人,正是切萨雷。 当时,洛林只觉得此人气质不凡,在欢呼雀跃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却没想到竟是教皇国的红衣大主教。 此刻,切萨雷那镇定自若的神态,以及举手投足间的威严,与白天那个低调隐匿的身影渐渐重合。 洛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心中疑窦丛生。 他暗自思忖,切萨雷在游行时便已现身帝都,还如此低调,显然早有谋划。 “原来竟是他……”洛林低声自语,声音虽小,但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愈发凝重。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警惕地注视着切萨雷的一举一动。 切萨雷似乎察觉到了洛林那如炬的目光,微微转头,与洛林对视。 他的眼神波澜不惊,深邃而神秘,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让人捉摸不透。 这短暂的目光交汇,犹如电光火石,在两人之间擦出了无形的火花。 奥利维亚向前一步,目光直视切萨雷,毫不退缩地说道:“阿格尼斯修女触犯了我们帝国的法律,宪兵队只是依法将她拘捕起来。”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在宴会厅内清晰地回荡,仿佛在向切萨雷以及在场所有人宣告帝国的立场不容置疑。 切萨雷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反问道:“哦,是什么法律呢?” 他的语调看似平静,却隐隐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奥利维亚公主眉头轻皱,冷冷回应道:“抱歉,这事关帝国的机密,无可奉告。” 切萨雷却并未就此罢休,他向前迈出一步,义正言辞地说道:“既然声称她触犯法律,你们却又不肯在法庭上公开审判,反而私自动用刑罚拘捕。如此行径,恐怕难以服众吧?这难道就是希斯顿帝国所谓的公正与法治?”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了质问的意味,目光扫过周围的众人,试图在希斯顿帝国的阵营中激起一些涟漪。 宴会厅内众人听闻切萨雷的话,不禁再次低声议论起来。 一些人心中暗自思忖切萨雷所言是否有理,而另一些坚定维护帝国权威的人则面露怒色,觉得切萨雷是在故意挑衅。 威廉六世依旧面色阴沉地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第235章 与将士们分别的回忆 威廉六世在心中反复权衡利弊,目光冷峻地审视着切萨雷。 如今希斯顿帝国刚刚结束战争,国内百废待兴,确实需要一段和平的休养时期来恢复国力。 况且,已经与神圣同盟签订了和平协议,若因阿格尼斯修女一事再起冲突,实在得不偿失。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威廉六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教皇国既然如此坚持,我可以同意释放阿格尼斯修女。但朕有一个条件,教皇国以及神圣同盟诸多王国,必须严格遵守和平协议,不许再组建联军,围堵拦截希斯顿帝国通往大陆东部的商业贸易。否则,我绝不轻饶!” 他的目光扫过切萨雷,仿佛要将这警告刻入对方心底。 切萨雷心中一喜,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的神态。 他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陛下放心,教皇国定会遵守协议。和平是我们共同的期望,我们也无意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 对于威廉六世提出的条件,他早有预料,毕竟商业贸易对于希斯顿帝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此时他的首要任务是先救出阿格尼斯修女,至于其他,日后再做打算。 于是,双方当场再次定下协议。 一份份协议在众人的见证下签署完成。协议签订之后,宴会厅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张气息。 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切萨雷竟微笑着表示,希望能加入到希斯顿帝国的皇室宴会之中,共同庆祝这“和平的成果”。 威廉六世心中虽有疑虑,但在这刚刚达成协议的当口,也不便拒绝,只得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切萨雷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融入了宴会之中,他端起一杯美酒,优雅地穿梭在人群之间,与希斯顿帝国的贵族、将领们谈笑风生。 然而,洛林却始终对他保持着高度警惕,目光紧紧跟随切萨雷的身影。 宴会上,乐声再次响起,人们表面上恢复了欢乐的氛围,继续享受着美食与美酒,但每个人心中都各有所思。 宴会终究在那股诡异与虚伪交织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洛林满心疲惫却又带着几分从战场上凯旋的激昂,他迫不及待地离开了皇宫宴会,朝着堂姐凯特林所经营的酒店而去。 当洛林踏入酒店的包房,一股温暖而欢快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友们的笑脸瞬间映入眼帘,凯伊、欧文、雪莉、珂尔薇,还有女仆阿莱雅早已齐聚一堂。宴会桌上,除了他们,还有的妹妹兰琪,第九军团的文书娜娜,以及教官托雷斯。 看到洛林进来,众人纷纷起身,欢呼声瞬间响起。 “洛林,你可算来啦!我们都等不及要好好庆祝你的胜利了!” 凯伊笑着,用力地拍了拍洛林的肩膀。 欧文也笑着递上一杯酒:“洛林,这次我们在战场上可真是大显神威,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 珂尔薇则手捧一束鲜花,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洛林,恭喜你呀!这花送给你。” 洛林接过鲜花,心中满是感动,笑道:“谢谢大家,能有你们在这里等我,这场胜利似乎更有意义了。” 女仆阿莱雅微微屈膝行礼,轻声说道:“主人,您平安归来,又立下赫赫战功,真是再好不过了。” 教官托雷斯则一脸欣慰地看着洛林:“洛林,你小子没让我失望,我们现在应该叫你威廉亲王阁下了!” 洛林笑着点头,随后在众人的簇拥下入座。他端起酒杯,感慨地说道:“这一路上,多亏了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这场胜利,不仅仅属于我,也属于每一个关心我的人。来,让我们一起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清脆的碰杯声在房间里回荡,欢声笑语中,大家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时刻。 众人围坐在酒桌旁,欢声笑语不断,美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然而,洛林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不久前,他率领第九军团撤退回来的那一幕。 几天前。 第九军团历经残酷的战争洗礼,终于回到了边境的驻扎地。 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虽面容疲惫,但眼神中仍透着坚毅与自豪。洛林望着这些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们,心中满是感慨。 而他自己,由于学业的缘故,不得不暂时卸去第九军团司令的职务,返回帝都继续去军校上学,将军团交由副司令路德维希管理。 告别那天,阳光洒在营地上,洛林站在高台上,看着将士们整齐排列。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 军官们神情肃穆,士兵们眼中则流露出不舍。 “弟兄们!” 洛林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这段日子,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你们的英勇无畏我都看在眼里。如今我虽要暂时离开,但我相信路德维希会带领大家继续守护帝国的荣耀。” 将士们齐声高呼:“为帝国而战!” 那声音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洛林的眼眶不禁微微湿润。 而在人群中,有个小小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便是年仅十二岁的娜娜。 娜娜从小在军营长大,早已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但洛林深知,她这个年纪应该接受更全面的教育,在帝都才能有更好的成长环境。 于是,在临行前,洛林决定将娜娜带走。让她去帝都学院上学。 当洛林找到娜娜,告诉她这个决定时,娜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是深深的不舍。 “司令官,我不想离开军营,这里有我熟悉的一切。” 娜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洛林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娜娜:“娜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去学习更多的知识,将来才能为帝国做出更大的贡献。帝都有更好的学校,我会安排好你的一切。” 娜娜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随后洛林、凯伊和欧文托雷斯,带上娜娜登上了火车,离开了第九军团的驻扎地。回到了帝都参加了胜利游行。 此刻,酒桌上的欢声笑语仿佛变得遥远,洛林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与将士们、娜娜告别的场景,心中满是感动与牵挂。 第236章 各奔前途 洛林始终记得。 在离开军营前,副司令路德维希一脸凝重地找到洛林。 他看着洛林,目光中满是嘱托与信任,缓缓说道:“洛林,娜娜虽不是我亲生女儿,可这么多年在军营里,我们看着她长大,对她的感情,就跟亲生的没什么两样。不光是我,军营里好多军官,都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 路德维希微微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不舍,“如今你要带她去帝都,我知道你是为了她好,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洛林认真地点点头,说道:“路德维希副司令,您放心。我明白娜娜在大家心中的分量,也清楚这孩子的情况特殊。既然决定带她走,我就一定会负起责任。” 路德维希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说道:“那就好,洛林。娜娜这孩子聪明懂事,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到了帝都,你得多费心。” 洛林郑重承诺道:“我会以自己威廉王室的身份,亲自保送娜娜进入帝都最好的学院去上学。在那里,她能接受最好的教育,也能结交更多同龄的朋友,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周围的几位军官听闻,纷纷围了过来。其中一位年长的军官说道:“洛林司令,娜娜这孩子就托付给您了。” 洛林坚定地回应:“各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娜娜的。” 收起了回忆,洛林心中坚定的想到自己一定要遵守与第九军团的各位军官们的承诺,让娜娜在帝都上最好的学院。 回忆的思绪渐渐散去,洛林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热闹的酒桌。 欧文笑着举起酒杯,大声说道:“来,咱们继续干杯,为洛林的胜利,也为我们今天的相聚!” 众人纷纷响应,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再次响起,洋溢着欢乐的氛围。 大家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分享着彼此的趣事,欢声笑语在房间里回荡。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充满欢乐与温情的宴会渐渐接近尾声。众人虽意犹未尽,但也深知夜已深,是时候告别了。 在酒店门口,温暖的灯光洒在众人身上。大家相互拥抱、握手,互道珍重。 “今天真是太开心了,洛林,下次咱们再聚!” 凯伊用力地拍了拍洛林的肩膀,眼中满是不舍。 “一定,你们路上小心。”洛林微笑着回应,一一送别每一位朋友。 随后,众人各自坐上马车。车轮滚动,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马车缓缓消失在夜色之中。 欧文乘坐的马车缓缓驶入莱茵多特家族的府邸,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府邸内灯火通明,欧文一眼便看到爷爷,宰相哈夫丹,正站在大厅前的台阶上,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老,但眼神依旧锐利。 欧文急忙跳下马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爷爷面前,兴奋地说道:“爷爷,我回来了!” 哈夫丹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孩子,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在第九军团当参谋时作战勇猛,屡获战功,爷爷为你感到骄傲。瞧,你胸口这枚帝国颁布的黑鹰勋章,便是对你的认可。” 欧文摸了摸胸口的黑鹰勋章,脸上洋溢着自豪,但很快,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 “爷爷,不过此次出征,我也看到了一些问题。叔叔魏格纳在统帅第一军团雄狮军团的时候,指挥实在是失误连连。敌人轻易就渗透了我们的战线,导致帝国军损失惨重。而且,他还不计代价地瞎指挥进攻,让部队伤亡无数。” 哈夫丹微微皱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唉,我又何尝不清楚你叔叔并非军事人才。但目前咱们家族缺少能统军的人才啊。若不是实在无人可用,我也不会让他去统帅第一军团。” 欧文看着爷爷,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爷爷,最高指挥官关乎着无数将士的性命和帝国的安危。叔叔这样的指挥,实在是……” 哈夫丹抬手打断了欧文的话,说道:“孩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家族的处境你也清楚。如今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我们莱茵多特家族要想在帝国保持地位,军事力量不可或缺。” 他看着欧文,目光中充满期许。 “如果你能顺利从军事学院毕业,积累足够的经验,这第一军团,爷爷一定会交给你来统领。” 欧文心中一震,他没想到爷爷竟对自己寄予如此厚望。 统领第一军团,这不仅是一份无上的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爷爷,我……” 欧文一时有些语塞,但很快他便坚定地说道。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积累经验,不辜负您的期望。若有一天我能统领第一军团,定会让它成为帝国最锋利的宝剑,为家族和帝国立下赫赫战功。” 哈夫丹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有你这句话,爷爷就放心了。不过,此事切勿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这之前,你还是要低调行事,继续在军事方面好好磨砺自己。” 欧文认真地点头:“是,爷爷。我明白。” 另外一边。 凯伊和兰琪乘坐的马车缓缓停在自己的家门口。 门口灯火辉煌,映照出两人略显疲惫却又带着宴会余兴的面容。 他们刚走下马车,只见安东尼便匆匆迎了上来。 安东尼神色凝重,低声对凯伊说道:“主人,刚收到消息,您的父亲也就是斐洛兰总督希斯顿公爵,身体状况愈发糟糕,每况愈下。” 凯伊心中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他作为公爵之位的唯一继承人,深知此事的严重性。 兰琪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眼眶瞬间红了,她紧紧抓住凯伊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哥哥,父亲他……” 凯伊轻轻拍了拍兰琪的手,安慰道:“兰琪,别担心。” 但他心里明白,父亲的身体状况恐怕已非人力轻易能挽回。 凯伊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我在帝都的事情,能暂时放下的就放下吧。家族如今面临这样的状况,斐洛兰的事务才是重中之重。” 第237章 入学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帝都的大街小巷。 洛林早早起身,精心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带上娜娜前往学院。 娜娜今天也显得格外兴奋,身着崭新的淡蓝色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眼中闪烁着对新学校的期待。 两人乘坐马车,一路朝着普伦堡帝都军事学院驶去。 随着学院那宏伟的大门逐渐映入眼帘,娜娜不禁微微探身,好奇地张望着。马车缓缓停下,洛林率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娜娜下来。 走进学院大门,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道路两旁矗立着一座座古老的建筑,哥特式的风格彰显着学院悠久的历史。 洛林带着娜娜径直走向副院长办公室,一路上,娜娜紧紧抓住洛林的衣角,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学员,他们身着整齐的类军装校往,步伐矫健,充满了朝气。 来到副院长办公室门前,洛林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请进。” 洛林推开门,带着娜娜走了进去。办公室内布置简洁而典雅,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军事典籍。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正坐在办公桌后,他便是副院长布兰登先生。 看到洛林,布兰登先生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起身相迎:“洛林殿下,欧不,应该称呼威廉亲王阁下,真是大驾光临啊!” 洛林微笑着行礼,说道:“布兰登先生,您好。今天我是特意为这孩子来的。” 他指了指身旁的娜娜。 “这孩子叫娜娜,我想举荐她到咱们学院学习,还望您能帮忙办理一下入学手续。” 布兰登先生的目光落在娜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扶了扶眼镜,说道:“洛林亲王,您也知道,我们帝都军事学院向来只招收贵族家族的子弟。没有一定背景的孩子,想要进入学院,难度颇大啊。” 洛林点点头,诚恳地说道:“布兰登先生,我明白学院的规矩。所以我以威廉亲王的身份亲自举荐,还望您能通融一二。” 布兰登先生微微皱眉,沉思片刻,他深知洛林在帝国的地位以及威廉王室的影响力。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既然是殿下您亲自举荐,我自然不好拒绝。只是这孩子入学之后,一切都得按照学院的规章制度来,不能有丝毫特殊待遇。” 洛林连忙点头:“那是自然,布兰登先生。娜娜这孩子很有天赋,我相信她不会让您失望的。” 随后,布兰登先生坐回办公桌前,拿出一叠文件,说道:“那就先填这些资料吧,详细记录一下娜娜的基本信息。” 洛林和娜娜走到一旁的桌子前,认真填写起来。 填好后,洛林将资料递给布兰登先生。 布兰登先生仔细审阅了一遍,然后在上面盖了章,说道:“好了,手续算是办好了。娜娜从明天起就可以正式入学了。我会安排她到合适的班级,让她先从基础课程学起。” 洛林感激地说道:“多谢布兰登先生,您费心了。娜娜,快谢谢布兰登先生。” 娜娜乖巧地说道:“谢谢布兰登先生。” 布兰登先生微笑着点点头:“嗯,好好学。洛林,你放心吧,学院会好好培养她的。” 办妥入学手续后,布兰登先生安排专人领着洛林和娜娜前往学生宿舍区。 一路上,绿树成荫,不时能看到学员们三两成群地走过,或热烈讨论着战术和军事。 娜娜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紧紧拉着洛林的手,对即将开始的住校生活充满期待。 他们来到一间整洁的单人宿舍前,负责引导的老师介绍道:“这就是娜娜同学的宿舍了,里面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洛林走进宿舍,仔细检查了床铺等设施,确认一切完好后,才放心地点点头。 洛林蹲下身子,与娜娜平视,认真地说:“娜娜,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在学院的家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吃的、用的,或者学习上遇到困难,尽管跟我说,别自己憋着。” 娜娜用力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感动:“我知道了,司令官。” 洛林接着说道:“我每个月给你固定的生活费和学费,这些钱足够你日常开销。但你要学会合理使用,别浪费。如果有额外的大笔支出,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嗯,我会省着花的。”娜娜乖巧地回应。 洛林摸了摸娜娜的头,笑着说:“好,我相信你。” 安置好娜娜后,洛林看了看时间,匆忙赶往自己所在的机甲系103期教室。 他身着笔挺的军装,勋章在胸前闪烁着光芒,每一步都透着从战场上历练而来的沉稳与坚毅。 当洛林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原本还稍显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那目光中,有羡慕、有敬佩,更夹杂着一丝敬畏。 凯伊和欧文早已坐在教室里,看到洛林进来,欧文立刻站起身,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用力挥手示意。 洛林微笑着回应凯伊和欧文,随后走向自己的座位。 一路上,他能感觉到那些“特殊眼神”如影随形。 他如今的身份已今非昔比,身为威廉亲王,又统帅第九军团在与神圣联盟的战争中凯旋而归。 立下赫赫战功,与在场这些还未毕业,甚至连真正战场都没见识过的同学们相比,实在太过耀眼。 正当洛林、凯伊和欧文低声交谈时,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来人有着一头耀眼的白色长发,面容英柔,正是艾赛尔。 艾赛尔走到三人面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率先开口道:“洛林,不得不说,你在战场上的表现实在令人钦佩。希斯顿帝国击败了神圣同盟,震撼了整个大陆。” 他的语气真诚,眼神中透露出对洛林的赞赏。 洛林微微点头,谦逊地回应:“艾赛尔,过奖了。” 欧文和凯伊也礼貌地笑了笑,回应着艾赛尔的目光。 艾赛尔话锋一转,说道:“过几天,我国在希斯顿帝国首都的公使馆会举办一场宴会。届时,各个国家的留学生都会齐聚一堂,大家可以一同游玩交际,增进彼此的了解。我真诚地邀请你们三位一同参加,相信一定会是一场难忘的聚会。” 洛林心中微微一动,他知道这样的宴会往往不只是简单的社交活动,但是毕竟艾赛尔代表着欧瑞利亚王国,而且这也是一个了解各国留学生想法和动态的机会。 洛林看了看凯伊和欧文,见两人微微点头,便笑着对艾赛尔说:“既然如此,我们很荣幸能收到邀请,一定会准时参加。” 艾赛尔满意地笑了笑:“那太好了,相信到时候有你们几位在场,宴会一定会更加精彩。”说罢,他又闲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第238章 监狱探监 艾赛尔离开后,随着教导员师的讲解声,军事理论课继续进行。 洛林、凯伊和欧文回到各自的专注状态,但洛林依旧能感觉到周围同学们那羡慕的目光如影随形。 毕竟,他如今身兼数个头衔:帝国第九军团总司令、皇室威廉亲王、皇帝的孙子,还是帝国陆军部高级执行员。这些身份叠加在一起,让他在讲课室里显得格外耀眼。 上午的课程结束,洛林、凯伊和欧文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前往学院食堂。 食堂内热闹非凡,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三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一边吃着饭,一边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话说你们从军事学院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洛林问道。 欧文率先开口,神色坚定:“我毕业后,就按爷爷的安排,去第一军团雄狮军团。毕竟雄狮军团是我们莱茵多特家族的支柱,我得挑起这份担子,把家族的军事力量统筹起来。” 洛林点点头,鼓励道:“欧文,以你的能力,再加上在学院里好好学习积累,肯定没问题的。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别忘了我们会帮你。” 凯伊则一脸忧虑地放下手中的餐具,脸色有些阴沉的说道:我父亲希尔德公爵病情加重了。我很担心,说不定我都没办法在帝都完成学业了。要是他……” 凯伊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要是父亲去世,我必须马上赶到斐洛兰省,继承总督以及公爵的头衔,恐怕就不能继续留在帝都了。” 洛林和欧文听了,心中都是一沉。 洛林伸出手,拍了拍凯伊的肩膀,安慰道:“凯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也别慌,尽管尤塔拉家族并不好对付,但是我们一定全力支持你。” 欧文也附和道:“是啊,凯伊,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你的兄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凯伊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说道:“谢谢你们。” 洛林叹了口气,说道:“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未来的路充满了不确定性。说实话,我也为咱们兄弟几个的前途感到迷茫。但不管未来会变成什么样,至少我们现在还能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所以,我们得珍惜当下还能相处的时光。” 欧文和凯伊都默默点头。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各自心中都思绪万千。 他们深知,随着身份和责任的变化,未来相聚的日子或许会越来越少。 而在这前途未卜的时刻,他们对彼此的情谊愈发珍视。 学院的课程结束后,夕阳的余晖将帝都染成一片金黄。 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洛林自己的两名好兄弟告别回到了家。 一回家就赶紧带着女仆阿莱雅,乘坐马车朝着帝国陆军部疾驰而去。 阿莱雅坐在洛林身旁,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裙摆,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期待。 经历了那么多,洛林终于要向阿莱雅实行自己的诺言了,如今洛林的身份尊贵,战功赫赫。 也是时候想办法,把阿莱雅的父亲从监狱里救出来了。 马车停在陆军部门前,宏伟的建筑矗立眼前,士兵们整齐地站岗,彰显着陆军部的威严。 洛林下了车,抬手示意阿莱雅跟上,两人径直走进大楼。 一路上,军官和士兵们纷纷向洛林敬礼,他身为军团司令的身份在这里备受敬重。 来到大公主奥利维亚的办公室前,洛林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 “进来。” 洛林推开门,带着阿莱雅走了进去。 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旁,一位身着元帅制服的奥利维亚正站在地图前沉思。她转过身,看到洛林,脸上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洛林,你怎么来了?” 洛林走上前,恭敬地行礼:“姑姑,这位是我的女仆阿莱雅。她的父亲赫尔曼因政治罪被关在宪兵队的古森塔大牢。我希望您帮我申请一下,我想带阿莱雅去古森塔监狱探监。” 奥利维亚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洛林,政治罪可不是小事。你确定要插手这件事?赫尔曼是你父亲曾经的部下吧?参加过红恶魔叛乱的人这可是重罪呀!一不小心,就可能引火烧身。” 洛林坚定地点点头:“姑姑,我明白其中的风险。但阿莱雅一直对我忠心耿耿,我不能坐视不管。” 奥利维亚看着洛林,眼中满是考量。 沉默片刻后,她缓缓说道:“洛林,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好阻拦。但你要记住,行事一定要谨慎。我可以帮你安排探监,但至于能不能把人捞出来,还得看具体情况。” 洛林感激地说道:“谢谢姑姑,我会小心的。” 奥利维亚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机密号码: “我是奥利维亚元帅,给我接宪兵队总司令。威廉亲王要去你们那探监,安排一下。对,就最近这两天。” “明白。” 挂了电话,奥利维亚对洛林说:“已经安排好了,现在你就可以去。洛林,我再提醒你一次,政治罪非同小可,千万别冲动行事。” 洛林再次道谢,带着阿莱雅离开了陆军部。 在前往古森塔监狱的马车上,气氛凝重而压抑。 阿莱雅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始终盯着马车的地板,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可又忍不住在内心不断勾勒父亲此刻的模样,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随时可能夺眶而出。 洛林看着阿莱雅这般痛苦模样,心中满是心疼。他轻声打破沉默:“阿莱雅,别太担心,我们去到你父亲了,了解清楚情况后,一定能找到办法救他出来。” 阿莱雅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助与期许:“主人,我好害怕。谢谢你,我只是担心父亲会在他在监狱里吃了多少苦……” 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洛林伸出手,轻轻为阿莱雅拭去泪水:“阿莱雅,坚强点。你父亲肯定也希望看到你振作起来。我们现在要保持冷静,只有冷静思考,才能想出救他的办法。” 阿莱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主人,您说得对。我不能就这样垮掉。父亲一直教导我要勇敢面对困难,我不能让他失望。” 马车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可两人都无心欣赏。洛林在心中反复思考着可能的营救方案,阿莱雅则在回忆着与父亲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从过往中寻找能帮助父亲的线索。 终于,马车缓缓停在古森塔监狱前。 洛林和阿莱雅抵达古森塔监狱时,厚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这座宛如黑色巨兽般的监狱,在阴沉的天空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身着黑色制服、佩戴骷髅肩章的宪兵队士兵如雕塑般挺立,他们目光警惕,森严的守备让人望而生畏。 一道道铁门冰冷而坚固,仿佛隔绝了里面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里关押的皆是帝国认为最重要的犯人,防御堪称帝国之最。 不仅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昼夜巡逻,还有军队机甲在周边区域待命,重型火炮更是隐藏在暗处,随时能对任何试图闯入的不速之客发起致命打击。 在经过繁琐的身份验证和层层关卡后,洛林和阿莱雅终于被允许进入会见室。 不多时,两名狱警把赫尔曼带了进来。 他脚步蹒跚,身躯佝偻,双眼如今布满血丝与疲惫。 “父亲!” 阿莱雅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冲上前去。 赫尔曼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伸出双手,想要拥抱女儿,可手上的镣铐却限制了他的动作。 “阿莱雅,我的孩子……” 赫尔曼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愧疚与疼爱。阿莱雅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父亲,您受苦了……” 赫尔曼轻轻抚摸着阿莱雅的头发,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傻孩子,不要哭了。是父亲不好,让你担心了。” 第239章 出狱 “阿莱雅,我的宝贝女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愧疚与思念。 阿莱雅扑进父亲的怀里,泣不成声:“父亲,您怎么憔悴成这样了……他们有没有欺负您……”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心疼得心如刀绞。 赫尔曼用粗糙的手轻轻擦拭着女儿的泪水,哽咽着说:“孩子,别哭,爸爸没事。” 洛林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重逢的场景,心中也不禁为之动容。 洛林走上前,看着赫尔曼,目光坚定地说:“赫尔曼中将,我是洛林·威廉,您受苦了。” 赫尔曼抬起头,细细打量着洛林。 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震惊与恍然,他喃喃道:“洛林……你是安德烈殿下的儿子?” 洛林点头道:“是的。” 赫尔曼眼眶泛红,感慨万千:“洛林殿下,我在监狱里也能读到报纸,我知道第九军团在前线荣获战功的消息。没想到真的看到你,您和安德烈殿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洛琳还想再多说些什么,但是探监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洛林和阿莱雅不得不离开探监室。 与此同时,奥利维亚利用自己在陆军部的权力和影响力,对宪兵队施压。 她向宪兵队高层表明,洛林保释赫尔曼一事,若宪兵队执意阻拦,陆军部将重新审视与宪兵队的各项合作与资源调配。 洛林和赫尔曼见过面之后,就带着阿莱雅直接面见宪兵司令库尔特。 库尔特是个刻板且固执的人,一直以来严格遵循着监狱的规定和上级的命令。 洛林面色严肃:“宪兵司令阁下,我将以我个人的名义亲自保释他,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库尔特看着还是不愿轻易松口:“洛林殿下,这……我还是需要向上级请示。” 就在这时,库尔特的副官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库尔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知道,奥利维亚元帅已经下达了明确的命令,要求他放人。 在皇室身份、军团司令职位以及陆军部元帅命令的三重压力下,库尔特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妥协:“好吧,亲王,看在您的面子以及元帅的命令上,我同意让赫尔曼保释。但您要清楚,他依然处于被监视状态,我们随时都有权利将他重新收押。” 洛林心中一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沉稳:“库尔特司令,多谢你的通情达理。” 很快,赫尔曼被带出了牢房。当他看到洛林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感激。“洛林少爷……你真的做到了……”赫尔曼声音颤抖,几乎哽咽。 阿莱雅早已等候在一旁,看到父亲平安无事,她飞奔过去,与父亲紧紧相拥,喜极而泣:“父亲,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在洛林的努力下,赫尔曼终于踏出古森塔监狱那沉重铁门的那一刻,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着他的阴霾。 阿莱雅紧紧挽着父亲的手臂,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父亲,我们终于自由了。” 阿莱雅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抬头看着父亲,眼神中充满了心疼与庆幸,仿佛要将父亲这几日所受的苦难都通过这深情的目光抚平。 赫尔曼微微颤抖着,轻轻抚摸着阿莱雅的头发,声音哽咽:“是啊,孩子,多亏了洛林殿下,我们才能团聚。” 他转过头,望向洛林,眼中满是感激与敬重,“殿下,您的大恩,我赫尔曼无以为报。若不是您,我要在一辈子待在这狱中了。” 洛林微笑着走上前,说道:“您千万别这么说。您与我父亲曾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救您是我应该做的。” 三人缓缓朝着监狱外走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格外美好。 赫尔曼踏出监狱,阳光洒落在他那破旧不堪的衣衫上。 长期的牢狱生活让他的衣服满是破洞与污渍,头发花白且杂乱地披散着,像一蓬干枯的乱草,脸上的胡子拉碴得如同荒地里肆意生长的杂草,身上还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异味。 可阿莱雅却丝毫不介意,她紧紧地搂着父亲的手臂,仿佛要将所有的温暖与力量都传递给他。 赫尔曼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愧疚与感动,嘴唇颤抖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洛林说道:“前辈,您现在刚出狱,我先带你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赫尔曼感激地看着洛林:“洛林少爷,您想得太周到了。我们父女二人能遇到您,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们走出监狱大门,坐上洛林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仿佛象征着赫尔曼全新生活的开始。阿莱雅靠在父亲的肩膀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马车缓缓驱动,带着三人来到了凯特林的夜蔷薇酒店。 三人下了马车,洛林径直走向前台,前台的服务员认识洛林,非常礼貌的说道:“洛林少爷,您来了。” 洛林说明来意后,前台立马便联系了凯特琳。 不多时,凯特琳匆匆赶来,她身着华丽的裙装,气质高雅。 洛琳向她说明了看到赫尔曼的状况 她微微皱眉,但很快便恢复了温和的笑容,说道:“洛林,你放心吧,交给我。” 凯特琳亲自领着众人来到一间布置精美的客房。 客房内,柔软的床铺、精致的装饰与赫尔曼身上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凯特琳迅速招来几名经验丰富的男仆,轻声嘱咐他们要细心照顾赫尔曼。男仆们恭敬地点头,随后走进浴室。 浴室中蒸汽氤氲,赫尔曼坐在浴池中,水流冲刷着他满是污垢的身躯,仿佛也在试图洗去那些不堪回首的牢狱记忆。 男仆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其中一位轻声说道:“先生,我们来帮您。” 赫尔曼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但更多的是对摆脱这副狼狈模样的渴望。 洗净身体后,他们搀扶着赫尔曼来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一位男仆拿起剪刀和梳子,熟练地为他修剪起杂乱的头发。 剪刀在发间轻快地跳跃,花白的长发纷纷落下,逐渐露出赫尔曼坚毅的面庞轮廓。另一位男仆则拿着剃须刀,仔细地为他刮去满脸的胡须。 随着胡须的褪去,赫尔曼原本沧桑的面容渐渐清晰,隐约可见年轻时的英气。 与此同时,阿莱雅、洛林和凯特琳在客房外等待着。 终于,浴室的门缓缓打开,男仆们搀扶着焕然一新的赫尔曼走了出来。 此刻的赫尔曼,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露出光洁的额头,面容干净清爽,身上穿着凯特琳准备的崭新衬衫,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与之前判若两人。 阿莱雅看到父亲的模样,眼中泛起泪花,激动地说道:“父亲,您……您看起来好多了。” 赫尔曼微笑着,眼中满是对女儿的疼爱:“多亏了洛林少爷和凯特琳小姐,还有这些好心的仆人,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洛林走上前,笑着说:“您现在看起来容光焕发,简直年轻了好几十岁啊。” 赫尔曼感激地看着洛林,当即单膝下跪:“洛林殿下,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接下来,就像效忠您父亲一样,忠诚的效忠于您。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义不容辞。” 第240章 补助金 赫尔曼在酒店美美地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沉沉睡去,这是他入狱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赫尔曼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一时间有些恍惚,直到看到睡在一旁躺椅上的阿莱雅,才想起自己已经重获自由。 阿莱雅也被阳光照醒,看到父亲醒来,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父亲,您醒啦,昨晚睡得好吗?”赫尔曼微笑着点头:“好,睡得特别好。” 吃过早餐后,赫尔曼找到洛林,神情有些凝重地说:“洛林少爷,我想带您去看看我曾经的部下,就是那些跟着安德烈长官一起的军团士兵。” 洛林没有丝毫犹豫,点头说道:“可以,我陪您一起去。” 两人乘坐马车,在帝都的街道上穿行。随着马车逐渐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破败。最终,他们来到了帝都的贫民窟。 这里房屋破旧不堪,街道狭窄脏乱,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赫尔曼带着洛林走进一间摇摇欲坠的屋子。 屋内阴暗潮湿,一个面色苍白、骨瘦如柴的男人正躺在破旧的床上,身上盖着打着补丁的薄被。 看到赫尔曼进来,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挣扎着想要起身:“赫尔曼……是你吗?” 赫尔曼快步走到床边,握住男人的手:“是我,老伙计。还好吗?” 男人苦笑着说:“还活着已经是老天保佑了,赫尔曼你不是被宪兵抓走了吗?” 赫尔曼赶紧将身边的洛林拉了过来说道:“是安德烈殿下的孩子,洛林殿下,他救了我。” “洛林,也就是安德烈殿下的儿子!”男人挣扎着试图从床上站起,他艰难的举起手对洛林敬了个军礼。 “我是霍克,原安德烈集团军第一军教导总队。” 洛林赶紧将他扶着躺下。“你好好休息吧,不用向我敬礼。” 洛林心中一阵刺痛。 他跟随赫尔曼继续在贫民窟中穿梭,见到的情况一个比一个糟糕。 有些士兵因为战争落下残疾,行动不便,只能靠乞讨为生;有些士兵的家人因为他们的身份,也遭受牵连,生活陷入绝境。 “这些都是曾经跟随父亲出生入死的兄弟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洛林眼眶泛红,心中满是悲愤与自责。 他意识到,自己对父亲旧部的生活状况一无所知,而他们如今所遭受的苦难,让他心痛不已。 赫尔曼看着眼前困苦不堪的众人,声音低沉而悲痛地对洛林说道:“洛林殿下,咱们得清楚,他们能活到现在,真的算是上天开恩了。当年跟着安德烈长官参与叛乱,那可是重罪。”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或残疾或重病的身影,眼中满是不忍与无奈。 “叛乱失败后,他们不仅身体落下了残疾,深受重伤,生活也彻底没了指望。帝国的法律严苛,就因为他们参与了叛乱,所有工作机会都对他们关闭了大门。” 赫尔曼微微颤抖着,继续说道。 “您瞧瞧他们,只能在这贫民窟里自生自灭,慢慢等死。” 洛林看着这些曾经为父亲出生入死的士兵,心中如被重锤猛击。 一个断了双腿的士兵,正艰难地用双手撑着身体,在地上挪动,试图去拿不远处的半碗水;旁边一位老人剧烈地咳嗽着,身上的衣物破旧得几乎遮不住身体,那咳嗽声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洛林蹲下身子,握住一位残疾士兵的手,眼眶泛红:“是我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 士兵微微摇头,虚弱地说:“洛林殿下,这不怪您。我们跟着安德烈长官,从没想过后悔,只是没想到会连累家人,落到这般田地……” 洛林站起身来,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绝:“伯父,不管有多难,我都要改变他们的现状。他们是父亲的旧部,为帝国奉献过热血,不能被如此对待。” 赫尔曼看着洛林,眼中既有欣慰,又有担忧:“洛林少爷,您这份心难得。可这事儿谈何容易,帝国的法律摆在那儿,我们这些人已经没有任何生存下去的希望了。” 洛林沉默不语。随后带着阿莱雅离开平民窟。 洛林满心悲怆,脚步匆匆地赶往帝国陆军部。 一路上,那些贫民窟中父亲旧部们困苦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心急如焚。 走进陆军部大楼,熟悉的森严氛围并未让洛林感到丝毫威慑,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那些曾经跟随父亲出生入死的士兵们争取到资金补助。 在奥利维亚元帅的办公室前稍作停留,洛林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进来。” 奥利维亚沉稳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洛林推开门,快步走到姑姑面前,神情急切地说道:“姑姑,我今天去了贫民窟,见到了父亲当年的那些部下……” 洛林诉说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我想为他们申请资金补助,帮帮他们。” 奥利维亚微微皱眉,看着洛林,眼中满是无奈与心疼,她缓缓叹了口气说:“洛林,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这些士兵都是参与过叛乱的人。帝国法律严苛,他们连公民身份都被剥夺了,陆军部有严格的规定,不可能给他们发补助金的。这不是姑姑不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 洛林心中一沉,如同坠入冰窖,但他仍不死心地说道:“姑姑,他们当年也为帝国也曾立下过赫赫战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贫民窟自生自灭啊。” 奥利维亚站起身,走到洛林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洛林,姑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叛乱者就是叛乱者,就算我同意,陛下也不可能同意的。” 洛林知道姑姑所言非虚,无奈之下,只能黯然离开陆军部。 回到家里,洛林立刻联系了凯伊和欧文。三人在书房中相对而坐,气氛凝重。 洛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最后无奈地说道:“现在摆在眼前的首要问题就是钱,可我目前的生活费仅够支撑日常开销,要救助所有的士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洛林微微苦笑,无奈地说了声:“现在得想办法赚钱了。” 第241章 讨债 赫尔曼从贫民窟回来,脚步略显沉重,心中满是对昔日战友艰难处境的忧虑。 洛林此时已经派人去将自己的教官托雷斯喊了过来。 不多时,托雷斯匆匆赶到。当他与赫尔曼目光交汇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随即眼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 赫尔曼和托雷斯目光交汇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两人眼中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喜,紧接着,激动的泪花夺眶而出。 托雷斯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颤抖:“赫尔曼,真的是你!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紧紧握住赫尔曼的双手,仿佛生怕这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赫尔曼用力回握,声音带着哭腔:“托雷斯,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托雷斯微微摇头,感慨万千:“这些年,日子虽然平淡,但心里一直记挂着以前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你呢?在狱中受苦了吧……” 赫尔曼苦笑一声:“唉,一言难尽。我吃点苦没什么,只是我看着兄弟们在贫民窟里受苦,我……”赫尔曼说着,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托雷斯眼眶泛红,拍了拍赫尔曼的肩膀:“我都听说了,那些兄弟的处境太艰难了。咱们得想办法帮帮他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一直受苦下去。” 洛林看着两位长辈重逢的场景,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但当下的困境让他无暇沉浸在这份温情之中。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两位长辈,咱们得想想办法帮帮那些还在贫民窟受苦的兄弟们。” 赫尔曼和托雷斯立刻收起激动的情绪,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时,洛林又找来了娜娜。众人齐聚一堂,开始商量对策。 娜娜做事一向认真细致,她迅速着手统计贫民窟中安德烈部下的人数。 经过一番紧张的工作,娜娜抬起头,神情严肃地说道:“大约有上万人。这些人不仅被剥夺了公民身份,很多还身患残疾,生活贫困不堪,甚至连家人都跟着一起受牵连。” 听到这个数字,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洛林眉头紧锁,深知想要救助这么多人,绝非易事,恐怕需要一大笔难以想象的资金。 托雷斯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么多人,要想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处境,光靠我们几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而且恢复他们的公民身份才是关键,不然很多问题都无法解决。” 赫尔曼点头赞同:“托雷斯说得对。可恢复公民身份谈何容易,这得经过帝国高层的同意,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周折。” 洛林握紧拳头,坚定地说:“不管有多难,我们都不能放弃。钱的问题,我们想办法筹集;恢复公民身份的事,我会继续想办法的。” 洛林看着赫尔曼,目光坚定无比,郑重地保证道:“前辈,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问题。只是目前我手上的资金确实不够,没办法立刻让兄弟们摆脱困境,但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赫尔曼眼中满是信任与感激,拍了拍洛林的肩膀:“洛林殿下,我相信你。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家一起努力。” 洛林深知时间紧迫,当务之急是先为贫民窟的旧部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迅速行动起来,将自己的伙伴们都召集到了一起。 珂尔薇是军事学院医疗系的学生。 洛林说道:“珂尔薇,贫民窟里有很多我父亲曾经的部下,他们生活困苦,不少人还身患疾病。你能不能帮忙把医疗系的学生和护士们都找来,去给他们做一些简单的治疗?” 珂尔薇没有丝毫犹豫,点头说道:“当然可以,洛林。” 很快,珂尔薇便带着一群医疗系的学生和护士赶到。 他们背着医药箱,神情严肃而专注。 洛林带着众人来到贫民窟,这里的景象让医学生们倒吸一口凉气,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 学生和护士们迅速分散开来,开始为居民们检查身体。 一位护士来到一位咳嗽不止的老人身边,轻声询问着症状,随后熟练地拿出听诊器为老人检查。 旁边,珂尔薇正仔细地为一位腿部残疾且伤口溃烂的老兵处理伤口。 她一边清理着腐肉,一边安慰道:“别担心,会好起来的。我们会尽力帮你们。” 洛林则和赫尔曼、托雷斯一起,在一旁协助着医疗工作。洛林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洛林在忙碌的救助现场,脑海中飞速运转,思索着筹钱的办法。 突然,他想到珂尔薇的父亲迈耶·南丁格尔手中那张价值4000万的债券,目前正握在自己手上。 一想到迈耶·南丁格尔,洛林的眼神中便闪过一丝厌恶。 这个男人为了满足自己的赌瘾,毫无底线,竟然差点将珂尔薇卖到赌场,若不是洛林及时出手相助,珂尔薇不知要遭受怎样的厄运。 从那以后,珂尔薇逃离了南丁格尔家族,与这个不堪的家庭彻底决裂。 洛林深知,现在是时候利用这张债券来为救助父亲旧部筹集资金了。 洛林找到珂尔薇,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 珂尔薇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痛苦,毕竟那是她的父亲,即便对她不好,却也有着剪不断的复杂情感。 但想到贫民窟里那些受苦的人们,她咬了咬牙,说道:“洛林,我支持你。那张债券本就应该拿回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只是……迈耶肯定不会轻易放手,我们得小心行事。” 洛林点头,安慰道:“珂尔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这次,我们一定要拿回债券的4000万,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洛林手持那张价值4000万的欠债卷轴,深知这是改变父亲旧部命运的关键一步。 为了确保讨债顺利,他来到陆军部,向姑姑奥利维亚说明了情况,借调了第二军团的一队士兵。 洛林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与自己的伙伴们一同气势汹汹地来到南丁格尔家族的府邸。 这座府邸奢华无比,彰显着家族的财富与地位,但在洛林眼中,这里不过是藏污纳垢之地。 洛林站在府邸大门前,敲响了大门。 不一会儿,大门缓缓打开,迈耶·南丁格尔一脸阴沉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家族护卫,个个神情戒备。 洛林举起手中的欠债卷轴,冷冷说道:“迈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张卷轴就是你欠债的证据,今天你必须偿还4000万债款。” 迈耶看到洛林手中那张白纸黑字的债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洛林殿下!” 迈耶涕泪横流,“我常年赌博,把家里的钱财都输得差不多了,实在是拿不出这4000万啊!” 他边说边用力地磕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后,迈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挪到珂尔薇面前,紧紧抱住她的双腿,苦苦哀求道:“珂尔薇,我的女儿啊,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我向亲王求求情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啊!” 珂尔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养父,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自己在这个家族中从未感受到温暖。但是好歹这个男人也是自己的血亲父亲。 此刻,面对迈耶这般狼狈的模样,珂尔薇的心中既有怜悯,又有对他所作所为的愤怒。 “父亲,你当初为了赌博,差点把我卖掉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珂尔薇声音颤抖,眼中闪烁着泪花。 迈耶听后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洛林这次是铁了心要拿回这笔钱。周围的南丁格尔家族护卫们看着自家主子这般模样,都面露尴尬,不知所措。 第242章 李斐 珂尔薇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心中一阵刺痛。 尽管于心不忍,可过往的伤痛瞬间涌上心头。 她想起父亲为了偿还赌债,毫不犹豫地打算将自己卖到赌场,那冰冷的眼神和决绝的态度,让她至今仍心有余悸。 她紧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她清楚这一切都是迈耶咎由自取。 就在这时,珂尔薇的姐姐弗丽达匆匆跑了出来。 她焦急地冲到迈耶身边,一把抓住洛林的手,眼中含泪地求情道:“亲王阁下,求求您宽恕几天吧。我丈夫是海格里斯家族的少爷斯坦纳,海格里斯家族经营海洋贸易,家族财力丰厚。我这就去找我丈夫,让他们家族借钱,一定把这4000万克朗凑齐还给您。” 洛林看着弗丽达,心中有些犹豫。 海格里斯家族在帝都确实颇具影响力,若能通过这种方式顺利拿到钱,自然是好事。 但他又担心这是迈耶的缓兵之计,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珂尔薇看着姐姐,心中复杂万分。 她了解姐姐的为人,知道她或许真的是想帮忙。 但经历了父亲的事,她对家族的人都多了几分警惕。 弗丽达看着珂尔薇,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焦急。 “珂尔薇,我知道父亲做错了事。但他毕竟是我们的父亲啊,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投无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斯坦纳说服他的家族,尽快把钱凑齐。” 洛林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弗丽达小姐,我可以再给你们五天时间。但这是最后期限,五天后若还拿不出钱,就别怪我不客气。” 迈耶一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连忙磕头谢恩:“谢谢亲王,谢谢亲王开恩!” 弗丽达也感激涕零:“多谢您,洛林殿下,我一定会尽快让丈夫筹钱。” “5天之后,我会再来到这里,希望你们能够兑现诺言。” 说完,洛林带着士兵和伙伴们转身离开。 留下迈耶瘫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无助与迷茫。 洛林带着众人离开了南丁格尔家族府邸,心情却愈发沉重。 这次来到南丁格尔家族信誓旦旦的却1分钱都没有拿到。资金的缺口依然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凯伊看着洛林愁眉不展的模样,心中不忍,说道:“洛林,我可以从我的家族希尔德家族的银行里暂时抽调一部分资金借给你,先解燃眉之急。” 凯特琳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洛林。我经营的夜蔷薇酒店最近收入还不错,也能拿出一部分借给你。” 洛林感激地看着凯伊和凯特琳,心中满是温暖。 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凯伊,凯特琳,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笔钱数额巨大,我不能轻易借你们的。我想靠自己的方法筹钱,不想因为这件事连累你们的家族。” 凯伊和凯特琳还想再劝,洛林微笑着阻止了他们:“放心吧,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只是还需要时间去落实。你们的心意我都记在心里,以后若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 就在这时,夜幕渐渐降临。 洛林突然想起之前艾塞尔邀请自己去欧瑞利亚王国公使馆参加帝都外国留学生的交际晚会。 虽然筹钱的事十万火急,但这样的场合或许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机会。而且艾塞尔的邀请,他也不好推脱。 “看来只能暂时先放下筹钱的事了。走吧,咱们去赴约,说不定能在晚会上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洛林对伙伴们说道。 众人稍作准备后,便乘坐马车前往欧瑞利亚王国公使馆。 一路上,洛林望着车窗外闪烁的街灯,思绪纷飞。 马车停在了公使馆的门口。 只见艾塞尔身着一袭剪裁精致的华丽晚礼服,亭亭玉立在公使馆的门口。看到洛林等人前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迎上前去。 “洛林,你们终于来了!” 艾塞尔热情地招呼着,目光在洛林的伙伴们身上一一扫过,眼神中满是友善。 洛林微笑着回应:“艾塞尔,抱歉,路上耽搁了些时间。感谢你的邀请,让我们能参加如此盛大的晚会。” 众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艾塞尔毕竟是欧瑞利亚王国王室成员,在这众多留学生之中,身份显得格外高贵。 他微微侧身,向洛林介绍起今晚的晚会:“今天公使馆内举行的晚会,主要成员都是从各个国家来到希斯顿帝国首都求学的留学生,甚至还有从其他大陆远道而来的呢。大家平日里都忙于学业,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聚在一起交流。” 洛林等人随着艾塞尔踏入公使馆,大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而璀璨的光芒,映照在留学生们色彩斑斓的礼服上,如梦如幻。 来自不同国家的留学生们,操着各种语言,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有的围在精致的餐台前品尝美食,有的则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展现着各自独特的文化魅力。 洛林注意到,在场的留学生们不仅穿着风格各异,甚至长相有些来自异域的风格。 有的身着宽袍大袖,典雅大气;有的则穿着西式的紧身礼服,凸显出利落与时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和美食的香气,交织出一种别样的异国风情。 “洛林,我带你认识几位朋友吧。他们都是很有趣的人,说不定你们能聊得来。” 艾塞尔说道,带着洛林等人朝着一群留学生走去。 艾塞尔带着洛林来到一群身着典雅服饰的留学生面前,笑着介绍道:“洛林,这些朋友来自东方大陆最强大的国家——大烨王朝。他们的文化十分独特,与我们泽拉大陆有着很大的差异呢。” 洛林抬眼望去,那些来自东方大陆大烨王朝的留学生们,这是洛林和伙伴们首次如此近距离接触东方人,心中满是好奇。 只见这些东方人,男子面容线条柔和,五官精致,眉眼间透着一股温润儒雅之气。 他们束发于顶,用玉簪或丝带固定成发髻,身着宽袍大袖的服饰,面料细腻,上面绣着精美的云纹、瑞兽图案,举手投足间,衣袖飘动,尽显飘逸潇洒。 女子们则面容姣好,肌肤似雪,柳眉弯弯,双眸灵动有神。 她们同样穿着宽袍长裙,领口、袖口绣着细腻花边,头上插着造型各异的发簪,有翡翠雕琢的花鸟簪,也有珍珠镶嵌的如意簪,走动时,珠翠摇曳,温婉动人。 只见一名长相英俊的少年注意到洛林等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微笑着走上前,用流利的西方大陆语言说道:“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威廉亲王,在下李斐,早闻大名,今日得见,深感荣幸。”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尽管说着略带口音的西大陆语,但吐字清晰,别有一番风味。 第243章 大烨王朝的困境 洛林赶忙热情说道:“你好,亲爱的李。叫我洛林就行,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东方人。我对你们大烨王朝的文化很感兴趣,我之前读你们东方人写过的书好像叫什么《礼录》。” 李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拘束之感顿时减轻了几分:“哦?想不到洛林公子对东方文化如此上心。我自己也收藏了不少书籍,其中不乏记载我大烨王朝风土人情、历史典故的佳作,若洛林公子不嫌弃,我愿意送予公子,以供公子进一步了解我大烨文化。” 洛林连忙道谢:“那真是太感谢了,亲爱的李,我会好好珍惜的。” 随着这番关于书籍的交流,双方的话匣子渐渐打开,开始聊起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凯特琳好奇地询问东方人的服饰特点,李斐对身边的一位东方少女说道:“林婉清,向他们介绍一下吧。” 那位叫林婉清的少女点头,随后走到众人面前行礼。 开始耐心的向凯特琳和珂尔薇介绍着东方的丝绸服装,从面料的选择,到图案的寓意,说得细致入微。 “这衣服的面料如此细腻,上面的绣工更是精巧绝伦,每一针每一线都仿佛在诉说着故事。” 珂尔薇忍不住赞叹道。 林婉清笑着回应:“这是我大烨特有的织锦工艺,绣的图案也多含有吉祥如意的寓意,像这云纹,象征着高升和如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逐渐变得融洽起来。 这时洛林不经意间注意到李斐身边站着一位少女。 那个少女身着男生服饰,发型也梳成男子模样,乍一看竟有几分英气。 她的面庞犹如春日绽放的桃花,白皙细腻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意,恰似花瓣般娇嫩欲滴。 眉如远黛,细长而微微上挑,恰似一弯新月,透着灵动与俏皮;双眸犹如秋水,黑白分明,眼波流转间,似有盈盈水光,时而灵动狡黠,时而深邃沉静,仿佛藏着无尽的心思与故事 虽然身穿男装,但是这让人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一位美丽的少女。 李斐笑着点头,转身向洛林等人介绍身旁的伙伴:“这位是姬如雅郡主,乃是大烨藩王昭王之女。” 姬如雅将双手交合,行了个拱手礼。 “你好,亲王阁下。” 即便身着男装,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依旧难以掩盖。 随后李斐又逐个介绍其他同伴,众人纷纷友好地打招呼。 洛林的伙伴们满是好奇,忍不住询问起他们服饰与文化的细节,李斐耐心地一一解答,还顺带讲了讲大烨王朝的风土人情。 艾塞尔命令自己的仆人们递来酒杯,众人一边浅酌,一边愉快地攀谈起来。 酒过三巡,话题逐渐深入。 凯伊不禁开始询问:“你们东方人不辞辛劳的跨越跨越风暴洋,来到西大陆的希斯顿帝国求学,还真是精神可嘉呀!” 李斐微微皱眉,神情变得凝重,叹了口气,非常无奈的说道。 “实不相瞒,我们大烨王朝如今内忧外患,处境艰难。北方游牧民族建立的铁帐王庭,是我们世代的死敌,数百年来,两族纷争不断。近年铁帐王庭愈发强大,我大烨北方领土不断被侵占,边境百姓惨遭杀戮,实在是生灵涂炭。” 姬如雅接着说道:“朝中天子更是懦弱无能,面对强敌,只知割地求和。更糟的是,朝廷被一群迂腐的宦官掌控,他们闭目塞听。当欧瑞利亚王国的远洋蒸汽船抵达我大烨海港,我们见识到西方大陆的工业技术,父王深知必须引进这些,才能强大自身对抗北方草原蛮族。可那些宦官却将西方技术视作奇技淫巧,坚决抵制。” 李斐无奈地叹了口气:“昭王虽是藩王,却有救国图心。他没办法,只能花钱送我们这些年轻人来西方大陆学习,期望我们能带回先进知识与技术,改变大烨的困境。我们很清楚,大烨如今急需工业技术,还有先进武器,才能与铁帐王庭抗衡。” 洛林听着他们的讲述,心中对大烨王朝的遭遇深表同情。 凯伊这时忍不住说道:“我实在好奇,你们大烨王朝为什么会打不过草原上的游牧蛮族?” 李斐苦笑道:“铁帐王庭的骑兵骁勇善战,他们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射之术精湛。而我们大烨的军队,多以步兵为主,在机动性上远不如他们。而且他们的战术灵活多变,常常突然袭击,打了就跑,让我们防不胜防。” 姬如雅补充道:“还有兵器方面,他们的弯刀锋利无比,适合马上作战。而我们的兵器虽也不差,但在骑兵对抗中,优势难以发挥。再加上朝中那些宦官的掣肘,军队的装备更新缓慢。” 洛林思索片刻后,灵机一动,自己正为筹钱救助贫民窟士兵的事焦头烂额,这岂不是个绝佳机会? 洛林说道:“你好,亲爱的李,还有郡主,不瞒你们说,我眼下也正为资金犯愁。我想救助一群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却生活困苦的士兵。要是我能帮你们牵线搭桥,引进西方的工业技术和武器,一来能解我燃眉之急,二来也能助力大烨王朝,你们觉得如何?” 李斐和姬如雅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喜之色。李斐说道:“洛林公子,此乃两全其美之策,若真能实现,那可太好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其中涉及诸多复杂事宜,还得仔细谋划。” 李斐在谈及大烨王朝的困境与期望后,眼神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继续说道。 “洛林公子,我们大烨王朝对西方的蒸汽机械技术自然是十分渴求,但除此之外,我们更想引进你们西方的人形机械骑士——机甲。” 洛林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思索,说道:“亲爱的李,机甲在西方大陆也是极为高端且复杂的技术产物。它融合了顶尖的机械工艺、能量运用以及操控系统,制造和维护都需要庞大的资源与顶尖的技术人才。” 李斐神情严肃起来,缓缓说道:““我明白其中的难度,但我们大烨王朝为了抵御铁帐王庭,已无其他选择。” 李斐表示技术和资金都不是问题。 “只要能得到机甲技术,我们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们可以用大烨的丝绸、茶叶等特产来交换,也可以提供黄金和白银。” 洛林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他深知机甲技术在西方大陆的敏感性与稀缺性,想要促成此事,绝非易事。 但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够成功牵线搭桥,不仅能解决自己筹钱救助士兵的难题,还能在东西方之间搭建起一座技术交流的桥梁。 第244章 合作 洛林听着李斐和姬如雅对机甲的迫切需求,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 他缓缓说道:“李,还有郡主,你们应该清楚,机甲技术在西方大陆的任何一个国家,都属于高度机密,绝不可能随意泄露。这不仅关乎国家的核心竞争力,更涉及到诸多复杂的政治与军事因素。” 李斐和姬如雅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强打起精神,他们明白洛林所言非虚。 然而,洛林话锋一转:“李,郡主,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尝试一下。我的姑姑奥利维亚是陆军部部长,在机甲制造等军事相关事务上颇具话语权。我可以去说服她,看能否让陆军部下属部门赫瓦格机甲制造局帮忙生产一批外贸型的机甲,卖给你们。” 李斐和姬如雅听闻,眼中顿时燃起希望之火。 李斐激动地说道:“洛林公子,若真能如此,那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姬如雅美目流转,说道:“亲王阁下,此事若成,大烨王朝必定感激不尽。我们也会全力配合您,提供一切所需。只是不知,这外贸型机甲的价格方面……” 洛林沉吟片刻,说道:“放心吧,李,关于价格,我会尽力与帝国陆军部相关方面协商,争取一个合理且大烨王朝能够接受的价位。毕竟,我也希望此次合作能够顺利达成。” 洛林接着又补充道:“除了机甲以外,我还打算售卖一些枪支、武器、火炮以及弹药给大烨王朝。这些武器能够迅速提升你们军队的战斗力,在对抗铁帐王庭时发挥重要作用。” 李斐和姬如雅听闻,脸上皆是一喜。李斐连忙说道:“洛林公子,这实在是雪中送炭啊!若能得到这些武器,我大烨王朝的军事实力必将大大增强。只是,这些武器的操作对于我们的士兵来说也是个新挑战。” 洛林笑着点头,似乎早已料到这个问题:“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我打算让那些第九军团中被剥夺公民身份的老兵作为教官,前往大烨王朝,帮助你们的士兵学习和使用这些新式武器。他们经验丰富,参加过多次战斗,对于各类武器的操作和实战应用都非常精通。而且机甲的操作与维护需要专业的技术人员,大烨王朝目前在这方面可能存在较大的人才缺口,这些老兵还可以机甲教导员,教你们的士兵如何驾驶。他们都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有他们指导,能让你们的士兵更快上手。” 姬如雅眼中满是感激:“洛林公子考虑得如此细致,实在让如雅敬佩。” 李斐沉思片刻,说道:“洛林公子,此事若要顺利推进,还需考虑诸多方面。比如武器的运输安全;还有这些教官到达大烨王朝后的安置与配合问题,怎样让他们与我大烨的士兵高效协作,快速完成训练任务。” 洛林点头表示认同:“亲爱的李,你说得很对。武器运输方面,我们需要精心规划路线,安排可靠的护卫力量。我会动用我在帝国的人脉,联系一些信得过的运输团队和安保力量,确保武器安全送达。至于教官的安置与配合,我们可以提前与大烨王朝的军方沟通,制定详细的计划,让双方能够尽快熟悉彼此,开展训练工作。” 接下来的时间。 洛林和自己的伙伴们与李斐、姬如雅等人围绕着合作事宜,兴致勃勃地畅谈了一整个晚上。 璀璨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光芒,映照着他们兴奋而又专注的脸庞。 洛林详细地介绍起西方大陆各类先进的军事武器,从轻便灵活、适合游击作战的速射火枪,到威力巨大、能对大规模敌军造成重创的重型火炮,无一遗漏。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生动形象地描绘着这些武器在战场上的强大威力。 “李,我们希斯顿帝国士兵列装的拉弦式步枪口径7.92mm,可以发射7.92x57毫米规格的子弹,枪管长600毫米。 空枪重量3.9千克。弹容量:5发,子弹呈双排交错排列的内置式弹仓,可使用5发弹夹装填或单发装填。使用机械瞄具时约500米,加装瞄准镜后有效射程可增至900米左右。” “相较于你们东方人使用的传统火铳,装填速度更快,能在短时间内发射更多子弹,在应对铁帐王庭的骑兵冲锋时,可形成密集的火力网,有效遏制他们的攻势。” 洛林眼神专注地说道。 李斐听得全神贯注,不时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洛林公子,这些武器听起来确实威力非凡。若我大烨能拥有,定能大大增强边境防御力量。只是不知,这重型火炮在运输和操作方面,是否便捷?” 洛林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重型火炮虽体积较大,但如今我们已研发出专门的牵引车,可在相对平坦的道路上快速运输。至于操作,只要经过专业训练,士兵们便能熟练掌握。而且,我们还可以提供操作手册以及相关的培训。” 随后,话题又转到了机甲售卖上。洛林着重强调了外贸型机甲针对不同需求所进行的优化设计,以及其相较于西方大陆自用型号的独特优势。 “这外贸型机甲在保证核心战斗力的同时,简化了一些复杂的系统,更易于维护和操作,非常适合大烨王朝目前的情况。” 众人越聊越投入,从武器性能、售卖价格,到教官选拔、培训地点,事无巨细地讨论着。每一个新的想法和提议,都让他们对这次合作的前景充满信心。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到了分别之际。李斐满是感激地紧紧握着洛林的手,眼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 他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洛林公子,能遇到您,真的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运。今晚所谈的一切,让我看到了大烨王朝摆脱困境、走向强大的希望。您的智慧与胸怀,令我深感敬佩。” 洛林微笑着回应:“亲爱的李,无需如此客气。我们的合作若能成功,对双方都意义重大。” 姬如雅也在一旁盈盈欠身,说道:“洛林公子,我们静候您的好消息。大烨王朝上下,都对此次合作寄予厚望。” 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洛林与李斐等人怀着对未来合作的期待,各自离去。 第245章 外汇 洛林离去后,李斐和姬如雅伫立在公使馆那幽静的角落,四周的欢声笑语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两人的眼神中,既有对合作前景的期待,又交织着深深的忧虑与感慨,不禁暗自神伤起来。 姬如雅微微仰头,望向那被窗户框住的一方夜空,轻声说道:“李斐,我们离开大烨,跨越茫茫风暴洋,来到这异国他乡求学,真的能改变大烨的命运吗” 李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回忆的光芒:“如今,好不容易遇到洛林公子,也算是看到了一丝能够振兴国家的曙光。” 姬如雅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惆怅:“是啊,为了父王的大计,为了大烨的万千百姓,购置西方武器。父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不仅父王的心血会付诸东流,我们大烨,或许会陷入更深的困境。” 李斐伸出手,轻轻搭在姬如雅的肩上,安慰道:“郡主,莫要过于忧心。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们便只能勇往直前。洛林公子看起来值得信任,只要我们小心谋划,定能实现目标。况且,父王在朝中也并非毫无根基,我们并非孤立无援。” 姬如雅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中的阴霾:“你说得对,李斐。我们不能退缩。” 李斐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地说道:“郡主放心,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李斐定与您并肩作战,辅佐藩王成就大业,让大烨重现辉煌。这一丝曙光,我们定要牢牢抓住。” 两人相视而立,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坚定的信念。 就在李斐和姬如雅沉浸在对未来的忧虑与期许之中时,李斐的好友刘义宏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注意后,压低声音对二人说道:“李斐,郡主,我刚听到一些消息,希斯顿帝国在西方大陆四处树敌,局势颇为复杂。我们与他们合作,真的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李斐闻言,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义宏,我又何尝不知希斯顿帝国的处境。但你我都清楚,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如今的形势,只有人家选择我们。” 姬如雅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坚定:“刘公子所言有理,希斯顿帝国的确树敌众多,与他们合作,风险不小。” “可放眼整个西方大陆,能有能力且愿意与我们合作,提供先进武器和技术的,也唯有希斯顿帝国。大烨如今内忧外患,北方铁帐王庭步步紧逼,朝中腐朽不堪,我们已没有时间再去寻找其他出路。” 李斐拍了拍刘义宏的肩膀,说道:“义宏,你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但我们换个角度想,若能借助此次合作,让大烨迅速强大起来,即便将来面对希斯顿帝国的敌人,我们也有了自保的能力。况且,我们与洛林亲王接触下来,觉得他为人正直,或许可以通过他,在合作中尽量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姬如雅目光坚定地说道:“李斐说得对。我们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同时也要小心谨慎。” 刘义宏点头道:“郡主,老李,你们放心吧,我都明白。” 此时,另外一边。 洛林等人离开了公使馆。 互相道别之后,洛林回到家中,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满脑子都是与李斐、姬如雅等人商讨的合作事宜,他深知此事意义重大,容不得丝毫耽搁。 当晚,他便坐在书桌前,借着摇曳的烛光,将打算与东方人合作售卖武器的详细计划,一字一句地写成了工作报告。 每一个条款,每一项预期,他都反复斟酌,力求这份报告详尽且具有说服力。 第二天,天还未亮透,洛林便匆匆起身。 简单洗漱后,他换上一身整洁得体的服饰,怀揣着昨晚写好的报告,马不停蹄地赶往帝国陆军部。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预演着与姑姑奥利维亚交谈的场景,思索着如何能让姑姑更清晰地认识到这次合作的可行性与潜在利益。 抵达陆军部,洛林径直走向奥利维亚的办公室。 此时,奥利维亚刚刚开始一天的工作,看到洛林如此匆忙地赶来,不禁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洛林来不及寒暄,赶忙将手中的报告递上,说道:“姑姑,我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 接着,他便仔仔细细地复述起与大烨王朝留学生合作售卖武器的事情,从大烨王朝面临的困境,到他们对武器的迫切需求。 再到此次合作能为帝国带来外汇资金,以及对帝国在东方影响力的潜在提升,洛林条理清晰地阐述着,眼中满是期待与坚定。 奥利维亚静静地听着,随着洛林的讲述,她的表情逐渐从意外转为凝重。 当洛林终于说完,她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说道:“洛林,你此举着实大胆。但你要知道,与外国合作售卖武器,尤其是机甲这种高端军事装备,绝非小事。这不仅关乎帝国的军事机密,更涉及到复杂的外交与政治因素。” 洛林连忙说道:“姑姑,我明白此事的复杂性。但大烨王朝确实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而且他们给出的条件也十分优厚。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既能赚取大量外汇资金,又能拓展帝国在东方的影响力。” 奥利维亚微微点头,说道:“你的想法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如此重大的决策,必须上报给皇帝,得到皇帝的批准才行。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事情。” 洛林心中一紧,问道:“姑姑,那我们该怎么办?” 奥利维亚思索片刻后,说道:“我打算带着你,亲自进宫面见威廉陛下,向他详细阐述此事。我们必须准备充分,让陛下看到这次合作的利弊得失,争取得到他的支持。” 洛林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说道:“好的,姑姑,我一定全力配合。” 第246章 赫瓦格机械制造局 洛林精心整理好材料和报告,带上凯伊、欧文一同,紧紧跟随着奥利维亚,踏入了那庄严肃穆的皇宫。 他们一行人的身影在长长的大理石走廊上被逐渐拉长,每一步都踏得坚实而又小心翼翼,向着那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书房走去。 踏入书房,室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气息,华贵的地毯柔软而厚实,吸收了他们的脚步声。 墙壁上挂着历代皇帝的画像,仿佛在默默审视着这几位闯入者。 威廉六世正坐在巨大的书桌后,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边,更显其尊贵威严。 众人来到书房,威廉六世皇帝正端坐在书桌后,神色沉稳。 奥利维亚、洛林等人恭敬行礼。 “奥利维亚,这么早,有什么事情要上报吗?” 皇帝问道,声音不大却很威严。 “陛下,是洛林有事向您汇报。”奥利维亚说道。 洛林随即走上前。 “陛下,帝国刚刚结束与神圣同盟的战争,财政压力如山。我有一个办法。 这次与东方大陆的大烨王朝合作,实乃缓解财政困境的良机。通过售卖武器装备,我们能赚取大量外汇,填补财政缺口,为帝国战后重建注入活力。”洛林言辞恳切,眼中满是对计划的期待。 威廉六世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 “洛林,你的想法虽好,但我们不得不谨慎考虑。希斯顿帝国陆军虽强,海军却难以与欧瑞利亚王国抗衡。东方大陆的航线长期被他们把持,我们若与东方做生意,势必抢了欧瑞利亚王国的财路,极有可能引发两国矛盾。帝国刚刚休战,实在不宜再起战端。” 洛林心中一沉,面对皇帝的担忧,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沉默时刻,凯伊向前一步,恭敬地说道:“陛下,请容我进言。” 威廉六世微微点头,示意凯伊继续。 凯伊深吸一口气,说道:“陛下,你应该知道帝国长期以来什么能源最短缺吧?” 威廉六世皱了皱眉。 “炽流金?” “没错,正是炽流金,我们希斯顿帝国为此与叶塞尼亚帝国在北方的乌纳尔什山脉争端不断。而远东大陆尚未开启工业革命,能源处于未开发状态。若与大烨王朝合作,我们不仅能获取经济利益,还可派遣勘探人员组建跨国公司前往,探明并开采矿产。” 凯伊顿了顿,见皇帝神色有所缓和,接着说道。 “再者,欧瑞利亚王国已在远东大陆消灭金孔雀王朝,占据大片殖民地。希斯顿帝国虽在泽拉大陆领土广袤,却尚无一块海外属地。此次合作,或许能为帝国在远东开拓新的发展空间,提升帝国远东的影响力。” 威廉六世听着凯伊的阐述,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书房内一片寂静,众人都不敢出声,静静等待着皇帝的决断。 良久,威廉六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说道:“你们的提议,很有潜力与机遇,但此事重大,容不得丝毫差错。” 皇帝站起了身,取来一份文件。将印章盖在了上面。 “我准了你们与大烨王朝的合作提议,但务必谨慎行事,不可鲁莽。在不引发与欧瑞利亚王国冲突的前提下,尽力推进合作,为帝国谋取利益。” 威廉六世目光坚定地看向洛林:“既然如此,那么赫瓦格机械制造局那边我直接下命令。”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给这个尚在蓝图中的合作计划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洛林、凯伊等人心中大喜,连忙鞠躬谢恩:“陛下英明,我们一定不会负陛下所托。” 得到皇帝首肯后,洛林一刻也不敢耽搁。 他深知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与大烨王朝合作的进度。 离开皇宫后,他立刻快马加鞭,朝着赫瓦格机械制造局赶去。 赫瓦格机械制造局位于帝都的西郊,一座占地广袤的庞大建筑群映入眼帘。 高耸的烟囱中不时冒出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炼的味道,巨大的机械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这里是希斯顿帝国军事机械制造的核心,汇聚着帝国最顶尖的机械制造人才与技术。 帝国目前所配装的所有机甲都是从这里生产出来的。 洛林径直走向局长办公室。 局长名叫阿尔伯特,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在机械制造领域浸淫多年,对各种机甲和武器的设计制造有着独到的见解。 当洛林走进办公室时,阿尔伯特正专注地看着一份机械设计图纸。 奥利维亚带着洛林等人走了进来,都没来得及向门口的士兵通报一声,直接闯入了办公室内。 阿尔伯特看到奥利维亚和洛林进来,他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元帅,洛林亲王?您们怎么突然来了,是有什么要事?” 洛林赶忙将皇帝同意与大烨王朝合作,需要制造外贸型机甲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局长,皇帝陛下已经批准了与大烨王朝合作售卖机甲的计划,你这边可以尽快安排开工了。”奥利维亚神情严肃地说道。 局长微微皱眉,面露难色,说道:“奥利维亚元帅,实不相瞒,目前赫瓦格机甲制造局的机甲研发正处于极为关键的瓶颈期。我们所有的机甲研发人员都在全力以赴攻克技术难题,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来设计一款既不泄露帝国机甲技术,又能满足外贸需求的机甲。” 众人听闻,皆是一愣,没想到刚踏出第一步,就遭遇了如此棘手的难题。 洛林心急如焚,开口说道:“局长,此次合作对我们至关重要,不仅关乎帝国的财政收入,还关系到与东方大烨王朝建立长期友好合作的大局。” 局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洛林公子,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可研发一款新型机甲,尤其是要兼顾技术保密与外贸需求,绝非易事,需要顶尖的研发团队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我们现在的研发人员,一个都抽调不开。” 凯伊在一旁思索片刻后说道:“局长,能否从其他部门调配一些相关专业人员,先组成一个临时研发小组?虽然可能经验上稍欠火候,但在您和几位资深研发专家的指导下,或许能够完成任务。” 局长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从其他部门调配人员倒是可行,但他们对机甲研发的核心技术了解有限,短时间内很难上手。而且,就算勉强组建起临时小组,也无法保证在合作要求的时间内完成设计任务,还可能影响到现有研发项目的进度。” 第247章 丹尼·贝希摩斯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奥利维亚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轻声说道:“我想到一个人,或许他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 “谁?”洛林问道。 “我们可以去求已经退役的前赫瓦格机甲制造局局长,丹尼·贝希摩斯。” “丹尼·贝希摩斯?” 众人听闻,皆是又惊又喜,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在帝国机甲研究领域,他简直就是传奇一般的存在。 洛林眼中满是期待,说道:“如果是他,那可就太好了。”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洛林很早之前在学院学习机甲知识的时候就听说过了。 他可是帝国机甲研究史上当之无愧的天才啊! 据说丹尼·贝希摩斯年仅20多岁时,便凭借着卓越的才华获得了机甲学教授的职位,同时执掌赫瓦格机甲制造局局长之位。由他亲自研发的多种顶尖机甲,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成为帝国军队的利刃。 帝国目前列装的黑骑士三代佐尔特盖隐系列,全部都是由他一人研发制造出来的。那些机甲无论是性能还是战斗力,在战场上都堪称顶尖的存在。 而且他还是帝都最高军事学院机甲系的机械学高级教授,培养出了无数优秀的机甲人才。 只是,这样一位天才人物,却因为生活中的一些意外选择了退隐。 “可是我听说丹尼贝希摩斯不是退隐了吗?他现在在哪儿啊?”洛林问道。 奥利维亚平静的回答道:“只不过他现在被关在帝国宪兵队的古森塔监狱里面。” “啊?为什么?他犯罪了吗?” 机甲制造局局长阿尔伯特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丹尼教授的妻子的意外离世,让他陷入了无尽的悲痛深渊,从此他拒绝再涉足机甲研究。” “帝国政府担心如此天赋异禀的头脑会被他国所用,权衡之下,做出了将他关进古森堡监狱的决定。那座阴森的监狱,宛如一座牢笼,困住了他的自由,也尘封了他曾经的辉煌。” 众人听后,都沉默了下来,没想到天才丹尼竟落得如此境地。洛林咬了咬牙,说道:“即便他被关在监狱,我们也得去试试,想办法请他重新出山。毕竟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局长阿尔伯特跟随着众人一起前往古森塔监狱。 经过一路奔波,众人终于来到了宪兵队管理的古森塔监狱。 古森堡监狱坐落在一片荒芜之地,高大的黑色围墙透着阴森与压抑,仿佛一座吞噬希望的巨兽。 奥利维亚毕竟是帝国元帅兼陆军部部长,守卫监狱的宪兵队们不敢怠慢。 一道道铁门纷纷放行,让众人踏入这座森严的牢狱。 洛林等人在狱卒的带领下,沿着狭窄且灯光昏黄的走廊前行,四周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墙壁上偶尔闪烁的光影,仿佛是这阴森之地仅有的生命迹象。 终于,他们来到了丹尼所在的牢房前。狱卒打开厚重的铁门,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嘎吱声,众人踏入了牢房的房间内。 房间内,奢华的装饰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 一张宽大的雕花床铺位于房间一侧,床罩虽精致却有些凌乱。 幽暗的灯光下,布置得颇为精致,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柔软的床铺和华丽的地毯。 靠墙摆放着一套昂贵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散落着一些陈旧的纸张,像是未完成的草图。华丽的地毯铺满地面,可上面却有几处明显的污渍,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而丹尼·贝希摩斯,就坐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 他身上那件破旧的礼服,曾经或许是无比光鲜亮丽的,如今却满是褶皱与破洞,领口处的丝线松散地垂落着,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如今的落魄。 他的头发长得几乎遮住了眼睛,杂乱得如同废弃鸟巢中的干草,一缕缕肆意地竖着。 脸上用颜料涂抹成小丑的模样,白色的粉底不均匀地覆盖着皮肤,红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勾勒出夸张的嘴巴和大鼻子,眼神空洞而又迷离,仿佛灵魂早已不在这具躯壳之中。 阿尔伯特轻声呼唤:“丹尼,我们来看你了。” 丹尼却像没听见一般,静静地坐在房间角落,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拒绝与任何人交流。 洛林走上前,试图打破僵局:“丹尼先生,你好?” 他的话语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丹尼丝毫的反应。 阿尔伯特也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子,试图与丹尼建立眼神交流:“丹尼,这位是帝国的洛林亲王和奥利维亚元帅。他们希望你能帮助他们设计一款外贸型的机甲,相信以您的天才大脑一定能重新为我们赫瓦格机甲制造局带来荣耀。” 丹尼抬起头,眼神游离且癫狂,嘴角挂着一抹怪异的笑,声音忽高忽低地说道:“哈哈,荣耀?那都是骗人的鬼话!我曾经以为拥有了一切,可结果呢?不过是一场空,一场可笑的空!” 说着,他眼角猛地渗出泪水,顺着那涂抹得乱七八糟的小丑妆容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黑白相间的痕迹。 洛林在一旁看着,不经意间,他的目光扫到了桌子上那张泛黄的相片。相片里,一位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无疑就是二十多岁时的丹尼·贝希摩斯,眼神中透着自信与骄傲,那是属于天才的光芒。 而他身旁,依偎着一位笑容甜美的美丽少女,她亲昵地挽着丹尼的胳膊,眼中满是爱意。想必,这位就是丹尼那已故的妻子。 “她……她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存在。” 丹尼的声音变得哽咽,“可她走了,我的世界也跟着崩塌了。我曾经那么努力地搞机甲研究,以为能给她最好的生活,结果呢?什么都没了……” 说着,他的眼泪如决堤般涌出,滴落在相片上。 洛林看着沉浸在痛苦回忆中,依旧犹豫不决的丹尼·贝希摩斯,心中满是无奈与失落。 他深知,强行劝说也无济于事,于是微微鞠躬,轻声说道:“丹尼先生,很抱歉打扰您了,我们理解您的心情,如果您需要时间,我们愿意等待。” 说罢,便准备告辞离开。 就在洛林转身的瞬间,丹尼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洛林的脸上。 他微微一怔,像是在洛林的面容上捕捉到了熟悉的影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年轻人,你是谁的儿子?” 洛林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恭敬地回答道:“丹尼先生,安德烈是我的父亲。” 听到“安德烈”这个名字,丹尼的眼神瞬间起了变化,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与追忆:“安德烈……他曾是我的恩人啊。在我最艰难的时候,若不是他伸出援手,我根本无法取得如今的成就。可惜……他还是走了。我曾经答应过他一件事,却一直没能完成,没想到,如今他的儿子出现在我面前。也罢,看在安德烈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一回。” 说完,丹尼缓缓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掏出厚厚的一沓设计图纸。 纸张因为时间的缘故,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他在图纸中随意翻找了几下,抽出一份,递给洛林说道:“这是我几年前设计的图纸,当时因为一些原因搁置了。你拿去用吧,或许能满足你们外贸机甲的部分需求。” 洛林惊喜地接过图纸,眼中满是感激:“丹尼先生,太感谢您了!您的这份恩情,我和帝国都铭记于心。” 第248章 龙骁卫 洛林一行人怀揣着丹尼·贝希摩斯给予的珍贵图纸,仿佛捧着整个合作项目的希望,匆匆赶回赫瓦格机械制造局。 一踏入制造局那宽阔而嘈杂的厂房,他们便迅速投入到紧张的筹备工作之中。 首先,局长阿尔伯特立刻着手召集经验丰富的工人。 制造局内的广播声回荡在各个角落,不一会儿,工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齐聚在厂房中央。 阿尔伯特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中挥舞着图纸,向工人们激情澎湃地讲述着此次项目的重要意义和大致规划。 工人们听着,眼中渐渐燃起兴奋与期待的光芒,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与此同时,技术骨干们围在巨大的工作台上,小心翼翼地展开图纸,开始仔细研究。 他们时而皱眉沉思,时而热烈讨论,手中的笔在图纸上不停地标注着各种数据和修改建议。 另一边,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机械制造局内部那庞大的核心动力炉缓缓启动。 炽热的炽流金犹如滚烫沸腾的金属血液,工业的能量开始为整个制造局注入了一股充满活力的力量。 这象征着生产的前奏已经奏响,预示着机甲制造的宏大工程即将正式拉开帷幕。 而此时,洛林也没闲着。 他迅速派出手下干练的军官,快马加鞭赶往公使馆,去邀请李斐、姬如雅、刘义宏、林婉清等人。 军官一路疾驰,马蹄扬起尘土,不多时便抵达公使馆。 在说明来意后,李斐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随军官前往帝国陆军部。 当他们来到陆军部那庄严的会议室时,气氛既庄重又热烈。 巨大的会议桌上,摆放着精心准备的售卖机甲和武器的条约文本。 洛林与李斐、姬如雅、刘义宏、林婉清等人相对而坐,气氛凝重而又充满期待。 洛林率先打破沉默,他微微欠身,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摊开手中的文件说道:“各位,今日我们齐聚于此,是为了共同商讨合作的具体细节。首先谈谈机甲售卖,赫瓦格机甲制造局目前将要生产的这款机甲是外贸型。这款机甲在机动性会落后一点帝国最先进的黑骑士三型,但是作战性能你们绝对可以放心。” 李斐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洛林,你的安排我放心,那你们第一批打算能生产出多少台呢?” 洛林自信地回应道:“800台。” 姬如雅问道:“那每一台机甲的售价是多少呢?” 洛林身边的娜娜,端起自己的笔记本回答道:“每台外贸新机甲的售价大概是200万帝国克朗,换算成你们东方人的白银货币差不多就是4271两银子一台。” 李斐粗略的估算了一下 “800台机甲那大概需要多两白银的,嗯,这个价格我们可以接受。” 经过一番深入的沟通与交流,双方都对彼此的诚意和合作方案感到满意。 最终,在众人的见证下,洛林代表希斯顿帝国,李斐代表大烨王朝,分别在条约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仿佛一道光芒冲破了之前合作路上的重重迷雾,宣告着双方正式建立起紧密的合作关系。 而洛林,作为此次售卖的负责人。 在对各项合作细节达成初步共识后,会议室里的氛围变得轻松了些许。 洛林笑着环顾众人,说道:“既然合作的框架已基本确定,那我们是不是该为这款即将诞生的外贸型机甲取个响亮的名字?而且,为了更好地契合大烨王朝的文化,设计一个更适合东方人的造型也很有必要。”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李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幅画轴,缓缓展开。 “洛林公子今日见面,我刚好给您带来一件礼物,您看看这个如何?” 只见李斐打开画轴,一幅气势恢宏的画作呈现在众人眼前,画中是一位身着明光铠的威武将军,身姿挺拔,眼神坚毅,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正凝视着远方,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李斐略带自豪地介绍道:“这幅画我们东方人崇拜的神明——龙骁天王。他在我们的文化中,象征着英勇无畏、守护正义,深受百姓敬仰。”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这幅画吸引,纷纷围上前去,仔细端详着画中栩栩如生的天王像,不禁发出阵阵赞叹。 欧文忍不住说道:“这位龙骁天王的形象真是太震撼了,如果我们将其元素融入机甲,一定会让这款机甲独具魅力。” 洛林点头称是,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就将这款机甲命名为外贸一型:龙骁卫机甲,既体现了对大烨王朝文化的尊重,又寓意着它如同龙骁天王的卫士一般,守护大烨的安宁。”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一致通过了这个命名提议。 紧接着,关于机甲外形的设计讨论热烈展开。 大家围绕着龙骁天王的明光铠各抒己见,气氛十分活跃。 洛林找来了机甲制造局内的机甲外形设计师,众人通过口述描述的方式让其绘画图纸。 洛林指着画中明光铠上精致的纹路,说道:“可以将这些独特的纹路融入机甲的外壳设计,既能增加机甲的美观度,又能体现你们东方人的文化特色。” 刘义宏则建议道:“机甲的线条可以更加硬朗、流畅,凸显出龙骁天王的英武之气。同时,在一些关键部位,如肩部、膝盖等,仿照明光铠的造型进行强化设计,增强机甲的防护感。” 林婉清看着画中天王的头盔,眼睛一亮,说道:“我们还可以在机甲的头部设计两个龙角形状的造型,不仅呼应龙骁的名字,更能增添机甲的威严感。” 众人对这个提议都表示十分赞赏,觉得这将是一个极具辨识度的设计亮点。 设计师听着众人的描述。在图纸上飞快的绘画着,很快,机甲的外形设计逐渐清晰起来,一个极具东方造型的机甲形象跃然纸上。 以东方龙骁天王的明光铠为蓝本,融入独特的纹路、硬朗的线条以及标志性的龙角造型,一款融合了希斯顿帝国先进科技与大烨王朝传统文化的外贸型机甲雏形已然浮现。 第249章 条约签订 确定了机甲的命名与初步设计后,众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售卖枪支、武器、火炮、弹药,以及向东方提供教官和军事教育等重要议题上。 洛林再次翻开文件,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在枪支方面,我们提供的制式栓动步枪,能极大提升点火的可靠性与射速。 “而且,为了适应不同的作战场景,我们还准备了多种口径的弹药可供选择。火炮方面,除了之前提到的野战滑膛炮,以及中型加农炮,足以对敌方坚固工事造成毁灭性打击。同时,我们会根据大烨王朝军队的规模和作战需求,制定详细的弹药供应计划,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满足战斗消耗。” 李斐一边听一边点头,随后提出说道:“洛林殿下的安排,我们都很放心。到时候定好价格,我们会从东方运来白银购买。” 姬如雅接着问道:“关于教官和军事教育,洛林公子能否详细说说具体的安排?” 洛林认真地回应道:“我们挑选的教官均是从帝国陆军第九军团前退役的军官,这些军官接受过良好的军事教育,大多都参加过实战。而且我们还会制定一套全面的课程体系,涵盖基础军事理论、武器操作技能、实战战术演练等多个方面。而且,我们会根据大烨军队的实际情况和作战需求,灵活调整教学内容,确保培训效果。” 随着众人的洽谈,气氛逐渐活跃起来。起来, 洛林也开始将话题希望获得在东方开采矿物并创建跨国矿产公司的条件上。 洛林神情严肃地说道:“各位,我们希斯顿帝国对矿产资源的需求十分迫切,而大烨王朝地域辽阔,资源丰富。” “您的意思是想要在我国的领土上建立跨国矿业公司,开采矿物?”姬如雅皱着眉头说道。 洛林点了点头。 “如果能在大烨创建跨国矿产公司进行合作开采,不仅能满足帝国的资源需求,也能为大烨带来先进的开采技术和大量的资金投入,促进当地工业技术发展。” 姬如雅眉头紧皱,李斐看出来她的忧虑。 虽然大烨王朝没有工业能力大规模开采矿物,但是让外国人来开采本国的矿产资源,着实是有些难堪。 姬如雅秀眉微蹙,率先说道:“洛林公子,领土的主权乃是我大烨王朝的根基,土地矿产资源更是不容有失。虽说我们理解贵国对资源的需求,但在合作中,如何确保大烨对矿产的主权,这是我们必须要明确的关键所在。” 洛林连忙摆手,诚恳地解释道:“郡主,各位,希斯顿帝国绝无侵犯大烨主权之意。此次合作,我们秉持的是共同开采、互利共赢的原则。” “我们提供先进的工业技术,旨在帮助大烨提升矿产开采与利用的效率,并非掠夺资源。” 李斐目光沉稳地看着洛林,说道:“话虽如此,但具体如何保障,还需详细说明。” 洛林点点头,接着说道:“我们会与大烨方面签订详细的合作协议,明确规定开采区域、开采方式以及利益分配等关键内容。所有的开采活动,都将接受大烨政府的监督。而且,我们会以合适的市场价格购买开采出的矿产,确保大烨能从资源中获取应有的价值。” 奥利维亚在一旁补充道:“不仅如此,希斯顿帝国还将助力大烨建设大型的采矿工业设施以及先进的矿产提炼工厂,能提高你们大烨自身的工业水平。” 李斐听后心中一阵激动。 他在心中默念道。“这或许是大烨加快进入工业时代的契机。有了先进的技术和工业设施,我们能摆脱传统的手工开采模式,提升生产效率,推动整个国家的工业化进程。” 洛林趁热打铁:“没错,通过这次合作,大烨可以逐步建立起完善的矿业工业体系,这对你们国家的工业发展意义重大。” 李斐与郡主姬如雅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慎重权衡后的决断。 李斐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地说道:“洛林公子,经过我们的再三考量,愿意在确保大烨王朝土地与矿产主权的基础上,与贵国开展此次全面合作。” 洛林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的笑容,说道:“李、郡主,这必将是一次具有深远意义的合作,相信我们携手共进,定能创造出辉煌成果。” 随后,众人再次将目光聚焦到那份详细的合作条约上。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在纸张上划过的沙沙声,双方代表们全神贯注地审阅着每一个条款,确保没有任何疏漏。 确认无误后,洛林与李斐分别代表各自一方,诸多条约上郑重地签下名字,落下印章。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为这份具有重大意义的合作而静止。 签完条约,李斐,姬如雅,刘义宏,林婉清起身,几人双手交合,向对面坐的洛林等人行了抱拳礼。 而洛林、凯伊、欧文、奥利维亚、阿尔伯特、娜娜。也同时站起身。 向着对面的几位东方人友好的伸出了手,双方在互相握手,结束了这场条约签订的会议。 奥利维亚派遣第二军团的士兵亲自护送李斐等人回到大烨王朝的公使馆。 会议结束后,洛林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诸多事宜,脚步匆匆离开了。 坐上一辆马车,洛林来到了帝都的某处咖啡馆。 帝都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川流不息,但洛林此刻无心欣赏这繁华街景,因为他与艾塞尔约定在这个咖啡馆见面。 踏入咖啡馆,温暖而柔和的灯光瞬间包裹住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洛林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艾塞尔。 艾塞尔身着一身剪裁精致的洛可可裙,显得可爱乖巧。正悠闲地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看到洛林进来,他微微点头示意。 洛林快步走到艾塞尔对面坐下,还未等他开口,艾塞尔便笑着说道:“洛林,听说你促成了与东方大烨王朝的合作,真是厉害啊,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洛林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谨慎的说道。 “这场合作的达成有你不少的功劳啊,你那一天邀请我去你的公使馆参加宴会,就是故意让我和那些东方人见面的吧。” 艾塞尔用勺子轻轻敲了敲咖啡杯,笑着说道。 “没错,本来提供军事援助,售卖武器。欧瑞利亚王国也可以做到,但我还是决定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为什么?”洛林提出了疑问。 艾塞尔把一杯刚刚调好的咖啡递到洛琳的面前说道:“还记得上次你和我的约定吗?关于血枭骑士团和远东大陆的殖民地。” 第250章 艾塞尔的谋划 “原来是血枭骑士团的事情啊。” 洛林喝了一口艾塞尔递过来的咖啡,表情平淡的说道。 “你放心,这次向东方售卖武器和军事装备,我会亲自去一趟远东大陆的大烨王朝。到时候就能见到那支神秘的枭骑士团了,如果我能收复他们我就让他们所占领的殖民地支持你竞争欧瑞利亚王国的王位。” 艾塞尔开心的拍了拍手,脸上泛起一丝红润。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诚实守信的。” 洛林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又接着问道:“你故意让我在业务会上认识了李斐和那些东方人,也促成了这次希斯顿帝国和大业王朝的军事合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塞尔将手搭在桌子上,用手撑着头,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给东方人卖武器和提供军事装备,我们欧瑞利亚王国也能做到,但我还是决定要把这个机会让给你和你们希斯顿帝国。” “可你身为欧瑞利亚王国的王室成员,这样做难道不会损害你们欧瑞利亚王国的利益吗?” 洛林满脸疑惑,目光紧紧锁住艾塞尔。 艾塞尔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神情略显无奈地说道:“洛林,你不了解我们王室内部的复杂情况。欧瑞利亚王国女王伊丽莎白认为让东方人强大起来,会不利于日后侵略殖民,所以我们在和东方人做交易的时候从来不向他们售卖武器提供科技。” 洛琳喝着咖啡继续听艾塞尔讲述。 艾塞尔接着说道:“我们欧瑞利亚王国的皇位竞争非常激烈,每个候选者都在想办法增加自己的政治资本和功劳。” “我的一位兄弟,是个极为激进的王位候选者,他一心想要通过殖民东方来为自己积累巨大的政治资本。为此他不断的在议会主张自己的殖民东方计划,还在拼命的召集军队和舰队,只不过女王因为时机不成熟,一直没有批准。” “这很可怕,因为一旦他成功,他将获得伟大的东方征服者头衔,王位绝对会落到他的手上。那样的话,在王位竞争中,我将毫无胜算。” 洛林听的眼神一凝,虽然他知道欧瑞利亚王国的海上实力非常强大,并且在世界各个大陆上都有殖民地。 但是他想不到欧瑞利亚王国居然看上了远东大陆最大的国家,古老的大烨王朝。欧瑞利亚王国居然想要将李斐的祖国变成殖民地。 洛林开口说道:“所以你让我代表希斯顿帝国向大烨王朝提供武器和军事援助,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抵抗你那位兄弟的殖民入侵?” 艾塞尔坚定的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继续说道。 “我想要竞争王位,就必须挫败他的计划,绝对不能让他的征服殖民计划成功!”但这种公然破坏殖民计划的事,我不能亲自出面。所以我才牵线搭桥,让李斐他们遇到你,促成希斯顿帝国与大烨王朝的军事合作,让东方人有足够的力量抵御可能的侵略,从而打乱他的布局。” 洛林靠在椅背上,心中思绪万千。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竟卷入了欧瑞利亚王国内部的王位纷争。 随后洛林直起身子,望着眼前这位年纪比自己小,却在权谋算计上如此深沉的艾塞尔,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其智谋的钦佩,又感到无奈。 他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艾塞尔,我算是服了你了。你为了坐上王位真是不择手段啊。” 艾塞尔同样也是眼神坚定的望着洛林说道:“你曾经说过我争夺皇位的皇子们就是一群争抢硬币的乞儿,但是你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那些抢不到硬币的孩子,是真的会饿死的。所以哪怕是像乞丐一样争抢,我也一定要做那个抢到硬币的孩子。” 洛林看着艾塞尔那如同火焰般燃烧。且坚定的眼神。 只得无奈的举起咖啡杯。 “祝你成功!” “谢谢你的祝福。”艾塞尔回敬。 随后喝完了咖啡,洛林就和艾塞尔告了,他现在要回赫瓦格机械制造局去监督一下机甲的生产进度。 洛林马不停蹄地赶往赫瓦格机械制造局。此时的制造局内,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巨大的机械臂挥舞着,火花四溅,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专注地忙碌着。 洛林穿梭在各个生产区域,仔细检查着机甲生产的每一个环节。阿尔伯特局长向洛林表示第一批龙骁卫将一个星期内问世。 洛林高兴的点了点头。 巡视完工厂,洛林又匆匆回到帝国陆军部第九军团办事处。 帝国的每一个军团都在陆军部内有一个专门的办事处。 第九军团目前刚刚重建,主力部队都驻扎在边疆,陆军部内有一个专门处理第九军团事务的部门,这样就可以高效地处理军团内部事务。 一走进办事处,满眼都是忙碌的氛围。 教官托雷斯本来只是在学院里担任教官。 本来日子过得很闲,但是被洛林硬拖过来。在陆军部第九军团办事处里领了个公务员的职位,现在他终于有批不完的文件,忙不完的工作了。 从监狱释放出来的赫尔曼正专注地整理着文件,这些文件都是关于红恶魔时期第九军团退役的军官,现在这些被剥夺公民身份的军官将获得新的身份,被派遣前往东方。 众人看到洛林进来,立刻起身敬礼,眼中带着几分感激与敬重。 “司令官!” 洛林微笑着向众人回礼,说道:“赫尔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工作还适应吗?” “报告长官,一切都好。能重新为军团效力,是我的荣幸。” 赫尔曼的声音坚定有力。 这时,娜娜也从里间走出来,笑着和洛林打招呼。“先生,你回来啦。” “娜娜,最近学习的怎么样?” 洛林关切地问道。 “挺好的,就是从学校下课了之后,在这里工作有点忙。不过我喜欢这种充实的感觉。” 娜娜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洛林正和众人交谈着,一位年轻的女军官走了过来。 她身姿挺拔,穿着整洁的军装,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中透着一股灵动与干练。 她走到洛林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说道:“长官,我是艾丽卡,刚从军校毕业,被调到第九军团部门办事处担任文书工作,请指示!” 洛林打量了一下艾丽卡,微笑着说道:“你好,艾丽卡,欢迎你加入我们。文书工作很重要,军团的很多事务都需要你细致地记录和整理。” “是,长官!我会努力工作的。” 艾丽卡的声音清脆响亮。 坐在角落整理的堆的比人还高的文件的某个光头,全程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只是用他那幽怨的眼神默默的看着洛林。 第251章 海格利斯家族的巨轮 托雷斯看着洛林,放下手中一叠厚厚的老兵资料,快步走了过来。 “洛林啊,你个小逼崽子!我本来在军校,白天教教学生,晚上还能喝点小酒,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可你倒好,非把我拉到这儿来,天天整理这些老兵资料,忙得我晕头转向。” 托雷斯气的双手夸张地比划着。 洛林笑着拍了拍托雷斯的肩膀,说道:“教官,我知道委屈你了,但现在情况特殊啊。第九军团这边很多事务都需要专业的人来处理,你经验丰富,又熟悉军事业务,我能依靠的人不多,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托雷斯哼了一声,说道:“就会给我戴高帽子。” 检查了一下众人的工作情况之后,洛林便离开了。 今天刚好他与南丁格尔家族约定的还债期限已到。 洛林迅速召集了一队陆军部的士兵,朝着南丁格尔家族进发。 此时。 在南丁格尔家族大厅中,气氛紧张压抑。 迈耶的大女儿芙丽达心急如焚,深知父亲若不能按时偿还这笔巨额债款,整个家族都将面临巨大危机。 无奈之下,她只得向自己的丈夫,海格利斯家族的少爷贾维尔求助。 芙丽达双眼含泪,紧紧抓住贾维尔的手臂,声音带着哀求:“亲爱的,父亲这次真的陷入绝境了,你一定要帮帮他。那4000万的债款若还不上,南丁格尔家族恐怕……” 贾维尔望着妻子满脸的泪痕,心中满是心疼。 他将芙丽达轻轻拥入怀中,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亲爱的,你先别急,我知道你担心父亲。只是,我真没想到岳父居然欠了这么一大笔钱。这笔钱数额巨大,我得好好想想办法。” 贾维尔心中十分纠结,他深爱着芙丽达,自然不愿看到她为娘家的事如此痛苦。 可海格利斯家族虽然家大业大,但4000万帝国克朗也不是一笔能轻易拿出的款项。 “贾维尔,你是海格利斯家族的少爷,你一定有办法的。求你了,帮帮父亲吧,他已经为这件事愁得几天几夜没合眼了。”芙丽达哭得愈发伤心。 贾维尔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亲爱的,我明白你的心情。这样,我先试着和你父亲的那位债主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再拖几天,我这几天我想办法帮你筹钱。” 芙丽达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谢谢你,贾维尔。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感激你愿意为我父亲奔走。” 贾维尔在芙丽达额头上轻轻一吻,说道:“别这么说,你是我的妻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嗯。”芙丽达点了点头。 此时。 洛林已经带着士兵气势汹汹地来到南丁格尔家族。 迈耶站在门口。他的虽然心中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赶忙笑脸相迎,将洛林等人请进客厅。 洛林全程不说话,只是默默的走进客厅坐下。 迈耶赶忙招呼仆人将咖啡端了上来。 此时,贾维尔听闻是洛林前来要债,从内堂走了出来。 “原来是洛林亲王阁下,久仰大名,你好,我是贾维尔·海格利斯,南丁格尔爵士的女婿。” 贾维尔说着,便在洛林对面坐下。 洛林心想,海格里斯家族?他又仔细的看了一下贾维尔,只见他的胸口上有一个印着海马纹饰的家徽。 海格利斯家族可以说是个好大的商业家。在海上贸易领域可谓呼风唤雨,家族资金雄厚,产业遍布各个港口。 洛林目光炯炯地看向贾维尔,心中迅速盘算着利弊,率先开口道:“贾维尔少爷,想必您也清楚我今日前来的目的,南丁格尔家族迈耶先生的这笔4000万欠款,如今期限已到。” “这个我清楚,亲王阁下。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只不过4000万帝国克朗确实不是小数目,我愿意替我的岳父偿还。但是还是需要您宽恕我一点时间去筹集。” 贾维尔小心翼翼的说道。 然而洛林却摆了手,笑着继续说道:“贾维尔阁下,您是海格利斯家族的少爷,是吧?想必你们家族在海上贸易方面肯定很擅长。如果阁下能帮我一个忙,这笔欠款也不是不能免。” 贾维尔微微挑眉,神色有些激动,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亲王殿下请说,什么忙?” 洛林见贾维尔态度积极,心中稍安,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眼下正急需一艘10万吨级以上的巨型货轮。而贵家族在海上贸易方面声名远扬,实力雄厚,我猜您或许有办法解决。若您能为我提供这样一艘货轮,那迈耶先生的这笔欠款,我可以一笔勾销。” 贾维尔听闻此言,心中暗自思忖。他没想到洛林竟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而自己名下恰好就有一艘符合要求的货轮。 这对他来说,既能帮妻子家解决燃眉之急,又能妥善处理掉一艘暂时闲置且维护成本不低的货轮,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微微皱眉地说道:“亲王殿下,您的诚意我感受到了。巧的是,我名下正好有一艘10万吨级的货运巨轮,各方面条件都符合您的要求。只是,这货轮的交接、手续等事宜,还需详细商讨,确保万无一失。” 洛林心中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 “我们可以当场拟定条约,将各项细节都明确下来,这样双方都放心。” “正合我意。”贾维尔微笑着回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随后,两人便开始细致地讨论条约的各项条款。 从货轮的交付时间、地点,到船只的现状说明、后续维护责任的初步界定,再到债务免除的具体声明,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洛林着重强调了货轮交付时必须保证能正常投入使用,各项设备完好无损。 而贾维尔则关注债务免除后,南丁格尔家族与洛林之间不再因此事产生任何纠葛。 在你来我往的讨论中,气氛时而严肃,时而缓和。 最终,双方达成一致,命人迅速准备笔纸,在客厅中当场签订条约。 当两人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各自盖上印章的那一刻,这笔特殊的交易正式达成。 第252章 白鲸号 当洛林的银质羽毛笔在羊皮纸契约末端划出最后一道花体尾钩,墨渍在烛火下泛着深紫光泽。 贾维尔用鲸骨镇纸压平纸页,水晶吊灯在两人之间投下菱形光斑,将红木长桌分割成明暗相间的棋盘。 洛林与贾维尔都郑重地在条约上签下各自的名字,完成这一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动作后,整个客厅的气氛都仿佛为之一松。 洛林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伸手拿起那份记录着迈耶欠款的4000万欠条,亲手交到了贾维尔的手上。 “贾维尔少爷,从此刻起,这4000万的欠款一笔勾销。” 贾维尔转动着接过羊皮纸卷,高兴的拍了拍手。 “亲王殿下的魄力,倒让我想起祖父辈在南大陆群岛跑私掠船的年月。” 他打了个响指,侍从托着银盘走进来,盘上放着用船缆编织的钥匙圈,末端系着块刻有锚纹的白金铭牌。 “亲王殿下,我名下的这艘货轮名叫‘白鲸号’,这是它注册文书,现在这艘船是您的了。” 洛林点了点头,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贾维尔少爷,不知道这‘白鲸号’目前停在哪里?我好尽快安排后续事宜。” 贾维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亲王殿下,‘白鲸号’此刻正停在南方的纳维克省,蒙萨港。” “蒙萨港?”洛林的指节骤然攥紧红木扶手,纹路上的蜂蜡被压出细响。仿佛一道电流瞬间击中全身,整个人猛的一震。 他的双眼瞬间瞪大,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那是极度震惊与不可置信交织的神情。 蒙萨港,那是他魂牵梦绕的地方,是他生活了整整15年的家乡啊!自离开家乡后,无数个日夜,他都在思念着那片土地。 刹那间,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仿佛看到了养母玛乔丽那和蔼慈祥的面容,她总是微笑着为自己准备可口的饭菜,用温柔的话语鼓励自己勇敢面对生活。 还有水手瓦伦叔叔,他那健壮的身躯总是在码头忙碌,闲暇时会给自己讲述大海上那些惊险刺激的冒险故事。那些美好的时光,在他记忆的天空中闪耀。 贾维尔见洛林突然愣住,眼神发直,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绪,不禁好奇地问道:“亲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洛林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掩饰住内心的波澜,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啊,没事,贾维尔少爷。” 贾维尔微微点头,并未深究。 洛林心中泛起一丝期待,是啊,终于有机会能够回家看望一下玛乔丽妈妈了吗?这么多年过去,她是否一切安好? 双方条约既然已经签订好,洛林就喝了一杯咖啡,便匆匆的告别了。 手上的4000万欠款的羊皮纸卷也换成了巨型货轮白金号的注册文书。 告别贾维尔后,洛林带着士兵离开南丁格尔家族府邸。 洛林匆匆赶回陆军部第九军团办事处,心中满是对未来事务的筹谋。一到办公室,他便迅速传令,将自己的伙伴们召集起来。 不多时,凯伊、欧文、托雷斯、赫尔曼、娜娜等人陆续赶到,众人脸上带着好奇与期待,不知道洛林此番又有何重要消息宣布。 洛林见人已到齐,脸上露出一抹振奋的笑容,大声说道:“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已经弄到了一艘载重量10万吨级的货轮,它叫‘白鲸号’,目前就停在希斯顿帝国南部的蒙萨港。” 众人听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纷纷露出惊喜的神情。 欧文兴奋地说道:“太棒了,洛林!有了这么大的货轮,我们往东方运送机甲和武器就有了保障,这可解决了大问题啊!” 洛林点头,接着说道:“没错,这艘‘白金号’不仅能运送机甲和武器,军事人员也能一同搭载。” 然而,众人的兴奋并未持续太久,凯伊微微皱眉,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洛林,虽然有了货轮,但运输安全也是个大问题。风暴洋上面目前海盗肆虐,‘白金号’这样的大型货轮,很容易成为海盗的目标。我们要不要联系海军部,调一艘铁甲舰过来护航?” 洛林听后,陷入了沉思。 凯伊说得没错,风暴洋的海盗一直是海上贸易的大患,如果没有足够的护航力量,“白金号”在运输途中极有可能遭遇不测。 洛林思索片刻后,说道:“我试试去找我的姑姑吧,看看她能不能帮我联系海军部调铁甲舰护航。” “嗯。” 众人听着洛淋的安排纷纷点头赞同。 洛林看着伙伴们,继续说道:“等第一批机甲生产完成后,我打算亲自前往蒙萨港,一来检查‘白金号’的状况,确保它能胜任运输任务。” 第九军团文书艾丽卡则担忧的说道。 “殿下,您要亲自前往吗?这种事情派几名特派员去就可以了。” 洛林摇了摇头。 “蒙萨港是我的家乡,我在蒙沙岗的贫民窟生活了15年。现在我离家已经很久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洛林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坚定,他想起了养母玛乔丽,这么多年,不知吃了多少苦,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养母接到帝都,让她过上安稳的生活。 跟众人商量了好了一些事务,洛琳离开,第九军团的办事处的办公室。 前往陆军部的上层陆军部部长办公室。 一进入办公室,就奥利维亚正坐在办公桌上看着文件。 看到洛林进来,奥利维亚放下手中的文件。 “洛林,怎么了?有事吗?” 洛林走上前,恭敬地说道:“姑姑,我刚从海格利斯家族的贾维尔那弄到一艘叫‘白鲸号’的货轮,它停在蒙萨港。我打算用它往东方运送机甲和武器,可风暴洋上海盗肆虐,我想请您帮我联系海军部调一艘铁甲舰护航。” 奥利维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思索片刻后说:“行,好的。我知道了,稍后我会前往帝国海军部帮你向帝国海军元帅过问一下,看看他能不能调遣一艘铁甲舰。” “谢谢姑姑。” 第253章 欢庆时刻 洛林得到奥利维亚的应允,心中稍安,向奥利维亚告别。 离开陆军部后,他径直前往赫瓦格机械制造局,机甲生产的进度始终是他心头最为牵挂之事。 踏入制造局,那熟悉的金属碰撞声与机器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热浪扑面而来。洛林沿着楼梯登上监督工厂生产的高架台,目光立刻被下方有条不紊运作的生产线所吸引。 工人们专注地操控着机器,巨大的机械臂挥舞着,一块块机甲零部件在精准的工序下逐渐成型。 就在洛林全神贯注之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是凯伊和欧文,凯伊正拎着几瓶啤酒,欧文笑嘻嘻地朝他走来。 “洛林,看你忙得连轴转,我们特意给你带了点。”凯伊扬了扬手中的啤酒,笑着说道。 洛林不禁莞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许,“你们俩啊,来得正是时候,我还真有点累了。” 三人并排站在高架台上,俯瞰着下方热火朝天的生产场景,各自打开啤酒瓶,轻啜一口。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燥热与疲惫。 欧文微微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看着洛林好奇地问道:“洛林,解决了运输这些事儿,接下来你具体有什么打算?” 洛林目光望向远方,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然,缓缓说道:“我打算亲自前往东方,将这一批机甲和武器,还有第九军团的前退役军官都送过去。” 凯伊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一脸担忧地说道:“洛林,这也太冒险了吧。这种事派遣一些可靠的人员去办就行了,你可是亲王,还是第九军团司令,身份如此重要,没必要亲自去呀。” 洛林轻轻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挚友,于是坦白道:洛。 “你们有所不知,在东方大烨王朝的南部,有一块殖民地,占领那块地方的是一个叫血枭骑士团的组织。那是我父亲的旧部组建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在那里艰难生存,我必须要去收复那支组织,让他们重新回到我的手上。” 凯伊和欧文听闻,皆是一愣,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缘由。 还未等二人开口,洛林接着又将自己和艾塞尔的计划和盘托出。 欧文听完,惊讶之余,喝了一口酒。 “真没想到,那个艾塞尔对欧瑞利亚王国的王位渴望到这种程度,居然想出这样复杂的计划。” 凯伊则微微点头,感慨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追求吧,艾塞尔为了欧瑞利亚王国的王位,也算是煞费苦心。” 洛林神色凝重地说道:“与大烨王朝的合作,收复父亲旧部,还有应对欧瑞利亚王国的阴谋,这每一件事都关乎重大。” 欧文和凯伊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 欧文率先说道:“洛林,既然如此,我们跟你一起去!去那神秘的东方大陆看看,也见识一下东方的风土人情。” 凯伊也紧接着点头,“我们一起去,相互照应,也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洛林看着两位挚友,笑着说道:“有你们同行,我心里踏实多了。去远东大陆,路途遥远,危险重重,你们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欧文和凯伊异口同声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无畏与决然。 洛林欣慰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有你们在我身边,我更有信心了。 凯伊看向洛林和欧文,说道:“哦,忘了说了,为了庆祝咱们和东方人武器售卖条约签订,这么大的一单生意谈成。凯特琳打算可是在夜蔷薇酒店办了一场宴会!今晚,咱们把认识的人都叫上,痛痛快快地庆祝一番!” 洛林感慨地说道:“凯特琳姐姐这安排真是贴心,想得太周到了。” 三人下了高架台,离开机械制造局,就开始着手联系其他朋友。 等待夜幕降临,宾客们来到了夜蔷薇酒店。 于是,当天晚上,众人纷纷盛装出席。 洛林身着一袭剪裁精致的黑色礼服,领口和袖口镶着细腻的银丝,彰显着他尊贵的身份。胸前那代表皇室的黑鹫家徽,显得熠熠生光。 酒店门口,灯火辉煌,侍者们整齐地站成两排,迎接贵客的到来。 最先抵达的是洛林,他优雅地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他的阿莱雅和珂尔薇。 阿莱雅身着黑白色的女仆裙的裙装,清新甜美;珂尔薇则是一袭浅蓝色的礼服,温婉动人。 在他之后的一辆马车上是赫尔曼和教官托雷斯穿着,两人亲密的肩搭着肩,大笑着走进酒店。 文书艾丽卡陪着娜娜一同走下了马车。他们都穿着一身精致的晚礼服,如同盛开的紫罗兰般娇艳。 随后赶到的马车上,凯伊和他的妹妹兰琪,缓缓的走了下来。 凯伊穿着朴素的晚礼服,但是他那冰冷的英俊的气质却显得格外瞩目,身后跟着的是他的部下安东尼。 随后则是这是欧文和雪莉,欧文穿着华丽的军装,上面印着欧文莱茵多特雄狮家族的标志,雪莉则穿着红色的晚礼裙挽着他的胳膊。 最后一辆赶到的马车则是众人意想不到的来客。 穿着精致长裙的艾塞尔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和他的骑士贝拉蒙一起。众人虽然对他的来到感到意外,但还是热情的欢迎了。 众人见面之后互相寒暄,凯特琳安排的侍从们邀请众人。 夜晚的夜蔷薇酒店高级包间中,热闹非凡。 凯特琳作为酒店老板,身着一身华丽的酒红色晚礼服,如同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当凯伊走进来的时候,他自然而然的来到凯伊的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二人穿梭在人群中,脸上始终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不停地和大家寒暄。 “欢迎大家光临!今晚咱们可要尽情享受这美好的时光!” 凯特琳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在包间中回荡。 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包间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侍者们端着摆满美酒和美食的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洛林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拍了拍手中的香槟杯,清脆的响声在热闹的包间中传开,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面带微笑,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感慨,缓缓举起酒杯。 “各位同学,朋友们!今晚,我们齐聚在这华丽的夜蔷薇酒店,共同庆祝一个重要的时刻——我们与东方大烨王朝武器售卖条约的成功签订!这为我们希斯顿帝国带来一大笔收入,还能为我们开通前往东方的商路。” “哦,哦!” 众人一同举杯庆祝。 “此刻,让我们共同举杯,为我们来之不易的成功,为我们坚不可摧的情谊,为充满希望的未来,干杯!” 洛林高高举起酒杯,声音激昂。 “干杯!” 众人齐声高呼,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香槟的泡沫在灯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碰撞的酒杯声如同奏响的欢快乐章。 第254章 龙骁卫初登场 众人听闻洛林的祝酒词,眼中满是激动与喜悦,纷纷端着酒杯,涌向洛林,向他表达祝贺。 凯伊和欧文率先走了上来,兄弟三人共同将酒杯碰在一起。 “哎,干杯!” 赫尔曼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身姿挺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说道:“长官,祝贺您!能跟随您,为您的事业奋斗,是我的荣幸。” 洛林回礼,感慨地说:“赫尔曼,你的回归对我们,我们第九军团来说意义重大,咱们一起为了目标继续前进!” 两人举杯相碰。 教官托雷斯大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大杯啤酒:“洛林,你这小子,现在不仅当了亲王还揽下来这么大一件工程。了不起呀!” 洛林哈哈一笑,与托雷斯碰杯:“托雷斯教官,这还不得靠您的教导!” 其他的伙伴与朋友们也纷纷端着酒杯上来与洛林共饮。 艾塞尔面带微笑,优雅地走过来,贝拉蒙静静地跟在身后。 艾塞尔举起酒杯,眼神中带着深意:“洛林,恭喜你,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成果,希望我们的计划能一直顺利推进。” 洛林与艾塞尔对视,心领神会,说道:“艾塞尔,感谢你的帮助,相信我们一定能达成目标。” 两人轻轻碰杯,缓缓饮下香槟。 在夜蔷薇酒店的高级包间里,祝贺洛林的热潮过后,众人继续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 华丽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映照在人们洋溢着笑容的脸上。 凯伊和欧文拉着洛林,又开始回忆起从认识到现在的那些趣事。 洛林也跟着大笑起来,那些艰难的过往此刻都化作了美好的回忆。 雪莉、阿莱雅和珂尔薇以及凯特琳和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时尚和最近流行的话题。 赫尔曼和教官托雷斯则站在角落里,谈论着第九军团的事务相关的话题。 艾塞尔和贝拉蒙站在一旁,艾塞尔优雅地与周围的人寒暄着,贝拉蒙则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守护在他身边。 随着时间的推移,宴会逐渐接近尾声。众人虽仍意犹未尽,但也知道时候不早了。 当众人陆续走出夜蔷薇酒店时,夜晚的凉风吹来,带走了些许宴会上的热闹与喧嚣。 洛林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朋友们离去的背影,珂尔薇站在他的身旁。 “洛林。”珂尔薇轻声说道。 “怎么了?珂尔薇。” “我听说你们要亲自将这一批机甲运送到东方是吗?” “是的。” 珂尔薇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眼神中闪着点点微光。 “你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然而洛林却转过身来,看着珂尔薇说道。 “要不你也一起去吧?这一次去远东大陆恐怕花费的时间会很久,船上需要有医疗人员陪同。” 珂尔薇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坚定:“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那我也要去!” 阿莱雅把手搭在珂尔薇的肩膀上,嘟囔的说道:“主人的身边可不能没有人照顾,我是你的女仆,我也要一起去。” “好好,没问题,正好就当是去东方旅一次游吧。哈哈” 随后几人,坐进自己的马车,踏上回家的路。 车内的灯光昏黄而柔和,洛林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思绪却仍停留在今晚的宴会以及未来的种种事务上。 随后,几天时间转瞬即逝。 在洛林日夜密切的监督下,赫瓦格机械制造局终于迎来了第一批龙骁卫机甲制造完成的时刻。 阳光如金纱般洒落在赫瓦格机械制造局,将这片繁忙的工业之地镀上一层光辉。 洛林正在办公室里审阅着武器资料,规划着后续的计划,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进来!”洛林应道。 制造局的一名技术人员匆匆而入,脸上带着兴奋与急切:“洛林大人,第一批龙骁卫已准备就绪,测试即将开始,大家都在等您呢!” 洛林立刻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好,我这就过去,另外赶紧去派人去大业王朝的公使馆,邀请李斐他们过来一同观看。” “是,亲王殿下。”技术员敬礼,接受了命令。 当洛林来到宽阔的机甲测试战斗场时,这里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巨大的场地四周,各类监测设备闪烁着指示灯,技术人员们在设备间穿梭忙碌,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洛林在特意设置的观战区坐下,随后李斐等人也被请了过来。 李斐一看到洛林后,便高兴的上前行了一个抱拳礼。 “洛林公子,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亲爱的李,赶紧坐下吧,测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的。” 李斐带着姬如雅等人坐在了洛林的旁边。 赫瓦格机械制造局以及帝国陆军部的一众技术骨干和对机甲性能极为关注的人员。 大家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场地中央,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只见一台铁罐,在机械师人员的操作之下,巨型的机械臂缓缓的将铁棺打开。 一台崭新的机甲显露身形。 它以东方的天王像为原型蓝本,融合了西方精湛机械工艺,从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独特而震撼的魅力。 机甲整体造型线条刚劲有力,完美勾勒出如同战神般的矫健身姿。 肩部犹如展开的龙翼,上面雕刻着细腻的纹路,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粼粼波光,仿佛鳞片在闪耀。 龙骁卫的头部设计堪称点睛之笔,一对栩栩如生的龙角从头顶傲然扬起,双目犹如巨龙的眼眸,散发着冷峻而锐利的光芒,仿佛能洞察战场上的一切动向。 其身躯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胸甲部分高高隆起,强化的金属材质上同样刻有象征着力量与守护的图案。 腿部的设计借鉴了明光铠甲腿部甲胄的样式,坚实的护甲从大腿一直延伸到脚踝,保证了机甲在站立和移动时的稳定性。 腿部的关节处采用了先进的液压驱动系统,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嗡鸣声,仿佛是巨龙在积蓄力量,随时准备迅猛出击。 这台融合了东西方元素的龙骁卫,不仅仅是一台机甲,更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承载着设计者的智慧与对强大力量的追求。 李斐看到龙骁卫的造型忍不住拍手赞叹。 “这简直就是艺术品啊!太美了。” 第255章 战斗测试 而另外一边,为了能够测试龙啸威的战斗性能,用来测试的对战机甲是一台铁骑士型机甲。 这种机甲在帝国机甲部队中属于基础辅助型机甲。 两名驾驶员分别在机械师的辅助之下,进入了驾驶舱内,再灌入了大量的炽流金能量之后,成功将机甲启动。 机械师们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上的两台机甲。 记录人员则手持特制的写字板,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战斗现场,将每一个关键动作、每一次能量波动都详细记录下来。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两台机甲瞬间动了起来。 龙骁卫率先发难,它的腿部推进器喷射出大量的蒸汽,驱动着庞大的身躯如猛虎下山般迅猛地冲向铁骑士。 铁骑士也毫不畏惧,稳稳地站定,双腿微微分开,摆出标准的防御姿势,双臂上的瞬间展开。 龙骁卫在接近铁骑士的瞬间,右臂如同一发炮弹迅猛地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砸向铁骑士的胸口。 铁骑士反应迅速,它微微侧身,巧妙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同时左臂顺势一挥,肘部如同一把重锤,重重地撞向龙骁卫的肩膀。 这一击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龙骁卫的身形被撞得微微一晃,但它的驾驶员反应极快,迅速调整姿态,稳住了身形。 紧接着,龙骁卫左腿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横扫而出,目标直指铁骑士的腿部关节。 铁骑士见状,迅速向后一跃,轻松躲开了这记扫腿,同时借助跳跃的力量,身体在空中微微扭转,右腿如同流星般朝着龙骁卫的头部踢去。 龙骁卫连忙抬起双臂进行格挡,“轰”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火花在两台机甲的接触点四溅开来。 铁骑士一击未得手,迅速落地,紧接着向前突进,双拳如疾风骤雨般朝着龙骁卫攻去。 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冲击力,空气中传来阵阵音爆声。 龙骁卫则不慌不忙,灵活地转动身躯,利用自身的机动性巧妙地闪避着铁骑士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在一连串的闪避后,龙骁卫瞅准了铁骑士攻击的间隙,突然向后跳跃拉开距离。 趁着铁骑士立足未稳,龙骁卫再次冲上前去。如炮弹般朝着铁骑士砸去。铁骑士试图用双臂抵挡,但龙骁卫这一击力量实在太大,直接将铁骑士砸得单膝跪地。 铁骑士被这一连串的攻击打得失去平衡,向后摔倒在地。驾驶员操控龙骁卫站在铁骑士身旁,他高举着双手,发出胜利的信号。 机械师们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记录人员则快速记录下战斗数据。 “龙骁卫的动力输出稳定,近战格斗性能极佳,各项指标都优于铁骑士。” 一名记录人员大声汇报。 众人众人纷纷满意的点头,或是鼓起了掌。 然而洛林并未得到满足,他深知,要真正检验龙骁卫的实力,必须让它面对更为强大的对手。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下令:“将一台黑骑士三代弄到测试场上!” 测试员们听到洛林下了命令,立马开始行动,很快机械臂就将一台铁棺吊到了测试场上。 铁棺打开,一台黑骑士三代型机甲缓缓驶入场地。 它宛如一座移动的黑色堡垒,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暗合金打造的外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它的坚不可摧。 新的驾驶员成功将黑骑士启动。 随着测试重新开始,龙骁卫的驾驶员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决然。 黑骑士三代率先发动攻击,它的行动如鬼魅般迅速,眨眼间便来到龙骁卫面前。 机甲右臂瞬间弹出,朝着龙骁卫的颈部狠狠砸去。龙骁卫的驾驶员反应极快,操控机甲迅速侧身闪避。 紧接着,黑骑士三代左腿猛地一跺地面,一个翻转,双腿如两把重锤,朝着龙骁卫的驾驶舱狠狠砸下。 龙骁卫躲避不及,左侧被击中,泛起一阵剧烈的波动。 尽管遭受攻击,龙骁卫并未退缩。黑骑士机甲在攻击过后略微有些迟疑,可能是没有想到自己如此迅猛的攻击对方居然接下来了。 趁着这个机会,龙骁卫迅速向前突进。它的右臂高高扬起,一记强力的上勾拳朝着黑骑士三代的下巴轰去。 黑骑士三代反应迅速,用左臂挡住了这一拳,同时右臂的能量剑顺势朝着龙骁卫的手臂划去。 龙骁卫连忙收回手臂,向后跳跃拉开距离。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龙骁卫拼尽全力,不断变换着攻击和防御的策略。 然而,黑骑士三代作为帝国最先进的主战型机甲,各项性能都堪称顶尖。 它的防御坚如磐石,攻击凌厉迅猛,无论龙骁卫如何努力,始终无法突破它的防线,给予致命一击。 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龙骁卫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机甲外壳也多处受损,冒着缕缕青烟。黑骑士三代则相对完好,只是能量护盾在刚才的战斗中出现了些许波动。 众人看着测试结果,虽然心中有些遗憾,但也觉得合理。 毕竟龙骁卫只是一款外贸型机甲,在设计定位和资源投入上,与帝国倾尽全力打造的顶尖主战型机甲黑骑士三代相比,存在差距实属正常。 在首席测试员宣布:“龙骁卫不仅达到战争合格水平。” 整个测试场瞬间热闹起来,众人围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 李斐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用力拍了拍身旁洛林的肩膀:“洛林公子,太棒了,这就是我们要的。” 洛林笑着点头,回应道:“哈哈,这都是赫瓦格机甲制造局的工人们共同努力的成果。” 李斐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洛林公子,话说这批机甲什么时候能够运到东方啊?” 洛林神色沉稳,缓缓说道:“我已经弄到了一艘10万t级的货运巨轮,理论上能满足运输需求。不过,这毕竟是长途运输,关系重大,我需要一点时间去亲自查看一下那艘货轮的状况。确保它的安全性、载货能力以及各项设备都能万无一失,才能启动运输计划。” 第256章 前往蒙萨港 龙骁卫机甲通过测试,其实力达到合格标准后,洛林立刻下达指令,让赫瓦格机械制造局的工人们着手将那800台已生产出来的机甲,用特制的铁棺一一打包。 工人们迅速行动起来,巨大的车间内响起一片忙碌的声响。 机械臂挥舞,铁棺被精准地放置在指定位置,机甲在严密的防护下,一台接着一台被封装。 洛林站在一旁,目光审视着每一个环节,确保打包过程万无一失。 李斐等人来到洛林身边几人纷纷双手交叉抱拳,向洛林行了东方礼。 “洛林兄弟。大恩不言谢,我们就先告辞了。” 洛林也学着李斐等人的样子,一手握拳,一手做掌。向他们回敬了一个抱拳礼。 “嗯,再见。” 几人向洛林告别,随后离开了测试场。 当看到所有机甲全部被打包好了之后,洛林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兴奋地回到家中。 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到自己的老家,见到自己的养母玛乔莉,他的心情就如波涛般起伏。 洛林开始收拾行囊,动作迅速且有条不紊,将一些必要的衣物、文件以及与运输相关的重要资料仔细地放进皮箱。 随后便向自己的伙伴们以及帝国陆军部发起了通知,明天就出发。 洛林现在的身份高贵是帝国的亲王,他的人身安全非常重要。 当凯特琳得知洛林要亲自前往蒙萨港时还是决定安排一队士兵全程跟随火车护送他的安全。 洛林同意了。 晚上洛林的伙伴们以及众人都集聚在洛林家的客厅中商谈。 第一个嚷嚷起来:“洛林,你一个人出门可没意思,蒙萨港我也没去过,正好去转转,就当是去旅游了。” 凯伊也附和着点点头。 洛林没有办法,只能同意了伙伴们一同前往的要请求。 洛林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份关于货轮的简要资料,眉头微微皱起,说道:“这次去蒙萨港,主要是查看那艘货轮白鲸号的状况。不知道这艘货轮能否达到运输的要求?顺便我也要花点时间去探望一下我的母亲玛乔莉。” 凯特琳无奈的耸了耸肩。 “既然你决定要亲自前往,我可要提前告诉你,你现在可是帝国的亲王,身份尊贵着呢,安全可一定要注意。我可以向爷爷申请帮你要一辆专用军列,再派一队士兵全程跟随保护。” 洛林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阿莱雅和珂尔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阿莱雅有些好奇的问道。 “主人,主人,你的家乡是什么样的?” 洛林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略带无奈的笑容,思绪仿佛一下子被拉回到了过去。他缓缓说道。 “蒙萨港啊,那是一座位于南方的工业城市。它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紧挨着海洋,特别适合开展贸易往来,久而久之,就发展成了一座热闹非凡的港口城市。”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继续说道:“不过,在我的印象里,蒙萨港的天空总是因为繁荣工业而显得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挥之不去的纱幕所笼罩。而且那里经常下雨,淅淅沥沥的,好像总也停不下来。” 珂尔薇则好奇地问道:“那你和你的母亲一直都生活在我在港的贫民区,生活应该很苦吧?” 洛林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回忆道:“是的,我小时候住在贫民区,周围就是一家家的工业纺织厂。那些纺织厂日夜轰鸣,机器运转的生音几乎成了我童年生活的背景音。为了帮补家用,我平时一边上学,一边还会去港口上当搬运工,赚点零钱。虽然日子过得辛苦,但是我和母亲互相支撑也是走过来了。” 欧文感慨地说道:“洛林,看来你小时候真是吃了不少苦啊。” 洛林笑着点点头:“是啊,如今再回去,不知道我的妈妈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我每个月都会给他寄钱过去,希望她的生活能够得到很好的改善吧。” 众人一直商讨到了晚上,最后才依依惜别。便各自回家收拾行李。 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 洛林是第一个来到火车站的。 跟随洛林一同来的,还有第九军团办事处的赫尔曼、托雷斯以及艾丽卡和娜娜,他们需要去处理白鲸号货运船的交接事务。 站台上人来人往,蒸汽火车喷出的白色烟雾弥漫在空气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仿佛在催促着旅人们启程。 洛林站在站台上,女仆阿莱雅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提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很快,伙伴们的马车也纷纷赶到,众人下了马车之后,第一件事就和洛林打招呼。 凯特琳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队肩膀上印着赫伦纳家族印记的士兵,想来应该是赫伦纳家族的私人卫队。 士兵们进入了火车站后,很快,一辆车头上印着帝国陆军标志的军用专用列车驶入了站台内。 士兵们分别站在火车站台的两侧。 一个队长穿着的人物走到洛林的面前,敬礼说道:“亲王殿下,火车来了。可以等车了。” 洛林点了点头。和伙伴们登上火车,先是找到了各自的房间将行李放下,随后众人一同来到了餐厅,各自找座位坐下。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奏响了一段充满期待的旅程序曲。 坐在车窗旁,洛林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洛林一行人乘坐的火车,如一条钢铁巨龙,在漫长的铁轨上缓缓向南驶去。 帝都普伦堡在北方,而蒙萨港远在南方,这注定是一段遥远的旅程。 长时间被困在列车上,众人难免觉得无聊。 洛林见状,把负责火车上守卫的士兵们喊到了餐厅车厢。 餐厅车厢内,温暖的灯光洒下,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众人围坐在几张桌子旁,洛林笑着提议:“大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打打牌,放松放松。” 士兵们平日里对洛林的身份十分敬重,此刻见他如此提议,纷纷响应。 托雷斯和赫尔曼两个老家伙更是兴奋的跃跃欲试。 很快,牌局便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托雷斯兴致勃勃地拿起牌,一边整理一边咋呼着:“哈哈,今天我可要大杀四方,让你们都知道我的厉害!” 赫尔曼则在一旁调侃道:“就你?别到时候输得底裤都没了。” 众人听了,一阵哄笑。 凯伊接过牌手中熟练地洗牌、发牌,动作流畅自然。 洛林有些惊讶:“凯伊你的手法可以呀,什么时候学的?” 凯特琳笑道:“凯伊以前在酒店打工可没少帮客人们坐庄,打牌,他可是行家。” 欧文挠了挠头:“这遭了,我们是好兄弟吧,凯伊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哈哈。” 众人哄笑着,很快牌局开始。 凯特琳、雪莉、娜娜、艾丽卡坐在一旁看着牌局。 珂尔薇和阿莱雅则为众人倒着茶水。 阿莱雅笑着说:“父亲,主人,你们可别把出来的零钱都输光了哦。” 第257章 斯卡特牌局 火车有节奏地行驶着,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仿佛为餐厅车厢内的牌局打着节拍。 凯伊熟练地洗着牌,那动作犹如行云流水,纸牌在他手中飞速翻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洗完牌,他将牌分成三堆,每人先拿五张,剩下三张则面朝下放置,这便是“斯卡特”。 牌局开始,洛林看了看手中的牌,心中迅速盘算着。 他率先出价,表示要争夺“斯卡特”以及主导这一局的权利。 凯伊抬眼看了下洛林,嘴角微微上扬,紧跟着加价,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可别想轻易得逞。” 欧文在一旁犹豫了一下,看着手中不算太好的牌,咬咬牙也加了点价。 经过几轮竞价,洛林以较高的价格赢得了“斯卡特”。 他翻开那三张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看来这局形势不错。 洛林开始出牌,他打出一张大牌方块A,试图掌控局面。 凯伊不慌不忙,跟出一张黑桃K,轻松压制住洛林的牌。 欧文皱了皱眉头,无奈地出了张小牌,表示放弃这一轮的争夺。 洛林心中有些懊恼,但并未气馁,他仔细观察着凯伊和欧文出牌的规律,试图找出破绽。 接下来几轮,洛林谨慎出牌,逐渐挽回劣势。 他巧妙地利用手中的牌组,引导牌局走向,成功赢下几轮。 然而,凯伊总能在关键时刻打出恰到好处的牌,与洛林展开激烈对抗。 欧文虽然牌技稍逊一筹,但凭借偶尔的好运气,也在牌局中搅和得风生水起,时不时赢下一轮,让局势更加复杂。 随着牌局推进,洛林手中的牌越来越少,他深知这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他紧紧盯着凯伊和欧文,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线索。 此时,凯伊手中似乎也握着几张关键牌,他眼神坚定,毫不退缩地与洛林对视。 洛林思索片刻,决定冒险一搏。他打出一张精心保留的王牌梅花10,希望借此一举奠定胜局。 凯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放下手中的黑桃A,直接压制了洛林的王牌。欧文在一旁忍不住咋舌,看着洛林,露出同情的神色。 这一轮凯伊大获全胜,不仅赢走了洛林之前积累的分数,还让洛林的局势变得岌岌可危。 接下来几轮,洛林虽奋力追赶,但无奈凯伊出牌滴水不漏,欧文也在一旁时不时干扰,最终洛林输掉了这一局。 他无奈地摇摇头,将1万帝国克朗推到凯伊面前,苦笑道:“凯伊,你这家伙,打牌确实有一手。” 欧文则在一旁兴奋地数着自己赢的两千克朗,笑嘻嘻地说:“运气不错,小赚一笔。” 凯伊收起钱,依旧一副高冷的模样,但眼中难掩一丝得意:“承让了,洛林,下局再来。 上一局的失利并未让洛林气馁,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随着火车有节奏的哐当声,新一局斯卡特牌局迅速开场。 洛林洗牌时,格外专注,手中纸牌飞旋,仿佛他的决心也随着这动作凝聚。 发完牌,他拿起自己的五张手牌,眼神快速扫过,心中默默构建着出牌策略。这一次,他告诫自己要更加谨慎,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他观察着凯伊和欧文的表情,试图从他们细微的神态变化中推测他们手中牌的大致情况。 凯伊依旧一脸高冷,让人捉摸不透;欧文则时而皱皱眉头,时而又露出一丝期待的神情。 凯伊跟出一张稍大的牌,脸上带着一丝警惕,仿佛在告诉洛林:“别想轻易蒙混过关。” 欧文思考片刻后,也出了一张牌,虽然不大,但成功留在了这一轮的竞争中。 洛林心中快速分析着局势,他深知凯伊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必须想办法先压制住他。 接下来几轮,洛林出牌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巧妙地引导着牌局走向。 他时而示弱,故意让凯伊以为占据上风,时而又突然发力,打出一张大牌,夺回主动权。 凯伊察觉到洛林的策略,心中暗暗佩服,但也更加警惕,每出一张牌都深思熟虑。欧文则在一旁紧张地跟着节奏,期待着自己能抓住机会逆袭。 随着牌局推进,局势愈发紧张。洛林手中握着几张王牌,等待着最佳时机。他观察到凯伊出牌时微微皱眉,猜测他手中可能没有能与自己王牌抗衡的牌。 于是,在关键一轮,洛林果断打出一张王牌,大声说道:“这局,我看你们怎么接!” 凯伊脸色微变,手中的牌翻来覆去,最终无奈地摇摇头,放弃了这一轮。 欧文也只能跟着放弃。洛林乘胜追击,在接下来的几轮中,凭借手中的优势牌,一鼓作气,赢得了这一局的胜利。 他兴奋地将面前的筹码一推,笑着说:“这局终于赢回来了!” 算下来,他不仅赢回了之前输掉的1万帝国克朗,还额外赚了2万,总共赢回3万帝国克朗。 欧文笑着恭喜:“洛林,厉害啊,这局策略太妙了。” 凯伊虽有些遗憾,但也不得不佩服:“洛林,你确实有一手,这局我输得心服口服。” 然而,接连几局高强度的精神集中,让洛林感到一阵疲惫。 终于,在又一局结束后,洛林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实在有些累了。” 众人纷纷点头,理解地看着他。 “好的晚安,洛林。” 洛林拖着略带疲惫的身躯,回到火车车厢内自己的房间。 一踏入房间,他便感到一股温暖而静谧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走到床边,轻轻地坐下,然后缓缓躺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床铺里,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 刚躺下没一会儿,房间的门被人轻轻地敲响。 “笃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洛林微微睁开眼睛,轻声说道:“请进。” 门缓缓打开,原来是珂尔薇端着一杯热好的牛奶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轻盈而无声,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洛林,我看您打牌累了,给您热了杯牛奶,喝了能安神,好好休息一下。” 洛林微微撑起身子,接过牛奶,感激地看着珂尔薇:“谢谢你,珂尔薇,总是这么贴心。” 牛奶杯上的热气袅袅升腾,带着淡淡的奶香,让洛林感到一阵温暖。 洛林喝了一口,轻声说道:“珂尔薇,你坐下吧,咱们聊聊天。” 珂尔薇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洛林看着珂尔薇,缓缓说道:“珂尔薇,我知道你是军事学院医疗系的学生,以你的能力和专业素养,未来一定会在医疗领域大放异彩。” 珂尔薇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轻声说道:“洛林,你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洛林微笑着摇摇头,继续说道:“我是认真的。等你毕业之后,我希望你能申请来到第九军团。你也知道,战场上医疗保障至关重要,而第九军团目前正需要像你这样优秀的医疗人才。” 珂尔薇惊讶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喜与感动交织的光芒:“洛林,您是说……” 洛林肯定地点点头:“没错,我可以把第九军团战地医疗官的位置给你。你在医疗知识和实践操作上都很出色,我相信你一定能胜任这个职位。” 珂尔薇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洛林,您对我太好了。对我这么信任,是我最大的荣幸。” 洛林欣慰地笑了:“那就说定了。我期待着你在第九军团发挥重要作用的那一天。” 珂尔薇用力地点点头:“嗯,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过……”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洛林感到疲惫渐渐袭来,珂尔薇见状,轻声说道:“您快休息吧,别太累着自己了。” 洛林点点头,缓缓躺下。珂尔薇帮他掖好被子,然后轻轻地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第258章 重回蒙萨港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如轻纱般温柔地洒落在大地上,经过一夜休憩的火车,宛如一头不知疲倦的铁龙,在帝国南部省份广袤的原野上肆意驰骋。 车窗外,是一幅如诗如画的田园长卷,大片大片的青色麦田,在微风的轻抚下,泛起层层涟漪。 与麦田交织错落的,是那如绿毯般铺开的牧场草场。 其间,星星点点地散布着劳作的农民,他们或是弯腰在田间辛勤耕耘,或是悠然地赶着牛羊放牧。 他们的身影,在这广阔的天地间虽显渺小,却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田园牧歌般的动人景致,洋溢着质朴而宁静的气。 洛林,此刻正端坐在火车餐厅的桌前,目光透过洁净的车窗,静静地凝视着这一路变换的风景。 不多时,阿莱雅她手中端着精心准备的早餐,银质的餐盘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她轻轻将餐盘放置在洛林面前的桌上,轻声说道:“主人,早餐准备好了。” “谢谢你,阿莱雅。” 而后,他的视线又缓缓移回窗外,那片充满生机的田园景色与面前精致的早餐,在这一瞬间,仿佛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和谐。 随着洛林在火车餐厅就座,不多时,伙伴们也纷纷从各自的车厢出来,围坐在餐桌旁,享受这清晨的餐食。 餐厅内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窗外田园风光如诗如画,众人的心情也格外轻松惬意。 餐厅内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夹杂着低声的交谈,给这清晨增添了几分温馨的氛围。 凯特琳注意到洛林始终凝视着窗外,眼神有些出神,不禁好奇地问道:“洛林,你似乎对窗外的田园风景格外着迷呢,是很喜欢吗?” 洛林微微一怔,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广袤的田园之上,缓缓说道。 “是啊,我从小生活在工业化污染的贫民窟里,那里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充斥着机器的轰鸣和刺鼻的气味。所以,我一直非常羡慕这种乡下田园牧歌般的生活。”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已经沉浸在那美好的憧憬之中,继续说道。 “如果有一天,我能从军队退休,不用再为各种事务操劳,我一定会在乡下买一座属于自己的牧场庄园。” “到时候,我可以在清晨伴着鸡鸣醒来,去给奶牛挤奶,去鸡舍捡点鸡蛋;闲时,带上鱼竿,去乡下宁静的湖泊钓鱼,享受那份悠然自得的宁静。” 欧文在一旁听着,笑着打趣道:“洛林,我可是在乡下跟父母当了十几年的农民。我打赌你要是过上这种生活,肯定会晒得跟我一样黑。” “哈哈哈。” 众人一阵欢笑。 凯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附和道:“是啊,听着就令人向往。但是我们现在各个身居高位,肩上都有自己的责任,等到退休的那一天恐怕还早着呢。” 说着,他无奈的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羽蛇戒指。 洛林笑着点点头,说道:“总会有那一天的,等我们这一趟远东之旅赚了钱,我要在这乡下买一片自己的农庄田园和牧场。” 在一片欢声笑语,却又夹杂着丝丝旅途无聊之感的氛围中,火车终于缓缓驶入蒙萨港。 随着时间的推移,火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窗外的田园风光逐渐被车站的建筑所取代,巨大的车站顶棚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目的地到了,请各位收拾好行李。”火车长声音在广播中说道。 火车缓缓驶入车站,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是一首欢迎的乐章。 站台上,人群熙熙攘攘,洛林以及众人纷纷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伙伴们也纷纷起身,拿好各自的行李。当火车终于停下,车门缓缓 那熟悉又陌生的港口气息,随着海风扑面而来,咸咸的味道里,仿佛还混杂着岁月的痕迹。 港督弗兰克早已率领一众官员,在站台旁等候多时。 火车刚一停稳,车门缓缓打开,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率先从火车上鱼贯而下,迅速在周围散开,警惕地维持着现场的安全秩序 洛林带着他的伙伴们,走在最前沿。 此刻的他,身姿挺拔,一袭剪裁精致的华丽服饰彰显着他尊贵的身份,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更添几分威严与庄重。 满身肥肉的弗兰克一眼便瞧见了洛林,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洋溢的笑容,赶忙亲自上前,远远地就伸出了手。 洛林也快步迎上去,握住了弗兰克的手。这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洛林还记得上次见到弗兰克,还是自己离开蒙萨港的时候,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刚刚得知自己身份的懵懂贫民窟少年。 而如今,自己已成为衣冠华丽、位高权重的帝国威廉亲王。 “亲王殿下,真是许久不见啊!” 弗兰克紧紧握着洛林的手,语气中满是热络与恭敬。 “弗兰克港督,好久不见。” 洛林微笑着回应,眼神带着上位者的沉稳。 弗兰克笑着说道:“殿下如今可是帝国的栋梁,您的归来,让这蒙萨港都蓬荜生辉啊!一路上辛苦了,我已经为您和您的同伴们安排好了住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洛林点头致谢:“有劳港督费心了。此次前来,我还有重要的事务要处理,希望能得到港督的支持与帮助。” 弗兰克连忙说道:“殿下放心,您的事就是我的事,蒙萨港定会全力配合。” 洛林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从热闹的站台移向远方的港口,心中思索着运输大计。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白鲸号所有权资格证,递到弗兰克面前,神情严肃且认真地说道。 “弗兰克港督,这是白鲸号的船务资格证。此次前来,重中之重便是这艘货运巨轮,它关乎着一项极为重要的运输任务。我想劳烦您帮忙去港口船坞事务所,仔细查看一下这艘船目前的状态。” 弗兰克接过资格证,仔细端详一番后,慎重地点点头:“殿下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查明白鲸号的状况,给您一个详尽的报告。” 洛林微微颔首表示感谢,随后转头看向艾丽卡,赫尔曼目光中带着信任与嘱托:“艾丽卡,赫尔曼你们俩陪港督一起去处理这件事情。务必仔细跟进每一个细节,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艾丽卡和赫尔曼齐声应道:“是,殿下!” 安排妥当后,洛林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急切。 他抬头望向贫民窟的方向,那里有他日夜牵挂的母亲。 此刻,他的心早已如离弦之箭般飞去。他已经一刻也等不了了,必须马上前往贫民窟看望母亲。 “这边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洛林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与急切交织的复杂情感。 洛林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伙伴们和说他保护的一队士兵匆匆离开站台,朝着贫民窟的方向赶去。 坐在马车上,马车疾驰着街道两旁的建筑飞速后退,他的思绪也随之飘回到过去。曾经在这贫民窟中度过的艰苦岁月,母亲那温暖而坚毅的面容,一一浮现在眼前。 第259章 我回来了 马车在蒙萨港的街道上一路疾驰着,负责保卫的士兵时刻跟在身后。 洛林坐在马车上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裤腿,心中既有即将与母亲重逢的激动,又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洛林踩着碎石路来到蒙萨港的鲁萨格区时,马车轱辘在坑洼里颠得人头疼。 跟在后面的士兵穿着华丽威严的黑色军装,可路边的破棚子还是老样子——墙皮掉得露出砖块,铁皮屋顶卷边儿,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 周围的贫民窟中的住户们或是下班的工人们,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一架装饰华丽的马车和威严的士兵。 即使坐在车里,洛琳依旧能闻到这儿的空气里总有股煤烟混着潮乎乎的味儿,跟他小时候闻的一模一样。 “就这儿了。” 洛林打开车门,跳下来,外套的下摆扫过沾着泥点子的车轮。 他记得左转第三个胡同口,养母玛乔莉的小屋就在那老旧的路灯下。 小时候他总蹲在门口帮她擦纺织机的零件,指甲缝里常年嵌着黑油泥,怎么洗都洗不掉。 走到小屋的门前,洛林紧张的咽了口口水。随后推开斑驳的木门时,门轴“吱呀”一声响得人心慌。 屋里还是那么暗,一股旧木头和肥皂混在一起的味道。 墙角那台蒸汽纺织机还在,铜齿轮上结着蛛网,输气管子上有道深痕——那是他十二岁那年砸钉子划的,想数数玛乔莉每天要踩多少下踏板。 机器旁边堆着半袋没打完的棉纱,旁边的木桌上还放着缺了口的搪瓷杯,杯沿儿沾着褐色的茶渍。 “谁啊?” 里屋传来响动,只见玛乔莉端着个宽大的陶碗走出来。 当玛乔莉看见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一抖,碗差点摔在地上。 她头发有些凌乱,眼角多了几丝皱纹,用根旧布条随便束着,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机油印子,跟当初洛林被接走那天一个样。 四目相对时,玛乔莉的嘴唇哆嗦着,手忍不住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眼角闪着泪。 “妈妈,我回来了。” 洛林心里一紧,轻声开口说道。 他的话音未落,玛乔莉那一双粗糙的手便是已经捧住了他的脸颊,但是那双手突然触电般缩回,在围裙上拼命擦拭。 “哎呀……看我这手,刚揉完面团,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关系的,妈妈。” 洛林握住马乔丽的双手。将这个个子已经比自己矮的女人紧紧的抱进怀里。 “妈妈,我回来了,我回家了。” 他一边说着,眼泪已经打湿了自己的眼角。 玛乔莉在洛林怀里泣不成声,拍着他的背,哽咽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久久之后拥抱的两人分开,玛乔莉仔细的打量着洛林。 “你看你,个子高了,脸上也肉嘟嘟的。” 洛林喜极而泣的擦了擦眼泪,发出了憨憨的笑声。 桌上的座钟滴答响着,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 洛林接着说道:“妈妈,我这次回来要接您去帝都,您不用在这个贫民窟里面过这样的苦日子了。” 玛乔莉摸了摸洛林的头,温柔的点着头说道:“好的,我的孩子。” 这时洛林想起了那个总是来自己家串门蹭饭的水手瓦伦。 “瓦伦叔叔呢?” 洛林问道。 玛乔莉正在叠着旧衬衫,动作顿了顿,布料的褶皱在掌心被捋平又鼓起。 “老样子呗,前几天还见他在码头搬货呢,现在准泡在‘老锚’酒馆里,跟那帮水手赌骰子。” 洛林记得瓦伦叔叔总说自己是征服风暴洋的男人,那个穿着一身破旧水手服,喜欢吹牛的中年男人。 这个总把朗姆酒壶和铜烟盒挂在腰带上的男人,曾把刚打捞的鳕鱼塞给他们当节日的晚餐,用航海图教他认星星,甚至在他被码头的监工欺负时,伸出胳膊挡在他身前。 “我去看看他。” 玛乔莉点了点头。 “你去吧,他看到你回来,肯定和我一样开心。” “嗯!”洛林高兴的点了点头,随后跟母亲说道。 “你在家里等着我,我先去看看瓦伦叔叔。” “好,我的孩子。” 洛林留下几名士兵在家门口守着,随后便匆匆的前往记忆中瓦伦叔叔常去的那家酒馆。 “老锚”酒馆的木门被海风顶得哐当作响,里面飘出朗姆酒和咸鱼的味道。 洛林来到酒馆门口,他让士兵在外面等候,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洛林推开酒馆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眼就瞥见了角落阴影里的瓦伦。 他看到瓦伦正埋首在油腻的赌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几张牌,指缝间还夹着半杯琥珀色的朗姆酒——那种瓶口蒙着粗麻布、3克朗能买半瓶的劣等货,酒液随着他甩牌的动作晃出杯口,在木桌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赌徒们的哄笑混着烟草味扑过来时,洛林朝吧台扬了扬下巴。 酒保擦着玻璃杯的动作顿了顿,看向他指向瓦伦的方向,眼神里透着几分了然。 当镀银托盘托着水晶杯穿过喧嚣时,那抹深沉的宝石红在昏暗光线下晃了晃,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弧度滑落,和瓦伦那杯廉价朗姆酒的粗劣质感形成刺眼的对比。 洛林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杯最贵的勃艮第葡萄酒被轻轻放在瓦伦肘边。 赌徒们的叫骂声突然低了些,瓦伦抬眼的瞬间,杯口腾起的酒香正好混着他身上廉价朗姆酒的辛辣味,在空气里撞出一声无声的闷响。 瓦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牌,指节泛白得像赌桌上撒的骨粉。 “这酒……谁点的?不,是我没点这么贵的酒啊!” 他盯着那杯勃艮第葡萄酒在水晶杯壁上挂出的深紫酒泪,又猛地抬眼看向洛林——对方领口别着的金色皇家黑鹫徽章正沾着酒馆里的煤油灯亮,在阴影里晃出冷硬的光。 他喉结滚动着,粗糙的掌心蹭过杯壁时被冰凉的触感刺得一颤。 周围赌徒们的骰子声突然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直到洛林俯身时,袖口擦过桌面,他才听见少年带着点戏谑的尾音。 “瓦伦叔叔,好久没见,您还是喜欢在这种地方喝酒啊。” 朗姆酒的余味还在舌尖泛着苦,瓦伦看着眼前这张褪去少年气的脸,水晶杯在掌心晃了晃,酒液撞在杯壁上的声音,倒像是当年海浪拍打船板的动静。 “兔崽子……” 瓦伦的声音突然沙哑。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他猛地站起来,上前的抱住了洛林,狠狠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粗布衬衫下的胸膛还像年轻时那样宽厚。 “你小子是威风了,总是在报纸上看到你。我还以为你被哪个贵族小姐拐跑了,把你的瓦伦叔叔忘海里了!” 洛林笑着回抱瓦伦,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会,我一直记着您呢。瓦伦叔叔。” 第260章 战友重聚 两人坐下后,瓦伦上下打量着洛林,啧啧称奇:“洛林,你这变化可真大啊!想不到你这个臭小子,现在已经是帝国的亲王殿下了。” “在您的眼里,我永远是个孩子。” 洛林笑着给瓦伦倒了一杯酒,尽管两人年纪差距颇大,此刻却宛如一对相知甚深的忘年之交。 酒馆的柜台前,灯光昏黄而温暖,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怀旧的氛围之中。 洛林微笑着,抬手向酒馆老板示意,不多时,几杯散发着醇厚香气的名贵酒被端了上来。“瓦伦叔叔,这么多久没见,可得好好喝几杯。” 洛林说着,将一杯酒递给瓦伦。 瓦伦接过酒杯,眼中满是感慨:“洛林啊,我经常在报纸上看到跟你相关的报道,你在战场上真是出尽了风头啊,叔叔打心底里高兴。”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洛林陪着瓦伦喝了几杯后,神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瓦伦叔叔,这次我回来,除了看望您和母亲,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瓦伦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你如今都是帝国亲王了,还有什么忙,是我这么个普普通通的水手能帮上的?” 洛林目光坚定地看着瓦伦:“叔叔,我弄到了一艘船,打算开通一条东方航线。但我需要一个熟悉海洋航线,且经验丰富的船员,最好是能担任船长一职。思来想去,我觉得您非这个位置莫属。” 瓦伦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洛林,你说啥?你要送我一艘船,还让我当船长?我给别人当水手、船员都当了十几年了,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这样的机会。” 洛林用力地点点头:“叔叔,您在海上漂泊了这么多年,各种复杂的海况、航线都了如指掌,您的经验就是最宝贵的财富。这次的航行任务艰巨,需要像您这样的人来掌舵,我相信您一定能胜任。” 瓦伦的手微微颤抖,再次端起酒杯,一口饮下,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激动:“洛林,你对叔叔的这份信任,我真不知道该说啥好。洛林,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也不能辜负你的期望。这个活,我接了。!” 洛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叔叔!有您加入,我心里踏实多了。” 洛林得到瓦伦的应允后,心中既感欣慰又添几分底气。 有瓦伦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水手掌舵,那东方航线算是有了保障。当下,他与瓦伦不再多言,结了酒账,一同迈出酒馆。 站在门口的士兵看到洛林出来,立刻跟在两人身边紧紧的护卫着。 当二人离开时,周围酒馆中喝酒的宾客们,以及把人的那些水手工友们。都是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每天和他们一起喝着劣质朗姆酒的穷鬼瓦伦居然能够和帝国的亲王结识。 两人并肩走在贫民窟狭窄且泥泞的街道上,周围破旧的窝棚与他们略显格格不入 很快,他们来到了洛林,玛乔莉居住的那间破旧房屋前。 洛林轻轻推开门,屋内,玛乔莉正坐在窗边,等候着他的回来。 洛林走上前,轻声说道:“妈妈,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玛乔莉微微点头,眼中虽有眷恋,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信任。她缓缓起身,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行李,便跟着洛林和瓦伦出了门。 三人走出贫民窟,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早已等候在不远处。洛林扶着母亲上了车,随后与瓦伦一同入座。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滚滚,逐渐远离这片承载了洛林无数回忆的地方。透过车窗,洛林看着贫民窟的景象渐渐远去。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港都弗兰克为洛林准备的华丽港都府前。 这座府邸气势恢宏,大门两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朱红色的大门彰显着尊贵与威严。 洛林率先下车,然后扶着玛乔莉和瓦伦走下了马车。 洛林、母亲玛乔莉和瓦伦刚下马车,便看到洛林的伙伴们早已整齐地站在马车旁等候。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别样的画面。 玛乔莉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瞬间定格在两个熟悉的身影上——托雷斯和赫尔曼。她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惊喜与难以置信。 托雷斯和赫尔曼也一眼瞧见了玛乔莉,两人的脸上同时绽放出激动的神情,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 “玛乔莉少校!” 赫尔曼脱口而出,目前扶住了玛乔莉的手臂。 “赫尔曼师长!”玛乔莉的眼中满是惊喜,当他看向旁边的托雷斯,一时竟有些认不出来他是谁。 “你是?托雷斯!你的头发呢?” 三人惊喜之余,深情的互相拥抱了一下,眼中都是重逢的喜悦。 “托雷斯,你这个秃鹫!” 玛乔莉笑着捶打托雷斯的铁臂。 “当年在卡隆河你还偷藏润发油呢,现在倒看不到你一根头发?” “哈哈哈,我老了。你不也一样,再过几年你也要成老太婆了。” 托雷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没见,玛乔莉,你过的怎么样?”赫尔曼眼中闪烁着泪光。 玛乔莉的眼眶也红了,声音略带哽咽:“是我,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 三人都曾是第九军团的战士,一同效忠于洛林的父亲安德烈·威廉。 时光匆匆,如今再次见面,已相隔了十几年。 这突如其来的重逢,让众人都难掩内心的激动,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段热血沸腾的岁月。 拥抱过后,众人又是一阵寒暄。 赫尔曼笑着将身着女仆装的阿莱雅拉到身前,一脸自豪地向玛乔莉介绍道:“玛乔莉,这是我的女儿阿莱雅。” 阿莱雅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十分礼貌地向玛乔莉微微屈膝行礼,轻声说道。 “您好,玛乔莉夫人。我叫阿莱雅,现在是洛林少爷的女仆,负责照顾主人每天的衣食住行。” 玛乔莉眼中满是惊喜与慈爱,轻轻握住阿莱雅的手:“哎呀,这长得可真漂亮,没想到赫尔曼,你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第261章 船长 玛乔莉三人因为久别重逢而热情的寒暄时,而洛林则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艾丽卡有条不紊地汇报着。 艾丽卡神色认真的汇报道:“长官,我亲自带人仔仔细细地查看过了,白鲸号各方面都毫无问题,性能卓越。而且,海港船舶管理局那边也已经将停泊资格证妥妥当当地转交给我们了。” 洛林微微颔首,原本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开了几分,心中那沉甸甸的担忧也仿佛减轻了些许重量。 洛林转身,目光落在一旁的瓦伦身上,抬手轻轻拍了拍瓦伦的肩膀,语气沉稳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走,瓦伦叔叔,咱们去亲眼瞧瞧那艘白鲸号。” 说罢,两人并肩朝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来到港口,那艘犹如海上巨兽的10万吨级巨轮——白鲸号,赫然出现在眼前。 瓦伦的脚步猛地一顿,双眼瞬间瞪得老大,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白鲸号犹如一座巍峨耸立的钢铁城堡,傲然屹立在海面上。它庞大的身躯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而又威严的金属光泽,那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高耸入云的桅杆,宛如巨人的手臂,直插向广袤无垠的天际。巨大的船帆虽安静地收拢着,尚未展开那遮天蔽日的气势,但仅仅是看着,就仿佛能想象到它在狂风巨浪中乘风破浪,一往无前的磅礴姿态。 瓦伦的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满心的震撼与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说道:“洛林,这……这也太壮观了!你……你居然要让我当这艘船的船长?我……我简直不敢想象。”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白鲸号,眼神中满是惊叹与敬畏。 洛林面带微笑,那笑容中带着对瓦伦的信任与期许。 他从容地从一旁拿起一顶崭新的船长帽,动作轻柔而郑重,缓缓地戴在了瓦伦的头上,随后用坚定有力的声音说道。 “没错,瓦伦叔叔,从现在这一刻起,这艘船就是您的了。我对您有着十足的信心,我坚信您一定能够完美地驾驭好它,带领我们一路驶向遥远的东方。” 瓦伦激动得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帽檐,仿佛在感受着这份责任所承载的重量。 随后,洛林又将一份能够证明船长身份的船长资格证交给了瓦伦,并且让瓦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瓦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洛林,你对叔叔的这份信任,叔叔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只是,我想问问,这船上现在的船员……有多少人呢?” 洛林无奈地轻轻耸耸肩,摊开双手说道:“目前的情况是,一个船员都还没有。不过您别担心,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咱们可以着手招募。” 瓦伦低头思索了片刻,脑海中迅速闪过那些一起在海上漂泊多年的老伙计们,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兴奋地说道:“我那些工友水手们,可都是在海上摸爬滚打多年、经验丰富的老海员了。要是能把他们招募过来,绝对能组成一支特别优秀的船员队伍。” 洛林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赞同:“没问题,叔叔,您就按照您的想法来办就行。只要是您信得过的人,都完全可以。” 得到洛林的肯定后,瓦伦满怀信心地向洛林告别,随后大步朝着水手们居住的破烂窝棚走去。 窝棚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潮湿和陈旧的气息,混合着各种奇怪的味道。 水手们或是无精打采地躺着,或是百无聊赖地坐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沧桑。看到瓦伦突然走进来,他们原本涣散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眼中满是疑惑。 一个胡子拉碴的水手微微抬起头,打着哈欠,有气无力地问道:“瓦伦,你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 瓦伦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洪亮且充满激情:“兄弟们,我今天来,是要给大家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告诉你们,我现在已经是一艘10万吨级巨轮——白鲸号的船长了,我真心想邀请你们跟我一起,驾驶着这艘船,去开启一段全新的伟大征程!” 然而,瓦伦满心期待的热烈回应并没有出现,水手们听了他的话后,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脸上有道疤的水手不屑地撇撇嘴,嘲笑道:“瓦伦,你是不是喝酒喝到脑子糊涂了?10万吨级的巨轮?还让你当船长?你可别在这儿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 另一个瘦高个的水手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咱们在这破地方都待了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吃苦受累,哪有什么好事能平白无故地轮到你身上?” 瓦伦连忙摆手解释道:“兄弟们,我真的没开玩笑。那艘白鲸号此刻就在港口停着呢,豪华得超乎你们的想象。只要你们跟我去亲眼看一看,就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了。” 但水手们依旧满脸的半信半疑,眼神中透露出的更多是怀疑和不屑,没有一个人愿意挪动脚步跟他去。 毕竟,在他们历经沧桑、饱经苦难的认知里,这样如同梦幻般的好事,怎么可能突然降临到一个这些一直生活在社会底层,在茫茫大海上苦苦挣扎的水手身上呢。 瓦伦带着一众水手,穿过狭窄而又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街道,朝着港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一路上,水手们虽脚步不停,但嘴里仍小声嘀咕着,对瓦伦所说的话半信半疑。 当港口那开阔的景象映入眼帘,海风携带着咸湿的味道扑面而来,一艘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巨轮白鲸号 这时,瓦伦缓缓从怀中掏出那份崭新的船长证明,在众人面前展开。 阳光洒在证明上,印着的金色字迹闪烁着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这一切的真实性。“兄弟们,现在你们相信我说的了吧?”瓦伦的声音充满了自豪。 水手们的脚步瞬间凝固,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脸上的怀疑瞬间被震撼所取代。他们瞪大了眼睛,目光从船头扫到船尾,又从高耸的桅杆望向宽阔的甲板,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老汤姆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船长证明,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印章和字迹,眼中的震撼愈发浓烈。 “瓦伦,真没想到,你说的竟然句句属实。” 老汤姆感慨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为自己之前的怀疑感到惭愧。 “瓦伦,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水手们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看向瓦伦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期待。 第262章 出发在即 面对众人的好奇追问,瓦伦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故意卖着关子说道:“那是因为我能力出众,有一位大人物希望我为他效力。” 水手们听了,感觉像是白日做梦一样。 “不是瓦伦,你跟我们一样都一无所有的穷水手怎么可能会被贵族大人物看中?” “瓦伦,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哪位大人物啊?”一个年轻些的水手忍不住问道。 瓦伦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们,现在先别管是谁了,总之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你们跟我走,保证以后的日子和现在大不一样。” 众人见瓦伦如此神秘,问不出来一个所以然只好作罢。 但是瓦伦手上的那份船长资格证又是货真价实的。一番斟酌之后,众人都决定跟随瓦伦。 接下来就是需要跟原本众人工作的那艘破船的船长说声道别了。 随后,瓦伦带着这几个水手径直朝着他们原本工作的那艘货船停靠的地方走去。 此时,瓦伦原本的船长正站在船头,指挥着几个水手做些简单的修补工作。 瓦伦大步流星地走到船长面前,直截了当地说道:“船长,我不干了。” “老抠门鬼,我们也不干了。” 瓦伦身后的水手们纷纷跟着喊道。 船长一愣,上下打量着瓦伦和这群水手,仿佛在看一群疯子:“你们说什么?瓦伦,你脑子进水了吧?放着好好的活儿不干,你要去哪儿?” “我只是过来通知你的,不是过来跟你商量的,再见了。” 瓦伦冷冷的说道。 船长听后,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瓦伦,还有你们几个都别闹了,我看你们都是想涨工资,是吧,放弃吧,除了我没人愿意招募你们当水手,工资是不可能给你们涨一克朗的。” 瓦伦懒得看他只是转身说道。“通知已经带到了,我们走!” 船长脸色一沉,威胁道:“你们要是敢走,以后就别想在这港口找到活儿干!” 瓦伦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毫不在意的带着那几个水手转身就走。 身后,还传来船长的叫骂声,但瓦伦等人头也不回。 瓦伦带着水手们回到自己原本居住的集体窝棚宿舍收拾东西,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随后跟着瓦伦前往白鲸号。 白鲸号登船点站着一队士兵,士兵的肩膀上都印着第九军团的血之鹰标志。 端着枪站岗的士兵看到一群穿着破烂的水手走了过来。皱了皱眉,准备上前拦截。但是领队的队长将那名急躁的士兵按压了下来。 士兵长走上前敬了个礼问道:“您好,请问是瓦伦先生吗?” 瓦伦点了点头:“是我,这些都是我的兄弟们,我招募他们过来当水手的。” 士兵长点了点头,赶忙让士兵放行说道:“好,我知道了,众位请上船吧。” 瓦伦带着兄弟们登上白鲸号,眼前的奢华让他们目瞪口呆。先进的设备,和之前的破船简直天差地别。 这时,穿着军装制服的艾丽卡走了过来,说道:“您好,请问您就是瓦伦先生吧?哦,请跟我来,船员宿舍在这边。” “好的,谢谢。” 瓦伦和水手们跟着艾丽卡来到了船员宿舍。宿舍里整洁干净,床铺柔软,和他们之前住的集体窝棚天差地别。 水手们兴奋地放下行李,开始打量着新环境。 艾丽卡微笑着说:“瓦伦船长,接下来我带您去船长室熟悉一下情况。” “嗯,好的,麻烦您了。” 瓦伦跟着艾丽卡来到了船长室,抚摸着船长室,只见洛林正站在船长室的操作台前。 看到瓦伦走来,洛林笑着走上前。 “瓦伦,叔叔怎么样?还顺利吗?” 瓦伦点了点头。“还算顺利,我把我的工友水手们全部说服,跳槽到这艘船来了。” “哈哈哈。”洛林笑着拍了拍瓦伦的肩膀。 “那就好,瓦伦叔叔,哦,不应该叫你瓦伦船长。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合作开辟前往东方的航线了。” 瓦伦深呼吸一口气,不敢想象自己当水手当了十几年,终于有一天拥有了自己的船。 “洛林,你现在身份高贵,现却还能这么信任我。放心吧,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在大海上没有我跨越不了的风暴。” “嗯,瓦伦叔叔,我相信您。” 二人随后又聊了聊关于航海的一些事物,随后洛林暂时与瓦伦告别。 整艘船他都已经查看过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就是赶紧联系帝都的陆军部,让赫瓦格机械制造局将机甲全部打包好,通过铁路运输过来。 洛林离开了白鲸号,回到暂时安排的住处,港都府。 洛林坐火车来蒙萨港的时候,除了带上一批士兵,还带来了几名电报员。 并且在港都府内借用了一间房间,专门用于发送电报。 他来到了电报室,径直走到电报员面前,严肃地说道:“赶紧向帝国陆军部发报,通知奥利维亚元帅,蒙萨港的货轮已经安排妥当,让他通知赫瓦格机械制造局,赶紧将武器以及机甲打包好,通过铁路运输过来。” 电报员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操作起来。 电报员坐在电报机前,手指如飞,随着一阵“滴滴答答”的声响,洛林的指令以电波的形式飞速传向远方。 此刻,远在帝国陆军部的奥利维亚元帅,收到洛林电报后,眉间舒展的点了点头。 没有丝毫耽搁,她立刻派人前往赫瓦格机械制造局传达指令。 赫瓦格机械制造局内,一片繁忙景象。巨大的厂房里,机械声轰鸣,工人们正紧张有序地对机甲和武器进行最后的调试和检查。 当接到奥利维亚元帅的通知后,制造局的负责人丝毫不敢懈怠,迅速召集工人们加班加点,将机甲小心翼翼地拆解、装箱,对武器进行细致的防护包装。 运输部门则与铁路部门紧密沟通,协调列车的调度和运行时间。 向奥利维亚发送完电报之后,洛林又向欧瑞利亚王国驻希斯顿帝国公使馆发送了电报,向艾塞尔通知。 顺便让艾塞尔帮忙联系李斐,姬如雅等人。 很快艾塞尔便传回了电报,电报员将解码好的电报写在纸上,交给洛林看。 洛林拿过纸张直接电报上写着 至洛林·威廉: 已收到你的消息,会尽快帮你通知李斐,他们很快就会出发,前往蒙萨港跟你们汇合。 ---埃塞尔·亨利 第263章 担忧 收到了艾塞尔传来的回电,洛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现在只要等待机甲和那一批货物运过来就行了。 洛林也趁着这段时间陪伴在玛乔莉的身边,虽然玛乔莉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是15年的养育之恩对洛林来说他们之间的亲情早已血浓于水。 洛林告诉马乔丽打算等这次将武器和机甲运送到东方之后,就带玛乔莉一起去帝都生活。 但是玛乔莉拒绝了,她表示帝都是一个令她伤心的地方。她还是更希望能够生活在蒙萨港。 没有办法,洛林只好精心挑选并购置了一座位于蒙萨港城郊的别墅庄园,希望能为母亲提供一个舒适、安稳的生活环境。 这日清晨,阳光温柔地洒在大地上,洛林亲自陪伴着玛乔莉,朝着那座崭新的别墅庄园走去。 当他们来到别墅庄园前,一扇高大的铁艺大门映入眼帘。 门栏上精致的雕花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洛林身边的卫兵轻轻推开大门,玛乔莉缓缓踏入。 眼前一条宽敞的石板路直通别墅主楼,道路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嫩绿的草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他们点头致意。 草坪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些精美的园艺雕塑。 沿着石板路前行,别墅主楼愈发清晰。这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式建筑,米白色的外墙搭配着红色的尖顶,显得典雅而庄重。 高大的落地窗通透明亮,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屋内。 洛林带着玛乔莉走进别墅,屋内的布置奢华而温馨。 客厅里,柔软的地毯如同云朵般铺在地上,走在上面连脚步声都变得柔软。一套真皮沙发摆放在客厅中央,茶几上摆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散发出阵阵芬芳。墙壁上挂着几幅精美的油画,为客厅增添了浓厚的艺术氛围。 “妈妈,这里就是您以后的新家了,希望您能喜欢。” 洛林微笑着搀扶着玛乔莉的手臂。 玛乔莉眼神柔和的看着洛林,随后轻轻抚摸着客厅里的每一件家具,感慨地说道:“孩子,谢谢你为我这么费心。” 这时,几个佣人从屋内走出,他们整齐地站成一排,向玛乔莉和洛林鞠躬行礼。 洛林向佣人们微微点头,示意他们退下。随后,他带着玛乔莉参观了别墅的各个房间。 参观完别墅后,玛乔莉站在别墅的露台上,俯瞰着整个庄园,心中满是幸福与满足。 安顿好了母亲,洛林又赶紧前往港口。 这段时间,瓦伦继续在港口上招募船员,很快便凭借着自己多年的人脉招募到了一大批经验丰富的水手,正好满足整艘白鲸船需要的人手。 此时的蒙萨港,依旧是一片繁忙景象,船只往来穿梭,水手们扛着货物在码头上来回奔走。 当洛林登上白鲸号时,一眼便瞧见了站在甲板上的瓦伦。曾经那个邋遢颓废的水手,此刻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瓦伦的头发修剪得极为精致,每一根发丝都仿佛经过精心打理,。 脸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了轮廓分明的下巴,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身上那件洁白崭新的船长服,剪裁合身,笔挺地穿在他身上,彰显着他作为船长的威严。 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帽檐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坚定,与之前相比,气质提升了好几倍。 “瓦伦叔叔,上午好啊!”洛林笑着走上前去。 瓦伦略带羞涩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咧嘴笑道:“上午好,洛林。” 随后瓦伦的脸色变得认真起来:“这几天我费了不少口舌,又招募到了一部分可靠的水手,目前整艘船的人手已经足够了。” 洛林拍了拍瓦伦的肩膀:“辛苦您了,叔叔。需要运送的货品再过几天就可以通过铁路运输过来,到时候我们就能出发了。” 瓦伦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眉头微微皱起:“洛林,有些事情我还是放心不下。” 洛林心中一动,好奇地问道:“叔叔,是什么事?但说无妨。” 瓦伦微微皱眉,目光望向远方的海面,思绪仿佛飘回到过去的航海岁月:“我在海上漂泊了这么多年,虽说在不少贸易商船上服过役,去过最多的也就是与泽拉大陆相邻的南方克鲁特大陆。” “然而,远东大陆我一次都没去过。你也知道,通往远东大陆的航线一直被欧瑞利亚王国牢牢把持着。他们支持海盗在那些海域私自掠夺,过往船只想要不被骚扰,顺利走东方航线,就必须向欧瑞利亚王国缴纳重税。咱们这次要走的正是这条充满荆棘的路啊。” 洛林听后,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叔叔,这个问题我其实早已考虑在内。不过您放心,帝国陆军部已经帮忙联系了帝国海军部,届时会调遣一艘铁甲舰过来为我们护航。” 海盗私掠许可制度欧瑞利亚王国对外殖民扩张的一项臭名昭着的制度。 欧瑞利亚王国女王向海盗颁发“私掠许可证”。 持有此证的海盗可拦截、攻击、俘虏和抢劫敌对国的商船,甚至袭击其殖民地港口。 他们需向欧瑞利亚王国海军名义上效忠,定期将掠夺财富的一部分上缴国库,并在危难时作为海军先锋出征。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泽拉大陆上各个国家的商船想要出海远洋贸易。都必须向欧瑞利亚王国上缴通行费,否则就会被海盗给盯上。 洛林心中思索着,他之前就和艾塞尔商量过关于这一方面的问题,艾塞尔表示为了这趟行程的安全,他会亲自登船,跟随洛林一同前往东方。。 并且他还会携带欧瑞利亚王国皇家许可证的,就算遇到海盗也不用担心。 尽管如此,洛林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算了。”洛林的心中默念道。“不管怎么说,等艾塞尔和李斐他们来到蒙萨港跟他汇合之后再说吧。” 第264章 启航 又过了一天。 在蒙萨港的火车站,气氛热烈而又带着几分紧张。 洛林、凯伊、欧文等人已经在此等候了好几天,终于,伴随着一阵悠长的汽笛声,远处传来火车悠长的汽笛声,伴随着有节奏的“哐当”声,陆军部运输机甲和物资的火车缓缓驶入港口。 只见士兵们整齐有序地行动着,将一箱箱物资和装载着机甲的巨大铁棺从火车上卸下。 那些铁棺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犹如沉睡的钢铁巨兽,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注意清点物资数量,别搞什么差错。” “是!殿下。” 洛林在一旁大声指挥着,眼神中透露出对此次装船任务的重视。 就在这时,一声激动的喊声引起了洛林的注意。 他抬眼望去,只见李斐和姬如雅等东方人正在下火车。 这些东方人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眼神中满是对家乡的热切期盼。毕竟,他们即将踏上归乡之路,这是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时刻。 李斐看到洛林,立刻快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洛林殿下我们来了。” 姬如雅也走上前,微微欠身行礼。 洛林微笑着握住李斐的手:“好久不见,李。大家坐火车都辛苦了吧,赶紧去港督府休息一下吧。等物资装好了,我们的船就可以启航了。” “嗯!回见了,阁下。” 李斐答应了一声,便带着身后的姬如雅等人和洛林告别。 随后在洛林、瓦伦以及众人全神贯注的监督之下,装船工作有条不紊地持续推进着。士兵们如同训练有素,往来穿梭于火车与白鲸号之间。 一箱箱物资以及装有机甲的铁棺被缓缓运往白鲸号的货舱。 瓦伦则在货舱内,亲自指挥物资的摆放,确保空间利用最大化,同时也为机甲预留出合适的安置区域,以便在航行途中能够迅速投入使用。 时间在紧张忙碌中悄然流逝,随着最后一箱物资稳稳地放置在白鲸号的货舱内,整艘火车上的所有物资终于全部成功运送到了白鲸号上面。 物资都装填好之后,洛林并不着急出发。 他仍旧在士兵的保卫之下,在火车站的站台前等待着。 远处传来汽笛和火车站的钟铃声,说明又有一辆火车进入了车站。 在蒸汽弥漫中,火车缓缓停下,发出一阵悠长的嘶鸣声。车门缓缓拉开,那是一个身高只有1米5的娇小身影,撑着一把黑色蕾丝镶边的雨伞,迈着轻盈的步伐从火车上走下。 来人是艾塞尔,身后还跟着他的护卫骑士贝拉蒙等一众护卫仆从。 他身着一条极为哥特式的长裙,黑色的裙摆上绣着精致繁复的暗红色花纹。那血红色的眼眸,大老远就看见了洛林,并且兴奋的走了过来 洛林在大老远就注意到了他,那独特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仿佛自带光芒。他嘴角微微上扬,迫不及待地朝着艾塞尔走去。 洛林几步走到艾塞尔面前,微微弯腰,一脸欣慰的说说道:“艾塞尔,你终于来了,赶紧收拾东西,出发吧。” 艾塞尔仰起头,看着洛林,那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哦,你就这么着急。都不问我累不累?” 洛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抱歉,是我疏忽了。先去港督府,让他们给你准备点吃的,你好好休息一下,等你恢复精神了咱们就启航。” 艾塞尔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走吧。” 众人随后齐聚在港都府,一场意义非凡的聚餐即将开始。 港都府的大厅内,灯火辉煌,一张长长的餐桌摆满了丰盛的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桌上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众人或兴奋、或庄重的脸庞。 洛林坐在餐桌的主席上,身着华丽而得体的服饰,眼神深邃而坚定。 餐桌上坐着凯伊、欧文、瓦伦、凯特琳、珂尔薇、阿莱雅、娜娜,托雷斯,赫尔曼、李斐、姬如雅以及艾塞尔等人,每个人都带着对即将到来的旅程的期待与决心。 洛林缓缓站起身来,高举着酒杯,清澈的酒水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众人见状,纷纷放下手中的餐具,安静下来,将目光聚焦在洛林身上。 “诸位,”洛林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大厅中回荡,“今天我们聚在这里,这场聚餐有着特殊的意义。想必大家都清楚,我们即将踏上的,是一趟至关重要的旅途。” 众人神情专注,静静地聆听着。 “这次前往东方,我们肩负着重大的使命。希斯顿帝国与东方大烨王朝的军事贸易,关乎着两国的未来发展与和平稳定。这些军事装备,将为大烨王朝提供更强的防御力量,帮助他们守护自己的领土和人民。而我们开通东方航线,则是打开了东西方大陆商业交流与合作的大门” 洛林微微停顿,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一次充满挑战的旅程,我们会面临各种未知的危险和困难。但是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 “为了这次伟大的旅程,为了希斯顿帝国与大烨王朝的友谊,为了东方航线的顺利开通,干杯!” 洛林高举酒杯,大声说道。 “干杯!” 众人齐声响应,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水入喉,仿佛化作了一团火焰,燃烧在每个人的心中,点燃了他们的斗志和激情。 聚餐在热烈而庄重的氛围中继续着,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交流着彼此的心情。 终于,聚餐接近尾声,众人纷纷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和装备。 洛林再次环顾四周,看着每一个人的眼睛,坚定地说:“是时候出发了,让我们一起创造历史。” 众人跟着洛林走出港都府,夜晚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大海的气息。 不远处的白鲸号在月光下静静地停泊着,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 众人整齐有序地登上白鲸号,脚步坚定而有力,仿佛带着使命的重量。 洛林站在甲板上,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忙碌的身影 瓦伦身着崭新笔挺的船长制服,神情庄重地走向广播设备。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广播,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白鲸号的每一个角落:“各位船员,各位乘客,欢迎登上白鲸号。今天,我们将开启白鲸号的第一次东方之旅,现在,我宣布,白鲸号,正式起航!” 随着瓦伦坚定的宣告,白鲸号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活力。 船身微微震颤,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响起,巨大的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搅起海面层层白色的浪花。 船头两侧,船员们迅速解开系泊缆绳,动作娴熟而利落。 白鲸号缓缓驶离泊位,如同一只挣脱束缚的巨兽,向着港口外的广阔海域进发。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站在甲板上,海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带着咸涩的味道。 白鲸号缓缓驶过港口的灯塔,这座灯塔多年来一直默默守护着港口,见证了无数船只的进出。随着白鲸号逐渐远离港口,港口的建筑和人群变得越来越小。 第265章 护航铁甲舰 当白鲸号驶至港口出口时,突然,一阵激昂的号角声响起,原来是帝国海军派出的护航战舰前来会合。 一艘铁甲舰如同忠诚的卫士,整齐地排列在白鲸号周围,它们庞大的舰身和高耸的舰炮,彰显着强大的武力,为白鲸号的旅程增添了一份坚实的保障。 铁甲舰上,海军士兵们身着整齐的制服,站得笔直,向白鲸号致以庄重的军礼。白鲸号上的众人纷纷回礼,这一刻,使命感在每个人心中油然而生。 白鲸号在广阔的海面上破浪前行,身旁的铁甲舰“踏浪号”威风凛凛,舰身随着海浪起伏,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姿态。 此时,铁甲舰上的海军舰长通过无线电与洛林取得了联系。 “洛林殿下,我是‘踏浪号’舰长恩斯特,奉帝国海军部海军元帅的命令,前来为白鲸号此次东方之行保驾护航。” 无线电中传来舰长沉稳有力的声音。 洛林微微点头,对着通讯设备说道:“感谢舰长以及‘踏浪号’全体将士,此次任务艰巨,有你们同行,我们倍感欣慰。” 就在这时,艾塞尔一脸戏谑地走了过来,瞟了一眼与白金号并列同行的踏浪号。撇嘴说道:“你们希斯顿帝国派来护航的这艘战舰看上去排水量也才2300吨。也太小了吧?就派这么一艘铁甲舰过来。我们欧瑞利亚王国最大的铁甲舰威塞克斯亲王号满载排水量可是有吨,那体型,那火力,可比这大多了。” 洛林眉头微皱,但深知艾塞尔所言并非毫无道理。 希斯顿帝国一直以来陆军实力强大,在陆地上纵横驰骋,鲜有敌手。 然而,在海军发展上,确实比不上在海上称霸已久的欧瑞利亚王国。 希斯顿帝国海军目前吨位最大的铁甲舰排水量7400吨,仍旧稍逊于欧瑞利亚王国。 洛林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但是我听说你们欧瑞利亚内部海军派系林立,光是海军部就分了4个,貌似不是很团结呀。” 艾塞尔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那还不是因为殖民地和舰队太多了,管不过来了嘛。” 洛林笑了笑,不说话。 随着白鲸号和“踏浪号”继续前行,海面逐渐变得开阔起来。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看似一片祥和。 当白鲸号缓缓驶入公共海域,这片不属于任何一国管辖,却又连接着世界各国的广阔海面,海风似乎都变得更加自由不羁。 洛林站在甲板上,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随后他一声令下:“升希斯顿帝国紫荆黑鹰旗!” 随着号令,几名船员迅速行动起来,将那面象征着希斯顿帝国荣耀与威严的紫荆黑鹰旗升起。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紫色的旗面鲜艳夺目,中央那只黑鹰展翅欲飞,仿佛在宣示着帝国的强大与无畏。 这时,李斐走上前来,他望着飘扬的紫荆黑鹰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然后转身对洛林说道:“洛林,我们即将带着希斯顿帝国的友好前往大烨王朝,若能将大烨王朝的国旗也一同升起,想必能更好地彰显两国此次合作的诚意,也算是提前表达我们对家乡的思念与敬意。” 洛林微微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情:“李,你说得有理。此次航行意义非凡,两国国旗同升,确实更能体现我们的友好与合作。” 得到洛林的同意后,李斐难掩心中激动,他亲自指挥几名部下,小心翼翼地展开那面赤云黑龙旗。 只见红色的旗面鲜艳如火,上面绣着的那只腾云的黑龙栩栩如生,龙身矫健,鳞片仿佛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龙须飞扬,尽显东方神秘而威严的特色。 随着绳索缓缓拉动,赤云黑龙旗缓缓升起,与希斯顿帝国的紫荆黑鹰旗一同在海风中飘扬。 两面旗帜相互映衬,在蓝天白云与茫茫大海的背景下,构成了一幅独特而又寓意深刻的画面。 船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这两面旗帜。 他们明白,这不仅仅是两面旗帜的升起,更是两国友谊与合作的象征,是开启东西方交流新篇章的标志。 洛林看着随风舞动的两面旗帜,心中感慨万千。 白鲸号和踏浪号如同一大一小的两叶扁舟,持续向着东方航行。 单调的海浪声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而冗长,航行的无聊感逐渐在众人心中蔓延开来。 但即便如此,船上的人们还是各自找到了独特的方式来打发这漫长的海上时光。 洛林在闲暇之时,总会来到白鲸号的指挥室,仔细研究着各种航海图和关于东方大烨王朝的资料。 他沉浸在对大烨王朝风土人情、政治经济的探索中,试图为即将到来的会面做好充分准备。 偶尔,他也会与瓦伦探讨航海经验,从老船长丰富的经历中汲取知识,学习如何应对不同的海况和突发状况。 而普通船员们在完成工作后,会三五成群地玩起各种简单的游戏。 有的在甲板上或是在船舱里打牌下棋,或是躺在宿舍里睡觉看书。尽量在这枯燥的航程中打发时间。 “踏浪号”上的海军将士们,在保证护航任务的前提下,也会进行一些军事演练。 整齐划一的队列训练,模拟海战的炮击练习,展现出他们作为帝国海军的专业素养和严明纪律。 太阳逐渐西沉,黑色的夜幕笼罩着整个大海。 在白鲸号平稳航行的夜晚,柔和的灯光透过舷窗洒在洛林、凯伊和欧文共同居住的宿舍里。 忙碌了一天后,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了轻松的夜谈。 洛林率先打破沉默,他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缓缓说道:“你们说,当我们到达大烨王朝,他们会以怎样的方式迎接我们呢?这次合作,对我们希斯顿帝国意义重大,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欧文挠了挠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觉得肯定会很隆重!毕竟这可是东西方两大强国之间的首次深度合作。说不定他们要搞个庆典。能见识到东方那些神秘而独特的文化习俗,想想就令人激动。” 凯伊轻轻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若有所思地说:“大烨王朝有5000年的历史,文化底蕴深厚,行事风格与我们希斯顿帝国相比有很大不同。我们到达东方之后一定要充分尊重他们的习俗和规矩,避免因文化差异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嗯,没错。”洛林点了点头。 随后三人又畅谈了一会儿,不久便熄灯睡觉了。 第266章 海上的漂泊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白鲸号持续在广袤无垠的海洋上漂泊。 一缕阳光刺破海平面,金色的光辉如丝缕般洒在海面上,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绚烂。 白鲸号如同一头巨大而矫健的海上巨兽,在辽阔无垠的大海上破浪前行。 船头劈开层层海浪,那涌起的白色浪涛足有一人多高,如同奔腾的骏马,带着磅礴的气势向两侧翻滚而去。 被劈开的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似无数细碎的钻石飞溅四射。每一次船头扎进浪中再抬起,都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 海风呼啸着掠过甲板,发出尖锐的声响,却丝毫不能影响白鲸号前行的坚定步伐。 桅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希斯顿帝国的紫荆黑鹰旗与大烨王朝的赤云黑龙旗在风中肆意舞动。 洛林站在船头的甲板上,静静的看着海上的风景。 海水呈现出深邃的蓝色,与天空的湛蓝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壮阔而和谐的画卷。海风轻轻拂过,带着咸涩的气息,吹起人们的发丝和衣角。 偶尔会有一群海豚跃出水面,它们欢快地嬉戏着,追逐着白鲸号前行,为单调的航程增添了不少生机与乐趣。 洛林站在甲板上,海风肆意地吹乱他的发丝,他凝视着无垠的海面,思绪仿佛也随着那层层海浪飘向远方。 “洛林。”身后传来少女轻柔的喊声,如同春日微风,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洛林回过头,只见珂尔薇手中端着托盘,迈着轻盈的步伐朝他走来,托盘中放着由图拉卡研究的缓解绯红视野后遗症的药物。 “该吃药了。” 珂尔薇的声音温柔而关切,她将托盘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拿起药瓶和水杯,递向洛林。 “哦。” 洛林点了点头,接过药和水,仰头服下。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远不及他心中对未来局势的忧虑。 珂尔薇看着洛林,眼中满是关切与好奇:“洛林,这两天总是看你站在这里,都觉得你好像在思考很重要的事。你在想什么呢?” 洛林微微沉吟,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海平面,缓缓说道:“珂尔薇,我在想这次与大烨王朝的合作,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军事贸易。一旦成功,我们将打通东方航线,为帝国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 珂尔薇微微歪着头,认真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 洛林神情坚定,继续说道:“有了这条航线,帝国的贸易将拓展到更广阔的东方市场,我们可以在东方探查矿物,挖掘炽流金缓解帝国的能源危机。而且,通过与大烨王朝的交流,我们也能够大量的进口东方的香料和瓷器,不用再掣肘于欧瑞利亚王国的航线了。” 珂尔薇轻轻点头,静静地聆听着洛林描绘那宏伟壮阔的理想蓝图,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在她眼中,此刻的洛林仿佛周身散发着熠熠光辉,每一个字都如同跳动的火焰,点燃了未来的希望。 那光芒太过耀眼,让珂尔薇在心生敬仰的同时,一股自卑的情绪也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看着洛林,看着他那自信从容的笑容,高贵不凡的气质,心中暗自思忖,像洛林这样尊贵的身份,肩负着帝国未来的重任,想必只有同样尊贵的女孩,才能够与他相配。 而自己,不过是个落魄的卖花女,命运的机缘巧合才让她有幸认识洛林。她觉得,自己与洛林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自己只能远远地仰望着他的光芒。 然而,尽管珂尔薇的内心如翻江倒海般纠结痛苦,但她的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 多年离家求学的经历,让她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她微微抿了抿嘴唇,努力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洛林,我相信你一定能实现这些伟大的理想,希斯顿帝国在你的带领下,未来一定会无比辉煌。” 洛林并未察觉到珂尔薇内心的波澜,他满怀憧憬地点点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 “珂尔薇,谢谢你。说起来,我刚来帝都的时候是个人人都害怕的恶魔之子。我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全靠大家的支持和陪同。还有你,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很安心。” 珂尔薇心中一暖,洛林这句简单的话,让她在自卑之余,又感受到了一丝别样的温暖与信任。 她默默告诉自己,即便自己身份卑微,无法与洛林身份相配,但只要能在他身边,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好的。 远处,大海在夕阳的映照下,宛如一片熔金的世界。 橙红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每一道波浪都像是被镶上了金边,层层叠叠地向远方涌去,直至与天际的晚霞融为一体。海天相接之处,色彩斑斓得如梦如幻。 一群海鸥在海面上空盘旋飞舞,它们洁白的身影在天幕下显得格外醒目。 海鸥时而振翅高飞,时而俯冲入海,发出清脆的鸣叫声,仿佛在为这壮丽的海景欢呼喝彩。 它们的翅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如同灵动的精灵,为这片浩瀚的海洋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此时,在远处更高一层的甲板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正匍匐在栏杆前。 “哎呀呀,你看看,洛林这家伙。看着真让人着急,你说他是块木头吗?” “更像是块石头。” 说话的两人正是凯伊和欧文,他们正站在洛林后方更高处的甲板上看着他。 欧文撇撇嘴。“这俩人儿,就光站在一起,也不干点什么?” 凯伊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却没有说话。 “话说,我们要过去喊他俩去吃饭吗?还是再多等一会儿。”欧文问道。 “再等等吧,我不是很饿。”凯伊扶着额头表情也有些难受。 欧文点了点头表示能理解。 “确实,我跟你一样,这几天晕船晕的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第267章 切萨雷的客人 过了一会儿,洛林似乎感受到了那两道视线,下意识地回头,发现了站在身后的凯伊和欧文。 他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你们俩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像两个幽灵一样,一声不吭。” 欧文忍不住笑出声来:“嘿,我们在这儿站着有一会儿了,这不是看你俩聊得正投入嘛,哪敢打扰。” 凯伊只是默默的说道:“到饭点了,瓦伦船长,让我们过来喊你吃饭。” 珂尔薇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洛林挠了挠头。“好好好,知道了,我们走吧。” 随后几人一同朝着货轮的餐厅走去。 当他们走进餐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船员。 瓦伦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个柠檬,见众人进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听好了,我们这是长期在海上航行,为了防止败血症,每个人每天必须吃一个新鲜的柠檬。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都自觉点。” 那些被瓦伦招募过来的船员早已经将手中的柠檬吃完了。反倒是跟随洛林一起上船的那些第九军团的士兵们反而面露难色。 洛林有些无奈的拿起那面前的柠檬,直接咬了一口,瞬间整个人的表情五官都扭到了一起。 瞬间引得周围人的一阵哄笑,但是众人也不得不佩服洛林的勇气。 那洛林都吃完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餐厅里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嘶哈”声和笑声。在这轻松又带着点小抱怨的氛围中,众人开始享用晚餐。 洛林照常的还是和凯欧文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津津有味的吃着。 餐桌上,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一大盘烤海鱼。这些海鱼皆是船员们今日捕捞所得,经过精心处理,鱼身被烤至金黄,表面滋滋冒油,酥脆的鱼皮泛着诱人的光泽,内里鲜嫩的鱼肉呼之欲出。 厨师在鱼身上撒上了特制的香料,混合着海鱼本身的鲜香,香气扑鼻,引得众人垂涎欲滴。 旁边摆放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海鲜炖菜。浓郁的汤汁呈现出诱人的奶白色,里面满满当当炖煮着各式各样的贝类、虾蟹以及鲜嫩的鱿鱼须。 除了海鲜,还有一大篮新鲜出炉的面包。 此外,餐桌上还摆放着几碟腌制的小菜,有酸辣可口的腌黄瓜、咸香下饭的腌萝卜等,这些小菜清爽解腻,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海鲜的油腻,为晚餐增添了别样的风味。 饮品方面,每人面前都放着一杯温热的红茶。 这些红茶是李斐带来的东方茶叶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甘甜。 整艘白鲸号的所有人员,享受着这顿丰盛的晚餐。 餐厅中满是悠扬惬意的气氛。 但是,远在几百海里开外,与白鲸号共处于同一片公共海域的不远处一艘满载着乘客的轮船同样在航行。 不同的是这艘轮船上印着尼凯亚教皇国的六翼铁环标志。 海风轻轻拂过,咸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切萨雷·波吉亚与阿格尼斯修女站在甲板的一角,周围是来来往往身着教皇国服饰的士兵与宗教人员。 阿格尼斯修女面色平静,眼神中透着一股虔诚。 她微微欠身,对着穿着红衣教主袍的切萨雷说道:“枢机主教大人,此次承蒙您出手相救,感激不尽。若不是您,我的姐妹们还要继续困在希斯顿帝国的监狱里。” 切萨雷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阿格尼斯阁下客气了,是您的父亲马丁主教亲自过来拜托我的,我自然要全力以赴。不过,我倒是对一件事颇为好奇。” 阿格尼斯修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您但说无妨。” 切萨雷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道:“您如何看待洛林?听我听说您与他有过不少交集。” 阿格尼斯修女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洛林身为圣徒安德烈的儿子,我曾试图让他皈依教皇国,引领他走上侍奉神明的道路。只是,事与愿违。” 切萨雷忍不住笑出声来,略带调侃地说道:“可是我听你所在的教堂里面的修女说,你所谓的尝试,就是试图勾引洛林,结果勾引失败,接着在决斗场上还差点把他杀了,最后又差点被暴走的洛林反杀。这可真是别样的‘传教’方式啊。” 阿格尼斯修女脸色微微一红,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虔诚的模样,一脸认真地说道。 “枢机主教大人,这一切皆是神的旨意。神的安排自有深意,或许洛林的命运轨迹,本就有着别样的安排。我们凡人,只需顺从神的意志便好。” 切萨雷微微皱眉,似乎对阿格尼斯修女这般虔诚到有些偏执的回答不太满意。他沉思片刻,说道。 “洛林的确不简单,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当年红恶魔安德烈的身影。如果让他成长起来,那肯定会成为希斯顿帝国对外征服侵略的爪牙。我赞同你想要让他归依教皇国的想法,但是如果失败,也绝对不能让他活下去。” “你的意思是?”阿格尼斯眼眸微动的看着切萨雷。 “我已经得到了情报现在应该跟我们正处在同一片公海上,很快我们的客人就会上门。” 切萨雷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很快,在茫茫无垠的大海上,教皇国的轮船平稳地行驶着,四周海风轻拂,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船舷。 然而,平静的表象下,一艘外形狰狞的铁甲舰却突然靠近。 那是一艘外形粗犷、船身涂抹着黑漆的铁甲舰,如同一头隐匿在黑暗中的恶兽,正朝着教皇国的轮船飞速驶来。 “海……海盗?”船上的教皇国海军立刻开始发起警报。 士兵长赶忙指挥士兵们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这个标志?坏了,是巴巴里海盗团。”士兵长心中顿时一颤。 到船上的那个骷髅标志,让他认出来这是这片风暴洋上规模最大,最残忍的一群海盗。 巴巴里海盗团! 士兵们慌忙的拿起武器准备应战,这时萨雷突然按住了士兵长的肩膀说道。 “我们的客人来了。” 阿格尼斯有些茫然。“大……大人?您说的客人是这些海盗?” “没错。” 此时,只见那艘铁甲舰海盗船船头站着一位满脸横肉、带着狰狞伤疤的头目,他手持单筒望远镜,死死盯着教皇国的轮船,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凶狠的光芒。 身后一众部下手持各式武器,刀剑和火铳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他们肆意地狂笑着。 当两船相距不足百米时,头目一声令下:“准备登船!”瞬间,铁甲舰上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呼喊。 十几名身手矫健的海盗迅速拿起钩爪,用力抛向教皇国轮船的甲板。 钩爪精准地勾住船舷,海盗们顺着绳索如同一群恶狼般迅速攀爬。 与此同时,教皇国轮船上的士兵们在甲板上严阵以待,脸上写满了紧张与警惕。 但他们眼中,仍难掩对这群臭名昭着的巴巴里海盗的恐惧。 海盗头目身先士卒,第一个顺着绳索攀爬上了教皇国轮船的甲板。他双脚刚一落地,便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都给我闪开!” 那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紧接着,更多的海盗如潮水般涌上甲板,与教皇国的士兵们瞬间陷入对峙。 海风愈发猛烈,吹得众人的衣衫猎猎作响。海盗们个个面露凶光,眼神中充满了对杀戮和掠夺的渴望。 教皇国的士兵们虽手持武器,但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海盗,气势上明显弱了几分。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一场血腥的冲突一触即发。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切萨雷走了,出来。 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上前和海盗头目打招呼。 “晚上好啊!阿兹拉克先生。” 众人这才知道,这位海盗头目名叫阿兹拉克。 士兵长更是心中一惊,阿兹拉克这个名字可太响亮了。 因其在风暴洋上的种种恶行与令人胆寒的手段,得了个“风暴之怒阿兹拉克”的外号。 阿兹拉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哈哈,切萨雷大人,您的欢迎仪式真是太有排面了。说吧,大人找我们有什么事儿?只要价钱合适,我们没有办不成的事。” 切萨雷目光冰冷,缓缓说道:“我要你们拦截一艘船,船上有个叫洛林的人,务必将他解决掉,其他人可随意处置。” 海盗头目微微皱眉,“哦?不知道是艘什么船,行驶在什么路线?这活儿可不轻松,价钱方面……” 切萨雷冷哼一声,“只要你们能完成任务,报酬绝对丰厚。那艘船叫白鲸号,目前正朝着东方行驶。”说着,切萨雷展开一张海图,在上面详细标注出了白鲸号的行进路线以及可能出现的海域范围。 阿兹拉克凑近海图,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没问题,切萨雷大人。我们巴巴里海盗团在这海上纵横多年,就没有截不下的船。不过,您得先付一半定金。” 切萨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手下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箱金币抬了进来。每一枚金币上都印着教皇国的标志。 “这是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另一半少不了你们的。但要是办砸了,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阿兹拉克拍了拍腰间的长刀。 “大人放心,我们做事,向来干净利落。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说完,带着手下扛起金币,大笑着离开了船舱。 第268章 海妖三姐妹群岛 风暴之怒阿兹拉克带着手下离去,此时,海风更加猛烈,似乎在为这即将展开的邪恶阴谋助威。 当海盗们离去了之后,整艘船上面的教皇国人员们统一松了一口气。 阿格尼斯走上前,不可思议的看着切萨雷说道:“枢机主教大人,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凝胶请的客人居然是巴巴里海盗团。” 切萨雷双手交叉于胸前,一脸不屑的说道。 “这群恶心的海上豺狼,只要付给他们足够的报酬,他们什么活都能干。” 海盗们都已经离去,教皇国卫兵队长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巴巴里海盗团,这股在风暴洋上臭名昭着的势力,其前身竟是欧瑞利亚王国的一支海军部队,这一事实鲜为人知。 曾经,他们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为欧瑞利亚王国在海上征战。然而,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们竟毅然叛离祖国,摇身一变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海盗。 自那以后,他们驾驶着涂满黑漆的铁甲舰,在风暴洋上神出鬼没。 这些铁甲舰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犹如死神的镰刀,所到之处,商船、货轮无一幸免,被他们洗劫一空。 他们的据点隐藏在风暴洋的某个神秘角落,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毒瘤,无人知晓其确切位置。 每次行动,他们都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又在得手后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留给受害者的只有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与切萨雷见面的阿兹拉克,不过是巴巴里海盗团众多头目中的一员。 而这个海盗团真正的主宰——巴巴里本人,更是神秘莫测。 据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就像一个传说中的幽灵,操控着海盗团的一切行动。 有人传言,巴巴里拥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与手段,能在瞬息万变的海上局势中做出精准的决策;也有人说,他是被恶魔附身,才会如此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众人庆幸这群瘟神一样的海盗总算是走了。 此时阿兹拉克率领着他那艘涂满黑漆的铁甲舰,在波涛汹涌的风暴洋上破浪前行。 阿兹拉克看着桌子上切萨雷支付的酬劳,那沉甸甸的财宝仿佛也为这次航行增添了几分急切。 四周的海面,时而平静如镜,时而波涛翻滚,变幻莫测的天气,就如同他们即将展开的阴谋一般,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终于,在绕过无数暗礁与漩涡后,阿兹拉克的铁甲舰靠近了那片神秘的群岛——海妖三姐妹群岛。 这片群岛在风暴洋的地图上根本不被记录,因为根本没有任何外人知道。他的存在。 海妖三姐妹群岛周围,风暴如同一头头咆哮的巨兽,肆意地席卷着一切,浓厚的乌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礁石犬牙交错地矗立在海面,如同潜伏的怪兽,等待着那些不知深浅的船只自投罗网。 但阿兹拉克却对这里的危险了如指掌,他熟练地操控着船只,沿着一条隐秘的航线缓缓驶入。 阿兹拉克站在铁甲舰的船头,海风如刀般割在他那布满伤疤的脸上,却丝毫不能影响他眼中急切的光芒。 铁甲舰劈开层层海浪,如同一头黑色的巨兽在风暴洋上疾驰。 周围的海面时而风平浪静,时而又狂风骤起,巨浪如山般涌起,狠狠拍打着船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但阿兹拉克和他的手下们早已习惯了这变幻莫测的海洋,他们熟练地操控着船只,在风浪中稳步前行。 随着距离海妖三姐妹群岛越来越近,天气愈发恶劣起来。 浓厚的乌云如同黑色的幕布,沉甸甸地压在海面上,将阳光完全遮蔽。 一道道闪电在云层中穿梭,照亮了瞬间又陷入黑暗的海面,紧接着便是震得人耳膜生疼的雷声。狂风呼啸着,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哀嚎。 那里是巴巴里海盗团的据点,也是罪恶的滋生地。在这狂风暴雨中,隐约可见远处群岛的轮廓,如同狰狞的怪物潜伏在黑暗之中。 终于,铁甲舰靠近了群岛。周围的礁石如同一把把利刃,从海面突兀地探出,在海浪的冲击下,激起高高的白色浪花。 这些礁石犬牙交错,稍有不慎,便会将船只撞得粉碎。 但阿兹拉克却毫不畏惧,他凭借着多年在这片海域航行的经验,熟练地指挥着船员们操控船只,沿着那条隐秘的航线缓缓驶入。 随着船只的深入,群岛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三姐妹群岛中最大的那一个塞壬岛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岛上弥漫着一层诡异的雾气,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岛上的建筑参差不齐,大多是用粗糙的木材和石头搭建而成,杂乱无章地分布在各处。从岛上隐隐传来喧闹声,那是海盗们肆意的狂欢和争吵声。 海岸的崖壁上,炮台林立,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海面,仿佛在向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发出无声的警告。 铁甲舰缓缓驶向船坞,船坞里停放着几艘同样涂着黑漆的铁甲舰,它们静静地停靠在那里,如同蛰伏的猛兽。 阿兹拉克的铁甲舰靠近后,船员们熟练地抛下锚链,将船固定好。阿兹拉克带着几个手下,抬着装满财宝的箱子,踏上了塞壬岛的土地。 一上岸,街道上,海盗们三五成群地走着,他们或是醉醺醺地拿着酒瓶,或是腰间别着明晃晃的刀剑,眼神中透露出贪婪和凶狠。 一些海盗正在炫耀着自己抢来的财物,而另一些则在为了一点小事争吵甚至大打出手。 阿兹拉克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他带着手下,穿过混乱的街道,朝着巴巴里所在的据点走去。 当阿兹拉克来到据点前,那是一座看似破旧却又充满防御性的建筑。 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海盗,他们手持长刀,警惕地看着阿兹拉克一行人。 阿兹拉克微微点头,其中一个海盗便转身走进建筑内通报。不一会儿,海盗出来示意阿兹拉克进去。 阿兹拉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沿着走廊走了很久,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几支蜡烛在角落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最后进入了一处神秘的密室。 一个身影坐在巨大的椅子上,全身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隐隐感觉到那股强大而压迫的气息。 此人便是巴巴里海盗团的首领——巴巴里·萨拉查。 “首领,这是那个红衣主教切萨雷支付的酬劳。” 阿兹拉克恭敬地说道,同时将装满财宝的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箱盖,里面的的教皇国金币顿时散发出诱人的光芒。 巴巴里微微动了动,一只手从阴影中伸出,拿起一枚金币,在烛光下仔细端详着。许久,他缓缓说道:“阿兹拉克,这次的任务很重要。那个红衣主教想要那个洛林的命,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阿兹拉克连忙点头:“是,首领。白鲸号虽有护航,但我们精心策划,定能成功。” 巴巴里冷笑一声:“哼,不能掉以轻心,务必要做的干干净净,不能让希斯顿帝国知道是我们干的。我下令,出动4艘铁甲舰,务必在他们到达东方之前,拦截白鲸号,将船上的财物洗劫一空,至于洛林和整艘船上的人,绝对不能留任何一个活口。” “是!首领!” 阿兹拉克兴奋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很快,在巴巴里的指令下,4艘涂着黑漆的铁甲舰缓缓驶出船坞,朝着白鲸号可能出现的方向进发。 而在遥远的海面上,白鲸号依旧在平静地航行着,浑然不知一场巨大的灾难正迅速向他们逼近。 第269章 海盗来袭 白鲸号正平稳地行驶在风平浪静的海上。 瓦伦船长坐在整洁的船长室里,昏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面前的航海日志上。 他手中握着钢笔,正仔细记录着今日的航行情况。 “3216年5月27日,今日晴,海风轻拂,浪涛平稳,白鲸号如往常一般,朝着既定的航线稳步前行……” 洛林、珂尔薇、阿莱雅、凯伊、凯特琳、欧文、雪莉等人吃过了晚饭,正悠闲地站在船板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远处的海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与天际融为一体,美得如同一幅画卷。 男生们指着远方,讲述着自己对未来的更多设想,脸上洋溢着自信与憧憬。 突然,凯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头望向天边,原本舒展的面容瞬间紧绷起来:“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天边缓缓冒出五个黑点,随着黑点逐渐靠近,轮廓愈发清晰——竟是五艘黑色的铁甲舰。 这些铁甲舰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舰身绘着狰狞的骷髅标志,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众人心中一惊,还未等他们从惊讶中缓过神来,旁边一直保持警惕的“踏浪号”铁甲舰便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紧接着,“踏浪号”铁甲舰舰长恩斯特通过无线电严肃地喊道:“是海盗船!全体注意,准备应战!” 声音通过无线电在白鲸号的各个角落响起,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到凝固的空气。 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在船舱内响起。那声音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原本的宁静。瓦伦船长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落桌上,他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震惊与警惕。 “怎么回事?” 瓦伦船长一边快速朝甲板走去,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 当他冲上甲板,看到远处那五艘如鬼魅般逼近的黑色铁甲舰时,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是海盗! “该死的!”瓦伦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平静的一天,竟会突然遭遇海盗。那些海盗的铁甲舰,如黑色的恶魔,正快速朝着他们冲来,一场恶战似乎已不可避免。 此时,洛林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瓦伦叔叔,你看那边是海盗!,踏浪号已准备迎敌,我们也得立刻行动起来!” 瓦伦迅速调整情绪:“洛林,别慌。全体船员听令,按照应急预案,所有人各就各位!” 船员们立刻四散开来,奔向自己的岗位。 此时,五艘海盗铁甲舰如黑色的幽灵般快速逼近,它们呈扇形散开,试图将白鲸号和踏浪号团团围住。 踏浪号铁甲舰的舰长恩斯特,声音通过无线电波,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传达到白鲸号的每一个角落。 “洛林亲王,你们赶紧撤离!踏浪号会为你们争取时间,这里交给我们!” 洛林眉头紧锁,望着逐渐逼近的五艘海盗铁甲舰,踏浪号面对五艘同样装备精良的海盗船,局势极为凶险。 如果白鲸号就此撤离,将“踏浪号”独自留下抵御海盗,这无疑是将恩斯特舰长和全体“踏浪号”船员置于九死一生的境地。 可若不撤离,白鲸号上大多是贸易人员与普通船员,一旦陷入混战,毫无还手之力,极有可能遭受重创。 与此同时,“踏浪号”也已进入战斗状态。恩斯特舰长站在指挥台上,目光如炬地盯着逐渐靠近的海盗船,大声喊道:“全体船员听令,保持阵型,保护白鲸号!” 五艘海盗铁甲舰越来越近,舰上的海盗们发出阵阵疯狂的呼喊,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手的猎物。 巴巴里海盗团的这五艘铁甲舰,每一艘都配备着强大的火力,舰身坚固,是他们纵横风暴洋的依仗。而此刻,它们正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白鲸号和“踏浪号”猛扑而来。 踏浪号上,恩斯特舰长面色如铁,声嘶力竭地吼道:“全体注意,调转炮口,向海盗船发起进攻!” 刹那间,踏浪号上的船员们如训练有素的机器,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 巨大的舰装线膛炮炮身伴随着“嘎吱嘎吱”的摩擦声缓缓转动,那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之口,对准了气势汹汹逼近的海盗铁甲舰。 同一时刻,巴巴里海盗团的五艘铁甲舰,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恶狼,呈扇形迅猛围拢。 他们的舰船上,火炮林立,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随着海盗头目阿兹拉克一声令下,一场天翻地覆的海战瞬间拉开帷幕。 “轰!轰!轰!” 踏浪号的火炮率先发出怒吼,炮弹裹挟着炽热的火焰与呼啸的风声,如流星赶月般朝着海盗船飞驰而去。 海面上,顿时腾起一道道冲天的水柱,犹如白色的巨龙破水而出。 但海盗们绝非易与之辈,面对踏浪号的攻击,他们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被激起了更加疯狂的凶性。 几乎在同一时间,海盗船的火炮纷纷吐出火舌,一枚枚炮弹如雨点般朝着“踏浪号”倾泻而下。 一时间,海面上硝烟弥漫,刺鼻的火药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踏浪号在这密集的炮火攻击下,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狂风中的一片树叶。 在这激烈的交火中,一艘海盗船找准时机,突然加速,试图从侧翼靠近踏浪号,发动近距离攻击。 恩斯特舰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危险,大声喊道:“左舷炮手注意,集中火力,阻止那艘海盗船靠近!” 左舷的炮手们迅速响应,几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冰雹般砸向那艘海盗船。 在猛烈的炮火攻击下,那艘海盗铁甲舰立刻跳转躲避,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而此时,洛林站在白鲸号的甲板上,目睹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海战,心急如焚。 白鲸号作为一艘货轮,宛如手无缚鸡之力的羔羊,面对这场残酷的战斗毫无还手之力。况且船上装载着与大烨王朝交易的贵重货品,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一艘海盗船如饿虎扑食般脱离了围攻踏浪号的阵型,风驰电掣般朝着白鲸号快速追来。追来的海盗船一边加速,一边调整炮口,对准白鲸号不断开火。 “轰!轰!”炮弹在白鲸号周围炸开,激起的水柱如倾盆大雨般洒落在船上。 第270章 牺牲 恩斯特船长屹立在踏浪号的指挥台上,海风猛烈地吹打着他的衣衫猎猎作响,可他的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战局。 “左舷三号炮,调整角度,瞄准那艘领头的海盗船,给我狠狠地轰!”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透过呼啸的海风和震耳欲聋的炮声,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位船员的耳中。 踏浪号的船员们士气高昂,尽管四周炮火纷飞,他们却毫无惧色。 左舷三号炮的炮手们迅速响应,熟练地转动炮身,调整角度。随着一声令下,“轰”的一声巨响,炮弹如流星般飞射而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艘领头海盗船的船身。 刹那间,火光冲天,木屑与金属碎片四处飞溅,海盗船上响起一阵惨叫。 但海盗们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反击。 四艘海盗船呈包围之势,将“踏浪号”困在中间,炮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 踏浪号在密集的炮火中剧烈摇晃,船身多处燃起大火,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然而,恩斯特船长依旧沉着冷静,不断下达指令:“右舷火炮,回击!快,灭火队,控制火势!” 船员们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反击与自救,一次次挡住了海盗们的猛烈攻击。 而另一边,白鲸号开足马力拼命逃亡。轮机舱内,蒸汽滚滚,工人们挥汗如雨,拼命往锅炉里添加燃料,让引擎全力运转。 白鲸号的船头劈开层层海浪,发出“哗哗”的巨响,船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 阿兹拉克,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声嘶力竭地吼道:“加快速度,别让他们跑了!” 在他的指挥下,海盗舰队的船员们疯狂地操作着船只,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冲在最前方的那一艘海盗舰如同一头饥饿的鲨鱼,在海面上急速穿梭,紧紧咬住白鲸号不放。 “给我开炮!把那艘货轮给我拦截下来!” 阿兹拉克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下达了攻击指令。海盗船上的火炮纷纷开火,一枚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白鲸号飞去。 炮弹在白鲸号周围不断炸开,激起一道道数丈高的水柱。 突然,一枚炮弹击中了白鲸号的船尾的甲板,导致船舵受损,白鲸号的行驶方向开始不受控制地偏移。 阿兹拉克见状,兴奋地狂笑道:“哈哈,看你们还往哪跑!” 海盗舰趁机快速逼近,眼看就要追上白鲸号。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瓦伦迅速做出决定:“轮机舱,调整动力输出,利用船身的惯性转向!水手们,准备好备用船舵,随时替换!” 船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在一片混乱中,努力执行着船长的指令。白鲸号在众人的努力下,艰难地改变了航向,暂时避开了海盗船的致命一击。 然而,海盗船依旧紧追不舍,一场生死时速的追击战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激烈上演。 在激烈的海战中,踏浪号四周硝烟弥漫,火光冲天,舰体已千疮百孔。 恩斯特舰长满身烟尘,脸上溅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战友的鲜血,他艰难地走到无线电广播前,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微微颤抖: “白鲸号,白鲸号!这里是踏浪号恩斯特。我们舰体多处受损,已经无力再为你们护航了……” 白鲸号的无线电旁,洛林、瓦伦船长以及一众船员围聚在一起,神情紧张而凝重。 听到恩斯特舰长传来的声音,众人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恩斯特舰长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但我是希斯顿帝国的海军,保护洛林殿下以及此次航程的任务,是我的使命!我们所有炮台的弹药已经全部打完,现在,我决定率领战舰撞向敌舰,与敌人同归于尽,为你们争取更多的逃亡时间!” 他的话语坚定而决绝,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壮烈。 洛林听后,眼眶瞬间红了,他冲着无线电大声嘶吼:“恩斯特舰长,不要!我命令你停下来!不要做这种无谓的牺牲!”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焦急,双手紧紧握着无线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然而,恩斯特舰长仿佛没有听到洛林的命令,他转身面向全体水兵,眼神坚定而炽热,如燃烧的火炬。 他紧握着指挥台的栏杆,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吼道:“弟兄们,我们是希斯顿帝国的脊梁,为了帝国的荣耀,为了保护洛林殿下和此次使命,冲锋!” 踏浪号上的水兵们齐声响应,他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压过了枪炮的轰鸣与海浪的咆哮:“希斯顿帝国万岁!帝国海军万岁!” 这声音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壮烈与豪迈。 轮机舱内,蒸汽疯狂喷涌,工人们拼尽全力往锅炉里添着燃料,让踏浪号的速度达到极限。 滚烫的蒸汽弥漫在舱内,模糊了他们的视线,火星溅到,皮肤瞬间灼起水泡,可他只继续机械而又坚定地重复着动作。 “将希斯顿帝国的旗帜挂起来,开足马力,开足马力,向敌舰冲锋!” “是!” 踏浪号如同一头受伤却依旧勇猛的巨兽,调转船头,向着冲得最快的那艘海盗战舰猛冲过去。 而那艘海盗战舰上,海盗们起初还对踏浪号的举动报以嘲笑与不屑。 但当踏浪号如流星般飞速逼近,他们眼中的轻蔑瞬间被恐惧所取代。海盗头目惊慌失措地大喊:“快,转向!避开它!”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踏浪号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撞向海盗战舰。 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瞬,紧接着,便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两艘战舰的船头如同脆弱的蛋壳般扭曲变形,木板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纷纷断裂,尖锐的碎片如暗器般四处飞溅。 金属结构相互挤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踏浪号上的水兵们在撞击的瞬间,被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但他们中许多人在摔倒前,仍不忘发出最后的呐喊:“为了希斯顿帝国!” 海盗战舰上同样惨叫连连。不少海盗被直接甩飞出去,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海;有的被掉落的桅杆砸中,当场毙命;还有些被变形的船身死死夹住,发出凄惨的呼救声。 撞击引发了连锁反应,踏浪号上本就熊熊燃烧的大火,借着撞击的力量,迅速蔓延到海盗战舰上。 火势凶猛,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点燃了海盗船上储存的火药。“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接踵而至,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阴沉的海面,浓浓的黑烟如恶魔的触手,肆意地伸向天空。 白鲸号上,洛林和众人目睹这一幕,脸上满是悲愤与震惊。 洛林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朝着无线电近乎绝望地嘶吼:“恩斯特舰长!不——” 声音在海风中被扯得支离破碎。 瓦伦船长紧咬嘴唇,嘴唇被咬出了血也浑然不觉,他低声呢喃:“多好的弟兄们啊……” 船员们一个个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愤怒与悲痛的火焰。 此时,阿兹拉克站在追击的海盗船上,看到同伴的战舰在眼前化为火海,气得暴跳如雷,他挥舞着长刀,疯狂地咆哮:“都给我加速!追上白鲸号,把他们碎尸万段!” 海盗船再次提速,如恶狼般朝着白鲸号扑去。 第271章 反击之时 洛林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睁睁地看着那四艘海盗战舰如饿狼般气势汹汹地追来。 踏浪号的壮烈牺牲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痛着他的心,悲痛在他心中翻涌,迅速转化为熊熊燃烧的怒火。 “我们要为踏浪号全体战士们报仇!” 洛林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低沉而坚定,他紧握着拳头,骨节泛白,似乎要将心底无尽的愤怒,全部凝聚在这即将挥出的拳头上。 “殿下,我们要怎么反击?”艾丽卡问道。 洛林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那几艘逐渐逼近的海盗船,决然下令:“命令锅炉仓停止添加燃料,让船停下来!” 话音未落,他便一把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在一旁,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船舱疾步走去。 “船停下来之后,海盗肯定会想办法登船,我们就在他们登船的时候,将他们全部杀光!” 托雷斯和赫尔曼互相对视一眼,他们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齐声回应:“明白了,殿下!” 随后,洛林又看向李斐,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李斐,对不起了,我只能暂时征用原本打算卖给你们的货物了。” 李斐赶忙摆了摆手,神情坦然:“无妨,洛林阁下尽管去用吧,此等生死攸关的情况,我们没有任何意见。” 洛林微微颔首,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后又看向凯伊和欧文。两人心领神会,同时坚定地点点头。 三人没有再多言,立刻朝着船舱跑去,一边跑一边脱去自己的外套,仿佛要将所有的束缚都抛开,以最纯粹的战斗姿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 洛林一边跑,一边大声对众人下命令:“所有士兵拿起武器准备作战,驾驶员跟我去船舱!”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甲板。 “是!”士兵们的回应整齐而响亮,如同滚滚惊雷。 “女士们,请躲到船仓深处。瓦伦船长,你带领非战斗人员保护好女士们。”洛林一边走一边说道。 “是!”瓦伦点头,立刻开始行动。 船上的众人听着洛林的命令,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 虽说白鲸号只是一艘普通货轮,但搭载着希斯顿帝国第九军团的战士们和训练有素的机甲驾驶员,此刻,他们便是最后的防线。 听到洛林的命令,众人心中的悲愤瞬间被点燃,那股同仇敌忾的情绪,如同燎原之火,在空气中迅速蔓延。 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们决心与海盗们展开一场血战,用敌人的鲜血,为牺牲的战友们讨回公道。 艾塞尔看着跑来跑去忙碌准备的众人,他转头对着自己的骑士贝拉蒙说道:“你领我们的人去参加战斗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嗯。殿下,一定要注意安全。” 贝拉蒙郑重地点点头,随后带领着自己的手下,加入到准备战斗的队伍中。 另外一边,李斐紧紧拉着姬如雅的手,神情严肃:“郡主,你快跟他们一起躲起来。” “你怎么办?”姬如雅的眼中满是担忧。 李斐的眼神坚定而炽热。“我自然是与希斯顿帝国的诸位壮士们同仇敌忾,勠力同心!” 姬如雅深情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烁着泪光,轻声呢喃:“答应我,保重。” 随后,她跟上了瓦伦船长负责保护的非战斗人员的队伍,一步三回头,心中满是对李斐的牵挂。 …… 白鲸号缓缓停下,在波涛中微微晃动。 那四艘海盗舰上的海盗见状,兴奋地嗷嗷直叫,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财宝和任他们宰割的猎物。 阿斯拉克挥舞着手中的长刀。 “给我包围他,准备夺船。” 他们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4艘海盗战舰从4个方向将白金号团团围在中间。 海盗们抛出缆绳,打算登舰夺船。 海盗们如一群贪婪的恶蚁,顺着缆绳奋力朝着白鲸号攀爬,嘴里还不时发出兴奋又杂乱的呼喝声。 然而,就在海盗们顺着缆绳开始攀爬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白鲸号上开始缓缓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烟雾,与此同时,大量的蒸汽也从船的各个缝隙中喷涌而出。 很快,浓烈的蒸汽和烟雾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层厚重的帷幕,将白鲸号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 攀爬在缆绳上的海盗们顿时陷入了迷惑,他们面面相觑。 浓烈的蒸汽烟雾从白鲸号上滚滚涌出,如同一片白茫茫的神秘雾霭,迅速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但对掠夺的渴望让他们不顾一切,继续盲目地向上攀爬。 其中一名身形精瘦、眼神狡黠的海盗,凭借着敏捷的身手,率先爬到了白鲸号的栏杆上。 他满心欢喜,以为即将踏上满载财宝的货轮,大捞一笔。 然而,当他透过朦胧的雾气,看清眼前景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只见他们用来登舰的缆绳,竟被一台身高接近7米的巨型人形钢铁造物,正稳稳握在手里。 那是一台机甲,原来刚刚满船弥漫的雾气,是机甲启动时散发出来的蒸汽! 这台机甲浑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蒸汽烟雾的笼罩下,宛如从地狱深处走来的魔神。 它那巨大的机械手臂,紧紧攥着缆绳,仿佛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将这些妄图登舰的海盗们甩入波涛汹涌的大海。 机甲的面部睁开的六只金色的眼瞳,刺目的光束穿透雾气,直直地射向这名海盗。强烈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等他好不容易适应光线,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机甲那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如同在凝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这是什么东西!” 海盗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在颤抖中带着绝望。 他的呼喊声在蒸汽烟雾中回荡,瞬间引起了其他海盗的注意。 那些还在缆绳上攀爬的海盗们,听到叫声,纷纷抬头张望。 当他们也看到那台散发着强大压迫感如同魔神一般的机甲时,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洛林在阿波菲斯机甲驾驶舱内里,看到海盗们惊慌失措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他通过机甲内置的无线电通讯系统,对着第九军团的战士们喊道:“弟兄们,为踏浪号将士们复仇的时候到了!” “杀!” 第九军团的战士们齐声怒吼,声音响彻云霄。 同一时间,又有几十台龙骁卫型机甲从蒸汽烟雾中冲了出来,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寒光,他们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些攀爬的海盗们。 第272章 跳帮战 而那名已经爬到白鲸号栏杆上的海盗,被吓得双腿发软,犹如被定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双眼,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弹出,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阿波菲斯那六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诡异眼瞳。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的眼神中,除了恐惧,还有深深的绝望,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突然,他像是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死亡正一步步逼近,转身便试图跳下栏杆,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机甲那巨大而有力的手臂猛地一伸就将他拦腰抓住。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却又充满了无尽的力量,如同拽起一条微不足道的小鱼般轻松。 洛林驾驶着阿波菲斯将这个海盗握在手中,随后当着着所有海盗的面,双手抓住这个海盗的双腿和双臂,猛地发力向两边撕扯。 一时间,骨肉分离的声音在狂风中格外刺耳,伴随着海盗绝望的惨叫。 鲜血如喷泉般从撕裂处飞溅而出,染红了机甲的双手和船杆。 碎布般的肢体无力地从机甲手中滑落,场景血腥而恐怖,但洛林来说,仿佛这只是它微不足道的一场消遣。 看到如此血腥恐怖的一幕,原本还气焰嚣张的海盗们,瞬间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般,彻底乱了阵脚。 瞧那攀爬在缆绳上的海盗们,就如同被惊扰的蝼蚁,陷入了无尽的恐慌。 其中一些胆小的,被吓得直接松开了紧紧抓着缆绳的手,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海。 大海瞬间将他吞噬,溅起的高高的水花,仿佛是大海对这些恶人的嘲笑,而他们发出的绝望惨叫,在呼啸的海风中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助。 还有些海盗,惊恐得大声喊叫着,声音中满是恐惧与慌乱,拼命想要顺着缆绳退回自己的船上。 然而,此时的他们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秩序,在慌乱中,他们相互推搡、踩踏,有人被狠狠挤下缆绳,坠入海中,有人则被踩在脚下,发出痛苦的哀嚎,场面混乱不堪,宛如人间炼狱。 缆绳上的海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扯得东倒西歪,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纷纷不受控制地掉落,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回荡在海面之上。 “开火!快开火!” 海盗船上,阿兹拉克看到这一幕,气得暴跳如雷,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像一头疯狂的野兽。 他挥舞着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刀,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疯狂地咆哮着。 海盗们如梦初醒,在阿兹拉克的咆哮声中,纷纷跌跌撞撞地举起手中的长枪。 他们手忙脚乱地装填子弹,平日里熟练的动作此刻变得无比笨拙,有的甚至因为太过慌乱,将子弹掉落在地。 然而,求生的欲望驱使着他们不顾一切地继续操作。 不一会儿,一颗颗子弹如雨点般朝着那台名为阿波菲斯的机甲射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 子弹打在机甲的外壳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却仿佛只是给这头钢铁巨人挠痒痒,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洛林操控着机甲,通过通讯系统,他那充满力量与愤怒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为踏浪号报仇!杀了这些海盗!” 那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通讯系统内炸响,直接穿透了每一名战士的内心,激发着他们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与昂扬的斗志。 随着洛林一声令下,他们驾驶着机甲直接居高临下,从白鲸号上向着海盗战舰纵身跃下。 那场面,仿佛是神明下凡,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洛林毅然决定领着白鲸号上的战士们驾驶机甲,向着海盗发起跳帮战。 同一时间 林、凯伊、欧文、托雷斯四人分别驾驶着的阿波菲斯机甲,以及各自率领的几十台龙骁卫机甲,各自分头进攻这4艘包围上来的海盗战舰。 这些机甲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金属光泽,让人不寒而栗,仿佛一群来自地狱的钢铁恶魔,正带着死亡的气息,向着海盗们逼近。 洛林的阿波菲斯落地的瞬间,强大的冲击力使得海盗战舰的甲板剧烈颤抖。 甲板的木板层不堪重负,纷纷断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率先如旋风般冲入海盗群中,手中那柄昆古尼尔之矛闪耀着美丽却又致命的橙红色光芒,宛如死神手中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海盗的生命。 每一次挥舞,都带出一片血雨腥风,海盗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强大的力量击中,发出凄惨的叫声,纷纷倒下。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恐怖的红色。 “杀!为踏浪号的兄弟们报仇!” 洛林的声音再次在通讯系统内怒吼着。 与此同时,其余的普通战士们也顺着海盗们先前试图攀爬上来的缆绳,迅速攀爬下去。 他们毫无惧色,手持利刃和步枪,借助着机甲们那强大的掩护,向着海盗战舰发起了勇猛无畏的跳帮战。 普通战士们与机甲相互配合,在跳板上海盗战舰后,瞬间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近身肉搏。 战士们喊杀声震天,那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与海盗们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充满血腥与残酷的乐章。 鲜血染红了甲板,顺着甲板的缝隙汩汩流淌到海里,将海面染得一片殷红,仿佛这片海域也在为这场激烈的战斗而悲愤。 海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措手不及,一时间阵脚大乱。 但他们毕竟是在海上横行多年的恶徒,骨子里透着一股凶狠与狡诈,很快便强忍着恐惧,组织起了反抗。 一些海盗拿起手中的火枪,朝着战士们疯狂射击,火舌从枪口喷出,子弹呼啸着飞向战士们另一些则挥舞着长刀,如饿狼般扑向战士们,与他们展开了殊死的近身搏斗。 第273章 胜利 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仿若降临人间的天神,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闪耀着令人胆寒的橙红色光芒,在海盗群中肆意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片血雾。 那光芒所到之处,海盗们如被狂风扫过的落叶,纷纷倒下,已经不知有多少海盗的生命在这残忍而又畅快淋漓的屠杀中消逝。 洛林的眼神坚毅而冷酷,透过机甲的操作窗口,冷漠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眼前这些海盗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的双手熟练地操控着机甲,动作行云流水,昆古尼尔之矛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不给海盗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跟随其后的战士们士气高昂,他们奋勇的操控机甲,一边通过通讯频道高呼:“兄弟们,为了踏浪号牺牲的战士们,为了洛林殿下战士们,杀啊!” 这激昂的呼喊声,如同战鼓一般,激励着每一个人的斗志。 龙骁卫机甲在跳帮成功之后,在海盗战舰横冲直撞,它们强大的机械臂挥舞着巨大的利刃,所过之处,海盗们的身体被轻易撕裂。 而那些普通战士们,成功跳帮了海盗战舰之后,和机甲进行协同作战,带着对敌人的愤怒和对胜利的渴望,不断的跟随在机甲的身后,借助机甲们钢铁的身躯进行掩护,向着海盗们发起进攻。 阿兹拉克站在战舰的指挥台上,气得脸色铁青,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命令自己的手下进行抵抗,一边疯狂地唾骂切萨雷。 他那原本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愤怒与懊悔。 “切萨雷这个混蛋!”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本以为这一趟只是截个货船这么简单,就算那货船有铁甲舰保护,凭借海盗舰队的实力,对付起来也没那么艰难。 可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这艘货船上面居然还有这么多机甲,还有这么多不同职业的士兵战士! 他一脚狠狠地踢在身旁的栏杆上,金属栏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仿佛也在为他的愤怒而颤抖。 “那个卑鄙的家伙,只用了一箱金币,就把我骗到这里来送死,让我带着5艘战舰来陪葬!我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阿兹拉克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他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的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 然而,此刻的战场形势对海盗们极为不利,尽管他们在阿兹拉克的逼迫下拼死抵抗,但在洛林等人的猛烈攻击下,防线正逐渐崩溃,死亡的阴影正一步步笼罩着他们。 在激烈的海战中,洛林、凯伊、欧文和托雷斯四人分别指挥着机甲与战士们向着4艘海盗战舰发起跳帮战。 在四人的指挥下,机甲与战士们成功完成跳帮战,顺利夺取了这四艘海盗战舰。 海盗们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大部分因为负隅顽抗而被杀死,他们的鲜血染红了战舰的甲板,顺着缝隙流淌到大海之中。 而那些残存的海盗,面对如狼似虎的战士们,深知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成为了俘虏。 跳帮战胜利的硝烟渐渐散去,海风裹挟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四艘海盗战舰的甲板上,一片狼藉,残碎的木板、断裂的武器与海盗们的尸体交织在一起。 洛林你的声音再次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机械师呢,过来一下。战斗结束了,过来帮我们脱离机甲。” 听到命令的机械师赶忙从白鲸号的船舱中跑出来,躲藏在船舱中的非战斗人员们听到战斗结束的消息,也纷纷激动的从船仓走出来。 机械师们很快来到了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旁边。在一顿操作之后,洛林从阿波菲斯机甲的身躯中走出。 他身姿看上就是有些疲倦,但眼神锐利,尤其是他的那一双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仿佛浸染了敌人的鲜血,宛如从战场凯旋的战神。 凯伊、欧文和托雷斯也纷纷在机械师的辅助下从各自的机甲中走出,与洛林会合。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海盗,此时已全无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们或是受伤倒地,痛苦呻吟;或是双手抱头,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几个伤势较轻的海盗,在战士们的呵斥下,将受伤的同伴集中到一起,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都给我老实点!”一名士兵手持利刃,对着海盗们大声喝道。 海盗们闻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不敢有丝毫违抗。 洛林走到海盗们面前,目光冷峻地扫视着他们。 “告诉我,你们的头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阿兹拉克躲藏在俘虏之中,他半跪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恐惧。他本想装作普通海盗蒙混过关,可听到洛林的质问,心中一紧。 就在这时,一个胆小的海盗为了保命,哆哆嗦嗦地指着阿兹拉克说:“他……他就是我们老大!” 阿兹拉克脸色瞬间煞白,恶狠狠地瞪了那海盗一眼。 洛林大步走向阿兹拉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阿兹拉克看着他那双色泽如同鲜血一样让人恐惧的双眸,整个人都忍不住的颤抖。 “你就是洛林吗?你简直就是恶魔。” “呵呵,你认识我吗?” 洛林冷笑着。“看来你们并不是冲着打劫来的,而是冲着我来的。” 阿兹拉克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你,是切萨雷,是那个混蛋骗了我!” 阿兹拉克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我什么都告诉你,是教皇国的那个叫切萨雷的家伙,他用了两箱金币作为代价,让我们来打劫你,想要你的性命……求你不要杀我,你要报仇去找那个混蛋。” 洛林心头一颤,切萨雷,他想起了这个人。 切萨雷·波吉亚,教皇国的特使,红衣大主教,也是教皇的私生子。 洛林冷哼一声:“居然是他,可我明明跟他无冤无仇啊!” 随后洛林挥了挥衣袖。 “无论谁指使,你们的罪行都不可饶恕。” 战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缴海盗们的武器,将他们的枪、长刀等一一捡起,堆放在一旁。 同时,一些战士拿出绳索,准备将海盗们捆绑起来。 海盗们开始恐惧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第274章 剿灭到底 海面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海盗们横七竖八地倒在甲板上,伤者的呻吟与胜利者的欢呼交织在一起。 一排排龙骁卫机甲站在一旁注视着这些被俘虏的海盗们,防范他们还有什么反抗的想法。 那些侥幸存活的海盗,被士兵们用粗绳紧紧捆绑起来,像一串串货物般吊在船杆上。 士兵们因战斗的胜利而情绪亢奋,动作难免粗鲁,每一次挪动绳索,都让海盗们疼得滋哇乱叫。 危机解除了之前躲在船舱中的非战斗人员们在瓦伦船长的带领下都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洛林坐在一旁,因绯红视野带来的后遗症,他的眼眸充血通红,头疼欲裂。 他用手紧紧捂住额头,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珂尔薇见状,赶忙小跑过来,轻轻蹲下身子,伸出纤细的手指,温柔地为洛林按压额头,试图帮他舒缓疼痛。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心疼,轻声安慰着:“洛林,你忍耐一会儿。我已经让阿莱雅去帮你拿药了,会好起来的……” 与此同时,众人围聚在一起,开始激烈地商量着该如何处置这些海盗。 欧文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大声提议:“这群恶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干脆全部杀了,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报仇!”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周围不少士兵纷纷点头附和。 但艾丽卡提出不同意见:“杀了他们太便宜了,应该掉头回去,把他们送到大陆,上交给帝国法庭,让他们接受公正的审判。” 然而,瓦伦立刻就提出了反对意见:“都出海这么久了,再回去又要花不少时间,我们还有重要的任务在身,耽搁不起啊!” 一时间,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艾塞尔则是在贝拉蒙的陪同下来到了阿兹拉克面前。 阿兹拉克被五花大绑,看到艾塞尔那一头醒目的白色头发,以及身上佩戴的金雀花家徽,心中一惊,瞬间猜出他应该是欧瑞利亚亨利王室的人。 毕竟,阿兹拉克所在的巴巴里海盗团,前身本就是欧瑞利亚王室的一支舰队,只是后来背叛了王国,沦为海盗。 艾塞尔冷冷地看着阿兹拉克,眼中透着浓浓的厌恶。 阿兹拉克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却仍强装镇定。 艾塞尔开口道:“没想到,曾经欧瑞利亚皇家海军舰队,竟然堕落成这副模样。” 阿兹拉克咽了一口口水。“请问一下,阁下叫什么名字?” “我叫艾塞尔·亨利。威尔·亨利亲王是我的父亲。” 阿兹拉克听了之后瞳孔瞬间缩小,赶忙将头转过去,害怕与艾塞尔对视。 “怎么了?不敢看我。”艾塞尔冷笑道。 随后,艾塞尔招了招手命令贝拉蒙将阿兹拉克放下来。 贝拉蒙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佩刀,一刀斩断了吊着阿兹拉克的绳索,阿兹拉克瞬间掉落在甲板上。 随后贝拉蒙又将刀架在阿兹拉克的脖子上,随后另外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脸强行转过来。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正在讨论的众人的目光,众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着艾塞尔和贝拉蒙。 “你们在干什么?”欧文对着艾塞尔喊道。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艾塞尔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冷冷地看着阿兹拉克,眼中透着浓浓的厌恶。 阿兹拉克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却仍强装镇定。 艾塞尔开口道:“没想到,曾经欧瑞利亚王国的皇家海军第四舰队,竟堕落成这副模样。” “殿下……”阿兹拉克声音颤抖的说道。 “对不起,当年的事,全是理查王子和舰队司令巴巴里·萨拉查下令的干的,当时连舰长都不是,只是一个二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艾塞尔看着阿兹拉克,眼神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缓缓开口,道出那段被鲜血染红的过往。 当年,欧瑞利亚王国风云变幻,一场激烈的王位争夺战搅得整个国家天翻地覆。最具资格继承王位的,是伊丽莎白公主和理查王子。 这两位最有实力的王储,背后各自簇拥着一批势力,形成了两大对立阵营,展开了明争暗斗。 巴巴里彼时作为理查王子的部下,掌控着一整支舰队,成为理查王子在这场权力角逐中的重要力量。 而艾塞尔的父亲,亨利亲王,坚定地站在了伊丽莎白公主这一边。双方的矛盾日益激化,每时每刻都在明争暗斗。 在那场残酷的权力斗争中,艾塞尔的母亲不幸卷入其中。 理查王子为了打击亨利亲王的势力,不择手段,派人毒杀了艾塞尔的母亲。 艾塞尔始终无法忘记自己7岁那年,母亲呕吐鲜血痛苦的死在自己面前,那是他一生的阴影。 尽管最终理查王子输掉了这场王位竞争,伊丽莎白成功加冕为女王。但是理查王子手下的却党羽四散奔逃,始终未能全部剿灭。 而阿兹拉克如今效命的海盗团老大巴巴里,正是当年理查王子的得意干将。 所以在艾塞尔看来,只要是和当年和理查王子相关的所有人都是艾塞尔的仇人。 理查王子倒台之后,巴巴里·萨拉查带着自己的部下和舰队背叛了欧瑞利亚王国,成为了肆虐海上的海盗,这么多年来一直行踪不定。 艾塞尔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么多年,我和父亲无时无刻不在追缴着和寻找理查留下的爪牙。所有理查的部下都必须被绞死在绞刑架上,我要让你们所有人血债血偿!” 阿兹拉克听着艾塞尔的讲述,心中虽有些忐忑,闭上眼睛不敢说话。 众人听着艾塞尔讲述自己的过往,不禁一阵唏嘘。 此时,洛林正把头靠在珂尔薇的大腿上,他一边休息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讨论,珂尔薇则是轻轻的按摩着他的额头,帮助他舒缓头疼。 阿莱雅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中放着缓解绯红视野的药已经吃过了。 随后洛林的眼睛缓缓睁开,将头从珂尔薇膝枕上抬起来。他站起身,走向众人。 洛林先是拍了拍艾塞尔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理解与支持:“艾塞尔,我理解你的仇恨。这次,我们也要为踏浪号的兄弟们报仇,剿灭巴巴里海盗团,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艾塞尔转过头看了洛林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洛林转身面向众人,大声说道:“各位,我们已经与巴巴里海盗团结下了死仇。他们在海上为非作歹,犯下了无数罪行。所以我决定要将整支巴巴里海盗团彻底剿灭,一个不留。”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275章 目标:海妖三姐妹群岛 在洛林做出了如此坚定的决定之后, 在场的众人也纷纷高举拳头,表示愿意跟随洛琳一起将这群海盗剿灭殆尽。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需要让这些海盗们想办法多说一点重要的情报。”凯伊冰冷冷的说道。 随后这些被吊起来的海盗们被挨个审问,众人想尽各种办法,试图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巴巴里海盗团大本营的情报。 阿兹拉克也在经历了一顿折磨之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我说,我说……” 阿兹拉克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哭腔。“我们 巴巴里海盗团曾经确实是一支令人生畏的海军舰队,可现在,早就今非昔比了。如今,就只剩下5艘战舰。为了对付你们,我们倾巢而出,没想到在和踏浪号的海战中,又折损了一艘。你们占领的这4艘战舰,已经是巴巴里海盗团最后的家底了……” 洛林眉头紧皱,目光如炬地盯着阿兹拉克,追问道:“那你们的老巢在哪里?还有多少人?” 阿兹拉克不敢与洛林那血红色的口双眸对视,低下头嗫嚅着:“巴巴里海盗团的老巢在风暴洋深处的海妖三姐妹群岛,那地方极其隐秘,普通的航海地图上根本找不到。我们的大本营设在群岛的主岛——塞壬岛上,岛上大概盘踞着上千名海盗……” 得知这些关键情报后,洛林当机立断,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大声下令。 “所有人,迅速整顿军备!把缴获的4艘海盗战舰和白鲸号编队,我们立刻出发,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战士们听闻,立刻行动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对复仇的渴望和对胜利的坚定信念。 他们将战舰编队完毕,浩浩荡荡地朝着海妖三姐妹群岛进发。 一路上,众人小心翼翼地依照阿兹拉克提供的情报路线前行,在这片神秘的海域中摸索。 只见那一个个礁石群如狰狞的怪兽,形态各异、犬牙交错地矗立在海面。 凯伊站在船头,紧盯着前方的礁石,你对着无线电通讯大喊,提醒着舵手:“瓦伦船长,小心,往左偏一点,那里有暗礁!” 驾驶室内的瓦伦额头满是汗珠,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船只,回应道:“明白!” 洛林也来到船头,看着这复杂的海域,说道:“大家都打起精神,绝不能在这里出任何差错!” 然而,更大的挑战接踵而至。当他们进入一片风暴区时,狂风如同愤怒的恶魔,呼啸着席卷而来,发出尖锐的嘶吼。 巨浪如同一头头暴怒的巨兽,张牙舞爪地不断冲击着船只。 白鲸号和4艘战舰在波涛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大海无情地吞噬。 经过一番艰难险阻,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瓦伦精湛的航海经验,他们终于成功跨过这片风暴区。 当那座海妖三姐妹群岛中最大的塞壬岛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大家心中都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托雷斯握紧了拳头,激动地说:“终于到了,那些混蛋海盗,今天就是他们的末日!” 洛林深吸一口气,说道:“没错,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岛上有上千名海盗,这会是一场恶战。” 塞壬岛上的海盗们看到4艘熟悉的海盗战舰拖着白鲸号缓缓回港,还以为是同伴打劫成功满载而归,纷纷站在岸上欢呼雀跃。 一个独眼海盗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大喊道:“哈哈,阿兹拉克这家伙。看来这次收获不小啊!” 另一个胖海盗也跟着笑道:“看来这回肯定抓了不少奴隶,说不定还有漂亮妞和美酒呢!” “哎,不对,怎么少了一艘战舰?”独眼海盗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是啊,阿兹拉克明明是5艘战舰一起出去的,怎么就回来4艘?不行,一会儿得找他问问,战舰要是弄沉了,巴巴里老大肯定会把他的皮剥下来当草纸用。” 就在海盗们沉浸在喜悦之中时,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这4艘战舰突然整齐地排成一排,所有火炮如同苏醒的猛兽,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塞壬岛。 洛林站在战舰的指挥台上,眼神冷峻而坚定,他知道,是为了所有牺牲者讨回公道的时刻到了。 洛林缓缓举起手,大声下令:“全体准备,听我命令,开炮!” 随着洛林一声令下,火炮齐声轰鸣,炮弹如雨点般朝着塞壬岛倾泻而去。刹那间,塞壬岛上硝烟弥漫,爆炸声震耳欲聋。 岛上的海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独眼海盗头目大声喊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但在这混乱的局面下,海盗们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儿?阿兹拉克这个这家伙难道造反了吗?”胖子海盗气愤的大骂道。 四艘战舰宛如四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炮口持续喷吐着橘红色的火焰与滚滚浓烟。 一枚枚炮弹带着呼啸的尖鸣,如流星般划破空气,精准地朝着岸上海盗们轰去。 “轰!轰!轰!” 炮弹接连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炸出一个个深坑,土石飞溅,伴随着海盗们的惨叫与哭嚎。 海盗们四处奔逃,却又不知该躲向何处。 一些海盗被气浪掀飞,重重摔落在地;有的直接被炮弹击中,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腥的场景令人作呕。 惨叫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海岸附近的各个防御炮台也成为战舰炮火的重点打击对象。 那些炮台本是海盗们用来抵御外敌的重要防线,此刻却在战舰猛烈的炮击下,如纸糊一般脆弱。 只见一枚炮弹精准命中炮台,木质的结构瞬间被炸得粉碎,里面的火炮也被掀飞,零件散落一地。 紧接着,另一座炮台也没能幸免,炮弹直接贯穿了炮台的墙体,引发内部火药爆炸,整个炮台在一阵巨响中化为废墟,浓烟滚滚升腾。 洛林站在指挥台上,紧盯着塞壬岛的战局,大声命令道:“继续炮击,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炮手们全神贯注,迅速装填弹药,再次向岛上开炮。 每一次炮击,都让塞壬岛为之颤抖,仿佛这片土地也在为海盗们的恶行而发出痛苦的哀嚎。 海盗们在慌乱中,开始尝试反击。 一些海盗匆忙跑到剩余的几门还未被摧毁的火炮旁,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试图向战舰开火。 但他们的反击显得如此无力,炮弹大多落入海中,溅起高高的水花,只有寥寥几发擦着战舰的边缘飞过,对战舰构不成任何威胁。 洛林眼神坚定:“他们犯下的罪孽,今天必须用血来偿还。通知战士们,准备登陆作战,我们要彻底消灭这群恶徒!” 第276章 塞壬岛登陆战 黑烟如汹涌的墨汁,滚滚升腾,将整个塞壬岛彻底笼罩在一片混沌与黑暗之中。 原本坚固无比的炮台,此刻已被炸得四分五裂,残缺不全的炮管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指向天空,仿佛是一只只无力挣扎的手臂,在向侵略者发出绝望而又无力的哀嚎。 那破碎的砖石、散落的零件,以及弥漫在空气中刺鼻的硝烟味,都在诉说着刚刚经历的那场猛烈炮击的残酷。 眼见岛上的远程威胁已被基本清除,洛林目光如炬,毫不犹豫地果断下令:“各战舰船只靠近海港,准备登陆作战!” 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海风的吹拂下迅速传达到每一艘战舰。 战舰们如同听从号令的钢铁巨兽,缓缓地、却又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朝着海港方向驶去。 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船舷两侧“嘎吱嘎吱”地放下一道道登船梯。 它们宛如坚固的桥梁般连接着战舰与陆地,在海浪的拍打下微微晃动。 “龙骁卫机甲部队,出击!” 洛林一声令下,声音通过通讯频道瞬间传遍整个战舰。 上百台台龙骁卫机甲毫不犹豫地从船上纵身跳下,他们如同钢铁的雨点般砸向海盗港口的地面。 机甲落地时,溅起大片沙石,发出沉闷而又震撼的声响,巨大的冲击力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浅坑,扬起的尘土久久不散。 它们如同一支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向着塞壬岛发起了勇猛无畏的冲锋。 机甲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又致命的光泽,仿佛是死神降临前的预兆,在向海盗们宣告着死亡的必然降临。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各自驾驶着阿波菲斯机甲冲在最前面。 尤其是洛林更是一马当先,宛如战场上的王者。 机甲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闪耀着橙红色的诡异光芒,每一次一出手便是横扫一片仅仅是一瞬间就有十几名海盗死在他的手下。 “为踏浪号的兄弟们报仇雪恨!冲啊!” 洛林的声音通过机甲扩音器传出,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激昂,在海岛上空久久回荡,如同战鼓一般,激励着每一位战士心中熊熊燃烧的斗志。 机甲成功登陆港口之后,大量的步兵也端起枪从登船梯上冲了下来,随后跟在机甲的身后进行协同作战。 跟在机甲身后的步兵们,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从岛上各处如雨点般射来的子弹,巧妙地借助机甲庞大而坚固的身躯作为掩体,稳步而有序地向前推进。 他们手中紧紧握着步枪,眼神中充满了对胜利的强烈渴望与对海盗恶行的深深愤怒。 步兵们与机甲紧密配合,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大网,逐步压缩着海盗们那所剩无几的生存空间。 岛上的海盗们面对这突如其来且井然有序的猛烈进攻,顿时被打得晕头转向,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嚣张与张狂。 他们仓促组织起的抵抗显得如此不堪一击,许多海盗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反抗动作,便已被机甲那锋利无比的利刃瞬间斩杀,或是被步兵精准射出的子弹击中。 在激烈的交火中,海盗们纷纷发出凄惨的惨叫后,便无力地倒下,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 一些海盗试图凭借对熟悉地形的了解进行反击,他们如同受惊的老鼠般,慌慌张张地躲在房屋后、礁石旁,朝着进攻的部队盲目射击。 子弹“嗖嗖”地飞过,却大多徒劳无功地打在机甲的金属外壳上,或是在步兵身旁的地面上溅起尘土。 但在机甲强大的火力与灵活多变的机动性面前,这些抵抗无疑如同螳臂当车,毫无胜算可言。 一台龙骁卫机甲敏锐地发现了一群躲在仓库后的海盗,只见几台机甲迅速同时举起手中的手提炮,炮口瞬间喷射出一发发火光闪烁的炮弹,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弹如流星般划过空气,瞬间将仓库夷为平地。 强烈的爆炸产生的气浪席卷四周,海盗们在这无情的爆炸中瞬间化为齑粉,只留下一片狼藉。 还有些海盗在恐惧的驱使下,终于意识到抵抗已毫无意义,想要投降求生。 他们高举着双手,哆哆嗦嗦地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眼神中满是恐惧与哀求。步兵们迅速而果断地上前,将他们制服并熟练地捆绑起来。 随着众人的步步推进,越来越多的海盗被击杀或俘虏,整个塞壬岛上弥漫着绝望与恐惧的气息,仿佛这片土地也在为海盗们即将到来的覆灭而发出沉重的叹息。 然而,海盗们并不打算轻易放弃最后的挣扎。 在岛的深处,最高的一座石塔上。一群海盗头目正神色凝重地聚集在一起,围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前。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甘,眼中闪烁着凶狠而又疯狂的光芒。 坐在石头宝座上的是海盗团的大头目巴巴里·萨拉查。 此时的巴巴里愤怒如同汹涌的火山般瞬间爆发。他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向墙壁,怒吼道。 “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在进攻我们?为什么阿兹拉克带出去的舰队会被他们夺取?” 众小头目们面面相觑,说不出来。 “一群废物!连是什么人在进攻都不知道!给我查清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搞清楚敌人的底细!” 在巴巴里的严令下,一名海盗小头目战战兢兢地拿起望远镜,走出高塔。朝着进攻部队的方向望去。 他的双手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好不容易稳住望远镜,当看清楚进攻海盗岛的部队所悬挂的旗帜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见了鬼一般。 “老大……老大!是希斯顿帝国的紫荆黑鹰旗,还有红恶魔安德烈的血鹰旗!” 小头目声音颤抖,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巴巴里皱了皱眉头,还未等他开口质问,小头目又接着说道:“还有……还有东方大烨王朝的赤云黑龙旗,甚至……甚至欧瑞利亚王国的金雀花国旗也在其中!”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在海盗群中炸开。 一时间,所有海盗都愣住了,大脑仿佛停止了思考。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进攻他们的部队居然来自如此多不同的势力,这些势力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他们忌惮,如今却联合起来,对他们发起进攻。 第277章 无处可逃的巴巴里 巴巴里·萨拉查站在房间中央,整个人如遭雷击,完全被眼前的局势震懵了。 他双眼圆睁,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怎么也没料到,此次进攻塞壬岛的,竟是如此多强大势力的联合。 那铺天盖地如猛兽般冲锋的机甲,还有训练有素的士兵,无一不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 就在他心慌意乱,大脑一片空白之时,一位看上去较为学识渊博的海盗头目奎因,紧锁着眉头,几步走到巴巴里面前。 语气急促地问道:“老大,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不然怎么会惹来这么多势力一起对咱们发动猛攻,看这架势,他们是要把咱们连根拔起啊!” 巴巴里满脸的懊恼与悔恨,嘴唇微微颤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地老实交代:“我……我让阿兹拉克去接了个委托,委托人是教皇国的一位红衣大主教,那家伙出手阔绰,给的报酬相当丰厚。他只说让我们帮忙在海上拦截一个叫洛林的人的船,当时一心想着有钱赚,就没多问其他的,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 奎因一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极其难看,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 他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这下糟了!你们这些蠢货,咱们虽说在海上消息闭塞,但也不能啥都不打听就胡乱接活儿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心急如焚,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你们知道那个叫洛林的究竟是什么人吗?他的全名是洛林·威廉。他可是希斯顿帝国皇帝威廉六世鲁登道夫·威廉的亲孙子,更是当年叱咤整个大陆,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红恶魔安德烈·威廉的儿子!” “这身份,尊贵无比,岂是咱们能轻易招惹的?” 奎因一边说着一边猛的敲击面前的石桌。 “而且最近,希斯顿帝国和教皇国的神圣同盟三国联军打了一场大战,结果神圣联盟战败了。在这场战争里,洛林带领的第九军团那可是战功赫赫,出尽了风头,为希斯顿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可好,咱们稀里糊涂接了教皇国的活儿去对付洛林,这就好比同时得罪了希斯顿帝国和洛林背后庞大的势力集团嘛!” 奎因越说越气,猛地停下脚步,手指着巴巴里,责骂道:“你们去接委托之前,怎么就不稍微动动脑子,考虑一下实际情况?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调查清楚,这下好了,把这么多强敌都招惹过来了!咱们现在麻烦大了,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众海盗头目听了奎因的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了恐惧与绝望。 巴巴里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贪图钱财的行为,竟然捅了一个天大的马蜂窝。 巴巴里气的将面前的烛台一巴掌呼到地上,任由蜡烛油洒落满地。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可恶的切萨雷,你只用了一箱金币就把我整个岛的兄弟都拉进了火坑里面啊。” 众海盗心里清楚,事到如今,再多的言语都不过是徒劳的哀叹。 奎因心急如焚,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忙不迭地大声说道:“用一句东方大陆谚语来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现在保命要紧,赶紧收拾点值钱的东西跑路吧!不然都得死在这儿!” 他的话仿佛给这群慌乱如无头苍蝇的海盗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众海盗头目如梦初醒,哪还顾得上前方正在拼死抵抗的小海盗们的死活,一个个眼神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匆忙地将散落在桌上、地上的金银财宝胡乱塞进怀里,动作慌乱而急切,随后朝着岛的另一边夺命狂奔。 巴巴里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对众人喊道:“岛的另一边有个隐藏的小港口,那儿藏着几艘快艇,咱们从那儿逃,只要上了快艇,他们就追不上咱们了!” 海盗头目们怀里抱着沉甸甸的财宝,仿佛抱着自己的命根子,脚下一刻也不敢停歇,生怕被身后如影随形的敌人追上。 他们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脚步声在地面上杂乱地响起,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终于,他们狼狈不堪地跑到了小港口。然而,眼前的景象却犹如一盆冷水,瞬间将他们心中那一丝求生的希望浇灭,让他们如坠冰窖。 只见小港口已被占领,一小股军队严阵以待,整齐地排列在港口周围。 几台龙骁卫机甲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犹如钢铁巨兽般将整个港口围得水泄不通,不给他们留下任何一丝逃脱的缝隙。 巴巴里定睛一看,这群士兵身上的军装竟与正面进攻的第九军团截然不同。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难以置信,因为那分明是欧瑞利亚王国王室护卫骑士的衣服。 那熟悉的金雀花徽章和狮鹫纹饰,那独特的剪裁,都让他瞬间认了出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人,正是艾塞尔。 他身姿虽娇小,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艾塞尔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巴巴里,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仿佛要将巴巴里烧成灰烬,一字一顿地恶狠狠地说道:“你好啊,理查王子的海军司令巴巴里·萨拉查阁下。”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巴巴里的心上。 巴巴里心中一凛,他虽然不认识眼前的艾塞尔,但他也知道面前这个漂亮的少年那独特的白色头发,和胸口上的金雀花家徽,这是欧瑞利亚王国亨利王室的人。 巴巴里的脸色变得如同白纸一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谋划的逃跑路线竟被人提前识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他的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 “你……是谁?” 巴巴里强装镇定,试图用强硬的语气掩盖内心的恐惧,但声音却忍不住微微颤抖,泄露了他此刻的慌乱。 艾塞尔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我是威尔·亨利亲王的儿子,理查王子是我的仇人。” 巴巴里赶忙解释。“殿下跟你有仇的是理查王子我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喽啰,他做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啊!” 艾塞尔并没有听他辩解,声音依旧冰冷。 “从你背叛欧瑞利亚王国,追随理查王子犯下滔天罪行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你们这些罪人血债血偿。今天,就是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的仇恨愈发浓烈。大声喊道:“骑士们,为了欧瑞利亚的荣耀,为了被他们残害的无辜百姓,冲锋!”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欧瑞利亚的王室护卫骑士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海盗,喊杀声瞬间响彻整个小港口,一场激烈的战斗就此爆发。 骑士们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们带着对正义的执着和对敌人的愤怒,义无反顾地冲向海盗,势要将这些恶徒一网打尽。 第278章 激战海盗岛 艾塞尔的骑士们如同一把把寒光闪烁的利刃,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刺向海盗头目们。 骑士们身着闪亮的徽章,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光线。 海盗头目们起初还妄图凭借着多年在海上练就的凶狠与蛮劲负隅顽抗。 巴巴里挥舞着手中那把沾满鲜血的长刀,声嘶力竭地喊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然而,艾塞尔一方无论是士气还是实力,都远胜一筹。在护卫骑士们如潮水般的猛烈攻击下,海盗头目们渐渐难以招架。 一名身材魁梧的海盗头目,刚想冲上前去与艾塞尔近身搏斗,却被贝拉蒙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刺剑如闪电般刺出,正中那海盗头目胸口。 那海盗头目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不甘与绝望,“噗通”一声倒在地上,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在付出几名海盗头目死亡的惨重代价后,剩余的海盗头目们终于意识到反抗只是徒劳,他们眼中的凶狠逐渐被恐惧所取代。 一名海盗头目扔掉手中的武器,高举双手,带着哭腔喊道:“别杀我们,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其他海盗头目见状,也纷纷效仿,一个个放下武器,瘫倒在地。 贝拉蒙身手矫健,迅速将巴巴里押解到艾塞尔面前。 他单膝跪地,将巴巴里重重地按在地上,恭敬地问道:“殿下,这个家伙该如何处置?” 艾塞尔盯着巴巴里,眼中的仇恨如同燃烧的火焰,丝毫未减。他一步步走到巴巴里面前,冷冷地说道:“先将他们都绑起来,我们去与洛林他们汇合。” “是,殿下!” 此时,在塞壬岛的其他区域,洛林所率领的第九军团战士和机甲集群正与上千名海盗展开一场血战。 在塞壬岛上,战斗的硝烟弥漫,洛林所率领的第九军团与海盗们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 第九军团的机甲如同一头头钢铁巨兽,率先发起了冲锋。 洛林驾驶着阿波菲斯机甲,一马当先地冲入海盗群中。 阿波菲斯机甲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闪耀着橙红色的光芒,每一次挥舞都带出一阵腥风血雨。 洛林的声音通过机甲的无线电通讯频道大声呼喊:“战士们,杀光这些肮脏的臭虫!!” “是!” 海盗们虽然人数众多,但面对机甲的强大火力,他们的抵抗显得微不足道。 机甲的金属外壳坚硬无比,海盗们的火枪子弹打在上面,只溅起一串串火花,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一台龙骁卫机甲如同一头蛮牛在海盗群中横冲直撞,任何刀砍或是枪射出的子弹都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海盗们发出阵阵惨叫,或是被撞飞,或是被踩死。 然而,海盗们并未轻易放弃,他们仗着对地形的熟悉,试图进行反击。 一些海盗躲在房屋后、礁石旁,朝着机甲和第九军团的士兵们疯狂射击。 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飞来。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在枪林弹雨中毫不畏惧,他们紧密地与机甲配合,借助机甲庞大的身躯作为掩体,稳步向前推进。 士兵们手中的步枪喷吐着火舌,精准地回击着海盗们的攻击。“注意寻找掩护,不要盲目冲锋!” 赫尔曼和托雷斯一边战斗一边大声指挥着士兵们,声音在激烈的枪炮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前方几台机甲正与向着岛内处的一座碉堡进攻。 海盗们聚集在一起一座岛上的最后一座碉堡里面,试图用碉堡内的重型水冷机关枪的密集火力试图阻止机甲身旁的士兵。 士兵们被压的抬不起头,只能躲在掩体后面。 机甲们则毫不在乎重机枪的火力,相互配合,一台机甲吸引海盗的火力,其他机甲则绕到海盗的侧翼,发动突然攻击。 “准备开炮!” 一台机甲内的驾驶员喊道。随着一声令下,几发炮弹从机甲肩部的肩扛炮中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海盗们的阵地,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海盗们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更是如同战神一般,在海盗群中无人能敌。他巧妙地操控着机甲,将昆古尼尔之矛运用得淋漓尽致,不断地收割着海盗们的生命。 “冲啊,消灭这些恶徒!” 洛林的呼喊声激励着每一位战士,让他们的斗志愈发高昂。 在第九军团士兵与机甲的紧密协作配合下,海盗们的防线逐渐被突破。他们的抵抗越来越无力,死伤惨重。 一些海盗见大势已去,试图逃跑,但被第九军团的士兵们迅速追上并制服。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第九军团终于成功击败了岛上的海盗。 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海盗们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洛林站在阿波菲斯机甲内,望着这片被战火洗礼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与血腥气。 洛林熟练地操作着阿波菲斯机甲的控制台,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运作声,机甲胸前的的舱门缓缓打开。 几位身着工装、满脸油污却眼神专注的机械师早已等候在旁,他们迅速搭好梯子,恭敬地对着洛林说道:“殿下,辛苦了。” 洛林微微点头,顺着梯子,在机械师们的帮助下,稳步走下机甲。 他的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战斗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胜利的坚毅。 与此同时,其他几台机甲也陆续打开舱门,凯伊、欧文等伙伴们在机械师的帮助下,纷纷从机甲内走出。 洛林环顾四周,看着这片满是战火痕迹的战场,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稍作调整后,他提高音量,对着身旁待命的部下大声命令道:“立刻率领士兵们,全面搜捕岛上逃跑的海盗,一个都不许放过!同时,安排人手去占领岛上各个重要位置,确保我们对塞壬岛的绝对掌控,防止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部下神情严肃,迅速立正敬礼,大声回应道:“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他转身迅速召集附近的士兵,将洛林的命令清晰传达。 士兵们听闻后,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分成多个小队,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朝着岛屿的各个方向分散而去。 第279章 尸坑 随着巴巴里海盗团被成功清剿,第九军团的战士们肩负着探索塞壬岛的重任,警惕地穿梭在岛屿的各个角落。 就在他们深入岛的腹地时,偶然间发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所在——一座阴暗潮湿的地牢。 地牢的入口被一些杂物半掩着,若不仔细查看,很容易就会忽略。 当战士们费力地推开那扇沉重的牢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如汹涌的浪涛般扑面而来,熏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那股味道,混合着血腥、汗臭以及长时间囚禁产生的秽气,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战士们捂着口鼻,缓缓走进地牢。只见里面关押着许多人,他们皆是被海盗们劫掠商船上抓来的无辜百姓,其中不乏不少女性。 这些奴隶们的衣服破烂得如同碎布,勉强挂在身上,根本无法起到遮蔽身体的作用。 他们的手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铁链深深嵌入皮肉,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在长久的折磨下,他们眼神涣散,面黄肌瘦,形如鬼魅。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像受惊的小动物,看到突然出现的第九军团战士,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那是长期遭受压迫所产生的本能反应。 战士们看到这一幕不敢停留,赶紧去通知洛林。 很快,洛琳便带着众人赶到这处关押奴隶的牢笼。 洛林看到这一幕,心中像被重锤狠狠击中,满是愤怒与怜悯。他的拳头紧握,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转头对身旁的凯伊说道:“先把这些奴隶们都放出来吧,他们应该都是被海盗劫掠来的。这些海盗简直丧心病狂,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凯伊冷漠的脸上也涌现出一丝愤怒,说道:“好的。” 随即,他迅速指挥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帮奴隶们解开镣铐。 当镣铐被打开的那一刻,许多奴隶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获得了自由。 他们先是一愣,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难以置信,仿佛还沉浸在噩梦中。 随后,他们的脸上渐渐露出激动的神情,泪水夺眶而出,纷纷仰面哭泣。那哭声中,有对过去痛苦经历的宣泄,也有对重获自由的喜悦。 有的奴隶更是激动得直接跪地,对着洛林和战士们不停磕头致谢。 “谢谢你们,恩人呐!是你们救了我们……” “神明保佑啊,终于有人把我们从地狱里拉出来了……” 哭声与感激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地牢中,让在场的战士们无不眼眶泛红。 就在这时,在岛的另外一边,另外一群搜寻的战士们却发现了惊骇的一幕。 “队长,快过来看!这里有个巨大的坑洞!” 一名士兵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地喊道。 其他士兵纷纷围拢过来,只见一个黑洞洞的巨坑出现在众人眼前。 坑洞四周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仿佛地狱的入口。 一名胆子稍大的士兵,壮着胆子探头往坑内看去,这一看,吓得他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天呐……这里面……” 他惊恐地说不出完整的话。其他士兵也忍不住往坑内张望,只见坑洞内埋葬着大量的人骨骷髅,白花花的骨头堆积如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还有一些半腐烂的尸体,散发着阵阵恶臭,蝇虫在尸体上嗡嗡乱飞,场面令人毛骨悚然。 士兵们迅速将这一发现报告给了洛林。 洛林正在带领众人将这些关押的奴隶们释放出来。 当他听闻士兵前来报告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立刻赶了过来。 当他亲眼目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时,拳头攥得紧紧的,关节泛白,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射而出。 洛林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命人将几名海盗押了过来。 他一把揪住其中一个海盗的衣领,怒喝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那海盗被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说道:“大……大人,我们每次劫掠了大量的平民之后,会挑选其中强壮的男性作为奴隶,让他们干活。那些女性……就留着供兄弟们玩乐。剩下那些老弱病残,我们觉得没用,就……就杀了扔在这个坑里面。” 欧文瞪大的眼睛,满脸惊愕的说道:“天呐,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人的尸体?” 那个海盗满脸流汗的说道:“我们也不清楚,时间久了,这里就……就堆积了成千上万的尸体了……” 洛林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那海盗甩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你们这群畜生!简直毫无人性!” 他转身看着坑内的累累白骨和腐尸,心中的愤怒如同汹涌的波涛,难以平息。 洛林立即下令,将目前抓到的所有海盗俘虏统一集中在岛屿中央的广场上。 很快,士兵们动作麻利,将所有抓住或是打伤打残的海盗们捆绑起来,上百名海盗被绑在一起,堆积在广阔的广场上。 与此同时,艾塞尔也押着巴巴里等海盗头目来到了广场。 艾塞尔和洛林汇合之后,互相交流了一下情况,便将海盗俘虏们绑在了一起。 士兵和机甲们围成一个圈,将所有被抓到的海盗俘虏围在中央。 每个人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些士兵们的目光紧紧盯着坐在地上的海盗们,那目光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海盗们则是一个个垂头丧气,往日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殆尽,如同丧家之犬。有的海盗眼神闪躲,不敢与众人对视;有的则瘫坐在地上,一脸绝望。 随后,有一群士兵将白金号上他押着的阿兹拉克一群海盗也一同押了过来。 五花大绑的阿兹拉克看着巴巴里等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被士兵粗暴的踢倒在地。 洛林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冷峻地扫视着这群海盗,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广场:“巴巴里海盗团的畜生们!你们在这片海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犯下了累累罪行。无数商船被你们劫掠,无数无辜人被你们残害,你们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今天,就是你们接受审判的时候!” 第280章 巴巴里·萨拉查的宝藏 洛林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被俘的海盗们垂头丧气地聚集在一起,四周被第九军团的士兵们严密看守着。洛林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神色冷峻,目光如利刃般扫过这群海盗。 凯伊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洛林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了一眼洛林那因绯世狂化而血红的双眸,凯伊心中微微一凛,但还是镇定地开口问道:“洛林,这些海盗要怎么处理?” 这时,艾塞尔也走了过来,她的眼神中满是仇恨,语气冰冷地说道:“其他海盗怎么处理都行,但巴巴里·萨拉查必须死!我一定要他血债血偿!” 洛林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按照常理,抓到的海盗确实应该交由希斯顿帝国政府来审判,这是帝国的法律规定,也是维护秩序的必要流程。 可如今他们出海已久,航行的路线早已超出了公海范围,要想返回帝国交付海盗,谈何容易。 此时洛林还没有退去绯世的血瞳状态,绯世带来的影响让他难以像平常那样理性思考,情绪也变得极不稳定,心中仿佛有一团暴虐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头疼的洛林,只觉得处理这些海盗是个棘手的麻烦事。 他的理智也变得不太稳定,最终,一股决绝的念头涌上心头,他决定不留任何麻烦,把整个岛上的所有海盗全部杀掉。 洛林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头疼,对身边的凯伊和其他部下下令道:“听着,在海盗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他们全部杀了。这些海盗作恶多端,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押送。我们要让这片海域从此再无他们的祸患。” 部下们听闻此令,虽心中有些诧异,但看到洛林那血红的双眸和不容置疑的表情,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广场中央海盗们或坐或躺,大多垂头丧气,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死亡。 一名海盗有气无力地说:“咱们这次算是栽了,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咱们。” 另一名海盗冷哼一声:“还能怎么处置?认命吧,你要把我们抓回去服劳役。” 就在他们低声交谈时,第九军团的士兵们已经逐渐围了上来。 托雷斯稳稳地坐在阿波菲斯机甲的驾驶舱内,双手熟练地操控着控制台,眼神中透着冷峻与决然。 机械身躯在炽热的阳光下闪耀着冰冷而慑人的光泽,仿佛在向世间宣告着正义的审判即将降临。 “所有人给我站起来,过来!” 在海盗们只好站起来,在机甲的带领下,士兵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将那群海盗如驱赶牲畜一般,朝着一处空旷之地行进。 海盗们被紧紧簇拥在中间,他们脚步踉跄,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疑惑。 手脚被绳索牢牢束缚,身旁又有荷枪实弹的士兵严密看守,巴巴里知道反抗无疑是徒劳之举。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那片空旷之地。托雷斯操控着机甲,只见机甲巨大的机械手臂缓缓抬起,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随后笔直地指向地面。 “现在开始,你们立刻开始挖坑。” 海盗们在士兵们严厉的目光和刺刀的威逼下,无奈地开始动手挖坑。 他们手脚不敢有丝毫懈怠,哪怕只是稍稍慢上一拍,迎接他们的便是士兵们愤怒的呵斥和刺刀的威胁。 经过一番艰难的折腾,一个巨大的坑洞终于在众人眼前呈现。 “都给我跳进去!”托雷斯的声音阿波菲斯机甲的体内大声吼道,那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海盗的心头。 海盗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他们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恐惧哽住了喉咙。 “你们想干什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海盗们开始骚动起来,但在士兵们那黑洞洞的枪口和寒光闪闪、仿佛随时都会刺入身体的刺刀逼迫下,他们只能迈着沉重而绝望的步伐,一个接一个地跳进坑中。 当双脚落入坑底的那一刻,刹那间,恐惧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们彻底淹没,他们顿时陷入了疯狂的挣扎。 “不要啊,饶了我吧。”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想死!” “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他们拼命扭动着被绑住的身体,试图挣脱这束缚生命的枷锁,嘴里发出凄惨而绝望的哭喊,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在空旷的场地回荡,如同厉鬼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在这混乱之中,有些海盗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力量和求生欲望,拼尽全力挣脱了绳索的束缚。 他们如同受伤后垂死挣扎的野兽,不顾一切地试图爬出坑来求生。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生的希望,而是士兵们无情的子弹和刺刀。 “噗嗤!” 刺刀无情地刺入一名试图爬出来的海盗,那沉闷的声响仿佛是生命消逝的挽歌。 “砰砰砰砰!” ”紧接着,子弹呼啸而出,尖锐的枪声破空。 试图逃跑的海盗们纷纷倒下,他们的鲜血如泉涌般喷出,迅速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坑中的海盗们目睹这一幕,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们的哭喊声愈发惨烈,士兵们和机甲有条不紊地开始往坑里填土。 机甲巨大的机械手臂挥动着,将一铲又一铲的泥土高高扬起,随后重重地落下。泥土如雨点般纷纷洒落,逐渐掩埋了海盗们的腿部。 巴巴里·萨拉查满脸的恐惧,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求生的欲望。 他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拼命地呼喊着,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刺耳:“别杀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用我积攒多年的宝藏换自己一条生路!” 他的喊声引起了一名托雷斯的注意,托雷斯思索片刻后,操作的机甲身手将他拎了出来,随后便将巴巴里拎到了洛林的面前。 巴巴里见到洛林,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下,苦苦哀求道:“大人,饶我一命啊!我带您去看我的宝藏,那可是我多年的积蓄,足够您享用一生!” 洛林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海盗头子,心中满是厌恶,但是听到他说有宝藏,也是产生了一丝好奇,便决定去看一看。 于是,洛林看了看周围对凯伊和欧文说道:“你们俩拿上武器,就我们三个,再加上托雷斯教官一起吧。” “嗯。” 二人点了点头,于是众人押着巴巴里朝着他说的海盗的宝库走去,托雷斯驾驶着身躯庞大的阿布菲斯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上,巴巴里紧张得浑身发抖,时不时回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洛林。 而洛林则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众人历经波折,终于来到了宝库前。巴巴里颤抖着双手,在身上摸索着钥匙,想要打开机关。 可他因为太过紧张,双手不停地哆嗦,半天都没能将钥匙插进锁孔。 洛林本就因狂化而情绪烦躁,此刻更是失去了耐心。 他对着身旁的由托雷斯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挥了挥手。 托雷斯心领神会,只见驾驶的阿布菲斯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巨大的石门前,然后抬起巨大的机械脚,“轰”的一声,一脚将大门踹开。 那扇原本看似坚固无比的大门,在机甲的强力冲击下,瞬间四分五裂,碎石横飞。 大门被踹开的那一刻,众人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都不禁看呆了。 只见宝库里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金块、银锭、珠宝首饰散落一地,仿佛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丘。 这些财富都是海盗们多年来在海上烧杀抢掠的不义之财,如今却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第281章 财宝的分配 踏入这间密室,眼前的财宝堆积如山,简直是一座令人目眩神迷的宝藏之峰。 一座由金银财宝层层垒起的小山高耸而立,黄金在黯淡的光线中折射出诱人的金色光辉,那光芒柔和却又夺目。 小山的周围,银锭如散落的巨石般随意分布着。 它们散发着清冷的银色光泽,与黄金的暖金色相互映衬,营造出一种奇异而奢华的氛围。 而在金银的间隙之中,珠宝如璀璨的星辰般散落其中。圆润的珍珠在微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是大海孕育出的神秘泪滴,它们或被串成精美的项链,或独自躺在角落,散发着柔和而迷人的光晕。 除此之外,各种精美的首饰更是琳琅满目。 面前那堆积如山的宝藏,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欧文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像个孩子般欢呼着冲上前去,直接扑在那堆珠宝黄金上面。 他双手快速地捧起一大把金币和宝石,高高抛向空中,任由它们如雨点般洒落,同时大声呼喊着:“哇哦!洛林,凯伊你们看呐。发财了,哈哈哈!” 他的脸上洋溢着狂喜。 凯伊虽一向冷静,但此刻也难掩内心的震撼。 他缓缓走上前,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枚金币,放在嘴里轻轻咬了咬,金币上显现出了非常明显的牙印。 确定这金子的纯度后,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惊喜。 “我的老天。” 他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摇头,似乎仍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 洛林原本因狂化而暴躁不已的内心,在看到这堆积如山的宝藏时,竟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奇异的石子,泛起了别样的涟漪,暴躁的情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竟生出一丝想笑的冲动。 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为了接济第九军团的退役老战士们,可谓是绞尽脑汁、想尽办法筹钱。 不惜辛辛苦苦地远渡重洋,跑到东方去卖武器、卖机甲,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却始终为钱财所困。 而如今,如此巨额的财富竟这般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实在是颇具戏剧性。 洛林感觉一阵疲惫如潮水般向他袭来,他轻轻扶着额头,试图缓解那隐隐的胀痛。 恰在此时,他注意到宝藏中间有一个黄金制成的椅子,在周围宝藏光芒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 洛林缓缓地朝着那把椅子走去,脚步略显沉重。 走到椅子前,他微微侧身,缓缓坐下,整个人向后靠去,用手扶着额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满脸无奈的笑容。 这笑容中,既有对命运捉弄的感慨,又有对终于解决资金难题的如释重负。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仿佛被一种奇妙的魔力所感染,不约而同地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洛林坐在那黄金铸就的宝座上,原本因疲惫而紧锁的眉头已然舒展开来。 他的笑声爽朗而畅快,仿佛要将这段时间以来为钱财奔波的种种艰辛与压抑,都随着这笑声一同释放出去。 凯伊原本冷静的面容此刻也满是笑意,他站在金币堆旁,他的笑声带着一丝难得的放纵,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财富所震撼。 欧文则干脆整个人躺在珠宝堆里,双手还紧紧抓着两把金币,他的笑声充满了纯粹的喜悦与兴奋,对于他来说,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财宝就像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他一边笑,一边还不时将手中的金币抛向空中,任由它们洒落,仿佛这就是世间最有趣的游戏。 就在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沉浸在喜悦的笑声中时,巴巴里瑟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在洛林身边缓缓跪下。 他低垂着头,脸上堆满了谄媚与恐惧交织的神情,用极尽卑微的语气说道:“尊贵的殿下,只要您放了我,这些钱,统统都是您的啊!我愿意把我这辈子积攒的所有财富都献给您,只求您能饶我一命……” 巴巴里的声音颤抖着,他双手伏地,那姿态宛如一只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然而,巴巴里的话音未落,只听见“砰”的一声脆响,宛如一道惊雷在这静谧的密室中炸开。 甚至都没看清洛林是何时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短铳,只见一道火光闪过,子弹如闪电般射向巴巴里。 刹那间,巴巴里的头颅像是被重锤击中,鲜血与脑浆迸溅而出,他瞪大了双眼,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恐与哀求,身体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溅起一小片金币。 洛林手持短铳,一缕青烟从枪口袅袅升起。 他面色冷峻,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冷冷地说道:“杀了你,这些钱也是我的。” 那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在他眼中,巴巴里这样的海盗恶贯满盈,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即便用这如山的财宝也无法赎清。 凯伊走了过来,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说道:“你就不能在外面杀了吗?你看把那一箱黄金都弄脏了。” “哦。”洛林挠了挠头。“抱歉。” 欧文手里捧着一堆金银财宝,一脸兴奋的走过来。 “洛林,洛林。这些宝藏要怎么处理呀?” 洛林看了看面前的凯伊和欧文。“目前知道这个宝藏位置的只有我们三个以及外面的托雷斯教官。” 托雷斯因为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身躯太大,无法通过密室的门进来,只能驾驶着机甲站在外面。 洛林开口说道:“兄弟们,这堆财宝既然是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我打算咱们三人平分了。” 凯伊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洛林说道:“洛林,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我不能要,若论财富,等我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希尔德家族的财产已经足够富有了。但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一直为了第九军团的退役老战士们的生计问题发愁,四处奔波筹钱。这些宝藏对你和军团来说,可比对我们重要得多。” 欧文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凯伊说得对,洛林。咱们兄弟之间,谈钱就生分了。这些宝藏的所有权应该是你的。” 洛林看着眼前这两位生死与共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既感动又有些过意不去。 “你们俩……跟着我一起出生入死,我不能让你们什么都拿不到啊。” 凯伊拍了拍洛林的肩膀,笑着说道:“别婆婆妈妈的了,洛林。这些钱你就拿去,好好安置那些退役的老战士,把它用在需要用到的地方上。” 欧文也跟着附和:“没错没错,我们可不像你有一整个军团要养。但是你现在发财了,我们找你借钱,出去喝酒你可不能小气哦。” 说到这里,三人一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第282章 庆祝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费力地将巴巴里的尸体拖出密室。 那具尸体双眼圆睁,死不瞑目,三人将尸体扔在密室门口。 此时,托雷斯教官正驾驶着机甲等候在一旁。 洛林抬头看向托雷斯,高声喊道:“教官,麻烦弄点石头把这个宝藏密室入口封起来!” 托雷斯点了点头,操控着机甲,伸出巨大的机械臂,在周围寻找合适的石头。 很快,他就抱起几块巨大的岩石,缓缓走到密室入口。 随着阿波菲斯机甲强大的蒸汽动力带动着机械手臂进行挥动,一块块巨石精准地堵住了入口,将那堆积如山的财宝再次深藏起来。 随后,三人与托雷斯教官驾驶的机甲一同离开了藏宝地。 回到了居住区中央的广场,赫尔曼早已等候在此,见到洛林,立刻上前敬礼,报告道:“殿下,所有海盗已全部按照您的命令杀光,无一漏网!请问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洛林点了点头。“很好。” 随后他又指了指托雷斯驾驶的机甲手上拎着的巴巴里的尸体。 “顺便把这一具尸体也一起处理了吧。” “是。” 巴巴里的尸体被扔在地上,特尔曼喊来两名士兵将尸体拖走去处理。 艾塞尔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巴巴里那具横陈的尸体上时,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艾塞尔拍了拍裙摆,走到洛林身旁,轻声说道:“这群海盗在这片海域上纵横多年,想必他们攒下的宝藏很丰厚吧?” 洛林嘴角一弯,看着艾塞尔。“怎么?你也想分一杯羹。倒也不是不行,你也帮了我些忙,是该还你的人情。” 艾塞尔微微摇头,看向洛林:“不用了,我不是什么贪财的人。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洛林,如果不是你,恐怕很难剿灭这群海盗。欧瑞利亚皇家海军那群吃干饭的废物十几年都做不了的事情,就让你几天之内干成了,你确实很有本事啊。” 洛林微微一笑:“谢谢夸奖了。” 随后洛林看着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军官,又环顾了一圈周围同样满身硝烟的战士们,于是大声的说道。 “大家今天都累了,我现在下令所有人就在这塞壬岛上驻扎下来休息一下吧。这一路战斗,大家都辛苦了。” 他顿了顿,接着对身边的凯伊和欧文说道:“你们带几队人,查看一下岛上有没有什么物资,我们不能放过任何能用得上的东西。” “好!” 凯伊和欧文点头,领命而去,迅速传达洛林的指令。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在岛上展开搜索。 没过多久,好消息接连传来。 士兵们在岛上的各个角落搜刮出了大量的生活物资。 仓库里堆满了一袋袋的粮食,麻布袋里面装的都是的小麦、玉米,库房里存放着腌制好的肉类,火腿,还有各种蔬菜水果,甚至还有大量的一桶一桶的密封好的朗姆酒。这些足够上千人的伙食。 凯伊猜测这些食物都是海盗掠夺过来的。 不仅如此,欧文在港口附近的储存区,发现了大量战舰货轮所需的煤炭燃料。 燃料仓库里面那一堆堆黝黑发亮的煤炭,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像是一座座黑色的小山。 凯伊和欧文赶紧将自己的发现报告给洛林。 洛林得知这些消息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传我的命令通知下去,海盗们的藏品都搬出来,我们今天晚上开个庆功宴会。” “是!” 随着夕阳缓缓西沉,余晖将塞壬岛染成了一片金黄,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会在这片刚刚摆脱海盗肆虐的土地上拉开了帷幕。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整齐地排列着,身上虽还带着战斗的痕迹,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他们那笔挺的军装,在余晖下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瓦伦带着白鲸号的船员们也都聚在了一起,他们熟练地穿梭在人群中,帮忙布置着场地,那轻快的步伐仿佛在诉说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斐、姬如雅等东方人使团的成员们也参与其中,艾塞尔也命令他的骑士们在宴会上帮忙。 而那些刚刚被解放出来的奴隶们,眼中虽还残留着一丝恐惧与迷茫,但此刻也被这欢乐的氛围所感染,从今天起,他们迎来了自由之身,将迎来新的生活。 众人纷纷动手,将从海盗那里搜罗来的食物一一摆放在临时搭建的长桌上。 新鲜的烤肉被精心串在铁签上,架在篝火上滋滋作响,油脂不断滴落在火焰上,溅起阵阵诱人的火花,散发出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水果被摆成各种精美的造型,宛如一件件艺术品,还有那堆积如山的面包,散发着麦香。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些被发现的海盗珍藏的朗姆酒。 一瓶瓶朗姆酒被整齐地排列在一旁,琥珀色的酒液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酒香四溢,士兵们兴奋地打开桶盖,顿时,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让人陶醉。 宴会正式开始,洛林站在场地中央,举起手中的酒杯,高声说道:“今天,我们成功剿灭了巴巴里海盗团,这座岛不再是罪恶的巢穴,而是我们胜利的见证!这一切,都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为了我们的胜利,为了正义,干杯!” 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齐声高呼:“干杯!” 一名第九军团的士兵带头站起来,高举酒杯喊道:“我们能够击败海盗占领这座岛屿,都是靠洛林殿下英明的领导。向伟大的洛林·威廉殿下致敬,洛林殿下万岁!” 第九军团的士兵军官们也纷纷跟着起哄。 “洛林殿下万岁!” “……” 那声音响彻云霄。 洛林笑着摆了摆手,随后举起酒杯。 “这是大家共同的功劳,应该向在场的所有人致敬,干杯。” “干杯!” 众人碰杯,痛饮一口甘甜的朗姆酒。随后大家开始尽情享受美食与美酒。 士兵们和船员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一边喝酒,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场地。 在篝火的映照下,有整个塞壬岛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 第283章 群岛的开发 当最后一丝欢声笑语在夜风中消散,塞壬岛重归宁静,只余篝火燃烧后的袅袅青烟。 洛林领着团队里的骨干人员们来到了海盗们曾经盘踞的堡垒。 这座堡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石墙斑驳。 洛林一行沿着蜿蜒的石梯拾级而上,靴子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来到堡垒顶端,一间宽敞的房间映入眼帘。 房间内,一张巨大的石桌置于中央,周围环绕着一圈石凳。 大厅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破旧不堪的航海图,从窗外刮进来的海风吹拂着地图,发出“簌簌”的声响。 连头顶上的吊灯,也不断的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偶尔滴落两滴烛油。 洛林率先走到石桌前,坐在了石桌最顶尖的座椅上。 随后抬了抬手示意,凯伊、欧文、艾塞尔、托雷斯、赫尔曼、瓦伦、李斐、姬如雅、凯特琳、珂尔薇等众人于是纷纷落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神色凝重地开口道:“庆祝结束了,我想是时候商量一下,咱们现在占领的这座海盗岛三人岛以及整片海妖三姐妹群岛,该怎么处理。这岛地理位置特殊,又刚经历一场大战,后续的安排至关重要。” 凯伊微微皱眉,率先发言:“这岛资源还算丰富,有很多雨林和木材。海盗在还这里囤积了大量的粮食,淡水,还有航海所需的煤炭,既然我们目前把它打下来了,就应该很好的利用它。” 欧文挠了挠头,接着说道:“要不干脆把它变成咱们的补给站?以后在这片海域行动,也有个可靠的落脚点。” 洛林,点了点头。“你这个主意不错,我正好也有这样的想法。” 洛林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缓缓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家想过没有,在风暴洋的地图上,任何一个角落都找不到咱们如今身处的这片地方,所以海盗们才会以这里为巢穴,一次次躲过海军的追捕。” “而现在,只有我们熟悉如何跨越重重礁石,找到这片群岛的位置。” 他稍作停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许。 “我有个设想,想要把这个地方打造成咱们自己的隐秘基地。日后,一旦希斯顿帝国和东方大烨王朝开通了远洋航线,这里就可以作为绝佳的中转站和补给点。咱们都清楚,远洋航行路途遥远,补给是个大难题,而此地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洛林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石桌上比划着。 “不仅如此,我还希望将这里作为殖民地进行开发。你们看,海盗们只开发了最大的岛屿塞壬岛,而整个海妖三姐妹群岛,还有很多岛屿尚未开发,潜力巨大。” 凯伊听后,点了点头,非常认可。他接口道:“这个想法确实很棒,洛林。” 欧文也跟着点头,说道:“是啊,现在这片岛屿新主人是你了,你可以尽情的去开发它。” 众人也纷纷点头称赞,认可了洛林的想法。 洛林最后坐回了石椅上,叹了口气。“不过这是以后要做的事情了,我们现在才刚刚占领这片群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将这批机甲和武器送到东方。说起来这里我要向李,道个歉。” 李斐双手抱拳,对着洛林说道。“洛林阁下何错之有啊?为何要抱歉?” 洛林摇了摇头。 “本来船上装的这些武器和机甲是要送到东方卖给你们的,但是我们打海盗的时候动用了一部分,这些使用过的武器和机甲都成了二手货,恐怕不能卖给你们了。这批货我会从商单里面扣掉,下一趟货运的时候再给你们补齐。” 李斐眼神一凛,站起身来,把手拍在了桌子上。 “洛林阁下这话说的严重了,你们清剿海盗,这是为民除害,动用这些武器也是应该的。就算你们用过了,阁下放心,我们照样会以原来价格买下来。” “可是这样对你们来说太不公平了。”洛林也站起身。 “唉,此言差矣。”就是李斐身边的姬如雅也站起身,向着洛林抱拳。 “阁下与海盗作战,清剿海盗的过程使用的这些武器,不正是向我们证明了希斯顿帝国售卖的机甲和武器的实用可靠吗。我们抢着要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不要呢?还请阁下务必要将这些武器全部卖给我们。” 洛林看到二人如此坚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没想到李斐和姬如雅如此通情达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推辞了机甲和枪支,火炮打包好了之后再卖给你们。至于使用掉的子弹和炮弹这些我都会记录下来,下一趟再给你们补上,怎么样?” 李斐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随后众人又商谈了一些其他的事务,将事情安排好之后,洛林宣布散会。 散会后,夜色已深,疲惫的众人相互告别,各自寻地休息。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刚穿透薄雾,塞壬岛上便热闹起来。 士兵们和船员们迅速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他们忙不停歇地将海盗岛上的物资打包,一趟又一趟地运往白鲸号。 海盗仓库中存储的粮食、一桶桶朗姆酒、以及武器弹药,还有这次战斗中使用的机甲也被重新打包好塞进了铁棺中,物资被一批一批的运送到了白鲸号的船舱内部。 海风轻拂,带来咸湿的气息,似乎也在催促着众人加快脚步。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站在高处,看着热情忙碌的船员和士兵们。 洛林开口说道:“我们为了清剿海盗,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必须得赶紧出发,带上这批机甲和武器前往东方。” 凯伊点了点头。 欧文则开口问道:“那这座岛该怎么办?我们走了,万一被其他的海盗给占据了。” 洛林摆了摆手。 “不会的,我会留下来一批士兵在这里镇守着,还有那几艘铁甲舰也留在这里,毕竟上面有海盗的标志,我们开走也不像话。” 随后。 洛林来到了港口前面,让托雷斯帮他清点上百名精锐士兵。 洛林站在士兵的队列前面,眼神坚定的望着他们:“兄弟们,这里暂时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守好这里,等我们从东方回来之后就接你们回其斯顿帝国。你一定要守护好这座岛屿,我相信你们能够做到。” 士兵们整齐列队,齐声高呼:“是,殿下!保证完成任务!” 第284章 回教皇国 士兵们和船员们分工协作,将准备妥当的装备、武器一一搬上白金号。 而补给物资的搬运工作也在紧张进行着,一袋袋装满麻布袋的粮食也被搬运到了船上。 同时,货轮锅炉仓所急需的煤炭,也被源源不断从海盗的仓库里面地运上白鲸号。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再次登上白金号。海风呼啸,吹得船上的旗帜猎猎作响。这一次没有战舰护航,白鲸号将独自踏上征途,继续朝着遥远的东方前进。 洛林站在船头,望着无垠的海面,海风撩动着他的发丝,衣袂随风飘动。 “起航!”洛林一声令下,船锚缓缓升起,溅起朵朵白色的水花。 白鲸号如同一头挣脱束缚的巨鲸,缓缓驶向茫茫大海,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航迹,向着东方,坚定地进发。 留守在岸上的士兵排列整齐,向着白鲸号离去的方向肃然注目。 …… 当洛林满怀着希望继续朝着东方前进时。 同一时间。 在另外一边。 尼恺亚教皇国的港口。 海风咸涩,带着淡淡的海腥味,吹拂着岸边林立的桅杆。 切萨雷·波吉亚身姿挺拔,站在教皇国蒸汽轮船的甲板上,身旁是修女阿格尼丝,她眼神柔和却透着历经波折后的沉稳。 在他们身后,一群修道士和修女整齐站立,静静等待着靠岸。 随着轮船缓缓靠近港口,码头上早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教皇波吉亚四世身着华丽的教皇服饰,头戴高耸的皇冠,在一众神职人员的簇拥下,亲自前来迎接。 人群中,马丁主教眼神平静的望着海面。 轮船刚一靠岸,阿格尼丝修女便迫不及待地踏上栈桥,向着父亲奔去。 “父亲。” 马丁主教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女儿,这一刻,重逢的喜悦在父女之间蔓延开来。 切萨雷·波吉亚随后走向教皇,恭敬地行了一礼。 教皇伸手抚摸了他的额头,声音沉稳的说道。 “感谢万能的神明保佑你回来,我亲爱的孩子。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切萨雷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说道:“教皇冕下,这次谈判,我们成功救回了阿格尼丝修女。然而,关于科拉夫王国国王约瑟夫,希斯顿帝国态度强硬,并不愿意释放。” “而马扎尔王国的斐迪南国王虽同意释放,但希斯顿帝国竟要求马扎尔王国支付大量赔款才肯罢休。目前,马扎尔王国的公主正在国内四处筹钱。” 教皇波吉亚四世听后,神色凝重,轻轻叹了口气。他微微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缓缓说道。 “我明白,这个任务本就艰难异常,你能做到这般程度,已然不易。”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大家一路奔波,都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切萨雷听闻,心中顿时一喜,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和自己的妹妹蕾琪娅重逢。 与教皇和众人告别后,他脚步匆匆地朝着自家宅邸走去。 当切萨雷踏入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一会儿,一个身影如小鸟般欢快地飞奔而来,正是他的妹妹蕾琪娅。 蕾琪娅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一下子扑进切萨雷的怀中,清脆玲珑的声音说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切萨雷紧紧抱住妹妹,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我也想你,蕾琪娅。” 蕾琪娅松开了哥哥的怀抱,笑着说道:“哥哥,你肯定饿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赶紧开饭吧。” “嗯。” 切萨雷温柔的点了点头。 柔和的烛光在银质的餐具上跳跃,映照着餐桌上摆放得精致的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切萨雷和蕾琪娅相对而坐。 蕾琪娅笑意盈盈,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像是藏着漫天星辰,闪烁着纯粹的欢喜。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餐叉,叉起一块鲜嫩的牛排,轻轻放在切萨雷的盘子里,脆生生地说道:“哥哥,你快尝尝这个,厨子新学的做法,我尝了觉得特别好吃,就想着等你回来一定要让你也试试。” 切萨雷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轻声说道:“好,我们蕾琪娅推荐的,肯定错不了。” 说着,他优雅地切下一小口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嗯,确实不错,鲜嫩多汁,厨子手艺见长。” 蕾琪娅听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像一朵盛开的花朵。她托着腮,歪着头问道:“哥哥,你这次去希斯顿帝国,都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啊” 切萨雷微微沉思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那些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慢慢讲给你听。不过蕾琪娅,你要知道,外面的世界并非总是美好,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人们会不择手段,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蕾琪娅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啦,哥哥。我会听你的话,不会乱跑的。对了,哥哥,你不在家的时候,我经常去看望母亲,她还是老样子……连我们俩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说到这儿,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切萨雷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摸了摸蕾琪娅的头。“辛苦你了,蕾琪娅我们一会儿吃完饭,就去看看母亲吧。” 蕾琪娅抬起头。 “好,哥哥。每次看到母亲那个样子,我心里都好难过。我真希望有一天,母亲能好起来,我们一家人能像普通家庭那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切萨雷紧紧握住蕾琪娅的手,语气坚定地说:“会有那么一天的,蕾琪娅。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蕾琪娅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嗯,哥哥。” 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尼凯亚城被笼罩在一片柔和而神秘的光晕之中。 切萨雷和蕾琪娅并肩走在前往疗养院的路上,街道上行人寥寥,偶尔传来几声马车辘辘的声响。 蕾琪娅紧紧挽着切萨雷的手臂,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这段时间家中的琐事,试图用欢快的语调驱散空气中那一丝压抑的氛围。 第285章 钢铁神父马丁·加尔文 随后几日里,尼凯亚城仿佛被时光温柔地轻抚着,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切萨雷全身心地沉浸在与妹妹相伴的时光中,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白日,阳光如丝缕般透过雕花的窗户,洒落在书房那张堆满教皇国公文的宽大书桌上。切萨雷坐在桌前,专注地研读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与每一个复杂的政令、每一项棘手的事务进行着无声的博弈。 这一日,晴空万里,湛蓝的天空宛如一块澄澈的宝石,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 阿格尼丝修女步伐匆匆地来到切萨雷的宅邸,她身着朴素的修女长袍,神色却透着不同寻常的急切。 门房通报后,她径直走进客厅,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审阅文件的切萨雷。 阿格尼丝连寒暄都顾不上,径直开口,语气中满是迫不及待:“切萨雷大人,请问,洛林到底死了没有?” 她的双眼紧紧盯着切萨雷,仿佛要从他的表情中挖出答案。 切萨雷抬起头,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思索后的笃定:“阿格尼丝修女,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按照常理,如果海盗们成功完成任务,早就该来领赏了,而不是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看样子他们的行动应该是失败了。” 听到这个消息,阿格尼丝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松懈下来,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紧接着,她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切萨雷将她的这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他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问道。 “看你这反应,似乎是在庆幸洛林没有死?” 阿格尼丝抿紧嘴唇,下意识地回避着切萨雷的目光,沉默不语。她微微低下头,几缕发丝从兜帽中滑落,遮住了她微红的脸颊。 切萨雷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继续追问道:“难道说,你在帝都那段时间,不知不觉间真的爱上洛林了?这可真是有趣。” 阿格尼丝修女的脸上顿时涌起一抹红晕,那红晕如同天边的晚霞,迅速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意,语气不自觉地加重,带着些许嘲讽说道。 “枢机主教大人,他那样的人,哪能这么轻易就死掉。大人您也太天真了,以为区区一箱金币就能买通海盗取他性命?谈何容易。他,只能死在我手上,也只有我,才有资格结束他的性命。” 说罢,她紧咬下唇,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决绝。 切萨雷本就被堆积如山的公务压得有些心烦意乱,面对这个行为和思维都与普通修女大相径庭的阿格尼丝,实在不想再多费精力纠缠。 他微微皱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阿格尼丝修女。我手头上还有很多重要的公务要处理,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你讨论这些。你找我,难道就只是为了问这件事?” 阿格尼丝这才像是突然想起正事,神色微微一正,赶忙说道:“差点忘了,是我父亲马丁主教有请。他有重要的事情与你相商,让我务必请你过去一趟,这是教皇冕下的任务。” 切萨雷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整理了一下衣装,随后便跟着阿格尼丝一同走出宅邸,坐上了前往马丁主教修道院的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扬起一阵淡淡的尘土。车内气氛略显沉闷,阿格尼丝望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切萨雷则闭目养神。 马车渐行渐远,朝着修道院的方向缓缓驶去…… 对于阿格尼丝修女的父亲马丁·加尔文主教,切萨雷一直觉得他是个颇为奇特的存在。 在规矩森严的教皇国,教规如同高悬的利刃,每一位修道士和修女都必须严守禁欲条约,绝不能结婚生子,这是维系教皇国神圣形象的基石之一。 切萨雷自己便是这严苛教规的受害者,虽贵为教皇之子,却只能以私生子的身份隐匿于世间,还得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 然而,马丁主教却仿佛是教规之外的异类。他身为一个普通主教,行事作风却极其离经叛道。 平日里,他鲜少参加礼拜仪式,那本该是向神明虔诚致敬、传播神明恩泽的庄重场合,他却总是缺席。 更为出格的是,他公然违背禁欲条约,堂而皇之地娶妻生子,这般行径在教皇国引得不少修道士们怨声载道。 他们纷纷联名上书,义愤填膺地要求教皇对马丁主教予以严惩,以正教皇国的纲纪。 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教皇却对马丁主教的行为选择了默许。 切萨雷对此也曾深感困惑,直到深入了解后才发现其中缘由。 马丁主教虽说在神学领域的造诣并不高深,可他在机械和机甲方面却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与惊人的天赋。 他本身就是一位出类拔萃的高级机械师,凭借着自己的智慧与创造力,亲手设计了好几台与教皇国军队完美匹配的机甲。 其中,最为声名远扬的当属“铁处女”。 也正因这份独特的才能,教皇对马丁主教极为器重,将他视为不可或缺的人才。 但这却招致了众多红衣大主教的反感,在他们眼中,马丁主教的行为简直是对教皇国教义和传统的公然挑衅,是不折不扣的异端。 久而久之,马丁主教便得了一个“钢铁神父马丁·加尔文”的外号。 切萨雷正思索着。 很快,他们就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切萨雷和阿格尼丝修女一同走下马车。 眼前,一座风格迥异的建筑矗立在他们面前,与切萨雷印象中教皇国那些宏伟壮观的大理石哥特式教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要知道,在教皇国的每一寸土地上,其他修道院皆以大理石为材,构建出高耸入云的尖塔、精美的花窗以及庄严肃穆的拱门,散发着古典而神秘的气息。 然而,马丁主教负责驻守的这座修道院,竟是一座由纯钢铁打造的奇异建筑。 巨大的钢铁构架纵横交错,像是一头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彰显着工业力量的雄浑。齿轮与机械相互咬合,在轻微的蒸汽嘶鸣声中,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蒸汽管道蜿蜒盘旋,犹如巨蟒一般,白色的蒸汽从管口袅袅升腾,仿佛不是一座修道院,是一座巨型工厂。 切萨雷微微仰头,目光顺着钢铁构架向上攀升,直至那钢铁铸就的穹顶,做钢铁浇筑而成的六翼铁环标志。 阳光洒落在铁环表面,反射出刺目的光芒,让这座钢铁教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枢机主教大人,快进去吧,我父亲已经好多时了。” 阿格尼丝轻声说道。 第286章 钢铁教堂 切萨雷点了点头。 和阿格尼丝修女一同踏入这座钢铁修道院,顿时,一股庄严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 钢铁铸就的墙壁与穹顶,非但没有给人冰冷之感,反而因这特殊的环境,让这份肃穆增添了几分别样的厚重。 此时,修道院中正在进行礼拜仪式。 修士和修女们整齐地排列在大厅之中,他们身着朴素而整洁的长袍,神情专注而虔诚。 每个人都微微低头,双手交叠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向神明倾诉着内心的祈愿。 大厅的前方,切萨雷看到马丁主教正主持着这场礼拜。 他身形挺拔,虽身着与众人无异的黑袍,但那独特的气质却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马丁主教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钢铁建筑的空间里回荡,仿佛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神啊,我们在您的光辉下聚集,祈求您的庇佑,引领我们穿越世间的迷雾……” 伴随着马丁主教的话语,一旁的唱诗班开始轻声吟唱。 唱诗班由几位年轻的修女和一群可爱的孩子们组成,他们的歌声宛如天籁,在这钢铁的世界中流淌。 我们行走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神国降临于世 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 求您恩赐给我们食粮 免去我们遭受的饥饿 求您宽恕我们的罪过 免去我们承担的债恶 求您庇佑我们的路途 免去我们无妄的凶险 愿国度、权柄、荣耀 尽归于您,直到永远 那歌声在钢铁的梁柱间穿梭,与机械运转发出的轻微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而和谐的旋律。 阳光透过钢铁穹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宛如神明的恩赐,笼罩着正在祷告的众人。 切萨雷沉浸在这庄重的祷告氛围中,思绪却在不经意间被一阵细微的异样所牵动。 他的目光从主持礼拜的马丁主教身上移开,缓缓扫向唱诗班。 就在唱诗班的中间位置,一个格外漂亮的小女孩儿吸引了他的注意。 其他唱诗班成员都沉浸在对神明的歌颂中,表情虔诚,歌声悠扬。 然而这个小女孩儿,却并未像同伴们那般虔诚地歌唱。 她睁着一双血红色的双眸,好奇又略带审视地环顾着四周,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灵动与深邃。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笑容着实令人诧异。 明明她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本应洋溢着童真与可爱,可展现在切萨雷眼前的,却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美丽。 她的笑,没有小孩子那种天真烂漫的可爱劲儿,反而带着几分妩媚,仿佛是久经世故的成年人刻意为之。 而且她的歌声也显得有气无力,与周围同伴们整齐而激昂的歌声格格不入,似乎对这场祷告仪式毫无兴趣,只是在敷衍了事。 切萨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正在这时他与那个小女孩四眼相对。 切萨雷与那小女孩对视的瞬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 她那如血般的双眸,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幽潭,涌动着神秘而令人心悸的魔力。仅仅一眼,切萨雷便觉得心中无端发毛,好似能看穿他内心深处的每一个角落,将他所有的秘密都暴露无遗。 切萨雷赶紧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祷告很快就要结束了,随着唱诗班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钢铁铸就的空间里,这场礼拜仪式终于落下帷幕。 祷告的教士和修女们纷纷起身,有序地朝着各个方向散去。 唱诗班的孩子们也纷纷散去。 马丁主教迈着稳健的步伐,从前方的主持位置走向切萨雷。 他面带微笑,眼神中透着一种独有的亲切与睿智,“枢机主教大人,欢迎你来我的修道院。一路上还顺利吧?” 马丁主教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在这逐渐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切萨雷连忙收起方才因小女孩带来的异样情绪,礼貌地回应道:“多谢马丁主教挂念,一路还算顺遂。只是您这修道院,每次来都让我深感新奇,别具一格。” 他的目光在周围的钢铁构造上扫过,话语中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 马丁主教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钢铁墙壁间回荡。 “哈哈,我跟那些喜欢大理石雕塑的老古董不同。我认为机械建筑才是人类未来的方向,这座教堂和修道院是我这些年的心血,我把对机械的热爱融入到它的建造中。” 他边说边抬手示意切萨雷往旁边的偏厅走去,“咱们换个地方详谈。” “嗯,好的。” 马丁主教走到一尊神像背后,伸手在错综复杂的机械装置上熟练地操作起来。 瞬间,一阵轰隆隆的闷响打破了原本的宁静,整个教堂仿佛都跟着微微震颤。 切萨雷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见钢铁教堂的地面缓缓裂开,一台升降梯缓缓升起。 切萨雷心中对这里精妙绝伦的机械结构愈发惊叹。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座看似奇特的建筑,内部构造竟有着如此超乎想象的精巧之处。 “上来吧。” 马丁主教笑着招呼切萨雷,两人一同踏上升降梯。随着升降梯缓缓下降,切萨雷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他完全想象不出,这钢铁教堂的地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当升降梯终于抵达底部,切萨雷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广阔得超乎想象的空间,规模之大,丝毫不亚于地面上的教堂。 这里,竟宛如一个庞大的军事基地。 教皇国的护教骑士们身着锃亮的铠甲,步伐整齐地穿梭其中,他们的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尽显训练有素的风范。 士兵们则忙着搬运各种物资,一箱箱武器弹药被有序地摆放整齐。 还有众多修士和修女们,他们或是在操作着复杂的机械装置,或是低头记录着数据,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而专注。 切萨雷和马丁主教继续前行,来到了场地中央。 这里,一个巨大的圆形决斗擂台格外引人注目。两台喷涌着蒸气的机甲正伫立在擂台上,气势汹汹。 第287章 小恶魔 切萨雷满心疑惑,转头看向马丁主教问道:“马丁主教,您特意把我喊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马丁主教并未直接回应,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指向面前的机甲决斗场,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说道:“主教大人,不用着急,不妨接着看下去。” 切萨雷无奈,只得将目光重新投向决斗场。 场中的两台机甲,正是教皇国军队匹配的普通机甲,代号【石像鬼】高达4米,浑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犹如远古的石像巨人。 此时两台机甲正在气势汹汹地对峙着,随时准备开打。 随着一声观测员机械师一声令下,战斗拉开帷幕。 两台“石像鬼”同时启动,蒸汽从它们的关节处喷涌而出,发出嘶嘶的声响。 然而,战斗一开始,情况便出乎切萨雷的意料。 其中一台“石像鬼”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速度与力量陡然提升,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瞬间冲向另一台。 仅仅一个照面,它那粗壮的机械臂便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对手身上,对方的胸前点防护层被瞬间击碎,为机甲提供动力的核心动力炉瞬间因为打击而失效 那台被击中的石像鬼机甲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切萨雷震惊不已,他本人也精通机甲驾驶,深知石像鬼机甲的性能极限,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拥有这般恐怖的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马丁主教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手轻轻一挥,下达指令:“再上几台!” 瞬间,又有五台石像鬼机甲被迅速投入战场。 它们将那台不同寻常的石像鬼团团围住,从各个方向发起攻击。 一时间,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决斗场内火花四溅,硝烟弥漫。 那台如暴走般的石像鬼机甲面对五台围攻的同类型机甲,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像是被彻底激发了凶性。 它双腿猛地一蹬,如同一颗炮弹般直直冲向离它最近的一台石像鬼机甲。 这台被锁定的机甲试图抬起双臂抵挡,可还未等它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暴走石像鬼已经欺身而上。 它高高举起粗壮的机械臂,带着千钧之力,如同一根攻城巨槌,狠狠砸向对方的肩膀。 只听“咔嚓”一声,金属扭曲断裂的声音格外刺耳,那台石像鬼机甲的整条手臂竟被这一击硬生生砸断,断臂伴随着四溅的火花,“砰”地一声掉落地面。 紧接着,暴走石像鬼顺势转身,一个回旋踢,重重踹在另一台正准备从侧翼偷袭的石像鬼胸口。 这一脚力量惊人,直接将那台机甲踹得向后飞出十米远,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决斗场的钢铁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墙壁都为之震颤,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 此时,剩下的三台石像鬼从不同方向合围过来。 一台高高跃起,企图从上而下压制暴走石像鬼;另外两台则一左一右,伸出尖锐的机械爪,试图抓住暴走石像鬼的双臂。 然而,暴走石像鬼反应奇快,它不退反进,迎着上方扑来的石像鬼冲去。 在即将接触的瞬间,它突然屈膝下蹲,紧接着全力向上一顶,头部坚硬的钢铁尖角如同一把利刃,直接撞进上方石像鬼的腹部。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大量蒸汽从破损处喷涌而出,上方的石像鬼如同被击中的飞鸟,无力地向后坠落。 还未等另外两台合围的石像鬼机甲反应过来,暴走石像鬼已经如鬼魅般转身,一把抓住左边石像鬼伸出的机械爪,用力一扭, “嘎吱”一声,那机械爪便被拧成了麻花状。随后,它以这只废掉的机械爪为着力点,将整台石像鬼甩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向右边那台。 两台石像鬼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哀鸣,零件如雨点般散落一地。 最后,那头被甩出去的石像鬼挣扎着想要起身,暴走石像鬼却不给它任何机会。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揪住它的脑袋,然后猛地将其提起,狠狠砸向地面。 伴随着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那台石像鬼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至此,五台围攻的石像鬼机甲,皆被这台暴走的石像鬼以最恐怖的战力一一击败。决斗场内,硝烟弥漫,只剩下暴走石像鬼傲立当场。 蒸汽从它微微颤抖的身躯各处喷出,仿佛是它胜利的喘息。 战斗结束后,机械师们迅速上前,打开那台获胜石像鬼的驾驶舱,帮助驾驶员从中爬出来。 切萨雷定睛一看,顿时惊愕得合不拢嘴。驾驶者竟然是那个小女孩儿,正是他之前在唱诗班看到的那个拥有诡异红瞳的小女孩儿。 此时,她的双眸愈发血红,红得近乎妖异,仿佛燃烧着两团血色火焰,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切萨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目光紧紧锁在从机甲中走出的小女孩身上,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她还只是个孩子!”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常规机甲驾驶的认知。 马丁主教神色平静,似乎对切萨雷的反应早有预料。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骄傲与神秘,缓缓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切萨雷大人。这个世界有一种人,天生就流淌着特殊的血统。”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望向远方,仿佛在回忆一段久远的历史。 “当他们驾驶机甲时,能够进入一种仿若神明降世的暴走状态,这种状态,被称之为【绯世】。” 切萨雷眉头紧皱。“血红色的双眸,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曾经让整个大陆都害怕的男人。” 马丁主教见状,接着说道:“没错,上一个拥有这种血统且声名远扬的人物,是希斯顿帝国的红恶魔,也是被我们教皇国封为圣人的——安德烈·威廉。” “他凭借【绯世】状态,驾驶机甲如同进入暴走,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令敌人闻风丧胆。” 说到这里,马丁主教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那个小女孩儿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她走到了马丁的身边,马丁主教伸出手的抚摸着她的额头。 “如今,我们教皇国也找到了这样一个拥有【绯世】血统的人,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小恶魔。” 第288章 绯世血统 “小恶魔?” 切萨雷听闻这个称呼,心中满是好奇与诧异。 毕竟身处教皇国,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润着对神明的虔诚,居民们每日诵读经书,将神明的教诲奉为圭臬。 而恶魔,向来是与神明相对立的邪恶象征,是众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马丁主教竟如此称呼这个小女孩儿,也难怪教皇国中有那么多人觉得马丁离经叛道,视他为异端。 不过叫恶魔也确实合适,切萨雷心里想着,凡人根本没有这种力量。拥有这种力量的,确实只能是恶魔。 切萨雷缓缓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身高与小女孩儿齐平,可不知为何,面对她那双如血般的双眸,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畏惧,仿佛那真是一双恶魔的眼睛。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友善,开口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还是说,小恶魔就是你的名字?” 就在这时,阿格尼丝修女悄然出现在切萨雷身后,轻柔的声音响起:“她的名字叫莉莉丝。” 阿格尼丝修女走上前,轻轻抚摸着莉莉丝的头。 莉莉丝抬起头,看着阿格尼丝修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竟隐隐透着一丝阴冷。 “阿格尼丝姐姐,又见面了。” 莉莉丝冷静地凝视着阿格尼斯,那对血红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她缓缓开口问道:“你今天有空吗?要不要来决斗场上打一场,天天让我跟这些菜鸡打,真是太无聊了。” 她的声音清脆却透着一丝冷冽。 马丁主教笑了笑。 “算了吧,莉莉丝。我的女儿不是你的对手,虽然她是我们这里最强的机甲驾驶员,再给她10年时间,也不是你的对手,你就放过她吧。” 阿格尼丝无奈地摇了摇头,神情中带着一丝挫败,坦言道:“小恶魔,你的能力太逆天了,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想到办法击败你的。” 切萨雷听闻,心中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是指机甲格斗吗?” 阿格尼丝点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是的。” 切萨雷清楚,阿格尼丝虽身为修女,但在她父亲“钢铁神父”马丁主教的长期指导下,已然成长为一名出类拔萃的机甲驾驶员。 其驾驶水准之高,在整个教皇国领导的是神圣联盟中都堪称一流,经她之手终结的机甲不计其数。 阿格尼丝接着说道:“我已经和小恶魔莉莉丝在这个决斗场上多次交锋了,然而每一次,我都会失败。” 她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绯世】血统,没办法进入那血瞳暴走状态。尽管我的机甲驾驶技术已经达到了普通人所能企及的极限,但在莉莉丝面前,还是远远不够。” 听到这里,切萨雷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开口接着说道:“ 既然莉莉丝和红恶魔安德烈·威廉拥有同样的【绯世】血统,那么红恶魔的儿子洛林是不是……” 阿格尼丝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洛林同样继承了他那如同恶魔般的血统,这是我唯一从希斯顿帝都带回来的有用情报。” 阿格尼丝陷入回忆。 “当时,父亲让我带上一台封存着阿波菲斯的铁处女去希斯顿帝国潜伏。我隐藏帝国首都,白天我的身份是一座教堂里的修女,晚上我就会去希斯顿帝都的地下黑暗机甲决斗场参加机甲角斗,测试各个国家的机甲战斗水平。” “但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能够碰上红恶魔的儿子洛林,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我在希斯顿帝国首都普伦堡的时候,曾与洛林交手过两次。最后一场决斗中,洛林开启了【绯世】血统,他的力量如同神明附体,或者如同苏醒的恶魔。不仅轻松撕碎了了我驾驶的铁处女原型机,甚至连铁处女体内封存的阿波菲斯,也一同被他打败。” 说到这儿,阿格尼斯修女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桃红,她的双手抱紧着自己的臂膀。 即使宽大的修女服也包裹不住他那丰满诱人的身材,同时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仍忍不住兴奋。 “他睁开血瞳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神明将自己的力量灌注在他的身体里,那股力量真是让人陶醉……又让人兴奋……”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与痴迷。 马丁主教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地说道:“没错,【绯世】的血统的确可以通过血脉遗传给后代。洛林是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自然能继承他的血统。” 阿格尼斯满脸羞红,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兴奋地说道:“当时我得知洛林是安德烈的儿子,整个人都激动得不行。想不到那个传说中的红恶魔安德烈,居然还有后代留存于世,还是个难么可爱的小男孩。” 她微微闭眼,仿佛沉浸在回忆之中。 “他血脉里隐藏的那股力量,实在是太让人诱人了。虽然我一直没办法击败莉莉丝,但如果我能够和洛林生个孩子,那么我们的孩子也能够拥有这样如此逆天一般的力量。到时候我的孩子肯定能够击败你,莉莉丝。” 阿格尼丝说着说着,她的身体再度微微颤抖,丰满的胸部因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神情既痴迷又狂热。 莉莉丝依旧是一脸冷笑,轻声说道。 “说实话,跟我这样的疯子比起来你才更像个疯子,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你真的一点都不像个修女。” 被这样嘲讽,阿格尼丝也不恼火,反而用一种奇怪的笑容看着莉莉丝。 “可惜你是个女的,要是你是个小男孩儿,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小恶魔莉莉丝只是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略,恶心。” 切萨雷看着阿格尼斯这般模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我当时去希斯顿帝国捞你的时候,从修道院的修女口中得知,你居然试图得知色诱洛林,原来你是这个目的!” “是啊,就是这个目的,唉,可惜了那小子居然能够经受住诱惑。” 说着说着阿格尼丝的眼神从充满迷离,突然瞬间转变成满眼的杀意。 “既然我无法获得他的后代,我也不可能让别的女人和他有后代,那我只能杀了他了。只可惜,我没能打过开启了血瞳狂化状态的洛林,最后就被希斯顿帝国的宪兵给抓到监狱里面了喽。” 第289章 机甲与神明 切萨雷真是佩服面前的这个修女,她说话一点都不在乎廉耻。 于是切萨雷赶忙扯开话题,转头向马丁问道:“马丁主教,依您看,莉莉丝目前的实力,是否能够匹敌洛林?” 马丁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坦言:“这我也不清楚,毕竟他们还从未交过手。两人虽都拥有【绯世】血统,但具体实力对比,只有真正较量过后才知晓。” 说罢,马丁脸上忽然浮现出神秘的神色,伸手示意切萨雷跟上。 “来,大人,跟我去个地方。” 切萨雷点了点头。 马丁随后又对阿格尼丝和莉莉丝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父亲。” 随后,马丁便带着切萨雷继续朝着基地的更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们穿过一道道由重兵把守的机械大门。 每一道门都厚重无比,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机械纹路和符文,守卫们身姿挺拔,眼神警惕,看到马丁和切萨雷两人,守卫们纷纷低头行礼。 终于,二人来到地下最深处的一个巨型仓库门口。 门口,两台巨型的“铁处女”型号机甲如忠诚的卫士般静静伫立着。 这种造型金属的圣母雕像般的机甲表面的钢铁泛着冰冷的光泽,在周围昏暗灯光的映照下,更添几分威严与神秘。 马丁一边走,一边与切萨雷交谈起来:“如今希斯顿帝国的野心日渐膨胀,就如同20年前一样,鲁登道夫·威廉六世妄图吞并整个大陆上的小王国,这个老家伙依旧是贼心不死。” 切萨雷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 “是啊,目前,也只有我们教皇国领导的神圣同盟能够阻止他。可惜上一场在科拉夫王国的战争我们失败了,科拉夫王国一半的领土都丢失了,联盟的西部防线也出现了巨大缺口。” 然而马丁却是一脸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轻松的说道:“枢机主教大人,小小的失败并没有什么影响。虽然我们失去了科拉夫王国,但好在我们成功地将科拉夫王国卡申矿场里面最珍贵的东西全部转移出来了。” 说到这儿切萨雷突然猛的一震,他当然知道卡申矿场的东西是什么,他的表情略带惊讶的说道。 “难道说?” “没错。”马丁激动的拍了拍手,对着守卫大喊:“开门!” 这时,在机械人员的操作下,仓库大门缓缓打开。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大门后的景象逐渐映入眼帘。 切萨雷定睛一看,只见仓库里面摆放着一台台锈迹斑驳的机甲,机甲身上还带着未清理干净的泥土,仿佛刚从岁月的尘埃中苏醒。 这些机甲外形高大,足有7米之高,犹如沉睡的远古魔神,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沧桑与神秘气息。 骇日魔神-阿波菲斯! 切萨雷看着这一台台机甲,口中喃喃的说道:“神明在上啊,想不到有一天我们教皇国也能拥有这么多恶魔的造物。” 马丁拍了拍切萨雷的肩膀,笑着说:“目前我们这里一共有127台阿波菲斯,虽然损坏的,但是我们的机械师也尽力在修补。” 马丁又接着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枢机主教大人,我要纠正你一点。些机甲未必是恶魔的造物,我相信这些一定是神明留下的伟大遗产。” “啊?” 切萨雷里有些惊讶,他读经书多年,他可不记得福音书里面有写这些东西。 马丁主教站在那一排排如远古魔神般的机甲前,眼中闪烁着炽热而坚定的光芒,开始畅谈自己的理想。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教皇国的很多人觉得我是个疯子,是个异端。” 他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不屑的笑。 “那些迂腐的教士们,目光短浅得可怜。他们只知道守着那些古老的教条,却看不到这世间真正的奥秘。” 说着,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身旁一台机甲锈迹斑斑的外壳,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在我看来,这些精密的机械,才是神明对人类真正的恩赐。” 马丁主教抬起头,眼神虔诚地望向仓库顶部,仿佛能透过层层建筑,看到神明的所在。 “我一直坚信,将机械与神学结合在一起,才是通往真理的道路。机械造物绝非偶然,那是神赐予人类的礼物。每一个齿轮的转动,每一根管线的连接,都蕴含着神的智慧。” 他缓缓踱步,在机甲间穿梭,继续说道:“你看这些从地下挖掘出来的机甲,它们可是远古文明的杰作。如此精妙绝伦的造物,远古文明又怎可能凭空创造?一定是受到了神明的指引。所以,探索机械的奥秘,远比在教堂里诵读那些死板的经文更有意义。只有深入了解了机械的终极奥秘,我们才能真正理解,何为神力。” 切萨雷静静地听着,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心中绝对马丁宗教学说大为震惊。 马丁主教对机械的痴迷,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但在教皇国这样一个传统神学根深蒂固的地方,马丁主教的想法无疑太过离经叛道。 说是异端,也确实不为过。 切萨雷不知该说什么,要知道他的身份可是红衣大主教。 在红衣大主教面前,宣传如此逆天的异端学说。他完全有资格当场将他逮捕,随后命人将他绑在十字架上,在众人面前活活烧死。 但是切萨雷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做,因为他居然感觉自己有一点点被马丁给说动了。 切萨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他看着马丁主教,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玩笑或是试探的意味,但看到的只有纯粹的热忱与笃定。 “马丁主教,你的想法的确……很新颖。” 切萨雷斟酌着用词。 “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马丁主教。” 切萨雷神情略显凝重,目光在周围锈迹斑驳的阿波菲斯机甲上扫过。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阿波菲斯机甲,可光有机甲显然不够,是不是需要培养一批优秀的驾驶员,才能更好地对抗希斯顿帝国?” 马丁主教听闻,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肯定:“没错,是的。这就是我为什么找您过来的原因,教皇大人已经向我许诺了,他让我培养一批新的机甲部队,这支部队将以阿波菲斯机甲为主要战力,专门对抗希斯顿帝国的阿波菲斯!” 马丁主教一边说着,一边围着一台阿波菲斯机甲踱步:“大人,虽然您是红衣主教,但是我知道您曾经隐姓埋名,潜伏进希斯顿帝国最优秀的军事学院,普伦堡军事学院完成了军事学习。回到教皇国之后,教皇国的护教骑士军团也一直是您在暗中操作,所以我相信你有培养一只新机甲军团的能力!” 切萨雷微微一怔,他没想到马丁主教竟知晓自己这段经历。 沉默片刻后,他哈哈大笑,缓缓开口:“哈哈哈,马丁主教,你可真会挑人。好吧,培养新机甲军团的事,就交给我吧。” 二人同时伸出手紧紧相握。 第290章 抵达东方 在遥远的另一头,“白鲸号”在茫茫无垠的大海上已漂泊了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船上的众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奇幻的海洋画卷之中,尽情领略着海洋上那些令人叹为观止的壮丽景象。 巨大的鲸鱼时不时浮出水面,它们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喷起的水柱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巨型喷泉。 成群的海鸟在空中盘旋翱翔,它们欢快的鸣叫声为这单调的海洋旅程增添了不少生机。 偶尔遇上恶劣天气,而那汹涌澎湃的巨浪,如同一头头暴怒的巨兽,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白鲸号扑来,一次次考验着船只的坚固和船员们的勇气。 白鲸号沿着航线,路过了诸多港口。 这片风暴洋上,散布着许多属于欧瑞利亚王国的殖民地岛屿。 欧瑞利亚王国在这些小岛上精心打造了众多移民点和港口,它们像一颗颗明珠镶嵌在这片海域。 凭借着艾塞尔随身携带的欧瑞利亚王室亲自签发的航海证,白鲸号每到一处,都能顺利获得充足的补给。 终于,在历经两个月漫长的漂泊后,这天清晨,瓦伦船长在驾驶室内通过广播兴奋的对着正在忙碌的众人高声宣布:“大家快看!前方出现大陆的轮廓啦!” 众人听闻,纷纷涌上甲板。极目远眺,在水天相接之处,一片朦胧的陆地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历经千辛万苦,他们终于抵达了远东大陆。 而前方,便是远东大陆上最为庞大的国家——大烨王朝,那里充满了未知与神秘,等待着他们去探索。 众人齐刷刷地站在甲板上,目光紧紧锁定在远方尽头那延绵不绝的大陆轮廓上。两个月的漫长时光里,他们的视野始终被漫无边际的海洋充斥,如今终于能瞧见大陆的影子,那份激动与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终于到了,终于看到陆地了!”欧文忍不住挥舞着手臂,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是啊,我们终于到了。”旁边的洛林也是感慨地说道。 而李斐等来自东方的人们,此刻更是激动。 他们远离家乡已久,漂泊在茫茫大海之上,对故土的思念与日俱增。如今,终于能踏上回家的路,怎能不让他们心潮澎湃。 李斐望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轮廓,嘴唇微微颤抖:“大烨,我们终于回家了……” 身旁的同伴们纷纷点头,有人甚至低声抽泣起来,那压抑许久的思乡之情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看着岸上的景色,山石峰峦,洛林忍不住对着身边的李斐赞叹道:“嘿,李。你们东方的景色确实很优美呀。” 李斐听后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开始兴致勃勃地介绍起自己的国家:“多谢洛琳殿下夸奖了,我们大烨王朝可是在远东大陆东方屹立了千年的古老王朝,自然有不少名山胜水的绝佳景色了,等我们靠了岸,在下再带各位去欣赏。” 瓦伦船长走了过来,双手抱胸,开口问道:“李,接下来,我们就要踏入大烨王朝的领地了,不知道你们这个国家最近的港口在哪儿?” 他伸手指向前方隐隐可见的大陆方向,接着说道:“咱们现在靠近的这个港口,是王朝南部岳州的琅嬛港。岳州乃是番王昭王的属地,也是姬如雅郡主的父王。” “那个港口是深水港吗?我们这艘船可是10万t级的巨轮,不知道能不能停靠的了?”瓦伦就接着问道。 李斐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这个你放心,几十年前,欧瑞利亚王国的殖民船凭借坚船利炮,强行破开了大烨王朝对外闭关的壁垒。王朝无奈之下,只能被迫开通了几个港口与外界通商。这琅嬛港便是其中之一,如今,这里每天都要接待大量的西方商船,港口的航运畅通绝对没有问题。咱们想要停靠的话,去那里最合适不过了。” 目标既定,朝着琅嬛港破浪前行。 随着距离港口越来越近,那热闹繁忙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当白鲸号终于抵达港口,洛林不禁为眼前的一幕感到惊奇。 只见港口内来来往往的航船密密麻麻,然而这些船只却风格迥异。 既有冒着滚滚浓烟、依靠先进蒸汽动力前行的船只,那高大的烟囱和轰鸣的机械声彰显着科技的力量;也有古朴的帆船,洁白的船帆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诉说着往昔的岁月。 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船只汇聚于此,就好像好几个时代的产物同时出现在了这个港口。 洛林望着这奇特的场景,忍不住感叹道:“真是神奇啊,你们东方还没有实现工业化吗?怎么还有这么落后的帆船?” 李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确实如此,洛林殿下,我们东方的工业水平确实赶不上你们西方。正因如此,我们才急需与你们希斯顿帝国合作,尽快发展工业。” 白鲸号缓缓停靠在港口,登船梯降落在港口上,众人开始缓缓的下船。 几乎是同时,只见港口,岸上龙旗招展,一群身着甲胄的士兵迅速围了过来,将港口附近区域严密把控。 这时,一名身姿英挺的中年将军和港口货运司官员亲自快步上前迎接众人。洛林看着这些人,那名将军身着甲胄,威武不凡。身边的官员们锦衣华服,宽袍大袖。 那名将军双手抱拳,低头行礼,随后开口说道:“郡主,旅途奔波劳累了。” 姬如雅走上前兴奋的拍了拍那名将军的肩膀,说道:“陈叔,好久不见啊!” 二人对话时说的是东方语,洛林等人听不懂,只能让李斐做翻译。 李斐对着洛林等人解释道:“这些士兵是岳州军,都是姬如雅的父亲昭王的部下。那位将军是陈烈将军,也是姬如雅的师傅。” 陈烈将军跟姬如雅简单的叙了叙旧,随后走到众人面前再次抱拳:“诸位留学西夷的诸位学子们,以及远道而来的西夷朋友们。诸位旅途劳顿,昭王派遣在下前来接引各位前往王府歇息。” 李斐简单的将他的话进行了翻译,洛林点了点头。 “行吧,我们走。” 陈烈将军一伸手直接后方军队护送着长队的马车和轿子。 洛林等人不懂东方礼仪,只能听从李斐的安排。 对于船上所携带的武器和商品,李斐表示可以暂时先放在船上,岳州军的士兵们会帮忙妥善看守。 而洛林带来的第九军团的士兵们,王府也极为贴心地表示会为他们安排住处。 洛林转身与瓦伦船长告别,认真地嘱咐道:“瓦伦叔叔,您带好水手,一定要看好船啊。” 瓦伦点头回应:“放心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随后,众人怀着新奇与期待的心情,坐上了他们从未见过的东方轿子或是马车,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朝着王府驶去。 一路上,他们透过车窗或轿帘,好奇地张望着这座陌生城市的街景,心中满是对接下来在大烨王朝生活的憧憬与遐想。 第291章 昭王 洛林端坐在马车之中,目光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新奇与好奇。 这东方人的马车全然由实木打造,每一处纹理都彰显着工匠的精湛技艺,坚固且透着一种质朴的美感。 他微微探身,透过马车那精巧的车窗向外望去,一幅如梦如幻的东方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连绵不绝的亭台楼阁。那飞檐斗拱,宛如展翅欲飞的凤凰,檐角悬挂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楼阁的外墙以朱红和明黄为主色调,庄重而华丽,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些建筑的布局错落有致,或隐于繁花绿树之间,或立于宽敞的街道之畔,给人一种宁静而又庄重的美感。 大街上热闹非凡,行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男人们大多身着长袍,头戴方巾,举止儒雅;女人们则穿着色彩斑斓的裙衫,发髻高挽,偶尔会看到富家女子佩戴着精致的珠翠首饰,莲步轻移,尽显温婉端庄。 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琳琅满目。有飘散着阵阵墨香的书肆,店门口站着不少不少文人墨客驻足挑选。 香气四溢的茶楼,从敞开的大门望去,里面坐满了品茶聊天的人们,茶香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还有摆满了各种精美手工艺品的杂货店,那些精雕细琢的玉器、栩栩如生的木雕,无不展示着东方工匠的精湛技艺,令洛林目不暇接。 还有香气四溢的点心铺,蒸笼里升腾起的热气带着包子,馒头的味道。 街道的地面由青石板铺就,岁月的磨砺让它们变得光滑如镜,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与石板接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两条街相邻中间有河道,一座古老的拱桥横跨在波光粼粼的河道之上,桥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桥下,小船悠悠划过,船桨划破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这古风古韵的东方场景,对于洛林这个西方人来说,无疑是一场视觉的盛宴。 每一处细节,都冲击着他的认知,让他深深陶醉在这充满神秘魅力的东方世界里。 在一众身着厚重甲胄的岳州军护卫下,马车与轿子缓缓驶向昭王府。 阳光洒在士兵们青黑色的甲胄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引得行人纷纷避让。 终于,巍峨的昭王府映入众人眼帘。 王府朱红色的大门高高矗立,上面的金色门钉是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身份的象征。 昭王姬武申带着自己的发妻以及一众家臣在王府门前等候,他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头戴紫金冠,身姿挺拔,目光中透露出威严与慈爱。 马车停下,姬如雅迫不及待地从车厢中走出。 她一眼便望见了站在前方的父亲,眼眶瞬间湿润,疾步奔去,口中呼喊着:“父王,母亲,我回来啦!” 姬武申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女儿,声音微微颤抖:“雅儿,你可算回来了!” 昭王妃也上前激动的拥抱自己的女儿。母女二人相拥而泣,这重逢的场面,令在场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拥抱过后姬如雅松开怀抱向着昭王和母亲下跪磕头。 “父亲母妃在上,女儿姬如雅从西夷学成归来,特向父王拜会。” 姬武申点了点头抬了抬手。“好了,女儿起来吧。” 稍作平复后,姬如雅侧身,让出位置。 李斐赶忙上前,率领一同归来的东方留学生整齐地排列成行,齐刷刷地向昭王行礼,齐声说道:“拜见昭王殿下!诸留学生今日学成归来,特向昭王拜会!” “诸位栋梁之才不用大力,赶紧请起。”姬武申赶紧上前将李斐扶起。 “谢昭王。” 昭王妃有些好奇的说道:“怎么跟你们一起回来的还有这些西夷人?” 李斐抬起头,恭敬地说道:“请容小人介绍一下。” 说罢,他侧身示意,指向身后的洛林等人,继续介绍道:“这位是西夷大陆强国希斯顿帝国皇帝威廉6世的孙子,洛林·威廉亲王。他身后的这些,都是希斯顿帝国的能人志士。” 姬武申目光落在洛林身上,面露和善的微笑,依照东方礼仪,双手抱拳,举到胸前,向洛林行了一个标准的拱手礼,说道:“威廉亲王,一路辛劳,真是辛苦了。” 洛林听不懂昭王在说什么,看着昭王行拱手礼,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与昭王握手。 李斐站在旁边赶紧充当翻译:“洛林殿下,昭王这是向您行礼,说你旅途劳顿了。” 然后李斐又赶紧向姬武申抱拳说道:“昭王殿下,这是西方人的握手礼。” 姬武申点了点头。“孤知道了。” 于是他伸出手与洛林相握,二人握轻轻握了握手,上下摇摆,随后松开。 姬武申随后又看了看洛林身后的凯伊、欧文等人,见他们虽然面貌与东方人相异,但都举止大方,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赞赏,微笑着回应:“诸位西方的朋友们,远来是客,本王定当好好招待,还请入府一聚。” 李斐在洛林旁边翻译道:“昭王邀请你们到他的王府一起用餐。” 洛林点了点头。“这是我的荣幸,帮我说声谢谢。” 李斐又对着昭王姬武申翻译道:“威廉亲王说倍感荣幸。” 随后在昭王府下人们的热情招待下,将洛林等人请入了王府内部。 姬武申则留下姬如雅和李斐,对二人询问道。 “你发回来的跨洋电报我已经看到了。不知道此次购买的武器装备有没有运过来呀?” 李斐信誓旦旦的说道:“殿下放心,已经全部运到港口来了。稍后可以带您去查看。” “很好。就是不知道那位威廉亲王到底可不可靠,别像上次那群该死的西夷人卖给我们一批破烂货。” 姬如雅挽着姬武申的胳膊说道。 “父王放心,洛林·威廉亲王人品极佳,我们与他结交,绝对百利无一害。像那些武器我们中途打海盗的时候已经测验过了,绝对可靠有效。” 李斐也在旁边说道:“我们在西方求学的时候已经摸清楚了西夷大陆的格局,上次卖给我们那批枪炮的是西夷的叶塞尼亚人,他们与希斯顿帝国的人是世仇死敌。希斯顿帝国工业发达,科技先进,他们的生产的武器和绝对可靠。” “那就好。” 第292章 王府的酒宴 洛林等人被昭王府的下人们热情的簇拥着请入王府内部 踏入王府,眼前的景象让洛林不禁屏住了呼吸。 一条宽阔的青石甬道直通前方,甬道两旁,繁花似锦,争奇斗艳,微风拂过,送来缕缕清香。 甬道尽头,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矗立眼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 穿过大殿,众人来到一处庭院。庭院中,一座精致的假山屹立中央,假山上怪石嶙峋。。 假山之下,一泓清泉潺潺流淌,泉水清澈见底,几条金色的鲤鱼在水中悠然自得地游弋。 洛林被这如诗如画的美景深深吸引,心中暗自感叹东方建筑与园林艺术的精妙绝伦。 昭王府的管家一边在前引路,一边用不太流利的泽拉语跟洛林一行人交流着。 “亲王殿下,您好,我叫张启山,是王府的管家。” “你居然会说泽拉语?” 张启山解释道:“鄙人年轻的时候被欧瑞利亚王国卖去当猪仔,在泽拉大陆生活过几年,会一点泽拉语。” “猪仔?”洛林很是好奇。“这是个什么称谓?” 这时洛林身后的艾塞尔解释道:“我们欧瑞利亚王国统治了很多殖民地,在殖民地上修建铁路或是城市工程都需要大量的劳工。我们本国人口少,劳工不够,就只能从人口充盈的国家购买,我们欧瑞利亚王国以前在大烨王朝购买过很多劳工,这些劳工都被称为猪仔。” 洛林点了点头。“哦明白了,劳工就叫劳工嘛,怎么叫猪仔这么个难听的名字?” 张启山尴尬一笑:“因为我们这些人都来自贫穷落后的地方,买走我们的老爷们,瞧不起我们,就只能给我们取这样称的外号了。不过也还好,当猪仔的那段时间我学会了泽拉语,也见识到了泽拉大陆的繁华与发达,后来被昭王殿下花钱解救回来,凭借着我对西方大陆的了解,也混上了个管家当了。”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正厅当中。 步入宽敞明亮的正厅 只见厅内灯火辉煌,烛台上的红烛闪烁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正厅当中,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好几桌酒宴,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色香味俱全的珍馐佳肴。 昭王姬武申笑容满面,他携王妃以及女儿姬如雅郡主缓缓走上高堂就座。 张启山也将洛林等人安排在了席位靠近昭王的酒桌上,李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坐在了洛林身边。 待众人纷纷入座后,昭王站起身来,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洪亮地说道:“今日,实乃我昭王府大喜之日!不仅是小女平安归来,更是众多本王送往西方求学的学子们学成而归之时。” 接着,昭王将目光投向洛林等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忱:“同时,本王也要热烈欢迎洛林公子等来自西方的尊贵客人。洛林·威廉亲王一行不远万里而来,今后,咱们便是商业合作伙伴。希望通过此次合作,增进我大烨与希斯顿帝国的友好往来,共筑繁荣!” 昭王的话赢得了满堂喝彩,众人纷纷鼓掌。 李斐将昭王说的话全部翻译给洛林等人听。 随后李斐笑着起身,向昭王与众人拱手作揖,说道:“殿下厚爱,我等定不负所望。此次西方游学,让我等见识到诸多不同,也盼能将所学回馈于王朝。” 李斐告诉洛林,洛林现在是王府的贵客众人,需要他起身说点什么,王府的众人要给他敬酒。 洛林有些不知所措的他在李斐的示意下站起,用不太熟练的东方礼节拱手说道:“非常感谢昭王的盛情款待,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这是我们的荣幸。” 李斐赶忙将洛林的话翻译给众人。 昭王笑着点头:“好,好!来,大家不必拘谨,今日只管开怀畅饮!” 随着昭王一声令下,侍女们鱼贯而入,开始为众人斟酒。 洛林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菜肴,精致的摆盘犹如一件件艺术品。 他面前摆着一盘一只色泽红亮的烤鸭,外皮酥脆,油脂欲滴,被巧妙地切成薄片摆放在盘中,旁边搭配着薄饼、葱丝与特制酱料。 李斐看着洛林好奇的模样,微笑着通过李斐翻译,为他介绍:“洛林公子,这烤鸭乃是我大烨王朝的名菜,需用果木炭火烤制,皮脆肉嫩。您将薄饼摊开,放上葱丝、黄瓜,蘸些酱料,再夹上几片烤鸭,包起来便可食用。” 洛林依照指示尝试,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鸭皮与鲜嫩的鸭肉在口中交融,各种味道相互辉映,让他不禁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赞道:“美味,实在是美味!” 众人看着洛林的模样,都不禁露出善意的笑容。 欧文看着满桌从未见过的美食,忍不住惊叹道:“老天呐,这这些菜看起来就像魔法变出来的一样。”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学着周围那些东方人的模样,试图用它夹起面前的菜肴。但还是努力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 肉在筷子间微微晃动,险些掉落,他赶忙用另一只手在下方护着,好不容易将肉送进嘴里,随即发出满足的赞叹:“噢,这味道,我发誓这是我吃过最最软糯的肉。” 凯伊则显得文雅许多,他轻轻拿起一杯美酒,放在鼻尖轻嗅,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 小口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洛林和欧文看他如此陶醉,以为这酒十分美味,赶紧喝了一口,结果被烧酒呛得辣嗓子,满脸通红,不停地咳嗽起来。 “靠,凯伊,你个混蛋!”欧文被烧刀子辣的满脸通红。 凯伊那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微笑。 洛林辣的吐了吐舌头,珂尔薇赶忙给他递来清汤。 李斐笑着说道:“洛林殿下,此酒性烈,初尝之人难免不适。但这酒越喝越有滋味,慢慢品来,自能体会其中妙处。” 第263章 清君侧 热热闹闹的酒宴在欢声笑语中持续着,从午后一直绵延到夜幕降临。 厅内烛火摇曳,将众人微醺的脸庞映照得愈发红润。 欧文早已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踉跄,像个不倒翁般左右摇晃,嘴里还嘟囔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告诉你们,我是欧文·莱茵多特,雄狮莱茵多特家族的男人。这一点酒……隔……算不了什么……” 两旁的王府侍从费力地架着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让他不至于摔倒在地。 洛林虽说平日里有些酒量,但在这热情好客的氛围下,也着实被轮番灌了好几杯。 此刻的他,眼神略显迷离,脚步也有些虚浮。 阿莱雅和珂尔薇一左一右,紧紧地扶着他的手臂,支撑着他的身体。 阿莱雅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担忧:“主人,你怎么样?可别喝坏了身子。” 珂尔薇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呀,今天这酒喝得太猛了。” 洛林微微抬起头,露出一个略带憨态的笑容:“我……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乎,哈哈。” 反倒是赫尔曼和托雷斯这两个老大叔喝酒喝的面红心不跳。 托雷斯笑着说道:“洛林这酒量跟他爸一样,比不上我。” 赫尔曼点了点头。“那是……所以说我们驾驶机甲打不过安德烈,就在喝酒这件事上没人比得过咱哥俩。” 随后赫尔曼摸了摸阿莱雅的头轻声嘱咐道:“阿莱雅,送小主人去房间里休息吧,好好照顾他。” “是,父亲。”阿莱雅坚定的点了点头,和珂尔薇一起扶着洛林都离开了酒宴。 昭王姬武申看着这群略带醉意的西方客人,眼中满是笑意与关怀。 他抬手示意,温和地说道:“今日大家都尽兴了,夜也深了。来人呐,送这些西方的贵客们去客房休息,务必照顾周到。” 侍从们纷纷领命,小心翼翼地扶着洛林一行,沿着曲折的回廊,穿过静谧的庭院,走向早已备好的客房。 凯伊没喝多少酒,所以没有醉。他和王府的管家张启山费力的将欧文拖进了客房里,安排人照顾,随后便离开了。 凯特琳站在客房花园旁的走廊上,轻轻拍打着手中的孔雀羽毛扇。看到凯伊走了过来,她眯起了狐狸一样的眼睛打趣的说道。 “哎,你们平时在我的酒店里面喝了多少名贵的葡萄酒都喝不醉,怎么到了这儿才几杯就不行了?” 凯伊耸耸肩:“这些东方人的酒别有一番风味,我猜测是高纯度的粮食酿造的,酒精浓度甚至能够比得上叶塞尼亚人的垄断波尔卡酒。” “你是挺狡猾的,就喝了一杯。他俩可惨了,恐怕明天中午都醒不过来。” 凯伊难得的露出了微笑。“他们自己要喝的,我拦不住。” 凯特琳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搭在凯伊的肩膀上,脸轻轻凑向他的脸。 “行了,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他们互相亲吻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明天见。”凯伊点头说道。 随后便各自回到了王府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里面。 过了多时。 已经到了深夜。 在昭王姬武申的书房里,烛火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映在墙上,影影绰绰。 姬武申面色凝重,端坐在主位,他的女儿郡主姬如雅,以及李斐、陈烈、张启山等一众家臣,还有岳州军的武将们,围拢在一张桌子前,气氛压抑而又愤懑。 昭王重重地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诸位,咱们大烨王朝幅员辽阔,共辖十二州,我岳州地处南方,还算富裕。可如今这天下,早已是风雨飘摇。” 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与愤慨。 岳州军将军陈烈一拍桌子,怒声道:“当今朝堂,腐朽至极!那些个朝廷百官,迂腐不堪,只知贪图享乐,全然不顾北方百姓疾苦。北边的铁帐王庭日益南下,草原鞑子在过去几十年里,不断鲸吞蚕食我大烨的北方。北边的云州和烟州沦陷数年,朝廷却不闻不问,也不愿意出兵收复河山!” 张启山拱手说道:“朝廷当然不会出兵,当今天子年幼,朝政却被娄太后等外戚,还有那帮迂腐老臣把控。他们目光短浅,只想着割地求和,偏安一隅,宁愿将北边的大好河山拱手让给鞑子,也不愿出兵抗争,简直就是一群蛇鼠之辈!” 又有一名身穿甲胄的将军,自己手中的刀啪的一声按在了桌子上。拱手对着众人说道: “诸位,咱们的昭王殿下,身为开国皇帝后裔,论辈分也是当今天子的皇叔。而且我岳州军备整齐,财力富裕我认为应当立刻起兵,将朝廷那帮酒囊饭袋之辈取而代之!” 姬如雅秀眉紧蹙,满脸忧色:“父亲,如此下去,大烨王朝危在旦夕。咱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藩王派既然已暗中结盟,就该尽快行动,清君侧,还我大烨太平!” 又一位岳州军武将站起身来,激昂地说:“郡主所言极是!我等岳州军上下,愿追随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咱们苦练军备,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国效力,将那些鞑子赶出我大烨领土!” 众人纷纷附和,“对,不能再等了!”“清君侧,复国土!”的呼声在房间里此起彼伏,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愤怒与坚定的火焰。 “不可!”李斐赶忙打断众人。 “宋将军,陈将军,诸位将军切莫着冲动,此事万万不可着急。北边的草原鞑子时刻紧盯着南边,一旦我们起兵,中原必将大乱。到时北边的鞑子趁机南下,其后果无异于鹬蚌相争,让渔翁得利呀!” 宋将军以手抚面,生泪聚下。 “可是如今我大烨日渐衰落,我等何不痛心疾首。收复失地驱除鞑虏,究竟何日方能实现啊?” 说罢,他仰面而泣。 昭王同样双手握拳紧紧,眉头紧皱。多年来他一直在管理着岳州。 在岳州积极开放港口与外界交流,购买西方武器,送留学生去西方大陆,整顿军备,皆是为了能重整朝纲,收复失地。 可李斐说的也同样有道理,他如果现在起兵造反,北边的草原鞑子势必会趁机南下,到时只怕会得不偿失! 众人围坐在一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气氛愈发凝重。 就在这时,李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说道:“不过诸位将军不要灰心,机会并非没有,我有一计,诸位可愿听?” “何计?” 李斐赶忙说道。 “马上便是娄太后的八十大寿,届时,各地藩王与朝廷百官都会前往京城为太后祝寿。我们大可趁机起事。” 一位将军听闻,不禁面露担忧之色:“话虽如此,可京城有金吾卫和御林军重兵把守,咱们去金城拜寿又不能带能带多少人进京城?稍有不慎,起事便会失败。” 众人皆点头称是,刚刚燃起的希望又似被浇了一盆冷水。 然而,李斐却神色坚定,语气笃定地说:“诸位无需担忧,我们从西方希斯顿帝国洛林·威廉亲王手上购买的一样武器,可助我们轻松成事。”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齐声问道:“究竟是什么武器?” 李斐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透着自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机甲!” 第294章 交货 众人听闻李斐所言,皆是满脸的惊讶之色,实在想不到此次李斐从西方购得的武器竟是这闻所未闻的机甲。 王爷姬武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众位将军们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机甲?这种人形的巨型铁兵佣,曾经倒是在欧瑞利亚王国的军队中见到过。想不到你们这回居然从希斯顿帝国购买了这样的武器!”一位将军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啊,西夷人在在机关术和机械的淫技奇巧上确实颇有造诣。不是我们也能拥有机甲,我们的大业确实颇有帮助。”另一位将军附和道。 王爷姬武申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看向李斐,说道:“李斐,你的意思是说,你从西方的在帝国购买来的武器是机甲?” “正是。”李斐点了点头。“这些机甲目前都封存在洛林亲王开来的那艘巨轮上,总共约有800台。就是不知道王爷,您的银子是否准备好了?洛林威廉亲王这一笔生意要是做成了,日后我们还能购买更多的武器和机甲!” 姬武申摆了摆手,轻松的说道:“放心,我岳州财政富裕,购买武器的银子早已准备好了。只是本王与诸位将军都对这机甲的威力十分好奇,不知能否尽快让我们见识见识?” 李斐拱手行礼,恭敬地说道:“王爷,众位将军,今日天色已晚,且洛林等人皆已醉酒,此时不便打扰。不如待到明日,等他们酒醒之后,再将机甲从船上卸下,寻一个隐秘的校武场,让洛林的士兵们驾驶机甲为大家演示一番,如此诸位便能亲眼目睹其威力了。” 王爷姬武申微微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也好,那就依你所言。此事关系重大,务必谨慎行事,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众人皆拱手应道:“谨遵王爷吩咐!” 随后,众人又就一些相关事宜稍作商讨,便各自散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洛林的脸上。 他悠悠转醒,脑袋还有些昏沉,揉了揉太阳穴,才想起昨晚在昭王府的一番畅饮。 这时,只见阿莱雅带着身边两名王府的丫鬟端着洗漱的水盆走了进来。 “主人,你醒了。” “嗯。”洛林点了点头。 洛林迅速起身洗漱,随后对,阿莱雅说道:“你们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是。”阿莱雅点了点头,虽然语言不通,但是他用手比划着让两名丫鬟出去。 换好了衣服,洛林出门,珂尔薇早已经在院子里等候。 “早上好,洛林。” “早上好,珂尔薇,昨天晚上休息的好吗?” “挺好的,东方人的丝绸床睡得很舒服。” “那就好。” 洛林随后赶紧带上珂尔薇和阿莱雅,去和其他早起的伙伴们打招呼。 凯伊、凯特琳早已起床,正在吃王府的下人们准备好的早餐了。 很快欧文、雪莉和托雷斯教官、赫尔曼、艾丽卡也起床,赶过来坐下一起吃早餐。 欧文很明显喝多了酒到现在还头疼,坐在餐桌上都扶着额头。 “欧文你小子不行啊,还自称是莱茵多特家族的雄狮,才喝了几杯就不行了。”托雷斯教官一边嘲讽着一边摸着他的头。 “哎呦,我去。这群东方人的酒里面绝对有魔法,下次再也不敢这么喝了。”欧文扶着额头说道。 “哈哈哈。”众人一阵欢笑。 就在这时,李斐与王爷姬武申一同前来。王爷身着便服,步伐沉稳,眼神中透着威严与急切。 李斐则面带微笑,向洛林拱手行礼:“洛林公子,昨日想必尽兴,今日叨扰了。银子我们已备好,随时可完成交易。只是王爷想先一睹机甲战斗的风采,顺便检验一番这批武器,还望公子成全。” 洛林笑着回应:“王爷、李。你们客气了,检验武器这本来就是交易中的重要一环,况且能让王爷见识机甲的威力,也是我们的荣幸。” 说罢,洛林等人匆匆的吃完早餐,便带着伙伴们与王爷一行人来到港口。 白鲸号静静停靠在岸边,宛如一座海上的堡垒。 洛林一声令下,船上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与王爷带来的岳州军一同开始卸货。 沉重的火炮被缓缓放下,在阳光的照耀下,炮身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一箱箱枪支弹药被有序搬运,而那800台机甲铁棺,更是引人注目,它们体型巨大,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众人齐心协力,将货物搬运到岳州军在城外驻扎的营地。 营地中,士兵们整齐列队,眼神中充满好奇地看着这些来自西方的神秘武器。 王爷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武器,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机甲铁棺上,问道:“洛林公子,机甲呢?” 李斐赶紧指着那些铁棺说道:“王爷机甲属于封存状态,这些铁棺是封存机甲的容器。” 最后李斐赶紧对着洛林用泽拉语说道:“洛林殿下,赶紧让机甲启动吧。让王爷见识一下。” 洛林自信一笑,说道:“好的。” 说完,洛林转身对身旁的士兵下令:“准备启动机甲,进行测试。” 机甲驾驶员和机械师熟练地打开机甲铁棺,驾驶员进入内部操作舱,机械师开始检查,随后给机甲冲入炽流金能量。 随着一阵机械的轰鸣声,龙骁卫型号机甲缓缓的从铁棺中爬出站起,金属的关节处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沉睡的巨兽苏醒过来。 王爷和将军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满脸的惊讶。 一位将军忍不住说道:“这……这么大的铁人居然还能动起来,真是不思议!” 洛林笑了笑,对操作机甲的士兵喊道:“演示一下基本动作。” 只见机甲抬起手臂,做出挥拳的动作,强劲的拳风呼啸而过,吹得周围的沙石飞扬。 接着,机甲迈开大步,快速奔跑起来,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王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想到如此强大的机械造物,若是出现在战场上不说以一敌百,甚至能以一敌千! 士兵操控机甲,从铁棺里抽出一把金属重剑,剑身闪烁着寒芒。 龙骁卫机甲挥动重剑,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军营的武练场上摆着一排用来给士兵们练习刺扎的木人偶。 龙骁卫机甲提着重剑走上前仅仅是轻轻一挥,一排连续10个象征着敌人的人偶,瞬间砍碎成渣。 “好!好!果然厉害!” 王爷忍不住拍手称赞,众位将军也纷纷点头,脸上的怀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期待。 随后第九军团的士兵又向王爷以及岳州军们演示了希斯顿帝国士兵匹配的步枪和重火力线膛炮。 洛林注意到大烨王朝的士兵们虽然已经使用火器,并且装备了火铳,但是对比希斯顿帝国来说还是将近落后了一个世纪。 希斯顿帝国的枪炮武器不仅射速更快,威力更强,而且做工更加精良。 昭王姬武申和岳州军的众将士们看的目瞪口呆。 这时洛林忍不住搓着手,对王爷说道:“怎么样,亲爱的王爷。这些武器有没有让您心动呢?如果您心动的话,我们赶紧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吧。” 王爷爽朗地笑了笑,点头应道:“可以。” 洛林旋即喊来艾丽卡。 “艾丽卡你去她仔细核对武器数目和所需白银数量。” “是,殿下。” 不多时,艾丽卡迈着轻快的步伐,与岳州军负责清点的官员开始核对。 姬如雅作为翻译,在一旁帮忙。 两人一边对照着记录册,一边仔细查验武器,从机甲的数量到火炮的规格,从枪支的数目到弹药的箱数,一项项认真核对。 核对完毕,艾丽卡与岳州军官员同时点头。艾丽卡向王爷和洛林汇报:“数目准确无误,武器与商定的清单一致。” 王爷听闻,再次确认后,大手一挥,果断下令:“来人,从王府仓库用马车运来白银,按数交割。” 不多会儿,一辆辆马车缓缓驶向营地。马车上堆满了一箱箱白银,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岳州军士兵们有序地将白银一箱箱卸下,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王爷亲自监督,洛林和艾丽卡也在一旁仔细清点。 每箱白银打开,都能看到白花花的银锭整齐排列,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光泽。随着一箱箱白银被清点、搬运,众人都专注其中,气氛紧张而有序。 经过一番忙碌,白银数目清点完毕,准确无误。王爷一声令下,士兵们又将这些白银小心翼翼地送到“白鲸号”上。 第295章 下一站平仓幕府 艾丽卡清点了白银的数量总计450万两,换算下来是6.42亿希斯顿帝国克朗。 希斯顿帝国的一个军团一年的军费就达到了5000万克朗,而希斯顿帝国总共有20多个军团,以及各省的协防军。希斯顿帝国每年军费就要花掉20多亿克朗,这还仅仅只是日常维护军队所花费的钱。 如果到了战争时期,算上消耗恐怕要翻好十几倍。 当艾丽卡将这个数字汇报给洛林的时候,洛林听后心情舒爽。而这批武器的生产和机甲的生产成本大概是2亿左右。 想不到自己东方跑一趟就能给帝国赚到约一年1\/4的军费,简直太爽了。 而且昭王后续还会发来更多的订单,自己还能从东方继续赚钱。 这一下不仅可以向自己的皇帝爷爷交差,更是能够给自己姑姑的帝国陆军部赚上更多的外快,自己在皇帝爷爷威廉六世面前夸下的海口也终于实现了。 “哈哈哈。” 洛林看着自己手中的报告笑得合不拢嘴,随后对着昭王说道。 “亲爱的王爷,这批武器您先用着。如果您感觉合适,后续还可以继续从我们希斯顿帝国陆军部下订单,我们希斯顿人做生意最讲诚信了。” 李斐将他的话翻译给王爷。 姬武申同样热情的点了点头。 “威廉亲王的武器,我非常满意。相信他们很快会在战场上发挥应有的作用,殿下放心,我有计划要对我的岳州军实行一场现代化改革,他们将会脱去甲胄,扔掉刀剑,穿上你们希斯顿帝国的制服军装,背上步枪和刺刀,成为一支真正的现代化军队。到时候我们的订单可就更多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洛林听到李斐将王爷的话翻译过来之后,激动的握着王爷的手,两个人同时哈哈大笑。 “用你们东方人的话来说,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签订后续的条约吧!” “正有此意。” 在阳光洒满营地的午后,洛林与姬武申完成了交易的最终流程,双方各自坐在长椅上郑重地签订了更多武器售卖条约。 这些订单将被洛林带回希斯顿帝国陆军部赫瓦格机械制造局,很快机械制造局的机床将会没日没夜的运作起来,新一批的武器,枪支,炮弹,机甲将会被制造出来一批一批运往东方。 姬武申手持条约,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虽然购买武器消耗了岳州多年积攒的财富,但是只要能够让腐朽古老的大烨王朝焕发新生,一切都值得。 洛林这是兴奋的对着伙伴们大喊:“伙计们,我们伟大的东方之旅,已经完成了目标。” “哦。”欧文兴奋的高举双手。“现在应该到了开香槟庆祝的时候喽。” “东方人好像没有香槟,只有昨天晚上把你灌醉的白酒。”凯伊吐槽道。 这时李斐不同意了。 “谁说的?我们东方的酒品种可多了,是没时间带你们去品鉴而已。你们给我等着,今天晚上我就把岳州城里所有有名的酒铺所有名酒,每一样都弄过来给你们好好尝尝。” “这么说。”洛林把手搭在了李斐的肩膀上,说道:“你是打算请客喽,亲爱的李?” “请客就请客,反正最后都是王爷买单。” 李斐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泽拉语,也就洛林这些西方人听得懂。 昭王听不懂。 王爷和岳州军的将领们将条约仔细收好,最后走过来,热情地对洛林说道:“洛林公子,此次合作甚是愉快。期待后续贵国陆军部能尽快将武器与技术人员派来,相信我们携手,定能成就一番大事。” 李斐又开始当起了翻译。 洛林听后,赶忙点头,恭敬地回应:“王爷放心,等我们回到希斯顿帝国,就会督促陆军部的机械制造局尽快开工。” 姬武申捋了捋胡子,又接着说道:“洛林公子,此番前来大烨,路途遥远,难得来此,何不在王府多住几日,在我大烨好好游玩一番,领略领略我东方的风土人情。” 洛林思索片刻,便欣然答应:“王爷您真的是太热情了,那只能再多打扰您几天了。” “没关系,没关系。威廉亲王和您的伙伴们接下来几天在岳州城内所有的花销我们王府都包了。” 当李斐将这句话翻译给洛林和他的伙伴们听到的时候,众人都是一阵欢呼。 “哦,太棒了。” 这时凯伊说道:“只不过我们语言不通,如果要在岳州城内游玩的话,恐怕会很不方便。” “没关系,那就让那些跟你们一起从西方回来的留学生们给你们当翻译吧,我马上就去给他们下命令。” “好耶!” 随后众人便在岳州军的保护下,正式开始游览这一座历史悠久的东方古城。 洛林暂时并不着急去逛街,交易既已完成,洛林的思绪迅速转到了艾塞尔之前与他提及的计划——收复血枭骑士团。 血枭骑士团是他父亲当年第九军团战败后逃亡海外的残部,艾塞尔说他们在东方大陆拥有一块殖民地。 然而,洛林至今都还不清楚具体位置,于是决定立刻去找艾塞尔询问。 洛林回到在王府找管家张启山打听,得知艾塞尔正在王府的凉亭里喝茶吃点心。 他快步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繁花似锦的庭院,终于来到了那座精致的凉亭前。 此时的艾塞尔正悠闲地坐在凉亭内,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壶香茗和几盘点心。 他手持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微闭双眼,享受着这惬意的时光。 洛林走进凉亭,艾塞尔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洛林,脸上露出笑容,放下茶杯,开口问道:“洛林,交易可还顺利吗?这一趟坑定赚了多少银子吧?” 洛林笑着点点头,感激地说道:“多谢你的祝福,交易已经顺利完成。现在也该着手下一步计划了,关于血枭骑士团,你之前说他们在东方有块殖民地,究竟在哪里呢?” 提到血枭骑士团 艾塞尔伸手示意洛林坐下,又为他倒了一杯茶。 艾塞尔轻声说道:“他们的殖民地确实在东方,但并不在大烨王朝境内,而是在大烨王朝东边海域的樱花岛国——平仓幕府。那里便是我们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洛林微微皱眉,陷入沉思,片刻后问道:“樱花岛国,平仓幕府?哦我想起来了,上次我们在地下机甲竞技场的时候,你派出了鬼武士机甲作战,我记得你说过鬼武士是打算卖给这个平仓幕府的是吗?” 艾塞尔轻轻放下茶杯,双手交叉,神色认真地说:“是的,平仓幕府统治樱三岛上百年,长期处于闭关锁国的状态。也是我们欧瑞利亚王国的远洋舰队敲开了他们的国门。” 听到这儿洛林翻了个白眼。“你们欧瑞利亚王国的殖民舰队真是坏事做尽啊,那这个国家现在是什么状态,血枭骑士团为什么会在那儿?” “别急呀,你听我慢慢说。” 艾塞尔继续给洛林倒茶,又将面前吃了一半的桃酥点心推到他面前。 第296章 血枭骑士团的征途 洛林开始全神贯注地听着艾塞尔的讲述。 艾塞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继续说道:“你知道的,血枭骑士团最初的建立者,是你父亲安德烈的血之鹰军团战败后被通缉的要犯。” “他们一路流亡到欧瑞利亚王国,随后加入了远征东方的殖民舰队,就此踏上了东行之路。在征服远东大陆南部的金孔雀王朝时,这个组织才开始崭露头角。” 洛林微微前倾身体,追问道:“那后来呢?他们怎么在金孔雀王朝获得立足之地的?” 艾塞尔放下茶杯,双手比划着解释道:“金孔雀王朝被彻底征服后,被分割成了大大小小的殖民地。血枭骑士团凭借自身的实力,占领了一块较大的区域,从而获得了自治权。此后,这些殖民地统一由欧瑞利亚王国创建的远东大陆殖民公司管理,殖民地自己有很大的自治权,需要按时向我们欧瑞利亚王国的远东大陆殖民公司缴税。” 洛林思索片刻,又问:“那你知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头目或者说是领袖叫什么?” 艾塞尔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这个我恐怕我不清楚了,不仅是我,哪怕是远东殖民公司的总督都不知道。这个头目极为神秘,没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大家只知道他的代号叫---嚎犬。” 艾塞尔又接着吃了一块点心。 “本来他们守着那块殖民地正常经营,慢慢的,他们开始逐渐发展壮大,便开始有了继续扩充殖民地的心思。他们组建了自己的舰队,继续向东进发,沿途征服了东大陆南部的几座热带群岛,而后继续北上。” 洛林将杯中的茶水抿了一口,不禁感叹道:“他们野心还真不小。” 艾塞尔点头表示认同,接着说:“当时,大烨王朝正与北方的游牧民族陷入旷日持久的战争,草原蛮人甚至一度攻打到了大烨王朝北方首都的外围。血枭骑士团见状,便向当时的天子提出,他们愿意出兵帮忙解除首都之围,但事后大烨需割让一块土地给他们作为殖民地。大烨天子权衡之下,便将自己的朝贡国樱岛国,以条约的形式割让给了他们。” 洛林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后来呢?” 艾塞尔神色凝重地说:“他们出兵了。血枭骑士团出动部队,在首都外围击退了草原蛮族的进攻,暂时解救了大烨王朝的危机。不过,即便如此,大烨王朝事后仍然丢失了北方的云州和烟州。” “而血枭骑士团则准备遵照条约,正式接管樱岛国。但樱岛国虽为大烨的朝贡国,实则是个独立王国,由平仓幕府的幕府将军统治。血枭骑士团想要将其殖民,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洛林好奇地问:“也就是说,他们目前正在试图征服平仓幕府?” 艾塞尔继续说道:“并不是,而是在帮幕府平叛。平仓幕府虽然统治着整个岛国,但是幕府将军和高层贵族们软弱妥协,对血枭骑士团的殖民不仅不反对,反而还愿意共同统治。但其管理下各个自治权较高的土藩却强烈反对。统治那些土藩的大名们发起了倒幕口号,和幕府军打的打得火热。” “这便是血枭骑士团目前的状况。虽然他们在大陆南端和东南部热带海岛已拥有大片殖民地,但主力和头目如今都集中在东方海域的平仓幕府岛国,正全力试图征服那些反对幕府的土藩大名。” 洛林听完,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真是奇怪了,你说流往海外就流往海外吧。能有一块歇脚的领土就算不错了,他们怎么这么执着于征服新的殖民地呢?” 艾塞尔目光紧紧盯着洛林,神情严肃且认真地说道:“洛林,你要知道,血枭骑士团占据的殖民地领土相当广阔。倘若我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那在竞争欧瑞利亚王国的王位时,无疑会增添巨大的优势。”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恳求,“所以,我拜托你,务必要让这群你父亲的旧部臣服于你,然后让他们管理的殖民地全力支持我登上王位,这可是我们当初共同立下的约定。” 洛林轻轻叹了口气,眉头紧锁,面露难色。他缓缓开口说道:“艾塞尔,你放心,我自是个遵守契约之人。但是我还是不敢跟你打包票,虽说他们当年曾臣服于我父亲,但如今时过境迁,他们在海外已然发展壮大,坐拥如此庞大的一片领土。还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认我这个少主呢。” 艾塞尔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洛林的身边。抱住了他的一条胳膊,轻轻的摇了摇。露出了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要知道你父亲红恶魔当年所收编的部下可是个个以忠诚而出名的。而且这对我们的计划至关重要,无论如何一定要成功啊!” “哎哎哎哎,放手。” 洛林将他的手松开,虽说艾塞尔穿留着长发,穿着女装的样子确实很可爱。但是他毕竟是个男的,这么抱着自己的胳膊,洛林也遭不住。 洛林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好好,你放心。既然与你立下了约定,我便尽量去试试吧。毕竟我这趟来东方能赚到这么多钱,也全靠你牵线搭桥,作为兄弟我说一不二,挑个时间吧,我们趁早去平仓幕府。” 艾塞尔露出甜美的笑容,说道:“我就知道,洛林,你是个信守承诺的男子汉。” 说着他又凑上来将自己的头枕在洛林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搭在洛林的另外一边肩膀。随后直接给洛林来了一个深深的拥抱。 虽说二人认识已久,但还是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拥抱。 “哎哎哎!你干嘛?”洛林十分的惊慌,试图挣脱。 恰在这时,洛林的伙伴们凯伊、欧文、珂尔薇、阿莱雅、凯特琳等人有说有笑地刚逛街回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 他们路过凉亭,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都愣在了原地。 欧文率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调侃道:“我擦,洛林,这是在干嘛呢?怎么和艾塞尔抱上了?” 珂尔薇则是捂着嘴,脸上泛起红晕,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阿莱雅眨了眨眼睛,同样是满脸的惊讶:“主人……我都没有得到过你的怀抱……” 凯伊虽然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洛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用力推开艾塞尔,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你们……你们别误会,艾塞尔你个混蛋,你害死我了。” 艾塞尔倒是一脸坦然,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摆,笑着对众人说:“不好意思,刚刚跟洛林达成了一项条约,心情有点激动了。” “什么条约?” “你们想听吗?那就坐过来喝杯茶吧。正好也跟你们说说我们下一步要去的国家。” 众人赶忙放下手上的大包小包,围坐在了凉亭的石桌边,艾塞尔身边的仆人和骑士们开始给众人倒茶。 艾塞尔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我刚刚跟洛林商量,卖完了这批武器机甲我们下一步要去的国家是平仓幕府。” 第297章 短暂的告别 艾塞尔拍了拍手,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各位女士们,绅士们,咱们接下来的目标,是前往大烨王朝东边的岛国——平仓幕府。” “我们的武器弹药不是已经卖完了吗?现在应该先回希斯顿帝国呀,怎么还要去另外一个国家?” 欧文有些不解。 洛林也跟着坦诚相告:“我也就不瞒着各位了,我去平仓幕府,是为了收复我父亲红恶魔安德烈的旧部血枭骑士团。” 此言一出,伙伴们都是一脸茫然。凯伊轻声询问:“血枭骑士团是什么?” 洛林和艾塞尔只好将自己先前的计划全部全盘托出,以及血枭骑士团目前的状况,和平仓幕府目前的近况。 听完之后,托雷斯和赫尔曼二人顿时陷入了沉思。 他们俩曾是洛林父亲麾下的得力部下,当年洛林父亲战败身死,整个军团的人都沦为了战犯,确实有不少人逃往海外躲避希斯顿帝国政府的追捕。 托雷斯率先开口,语气有些兴奋:“要是血枭骑士团现在的领导人是咱们认识的人,那事情或许就好办多了。想当年,整个军团里没人不认识我托雷斯·莱厄芬特。” 赫尔曼也点头附和:“既然是当年雪之音军团的旧部组建的组织,那他们的领导层肯定是我们当年的战友,说不定还能碰到当年的不少老朋友呢。” 欧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笑着说:“本来以为这趟旅程卖完武器就能回去,没想到洛林你还有这么个打算。不过既然你想去,作为好兄弟,自然要陪你到底!”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嗯。” 洛林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依次落在凯特琳、珂尔薇、阿莱雅等人身上,神色认真地说道:“平仓幕府目前正在打仗,局势复杂。这一趟旅程,我觉得就让我们几个男的去就行了。姐姐、珂尔薇、阿莱雅、艾丽卡,你们几个女孩子就留在岳州城的昭王府等我们吧。” 此言一出,凯特琳顿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她几步走到洛林跟前,伸手轻轻捏了捏洛林的脸蛋,佯装嗔怒道:“好啊,你个臭小子!居然嫌弃姐姐我给你拖后腿,是吧?” 阿莱雅也走上前来,双手拎着裙子,泪光闪闪的看着洛林,说道:“主人,我不在你身边,谁来照顾你啊?” 赫尔曼走过来将手搭在阿莱雅的肩膀上将他抱入怀中,轻轻抚摸她的额头。 “乖女儿,放心吧,这一趟不带你们确实是考虑到风险,不过你放心,洛林主人身边不是有爸爸吗,他的安全就交给我来保护吧。” 珂尔薇则是表情平静,轻声的对着身边的洛林说道:“洛林,我知道你的决定肯定是有考虑的,你放心,我会在岳州城等你回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愿神明保佑你!” “嗯,我回的。”洛林轻轻拍了拍珂尔薇的手背。 凯伊把凯特琳拉到一旁,轻声说道:“凯特琳,平仓幕府可不像大烨王朝这么和平,那边可是在打仗。相信我们吧,乖乖等我们回来。” 凯特琳听着凯伊的话,眉头渐渐松开,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与犹豫。 她扭头看了看其他女孩子,又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就听你的。我留下来,但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总算是总算是将女生们哄好,随后,洛林找到郡主姬如雅和李斐。 一见面,洛林便开门见山的说道:“郡主,我们要前往东边的樱岛国办理一些重要事务,凯特琳她们几个女孩子就暂时留在王府了。实在不便带她们一起同行,希望你们能帮忙照顾一下。” 姬如雅微笑着点头,说道:“洛林公子放心,你们我王府的贵客,我定会悉心照料,保她们在王府安然无恙。公子只管安心去办自己的事,不必为此担忧。” 洛林非常感激,于是双手交叉用这几天刚学会的东方拱手礼致谢后,便转身去准备启程事宜,心中暗暗期待此次前往平仓幕府能一切顺利。 确立了要去平仓幕府的目标,随后的几天,洛林和船长瓦伦便紧锣密鼓地开始整顿。 他们从岳州城购置了大量的补给品,一箱箱、一袋袋地装上白鲸号。 洛林来到白鲸号的船舱,仔细清点着船上的情况。从希斯顿帝国运来的枪支、机甲以及其他武器,都已尽数卖给了昭王爷。 如今船上的武装力量,仅剩下他带出的第九军团的两个营,以及自带的枪支弹药。 机甲也只剩下四台阿波菲斯,毕竟龙骁卫系列机甲都已完成交接。 看着略显空荡荡的船舱,洛林不禁感慨,现在这艘船的武装力量,可比当初进攻海盗岛时差了太多。 不过,他很快便释怀,心里想着:反正血枭骑士团如今算是欧瑞利亚王国的殖民武装,有艾塞尔这个欧瑞利亚王室成员在,想必不会遭遇太大的危险。 几天后,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码头热闹非凡。 昭王身着华服,率领岳州军整齐列队,军容肃穆。 王府上下成员也纷纷前来,站在一旁。凯特琳带着珂尔薇、阿莱雅、艾丽卡等女生,也站在码头上目送洛林和众人。 洛林、凯伊、欧文、托雷斯、赫尔曼、瓦伦以及艾塞尔站在白鲸号的甲板上。 微风拂过洛林等人的额头,发丝轻扬,他目光坚定,向送行的人群挥手。 欧文笑容爽朗,凯伊依旧是不苟言笑,赫尔曼和托雷斯则显得洒脱无比。众人都是尽力的向着港口上的人们挥手。 艾塞尔依旧是穿着黑红配色蓬松的洛可可裙,戴着一顶遮阳的小帽子,他优雅地挥动着手帕,向着众人告别,身后站着他的护卫骑士贝拉蒙。 昭王面带微笑,大声回应:“洛林公子,一路顺风!” 凯特琳和女生们挥舞着手中的手绢,向着船上的男人们告别。 随着一声响亮的汽笛声,“白鲸号”缓缓驶离码头。 众人站在甲板上,久久注视着送行的人群,直到他们渐渐变成模糊的小点。 船朝着大烨王朝的东方前进,船头劈开海水,激起层层雪白的浪花。 洛林带着众人来到船长室的桌前,艾塞尔将一张地图摊开摊在了船长室的桌子上。 “这是一张平仓幕府的岛屿地图,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就是这个国家。” 第298章 鹤日都 白鲸号平稳驶向平仓幕府的樱之国漫漫航程中,无垠的海面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像是撒满了细碎的金子。 船舱内,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正围坐在一张木桌旁,桌上摆满了纸牌,旁边还放着几坛从岳州城买来的酒。 这种号称状元红的东方名酒发出来的酒香在略显狭小的空间里悠悠飘散。 洛林手里随意地摆弄着纸牌,眼睛滴溜溜地转,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说道:“嘿,凯伊,欧文,我看你们今天这手气可不太妙啊,这牌局我看样子是稳赢了。” 说着,他故意将手中的牌扇开,露出几张大牌。 欧文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把手中的牌用力一拍,反驳道:“少在那儿得意,牌局还早着呢,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我这牌可都是潜力股,等会儿就让你好看。” 凯伊摇摇头,不紧不慢地出牌,说道:“通吃,我赢了。” “啊?什么?”洛林和欧文同时惊掉下巴。 “凯伊,你小子什么时候抽到这么好的牌的呀……啊,我的好运没有啦。” 洛林将手里的牌分分散散的扔在桌子上,露出哭唧唧的表情。 “不行再来!” 就在他们为牌局斗得不亦乐乎时,紧闭的舱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撞开,一阵海风呼啸着灌进船舱。 艾塞尔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冲了进来,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声嚷嚷道:“洛林、洛林,别玩了,我们到樱之国了!前面就是平仓幕府的首府鹤日都啦!” 洛林三人瞬间就对面前的牌桌失去了兴趣,纷纷站起身来。 欧文把牌一扔,喊道:“可算到了,我都快在船舱里闷的长出蘑菇了。” 洛林则迅速披上外套,带头朝着船舱外走去。 众人快步登上甲板,看着士兵和水手们都站在甲板的栏杆旁,众人看到洛林三人走来,纷纷立正。 洛林三人走到围栏杆前,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禁眼前一亮。 一座热闹非凡的港口呈现在他们眼前,和他们初到大烨王朝时见到的岳州琅嬛港一样,弥漫着浓厚的古韵风味。 港口内船只穿梭如织,船帆随风舞动。 顺着港口向着城区望去,街道两旁种满了樱花树,此时正值花期,粉嫩的樱花如云似霞,微风拂过,花瓣如雪般纷纷扬扬飘落,给地面铺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花毯。 街道上的建筑大多以木质材料为主,造型古朴,普遍偏矮,透着一种质朴而宁静的东方韵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跟大烨王朝的建筑风格类似,但是却显得闭塞。 靠近港口的地方,却突兀地矗立着一些颇具西方泽拉大陆风格的建筑,尖顶的钟楼、欧式的拱门与木质的传统建筑相互映衬,形成了一种奇特而又和谐的画面。 看起来应该是来自欧瑞利亚王国的殖民者们修建的建筑。 再看整个港口,建设得极为先进,各类设施一应俱全。其机械化程度竟与希斯顿帝国的港口相差无几。 洛林不禁暗自点头,评价道:“看来樱之国在学习西方工业化方面,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白鲸号缓缓靠岸停泊。很快,一位留着一撮精致小胡子,身着和服,腰间还挎着一把的武士刀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来。 那男人穿着木屐,然后带着两队带着斗笠的武士,他登上甲板对着洛林众人非常恭敬的一鞠躬。 他的身高不是很高,如果不是他那成熟的面相,洛林甚至以为他是个少年期的小孩儿。 “你们好,我是港口司长平田一郎。尊敬的西方朋友们,欢迎来到樱之国。” 一开口居然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泽拉语。 “你好,你好。”站在洛林身边的瓦伦赶紧上前,学着平田一郎的样子鞠躬敬礼,然后又握着平田一郎的手上下摇了摇。 “你们好,我是这艘船的船长瓦伦。” 平田一郎面带微笑,眼神中透着职业性的审视,礼貌地询问道:“诸位,请问你们是从何处而来的商船?此番莅临樱之国,所为何事呀?” 船长瓦伦递上希斯顿帝国远洋出海许可的经商资格证,说道:“平田一郎先生,我们是从希斯顿帝国来的商船。” 平田一郎接过证件,仔细查看后,将证件递还给瓦伦,说道:“证件没有问题,有一点很奇怪。平日里来我们樱之国的西方人,大多是欧瑞利亚王国的,像你们希斯顿帝国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呢。话说你们既然是商人,那你们是来买什么的?” 洛林和身边的凯伊欧文艾塞尔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之前就商量过。 因为平仓幕府被欧瑞利亚王国的势力渗透的非常严重,艾塞尔害怕自己来到这里的消息会被王位的其他竞争者知道,所以和洛林事先沟通,众人都要隐藏身份。 所以洛林、艾塞尔都伪装成是希斯顿帝国来的富商。 洛林上前一步,脸上装出商人特有的热情笑容,说道:“你好,我叫罗里,是这艘船的老板。我们是从希斯顿帝国来到东方购买珍贵的东方香料、瓷器和茶叶的。” 平田一郎微微点头,脸上依旧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原来如此,这些货物我们樱之国倒是有不少。不过,最近港口的货物查验会严格一些,还请诸位配合。” 说罢,他身后两队武士上前,开始对船上货物进行检查。 检查了一番之后,平田一郎并没有发现问题。倒是看到船舱里摆的满满当当的白银,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平田一郎心想,这家伙肯定是希斯顿帝国的大富商,带这么多钱,不知道买多少货物才能花的完呀。 但是平田一郎还是发现船上除了水手以外居然还有不少荷枪实弹的士兵。 “请问尊贵的罗里阁下,你的船上为什么会有士兵呢?” 洛林解释道:“从西方跨越风暴洋来到东方,中途路过的不少海岛上都有海盗出没,这些士兵是我雇佣过来保护商船的。” 平田一郎点了点头。 “确实,这很正常。” 检查了一番之后没有任何问题,所有腰间挎着武士刀的武士们收队,再次整整齐齐的站在平田一郎的背后。 平田一郎微笑着说:“既然如此,欢迎各位来到樱之国。还请诸位随我去办理海港停泊资格证,并缴纳贵船的停泊费用。” 洛林在平田一郎的带领下,顺利办理了相关手续,缴纳了白鲸号的停泊费。 当当洛林几人打算离去的时候,平田一郎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微微眯起,神秘兮兮地凑近洛林,压低声音说道:“阁下一路远洋而来,舟车劳顿,心中想必甚是寂寞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洛林等人身上扫过一圈,接着道:“我倒是知道一个绝妙的去处,定能缓解诸位的寂寞。待你们进入鹤日都,便能瞧见那生意最兴隆的歌舞伎町。在那儿啊,有曼妙的歌舞,还有温柔的姑娘相陪,诸位不如去那里逛逛,好好放松放松。”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洛林的肩膀,从手里拿出裸女浮世绘的宣画,交到了洛林手上,露出一副“你懂的”神情。 而平田一郎身边的武士卫队们,从怀中掏出同样的裸女浮世绘宣传画,交给船上的水手和伙伴们。 宣传画的背后还有歌舞伎町的地址,甚至还贴心的用泽拉字母文字标注,生怕众人看不懂。 虽然洛林并不知道歌舞伎町是什么地方,但是看着手中的裸女浮世绘,再结合平田一郎口中的放松身心,瞬间也明白了。 洛林心中微微一凛,脸上不禁泛起一丝红润,心中庆幸这一趟船上带的全是男人,把女孩子都丢在岳州城。 “谢谢阁下的好意,我知道了。” 一旁的凯伊和欧文对视一眼,欧文嘴角微微抽搐,小声嘀咕道:“这什么歌舞伎町,难道是……妓……?” 凯伊轻轻肘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话。 第299章 歌舞伎町 洛林从传物事务司处理完相关事务后,阳光斜斜的洒在他的脸上,他抬手遮了遮刺眼的光线。 “嗯,太阳要下山了。马上就要到晚上。”欧文还在不停的翻着手中的浮世绘宣传画。 “这上面说歌舞伎町到晚上才会热闹。” 凯伊冷冷的白了他一眼。“你不会真的想去吧?” “嘿嘿。”欧文憨憨的笑了。“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去看一眼,领略一下这个国家的风情。” 凯伊无语。 洛林听着他俩的对话,扭头对身旁的凯伊和欧文说道:“先走吧,咱们回船上,搬些白银去换点当地的钱。” 凯伊和欧文点头称是,三人步伐匆匆地朝着白鲸号走去。 一登上船,洛林便指挥着几名强壮的士兵,一同前往仓库。 仓库里弥漫着淡淡的木头香气,白银在角落里码放得整整齐齐,在从狭小窗口透进来的光线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士兵们抱起几袋白银,跟随着洛林下船。 他们来到海港的货币兑换处,这里人来人往,既有樱之国本地的商人,大烨王朝来的商人,更还更多的是像洛林这样的西方人。 洛林将一袋白银放在柜台上,与兑换处的工作人员交涉起来。 “你好,麻烦兑换一下本地的钱币。” “好的,请稍等。” 穿着穿着粉色和服的少女仔细检查了白银的成色后,开始按照汇率兑换当地的钱币。 一枚枚钱币落入钱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沉甸甸的钱袋到手后,洛林一行人回到白鲸号。 洛林走上甲板,让瓦伦用广播召集整艘船上的所有船员们集合。 不多时,船上所有的水手和士兵们纷纷从各个角落赶来。 水手和士兵们则迅速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他们整齐地在甲板上列队集合。 长期的海上漂泊让他们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可眼中却透着对未知放松时光的期待。 洛林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弟兄们,这段日子大家跟着我在海上漂泊,风里来浪里去,着实辛苦了!长时间在这茫茫大海上,我知道大家的心里都很憋闷。今天,我给大家发一笔奖金,就当是让大家放松放松。” 说着,他高高举起手中装满钱币的钱袋,钱袋晃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众人听闻,眼中顿时闪过惊喜的光芒,原本安静的队列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 “终于能放松一下了。”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洛林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道:“我听说这这座城最好玩的地方是歌舞伎町,想去那儿玩的,就尽情去玩吧!但都给我注意安全,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别惹是生非!” “好耶!” “殿下万岁!”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众人纷纷高呼起来,声音在海港上空回荡。 洛林赶忙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一脸严肃地强调道:“别喊了,忘了我怎么说的吗?现在可不能喊我殿下,都得喊老板!”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应道:“是,老板!” 随后,船员们依次上前领取奖金。 领到钱的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几个相熟的水手已经迫不及待地讨论起来。 “听说歌舞伎町的女人可漂亮了,今晚一定要见识见识。” “是啊,是啊,这两个月可把我憋坏了。” 洛林笑意盈盈地走到凯伊和欧文面前,分别递上一份奖金,说道:“你们俩也辛苦了,我的好兄弟,这是给你们的奖金。” 欧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得像个孩子,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我们也可以去歌舞伎町逛逛吗?” 凯伊见状,忍不住抬手一拍欧文的脑袋,笑骂道:“你这货,怎么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儿啊!” 洛林看着他俩这副模样,笑着点头同意了,说道:“行,你们去吧。说实话,现在船上都是男的,也没什么可顾忌的。” 就在这时,瓦伦不知何时从背后悄悄靠近,一把揽过洛林的肩膀,伸手挠了挠他的头发,半开玩笑地嗔怪道:“你小子,一年不见,想不到你已经学坏了。居然带着大家去那种地方放松。” 洛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哎呀,瓦伦叔叔,我这不是看大伙儿在海上漂了这么久,太压抑了嘛,就想让大家放松一下。” “你小子啊。”瓦伦露出一脸坏笑,松开了洛林。“真不知道该说你学坏了,还是你长大了。” 另一边,赫尔曼和托雷斯手里掂着刚领到的钱。 托雷斯感慨地说道:“啊,年轻的感觉真好。老伙计,你也一起去逛逛吗?” 赫尔曼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道:“我就算了吧,我可是有女儿的人。” 托雷斯哪肯放过他,笑嘻嘻地拆穿道:“别装了,你这个老滑头,谁不知道你年轻的时候多风流。你女儿那肤色,一看就知道是你和那个当年南大陆黑皮舞女生的。那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就被你给追到了?” 赫尔曼被说得满脸通红,佯装生气地瞪了托雷斯一眼:“你这家伙,就会拿我打趣。”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周围的人听了,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一时间,甲板上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艾塞尔站在他那群护卫骑士中间,身上依旧是穿着显得可爱娇俏的洛可可裙。 洛林手下的士兵们走过来,将一份钱递给艾塞尔,又依次给贝拉蒙以及其他骑士分发。 贝拉蒙接过钱袋,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他微微皱眉,带着一丝犹豫看向艾塞尔,轻声问道:“殿下,您也要去吗?” 艾塞尔轻轻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洒脱,他伸手拍了拍贝拉蒙的肩膀,说道:“去呀,怎么不去?难得洛林这么大方请客,兄弟们这段时间跟着咱们四处奔波,也都累坏了。告诉兄弟们,都放松一下吧,尽情地玩,别辜负了这番美意。” 贝拉蒙看着艾塞尔坚定的眼神,嘴角却也泛起一丝笑意,应道:“是,殿下。” 随后,他转身对着其他骑士们传达艾塞尔的话:“兄弟们听到了吧,殿下说了,尽情放松,去玩吧。” 护卫骑士们听闻,纷纷欢呼起来,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得到释放。 随着时间悄然流逝,太阳渐渐西沉,天边被染成了一片橙红。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正缓缓铺展开来,逐渐将白日的喧嚣笼罩。 洛林回到船舱,挑选了一件来自西大陆的精致礼服。这件礼服剪裁合身,用上等的丝绸制成,领口和袖口处绣着细腻繁复的花纹,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尽显奢华。 他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衣领,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镜中的他瞬间摇身一变,俨然成了一位富贵逼人的商人。 与此同时,凯伊和欧文也在各自的房间里忙碌着。凯伊穿上了一件黑色的礼服,搭配着红色的领带,显得既稳重又不失活力。欧文则选择了一套深蓝色的礼服,配上银色的配饰,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在甲板上会合。瓦伦,托雷斯,赫尔曼都穿的和洛林一样打扮的像是个商人。 艾塞尔换上了一件精致的黑紫色克里诺林裙,头上还戴着礼帽,像是人家的大小姐,他身边的贝拉蒙则穿着燕尾服,像是个管家。 他们身边簇拥着随从和部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歌舞伎町进发。 第300章 流连忘返 其实洛琳并不是真的想去歌舞伎町玩,只是他事先得知鹤日都的歌舞伎町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方。 这里汇聚着这个国家无数的富商政要以及幕府的官员,甚至连地方土蕃的大名都会来来,更不用说那些外来的外国商人了。 洛林认为来到这个国家的第一件事是需要收集关于血枭骑士团的情报,歌舞伎町这样人流混杂的地方最合适了。 当洛林一行人踏入歌舞伎町的那一刻,瞬间被卷入了一热闹非凡的旋涡。 街道两旁,一盏盏纸灯笼被点亮,暖黄色的光芒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整条街映照得如梦如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樱花香与脂粉香,交织出一种独特而迷人的气息。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群摩肩接踵。 剃着秃顶月带头的武士们,身着笔挺的和服,腰间佩着寒光闪闪的武士刀。 富商们则穿着华丽的绸缎服饰,浑身散发着富贵之气,他们大腹便便,时不时停下来与相识之人寒暄几句。 还有来自泽拉大陆的外国商人,他们的穿着各异,操着各种陌生的语言,在姑娘们的簇拥中流连忘返。 街道两边几乎全是各种各样的花楼、名屋。每一座都装饰得古风古韵。 精雕细琢的木质门窗,绘满了色彩鲜艳的浮世绘,浮世绘的内容多是裸女和各种香艳的场景。 花楼门口,穿着精致和服的艺伎们宛如一朵朵盛开的鲜花,争奇斗艳。 她们脸上涂抹着细腻的白粉,勾勒出精致的眉眼,朱唇轻启,声音婉转娇柔地招揽着过往的客人。 “大人,里面请呀,我们这儿有最精彩的歌舞表演,还有贴心的姑娘伺候呢。” 一位脸颊绯红的歌舞伎,微微屈膝行礼,眼神含情脉脉地看向洛林一行人。 玉手轻轻摆动着手中的团扇,扇面上绘着的樱花仿佛也在随着她的动作翩翩起舞。 “各位贵客,快来尝尝我们这儿的美酒,欣赏曼妙的舞姿,保证让您流连忘返哟。” 另一位身材婀娜的歌舞伎,笑容甜美的招呼着他们,她的和服裙摆随风飘动,犹如蝴蝶展翅。 洛林等人漫步在这热闹的街道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凯伊和欧文的眼睛有些应接不暇,不停的看各个店家里热情肆意的歌舞伎。 随从和部下们则紧紧跟在他们身后,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哇,这里可真热闹啊。”欧文兴奋地说道。 “是啊。”洛林点头附和。 洛林一行人正饶有兴致地在这繁华的街道上漫步,冷不丁地,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着和服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头发扎的像一捆葱一样,他猛的走到众人面前,非常恭敬伏过身子,用不太流利的泽拉语说道:“几位大人,是来这儿玩乐的吗?我叫小田盛四朗,是歌舞伎町花街负责接引客人的引童。” 洛林听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开口问道:“你怎么会说泽拉语?还有,引童是什么意思?” 少年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耐心解释道:“几位大人有所不知,这儿常有像您这样来自远方的外国客人。大家初来乍到,不晓得该如何挑选合意的姑娘。店家就派出我们这样的引童,专门负责接引像您几位这样的外来客人,给大家提供些方便。为了更好地招待各国客人,我们便专门学习了泽拉语。” 洛林听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点钱,随手扔给了这个少年。 少年眼中闪过惊喜,赶忙跪地,恭敬地行了一礼,连声道谢:“多谢大人赏赐,多谢大人!” 洛林微笑着说道:“嗯,我现在就叫你小田吧。这样,今天晚上我雇佣你给我当翻译。你给我讲讲,整个歌舞伎町的一番街,哪一家最为豪华?” 小田赶忙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讨好的笑容,领着洛林一行人在歌舞伎町中穿梭,一路上兴致勃勃地介绍着。 “各位大人,您瞧这家,里头的歌舞伎们擅长弹奏三味线 ,那曲调婉转悠扬,听着能让人的心都化了。而且呀,她们跳的舞也是轻盈曼妙,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小田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脸上满是生动的神情。 “再看这家,这儿的姑娘个个热情大方,而且身材也好,最擅长和客人们拼酒。要是大人您喜欢热闹,能与姑娘们畅饮一番,那可是畅快得很。” 小田说话间,眼睛滴溜溜地转,时刻留意着众人的反应。 走着走着,小田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不过要说最有特色的,还得是一番街的姑娘们。重点中的重点,便是那花魁啦。” “花魁?”洛林来了兴趣,从腰间又掏出一些钱扔给他。 “有点意思,给我我介绍介绍。” 他微微顿了顿,卖了个关子,才接着说道。 “这位花魁,可是歌舞伎町的头牌,不仅容貌倾国倾城,才艺更是无人能及。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说到这儿,小田的眼睛亮闪闪的,仿佛亲眼见过一般:“今天晚上刚好有花魁游街。到时候,那场面,可热闹了。花魁身着华丽无比的服饰,头戴璀璨夺目的珠翠,由众多侍从簇拥着,缓缓走过街道。沿途的客人无一不会驻足观望,都想一睹花魁的风采。” 小田满脸神秘,继续说道:“各位大人,看见街上这么多人了没有?他们都是冲着今天晚上的花魁游行来的。” 洛林听着,虽然对这个花魁文化很好奇,但是心想这并不是自己的目的,也懒得去管。 洛林听小田讲完,心中已有打算,便对小田说道:“小田,既然如此,那就帮我们找一家姑娘不错的店吧。今天晚上你也不用再去拉其他客人了,就专门给我们当翻译,我肯定会付给你足够的赏钱。” 小田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忙不迭点头道。 “是,大人!您放心,小的一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说罢,他立刻在前头带路,脚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不一会儿,小田就带着众人来到了歌舞伎町一番街中相对豪华的一家艺伎店。 店门装饰得颇为精致,木质的门楣上雕刻着精美的花卉图和浮世绘,两盏红灯笼挂在门口,散发着柔和而暧昧的光。 小田熟稔地走到门口,对着那位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用本地语言热情洋溢地说道:“妈妈桑,我给你拉了好多贵客过来啦。” 妈妈桑一听,脸上立刻绽开了花,眼神中满是欢喜。 她连忙转过身,对着店内高声招呼了几句。“女儿们,客人来了。” 随后便笑容满面地迎向洛林等人,用本地语言说道:“欢迎,欢迎各位大人光临小店。” 洛林等人刚一迈进店门,一阵香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大堆穿着别具风情和服的艺伎们便如同彩蝶般围了上来。 她们的和服虽不至于袒胸露乳,但领口处微微敞开,恰到好处地露出白皙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展现出一种含蓄而迷人的性感。 艺伎们眉眼含情,娇声软语地说道:“大人,这边请~” “大人,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艺伎们的声音婉转悠扬,仿佛能将人的心都融化。 很快,洛林身边那些部下们这些长期忍受了寂寞的水手和士兵们就被姑娘们的热情所感染,一个个陶醉其中。 他们满脸笑意地跟着各自相中的姑娘,或是走向内厅的雅座,或是去了布置精美的小房间,准备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光。 洛林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任由他们尽情玩乐。 此时,凯伊、欧文和艾塞尔依旧站在洛林身边。 洛林侧过头,轻声对小田说道:“小田,你去告诉妈妈桑,我们想先吃点东西,最好安排个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大街的那种。我们一会儿还想瞧瞧花魁游街呢。” 说着,洛林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整袋沉甸甸的钱币,“砰”的一声,重重地扔在了桌子上。 钱币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这热闹的店里显得格外醒目。 小田赶忙点头哈腰,一溜烟跑到妈妈桑身边,用本地话将洛林的要求转达了一遍。 妈妈桑眼睛盯着那袋钱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说着:“好的,好的,各位大人请稍等,马上就给您安排。” 不多时,一群年轻的侍女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几位大人,这边请,靠窗的位置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洛林等人跟着侍女来到窗边的座位坐下,透过窗户,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热闹的街道。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穿着木屐和服的侍女们将一道道食物端上了桌。 瓷盘里,摆放着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生鱼片。一旁的鳗鱼饭更是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烤得金黄酥脆的鳗鱼铺在粒粒饱满的米饭上,甜香的酱汁均匀地淋洒其上。还有那几壶清酒,被安置在小巧的酒具之中。 与此同时,艺伎们身着华丽的和服,迈着轻盈的步伐步入厅堂中央。 他们的和服上绚丽的图案随着她们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飘动,仿佛一幅幅灵动的画卷。 艺伎们微微俯身,向众人行礼后,便开始了表演。 一名艺伎端坐在角落,轻轻拨弄着三味弦。那琴弦在她纤细的指尖下发出清脆而悠扬的声响,宛如山间清泉,潺潺流淌,又似林间莺啼,婉转悦耳。 伴随着这美妙的琴音,数名歌舞伎莲步轻移,缓缓入场。 她们身着色彩斑斓的和服,和服上绣着精美的花鸟图案,随着她们的舞动,仿佛那些花鸟都活了过来,展翅欲飞、娇艳绽放。 眼神顾盼生辉,时而含情脉脉,时而娇羞动人,将樱之国女子的温婉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洛林和伙伴们坐在榻榻米上,沉浸在这美妙的氛围中。 每个人的矮桌旁边都跪坐着一名艺伎,她们面容姣好,神情温婉。 艺伎手中握着酒壶,动作娴熟地为洛林等人倒酒。 艺伎们轻声细语,用甜美的声音提醒着众人:“大人,请用酒。” “嗯,谢谢。”洛林非常有礼貌的接过酒杯。 另一边,欧文已经躺在了艺伎的腿上,一脸享受的说道:“哦,美丽的姐姐,我要你喂给我喝。” 艺伎用袖子捂着嘴轻笑着,随后,把酒杯轻轻凑到他的嘴边,像喂小孩一样给他喂酒。 凯伊表情冷漠,他身边的艺伎摸不清他的性子,颤颤巍巍的将酒递到他面前的时候,凯伊只是默默的摆了摆手。 “谢谢,不渴。”然后闷头吃饭。 反倒是艾塞尔,直接伸了个懒腰,躺在了艺伎的怀里。 将自己的头枕在艺伎那丰满诱人的胸脯上,而那个艺伎则是温柔的给他按摩着肩膀。 而一直守护着艾塞尔的骑士贝拉蒙反倒是一反常态,这个身材高大性格坚毅的骑士,此刻竟然满脸羞红。 只因他身边的那位艺妓穿着实在暴露,香肩外露,宽松的和服已经包不住丰满的酥胸,还一个劲的往他身上靠。 洛林喝了一口清酒,无奈的扶着额头,笑着看着伙伴们的各种反应。 众人一边品尝着美味的食物,小酌着清酒,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艺伎们的舞蹈,整个房间沉浸在一种愉悦而惬意的氛围之中。 第301章 花魁 洛林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一边吃着食物,一边喝着酒。 看似漫不经心地继续与艺伎攀谈着,实则不断的试图从艺伎的口中掏出有用的信息。 小田在一旁,专注地翻译着每一句话。 洛林先闲聊起本地的风土人情,引得艺伎好奇询问,气氛愈发融洽后,他话锋一转:“姑娘,我在各地经商,听闻不少奇闻。就说你们这樱之国吧,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平,我也听到一些关于外来势力的传言,不知姑娘是否了解?” 艺伎思索片刻后说道:“大人说的可是血枭骑士团?这确实是近来大家常谈论的。” 洛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点头道:“没错。我听说这是个雇佣兵军团,只是不知规模究竟如何?” 艺伎微微皱眉,回忆着说道:“具体数目我不太清楚,但听客人说,他们成员起码上万。而且在海外有大片殖民地,势力大得很呢。” 洛林装作惊讶。“据说他们对你们樱之国似乎野心勃勃,幕府将军肯定全力抵抗吧?” 艺伎无奈地苦笑,摇了摇头。 “大人有所不知,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幕府将军不但没抵抗,反而欢迎血枭骑士团呢。” 洛林佯装不解。“这是为什么?将军难道不担心国家被侵占?” 艺伎轻叹一声,随后左右看了看。轻轻将身子俯下,小声的说道:“如今的幕府将军,早已被架空。他真正能掌控的,只有首都鹤日都及周边一小片地方。其他领土,都在各路土方大名手中,那些大名拥兵自重,根本不听将军调令。” 小田在翻译的时候,也是悄悄低下身子,声音很小。 洛林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那将军欢迎血枭骑士团,是想借助他们对付这些大名?” 艺伎点头。 “正是。将军想借他们的力量,重新征服那些土番大名,恢复往日权威。最近来店里的客人们经常一起喝酒,谈论国家,我悄悄听过他们聊天,他们都觉得,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现在国家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了。” 洛林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索。 艺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神情严肃起来,目光在洛林等人身上一一扫过,郑重地警告道。 “几位大人,妾身还有一件事要告诉诸位。” “什么事?”洛林好奇道。 “你们第一次来我们樱之国经商,切记千万不要离开鹤日都之外的范围。如今血枭骑士团入侵,整个国家局势动荡不安,各地的武士们纷纷发起了攘夷倒幕运动。那些极端的武士,对你们这些外国人可是仇视得很。” 她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继续说道:“那些攘夷派武士的情绪极为激昂,有些人甚至会在大街上直接拔刀行凶。就在前几日,我还听闻有外国商人在城外被袭击,死了好几个人呢。” 洛林等人脸色微变,互相对视一眼。 艺伎接着说道:“幸好首都范围之内有幕府军巡逻,维持着秩序。只要你们不离开首都鹤日都的范围,便不会有危险。但即便在城内,也还是要多加小心,尽量别与那些武士们起冲突。” 洛林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向艺伎诚恳道谢:“多谢姑娘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看来这里的局势确实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凯伊低声说道。 “嗯。”洛林点了点头。“一会儿通知一下兄弟们,注意随身带好防身的武器,不要单独游玩。” 伙伴们纷纷点头,随后洛林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去通知了一下其他房间里的部下们,让他们注意武器不要离身,一定要注意安全。 等洛林回到房间的时候,小田一脸兴奋的过来说道:“大人,大人。花魁游街要开始了!” 一阵悠扬而欢快的乐声远远传来,宣告着花魁游街正式开始。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人群,众人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要第一时间目睹花魁的风采。 洛林等人也闻声而动,纷纷快步走到房间窗边,趴在窗台上向外张望。 街道上,一支华丽的队伍缓缓前行。最前方,是一群身着鲜艳服饰的侍从,小田解释到他们被称为秃。 这些被称为秃的侍童们手持精美的灯笼,灯笼上绘着红日与白鹤的图案,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光芒闪烁。 紧接着,是一群乐师。他们有的吹奏着尺八,有的弹奏着三味线。 在乐师们的簇拥下,花魁终于现身。她端坐在一顶装饰奢华的肩舆之上,肩舆由四名健壮的男子稳稳抬起。 肩舆周身镶嵌着无数璀璨的珠翠,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宛如梦幻中的仙宫楼阁。 花魁本人更是美得动人心魄。她的肌肤如羊脂玉般细腻白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吹弹可破。 柳叶般的眉毛微微上挑,眉尾处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宛如一弯新月,尽显妩媚。顾盼之间,流露出万种风情,仿佛能摄人心魂。 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透着高贵典雅,又不失娇羞柔美。 她的发型更是别具一格,乌黑亮丽的秀发高高盘起,上面插满了各种华丽的发饰。 有精雕细琢的金簪,簪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鸟图案,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而飞、翩翩起舞。 花魁身着一袭绚丽无比的和服,面料是用上等的丝绸制成,触感丝滑,光泽柔和。和服上绣满了繁复而精美的图案,有娇艳盛开的樱花,花瓣层层叠叠,仿佛在微风中轻轻飘落。 她手持一把精致的团扇,时而轻轻挥动团扇,将团扇半掩面,只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韵味。 整个游街队伍所到之处,让整个歌舞伎町一番街的人们中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叹声和欢呼声。 男子们眼中满是倾慕之色,女子们则既有羡慕,又不乏赞叹。 在这热闹非凡的氛围中,花魁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成为了整个歌舞伎町的焦点。 洛林望着那光彩照人的花魁,不禁对着身边的伙伴们感叹道:“哇,不愧是花魁呀,确实漂亮。” 然而,面容一向冷峻的凯伊却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他紧盯着花魁,缓缓说道:“有点儿不对劲,这个花魁不是东方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露惊讶之色,纷纷将目光投向凯伊,欧文更是忍不住问道:“凯伊,你在说什么呢?这花魁看着不就是东方打扮吗?” 凯伊没有立刻回答,依旧凝视着花魁,片刻后才解释道:“虽然这个花魁样貌绝美,脸上还画了厚重的妆容。但是你们仔细看她的眼睛,眼窝深邃,瞳色淡浅,而且是绯红色,这是我们西方泽拉大陆人种的眼睛,并非纯正东方人的特征。” 众人闻言,再次仔细打量起花魁,似乎真如凯伊所说。 就在这时,一直陪众人喝酒的艺伎笑着开口解释道:“阁下真是好眼力,花魁确实不算是纯种的东方人。”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这一任的花魁是一个混血儿,她的母亲是本地一位备受赞誉的艺伎,父亲则是一位不知名的曾经临幸过她母亲的西方人。” 第302章 玉菊屋 “还有这种事儿?” 欧文眼中闪过浓浓的好奇,迫不及待地问:“这个花魁叫什么名字?” 一旁的小田赶忙回答道:“大人花魁的名字叫宫泽樱麻。” “宫泽樱麻……”洛林口中念着这个名字,心中的好奇如潮水般翻涌。 洛林继续询问着身边的艺伎,小田则在旁边翻。 “姑娘,我对这花魁的身世很是好奇,您能否详细讲讲?” 艺伎很忙双手扶地像是磕头一样,行了一礼。随后娓娓道来。 “各位大人有所不知,十六年前,现任花魁的母亲,宫泽优子在这歌舞伎町,那可是艳名远扬。他不仅能歌善舞,而且才艺更是出众,在众多歌舞伎中脱颖而出,美貌与才情兼备,堪称无双。当时,所有人都认定,她就是花魁的不二人选。” 艺伎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接着说道:“不仅如此,连幕府将军都听闻了她的美名,对她青睐有加。幕府将军多次前来,只为一睹她的风采,甚至动了真情,愿意花大价钱为她赎身,娶她回府做妾室。那时候,宫泽优子可谓是风光无限,人人艳羡。” “那后来呢?”洛林问道。 她微微皱眉,神情转为惋惜,语气也低沉下来。 “然而,命运弄人。不知怎的,宫泽优子意外怀有身孕,生下了宫泽樱麻——这个的混血孩子。”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震怒了幕府将军。将军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颜面扫地,当即放弃了娶她的打算。而宫泽优子,也因为此事,失去了成为花魁的资格,从云端跌落谷底。” 欧文忍不住插嘴问:“那宫泽樱麻又是如何成为花魁的呢?” 艺伎微微一笑,接着说:“尽管母亲遭遇如此变故,但宫泽樱麻在母亲的悉心照料与教导下,一天天长大。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与才情,随着年龄增长,愈发亭亭玉立,光彩照人。她的舞姿、歌声和才艺,在这鹤日都无人能及,引得权贵们纷纷追捧。就在她十五岁那年,她被选择继承花魁之位,今天晚上便是她的第一次花魁游街。这位大人还真是幸运呢。” “那还真是赶巧了呢。”洛林调侃道。 此时花魁游行的队伍已经逐渐远去,欧文目光中满是好奇:“哎,你们说这花魁游完街之后会干嘛呀?” 小田一脸神秘地又说道:“几位大人难道不知道?今天晚上可是个特殊的日子,不然的话,花魁哪会出来游街呀。”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好奇地追问:“是什么日子?” 小田满脸惊讶,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们居然不知道?我还以为来歌舞伎一番街的人,都是冲着这个目标来的呢。” 见众人一脸茫然,小田赶忙解释道:“今天晚上之所以一番街会这么热闹,八成的人都是冲着花魁来的。因为今天是花魁的16岁生日,也是也是花魁的初夜之日。” “上一任花魁才刚刚卸任,这个宫泽樱麻不久前才继位。你们要知道,整个歌舞伎町一番街的艺伎们,到了16岁都会售卖自己的初夜,之后才能开始正常接客。而今天,正是花魁宫泽樱麻的这个大日子。所以这条街才会比以往热闹10倍,花魁游完街之后就会去玉菊屋的最高楼。随后,她也会选出一位幸运的客人共度良宵。”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欧文忍不住感慨:“难怪感觉这条街热闹得不同寻常呢。” 小田接着说道:“我还以为三位大人也是冲着花魁来的呢。” 洛林赶忙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我们也是刚知道这事儿。” 凯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赶紧问道:“那今天来的客人肯定都很位高权重吧?” 小田用力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今天晚上,据说幕府将军会亲自来。根据小道消息,幕府将军当年没能娶到花魁的母亲,所以现在又看上了新的花魁。不仅如此,还有很多位高权重的人,也想来试一试运气。另外,还有不少外国的商人。对了,还有个更小道的消息,血枭骑士团的高层也来人了,甚至有人怀疑血枭骑士团团长今天晚上可能会现身。” 听到血枭骑士团的消息,洛林等人心中一凛,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此行就是为了血枭骑士团来的,本来只是来打探消息,没想到血骑士团的人居然也会来到歌舞伎一番街。 洛林心想,这下可太好了,还省的自己亲自去找血骑士团的高层。 欧文一听小田的话,顿时两眼放光,摩拳擦掌地说道:“洛林啊,反正我们是出来玩的,要不去玉菊屋碰碰运气?” 洛林点了点头。“那是必须的呀,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呢?” 欧就继续好奇的问小田。“小田,你知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会见花魁。” 小田一本正经地向着众人解释道:“各位大人有所不知,以前的花魁每一次游完街之后,都会回到歌舞伎町中最豪华的玉菊屋。然后啊,她便会在那高楼中待上一整晚。期间呢,想要会见花魁的客人就只能在楼下等候,直到花魁挑选出一名满意的客人,才能上楼与花魁相会,有时候就是花上黄金万两,是花魁不满意也不行。” “哦?什么样的客人能有这等资格?”洛林开口问道。 小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可就全看花魁的心情了。以前的时候,有些花卉可能会喜欢名扬天下的武士,有些花魁呢则喜欢文人雅客,客人若是能作出一首让花魁满意的花诗,兴许就能获此殊荣;花钱则是一种最俗的行为,如果说客人抛掷千金见到花魁,那只能说那个花魁是个贪财虚荣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也就配不上花魁之名了。” “呵,还真是讲究呢。”洛林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行吧?那我们出发,去玉菊屋!”欧文兴奋的站了起来。 小田赶紧拦住他们说别急。 “见花魁前需要沐浴更衣,不然就显得邋遢,没礼貌。” 刚好这间店的后院就有温泉,小田建议几人去泡一泡,洛林同意了。 于是,小田带着洛林、凯伊和欧文去找老板娘妈妈桑, 在妈妈桑的带领下,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温泉被布置得格外雅致,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竹子,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温泉池呈椭圆形,池边用圆润的石头堆砌而成,温泉水冒着袅袅热气,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 三人脱了衣服,缓缓踏入温泉池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住他们的身体,从脚尖一直暖到心头。 欧文惬意地舒了口气,往池边一靠,脑袋微微后仰,双眼半眯着,说道:“哇,这感觉太棒了,舒服~” 凯伊也一脸享受,轻轻撩起泉水,洒在肩膀上。“啊~” 洛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温泉水带来的舒适与放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洗好了之后,三人光不溜秋地从温泉里出来。 这才发现自己原本的衣物被拿去清洗了,正有些不知所措时,店家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武士袍。 三人无奈,只好穿上宽松的武士袍。那袍子面料柔软,颜色深沉,上面绣着简洁的花纹,颇有几分古朴韵味。 他们又套上木屐,木屐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小田一直在温泉屋外面等候,看到三人走了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几位大人,一切准备妥当,咱们这就前往玉菊屋。” “出发吧,你来带路。” 洛林三人跟着小田,沿着石板路朝玉菊屋走去。 第303章 幕府将军的宴请 在小田的引领下,洛林等人一同朝着玉菊屋进发。 街道上,人流如织,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潮水般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那里是花魁所在的玉菊屋。 欧文一边随着人流艰难前行,一边忍不住抱怨道:“这人也太多了,挤得我都快喘不过气了。真没想到,为了花魁的初夜,大家都这么疯狂。” 凯伊说道:“大家小心点!别被冲散了。” 此刻的玉菊屋,已然成为了整个歌舞伎町一番街当之无愧的焦点。 花魁宫泽樱麻结束了那令人瞩目的游街,正身姿袅袅地站在高楼上。 她身着华丽至极的和服,那和服宛如天边绚丽的彩霞,身姿婀娜,恰似风中摇曳的垂柳,柔美而动人。 她只是站在那儿,就能吸引着无数如痴如醉的目光。 整个一番街的客人们,就如同被花香吸引的蜜蜂,纷纷迫不及待地朝着玉菊屋涌去。 这些疯狂的人都怀揣着同一个炽热的梦想,那便是得到花魁的青睐,成为有幸获得花魁初夜的幸运宠儿。 玉菊屋阁楼下,商人们为了达成这梦寐以求的心愿,不惜一掷千金,尽显财大气粗。 幕府的官员们则带着精心筹备许久的礼物,这些礼物无一不是稀世珍宝,或是寓意吉祥如意的古玩。 玉菊屋前热闹非凡,喧嚣声、叫卖声、礼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盛大而疯狂的狂欢正在上演。 而站在高楼上的宫泽樱麻,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那笑容似春日微风中的花朵,娇艳却又带着一丝清冷。 她静静地俯瞰着楼下众人如闹剧般的“表演”,那眼神中,看不出任何心思。 洛林因等人因为周围人群人挤人的状况不得不互相挤在一起。 “人怎么这么多呀?”洛林吐槽道。 小田想办法抽出身子说道:“几位大人别急,花魁现在是在选择有资格进入玉菊屋的人。” “进去之后干嘛?”欧文问道。 “进去之后当然是想办法讨花魁开心啊,谁能成功打动花魁,那花魁的初夜就是谁的了!”小田回答道。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阵阵威严的吆喝声:“将军驾到,闲杂人等回避!” 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了几分,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只见一队身着黑色铠甲的武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向着玉菊屋涌来。 他们神情肃穆,手中的长刀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在武士们的簇拥下,一顶轿子缓缓出现。 小田赶紧对洛林等人说道:“你们看那是幕府将军的轿子” 此时,幕府将军平仓义盛便端坐在这顶轿子之中。 当轿子停在玉菊屋前,一名武士迅速上前,恭敬地掀开轿帘。 平仓义盛缓缓走出轿子,他身着一袭绣有金色菊花图案的黑色狩衣,腰间挎着武士刀,发型是非常标准的武士月代头。 据小田说,他身上印着菊花家纹在这个国家是最尊贵的象征。 平仓义盛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不屑,仿佛在场的众人都只是他脚下的蝼蚁。 周围的樱之国的人纷纷跪地行礼,而像是洛林这样的外国人,则只是默默的站着。 洛林身边的小田早就已经跪地磕头了。 玉菊屋的老板娘一路碎步赶到幕府将军平仓义盛身前,立刻深深地弯下腰,双手伏地,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将军大驾光临,真是玉菊屋蓬荜生辉,老身有失远迎。” 平仓义盛微微点头,目光从老板娘身上一扫而过,并未言语。 老板娘直起身来,小心翼翼地侧身引路,一边满脸堆笑地说道:“将军这边请,阁内已经备好香茗与点心,一切都按照将军的喜好布置妥当。” “嗯,哟西。” 幕府将军点了点头。在一众武士的簇拥下,向阁内走去。 老板娘则在一旁亦步亦趋,眼神中满是讨好,时刻留意着将军的神色,生怕有丝毫怠慢。 小田站起身之后,忍不住低声嘀咕道:“真没想到将军竟然真的亲临了,看来今晚能抱得花魁初夜归的,恐怕非将军莫属了。其他人啊,估摸着也就只能凑个热闹。”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 周围人听闻小田的话,也都纷纷点头,低声附和着,眼神中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一丝无奈与羡慕。 毕竟在这等级森严的世道,将军的地位尊崇无比,他既有心争夺,旁人确实难有机会。 洛林神色淡定,毕竟他本就志不在此,他真正的目的,是寻找机会接触血枭骑士团。至于此刻这场围绕花魁展开的闹剧,在他眼中,倒不失为一场可看的热闹。 洛林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时,一阵不寻常的骚动,突然从街道尽头蔓延开来。 只见一群身着西方大陆军装制服的人,迈着整齐且颇具压迫感的步伐,朝着玉菊屋而来。 这些人从面相上来看,大多数都是西方泽拉大陆上的人,也有少量东方面孔。 他们的军装笔挺,每个人的上臂都戴着一个鲜艳的红色套袖,套袖上是醒目的血鹰标志。 洛林、凯伊、欧文看到他们肩膀上的那个标志时忍不住感到惊讶。因为那个标志和洛林的第九军团血之鹰军团的战旗标志一模一样。 艾塞尔真是兴奋的摇了摇洛林的手臂。“洛林,洛林,你快看血枭骑士团的人。” “我看到了,你先别急。”洛林回道,然后继续看着那边。 血枭骑士团的队伍里领头的几人身形挺拔,但是他们都是头戴面具,将面容完全遮蔽,只露出一双双透着冰冷寒意的眼睛。 当幕府将军平仓义盛得知血枭骑士团到来的消息,立马亲自快步走出玉菊屋。脸上的神情瞬间一变,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 只见他走到领头之人面前,丝毫没有身为将军的架子,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那笑容仿佛两人是多年的老友。 小田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揣测,忍不住低声对洛林等人说道:“看将军这态度,这个人身份肯定不一般,说不定就是血枭骑士团的团长或者副团长。” 此时,幕府将军平仓义盛握着血枭骑士团领头人的手,脸上笑意盈盈,热情地说道:“阁下真是守时啊!我已备好薄宴,就在这歌舞伎町一番街最豪华的玉菊屋,还望阁下赏脸,与我一同进餐。” 他微微侧身,眼神带着几分得意,继续道:“为表诚意,我特意请来了本街最美的女人——花魁宫泽樱麻来为我们陪酒助兴,相信定能让阁下尽兴。” 和他握手的那个血枭骑士团的领头人身材并不是很高大,但是即使戴着面具,也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冷峻气场。 他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幽深的谷底传来:“将军盛情,难以推辞。那就叨扰了。” 第304章 流氓武士 幕府将军平仓义盛热情万分地将血枭骑士团众人迎入玉菊屋内。 只见屋内早已精心布置,奢华的长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金樽玉盏在烛火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弥漫的酒香与佳肴香气交织在一起。 将军和学校骑士团的客人们入席,坐好。 平仓义盛拍了拍手。 不多时,身姿曼妙的花魁宫泽樱麻款步而来,她莲步轻移,宛如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旖旎。 手中抱着三味弦,那精致的琴身仿佛也因她的触碰而染上了几分灵动。 她微微欠身,向众人行礼后,便在一旁落座,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琴弦,顿时,悠扬婉转的乐声如潺潺流水般倾泻而出。 血枭骑士团的那位领头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头如霜的灰色头发,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然而,他依旧戴着那副纯铁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幕府将军平仓义盛端起酒杯,微微欠身,一脸恭维地说道:“阿瓦尔团长,此次能成功镇压那些不听话的土番大名,多亏了您出兵相助啊。您的仗义援手,让我这幕府军如虎添翼,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 他的声音诚恳,眼神中满是讨好。 被称为阿瓦尔的人只是微微点头,并未言语,周身依旧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气息。 “谢谢将军了。” 这时,他身旁那位身材魁梧的人站了起来,此人扎着一头张扬的脏辫,说话与动作都充满着不羁与野性。 平仓义盛立马举杯对那位魁梧的男人说道:“库加斯副团长,我敬你一杯。” 库加斯举起酒杯,爽朗地笑道:“将军客气了!那些大名的军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罢了。今后携手共进,必然能够重新整合整个樱之国,这个国家将属于我们共同的领土!”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幕府将军平仓义盛听后,也跟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大笑着说道:“库加斯阁下说得极是!有血枭骑士团这样的强援,何愁不能消灭那些作乱的攘夷派!来,大家一同举杯,请为我们的共襄盛举干杯!” “干杯!” 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酒杯碰撞声、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在玉菊屋前,原本围聚着一群人,他们都盼望着能在今夜赢得花魁的青睐,与佳人共度良宵。 然而此刻,他们的脸上却无一例外地写满了无奈。 谁能料到,幕府将军与血枭骑士团团长,竟会在这一晚同时现身玉菊屋。 纵使屋外这些人非富即贵,在当地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在这两位大人物面前,就连见到花魁一面的机会,都是如此渺茫。 人群中弥漫着一股沮丧的气息,一些人无奈地摇着头,眼中满是失落,嘴里嘟囔着一些抱怨的话语,纷纷散去。 原本还热闹的场面瞬间变得稀稀散散。 洛林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幕,示意身旁的小田去打听打听屋内的情况。 小田领命,如迅速消失在人群中。没过多久,小田便匆匆返回,凑到洛林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洛林大人,玉菊屋里,将军正在大摆宴席,宴请的正是血枭骑士团的高层。听说团长、副团长,还有几个骨干都在里面呢。” 洛林听闻,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他思索着究竟有什么办法,进入屋内,与血枭骑士团的高层见上一面。 毕竟,可是在玉菊屋外面有血枭骑士团荷枪实弹的士兵,和全副武装的幕府军。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叫声陡然响起:“哎呀,有人摸我屁股,流氓。” 那是艾塞尔的声音,洛林、凯伊、欧文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艾塞尔满脸通红,双眼圆睁,整个人气得微微颤抖。 而他的骑士贝拉蒙,当时瞬间暴怒,他立马按住腰间的武士刀。身形一闪,瞬间将艾塞尔紧紧护在身后,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洛林等人一看,只见耍流氓的是一个提着月带的秃头武士。 那秃头武士身材壮小,满脸带着惊邪的笑,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嘴里嘟囔着洛林听不懂的本地话,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在他身后,还簇拥着一群同样身着武士服的人,他们或是淫笑或是嘲弄的样子。 洛林赶忙让小田翻译,小田皱着眉头,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说道:“他们说:‘这个夷人的小妞真漂亮,居然还穿着艺伎的和服。不如陪我们玩玩吧,我们……” 小田突然面露难色,说道:“对不起,大人,我翻译不下去了,他们说的是一些不好的词。” 贝拉蒙听后,气得浑身发抖,双眼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那秃头武士,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中怒吼着。“他妈的,该死的猴子!” 贝拉蒙瞬间从腰间拔出刀,举刀就要朝那秃头武士砍去。 那几个武士见贝拉蒙动真格的,不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纷纷“锵锵”拔刀,动作整齐划一,刀刃闪烁着森冷寒光。 他们呈扇形散开,将贝拉蒙和艾塞尔围在中间,脸上带着挑衅的神色,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显然是仗着人多势众,丝毫不把贝拉蒙放在眼里。 贝拉蒙紧握着手中的武士刀,双脚稳稳站定,宛如一座坚毅的山峰,将艾塞尔护在身后,如同即将发动攻击的猛兽。 周边的路人和艺妓们见状,吓得脸色煞白。 艺妓们惊恐地捂住嘴巴,发出阵阵尖叫,裙摆飞扬间,纷纷朝着四周慌乱逃窜。 路人们也顾不得看热闹,惊慌失措地四处躲避,原本就拥挤的街道瞬间更加混乱不堪。 洛林、凯伊和欧文见此情形,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来这歌舞伎町,本就料到可能会有意外,腰间一直戴着短铳与西洋剑防身,此刻三人毫不犹豫地同时拔剑。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身形如电,几步跨到贝拉蒙身旁,手中西洋剑寒光一闪,直指秃头武士。 “哟,会耍刀了不起呀,我们也会!”欧文一脸不屑的看着这几个武士。 “大家小心一点,这些野蛮人,可不会跟你讲道理。”洛林说道。 “明白。” 洛林几人的眼神中透着狠厉,紧紧盯着周围的武士,时刻警惕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四人肩并肩形成一个紧密的战斗阵型,短铳藏于腰间,随时可以拔枪射击,西洋剑与武士们手中的武士刀互相对峙着。 虽然语言不通,他们也用自己的动作向对面的武士们宣告:他们绝不是好惹的。 第305章 攘夷派 洛林、凯伊和欧文,尽管年纪轻轻,可他们皆是从希斯顿帝国第一的军校的学生。 在军校的日子里,射击训练与军事理论学习是他们每日的必修课。 不仅如此,闲暇时他们还会彼此切磋击剑技巧,再加上帝国神圣同盟作战时,他们都亲身体验过生死之间的搏杀,鲜血与战火早已铸就了他们的勇气。 此刻,面对眼前这十几个张牙舞爪的武士,他们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至于贝拉蒙,作为艾塞尔的皇家骑士,从小接受着严格的训练,能从一众骑士中脱颖而出,成为骑士长。其战力更是不容小觑。 主人艾塞尔被人非礼,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此刻的他,心中怒火熊熊燃烧,扞卫主人的尊严,是他作为骑士至高无上的使命,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将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 小田被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 他忙不迭地在两方之间来回奔走,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着,嘴里用本地话和洛林等人熟悉的语言,慌乱地劝解着:“各位大人,别冲动啊!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大家都是出来寻开心的,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呢!” 他又转向那几个武士,用本地话苦苦哀求:“各位大哥,消消气,歌舞伎一番街是不能打架的。” 在远处的玉菊屋周围,幕府军的武士们如同一排排冷峻的雕像,整齐而肃穆地守护着这片区域。 他们的职责,是确保将军在屋内安然无恙,任何可能的威胁都休想靠近半步。 当察觉到大街上两拨人剑拔弩张地对峙时,这些幕府军武士们原本严肃的脸上,悄然浮现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神情。 毕竟这条街是花天酒地的地方,经常有人喝醉了打架斗殴,这种事也见怪不怪了。 其中一名幕府武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戏谑的笑容,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嘿,你瞧那边,那几个夷人和本地浪人杠上了,有好戏看咯。” 同伴也跟着轻笑一声,回应道:“管他呢,只要不闹到将军这儿,咱们就当看个乐子。” 其他武士们听闻,也都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继续保持着看似戒备实则在围观的姿态。 此时,洛林对面的那群武士中突然有一个人率先发难,他怪叫着高举手中的武士刀就冲了过来。 “你们这些该死的夷人,滚出我们的国家!!” 他们说的是本地语言,洛林听不懂,只觉得他是在吱哇乱叫。 洛林眼神一凛,侧身躲过武士的刀锋,紧接着一脚踢在他的腹部,那武士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其他武士见状,纷纷怒吼着冲了上来,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洛林身形矫健,手中西洋剑挽出几个漂亮的剑花,精准地击打在对面武士的刀身上,“当啷”几声脆响,火星四溅,武士的长刀被震得偏离方向。 紧接着,洛林顺势飞起一脚,正中一个武士的胸口。 那武士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出数尺,“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凯挥舞着西洋剑,与对手的武士刀碰撞,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属交鸣声。 趁着对手因力量对抗而短暂露出破绽,凯伊猛地收剑,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轰出,结结实实地砸在武士的脸颊上。 那武士被打得脑袋一歪,眼冒金星,“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欧文手中西洋剑如灵蛇般游动,不断挑开对手的攻击。瞅准时机,欧文一个箭步上前,用膝盖狠狠顶在一名武士的腹部。 那武士顿时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捂着肚子在地上一边翻滚一边哀嚎。 而贝拉蒙,因为艾塞尔被调戏,早已怒火中烧,他死死揪住了那个秃头武士。 贝拉蒙手中的武士刀在这一刻反而成了累赘,被他随手扔到一旁。只见他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如雨点般朝着秃头武士砸去,“砰砰砰”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那秃头武士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用手臂勉强抵挡。 “哎呀!哎呀!” 嘴里不断发出凄惨的叫声,脸上很快就变得鼻青脸肿。 这些浪人武士们身材矮小,在洛林几人的凌厉攻击下,很快就溃不成军。 没一会儿,地上便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他们呻吟着,在地上挣扎扭动,完全没了刚才嚣张跋扈的气焰。 “这是怎么回事?” 伴随着一声厉喝,又一群武士迈着整齐的匆匆赶来。为首的一人身着黑色狩衣,那狩衣质地精良,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暗光,其上绣着如繁花般精致的家纹。 他看上去非常年轻,头发扎成马尾。 只见他目光如炬,迅速扫视一圈,小田扑过去跪在地上解释道:“对不起,大人。这几个夷人是我的客人,因为您的手下调戏了我的客人,所以他们就打起来。” 那位领头的武士听了小田的话,又看了一下躲在洛林几人身后的艾塞尔,便将现场情况了然于胸。 见自己的部下狼狈地躺在地上,他怒不可遏,猛地一脚踢向离他最近的那个闹事武士,嘴里骂道:“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装,快步走到洛林面前,恭恭敬敬地鞠躬致歉,态度诚恳且谦卑:“对不起,阁下。我叫佐藤健,我的部下们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是万分抱歉。” 小田在一旁翻译。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说罢,他转身面向那群躺在地上的武士,大声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那些武士们连滚带爬地起身,灰溜溜地跟在佐藤健身后,匆匆离去,只留下一片略显狼藉的街道和围观的众人。 洛林几人瞧着佐藤健一行人态度这般诚恳,且离去的速度飞快,便觉得再追究下去也无甚必要,便就此作罢。 此时,小田的目光无意间扫到贝拉蒙手上攥着的一块衣服残片。 方才贝拉蒙打人时太过凶狠,竟将对方贴身的衣服给撕碎了。 小田凑近一瞧,顿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这个……这……” 洛林见小田神色有异,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小田,你怎么了?” 小田结结巴巴的指着贝拉蒙手上的内衣残片说道:“这个图案是断翼八咫乌!” 洛林、凯伊、欧文纷纷围了上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残片上赫然印着一个图案——断翼八咫乌。 几人却对这个符号的含义一头雾水,不由投去询问的眼神。 “这个图案怎么了?小田?” 小田赶忙定了定神,急促地解释道:“大人,八咫乌在我们的神话里,那可是象征着忠诚的神鸟啊。可现在这神鸟却断了翅膀,这意味着背叛!而这个标志,正是以倒幕为口号的攘夷派武士集团常用的标志。” 小田满脸震惊,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鹤日可是幕府的首都啊,按常理说,这些叛乱的武士怎么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儿?这里可是幕府的核心地带,守卫森严,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洛林,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攘夷派居然在这守卫森严的鹤日都现身,而且还是在幕府将军宴起血枭骑士团团长的时候,而且正好还是花魁游街,歌舞伎一番街最热闹的时候。 这未免也太巧了! 第306章 危机 洛林的眉头微微蹙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细细打量着街道,这才惊觉,那些剃着月带头的武士数量多得有些离谱。 他转头看向小田,神色凝重地问道:“小田,以前花魁游街的时候,场面也很热闹,对吧?” 小田赶忙点头:“没错,热闹得很呐!” 洛林目光紧紧锁住小田,追问道:“那像今天这么多武士的情况,有过吗?” 小田愣了愣,随即缓缓摇头,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恐惧:“以往花魁游街时,也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但我刚刚一琢磨,今天这整条街上的武士,确实比往常多太多了。” 洛林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沉闷的压抑。 凯伊似乎有同样的感觉,他轻声说道:“我们现在回到船上更安全。” 他当机立断,急忙招呼伙伴们:“咱们赶紧回歌舞伎馆!” “好。” 众人匆匆赶回歌舞伎馆,只见托雷斯、赫尔曼、瓦伦等一众部下正与艺伎们嬉笑玩乐,美酒在杯中荡漾,欢声笑语回荡在屋内。 洛林心急如焚,一进门便大声喊道:“别玩了!要出事了!” 众人听到洛林的呼喊,都是一愣。 托雷斯一把放下手中酒杯,赫尔曼也迅速站起身来,瓦伦更是直接将搭在肩上的艺伎的手甩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洛林身上。 “怎么了?老板。” 洛林喘着粗气,急切说道:“情况不对,很可能有危险,我们得赶紧回船上。” …… 此时在另外一边。 佐藤健带着武士们悄无声息地躲进了巷子的阴暗处。 这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而腐臭的气息,歌舞伎町的灯光只能勉强透进来几缕,将他们的身影勾勒得影影绰绰。 佐藤健怒不可遏,猛地伸手抓住那个摸了艾塞尔屁股的武士。 “啪啪”就是狠狠两巴掌,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 “你这个蠢货!” 佐藤健压低声音,愤怒地骂道。“你不知道,我们可有大行动在身,谁准许你如此招摇过市,坏我大事!” 那武士被打得眼冒金星,脸上瞬间肿起两个红印,他瑟缩着身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地说道。 “对不起,佐藤大人。请你原谅我,那个夷人娘们实在太骚了,我一时手欠,请您原谅我。” 这时,一个手下凑过来,低声问道:“大人,那几个夷人怎么办?” 佐藤健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用管了,让他们再嚣张一会儿吧。今天晚上过后,整个鹤日城里所有的夷人和那些该死的幕府狗们,都将被统统诛杀!” “那我们动手,佐藤大人。”另一个手下急切地问。 “等待行动信号,没有看到烟花之前,通知攘夷众们,要按兵不动,不要再出现刚刚那样的事情了。” “嗨!” 所有武士纷纷点头。 随后佐藤健目光坚定,扫视着面前的武士们。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发起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尽管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决绝与愤怒。 “这几年来,夷人肆意侵占我们的国土,而那该死的幕府将军和那些公卿们,却只顾着卖国求荣,苟且偷生!今天晚上,就是我们实现大义的时候,为了樱之国,倒幕!攘夷!”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武士们虽然同样同仇敌忾,他们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倒幕!攘夷!” 细小的声音在这阴暗的巷子里久久回荡,一场风暴似乎已在悄然酝酿。 …… 而洛林这边,他匆匆忙忙地掏出钱袋,将几张大额的银票拍在柜台上,也顾不得仔细清点找零,便急切地招呼着部下们:“快走!” 众人立刻心领神会,迅速跟上洛林的脚步,朝着白鲸号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洛林还不忘一把拉上小田,带着他一同前行。 小田一边气喘吁吁地跟着跑,一边满脸担忧地问洛林:“大人,刚刚那个武士身上衣服碎片是攘夷派的标志,难道说那些叛乱武士已经偷偷渗透到幕府首都里来了,我们要不要报告给幕府军?” 洛林眉头紧锁,嘴唇紧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小田。 他只清楚,继续留在歌舞伎町一番街,无疑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中心,绝对不安全。 这时,凯伊一边跑一边解释道:“幕府将军和血枭骑士团骨干齐聚一堂共赴宴会,而这边花魁游街又引得万人空巷。这两件事本就吸引了大量的人流,现在又发现攘夷派叛乱武士隐藏在人群之中,这几件事一环扣着一环,未免也太巧了!” “总之,不管怎么样。我们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说。” 洛林回答道。 众人一路狂奔,终于回到了白鲸号上。 洛林一踏上甲板,便立刻大声发号施令:“全体士兵听令,拿起武器,进入警戒状态,随时待命!” “是!”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脚步声踩踏在甲板上,整齐而有力,不一会儿便各就各位。 紧接着,洛林又命令机械的技师。 “快去把藏在船舱里的阿波菲斯机甲铁棺弄出来,立刻给机甲充能,一刻都不能耽搁!” “是,殿下。” 技师们不敢有丝毫懈怠,匆忙奔向船舱,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将那巨大的阿波菲斯机甲搬运出来。 洛林站在甲板上,指挥着各项事务, 就在这时,夜空中突然绽放起盛大的烟火。 五彩斑斓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鹤日都的夜空,巨大的声响如同闷雷般滚滚传来。 歌舞伎一番街依旧沉浸在一片欢腾的海洋里,花魁游街带来的余韵尚未消散。 街道两旁,灯火辉煌,纸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片片暖黄色的光晕。 艺伎们身着华美的和服,迈着细碎的步伐,与客人们调笑着。街边烤章鱼丸子的滋滋声、混合着人群的欢声笑语。 而在鹤日都的城墙上,守城的幕府军们同样毫无防备。 他们或三两成群地闲聊,巡逻的士兵脚步松散,偶尔抬头看看夜空中绽放的烟火,还打趣着说这烟火给这平淡的守城日子增添了几分色彩。 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一个寻常的热闹夜晚,全然不知危险正迈着悄然来临。 第307章 大乱 伴随着烟火如盛大的花朵在夜空中层层绽放,整个鹤日都的气氛被推至顶点。 绚烂的光影在人们的脸上跳跃,欢呼声、惊叹声交织成一片。 城墙上的幕府武士们的目光被这烟火美景吸引。 就在这时,在城墙的阴影处,一只手悄然探出,手指如铁钩般紧紧扣住城墙边缘。 紧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缓缓伸了出来。 刀刃反射着烟火的光芒瞬间,寒光一闪,手起刀落,一名幕府军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身首异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地,鲜血如泉涌。 “敌袭!” 其他幕府军见状,惊恐地大喊起来。 只见一大群野武士和浪人如鬼魅般从黑暗中涌现,他们正在借用钩索奋力攀爬城墙。 这些人每个的衣服上,都清晰地印着断翼八咫乌标志。 眨眼间,双方短兵相接,拔刀相向。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尖锐地响起,火花四溅。 幕府军仓促应战那些衣服上印着断翼八咫乌的武士们,城墙上瞬间陷入一片混战,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宁静的夜空被彻底打破,一场残酷的战斗正式拉开帷幕。 幕府军终于如梦初醒,意识到攘夷派武士的突袭。 一时间,整座城内警钟大作,尖锐的声响在城市上空回荡。 与此同时,城内各处突然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提前安置在建筑物内的炸药被纷纷引爆。 巨响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滚滚浓烟冲天而起,火光将夜空染得通红。 隐藏在人群中的攘夷派武士们,纷纷迅速脱去外衣,露出身上那醒目的断翼八咫乌标志,然后如饿狼般冲向毫无防备的幕府军和平民。 “天诛!” 他们高呼着口号,声音中充满了狂热。 “进攻!” 幕府军也不甘示弱,迅速集结,与来势汹汹的攘夷派武士短兵相接,双方拔刀相向,刀刃碰撞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家伙从哪冒出来的!” 正在指挥幕府军作战的一名武士大将,满脸怒容,对着身旁的部下咆哮道。 他的铠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手中长刀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部下也是一脸惊恐,忙不迭地摇头:“大人,小的也不清楚啊!他们就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望着街道那头如潮水般汹涌冲来的敌人,幕府军大将双眼瞬间瞪圆,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刀,高高举起,大声发号施令: “火铳兵,立刻成枪阵排列!准备阶梯式射击!” 那些手持火铳的幕府军步兵足轻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整齐有序地移动站位,眨眼间便排列成紧密的枪阵。 前排士兵单膝跪地,将火铳架在膝盖上,瞄准前方;后排士兵则身姿挺拔,微微前倾,火铳与前排形成错落有致的阶梯状。 大将在挥舞着长刀,高声呼喊鼓舞士气:“都给我稳住!听我命令,等敌人靠近,就狠狠地打!让这些叛贼知道我们幕府军的厉害!” 此时,攘夷派武士们已如饿狼般扑近,他们呐喊着口号,手中武士刀在火光中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幕府军大将见时机已到,猛地将长刀向下一挥,大喝一声:“射击!” 前排士兵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轰!轰!轰!” 火铳齐声怒吼,喷出一道道刺眼的火光,炽热的铅弹如疾风骤雨般射向敌群。 顿时,冲在最前面的攘夷派武士们纷纷中招,惨叫着倒下,鲜血飞溅。 还未等硝烟散尽,后排士兵迅速上前一步,再次瞄准射击。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第二轮铅弹呼啸而出,又有不少敌人被击中,原本整齐的冲锋队伍出现了片刻的混乱。 然而,攘夷派武士们并未退缩,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前冲来,脸上的狂热丝毫不减。 整座城瞬间陷入一片火海,熊熊燃烧的房屋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尖叫声、哭喊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平民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却又不知该逃往何处,被恐惧彻底笼罩。 此时的玉菊屋内。 原本弥漫着美酒佳肴的香气与悠扬的三味弦乐声,一片欢声笑语。 然而,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如晴天霹雳,瞬间打破了这份祥和。剧烈的震动让屋内的众人脸色骤变, 花魁宫泽樱麻正在弹奏的三味琴弦竟突然崩断,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幕府将军平仓义盛怒目圆睁,猛地一拍桌子,暴喝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一名部下武士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他“扑通”一声跪地,汇报道:“将军大人,大事不好!攘夷派混入了城中,此刻正在四处大肆破坏。守城的幕府军正在全力与他们交战。现在大量敌人正朝着玉菊屋这边攻来,将军放心,我等武士们必定拼死抵抗!” 听到这个消息,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血枭骑士团的众人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阿瓦尔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的动作依旧是从容平常,看不到一点惊慌。 而库加斯则直接站起身来,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骂道:“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平仓义盛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咬着牙说道:“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闹事,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时,阿瓦尔冷冷开口,声音仿佛从冰窖中传来:“将军大人不必慌乱。不过是趁乱钻空子的小虫子罢了,血枭骑士团的大部队皆在城外。现在城内大乱,他们肯定得到消息,正在及时赶来,只要等支援过来,定能将这些叛军杀得片甲不留。” 幕府将军平仓义盛微微点头,他也清楚,幕府军的大部队也在城外。敌人出现在城内肯定是伪装渗透进来的,只要城外的部队能及时赶过来,城内的这点混乱都不算什么事。 平仓义盛脸上虽仍有怒色,但还是挤出一丝歉意:“抱歉,阿瓦尔阁下,让您受惊了。此地如今太过危险,还望您能与我一同前往天守阁暂避。天守阁有影武者机甲守护,定能保护我们周全。” 阿瓦尔略作思忖,随即点头同意。随后站起身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血枭骑士们跟上一起。 幕府将军在身边武士的保护之下准备离开玉菊屋。 玉菊屋的妈妈桑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扑通”一声抱住将军的大腿,涕泪横流地祈求道:“将军大人啊,求求您救救我们吧!玉菊屋上下这么多条性命,可都指望您了呀!” 将军此时心烦意乱,可低头看着与自己有着多年交情的妈妈桑,又看了看这些年轻貌美的歌舞伎艺伎们,心中还是泛起一丝不忍。 犹豫片刻后,他咬咬牙说道:“罢了,带上玉菊屋的歌舞妓们一同避难吧。” 妈妈桑听到将军的话,立马喜出望外,赶紧招呼着姑娘们跟着幕府军的士兵们,前往天守阁避难。 众人才刚刚离开玉菊屋,大门就被狠狠撞开,一群攘夷派武士冲了进来。 他们眼神癫狂,挥舞着长刀,嘴里喊着“倒幕”的口号。 然而幕府将军和学校骑士团等众人早已离去。 留下来的血枭骑士和幕府军们立刻与攘夷派武士厮杀在一起。一时间,屋内刀光剑影,血液与残肢飞溅,惨叫声连连。 第308章 敌在天守阁 在幕府军士兵与武士们的拼死保护下,幕府将军平仓义盛和血枭骑士团团长阿瓦尔、库加斯等人终于成功抵达了天守阁。 这座雄伟壮丽的建筑,作为幕府将军的御所,一直以来都是平仓幕府权力与威严的象征,其防守之严密,堪称固若金汤。 不仅有层层设防的精锐部队,更配备了幕府将军花重金购买从欧瑞利亚王国定制购买的影武者型号机甲。 此刻,众人如潮水般涌入天守阁内,寻求那一丝难得的安全庇护。 影武者机甲与幕府军,留在了天守阁外面,他们严阵以待的伫立在天守外时刻准备应对叛军从任何一个方向的进攻。 进入天守阁后,平仓义盛站在阁楼上看着整座鹤日都到处都在着火,大大小小各个街道都能看到幕府军和攘夷派叛军在混战。 “可恶,这群该死的乱臣贼子是怎么混进来的?城防大将必须当着我的面切腹!” 而在城内的另一处,叛军的最高指挥佐藤健正有条不紊地掌控着战局。 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黑色的战甲,头戴装饰月牙的头盔。 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来到他的背后跪下,报告道:“佐藤大人,幕府将军和那些敌人已经逃入天守阁了,属下无能,没能……没能在玉菊屋将他们诛杀!” “什么?” 他气得暴跳如雷,猛地抽出腰间的武士刀,一刀将前来报告的士兵斩首。 士兵的脑袋当场飞了出去,鲜血喷溅在半空中。 佐藤健怒吼道:“一群废物!错失如此良机,简直不可饶恕!” 另一名手下战战兢兢地站出来,满脸无奈地说道:“大人,兄弟们已经拼了命了。可那些幕府的走狗实在是太顽固,太忠诚了!” 佐藤健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 他心里明白,这么僵持下去对攘夷派极为不利。 用不了多久,幕府军部署在城外的主力部队以及血枭骑士团就会火速赶来增援。一旦他们赶到,局势将对攘夷派急转直下。 想到这里,佐藤健眼神一凛,果断下令:“只能把我们的底牌都亮出来了,所有人听我命令,启动机甲!” “是!”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放置在港口广场集装箱突然从内部开裂,一台一台机甲如沉睡的巨兽苏醒,毫不费力地将集装箱撕裂,破箱而出。 只见足足有四五十台机甲整齐排列,每一台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攘夷派的驾驶员们飞速冲向各自的机甲,迅速钻进驾驶舱。 这些机甲身高约五米左右,红白相间的涂装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它们肩膀上那两挺寒光闪闪的榴弹炮,仿佛随时准备将敌人炸得粉碎。 佐藤健看着这些机甲不禁自豪的对着身边的人说道:“看到了吗?这便是来自欧瑞利亚王国的步兵标准机甲:制弹兵——格瑞德。” 叛军们在机甲的背上插上象征着他们反叛意志的旗帜——断翼八咫乌。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宣告他们倒幕攘夷的决心。 佐藤健身手矫健,跃上一台机甲的背部。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士刀,刀刃反射着整座城内正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发出命令: “攘夷志士们!杀光这些卖国求荣的幕府贼子吧,将夷人赶出我们的土地吧,发起进攻吧!敌在天守阁!” “嗨!” 激昂的话语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每一个叛军的热血。 他们齐声高呼: “敌在天守阁!” “杀!杀!杀!” 与此同时,天守阁外的十几台影武者机甲正严阵以待。 突然,大地仿佛是在震动。几十台掷弹兵型号机甲带领着叛军们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当看到叛军如潮水般朝这边冲锋而来,驾驶影武者的幕府军驾驶者们都是心中一惊。 “叛军开始进攻了,不好,叛军居然也有机甲!”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那些机甲的背上是叛军的旗帜!” 影武者机甲队长,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发号施令:“不管发生什么,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好天守阁,所有影武者注意,准备迎敌!” “坚守阵地!保护将军!保护天守阁!绝不让叛贼前进一步!” “是!” 在队长坚定的命令下,影武者驾驶员们,但很快便镇定下来。他们操作着影武者亮出巨型的武士刀,摆好准备架势。 而面前的敌军机甲,已经冲锋到了极近距离之内。 刹那间,双方如两群凶猛的巨兽,狠狠地碰撞在一起,榴弹炮的轰鸣声、机甲碰撞的金属摩擦声、士兵们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将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恐怖的修罗地狱。 平仓义盛与阿瓦尔并肩站在天守阁的高台上,俯瞰着下方那如炼狱般的战场。 两拨机甲正展开激烈厮杀,轰鸣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滚滚浓烟弥漫四周。 幕府将军平仓义盛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叛军竟然拥有机甲,而且数量如此之多。 “这……这怎么可能?” 平仓义盛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慌乱。 他的这些影武者机甲,可是耗费了巨额资金,才购置到手。 本以为是坚不可摧的依仗,可如今,叛军竟如变戏法般掏出这么多看上去造价同样不菲的机甲。 阿瓦尔神色冷峻,目光如鹰般锐利,瞬间便认出了这些机甲的型号。 “这是欧瑞利亚王国步兵标准机甲——制弹兵型号机甲。”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就是冰冷至极。 “这种机甲擅长远距离作战,同时也具备一定的近战能力,你的影武者勉强可以对付他,但是对方的数量恐怕有点太多了。” 平仓义盛惊慌的双手抱头。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天守阁也要守不住了?” 阿瓦尔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尽是寒芒。 “哼,看来这群叛军背后必定有一股庞大的势力在支持。而且这股势力绝对来自欧瑞利亚王国。他们藏得够深啊,竟然在暗中策划了这么久。” 平仓义盛是已经大乱,因为局势的发展已然超出了他的掌控。 正在这时,平仓义盛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弹奏三味弦的声音。 第309章 父女 一阵悠扬却又带着几分哀婉的三味弦声,从他们身后悄然传来。 那声音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怨。 平仓义盛惊愕地转身,只见花魁宫泽樱麻身着华丽却略显凌乱的和服,静静地跪坐在榻榻米上。 她神色平静,仿佛外界那已然翻天覆地的战火与厮杀都不过是一场与她毫无关联的幻梦。 她那纤细如葱的手指,在三味弦上拨弄着。与此同时,她朱唇轻启,口中轻声吟唱着: “常思人世飘零无常,如置于草叶之朝露、映照水中之明月。咏叹繁花似锦,未待赞美已随风凋谢。 南楼赏月之名流,亦似浮云消逝于黄昏。人间五十年,放眼天下,去事如梦又似幻。 虽一度受享此生,又岂有不灭之理!” 她的声音空灵而凄美,宛如夜莺在月下的啼鸣,婉转悠扬,却又透着丝丝缕缕的哀愁。 在这紧张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的氛围中,她的弹奏与吟唱竟营造出一种别样的梦幻之感,仿佛将众人带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空灵之境。 然而,外面的世界依旧如同炼狱。 冲天的火光肆意地将天空染得通红,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在这一片火海之中。 影武者机甲和掷弹兵机甲死斗碰撞产生的火花四溅。 整个天守阁外面喊杀声、轰鸣声交织成一片惨烈的乐章,那是生命消逝的悲歌,也是战争残酷的写照。 屋内与屋外,一边是静谧的梦幻,一边是血腥的战斗,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突然,幕府将军平仓义盛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他的眼神瞬间凝固,脸上的震惊如决堤的洪水般蔓延开来,从他的眼角眉梢,一直扩散到整个面部。 只见宫泽樱麻那白皙如雪的肩膀上,绑着一条丝带。 丝带上赫然印着叛军的标志——断翼八咫乌。 那标志在屋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毁。 平仓义盛此时觉得这首歌像是对他和整个幕府的无情嘲讽,嘲笑他们的无知,嘲笑他们的自满。 “你……你居然是叛军……” 平仓义盛颤抖着手指向宫泽樱麻,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嘴唇哆嗦着。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在玉菊屋以倾国倾城的美貌与超凡脱俗的才艺倾倒众人的花魁,这个他眼中柔弱而单纯的女子,居然会是攘夷派的叛军。 阿瓦尔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冰冷,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宫泽樱麻,透过他脸上的金属面具仿佛能看到他同样惊愕的表情。 宫泽樱麻停下弹奏,抬起头,眼神平静地迎上阿瓦尔的注视,没有丝毫惧意。 她轻轻一笑,那笑容在这紧张氛围中竟透着几分凄美:“呵,呵,没错。我就是攘夷派安插在玉菊屋内的内应。” 幕平仓义盛怒目圆睁,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些该死的叛徒!以下作乱,扰乱国家安宁,你们简直大逆不道!” 宫泽樱麻神色一凛:“真正大逆不道的是你们!你们与夷人签订不平等条约,割地赔款,卖国求荣,你们才是该死的人!” 就在此时,天守阁外的战斗愈发激烈。一台叛军的制弹兵机甲突破影武者的防线,朝着天守阁发射了一枚榴弹。 “轰”的一声巨响,天守阁一阵剧烈摇晃,众人差点站立不稳。 趁着这个机会,宫泽樱麻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瞬间拔出腰间隐藏了一把短小的武士刀,以迅雷不及之势刺向毫无防备的平仓义盛。 平仓义盛惨叫一声,这一刀刺伤了他的腹部,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衫,但是他还是强忍着剧痛拼命的朝着里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呼救。 “救命啊,来人啊,护驾,护驾!” 天守阁内幕府军武士察觉到情况不对,他们听到了将军的惨叫声。 武士们神色骤变,纷纷拔刀,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平仓义盛捂着伤口,狼狈的在地上爬着逃脱,看到武士们冲了过来,他立马恶狠狠地说:“来人,快动手!宰了她,哎呦,疼死我了!” 见状,宫泽樱麻赶紧放弃去追已经受伤的幕府将军,转头又朝着阿瓦尔扑去,手中武士刀带着凛冽的杀意。 奇怪的是阿瓦尔没有做任何多少躲闪,只是静静的站着。 宫泽樱麻觉得奇怪,思索了片刻放弃杀他,而是转身绕到他的背后,将刀架在阿瓦尔的脖子上,对着赶来的幕府军大声怒喝道。 “不许过来!” 周围的幕府武士们拔着刀将她团团包围,阿瓦尔被她挟持着,武士们都不敢轻举乱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和服的身影突然冲了进来,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大喊:“不,快住手,樱麻,他是你父亲!” 来人正是宫泽樱麻的母亲宫泽优子。此时的她,发丝凌乱,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焦急。从玉菊屋一路逃到天守阁,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女儿。 宫泽樱麻的动作猛地一滞,整个人如遭雷击,眼中的杀意瞬间被错愕与难以置信取代。 “母亲,你说什么?他怎么会是我父亲?”宫泽樱麻的声音颤抖,手中的刀险些落地。 阿瓦尔被宫泽樱麻挟持着,锋利的刀刃紧贴着他的脖颈,一丝殷红缓缓渗出。 武士们迅速将他俩团团包围,刀光闪烁,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在包围圈外,宫泽优子心急如焚地喊道:“女儿啊,别伤害他,他真的是你父亲啊!” 宫泽樱麻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迷茫,她冲着阿瓦尔喊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是我的父亲呢?” 看着女儿,阿瓦尔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奈,艰难地开口道:“樱麻,你母亲说的是真的,我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我……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相认。” 阿瓦尔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今天是你16岁生日,也是你第一个花魁游街之日。我答应了幕府将军的邀请,到玉菊屋会宴,还特意要求让花魁过来助兴,就是为了能在今晚与你相认啊。如果非要给你一个证明的话,你应该看到我和你就是一样樱红色的眼睛。” 宫泽樱麻愣住了,她望着阿瓦尔的眼睛,那熟悉的樱红色双眸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也是因为这双眼睛,她从小被人歧视是母亲和夷人生的杂种。 宫泽樱麻满眼震惊的松开了他,手中的刀也滑落在地。武士试图上前,但是阿瓦尔抬手阻止了他们。 阿瓦尔面露痛苦之色,说道:“我万万没想到你竟是攘夷派的人。今天晚上鹤日都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暴乱,想必跟你有关吧。” 她冷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幕府将军宴请血枭骑士团团长在玉菊屋的消息,就是我透露给叛军的。” 阿瓦尔闭上了眼睛,虽然都无法透过面具看到他的表情,但是也能感觉到他的悲伤与痛苦,不到这本来是父女相认的夜晚,竟成了这场血雨腥风的导火索。 第310章 王的登场 宫泽樱麻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死死地盯着阿瓦尔,眼中的恨意仿佛能将他灼烧。 “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和母亲?”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悲愤。 “从我出生起,我就被人骂是和夷人生的杂种!那种屈辱,你能想象吗?” “对不起,孩子……”阿瓦尔轻声说道。 但是宫泽樱麻并没有理会他,反而对着母亲宫泽优子怒喝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一直活在这种痛苦之中?从小到大,我受了多少欺负,遭了多少白眼!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卑微的蝼蚁!我拼命咬牙,一步一步才成为花魁,才有机会接近幕府将军,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杀了这个入侵我们国家的夷人组织的头目,可结果呢?他居然是我亲生父亲!” “樱麻,对不起,请你冷静一点!” 宫泽优子满脸泪痕,焦急地伸手想越过武士们组成的人墙。 宫泽樱麻愤怒地质问母亲。“这么多年,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吃尽了苦头,他又在哪里?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一旁的幕府将军平仓义盛,坐在地上捂着自己肚子上的伤口怒吼。“吵死了,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宰了这个贱人!” “你们谁敢动?” 阿瓦尔轻声怒喝,祝武士们呆立在原紧握着手中的武士刀,迟迟不敢上前。 随后阿瓦尔,艰难地开口:“樱麻,我知道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当年,我并不知道你的母亲怀孕了,我有自己的事业要去做还不得不离开。” “呵呵呵呵。” 宫泽樱麻一边流泪一边轻笑着。 “你知道吗?我每天都活在仇恨里,仇恨你们这些夷人,仇恨这个对夷人卑躬屈膝的幕府。我努力学习歌舞,讨好那些达官贵人,只为了能有朝一日站在他们面前,亲手将你们斩杀!” 阿瓦尔长叹一口气,似乎是在感叹命运的不公,此时面对愤怒的女儿,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来,一台身上熊熊燃烧着火焰的影武者机甲,如失控的猛兽般,歪歪斜斜地朝着天守阁的大门猛冲过来。 那火焰在狂风中肆意飞舞,将机甲周身映得一片通红,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影武者机甲艰难地停在天守阁大门前,舱门缓缓打开,驾驶员浑身是伤艰难地从中爬了出来,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只见他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不好了,天守阁的外围被叛军给攻陷了!他们的机甲太多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他的声音中满是绝望,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重磅炸弹,瞬间让屋内的气氛凝固。 平仓义盛顿时吓得脸色如土,双腿发软。 他顾不上腹部传来的剧痛,声嘶力竭地朝身边的武士们吼道:“快!快抬我走,赶紧逃跑!” 求生的欲望让他完全没了往日的威严。 武士们面面相觑,他们急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平仓义盛,准备夺路而逃。 这时,阿瓦尔却只是神色平静,默默说道:“我们逃不了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阿瓦尔望向窗外,眼神透着无奈与悲凉,缓缓解释道:“外面的掷弹兵型机甲起码有上百台,天守阁已被叛军完全包围。” 此刻的他,似乎已坦然接受了自己即将殒命的命运。 毕竟,在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下,真可谓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阿瓦尔缓缓转身,眼神温柔而又复杂地看着宫泽樱麻。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庞,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饱含着一位父亲迟来的疼爱与愧疚,说道:“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我更希望能死在你的手里。”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其中蕴含的复杂情感,让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宫泽樱麻望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明明非常恨面前的这个男人,要让她捡起刀将他捅死,她就怎么也做不到。 这时,库加斯带领着血枭骑士们,步伐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们手中紧紧握着火铳和步枪。 库加斯一脸焦急,对着阿瓦尔说道:“团长,你快撤吧!我们掩护你,只要你活下去,一定能给我们报仇的。” 他气得咬牙切齿,狠狠骂道。 “真是可恶,要是我们能把城外的机甲开进来,这帮婊子养的根本翻不了天。”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发威力巨大的榴弹炮精准地炸开了天守阁的大门。 刹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碎片横飞。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墙壁簌簌颤抖,尘土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 紧接着,一台破损严重的影武者机甲被爆炸引发的冲击力扔了进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一片尘土。 随后,好几台背上插着叛军那醒目的断翼八咫乌旗帜的掷弹兵机甲,迈着沉重而又充满压迫感的步伐,缓缓走了进来。 机甲每踏出一步,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 跟在机甲身后的是大批大批的叛军。 佐藤健站在领头的那台机甲的肩膀上,脸上挂着得意的大笑,声音在这略显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哦~这就是将军的御所天守阁吗?也不过如此嘛!” 他眼神中满是轻蔑与张狂,俯瞰着屋内众人,仿佛他们已是瓮中之鳖。 幕府将军平仓义盛怒目圆睁,死死瞪着佐藤健,仿佛要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他不顾身上的伤痛,声嘶力竭地怒骂道:“你这个该死的乱臣贼子!竟敢犯上作乱,妄图颠覆幕府,你的所作所为天理难容!” 佐藤健居高临下地看着平仓义盛,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叫骂。 他缓缓抬起手,指着幕府将军,嘲笑道:“你们所有人不想死的就不给我把武器放下,我只警告一次!” 幕府军众人以及血枭骑士们面面相觑最后将手中的武士刀或是长步枪,火铳全部放在了地上。 阿瓦尔全程冷冷地盯着佐藤健,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也没有说任何话。 幕府将军气得浑身发抖,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对着佐藤健大声吼道:“要杀要剐痛快点,少在这惺惺作态!” 佐藤健却丝毫不为所动,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得意笑容。 他突然身形一动,从机甲肩膀上跳了下来。与此同时,那台领头的机甲舱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一个身着西方贵族礼服的白发少年从舱内走出。 少年的肤色白皙如雪,那一头白发更是如同冬日的初雪般纯净,精致的面容带着西方大陆独有的深邃轮廓。 他身姿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的傲慢与矜贵。 佐藤健立刻恭敬地弯腰,姿态近乎谄媚地说道:“詹姆斯殿下,辛苦您了。” 阿瓦尔看着这个被称作詹姆斯的少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如同两把寒光闪闪的利刃,紧紧盯着对方胸口那枚显眼的金雀花家徽,冷冷开口道:“詹姆斯·亨利,没想到会是你!” “没错。” 詹姆斯高昂着头,语气中满是高傲与不屑,仿佛对自己的身份无比自豪。 “没错,就是我。亲爱的阿瓦尔团长,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吧。当初我友好的跟你交涉,想让你的殖民地效忠于我,而你却拒绝了,没办法,我只能这样了。” 阿瓦尔冷哼一声,继续逼问道:“就是你一直在背后支持这群叛军?” “没错。”詹姆斯毫不犹豫地承认。 库加斯满脸疑惑与愤怒,忍不住大声质问道:“我们血枭骑士团也是欧瑞利亚王国的殖民军队,你明明是欧瑞利亚王室的人,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詹姆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慢悠悠地回答道:“很简单啊,殖民地各自为政,局势混乱。我当初找到你们,想要让你们效忠于我,结果你们拒绝。所以我只能这样,只要把你们血枭骑士团的高层全部在这里抹杀,你们在海外的殖民地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收了,如此一举多得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买卖。 “可恶!”库加斯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詹姆斯,仿佛要将满腔怒火化作实质的利刃。 “明明我们血枭骑士团为你们欧瑞利亚王国效命多年,出生入死,结果,竟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你们欧瑞利亚人,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詹姆斯神色冰冷,眼神中透着不屑,淡淡地回应道:“要怪就怪你们当初自己做的决定吧。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永远的忠诚,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时,佐藤健将目光转向幕府将军平仓义盛,脸上露出贪婪而得意的笑容。他向前迈了几步,站在平仓义盛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 “交出平仓幕府的将军印,还有传国武士刀。然后昭告天下,平仓家族从此退位幕府将军之位。从今以后,这幕府将军之位属于我佐藤健,往后就该叫做佐藤幕府了,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那笑声在天守阁内回荡,充满了张狂与志得意满。 仿佛此刻,他已然成为了这片土地的新主宰,而眼前的平仓义盛,不过是他脚下的失败者,任他随意践踏。 宫泽樱麻一脸震惊与迷茫,她秀眉紧蹙,目光直直地盯着佐藤健,质问道:“佐藤大人,您不是一直宣称要驱逐所有夷人吗?为何如今却要跟夷人合作?还有,您口口声声说要推翻幕府,可为什么现在又一心想着自己当幕府将军?”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解。 佐藤健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嘲讽之意。 他轻蔑地瞥了宫泽樱麻一眼,嗤笑道:“你这个傻娘们儿,还真是天真得可笑。推翻幕府,不就是为了我自己能登上将军之位吗?至于那些夷人,哼,只要我能当上幕府将军,和詹姆斯殿下共享这个国家又有何妨?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宫泽樱麻的问题是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听闻此言,宫泽樱麻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一直以来,她怀着坚定的信念加入攘夷派,将“攘夷倒幕”这两个口号奉为心中的神圣目标,为之付出了无数的努力与牺牲。 可如今,她心目中的领袖却亲口说出如此自私、贪婪的话语,这让她的信仰瞬间破碎。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绝望,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 宫泽樱麻满心的愤怒与痛苦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她毫不犹豫地弯腰捡起地上的刀,眼中燃烧着怒火,如同一头发狂的母兽,朝着佐藤健猛冲过去,手中的刀直直刺向他。 佐藤健却早有防备,一个侧身便轻易躲开了这一击,顺势抓住宫泽樱麻的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宫泽樱麻只感觉手腕仿佛被铁钳夹住,剧痛袭来,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落。 佐藤健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另一只手迅速掐住她的脖子,戏谑道:“小美人儿,别冲动了,像你这么漂亮的人,死了可就可惜了。” 宫泽樱麻眼中的恨意丝毫未减,她用尽全身力气,一口狠狠咬在佐藤健的手上。 佐藤健吃痛,“啊”地大叫一声,恼羞成怒地扬起手,“啪”的一声,给了宫泽樱麻狠狠一巴掌。 将宫泽樱麻扔倒在了地上,阿瓦尔立即扑上前去,将女儿紧紧护在怀里。 佐藤健看着自己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气得暴跳如雷,对着身后的一台制弹兵机甲怒喝道:“给我上,把他踩死!让他知道违抗我的下场!” 那台掷弹兵机甲收到命令,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向前。 巨大的机械脚掌高高抬起,眼看就要将幕府将军碾压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一发远程穿甲炮如流星般疾驰而来。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穿甲炮精准地击中了机甲的脑袋,瞬间击穿了它的身体。强大的威力使得炮弹在后方的机甲群中轰然爆炸,火光冲天而起,滚滚浓烟如黑色的蘑菇云般升腾。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汹涌的怒潮,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整个天守阁剧烈摇晃,仿佛遭遇了一场强烈地震。 天花板上的尘埃簌簌落下,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众人纷纷咳嗽。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佐藤健质问。 詹姆斯拍了拍头发上的灰尘,怒骂道:“还有敌人没有解决吗?” 就在这时,身后的掷弹兵机甲群中陡然间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见一台高达5米、重达数吨的制弹兵机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猛地被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抛飞而起。 它如同一颗失控的流星,裹挟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向前方,“轰”的一声巨响,砸在了天守阁内部的大堂之中。 刹那间,金属扭曲变形的刺耳声响、爆炸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那台机甲当场报废,零件碎片如雨点般飞溅开来。 不敢想象驾驶员是否还能存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惊愕得合不拢嘴。 “这……这是怎么回事……”詹姆斯有些懵逼了,他不敢相信,什么样的力量能将一台身高5米,重达十数吨的掷弹兵机甲扔飞出去。 在场的众人也都是满脸震惊,所有人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这究竟是何等的伟力,竟能将如此庞大沉重的机甲轻易抛飞出去? 所有人,连同那些冰冷的机甲,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齐刷刷地同时面朝后方,目光紧紧锁定在因爆炸而产生的滚滚烟雾上。 整个天守阁内,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燃烧的火焰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就在众人紧张地盯着烟雾,猜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时,只见烟雾之中,突然闪烁出一丝奇异的亮光。 紧接着,6只金色的眼眸如魔神般在烟雾中缓缓睁开,那眼眸中散发着神秘而威严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众人的灵魂。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台身形无比高大的身影,模糊地出现在烟雾之中。它的轮廓比在场所有机甲都要高大许多,矗立在那里,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第311章 救场 佐藤健和詹姆斯呆望着烟雾中那透着令人胆寒气息的巨大身影,一时间,两人竟不知所措。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这个突然出现的未知存在,彻底打破了他们对局势的掌控。 好在詹姆斯率先回过神来,他急忙声嘶力竭地命令身边的机甲:“他妈的,管他是什么,给我毁了他!立刻进攻!” “是!” 得到指令后,几台掷弹兵驾驶员操作机甲开始移动,挥舞着手中机甲配刀,朝着烟雾中的巨型身影猛扑过去。 然而,还没等它们的武器砍到目标,只见烟雾中突然射出了一道闪电。 一台掷弹兵机甲瞬间被击中,身形猛的向后一倒倒在了地上。 众人这才看清,从烟雾中射出来的是一杆机甲使用的巨型矛枪,诡异的是这个矛枪上居然还带着闪电的电弧。 被这个矛枪扎中的那台机甲,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机甲胸口的驾驶舱位置已经被扎穿了,想必驾驶员应该是死定了。 同时,距离烟雾最近的一台掷弹兵机甲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烟雾中迅速伸出来了一只机械手臂,那手臂直接掐住一台掷弹兵机甲的脖子,随后像拎起一只小鸡般,将其高高拎起。 伴随着一阵“咚咚咚”沉重的地面踩踏声,在众人的视野中,一台高达7米的机甲缓缓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在场众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台机甲恐怖的造型所震慑,仿佛看到了一头从地狱爬出、用金属拼凑而成的巨魔。 它那庞大的身躯比在场所有5米高的掷弹兵机甲都要高出一大截,给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尤其是这台机甲的脸部,竟长着6个眼睛,每只眼睛都散发着诡异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实质,在昏暗的天守阁内闪烁摇曳,仿佛在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令人不寒而栗。 佐藤健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当场就懵了,嘴里不受控制地大呼:“我的天,这是什么怪物?” 他仿佛见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先前高高在上的态度全然丧失了。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幕府的武士与将军,还是血枭骑士团众人,亦或是反叛军,无一例外都满脸震撼。 这台机甲就像一只威风凛凛的仙鹤,突兀又震撼地立于一群鸡中间。 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台神秘机甲,尤其是它轻而易举就将一台掷弹兵机甲掐住脖子拎起来的场景,更是深深烙印在他们眼底。 那台被拎起的掷弹兵机甲在它手中,就如同一个成年人拎着一个小孩儿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詹姆斯同样震惊不已,他扯着嗓子嚷嚷道:“这台机甲是哪来的?这是什么型号的机甲?我居然没有见过。”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作为欧瑞利亚王室的人,他自认为对各类机甲了如指掌,可眼前这台机甲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而在一片混乱与惊愕之中,反倒是抱着女儿的阿瓦尔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这台机甲。 突然 阿瓦尔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把机械长矛,又缓缓将目光移到这台机甲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般说道:“阿波菲斯机甲!昆古尼尔之矛,这怎么可能?这是安德烈大人的武器!难道我在做梦? 在他身旁不远处,库加斯等几名血枭骑士团的元老也同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他们的眼神中同样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因为他们也都认出来了,这台机甲正是希斯顿帝国的传说级机甲——阿波菲斯 - 骇日魔神! 就在众人被惊得不知所措时,机甲中突然传出一个非常年轻且充满活力的声音:“晚上好啊。” 那声音轻松随意,仿佛此刻并非置身于剑拔弩张的战场,而是在一场热闹的聚会上打招呼。 洛林在阿波菲斯的驾驶舱内,看着呆愣在场的众人和众多机甲们。 心想:看来我的出场方式有点太高调了,不过幸好还是赶上了。 紧接着,他操作的阿波菲斯机甲动作极其随意地将手中拎着的那台掷弹兵机甲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一边。 随后,他走到倒在地上的机甲身旁,俯身从上面将昆古尼尔之矛拔了出来。 继续与在场的众多机甲对峙。 此刻,在距离天守阁不远处的高地上,另一台阿波菲斯机甲正呈半蹲姿态。它那巨大而坚实的机械臂,稳稳地架着一台巨型穿甲火炮铳。 这火炮铳造型独特,与其说是一件重型武器,倒更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步枪,只不过士兵手中拿的是枪,而它端的是威力惊人的炮,发射的也是大口径穿甲炮弹。 操作这台机甲的是凯伊,正是他刚才在远处,以精湛的操作,使用这台穿甲火炮铳,朝着那台妄图踩死阿瓦尔父女俩的掷弹兵机甲,精准地发射了一发穿甲弹。 穿甲弹瞬间击穿了那台机甲,强大的冲击力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制造出滚滚浓烟,为洛林的惊艳登场创造了绝佳时机。 而在凯伊身旁,欧文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手中紧握着一把巨型链锯斧。 这把链锯斧造型夸张,锯齿闪烁着寒光,是专门为机甲量身匹配的近战利器,主要用于在近距离搏杀中,破除敌方机甲的外装甲。 欧文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道:“凯伊,你都驾驶阿波菲斯机甲了,怎么还这么怕死,尽用远距离武器。” 凯伊则冷冷地回应道:“先保证安全再说,再说了,我也带了近战武器,等穿甲弹打完了我再上。” 欧文朝着凯伊的阿波菲斯机甲背后望去,只见其背后稳稳地背着一把机甲重剑,剑刃宽厚,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好吧。”欧文声音略带兴奋的说道:“我要上了,去帮洛林。你在后面给我们打掩护。” “好的。” 凯伊简短地回应道,眼神专注地盯着天守阁方向,时刻准备为欧文和洛林提供支援。 说罢,他双手熟练地在穿甲火炮铳上滑动,褪去发热的炮弹壳,将一颗新的炮弹上膛。 欧文则启动手中链锯斧转动的斧刃,随后朝着天守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12章 大战天守阁 在白鲸号静静停靠的港口,远处的鹤日都内火光冲天,枪炮声和喊杀声交织成一片 。 托雷斯一脸郁闷地坐在阿波菲斯机甲的驾驶舱内,这台高大威猛的机甲如忠诚的卫士般,守护在白鲸号的登船桥旁。 托雷斯一边在心里不停地吐槽洛林:“这三个家伙,自己跑去浪,居然把我留在这里。” 本来船上有四艘阿波菲斯机甲,洛林,凯伊,欧文,托雷斯四个一人一台,但是洛林下命令让托雷斯留下来守护白鲸号和全体船员。 他们三个却开着机甲去鹤日都的城里了。 正在托雷斯满心郁闷地吐槽时,港口的平静陡然被打破,他看到攘夷派的叛乱武士已经杀到了港口。 那些武士们手持利刃,神色凶悍,一路高呼着口号,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这些凶悍的浪人们手持武士刀见人就砍,犹如一群杀人狂魔。 无辜的平民们和那些前来做生意的外国人,吓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们四处奔逃,整个港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托雷斯嘴角却缓缓上扬,露出一丝笑容。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自言自语道:“看来是到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说罢,阿波菲斯机甲瞬间启动,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机甲的腿部瞬间喷射出白色的蒸汽,强大的动力推动着这台钢铁巨兽朝着叛乱武士们冲了过去…… 此时,在另外一边。 天守阁内。 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身姿挺拔,宛如一尊远古的雕像,将昆古尼尔之矛稳稳握在手中,以一种王者之姿傲立在一大群掷弹兵型机甲群中央。 詹姆斯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平日里优雅的贵族仪态,像个疯子一般歇斯底里地大喊道:“这他妈的是希斯顿帝国的阿波菲斯机甲,这种鬼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双眼圆睁,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快动手!给我杀了他!所有人拼命杀了他!” 周围的掷弹兵型机甲驾驶员们先是一愣,随即便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他瞬间整齐划一地举起手中的巨型机甲斩刀,如同一群饥饿的恶狼,朝着洛林的阿波菲斯机甲疯狂冲去。 然而,洛林的反应远比他们更加迅速。 阿波菲斯机甲凭借着强大的动力和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如同一道古铜色的闪电般疾冲向敌群。 只见他仅仅是轻轻一挥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诡异的热熔切便如切豆腐般瞬间将一台掷弹兵型机甲的脑袋削去。 刹那间,火花四溅,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响彻整个天守阁。 紧接着,洛林操控机甲一抬手,手臂如同一发炮弹般迅猛地伸出,直接插入一台掷弹兵型机甲的胸口。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阿波菲斯机甲的手臂在那台机甲的胸口一阵搅动,瞬间捣碎了其动力核心,随后立即将他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那台机甲如同一颗被引爆的炸弹,最终出去之后还砸中了两台机甲,在原地剧烈爆炸开来,耀眼的火光和滚滚浓烟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洛林的阿波菲斯机甲继续朝着其他敌人冲去,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仿佛不可阻挡。 短短几十秒,好几台掷弹兵型机甲在洛林的凌厉攻势下化作废铁。 那爆炸的火光、扭曲的金属,无不彰显着阿波菲斯机甲的恐怖,而洛林在一边打一边朝着詹姆斯这边冲来。 众人这才恍然,洛林驾驶机甲冲锋的目标,赫然是詹姆斯与佐藤健。 詹姆斯眼见洛林如死神般步步逼近,理智近乎崩溃,对着身旁的掷弹兵型机甲声嘶力竭地大喊:“开炮,开炮,给我炸死他!” 他双眼全是恐惧与癫狂,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掷弹兵型机甲,其显着特点便是肩膀上那两台可控性榴弹炮管,这种机甲本就更适合远距离或中距离作战。 然而此刻,面对詹姆斯疯狂的命令,身边的一台掷弹兵型机甲驾驶员一脸无奈,赶忙回应:“抱歉,詹姆斯殿下,我们的炮弹是榴弹炮,咱们机甲集群站位太过密集,在如此近的距离发射,炮弹极易在己方机甲群中爆炸,肯定会伤到自己人啊!” “我不管,我不管!他马上就要冲过来了,我不想死在这里。我命令你给我开炮!” 詹姆斯完全丧失了理智,像个失控的疯子般大喊大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破了音。 驾驶员面露难色,却又不敢违抗命令,无奈之下只得启动肩膀上的榴弹炮。 随着一阵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几发榴弹炮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洛林的阿波菲斯机甲疾射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炮弹在半空中炸开,火光瞬间照亮了天守阁的一角。 洛林反应极快,在炮弹袭来的瞬间,他操控着阿波菲斯机甲,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将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狠狠刺穿一台掷弹兵机甲。 紧接着,他将这台机甲像举盾牌一样顶在自己身前。 炮弹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击中了充当护盾的机甲,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和滚滚浓烟,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然而,更多的炮弹因为慌乱中打歪了方向,径直落在了掷弹兵机甲的集群当中。“轰轰”几声连续的爆炸,如同平地惊雷,整个机甲群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翻了几台机甲,滚滚浓烟中,受损的机甲匍匐倒地,零部件散落一地,机甲内的驾驶员生死未卜。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詹姆斯恼怒。 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天守阁坚固的墙壁竟如纸糊般被撞开,砖石飞溅。 又一台阿波菲斯机甲猛冲进来,它手中紧握着一把夸张至极的锯刃巨斧。 这台机甲一出现,便如入无人之境。驾驶他的正是欧文,机甲双手发力,挥舞起手中的战斧,斧刃带着千钧之力,以势不可挡之势接连砍向周围的掷弹兵系机甲。 只听得一阵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好几台掷弹兵系机甲在这凌厉的攻击下,瞬间被砍倒,零件碎片如雨点般飞溅开来。 欧文一边挥舞着战斧,一边对着洛林大喊道:“风头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尽呢?” 詹姆斯见状,惊恐得瞪大了双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歇斯底里地大喊:“老天,这又是从哪里来的阿波菲斯?快开炮!快开炮啊!” 欧文冲出来的地方,周围没有太过密集的掷弹兵机甲集群,但几台距离较近的机甲瞬间反应过来,不用担心会遇到洛林那样的情况。 几台制弹兵机甲迅速操作肩膀上的炮管,对准欧文的阿波菲斯,黑洞洞的炮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准备开火。 然而,他们的炮弹还未来得及发射,从天守阁远处的高地上,突然高速射来几枚穿甲炮弹。 炮弹如流星般疾射而至,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瞬间精准地洞穿了这几台机甲的外壳,洞穿的瞬间,内部结构损毁而产生了爆炸。 伴随着一连串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滚滚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这几台机甲在爆炸中瞬间化作废铁,零件四处飞散。 而爆炸引发的火光和烟雾,恰好为欧文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天守阁不远处的高地上,凯伊稳稳地操控着阿波菲斯机甲。 他犹如冷静的猎手,眼神专注地盯着天守阁内的战局。此时,机甲手中的巨型穿甲火炮铳因为连续发射而微微发烫,他立即将滚烫的炮壳从炮膛中弹出,机甲腰部的外挂弹药仓中取出一枚新的穿甲弹,填入炮膛。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欧文和洛林身边那些试图开炮的掷弹兵机甲,“轰”的一声巨响,穿甲弹如闪电般射出,带着强大的冲击力朝着目标疾飞而去。 炮弹在空气中呼啸而过,再次击中一台掷弹兵机甲。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台机甲的外壳被瞬间洞穿,强大的冲击力将机甲内部的零件搅得粉碎。 巨型穿甲火炮铳不断发出怒吼,他的目标非常明确,专门攻击那些试图与洛林欧文的机甲拉开距离开炮的掷弹兵机甲。 第313章 锁定即杀 短短几分钟,战场局势风云突变,十几台掷弹兵机甲在洛林、欧文与凯伊驾驶的阿波菲斯的协同攻击下被摧毁。 燃烧的残骸、迸溅的火花以及弥漫的浓烟,将天守阁内渲染成一片修罗地狱。 在场的幕府将军和平仓义盛,以及血枭骑士团众人,都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血腥场面震撼得呆若木鸡,一时间大脑空白,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阿瓦尔却异常冷静。 他扶起女儿宫泽樱麻,趁着局势大乱,对着身边的血枭骑士们果断下令:“撤,撤到安全的地方!” 幕府武士们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抬着幕府将军准备跟着血枭骑士们一起逃跑。 佐藤健见他们要逃,顿时急红了眼。 他“唰”地拔出手中的武士刀,刀刃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寒光,对着众人恶狠狠地吼道:“你们想跑?来人,给我砍死他们!” 说罢,他挥舞着刀,如疯狗般朝着阿瓦尔扑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流星般疾射而来。 洛林将手中那柄长度超过9米的巨型机械长矛——昆古尼尔之矛,奋力抛了出去。 长矛裹挟着诡异的电弧,如雷霆万钧之势,带着令人胆寒的冲击力和速度,直直扎向佐藤健。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佐藤健整个人瞬间被撞得支离破碎,如同一个被打爆的血袋,化作一滩令人作呕的血沫。 而昆古尼尔之矛去势未减,继续向前,又刺中了一台掷弹兵型机甲。 “咔嚓”一声,机甲的外壳如纸糊般被轻易贯穿,强大的力量将机甲内部搅得一团糟,那台机甲当场报废,冒着滚滚黑烟瘫倒在地。 阿瓦尔下意识伸手护住女儿,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身,腥味扑鼻。 佐藤健死了。 这个攘夷派的最高首领,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殒命,被昆古尼尔之矛撞成一摊肉末。 那些原本躲在机甲后面,杀进天守阁的攘夷派武士和浪人,见佐藤健惨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士刀,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嘴里还不住地发出惊恐的叫声。 詹姆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血腥恐怖的场面。 他气得暴跳如雷,对着那些逃跑的武士们声嘶力竭地大喊道:“懦夫,该死的岛国猴子,就是一群懦夫!” 然而那些人根本不管,对于他们来说,老大都死了,继续拼命也没什么意义了。 “别跑,该死的猴子们!给我回来呀!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靠不住!” 詹姆斯又骂了两句,。 现在,在场的所有掷弹兵机甲驾驶员都是他从欧瑞利亚王国带来的心腹,此刻还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没有被这混乱的局势吓得逃窜。 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缓缓抬起头,那6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狰狞眼眸,如6团融化的铁水,死死地锁定了詹姆斯。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让詹姆斯瞬间如坠冰窖。 詹姆斯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恐惧感如同无数只蚂蚁,顺着他的脊梁骨疯狂地攀爬,爬满全身。 已经令他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嘴唇也微微哆嗦着。 慌乱之中,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身边的所有掷弹兵机甲声嘶力竭地大喊道:“所有机甲单位听令,全力保护我,尽全力消灭敌人!” 尖锐的声音在天守阁内回荡。 几乎就在他命令下达的同一瞬间,洛林毫不犹豫地驾驶着阿波菲斯朝他发起了冲锋。 阿波菲斯机甲如同一头暴怒的钢铁巨兽,脚下的地面都因它的疾奔而微微颤抖,所经之处,空气被剧烈地搅动,发出“呼呼”的声响。 好在这些掷弹兵机甲的驾驶员都是受过严格专业训练的军人,面对如此混乱且危险的局势,他们依旧会严格执行主人下达的命令。 刹那间,更多的机甲如潮水般朝着洛林冲去,试图阻拦他的脚步。 毕竟,尽管已经损毁了不少,但在场的掷弹兵机甲数量依旧可观,在数量上仍保持着优势。 洛林因为将昆古尼尔之矛抛投了出去,现在只能依靠阿波菲斯机甲的徒手之力与这些如狼似虎的机甲展开厮杀。 洛林操控着阿波菲斯机甲,猛地伸出钢铁手臂,抓住一台冲得较近的掷弹兵机甲的手臂,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机甲的手臂竟被生生折断,如同一截朽木般耷拉下来。 被撕扯下来的手臂被他当做了武器,又以极为恐怖的速度直接扎进了另外一台机甲的脑袋上。 但很快又有更多掷弹兵机甲,不要命的冲了上来。 詹姆斯瞅准洛林被众多机甲缠住的间隙,如丧家之犬爬上了自己的掷弹兵机甲。 他一头扎进驾驶舱,迫不及待地启动机甲,扭头就打算逃离这个可怕的战场。 可就在这时,远处高地上一道火光闪过,紧接着又一发穿甲弹疾射而来。 “轰”的一声巨响,穿甲弹精准地击穿了詹姆斯机甲的左肩膀,强大的冲击力让机甲剧烈颤抖。 这发炮弹余势未减,径直穿透机甲后,又击中了他身旁的另一台机甲,引发了二次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席卷而来,詹姆斯的机甲在爆炸中剧烈摇晃。 “可恶!” 詹姆斯气得暴跳如雷,在通讯频道中对着身边的机甲歇斯底里地大喊。 “给我锁定这个炮弹射来的弹道,把那个躲在暗中的敌人揪出来!” “是!” 好几台掷弹兵机甲齐声领命。 他们迅速根据炮弹射来的方位进行测算,确定敌人就在天守阁不远处的高地上。刹那间,这些机甲纷纷调转方向,朝着高地凶猛进攻。 同时,机甲肩膀上的榴弹炮也齐齐对准高地,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黑夜中,几发炮弹如同一颗颗燃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高地呼啸而去。 在高地上的凯伊见状,脸色一沉,他立刻抛弃手中那门炮管已经发红、随时可能炸膛的穿甲火炮铳。 紧接着,他操控阿波菲斯机甲,借助高地的地势,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天守阁前方的街道上,地面直接被踩出两个两个凹陷。 几乎就在他落地的瞬间,身后的高地被无数发榴弹炮覆盖,“轰轰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夜空。 滚滚浓烟如黑色的蘑菇云般升腾而起,高地瞬间化为一片火海,碎石与残骸四处飞溅。 就在凯伊的阿波菲斯机甲刚一落地,一抬头便瞧见好几台掷弹兵机甲从天守阁内冲了出来。 他们如恶狼般挥舞着巨型砍刀,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这边猛冲过来。 机甲集群在冲锋时,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在街道上震起一片尘土,仿佛要将一切阻拦之物斩碎。 凯伊面无表情,继续沉着的操作着阿波菲斯。 伴随着一阵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声,阿波菲斯机甲从背后稳稳地拔出了那把重剑。这把重剑剑身宽厚,对于黑骑士机甲来说过于沉重,但是对于阿波菲斯这种体型的才刚刚好。 凯伊操控着机甲,将重剑高高举起,摆好迎战的架势。 第314章 汇合 凯伊驾驶着阿波菲斯机甲,如同钢铁铸就的战神,手中重剑高举。 面对如潮水般冲来的掷弹兵型机甲,他毫无退缩之意,反而主动迎击。 只见机甲猛地发力,将重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下一展。 重剑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劈中一台冲向自己的掷弹兵型机甲。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声,那台机甲的脑袋连同胸膛被直接劈开,火花四溅,仿佛一颗被劈开的炽热金属球。 断裂的机甲部件如雨点般散落,内部的线路和零件在断裂处闪烁着电火花,冒着刺鼻的浓烟,整台机甲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轰然倒地。 还未等其他机甲反应过来,凯伊又迅速操控机甲,腰部发力带动手臂,将重剑顺势横扫而出。 这一扫,力量之大,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重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撞上另外那台机甲。 “咔嚓”一声,如同巨斧砍入朽木,那台机甲的胸膛被直接绽开,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机械结构。 机甲驾驶员发出一阵绝望的惨叫,机甲内部的炽流金如同鲜血般被泼洒了出来,机甲瘫倒在街道上,零件和碎片散落在四周。 然而,敌人并未因此退缩,更多的掷弹兵型机甲挥舞着手中的巨型砍刀,从不同方向朝凯伊围攻过来。 一台机甲从左侧攻来,巨型砍刀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阿波菲斯机甲的手臂砍去。 凯伊反应极快,操控机甲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这凌厉的一击。 同时,他借助侧身的惯性,将重剑斜着向上撩起,重重砍在那台机甲的手臂关节处。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那台机甲的手臂被砍得扭曲变形,失去了活动能力,手臂“当啷”一声掉落地面。 与此同时,右侧又有一台机甲攻来,他直接用肩膀试图撞翻凯伊的阿波菲斯。凯伊将重剑横在身前,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硬生生挡住了这台机甲的攻击。 撞击产生的强大冲击力让阿波菲斯机甲微微后退,但他很快稳住身形。 还未等面前两台机甲做出反应,凯伊立刻回击,阿波菲斯的速度和强大的动力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他操控阿波菲斯机甲迅速向前踏出一步,重剑连续挥出两剑,伴随着两声沉闷的响声,两台机甲的驾驶舱被刺穿,机甲驾驶员当场死亡,机甲也停止了攻击,冒着黑烟缓缓倒下。 阿波菲斯机甲在街道上如入无人之境,手中重剑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他一边砍杀着周围的敌方机甲,一边操控着阿波菲斯机甲稳步朝着天守阁内进发。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为之震颤。 没过多久,凯伊便冲破了外围敌人的阻拦,顺利杀到了天守阁里。 “我来了,你们怎么样了?” 凯伊通过机甲内部的无线电通讯频道向二人喊话。 阁内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火光在四处闪烁,映照着一片狼藉的景象。这里还有更多的敌人机甲,如潮水般朝着洛林和欧文涌去。 “没问题,就是敌人有点多。”欧文说道。 “我刚刚杀死了他们两个头目中的一个,另外一个好像跑了。”洛林说道。 洛林和欧文此时虽然已经陷入了苦战,但是仍然将自己这边的情况向着凯伊分享。 他们被众多掷弹兵型机甲团团围住,正在与敌人殊死搏斗,可在场的掷弹兵型机甲数量着实有些过多。 “那个白毛,是吗?我刚刚射中了他的机甲,肩膀上有个穿甲弹洞的就是他的机甲,他的机甲内部炽流金绝对会泄露,放心,他跑不了多远。”凯伊在通讯频道中说道。 欧文兴奋的大喊:“那就好,我们赶紧追。” “等等。”洛林打断了他。“等我先把武器捡回来。” 之前,洛林为了击杀佐藤健,将昆古尼尔之矛抛出。这柄长矛将佐藤健撞得支离破碎,随后又以恐怖的冲击力炸穿了一台掷弹兵机甲。 此刻,那台被贯穿的机甲斜倒在地上,昆古尼尔之矛深深插在其残骸之上,矛身周围还隐隐闪烁着诡异的电流。 一台掷弹兵机甲的驾驶员操控着机甲,伸出粗壮的机械手臂,缓缓靠近长矛,试图将其拔出。 当机械手臂刚一接触到昆古尼尔之矛,刹那间,一股强大得如同汹涌怒潮般的电流,顺着机甲的金属结构疯狂肆虐,直冲向驾驶室。 驾驶员只觉眼前一道刺眼的蓝光闪过,紧接着全身如遭雷击,一阵剧痛瞬间袭来。 “啊啊啊啊啊啊!” 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脚也疯狂蹬踹,昆古尼尔之矛上附带的电弧机甲导电性的金属身躯将驾驶员电的嗷嗷直叫。 旁边的几台机甲驾驶员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满脸的难以置信,其中一个驾驶员忍不住惊叫道:“这个机械长矛怎么还带电的?这是什么诡异的武器?” 不知何时,洛林已如鬼魅般徒手冲到了他们面前。 他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动作迅猛,瞬间来到插着长矛的机甲残骸旁。 洛林操控机甲的手臂,稳稳地握住昆古尼尔之矛的握柄。 随着一声低沉的机械轰鸣,他用力一拔,那深深插在机甲残骸中的昆古尼尔之矛便被轻松拔了出来。 此时,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机械长矛在洛林的阿波菲斯机甲手上,依旧电弧缭绕,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不绝于耳,可这些电弧却像是受到某约束,丝毫不会伤害到洛林。 周围的机甲驾驶员们见状,无不瞠目结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同样都是金属结构的机甲,为什么它不会被电?” 一个驾驶员忍不住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惊恐。 那个驾驶员还沉浸昆古尼尔之矛的震惊中,完全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洛林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只见他操控阿波菲斯机甲,以一种凌厉而迅猛的姿态,挥动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 昆古尼尔之矛如同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电弧闪烁的光芒,瞬间刺向那台机甲。 强大的力量透过长矛传递而出,直接将机甲整个挑飞起来。那台掷弹兵机甲就像一个轻飘飘的玩具,在半空中翻滚着,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重重地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昆古尼尔之矛的尖端精准地命中了机甲胸口处的核心动力炉。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动力炉被瞬间摧毁,火花与浓烟从破裂的动力炉中喷涌而出。机甲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静静地躺在那里。 三台阿波菲斯机甲已经汇合到了一起,他们朝着詹姆斯逃跑的方向追去。 第315章 无处可逃 三台阿波菲斯机甲如三座巍峨的钢铁堡垒,并肩站立在天守阁内。然而,他们的周围,无数台掷弹兵机甲如潮水般将他们团团包围,密不透风。 这些机甲驾驶员接到了詹姆斯下达的死命令:务必拖住洛林等人。 而此时,詹姆斯本人却早已逃之夭夭。 洛林冷冷地笑着,目光扫过周围如铁桶般的包围圈。 他心里清楚,己方三人不动,周围的机甲便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这些掷弹兵机甲虽然肩膀上配备着榴弹炮,但在如此密集的站位下发射,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极容易误伤自己人。 “怎么办?洛林?敌人的数量看来有点多,他们的那个白毛老大好像跑了。”欧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说道。 “没关系,记住他逃跑的方向,追过去就行。”洛林回答道。 “那我们现在杀出去!”凯伊说道。 洛林眼神一凛,点了点头。 “好,我们现在杀出去!” 眼下面对这种情景,看来,洛林只能开启绯世状态了。 向欧文和凯伊说完指令之后,他双眼缓缓闭上,再次睁开时,整个眼眶之中,眼白和眼瞳完全被鲜血一般的红色所替代,那眼神中透露出的疯狂与决绝,令人胆寒。 同一时刻,他所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也瞬间进入暴走状态。机身仿佛被一股来自远古的狰狞而恐怖的力量所笼罩。 一瞬之间,洛林的阿波菲斯的速度便超过了凯伊和欧文所驾驶的极限,瞬间从三人的战略中弹射出去。 洛林挥舞着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如同一头暴怒的猛兽,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瞬间冲入敌方机甲群中。 昆古尼尔之矛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夺命的流光,所到之处,电弧四溢,金属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好几台掷弹兵机甲如同脆弱的纸牌,被轻易撕裂、粉碎。 洛林如入无人之境,在机甲群中左冲右突,大杀四方,瞬间为欧文和凯伊杀开了一条血路。 三人毫不犹豫,顺着洛林杀开的缺口,朝着詹姆斯逃跑的方向猛追而去。 另一边,詹姆斯命令部下们拖住洛林等人后,便驾驶着掷弹兵型机甲,带着几台机甲保护自己,匆匆从天守阁逃离。 然而,先前他的机甲肩膀被凯伊的远程穿甲弹击中,此刻正不断地泄露着散发出岩浆一般光芒的炽流金。 那炽流金如同一摊燃烧的液体,从机甲的伤口处汩汩流出,在地上汇聚成一片炽热的光影。 随着炽流金的不断外泄,机甲的能源也在迅速流失。 很快,这台机甲便发出一阵哀鸣,失去了动力,“哐当”一声,停在了大街上,动弹不得。 “该死的杂种!” 詹姆斯气得破口大骂,他用力捶打着操控台,脸上满是愤怒。 “我的机甲没有能源了!” 此时的街上早已一片混乱不堪,原本宁静的街道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那些躲藏在店铺里的市民们,小心翼翼地偷偷探出脑袋,惊恐地看着这台失去动力的机甲。 而其他的掷弹兵机甲迅速围在詹姆斯的机甲身边,如忠诚的卫士般守护着他。 詹姆斯急忙将神经连接装置解除,手脚忙慌的想要从这台停滞的机甲里爬出来。 此时他的内心慌乱如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且富有节奏的声响从背后传来,那声音仿佛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口,令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惊恐万分,急忙从机甲驾驶舱中探出脑袋,向后望去。 只见街道的远处,尘土飞扬,三台阿波菲斯机甲宛如三头狂奔的钢铁巨兽,正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朝着他这边猛冲而来。 机甲所经之处,地面都为之震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股强大的气势下瑟瑟发抖。 阿波菲斯机甲那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闪烁着诡异金色光芒的六只眼瞳如同恶魔的凝视,直直地锁定了他。 詹姆斯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啊啊啊啊,你们不要过来呀!” 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声音尖锐而颤抖。 詹姆斯身边的几台掷弹兵型机甲见势不妙,硬着头皮赶忙冲上去抵挡。 它们立刻冲上前去,妄图阻止洛林三人的脚步。 可这一切在洛林三人面前,根本毫无作用。 洛林驾驶着阿波菲斯机甲,如战神下凡,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只一瞬间,就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台机甲的外装甲如脆弱的蛋壳般被轻易摧毁。 昆古尼尔之矛直接将其贯穿,内部结构摧毁的爆炸中,化作一堆燃烧的废铁,零件碎片四处飞溅。 与此同时,凯伊操控手中重剑如一道银色的闪电,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劈下。“咔嚓”一声,一台机甲瞬间被砍翻,断裂的机身冒着滚滚浓烟,瘫倒在地。 欧文也不甘示弱,他双手紧握着战斧,极为蓬勃的力量,横腰一斩,直接将一台机甲拦腰斩断。 被斩断的机甲上下两截,无力地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仅仅只是瞬息之间,几台试图阻拦的机甲就被洛林三人轻松摧毁。 随后,三台阿波菲斯机甲如鬼魅般迅速围在了詹姆斯那台停在大街中央的机甲身边,将他团团围住。 此刻的詹姆斯,就如同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啊啊啊啊啊!” 詹姆斯惊恐地叫嚷着,整个人完全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他手忙脚乱,如同一只受惊的老鼠,拼命想要缩回驾驶舱里。 然而,洛林岂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操控着机甲,伸出巨大的机械手臂,就如同大人伸手捏起一只小白鼠般,轻而易举地将詹姆斯从驾驶舱里拎了出来。 詹姆斯在洛林的手中,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他的双腿在空中徒劳地挣扎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只能任由洛林摆布。 洛林拎着詹姆斯,眼中血红色光芒未减,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詹姆斯被高高举起,双腿乱蹬,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嘴里不断发出惊恐的求饶声:“别杀我,求求你们,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有很多钱,你们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洛林将詹姆斯离得更近一点,仔细端详起这个人。年纪不大,长相秀气,身穿着泽拉大陆贵族的的礼服,最有意思的是他一头晶莹剔透的雪,白色的头发。 这时洛林发现他的胸口上居然有金雀花家徽,这是欧瑞利亚王国亨利王室的徽章,艾塞尔身上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再结合这个人,一头雪白色的头发跟艾塞尔的头发发色一模一样。 “呵呵,有点儿意思啊。”洛林笑着,他的声音从机甲内部传来。 “你叫什么名字?如实告来?” 詹姆斯惊恐地瞪大双眼,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我叫詹姆斯·亨利,是欧瑞利亚王国亨利王室。求求你,饶我一命吧,你要什么我都给。” 凯伊小声的在通讯频道里说道:“看来艾塞尔应该认识他,我们还是把他带回船上再审问吧。” “嗯,可以。” 洛林同意了凯伊的想法。 第316章 对峙 洛林稳稳地驾驶着阿波菲斯机甲,巨大的机械手中牢牢拎着已成俘虏的詹姆斯。 凯伊和欧文驾驶着阿波菲斯机甲站在他的两侧,三台机甲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朝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终于,他们抵达了港口。 只见托雷斯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威风凛凛地矗立在那里,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叛军的残骸,显然,杀到港口的叛军已被他全部绞杀殆尽。 托雷斯眼尖,一看到了走来的洛林三人,赶忙操控机甲上前,通过通讯频道与洛林联系。 “怎么样了?你们浪够了。”托雷斯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洛林微微挑眉,回应道:“还没有,不过教官,把这个人带到船上,让士兵给他看押起来。等我回来再审问。”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詹姆斯。 托雷斯虽心中无奈,但还是接受了洛林的命令。 “好的,臭小子们!” 他小心翼翼地从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手中接过詹姆斯,随后带着他朝着白鲸号走去。 詹姆斯在托雷斯的掌控下,如丧家之犬般垂头丧气。 看着托雷斯驾驶的机甲离去的背影,欧文转过头,向洛林问道:“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洛林嘴角微微上扬,回答道:“我们救了幕府还有幕府骑士团,这可是大功一件,现在当然是回去找他们邀功了。不过现在兵荒马乱的,那个叛军貌似还没有完全平定。我们先找到他们再说。” “好的。” 凯伊和欧文同时坚定地回答。紧接着,两人驾驶着阿波菲斯机甲,紧紧跟在洛林身后,朝着鹤日都的内部走去。 夜幕笼罩下的鹤日都,宛如一座陷入狂怒的巨兽,在战火中痛苦挣扎。 城外,幕府军的大部队如黑色的潮水般向城内涌来。 与他们一同归来的,是血枭骑士团那令人胆寒的机甲部队,大批的影武者机甲跟随在部队当中。 当大军踏入城内,一场清剿行动如疾风骤雨般展开。 影武者机甲首发其冲,他们挥舞着手中巨型的武士刀朝着那些流落失散的掷弹兵机甲砍去。 这些掷弹兵型机甲从天守阁里逃出来之后,因为失去了最高指挥,便四散而逃。 很快就被影武者机甲们各个击毁。 城内炮火的轰鸣,都伴随着砖石的飞溅和惨叫的响起,强烈的气浪掀起地上的尘土,弥漫在整个街区。 幕府武士们也毫不逊色,这些武士们训练有素,他们与溃散的攘夷派叛乱武士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喊杀声震耳欲聋。 血枭骑士端着步枪各类轻重武器配合着幕府武士们开始清剿叛军。 在他们的冲击下,叛乱武士们的防线逐渐崩溃,四处逃窜。 随着清剿行动的推进,城内混乱的局势开始渐渐平息。 那些在战火中幸存的居民们和商户们,纷纷从藏身之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看到战斗逐渐结束,他们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便着急忙慌地拿起水桶,等工具,开始灭火。 居民们拎着水桶,脚步匆匆地跑向燃烧着的房屋,将水奋力泼洒出去,水花在火焰中飞溅,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阵阵白色的水汽。 而商户们则忙着抢救店铺内还未被大火吞噬的货物,他们手忙脚乱地将货物搬离危险区域,生怕火势蔓延过来。 城内的动乱,已经渐渐平息。 但是,在天守阁的最高层,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血腥气在空气中肆意弥漫,与摇曳的烛火交织出诡异的光影。 幕府将军平仓义盛面色惨白如纸,捂着不断流血的肚子,躺在榻榻米上,口中不断痛苦的呻吟着。 他身旁的武士们个个神情严峻,紧握着手中的刀,刀刃闪烁着冰冷的光,直指血枭骑士团众人。 而血枭骑士团这边,也毫不示弱,纷纷拔枪对准武士们,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一名身披月带头、身着厚重盔甲的武士,双眼通红,怒不可遏地咆哮道:“阿瓦尔团长,就是这个婊子,捅伤了我的哥哥!” 此人名叫平仓义满,幕府将军平仓义盛的亲弟弟。 起初事变发生时,他正在城外,察觉到城内局势不对,便立刻率领幕府军如疾风般杀入城内。 心急如焚的他马不停蹄地赶到天守阁最高层,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肝胆俱裂——哥哥腹部中刀,气息奄奄。 平仓义满在得知原因后,当场暴跳如雷,毫不犹豫地拔刀出鞘,锋利的刀刃直指阿瓦尔怀中的宫泽樱麻,怒吼道:“你这贱人,竟敢伤害我哥哥,我今天定要你血债血偿!” 然而,阿瓦尔此刻如同一头护犊的猛兽,他将宫泽樱麻紧紧地护在怀里,眼神中满是决绝与坚定。 宫泽优子也站在阿瓦尔的身边,轻轻将手搭在宫泽樱麻的肩膀上,一边轻拍一边安慰着。 副团长库加斯大声喊道:“平仓义满,你冷静点!事情绝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在动手之前,你最好搞清楚状况!” “还有什么好说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告诉我,她就是凶手!” 平仓义满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几近疯狂地吼道。 “我哥哥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让这个贱人陪葬!” 阿瓦尔眉头紧皱,目光如炬地盯着平仓义满,说道:“谁也不能动我的女儿!” 宫泽樱麻此时完全处于呆滞状态,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 周围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似乎都与她无关了。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思绪如乱麻般交织在一起。 原本,她满心都是对外国人的憎恨,这份情绪驱使她毅然加入了攘夷派,甘愿成为内应。那时的她,坚信只要推翻幕府,就能将所有夷人驱逐出去,还国家一片清净。佐藤健的豪言壮语如同一剂毒药,让她深信不疑。 可如今,残酷的现实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醒了她。 自己竟被自己最痛恨的夷人父亲阿瓦尔紧紧护在怀里。 而那个她曾经无比信任,奉为领袖的佐藤介,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所谓的“推翻幕府驱逐夷人”,不过是个幌子,其真实目的不过是自己想当幕府将军,继续给夷人当狗。 想到这里,宫泽樱麻心中满是悔恨与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嘴唇也微微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仿佛她已经失去了哭泣的力气。她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就像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第317章 樱花落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驾驶着机甲缓缓往回走,一路上,原本混乱不堪的街道已显露出清剿过后的痕迹。 曾经充斥着喊杀声与炮火轰鸣的街头,如今只剩下些微的硝烟味道在空中飘散。 偶尔能瞧见一些漏网的掷弹兵机甲,正慌不择路地逃窜,而幕府的影武者机甲紧追其后,对其展开追杀。 洛林三人见状,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洛林操控机甲,手中昆古尼尔之矛如黑色闪电般疾射而出,精准地刺穿一台掷弹兵机甲的核心部位,瞬间火花四溅,那台机甲轰然倒地。 幕府军也向洛林表达了感谢,虽然他们不认识洛林驾驶的机甲,但是看到洛林出手帮助自己想的应该是自己人。 三人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了满目疮痍的天守阁。 天守阁原本宏伟的建筑此刻已千疮百孔,墙壁上布满了炮弹的痕迹,部分建筑已经坍塌,砖石碎瓦散落一地。 而此时,在天守阁的最高层,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平仓义满双眼通红,对着阿瓦尔怒目而视,大声吼道:“阿瓦尔,我的哥哥一直视你为座上宾,我平时也对你十分敬重。但是,你今日必须把宫泽樱麻交出来给我处置!我要为我哥哥报仇!” 阿瓦尔紧紧将宫泽樱麻护在身后,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决,回应道:“平仓义满,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动我女儿一根寒毛!” 宫泽樱麻被夹在中间,脸上满是茫然,内心也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宫泽樱麻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仿佛被命运的巨轮无情碾压,曾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的攘夷信念,在真相的倾盆冷雨下,已化为袅袅青烟,消失殆尽。 而眼前的父亲,那个长久以来被她恨之入骨的“仇人”,此刻却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坚定地将她护在身后。这份突如其来的庇护,如同乱麻般将她心中的爱恨紧紧缠绕,复仇的火焰,也在这纠结中逐渐黯淡,迷失了方向。 在这令人几近窒息的僵持氛围里,她的心痛得麻木。 但是,她已经绝望的内心此刻只想到一件事,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结束这无休止的痛苦与麻木。 就在众人争得不可开交之时,她先是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她那纤细的双臂,如挣脱束缚的飞鸟,奋力一挥,毅然决然地甩开了父亲阿瓦尔的手臂。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宫泽樱麻身着那件精致素美的和服,宛如一只失去方向的蝴蝶,毫不犹豫地从天守阁的阳台纵身跃出。 这件和服恰到好处地露出她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肩膀,以及线条优美的洁白双腿,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独属于她的迷人魅力。 她那一头如瀑的乌发,在风中肆意飞舞,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哀伤。 在坠落的瞬间,宫泽樱麻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些为攘夷理想热血的口号,那些对父亲的恨意,此刻都如轻烟般在风中飘散。 她的心中,既有对过往执着的释然,又有着一份坦然。 她微微闭上双眼,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她的身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又凄婉的弧线,恰似一片在微风中悠悠飘落的樱花花瓣,柔弱却又坚韧。在这最后的旅程中,尽情绽放着最后的美丽。 “不!” 阿瓦尔惊恐地瞪大双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身体本能地向前扑去,试图抓住女儿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却只抓到了一缕空气。 宫泽优子一瞬间吓得花容失色,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啊?” 平仓义满也不禁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若木鸡,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此时,洛林正与凯伊、欧文三人正驾驶着机甲来到天守阁的楼下。洛林下意识地抬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天空。 只见一个身影如流星般急速坠落,在黯淡的光线中,那身影显得如此凄美而决绝。 洛林瞬间瞪大了眼睛,看清了那是身着和服的宫泽樱麻。 她的和服在风中肆意翻卷,露出如雪的肌肤,一头长发如墨般飞扬,整个人就像一片飘零的樱花,脆弱而无助。 “不好!” 洛林心中一紧,不假思索地立刻操控阿波菲斯机甲。 只见阿波菲斯机甲的脚部瞬间喷出炙热的蒸汽,发出“嘶嘶”的声响,如同咆哮的火龙。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机甲强大的动力直接弹射而起,朝着宫泽樱麻坠落的方向迅猛冲去。 那机甲马上就要和宫泽樱麻到一起,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洛林眼疾手快,立刻拉动操作杆。 机甲胸前的驾驶舱如同金属的花朵一般绽放开,驾驶舱内的洛林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 宫泽樱麻如同一叶在狂风中失去方向的扁舟,径直朝着洛林机甲的驾驶舱坠来。 洛林稳稳地在驾驶舱内,眼神坚定,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宫泽樱麻。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洛林只感觉怀中一沉,他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将宫泽樱麻紧紧护在怀里。 低头看去,只见宫泽樱麻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宛如一只受伤的小鸟。 下一秒,“轰!”的一声,阿波菲斯机甲稳稳的落在了地上,青石板的路面瞬间踩出两个凹陷。 “小姐,你没事吧!”洛林试探着问道。 然而宫泽樱麻却没有任何反应。 而此时,天守阁楼上目睹这一幕的众人,都不禁发出了惊讶的喊声。 “天哪!” “他竟然接住了!” 洛林紧紧抱着怀中的宫泽樱麻,焦急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却发现她双眼紧闭,毫无意识,竟已晕了过去。 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凯伊和欧文分别驾驶着机甲,如疾风般来到洛林身边。 二人的机甲胸前的驾驶舱打开。 欧文通急切地问道:“洛林,这是什么情况?她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 凯伊也看向洛林,眼神中透露出同样的疑惑。 洛林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困惑。“我也不知道,楼上这是怎么了?” 而此刻,天守阁楼顶上,阿瓦尔和宫泽优子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朝着楼下冲去。 第318章 邀请 阿瓦尔心急如焚,几近踉跄地冲在最前面,库加斯紧跟其后,宫泽优子同样一脸慌张,双手不自觉地揪着和服的衣角,脚步凌乱。 而平仓义满也是带领着身后的幕府武士们跟在众人身后。 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到楼下,来到了三台机甲面前。 洛林见到众人出现,迅速操控,只见阿波菲斯机甲仓内,如同蜈蚣般细密且复杂的机械神经连接装置,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咔咔”声,开始逐一解除。 那些装置像是有生命般,灵活地收缩回原位,脱离了洛林的脊背。 与此同时,阿波菲斯机甲那原本散发着锐利光芒的金色眼瞳,也瞬间熄灭,失去了方才的威慑力,仿佛一头暂时沉睡的巨兽。 解除链接后,洛林赶忙对着通讯频道朝凯伊和欧文喊道:“你们俩搭把手,我要下来!” “好。”凯伊和欧文同时点头。 他们立刻熟练地操作着机甲,让两台机甲迅速靠近洛林的机甲,然后分别半蹲下来。 用机甲的手部、肩部以及膝盖,巧妙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段临时的阶梯。 洛林小心翼翼地抱起宫泽樱麻,她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洛林怀里,毫无知觉。 洛林一步一步,顺着凯伊和欧文搭成的阶梯,缓缓从驾驶舱内走了下来。 看到洛林走了下来,宫泽优子哭着快步上前,双眼泪水决堤般涌出。她颤抖着双手轻轻抚摸女儿的脸庞,泣不成声:“樱麻,我的女儿,你怎么能这样吓妈妈呀!你醒醒,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 她说的是本地语音,洛林听不懂。但是能看得出来他的担忧和难过。 洛林安慰道:“放心吧,她应该只是晕了过去,只不过……你们……能不能帮帮忙……” 洛林抱着宫泽樱麻一路小心翼翼地顺着阶梯走下,长时间托举着一个人的重量,手臂的肌肉早已不堪重负。 他的两条胳膊已经止不住地颤抖。 他对着众人,用泽拉语急切地说道:“你们赶紧过来帮忙搭把手吧,我撑不住了!” 周围那些幕府的武士们一脸茫然,听不懂泽拉语,对他的话摸不着头脑,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库加斯立刻带着身边的血枭骑士们快步上前,对着洛林友好的点了点头。随后,他小心地从洛林手中接过昏迷的宫泽樱麻。 洛林瞬间感觉如释重负,他一边活动着酸胀的手臂,对库加斯等人说道:“谢谢,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平仓义满眼中满是疑惑,上下打量着洛林,单从面相便能看出他是个西夷人。 于是,他操着一口极为拗口的泽拉语问道:“你们的,是什么人的干活?” 洛林见状,脸上立刻浮现出礼貌的微笑,优雅地做了个绅士礼。举止从容,开口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洛林,是来自泽拉大陆希斯顿帝国的商人。” 这时,一名幕府武士快步走到平仓义满身旁,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大人,之前我们和将军被困在天守阁,被上百台叛军的机甲团团围主,情势危急万分时。是这三台机甲及时出现,如神兵天降一般,击杀了叛徒贼首佐藤介。这周围,天守阁附近那几十台被摧毁的机甲,可都是他们的干的!” 听到这话,平仓义满原本充满警惕与疑惑的面容瞬间为之一变,他有些不敢相信,三台机甲就能摧毁这么多机甲,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于是他立马将脸上的表情改为一脸谄媚。 他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用带着几分讨好的口吻说道:“哎呀呀,原来是如此英勇的义士!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几位出手相助,实在是感激不尽呐!” 说着,他还恭敬地鞠了一躬。 洛林对平仓义满的态度转变并未过多在意,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四处张望,提高音量问道:“你们当中有血枭骑士团的人吧?麻烦问一下谁是团长啊?” 阿瓦尔迈着沉稳的步伐站了出来,他身材高大,气势不凡,依旧戴着那副古铜色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冷峻的眼睛。 声音冰冷,仿佛裹挟着寒冬的气息,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我。” 洛林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走到阿瓦尔面前,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大方地伸出手,说道:“很高兴能够见到你,阿瓦尔团长。你应该也是希斯顿帝国的人吧,说起来我们还是老乡呢。” 阿瓦尔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缓缓伸出手,与洛林轻轻握了一下。 当他近距离端详洛林的面容时,双眼陡然睁大,眼中瞬间露出惊讶到极点的神情。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长得这么像……” 阿瓦尔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嘴唇微微颤抖。 他的眼神中交织着震惊、疑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死死地盯着洛林。 短暂的沉默后,阿瓦尔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随后继续问道:“你来自希斯顿帝国,你开的机甲是阿波菲斯型号,你的武器是又是昆古尼尔之矛,所以……你究竟是什么人?” 洛林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他看着阿瓦尔,不紧不慢地说道:“团长,你要是有空的话,来我的船上单独会谈吧,我会解答你现在所有的疑惑,正好我也有很多事情想跟你谈谈。” 库加斯听闻,一脸茫然,实在摸不着头脑。 他皱着眉头,看向阿瓦尔,忍不住问道:“团长,他们开的是阿波菲斯机甲,难道是希斯顿帝国的宪兵队追过来了,要逮捕我们?” 阿瓦尔冷哼一声,眼神中带着不屑,说道:“宪兵队要是能有资格调动阿波菲斯机甲,那倒是真出了鬼呢。阿波菲斯机甲只有威廉皇室才有资格调动。”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再说了,他们要真是跨越风暴洋过来抓捕我们的宪兵,现在早就动手了。” 思索了一番,权衡利弊之后,阿瓦尔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我接受你的邀请。” 阿瓦尔深知,有些事情或许只有在私下里才能问个清楚。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已经昏迷的宫泽樱麻身上。他又看向洛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能把她也一起带上吗?” 毕竟宫泽樱麻现在已然成了刺杀幕府将军的犯人,阿瓦尔目前当务之急就是要保证女儿的安全,绝不能让她陷入危险境地。 洛林思索片刻,点头道:“可以,团长请吧。” 洛林随后,而是神色从容地对着天上伸出手,五指张开,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立马,凯伊驾驶的阿波菲斯迈着沉稳的步伐,快速靠近。阿波菲斯机甲伸出粗壮有力的机械臂,缓缓的靠近洛林的手。 洛林毫不犹豫地伸手牢牢抓住凯伊操控机甲伸出的机械臂。 紧接着,凯伊熟练地操作机甲,机械臂发力,如同拎起一片羽毛般,将洛林稳稳地拎起。 凯伊将洛林拎着,轻轻放入了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那敞开的驾驶舱里。 第319章 少主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操控着机甲,步伐沉稳地朝着港口走去。 三台阿波菲斯机甲仿佛三座移动的堡垒,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 阿瓦尔则带着血枭骑士团的众人,神色复杂地跟在他们身后。 平仓义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虽有诸多不甘,但却根本不敢阻拦。 毕竟洛林三人机甲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恐怖,那强大的战斗力在之前的战斗中展露无遗,他可不想轻易招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宫泽樱麻依旧昏迷不醒,安静地被阿瓦尔抱在怀里。 不多时,众人终于来到了港口。 海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咸湿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在港口的泊位上,白鲸号静静停靠在那里,庞大的舰身宛如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钢铁城堡。 众人沿着登舰桥缓缓而上,来到了甲板上。 早已等候多时的水手和第九军团的士兵们立刻整齐划一地行礼。 机械师们一看到洛林三人,便如训练有素的工匠般立刻上前帮忙。 他们熟练地操作着各种工具,解除了三人与机甲的神经连接装置。 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声响,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依次从机甲上下来。 机械师们迅速将阿波菲斯机甲仔细打包,重新装进巨大的铁棺之中。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彰显出极高的效率与专业性。 阿瓦尔和身后的血枭骑士们踏上甲板后他们的目光落在白鲸号上高高飘扬的希斯顿帝国国旗上,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毕竟,血枭骑士团的核心成员大多都是希斯顿帝国通缉的要犯。 这面国旗,以及面前这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就像一把高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在场的血枭骑士们全身紧绷,他们的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看到洛林回来了,早就解除机甲的托雷斯迈着慢悠悠的步伐,懒懒散散地走了过来,调侃道:“哎呦,你们三个小鬼终于浪够了,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道:“你让我带回来的那个人已经关进密室里面派士兵看管起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审?” 洛林伸手拍了拍托雷斯的肩膀,说道:“不急,回头再审。” 随后,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问道:“赫尔曼在不在?” 话音刚落,赫尔曼赶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怎么了?殿下。” 洛林拉着托雷斯和赫尔曼来到阿瓦尔面前,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说道:“你们应该是熟人吧?” 阿瓦尔将怀中抱着的女儿交到身旁的库加斯手上,随后走到洛林托雷斯和赫尔曼的面前仔细端详着他们。 阿瓦尔的目光紧紧锁住赫尔曼,似乎是认出了他的面相,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您是安德烈殿下的血之鹰军团第二师师长赫尔曼阁下吗?” 赫尔曼嘴角微微上扬,点头坦然回答道:“没错,是我。” 阿瓦尔听闻,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激动:“那请问您身边的这位是……” 说着,他手指向托雷斯。 赫尔曼笑了笑,介绍道:“他是托雷斯,安德烈殿下的机甲卫队队长啊。” 阿瓦尔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巴微微张开,口中呢喃着:“我记得托雷斯你不是长得挺帅的吗?怎么现在成光头了?” “你他妈的!”托雷斯瞬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由于阿瓦尔一直戴着黄铜面具,托雷斯没能看到他的脸。 托雷斯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阿瓦尔,气呼呼地说道:“行了,别逼逼赖赖了,你他妈到底是谁呀?戴着个面具装神秘感。” 阿瓦尔却不恼,又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下托雷斯,随后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确实是你,这个暴脾气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紧接着,阿瓦尔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两位前辈,你们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阿瓦尔啊。” “阿瓦尔!” 托雷斯和赫尔曼同时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异口同声地说道:“居然是你小子。” 托雷斯难掩激动,猛地拍着洛林的肩膀,兴奋地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阿瓦尔,当年在军团里他是安德烈殿下身边的幕僚。” “哦。”洛林点了点头,紧接着追问道:“那他为什么现在一直戴着金属面具?” “呃……” 托雷斯和赫尔曼对视一眼,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阿瓦尔。 阿瓦尔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面具感受着金属冰冷的光泽,说道:“我的脸受伤了,只能用面具遮掩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赫尔曼安慰着拍了拍阿瓦尔的肩膀说道。“没事的,我们只是好奇而已,面具你就戴着吧。” 阿瓦尔这边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看向洛林,心中的疑惑一点也没有减少。 从看到洛林的第一眼起,他就满心狐疑。 为什么托雷斯和赫尔曼要毕恭毕敬地称呼洛林为“殿下”? 洛林的长相、他所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还有那标志性的武器昆古尼尔之矛,无一不让阿瓦尔感到困惑。 阿瓦尔忍不住,将心中疑问抛向托雷斯和赫尔曼:“麻烦问一下两位前辈,请问洛林究竟是什么身份?” 听到阿瓦尔的询问,托雷斯脸上顿时扬起一抹得意至极的笑容,仿佛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 他一把将洛林推到阿瓦尔面前,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要郑重地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洛林·威廉,他可是红恶魔安德烈·威廉和戴娜所生的孩子,是我们现在忠心侍奉的主人,更是第九军团的新任司令官!” 托雷斯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阿瓦尔听完之后,更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洛林,仿佛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 阿瓦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脚步踉跄地走到洛林面前,“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口中恭敬地说道: “少主!” 第320章 叛乱的真相 “少主?” 洛林着实被这个称号弄的微微一愣。 一般而言,这个称呼多见于东方人属下对主公儿子的叫法,看来阿瓦尔在东方这片土地上待的时日太久,不知不觉已然深受远东大陆文化的熏陶。 洛林赶忙伸手,轻轻将阿瓦尔扶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不用这么激动啦,咱们到船舱里面再慢慢聊。” “好。” 阿瓦尔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依旧昏迷的宫泽樱麻,面露担忧之色,接着问道:“少主,能不能给我女儿安排一个房间?她如今是刺杀幕府将军的犯人,留在您船上至少能保证安全,况且她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洛林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旋即让士兵唤来瓦伦船长,嘱咐道:“瓦伦叔叔,给那位宫泽樱麻安排个房间,让她休养一下吧。” 阿瓦尔安慰了一下宫泽优子,说道:“你去照顾女儿,我有些事情要谈。” “好的。”宫泽优子点了点头。 安排妥当后,洛林对,阿瓦尔说道:“这里人有点多,有些事情,我们到船舱内部再慢慢聊吧。” 随后洛林便带着阿瓦尔以及血枭骑士团的骨干们来到船舱内部的会议室。同行的还有凯伊、欧文、托雷斯和赫尔曼。 刚来到会议室的门口,就在这时,身着漂亮和服的艾塞尔激动地快步走来,眼睛亮晶晶的,兴奋说道:“洛林,我听说你把血枭骑士团的团长请过来了。” 洛林见状,抬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你的事我心里有数,我现在需要和阿瓦尔团长好好谈一谈。回头我还要带你去见一个人,只是我眼下事情太多了,你还是先别过来了。” 艾塞尔听了,明白的点了点头。 “好的,答应我的事你可千万别忘了!” 洛林笑着点点头。“放心,我不会忘的。” 艾赛尔放心的离开了。 随后,洛林领着众人走进会议室,众人纷纷各自落座。 阿瓦尔缓缓开口说道:“当年安德烈殿下和戴娜大小姐私定终身的事情,我是知晓的。只是实在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有了孩子。” 洛林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丝调侃,笑道:“难道你就不怀疑我是假的?” 阿瓦尔赶忙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地说道:“不可能的。你的长相,还有你驾驶机甲时那威风凛凛的英姿,已经足以让我深信不疑了。” 说罢,阿瓦尔眼中又浮现出好奇之色,紧接着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为什么会来东方?” 洛林身子微微前倾,认真解释道:“当然是来找你们的。” “找我们?” “是啊。” 洛林继续说道。 “我从一位欧瑞利亚王国的朋友那里得知,当年血之鹰军团的残部逃离希斯顿帝国后,混入了欧瑞利亚王国的殖民远征队中,组建了血枭骑士团的佣兵组织。我对此十分好奇,而且我当下正在收拢父亲的旧部,所以就借着来东方售卖武器的名义,趁机过来寻找你们。” “原来是这样。” 阿瓦尔缓缓点了点头。然而,听到“收编”二字,忍不住追问道:“少主你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希斯顿帝国如今又是怎样的情况?” 洛林看向托雷斯,示意他来解释。 托雷斯清了清嗓子,回答道:“安德烈殿下虽然被帝国人称为红恶魔,不可饶恕的叛徒。但洛林身为安德烈殿下的儿子,却被赫伦纳家族找到,并带回帝都。” “也不知道佩德罗那老家伙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让皇帝鲁登道夫·威廉六世开恩,准许他在帝都上学、生活。” “不过我也没想到,洛林表现极为出色,特别是在战场上,他屡立赫赫战功。曾经被打散的第九军团得以重建,而洛林更是凭借卓越功绩,被册封为帝国的亲王。如今,洛林一心想着法子赚钱,只为改善原第九军团退伍老兵的生活。同时,他也在暗中谋划,不动声色地收编他父亲安德烈当年的旧部。” 听完之后,阿瓦尔感慨万千,长叹了一口气。 阿瓦尔由衷赞叹道:“少主你真不愧是安德烈殿下的儿子,年纪轻轻就胸怀这般宏图壮志。” 他神情庄重,仿佛陷入对往昔的回忆,缓缓说道。 “我曾经向安德烈殿下宣誓过,我及我的子孙后代,都将永远效忠于安德烈殿下和他的子孙后代。” 说到这儿,阿瓦尔突然单膝跪地,眼神坚定地望着洛林,语气极郑重:“今天,我将继续执行20年前的誓言。少主,哦,不,主公,我将一如既往地为您效忠。” 在场的血枭骑士团骨干们纷纷都离开座位,朝着洛林单膝下跪。 洛林着实未曾料到,父亲竟有这般非凡魅力,能拥有如此众多忠诚且无畏的部下。 原本他还觉得收编工作必定困难重重,可现实却轻松得出乎意料。 “我接受你的效忠,你可以起来了。”洛林微笑着说道,眼神中满是欣慰。 阿瓦尔带领着部下们纷纷站起身,洛林让重新入座 。 待众人重新落座,洛林端起桌上用青花瓷泡着的大烨王朝名茶,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四溢,舒缓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然而,他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眼,紧紧盯着阿瓦尔,严肃地问道:“既然你已向我宣誓效忠,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 “殿下,但讲无妨。”阿瓦尔恭敬地回应。 “我的父亲为什么会发动叛乱?” 洛林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会议室内瞬间掀起一阵波澜。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惊惶,有的低头沉思,仿佛这个问题触动了深埋心底的敏感神经。 “是啊,一直是困扰着每个希斯顿人的问题。 安德烈·威廉身为皇帝的私生子,能以这般出身获得皇室认可,摇身成为王子,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在战场上,更是战功赫赫,宛如战神,几乎所向披靡,无人能挡其锋芒。 凭借着卓越战功,皇帝授予他战争元帅的至高称号,还让他统辖帝国数个军团,可谓是位高权重。 可谁能想到,他却莫名其妙地发动了红恶魔叛乱。他振臂一挥,率领着帝国四分之一的军队,掀起了这场如狂风暴雨般的战争,战火席卷了半个帝国的领土,致使帝国遭受重创。 这么多年来,无数希斯顿人都很困扰,估计是什么原因让这位高高在上,荣誉加身的战争元帅发动了这场叛乱? 洛林曾经问过托雷斯和赫尔曼,托雷斯早就说过他并不清楚,而且叛乱发生时他已经离开了军队。 赫尔曼则说当时只是第九军团的一个师长,当安德烈以战帅的身份下达进攻友军的作战指令时,他忠诚于安德烈,于是便跟随一起叛乱了。他也不清楚原因,但是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 而现在,洛林向阿瓦尔抛出了这个问题。 而阿瓦尔作为安德烈的幕僚,他身边真正核心的成员。 洛林相信他肯定知道一些原因,这同样也是困扰洛林长久以来的问题。 阿瓦尔再次长叹了一口气,对库加斯摆了摆手。随后库加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便带上,血枭骑士团的成员全部离开了会议室。 阿瓦尔又看了看洛林身边的人说道:“殿下,麻烦您可以让会议的事的人更少一点吗?” 第321章 复仇 洛林略作思考,明白阿瓦尔的顾虑,便将无关的部下请了出去。 最终,身边只留下了凯伊、欧文、托雷斯和赫尔曼4人。 洛林看着阿瓦尔,语气坚定地说道:“放心吧,他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阿瓦尔的目光在凯伊和欧文身上稍作停留,托雷斯和赫尔曼他自然放心,但面对这两位陌生面孔的少年,心中仍存顾虑。 他看向洛林,带着一丝谨慎说道:“少主,可这两位……能否为我介绍一番?” 洛林笑着点头,先指向凯伊,介绍道:“这位是凯伊·希尔德,是翡洛兰省总督司梵克·希尔德公爵的公子。” 凯伊微微颔首,礼貌地点头,眼神中透着冷漠与沉稳。 接着,洛林又介绍欧文,说道:“这位是欧文·莱茵多特,来自雄狮莱茵多特家族。他的父亲是第一军团上一任司令官曼斯坦·莱茵多特,而他的祖父,正是帝国如今的宰相哈夫丹·莱茵多特。” 欧文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阿瓦尔站起身,分别与凯伊、欧文握手,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们,凯伊阁下、欧文阁下。” “说起来,你们的父亲都曾在战场上与我交过手,只不过那时,我们各为其主,是敌人。没想到今日能在此相遇。” 凯伊和欧文听闻,相视一笑。凯伊淡声道:“过去的事,已然是上一辈人的恩怨。我们都是洛林的好兄弟,自然不会去计较上一辈人的事情。” 欧文也跟着点头:“没错,没错。” 阿瓦尔欣慰的点了点头,重新坐下,郑重地看向洛林,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既然在场的都是自己人,那我也就不再隐瞒了。” 他的神色变得格外凝重,声音也不自觉压低,仿佛在揭开一段被岁月尘封的隐秘。 “当年,安德烈殿下身为帝国的战争元帅,统辖着5个军团,麾下兵力将近50万,这几乎占据了帝国四分之一的军事力量。” “后来很多人都怀疑,殿下发动叛乱是为了争夺皇位。哼,如果他们真这么想,那简直是对殿下的侮辱。” 阿瓦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慨。 “为什么这么说?”洛林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追问道。 阿瓦尔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因为安德烈殿下发动叛乱,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皇位,他是为了复仇。” “复仇?”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浪花,在场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疑惑。 “没错,就是复仇。” 阿瓦尔斩钉截铁地重复道。 “安德烈殿下发动叛乱,是为了向他自己的父亲,那位高高在上的希斯顿帝国皇帝——威廉六世,鲁登道夫·威廉复仇。” 阿瓦尔神情肃穆,缓缓说道:“我一直跟随在安德烈殿下身边,是他的心腹,也正因如此,只有我知晓那些深埋心底的过往,明白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毅然决然地向自己的父亲发起叛乱。” 洛林问道:“那我的父亲究竟是为什么要向我的爷爷复仇呢?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阿瓦尔微微仰头,目光似穿越时空,缓缓说道:“这样吧,我讲一个故事,你们且慢慢听着。” “从前,有一个善良美丽的女孩儿,她的名字叫芳汀。芳汀从小生活在乡下的农庄里,与父母一同过着简单质朴的日子。倘若没有意外,她的一生或许就会这般平凡地度过,或许会成为一个漂亮的小村姑,嫁给邻村老实健壮的小伙,生儿育女,平静终老。” 阿瓦尔的声音低沉而舒缓。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她16岁那年,悄然开始转动。那是一个看似平常的日子,一群贵族骑着高大俊美的骏马,带领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外出狩猎。不知是谁,一枪射中了农场放牧的小羊。小羊哀鸣着倒下,鲜血染红了草地。” “美丽的小村姑芳汀,看到自己的小羊被射死,心中的怒火瞬间燃起。她不顾自身安危,径直走向那些所谓的大人物,愤怒地质问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为什么要这样肆意的践踏可怜的农民们的,然而,回应她的,却是贵族们无情的嘲笑和戏弄。” “然而从那一天之后,芳汀就失踪了。那也没有人看到她,她的父母发了疯一样的想要找到她,最后得知带走她的是一个头上戴着金色王冠的贵族……”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芳汀的父母几乎快要绝望,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终于,少女回来了,然而,她却是被帝国的士兵像扔一件破旧的物品般扔了回来。那时的她,整个人惨不忍睹,被折磨得浑身是伤,几乎快要死去。” “她的父母看到女儿这般模样,心都碎了,悲痛欲绝地将她带回家里,小心翼翼地照顾着。” “好不容易,在父母的悉心照料下,芳汀的伤势逐渐好转。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村里的老医生来为芳汀做检查,却诊断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如遭雷击的结果——她怀孕了。” “父母看着眼前的女儿,怎么也想象不出她到底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在那个传统的小村庄里,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孩,所面临的非议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可怕。” “父母并没有嫌弃自己的女儿,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芳汀历经艰辛,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儿。” “那孩子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头发,看着这个小生命的诞生,尽管没有丈夫的陪伴,她还是毅然决然地独自挑起了养育儿子的重担。” 阿瓦尔神色黯然继续说道:“随着时光的流转,那个孩子渐渐长大,可他身上却透露出与同龄孩子截然不同的气质。他的眼中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孤独与倔强。” “然而,这份独特并没有为他带来友善,反而招来了村里孩子们的欺辱。他们肆意地欺负他,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语,‘野种’‘娼妇的儿子’,这些刺耳的称呼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灵。面对这些欺凌,他从不退缩,总是和那些孩子们打架。尽管每次都被打得遍体鳞伤,但是他也绝不认输。” “直到有一年,命运的轮盘再次无情转动。那群贵族如同不祥的阴影,再次出现在村子里。一时间,马蹄声碎,尘土飞扬。村民们畏惧贵族的权势,纷纷惊慌失措地跪在路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恭迎贵族们骑着马路过。” “可就在这时,芳汀的儿子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低头,反而缓缓抬起了头,那一双血红色的双眸,如同燃烧的火焰,紧紧地盯着那个头戴金色王冠、身披华丽服饰的贵族,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仇恨。” “在等级森严的社会里,平民直视贵族,这是何等严重的大不敬之举!卫兵们见状,立刻拔刀相向,寒光闪烁,眼看就要砍了这个男孩的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戴王冠的贵族却抬手阻止了卫兵。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儿那因愤怒而幻化成血红色的双眸,眼神中竟满是惊喜,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第322章 谎言 洛林听到这里,脑海中如闪电划过,一切仿佛瞬间有了答案,他不禁脱口而出:“你说的这个男孩儿是我的父亲安德烈?” “没错。”阿瓦尔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洛林紧接着又问道:“而那个叫芳汀的女孩是我的祖母?” “没错。” 说起来,安德烈是皇帝私生子这件事情,帝国上下人尽皆知。但安德烈母亲的身份,却始终蒙着一层厚厚的神秘面纱。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一个帝国民众知晓,皇帝究竟是和什么人生下了安德烈。 洛林缓缓低下头,眼神有些复杂,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祖母叫芳汀,是一个出身平凡的普通女人。 阿瓦尔继续说道:“故事里那个头戴王冠的贵族,正是当今的皇帝——鲁登道夫·威廉,你的爷爷。” “当时他看到安德烈那双犹如恶魔般的猩红眼眸时,满眼都是惊喜。因为那是绯世血统的力量,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驾驶机甲时,便能爆发出远超普通驾驶员的狂化战斗能力,简直就像天生为驾驶机甲而生。而且,这种体质与阿波菲斯机甲之间,仿佛存在着一种独特的适应性,绯世血统的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驾驭阿波菲斯机甲而生的。” “也正因如此,皇帝毫不犹豫地将安德烈这个私生子带回了皇宫。那时的安德烈,不过还是个懵懂的孩子,却就此被强行与母亲分离。” 洛林听闻阿瓦尔的讲述,思绪瞬间被拉回到自己的过往。自己15岁那年,赫伦纳家族的人突然出现,打破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他们告知洛林的身世,随后便不由分说地要将他带走。 洛林被迫告别了养母,告别了那熟悉的家,踏上前往帝都的路。 阿瓦尔继续诉说:“安德烈被皇帝鲁登道夫带回帝都后,便如困入牢笼的幼兽,开始接受极为严苛的军事训练与机甲驾驶训练。皇帝就一心想把安德烈雕琢成战场上无坚不摧的杀戮机器。” “可是被莫名其妙的带离了母亲,那么小孩子怎么可能不想念着自己的母亲呢?他无数次在痛苦的训练中偷偷抹着眼泪,盼望着能再见到母亲。” “这时,皇帝便告诉他,只要能让自己满意,就会安排他与母亲见面。可怜的安德烈信以为真,他拼命地表现自己,就是为了能够见自己母亲一面。” “就这样,年仅10岁的安德烈,第一次踏上了残酷的战场。那本该是在母亲怀里撒娇、天真玩耍的年纪,他却被迫置身于枪林弹雨之中。” “在战场上,安德烈驾驶着阿波菲斯机甲,每一次启动绯世血统的瞬间,都仿佛战神降临。战场上,他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所到之处,敌人纷纷溃败。作为机甲军团的先锋,他一次又一次地撕开敌军防线,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帝国的敌人。” “可又有谁能想到,在那台冷酷杀戮的机械内部,操控着一切的,不过是一个可怜无助的孩子。他在战火纷飞中颤抖,在生死之间徘徊,每一次挥舞武器,都带着对母亲深深的思念和渴望。那本该无忧的童年,却被战争的阴霾所笼罩,被皇帝的野心所吞噬。” “他的童年,完完全全是在杀戮的血腥、痛苦不堪的训练、对母亲绵延不绝的思念,以及蚀骨的孤独中熬过来的。那漫长的岁月,就像无边的黑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但是幸运的是,也正是在这段时间,安德烈遇到了同父异母的康拉德王子和奥利维亚公主。在那些训练的间隙,或者在从战场归来的短暂之时,康拉德和奥利维亚就成了安德烈仅有的、也是最珍贵的玩伴。” “这两位王子和公主,是皇帝和他的皇后所生,身份血统高贵。但是他们并未因安德烈私生子的身份而嫌弃他。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或许是安德烈黑暗童年中为数不多的温暖亮色。” 洛林听到此处,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他的思绪瞬间飘回到那些与奥利维亚姑姑,身为帝国的长公主,中央陆军部的元帅,姑姑总是无微不至的关怀自己。 还有黛莉安公主,那活泼可爱的模样也浮现在眼前。 而黛莉安的父亲,正是与父亲安德烈一起长大的康拉德。 洛林心急如焚,忍不住脱口向阿瓦尔问道:“那我的父亲最后成功见到了他的妈妈吗?” 阿瓦尔缓缓摇了摇头,神情满是悲戚,“没有,他小时候被带离农庄的那一刻,便是他与母亲的最后一面。” “为什么?” 众人皆是一脸震惊与疑惑,异口同声地问道。 阿瓦尔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安德烈逐渐长大成人后,接手了番号第九的血之鹰军团,自此便继续为帝国在沙场上南征北战。他之所以如此拼命地征战,皆因皇帝曾许下承诺,只要他在战场上取得卓越成就,便允许他与母亲相见。” 阿瓦尔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愤慨,“所以,在战场上的他,宛如一头无畏的雄狮,拼尽全力地战斗,毫无保留地击败一个又一个敌人。为了心中那与母亲重逢的信念,他率领着血之鹰军团,为帝国开辟了大片的疆土,将一个又一个国家踏于脚下。” “终于,安德烈凭借着卓越的战功,积累了足够的资格,向皇帝提出兑现当初许下的承诺。他满心期盼,只为能再见母亲一面,那是支撑他在无数个血雨腥风的日子里坚持下来的信念。” “可他等来的,却是芳汀已经离世的消息。皇帝只是冷漠地告知他,他的母亲已然病死。” 洛林满眼的惊讶,能想象到,父亲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内心该是怎样的天崩地裂。 一直以来支撑父亲的希望,就这么被轻易地碾碎,那会是何等的痛心疾首。 凯伊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忍不住发话道:“难道说芳汀的死有蹊跷?她不过是农庄里一个平凡的小村姑,却遭皇帝折磨强暴,还生下了安德烈。安德烈这私生子的身份,本就可能损害皇帝的威严。而且如果不是安德烈拥有绯世血统,恐怕也难以得到皇帝的重用。” “没错。” 阿瓦尔顺着他的话,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悲凉。 “其实,芳汀是被皇帝毒死的,就是鲁登道夫亲手将她毒害。在皇帝眼中,那个美丽的小村姑不过是他随手玩弄的物件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生下了安德烈这样对他有用的孩子。但说到底,安德烈身为私生子,芳汀这个女人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 阿瓦尔眼中闪过泪光,声音愈发沉重:“所以,其实在幼年的安德烈离开母亲的那一刻,她的母亲没过多久就死了包括整个村庄里的所有村民。因为他们的存在是皇帝的黑历史,是有损皇家颜面的。” “而这么多年,安德烈在战场上拼命努力、奋力拼搏,只为了能再见母亲一面,可这一切,不过是皇帝编织的谎言。” 第323章 革命与叛乱 阿瓦尔深吸一口气,沉痛地继续诉说着那段往事:“安德烈殿下所率领的第九军团,在广袤的大陆上南征北战,战功赫赫。他们一举击败了叶塞尼亚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陆地军团,那震天又在与教皇国神圣联军的交锋中脱颖而出,打破了联军那神圣不可侵犯的防线。而后,一举攻破欧瑞利亚王国的旧首都,让红恶魔这个名字被整个大陆铭记。” “一桩桩、一件件的功劳背后,是无数的鲜血与杀戮。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安德烈对皇帝的一句承诺深信不疑,他满心期盼,只为了能和自己日思夜想的母亲芳汀见上一面。每一次冲锋陷阵,每一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支撑他的,唯有那与母亲重逢的信念。” “终于,当他身披满身荣誉,怀着激动与忐忑的心情,向皇帝请求能够回到家乡,与母亲团聚的时候,却得知自己的家乡早就已经没有了。” “他回到的,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宁静的家乡,曾经的农庄已化为一片废墟,满目疮痍。而他的母亲,早在他当年离开后不久,便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尽管皇帝给出的理由是他的家乡发生了农民暴动,平叛的军队造成的战乱,不小心将那一片全部摧毁了。” “那一刻,愤怒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他心中翻涌,悲伤如同黑暗的深渊将他吞噬。所有的荣誉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毫无意义,他毅然决然地抛弃了一切,拔出腰间的佩剑,毫不犹豫地挥向了自己的父亲。这一剑,饱含着多年的痛苦、怨恨与绝望,是他对命运不公的抗争,也是对那无情谎言的回击。” 洛林静静地听着,心中对父亲的遭遇感到无比痛心。 凯伊却有些好奇的问道:“我们这些帝国人方厅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说明这件事肯定做的非常隐秘,安德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被皇帝害死的?” 洛林眼中满是疑惑,他也点了点头,同时看一下阿瓦尔,寻求答案。 阿瓦尔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道:“这就要提到一个组织了。” “什么组织?”洛林追问道。 “革命军。” 阿瓦尔吐出这三个字,语气意味深长。 “什么是革命军?” 众人异口同声,好奇的目光紧紧锁住阿瓦尔。 “革命军”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洛林的心弦上,令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这个组织的名字,没错,他猛地想起来了,是当初驾驶铁处女机甲的修女阿格尼丝告诉自己的。 那时,阿格尼丝提及这个名字时,这让洛林印象深刻。 之后,他出于好奇,去调查这个组织,然而,帝国的任何记录中都找不到关于革命军的丝毫踪迹。 当然,他也清楚,不排除这个组织的信息被人蓄意抹除了。 真没想到,此刻居然会从阿瓦尔口中再次听闻,并且确定这个组织真实存在。 洛林定了定神,目光灼灼地看向阿瓦尔,问道:“这是个什么样的组织?这跟我的父亲安德烈的叛乱又有什么关系?” 阿瓦尔微微挺直身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在斟酌如何开口。 阿瓦尔目光深沉,缓缓说道:“我们泽拉大陆上,各个国家的统治者历来都是世袭贵族与王室。想必你们很难想象,会有这样一个组织,他们的愿景竟是推翻贵族统治,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度。在这个理想的国度里,没有国王,没有贵族,国家的统治者将通过平民选举产生。而这,便是革命军这个组织所要建立、达成的目标!” “至于革命军究竟何时出现,我也无从知晓。他们的领袖是谁,更是神秘莫测。只知道他们一直在黑暗中默默发展壮大。” “每一次,当他们试图在帝国掀起暴动时,总会被迅速镇压,犹如刚燃起的火苗,瞬间就被无情掐灭。尽管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但他们从未放弃,始终试图再次点燃革命的烽火。” “十几年前,在希斯顿帝国,革命军已然渗透进了好几个军团。他们在帝国内部构建了自己庞大且隐秘的情报网,对帝国那些见不得光的黑暗秘密了如指掌。” “当安德烈得知自己的家乡化为废墟,母亲离世的消息时,他满心只有悲伤与痛苦,根本不知道这一切竟是自己的皇帝父亲所为。” “就在这时,革命军的人找到了他,不仅将真相告知于他,还向他发出诚挚的邀请,希望他能与他们并肩作战,一同推翻皇帝的残暴统治。” 洛林听得全神贯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阿瓦尔神色黯然,语气中满是惋惜与感慨,继续说道:“安德烈当时统帅着第九军团,而革命军成功渗透进了另外4个军团。” “当他们决定一同发动叛乱时,这50万兵力汇聚在一起,瞬间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足足达到了帝国四分之一的军事力量。在那一刻,革命的烽火熊熊燃起,似乎要将帝国的秩序彻底焚毁。” “那时,安德烈凭借着卓越的军事才能和在军中的威望,被革命军一致推举为领袖。大家都对他寄予厚望,盼望着他能带领众人推翻皇帝的统治,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阿瓦尔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沉痛:“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可惜呀,安德烈最终还是失败了。在那场惨烈的战争中,他遭遇了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康拉德。” “他与安德烈兵戎相见。在激烈的交锋中,安德烈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不幸被康拉德所击杀。随着安德烈的倒下,这场叛乱或许说是革命也很快便被扑灭了。” “战争过后,第九军团被拆解,而另外4个参与叛乱的军团,也在帝国军队的疯狂反扑下被打得元气大伤,彻底残废。之后,帝国展开了残酷的清洗行动,对这几个军团的上下层军官进行了完全的肃清,妄图将革命军存在的概念完全抹除掉。” 第324章 合作伙伴 洛林听完这一切,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椅子上,良久都陷入沉默之中。 时间仿佛凝固,唯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桌子上放着的茶杯,其中的茶水早已凉透,失去了原本的温度。 他缓缓低下头,下意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丝毫无法浇灭他心中涌起的悲伤。此刻,他的内心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对父亲悲惨命运的痛心,对爷爷鲁登道夫所作所为的愤怒。 过了许久,洛林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来。脸上波澜不惊,只是轻声喃喃:“原来是这样。” 随后,他看向阿瓦尔,真诚说道,“谢谢你,阿瓦尔,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此刻,洛林的内心实则如乱麻交织。一方面,父亲那坎坷悲惨的遭遇,让他满心都是悲伤与同情;可另一方面,他如今所拥有的地位与身份,皆是爷爷鲁登道夫所给予。 这种复杂的情感,让洛林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托雷斯眼见气氛愈发压抑沉闷,赶忙出声岔开话题,试图打破沉默:“话说阿瓦尔,你是怎么跑到东方来的?不得不说,你的血枭骑士团,居然能在东方这片广袤之地闯出如此大的一片地盘。” 阿瓦尔微微一怔,随即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往。 阿瓦尔缓缓说道:“当年起义失败后,我为躲避帝国军队的追捕,带着军团里的一帮兄弟南下,来到了欧瑞利亚王国。那时,欧瑞利亚王国正征召雇佣兵,准备前往东方征服金孔雀王朝。于是,我便带着第九军团的残余兄弟们组建了佣兵团,跟着船队驶向东方。” “起初,殖民行动可谓困难重重,诸事不顺。我们到处碰壁,一次又一次遭遇失败。接连的挫折,再加上无法为安德烈大人报仇雪恨,我整个人变得极度颓废。” “大概在16年前,我随着商队来到了平仓幕府,一头扎进歌舞伎一番街,每日花天酒地,沉醉在虚幻的欢乐中,试图麻痹自己。” “就在那里,我结识了我的爱人宫泽优子。她安抚了我千疮百孔的内心,后来,我终于振作起来,离开了平仓幕府,重新整顿力量。经过整整10年的不懈努力,我在金孔雀王朝打下了属于自己的一片殖民地。” “然而不久前,宫泽优子写信告诉我,我们有了一个女儿。她还说,女儿也是一名歌舞伎,而且即将成为花魁。” “要知道,在当地,16岁的歌舞伎就要售卖自己的初夜,之后便要开始不停地接待客人。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走上这样的道路?”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率领血枭骑士团再次来到平仓幕府。我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优子,但是我并不着急和自己的女儿相认。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将这片岛国征服,变成我的殖民地,让我的女儿和爱人成为这里的女王,以此来补偿他们。” “只是这片土地上的民众反抗情绪着实激烈。不过好在,幕府将军对各地的土番大名无力管辖,反而对我们的到来表现得格外热情。” 阿瓦尔轻轻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盏,缓缓抿了一口,感慨道:“唉,真是世事难料啊。我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的亲生女儿,竟然会是攘夷派的人,而且对我如此痛恨。” 他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失落。 随后,阿瓦尔目光真诚地看向洛林,郑重说道:“谢谢你,少主。若不是你今天及时赶到,恐怕我和骑士团的兄弟们,都得命丧天守阁了。这份恩情,我阿瓦尔铭记于心。” 洛林摆了摆手,说道:“阿瓦尔,不必客气。大家如今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相互帮忙是应该的。只是你女儿这事,还得好好想想办法解决才是。” 众人感觉交谈得差不多时,洛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这才记起和艾塞尔的约定。 于是,他赶忙让欧文去把艾塞尔喊进会议室。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来。 他一头如雪白发,身着精致和服,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这美丽的身影刚一踏入会议室,阿瓦尔便忍不住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因为他看到了艾塞尔那独特的白发。 洛林起身,向阿瓦尔介绍道:“这位是艾塞尔·亨利,来自欧瑞利亚王室,是我的……” 洛林略微思索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的合作伙伴。” 艾塞尔面带微笑,大方地伸出手与阿瓦尔轻轻一握。 “你好,阿瓦尔团长。” “你好,艾塞尔殿下” 阿瓦尔着实没想到,洛林竟会与欧瑞利亚王室的人联手合作。 随后,洛林神色认真地看向阿瓦尔,说道:“阿瓦尔,你如今身为欧瑞利亚王国在东方的殖民势力,我希望你能在欧瑞利亚王室的竞争中,全力支持艾塞尔。” 阿瓦尔微微点头,原来如此。表示同意,不过,他上下打量了艾塞尔一番,语气略带担忧地说道:“目前欧瑞利亚王国王位继承的局势相当严峻,据我所知,在几位热门的继承人当中,似乎并没有您的一席之地,您面临的形势看起来很不容乐观啊。” 艾塞尔却丝毫不在意,眼神中透着坚定的光芒,语气笃定地说:“哪怕希望再渺茫,我也要全力以赴去争一争。” 这时,托雷斯突然开口:“洛林,之前你交给我的那个俘虏,我已经带到船上,关在审讯室里了。这一路上,他大喊大叫的,还说自己是什么欧瑞利亚王国亨利王室的人。而且,我看他头发跟艾塞尔一样,也是白色的。” 艾塞尔一听,瞬间警觉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担疑惑。 洛林见状,只好跟艾塞尔解释了自己之前驾驶机甲前往天守阁时发生的场景。以及自己是如何俘虏詹姆斯·亨利的。 艾塞尔听后嘴角抽动的冷笑。“原来是他呀,这小子我认识,也是我的王位竞争对手之一。” 洛林说道:“行了,我们这边也聊得差不多了,一起去审讯室看看这位特殊的客人吧。” “好。”众人应道,随后一同朝着审讯室走去。 此刻,悲催的詹姆斯·亨利正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手脚都被绳索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可惜被堵上了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随着众人脚步声渐近,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第325章 詹姆斯的不甘 詹姆斯在恐惧的深渊里已煎熬许久,每一分每一秒都如一年般漫长。 当终于听到那渐近的脚步声,他心中竟不知是喜是忧。 此刻,内心依旧被煎熬的痛苦填满,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人会如何处置自己,更不清楚自己究竟落入了怎样一群人的手中。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光线瞬间涌入。 然而,他最先映入眼帘的竟是艾塞尔穿着和服那娇小可爱的身影,以及那极为特殊的雪白色头发。 两人同为欧瑞利亚王室的成员,彼此自然认识。 詹姆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脱口而出:“艾塞尔,怎么会是你?” 艾塞尔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与冷峻,回应道:“我还在想为什么会是你呢?詹姆斯。” 他的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地刺向詹姆斯。 詹姆斯看到是艾塞尔出现,自知大势已去,只能认栽。 在欧瑞利亚王国这场激烈的王位竞争中,艾塞尔既是王室成员,更是自己强劲的竞争对手,如今竟落入他手,实在心有不甘。 但他还是满心不服,忍不住恶狠狠地质问艾塞尔:“你到底是怎么看穿我计划的?还有,你怎么会有希斯顿帝国的阿波菲斯机甲?” 艾塞尔一脸无奈,摊开双手说道:“我可真没戳穿你的计划。说实在的,你那计划到底是什么,我压根都不清楚。” 詹姆斯气得脸色涨红,怒不可遏地吼道:“怎么可能?我精心策划,特地和樱之国的反抗组织攘夷派达成合作,花了大价钱把上百台掷弹兵机甲用集装箱伪装好运到港口。那些可都是我最精锐的亲卫队啊!” 艾塞尔凑近他的面前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话说你的计划到底是啥呀?跟我们说说。” 洛林、凯伊、欧文以及阿瓦尔等人都站在后面默默的听着。 詹姆斯看着艾塞尔这副样子心想,我的计划都被你完全破坏掉了,你还在这儿装。算了,反正都落到你手里了,就告诉你吧。 他开口说道:“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能和攘夷派里应外合,同时杀掉幕府将军和血枭骑士团团长。” 听到这话阿瓦尔皱了皱眉头。 詹姆斯接着说:“只要我的计划成功,血枭骑士团原本掌控的金孔雀王朝的殖民地就能被我吞并,而攘夷派的首领佐藤介就能当上新的幕府将军,这样这个国家也就成了我的殖民地。这是多么完美的计划,我可以扩大自己的殖民地地盘,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本。” “开始,我计划得如此周密,万事俱备,可万万没想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就像是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现三台阿波菲斯机甲,把我的计划彻底毁了!” 艾塞尔扭过头来和身后的洛林对视了一下,二人皆是一脸无奈。 谁能想到事情竟如此凑巧,偏偏就在他们来到樱之国的这一天发生了这一系列事情。 艾塞尔只得无奈地解释道:“其实我真不知道你的计划,就是纯属碰巧。你实行计划的时候,打扰了我们在歌舞伎一番街喝酒、陪歌舞伎的雅兴而已。 詹姆斯听闻,瞪大了双眼,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理由。 詹姆斯满心愤懑,怎么都无法相信这一切仅仅是巧合。 此次行动,他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那100多台机甲可是他精心筹备许久的心血结晶,每一台都承载着他对未来王位的野心。 而驾驶这些机甲的卫队,更是他从众多部众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各个对他忠心耿耿,是他最为倚重的力量。 如今,这一切都在那突如其来的三台阿波菲斯机甲冲击下化为泡影,他不仅计划全盘皆输,连自己都沦为了阶下囚。 愤怒如汹涌的潮水在他心中翻涌,可他被牢牢地束缚在椅子上,手脚无法动弹,只能用那充满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艾塞尔和洛林等人。 这时,詹姆斯的目光越过艾塞尔,落在了她身后的洛林身上。他怒目圆睁,大声质问道:“他们是谁?” 艾塞尔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缓缓说道:“他们,就是将你的机甲集群摧毁的人。” 詹姆斯闻言,眼神瞬间充满恐惧,不可置信地看向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 原来,就是这三个人驾驶着那三台宛如魔神般的阿波菲斯机甲,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摧毁并且击杀了无数他部下驾驶的掷弹兵机甲。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忍不住再次质问艾塞尔:“可是,阿波菲斯机甲这种强大的魔神机甲,不是希斯顿帝国的绝密武器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东方?你艾塞尔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艾塞尔耸了耸肩,平静地回答:“他们可不是我的部下,他们是我的合作伙伴。” 詹姆斯听闻,顿时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你居然和希斯顿人合作,你这个欧瑞利亚的叛徒!” “唉~” 艾塞尔实在懒得再跟他废话,对洛林摆了摆手。 于是,众人不再理会詹姆斯,纷纷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只留下詹姆斯一个人在审讯室里,愤怒地咆哮着,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众人来到白鲸号的甲板,海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咸意。 艾塞尔满脸感激地看向洛林,眼神清澈的说道:“洛林,你真是个守信用的人,我就知道跟你合作肯定没错。” “谢谢你的夸奖了。”洛林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那个詹姆斯要怎么处理?他应该算是你的家人吧?” 艾塞尔无奈地揉了揉脑袋,一脸苦恼:“这确实是个很头疼的事情。他知道了我们合作的事,绝对不能放他走。暂时先把他关着吧,等之后想到处理办法再说。” “好。”洛林点头应道。 此时阿瓦尔走到了洛林的身边,阿瓦尔脸上戴着金属面具,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此时,鹤日都内战争的硝烟还未完全消散,远方仍有几缕黑烟袅袅升起。 阿瓦尔指了指远方,对洛林说道:“少主,我要回骑士团的驻扎地了。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必须回去稳住部下。” “没问题,你先回去吧。” “好的,话说您的船还会在这里多停一段时间吗?” 洛林点了点头。“是的,大概会停一段时间。” “那就好。”阿瓦尔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的女儿宫泽樱麻,我希望她能暂时留在您的船上。她现在是刺杀幕府将军的罪人,我不能把她带在身边,而且必须让她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被幕府抓到。眼下看来,您的船是最合适的。” 第326章 甲板夜谈 洛林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阿瓦尔的请求:“阿瓦尔,放心吧,你女儿在我船上会很安全。” 阿瓦尔心中满是感激,他微微颤抖着身躯,带着部下离开前,以最郑重的姿态向洛林深深鞠躬行礼。 “少主,您的救命之恩,我阿瓦尔没齿难忘。我先回去,尽快处理好事务,大概需要两三天之后再前来与您相见。” 洛林微笑着,挥挥手向阿瓦尔等人告别:“我知道了,阿瓦尔,后会有期。” 托雷斯和赫尔曼对视一眼,快步走上前,与这位曾经并肩作战的老战友紧紧拥抱。 托雷斯用力拍了拍阿瓦尔的后背,感慨地说:“老伙计,很高兴能看到你还活着,下次再见了。” 赫尔曼也说道。 “城里不太平,一定要小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通知我们。” 阿瓦尔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众人,随后带着部下匆匆离去。 洛林带着众人一边目送着他们离开,一边挥手。 随后,洛林喊来到瓦伦船长,询问宫泽樱麻的安置情况:“瓦伦叔叔,宫泽樱麻安排得怎么样了?” 瓦伦汇报道:“已经给那个美女和他妈妈安排了一个舒适且安静的房间让她休息。不过,她现在似乎还处于昏迷状态,没有苏醒的迹象。我特意挑选了几名可靠的士兵在门口站岗,一旦有任何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向您通知。” 洛林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很好,瓦伦叔叔。” 随后,他转身面向船上的水手和士兵们,提高音量,声音洪亮地说道。 “兄弟们,今天晚上发生暴乱,幸运的是大家都安然无恙。一晚上都在警惕,大家肯定都累坏了。现在都回去好好休息吧。站岗的士兵要提高警惕,一刻都不能放松,这关系到整艘船和大家的安危。等城里安定下来,我带你们去好好放松放松,敞开了玩!” 水手和士兵们听了,纷纷敬礼。 “是,殿下。” 众人与洛林互道晚安,各自散去,回到房间休息,白鲸号在夜色中渐渐恢复了平静。 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仿佛在诉说着今晚的故事。 洛林独自一人,缓缓地沿着船舷在甲板上踱步。海风轻柔地拂过,撩动着他的发丝,可他却浑然不觉。 今夜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得让他的思绪有些杂乱无章。 从阿瓦尔口中,他知晓了父亲那充满波折与苦难的过往。 在众人面前,他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谈笑风生间仿佛对这一切都能坦然接受。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在内心深处,不知为何总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难过在悄然蔓延。 他微微仰头,望向那墨色的天空,繁星点点,却似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 父亲安德烈的一生,就像一场悲壮的史诗,他在血雨腥风中拼杀,最终却落得个悲惨的结局。 想到这里,洛林的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黯然,嘴角微微下撇,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在海风的裹挟下,显得格外落寞。“父亲……” 他低声呢喃,这两个字仿佛承载了太多的情感,“你这短短一生,该承受了多少痛苦啊……” 就在洛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身后猝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小子,一个人在这儿黯然神伤,怎么,你是想当诗人?” 洛林闻声回过头,只见凯伊和欧文站在更高一层的船舷上,正悠闲地靠着栏杆。 月光如水,从他俩背后倾洒过来,给他们的身影镶上了一层银边。 凯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冰冷,嘴里叼着一根烟,孤寂地吞吐着烟雾。 香烟燃烧的火星在暗夜中明明灭灭,宛如微弱的星光,在这寂寥的月光下,散发出点点火光。 欧文的怀中则抱着两瓶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朗姆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洛林见状,无奈地苦笑着:“怎么,你们俩也睡不着?” 欧文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哦,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 话音刚落,凯伊和欧文一同从栏杆上翻了过来,利落地从船舷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洛林所在的这一层甲板上。 欧文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酒杯,轻轻放到洛林手中,随后熟练地扒开酒瓶瓶塞,为他满满地倒上了一杯酒。 凯伊微微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洛林,说道:“你不用装了,我们早就看出来了。你在为你父亲的事情难过。” 洛林听闻凯伊的话,像是被戳中了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他重重地长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愁绪都随着这口气一并吐出。 随后,将手中的酒送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带来一阵灼烧感,却也似乎稍稍驱散了些心底的烦闷。 凯伊见状,伸手将嘴中的香烟稳稳夹下,微微侧头,轻轻喷出一口烟雾。 那烟雾在月光下缓缓升腾、散开,如同洛林此刻纷乱的思绪。 洛林抬眼望向凯伊,朝他伸了伸手:“还有烟吗?”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怀中掏出那只泛着金属光泽的铁烟盒。 他动作娴熟地取出烟丝,精心地为洛林卷好了一根烟,动作沉稳而流畅。 随后,他将卷好的烟递到洛林嘴边,紧接着,他又贴心地掏出火机,“啪嗒”一声,火苗蹿起,微弱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脸庞。 洛林微微低头,就着火苗点燃香烟,猛的抽了一口。 然而,他毕竟不像凯伊那般熟练。这一口烟吸得太猛,烟丝燃烧产生的烟雾呛得他喉咙一阵刺痛,他忍不住剧烈地咳了两下,眼眶都因咳嗽而微微泛红。 洛林因咳嗽而涨红的脸,配上那略显窘迫的模样,实在滑稽。 凯伊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也如冰山解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欧文更是笑得前俯后仰,那笑声清脆响亮。 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为这场欢笑披上了一层梦幻的银纱。 三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不远处执勤的哨兵,听到了这三名少年爽朗的笑声。他微微侧头,并未过多停留视线,只是默默转过身,继续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欧文笑着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洛林的肩膀,随后拿起自己的酒杯,和洛林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别那么垂头丧气嘛,洛林。至少,你已经解开了藏在自己心中许久的谜团,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吗?” 洛林微微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轻叹一声说道:“你说得对,欧文。只是,现在的我实在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皇帝,面对我的爷爷。” “他既是我父亲不共戴天的仇人,可从另一个角度看,却又算是我的恩人,给予了我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我究竟该怎么做?我还能像过去那样忠诚于他吗?” 第327章 问鼎权力的巅峰 洛林低着头,沉默着。 凯伊也同样沉默着专注地吞吐着口中的卷烟,那烟头的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仿佛是他内心思绪的起伏。 过了一会儿,凯伊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高悬天际的月亮,轻轻吐出一口烟雾,那烟雾在月光的映照下,如梦幻般袅袅升腾,逐渐消散在夜空中。 欧文又给三人倒满了酒,同时举起了自己的酒杯说道:“来来来,再喝一个。” “碰!” 三人默契地同时将酒杯互相碰了一碰,清脆的碰杯声在寂静的甲板上回荡。 紧接着,他们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带来一阵炽热的灼烧感,仿佛要将心中的愁绪一并烧尽。 凯伊放下酒杯,目光沉稳地看向洛林,缓缓开口说道:“没什么好迷茫的,洛林。皇帝确实是你父亲的仇人,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威廉家族又何尝不是我的希尔德家族的仇人呢?” 凯伊微微眯起眼睛,似是陷入了对往昔岁月的回忆之中。 “当年,希斯顿帝国的军队如潮水般入侵翡洛兰王国。我的曾曾祖父,那位翡洛兰王国的最后一任国王,在帝国的铁骑之下,无奈地向着你的曾曾祖父威廉四世下跪投降,亲手献上了全部国土,自此,翡洛兰王国沦为了希斯顿帝国的一个行省。那曾经历史悠久的王国,就这样在历史的长河中消逝了。” 凯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仿佛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 “但是你看看如今,一切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仇恨也好,恩怨也罢,我们总归还是要继续向前。我们不能一直被过去的事情束缚住脚步,得向前看。” 洛林听着凯伊的话,陷入了沉思,心中似有了几分释然。 他将酒杯递到欧文面前,欧文心领神会,立刻拿起酒瓶,为洛林将酒杯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杯盏中微微荡漾,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洛林没有丝毫犹豫,痛痛快快地又喝了一大口,随后,他脸上露出一抹洒脱的笑容,看向凯伊说道:“你说的对,凯伊。确实没什么值得迷茫的,知道了真相,总比稀里糊涂地活着要好。尽管这真相可能会让我对皇帝,也就是我的爷爷鲁登道夫·威廉的看法发生一些转变。” “哈哈哈,这样就对了嘛。” 看到洛林终于从纠结迷茫中释然,欧文的脸上也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端起酒杯,仰头便大口大口地咕噜咕噜喝起来。 就在这时,凯伊突然神色一凛,眼神瞬间锐利如鹰,毫无预兆地把手搭在洛林的肩膀上。 语气严肃且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洛林!你想当皇帝吗?” 此话一出,宛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原有的氛围。 欧文听到这么一句,当场一口酒毫无防备地喷了出来。 “噗!”这一声在寂静的甲板上显得格外突兀,酒水溅落在甲板上,仿佛也在诉说着这问题带来的震撼。 欧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凯伊和洛林,脸上还挂着未干的酒水,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洛林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得一脸不知所措,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一时竟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带着几分错愕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凯伊依旧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夜中的坚冰,直直地盯着洛林,继续说道:“目前整个威廉皇室,一旦皇帝鲁登道夫驾崩,可能的继承人只集中在三人身上。一个是手握重兵的长公主奥利维亚元帅,还有小公主戴莉安,再一个便是你!自威廉一世大帝开创帝国基业起,传承至今,帝国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女皇,向来都是男性继承皇位。而如今,整个帝国皇室之中,男性继承人仅你一个人!” 凯伊顿了顿,目光如炬,似要将洛林心底的想法看穿:“而且,我也留意到,你的外公赫伦纳家族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推举你。种种迹象表明,这皇位之争,你已然身处其中。难道,你从未想过要去争一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说到这儿,凯伊微微挑眉,语气加重了几分:“你不妨想想艾塞尔,为了欧瑞利亚王国那小小的王位,都如此奋不顾身,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们拼的你死我活。而摆在你面前的,是继承一个更为强大、广袤无垠的帝国,是无上的荣耀与无与伦比的权力。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你真能无动于衷?” 海风呼啸着吹过,撩动着三人的发丝与衣角,凯伊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撞击着洛林的内心。 洛林低下头似乎在沉思。 凯伊的目光从洛林身上转向欧文,突然一声说道:“欧文!” 欧文身子猛地一颤,赶忙应道:“怎么了?” 凯伊语气沉稳而有力:“你的爷爷可是帝国的宰相,你们莱茵多特家族,那可是象征着雄狮的荣耀家族。自威廉一世大帝起,历代都出宰相辅佐威廉家族,这是何等深厚的渊源与使命。也正因如此,帝国军队番号中最具荣耀的第一军团,一直都在你们家族的掌控之下。” 欧文点了点头。“没错,是的。” 凯伊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说道:“你的爷爷对你父亲应该极为器重,可他却毅然放弃权力,跑到乡下隐居。而现在,你爷爷把心血都倾注在你身上,着重培养你。不难预见,未来你会顺理成章地成为第一军团的司令。等你爷爷百年之后,你也将接过他的衣钵,成为帝国的宰相,继续践行莱茵多特世代效忠威廉家族的誓言。” 说到这儿,凯伊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问道:“难道你就不希望洛林成为你日后竭诚侍奉的陛下吗?” 欧文听着凯伊的话,不禁咽了口口水,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确实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他的目标仅仅是洗刷父亲被冠上“懦夫”的耻辱。 此刻,凯伊这番话,如同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展露出一个更为宏大、长远的未来蓝图。 欧文呆呆地思索了一会儿,只觉得思绪纷乱如麻。 他木讷地点了点头,手中的酒杯举在半空,不知是该继续喝上一口,还是就此放下,嗫嚅着:“我……说实话还挺想的。” 第328章 翡洛兰的困境 刚刚还洋溢着欢笑声的甲板,此刻仿佛被一层凝重的寂静所笼罩。 洛林一言不发,将杯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随后缓缓放下酒杯,用一种带着探究与思索的眼神紧紧盯着凯伊。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几分郑重:“凯伊,你也希望我登上那个位置吗?究竟是为什么?” 凯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酒杯递到欧文面前。 欧文见状,赶忙拿起酒瓶,为凯伊把酒杯斟满。 凯伊二话不说,猛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他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借此舒缓内心的沉重。 凯伊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与坚定,缓缓说道:“我的父亲,翡洛兰总督司凡克公爵,他的身体状况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一旦他离世,我就将继承他的总督之位以及公爵头衔,到那时,翡洛兰上千万的人民都将交到我的手上。但你要知道,我管理的可不只是一个普通的行省,那是一个失去了主权,连军队都没有的国家啊。” 洛林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他微微皱眉,说道:“翡洛兰省地域广阔,在南方各省中面积最大。人口众多,多达上千万,而且我听说那里商业发达,土地肥沃,相当富裕啊,这听起来很不错,有什么不好的吗?” 凯伊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无奈与忧虑,回答道:“你说的这些确实没错,如果翡洛兰还是一个独立的国家,那么凭借这些得天独厚的优势,这个国度的人民自然能生活得富足安乐。可如今的情况并非如此。” “为什么?”洛林满脸好奇地追问道。 “因为税务。” 凯伊神色凝重地吐出这几个字。 “税务?”欧文同样满脸狐疑。 “没错。” 凯伊点点头,接着说道。 “帝国对各省的征税标准是10%,然而翡洛兰省的税务却高达40%,足足是其他省份的4倍,并且年年如此。无论翡洛兰多么富裕,土地多么肥沃,人民辛苦收获、努力赚取的大部分财富,都得乖乖上交给希斯顿帝国政府。” 欧文听后,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脱口而出:“这也太高了吧!” 凯伊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作为一个投降的被帝国兼并的战败国,这就是活下去的代价。整个帝国南部的财政收入,有一半都来源于翡洛兰。” “不仅如此,我们翡洛兰还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军队。而且,翡洛兰的成年男子基本上都要服三年以上的兵役,像我们这般年纪的男孩,每年都有几十万被派去北方边境,驻守与叶塞尼亚帝国交界的地方。” 凯伊的眼神中透露出愤懑与无奈。 “即便如此,翡洛兰人在希斯顿人面前依旧低人一等,就如同帝国的二等公民。哪怕是来帝都经商、求学的翡洛兰人,都会遭受歧视。” 他微微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我很讨厌我的父亲,他是抛弃我母亲的负心汉。但从某些方面来讲,我也不得不佩服他。他经营翡洛兰几十年,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竟还能维持整个省的正常运转。” “因为翡洛兰拥有富裕的人口和肥沃的土地,引来了不少人的觊觎。虽然目前总督的位置还在我们希尔德家族手中,但帝国的其他贵族一直蠢蠢欲动,想要取而代之。” 凯伊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虽然我对父亲有诸多不满,但我终究还是一个翡洛兰人,我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以及未来我将要守护的人民受苦。” “所以,洛林,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能登上皇位,改变这一切。” 凯伊说着把手搭在了洛林的肩膀上,蓝宝石一样的眼眸触动着。 “从威廉四世开始,一直到如今的威廉六世,翡洛兰人民在希斯顿帝国的统治下,始终过着这般艰苦的日子。” “而我的父亲、爷爷,历代翡洛兰总督,都在这艰难的处境中想尽办法周旋。他们一方面得默默忍受帝国那近乎苛刻的高压税务,另一方面又要绞尽脑汁安抚民众的不满与愤懑。” 说到这儿,眼中满是期待,诚挚地说道:“所以,洛林,我想要改变这种困境。” 他微微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希望你能继承皇位。待我未来继承公爵之位后,我会坚定不移地为你效忠。我所求不多,只盼你当上皇帝之后,能够颁布政令,让翡洛兰人享有和希斯顿人同等的地位,让翡洛兰人民长久以来承受的高压统治彻底成为历史。” 洛林伫立在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深邃而复杂。 海风呼啸而过,撩动着他的衣角,却没能打破这份凝重的静谧。 终于,洛林缓缓伸出手,将手分别搭在凯伊和欧文的肩膀上,他的手掌微微的在用力。 洛林微微仰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缓缓开口说道:“我明白了,兄弟。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渴望守护的东西,也都有着对幸福的独特期许。” “可是,想要真正守护住这些美好的事物,只能依靠权与力,别无他法。” 洛林顿了顿,眼神依次扫过凯伊和欧文:“放心吧,尽管成功的希望或许十分渺茫,但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你们对我的这份信任与期待,我会拼尽全力去争取的。” 听到洛林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凯伊和欧文心领神会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二人默契十足地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神情庄重,右手紧紧握拳,缓缓放置于胸口。 与此同时,他们用力一甩,背上的披风如黑色的羽翼般向后飞扬,猎猎作响。 下一秒,二人毫不犹豫地同时半跪下来,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坚定地注视着洛林。 他们齐声高呼,仿佛要冲破这寂静的夜空,传向遥远的未来。 “为我们未来的王,献上忠诚!” 第329章 幕府将军之死 洛林瞧着他俩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颇为无奈地抬手一拍额头,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我呀!” 凯伊和欧文相视一笑,而后利落地站起身来。 欧文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说那么多干嘛呢?既然我们都睡不着,那就敞开了喝酒,等喝醉了,自然就能睡个好觉。来,接着喝!” 话音未落,他像是变魔术似的,不知又从哪个角落里掏出一瓶酒,用嘴咬住瓶塞,只听“砰”的一声脆响,瓶塞被轻松打开。 欧文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眉飞色舞地说道:“告诉你们,这可是上好的威士忌,一路从希斯顿帝国带过来的,就剩下这最后一瓶了,这一瓶喝完了想要再喝,就只能等回国了。” 说着,他将洛林、凯伊的酒杯一一倒满,高高举起自己的酒杯,大声喊道:“来,干杯!” “干杯!” 三人在月光倾洒的甲板上,直接席地而坐,碰杯声清脆悦耳,痛痛快快的喝了起来。 凯伊一边惬意地喝着酒,一边熟练地掏出铁烟盒,动作娴熟地拿出卷烟纸,将金黄的烟丝细细铺在纸上,手指灵活地一卷,一根烟便成型了。 打火机轻轻一按,“啪嗒”一声,火苗燃起,点着香烟,随后又贴心地帮欧文和洛林各卷了一根。 氤氲的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腾,与三人的欢声笑语缠绕在一起。 渐渐地,甲板上,回荡着他们喝醉之后无拘无束的欢笑声。 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夜更深了,月亮似乎也醉意朦胧,悄悄躲进了云层之中。 第二天清晨,金色的阳光如丝缕般轻柔地洒落在三人脸上。 昨晚,他们喝醉之后,便这般横七竖八地躺在甲板上,沉沉睡了一整晚。 托雷斯心急如焚,在房间里找了个遍,却不见三人的踪影。 他走在船舱的走廊里,四处张望,一边焦急地嘟囔着:“这三个臭小子跑哪儿去了?”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匆匆跑来,向他报告:“教官大人,在甲板上找到了殿下他们。” 托雷斯听闻,立刻与赫尔曼、瓦伦一道,心急火燎地朝着甲板奔去。 来到甲板,瓦伦赶忙上前,轻轻摇晃着洛林,试图将他唤醒。 “啊啊……” 三人皆是宿醉未醒,头疼得仿佛要炸裂开来,被人这般弄醒后,满脸都是懵懂与迷茫。 洛林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了,瓦伦叔叔。” 瓦伦急忙上前将洛林扶起,神色慌张,语气急促地说道:“不好了,洛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洛林揉了揉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些。 “幕府将军死了!” “啊?” 洛林顿时一惊,眼中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几分。 “没错,幕府将军平仓义盛死了!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 托雷斯再次笃定地重复,紧接着一脸郑重地对洛林说道。 “昨晚阿瓦尔说他的女儿,就是那个花魁宫泽樱麻捅伤了幕府将军吗?现在,那个花魁已经成了杀死幕府将军的凶手!”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让洛林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急忙说道:“花魁现在就在我们的船上,那幕府的人岂不是肯定会向我们问责?” 赫尔曼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用等他们问责了,你看看码头上吧。” 洛林顺着赫尔曼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码头上已然站满了身着黑甲的幕府武士。那些武士神情冷峻,目光如鹰,腰间的长刀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不仅如此,好几台幕府装配的机甲“影武者”也赫然在列,它们身形高大,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赫尔曼面色凝重地说道:“他们已经来了,咱们船上的人现在正在跟他们僵持对质呢。” 此时,“白金号”的各个船舷上,士兵们也都神情紧张,双手紧紧端着枪,与幕府军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势。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该死的!” 洛林低声咒骂了一句,迅速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脚步匆匆地朝着船舷方向飞奔而去。凯伊和欧文跟在他的身后。 还未靠近船舷,便能瞧见距离船舷尚有一段距离的码头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幕府军的士兵。 在人群当中,洛林一眼就看到了当初给自己登记的港口司务长平田一郎。 平田一郎向前跨出一步,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用莫林等人能听得懂的语言大声喊道:“来自泽来大陆的朋友们,我们得到确切消息。刺杀幕府将军的攘夷派罪犯就藏匿在你们的船上。希望你们能立刻把登船梯放下来,我们要上船将其捉拿归案!” 洛林趴在船舷的栏杆上,微微侧头,眼神警惕地扫过下方虎视眈眈的幕府军,而后压低声音,对身边簇拥着的众人说道:“我们绝对不能把人交出去。阿瓦尔将女儿托付给了我们,既然如此,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护好他的女儿。” 众人纷纷点头,齐声应道:“明白!” 洛林迅速转头看向船长瓦伦,神情严肃地嘱咐道:“瓦伦叔叔,您赶紧去船长指挥室,同时命令锅炉房加大煤炭投入,立刻启动白金号的锅炉引擎,我们必须尽快撤离这个港口!” “好,我马上就去。” 瓦伦毫不犹豫地答应一声,旋即带着身边的水手们快跑的朝着船舱,锅炉房和船长室跑去。 欧文一脸担忧,眉头紧皱,说道:“锅炉启动还需要些时间,要是他们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强行登船可怎么办?你看,他们可是带着机甲过来的啊!” 洛林神色镇定,摆了摆手,有条不紊地指挥道:“把我们的机甲也搬出来。让机械师立刻将阿波菲斯从船舱搬到甲板上,并且充好炽流金能量。凯伊、欧文,你们随时做好驾驶机甲的准备,一旦发现幕府军试图凭借机甲登船,务必全力拦截他们!” “是,明白!” 凯伊和欧文齐声回应。 第330章 码头事件 一时间,整个甲板上仿佛煮沸的锅,人们脚步匆匆,来回奔跑,嘈杂的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弄出了极大的动静。 宫泽樱麻被这吵闹声从睡梦中唤醒,悠悠转醒后,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四周金属结构的房间。 不仅如此,房间似乎还在轻轻摇晃,这让她心中顿生疑惑与不安。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正在船上,脑海中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从天守阁的高楼上纵身跃下的那一刻。 “这是哪里?” 宫泽樱麻喃喃自语,然而身边却空无一人,无人能为她解答心中的困惑。 她晃晃悠悠地起身下床,由于木屐早就不知丢在了何处,她只能赤着脚,细嫩的脚掌踩在冰冷的甲板上,丝丝凉意瞬间传遍全身。 身上那件原本精美的花魁和服,此刻也因睡姿而显得松松垮垮,白皙诱人的香肩不经意间露了出来。 她缓缓推开房间的门,只见甲板上水手和士兵们神色匆匆,正来来回回地奔走忙碌着。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她用本地语言发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 然而,门口两个守门的士兵却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一边强行将她往回推,一边焦急地说道:“小姐,外面不安全,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你还是赶紧待在里面吧。” 宫泽樱麻敏锐地听出了他们说的是泽拉语。 毕竟她身为歌舞伎,还是名动一时的花魁,自幼便学习了诸多技艺与知识,其中就包括西方大陆的语言,虽然说得不算精通,但简单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她赶忙用泽拉语再次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其中一名士兵赶忙回应道:“这里是白鲸号,小姐,你赶紧回房间吧,外面不安全。” “白鲸号?” 宫泽樱麻眉头紧锁,她从未听闻过这艘船。“那这船要驶向何处?我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士兵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说道:“小姐,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上头只吩咐我们保护好你。岸上的人似乎是来抓你的。” “抓我?” 宫泽樱麻心中一惊,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士兵们瞬间紧张起来。 宫泽樱麻心中猛地一惊,顾不上士兵的阻拦,拼力越过他们,几步冲到船舷的栏杆旁。 向外望去,只见岸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幕府军的士兵,那阵势让人心生畏惧。 负责保护她的两名士兵见状,急忙追了过来,一左一右迅速架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把她往回拖。 其中一名士兵忍不住抱怨道:“怎么这么倔强呢?都跟你说了外面不安全,岸上那些人看样子好像都是来抓你的吧。” 另外一个士兵也跟着附和:“真搞不懂殿下为什么要把这么危险的人弄到船上?咱们船上现在武器弹药都不多,要是那些人不顾一切上了船,那可就彻底完了。” 宫泽樱麻一边挣扎,一边急切地看向岸上的幕府军,心中五味杂陈。 她回想的起来,昨天晚上是她刺伤了幕府将军平仓义盛,一旦被幕府军抓回去,等待她的将是残酷的刑罚。 就在这时,“轰轰轰”,一阵沉闷且震撼的声响传来,仿佛是什么金属巨物正重重地踩踏在甲板上。 宫泽樱麻和那两名士兵同时条件反射般地将头扭转回去,只见身后一台身高接近7米的机甲正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来。 机甲的造型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冷峻的金属质感,六只眼瞳中闪烁着如金色岩浆般流动的光芒,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你们怎么搞的?”一个清朗声音从机甲中传出。 两名士兵听闻,立刻松开宫泽樱麻,动作整齐划一地恭敬立正,向机甲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阿波菲斯机甲胸前的结构如同绽放的金属铁花,沿着精密的机械轨道层层展开,发出一阵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洛林的脸从打开的舱门中露了出来,他神色严肃,目光扫过众人。 两名士兵见状,再次敬礼,齐声说道:“殿下!” “殿下?” 宫泽樱麻一脸疑惑,目光在洛林与士兵之间来回流转。 “我不是叫你们看好花魁小姐吗?怎么让她跑到船舷上来了?” 洛林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责问着两名士兵。 “对不起,殿下,是我们一时疏忽。”两名士兵低下头,面露愧色。 就在此时,岸上的幕府军也瞧见了甲板上穿着蝴蝶和服的宫泽樱麻。 一名身形魁梧的武士大将,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他对着身边的人振臂高呼:“弟兄们,你们看到了吗?刺杀将军的人就在船上,把她活捉交给义满大人,大人必定重重有赏!” “哦哦!” 幕府军爆发出一阵欢呼,士气瞬间高涨,众人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凶狠,仿佛宫泽樱麻已是他们囊中之物。 洛林脸色骤变,暗叫一声:“糟糕!”他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声嘶力竭地大吼:“做好迎战准备!” 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如同一记警钟,让船上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幕府军虽心急如焚地想要登上白鲸号,可白鲸号早已先一步收起了登船梯。 此刻,码头与船舷之间存在着相当高的落差,这使得幕府军一时间无计可施,只能在岸边干着急。 那位武士大将见状,双眼闪过一丝狠厉,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大声命令操控影武者机甲的人:“去把另外一艘停靠在码头上的船的登船梯拆下来,搭到这边来!” 洛林在甲板上居高临下,将下方幕府军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看到幕府军的机甲开始依照命令行动,他深知情况万分危急,立刻转身,对着身边的士兵大声吼道:“快去催促锅炉房,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船的引擎启动,一秒都不能耽搁!” “是!” 刹那间,岸上幕府军的火枪队像是再也按捺不住,纷纷端起火铳,“噼里啪啦”一阵爆响,密集的弹雨朝着船上倾泻而来。 那一颗颗子弹如呼啸的厉鬼,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白鲸号。 几乎同一时刻,凯伊已敏捷地钻进阿波菲斯机甲,熟练启动后,机甲的扩音器传出他震耳欲聋的呼喊:“所有人卧倒隐蔽!” 士兵们和水手们纷纷就地卧倒,寻找身边一切可以隐蔽的物体,有的躲在巨大的箱子后面,有的趴在栏杆下方,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身形,躲避着如雨点般袭来的子弹。 而宫泽樱麻则被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拖着往房间而去。 洛林操控着阿波菲斯机甲,让胸前的结构合拢,然后缓步走到凯伊驾驶的机甲身边。 两台机甲如一座钢铁堡垒般屹立在甲板上,子弹打在他们身上都被机甲坚厚的护甲弹开,巍然不动。 六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眼瞳警惕地注视着岸上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应对敌方机甲的进攻。 第331章 逃离 码头上,蒸汽与硝烟交织成浑浊的帷幕。 幕府军的阵列如铁黑色的潮水,火铳的引信在黄昏中闪烁如萤火,每一次齐射都在白鲸号的装甲上溅起刺目的火星。 “锅炉压力75%!” 瓦伦船长的咆哮从传声筒里炸出,他布满油污的手狠狠拍在气压表上。“再给老子三十秒!三十秒!” 甲板上,士兵们依托货箱和钢缆卷轴架设防线。 托雷斯教官的步枪稳稳架在栏杆上,每一次拉栓都伴随着一名幕府火铳手的倒下。 “都给我瞄准着打。”他厉声喝道。 “是!” 赫尔曼咧嘴一笑,从腰间摸出一颗圆柱形手雷,拉环咬在齿间。 “让他们尝尝帝国军工的厉害。” 他猛地掷出,手雷在半空划出弧线,落入幕府军阵中——轰!炽白的蒸汽爆云瞬间吞噬了五名士兵,他们的躯体被高压气体撕成碎片。 此时影武者机甲已经将其他船上的登船梯拆了下来,几台机甲同时搬着将巨型的登船梯挪到这边,往白金号的船舷上搭去。 武士大将拔出腰间的太刀,奋力一挥狂妄的大喊道:“所有人杀呀,进攻!” “嗷嗷嗷。”身后的幕府军们同样振奋起来。 第一道登船梯重重砸在白鲸号的右舷,钢铁碰撞的巨响震得甲板颤动。 影武者机甲开始攀爬,它们的装甲上涂着猩红的幕府家纹,关节喷吐着滚烫的蒸汽,如同一群机械恶鬼。 “来了!” 凯伊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响。他的阿波菲斯机甲暴起,背部链锯阵列嗡鸣旋转,锯齿切割空气的尖啸令人牙酸。 第一台影武者刚露头,机甲的巨掌已经扣住它的头部,巨剑狠狠劈下——金属撕裂的刺耳声中,敌机的驾驶舱被一分为二,驾驶员甚至来不及惨叫。 欧文的机甲则像头蛮牛般撞向另一侧。他的机甲双臂装备着增压汽锤,每一次砸落都伴随着液压系统的爆鸣。 一台影武者试图格挡,却被汽锤直接砸碎臂甲,整个上半身扭曲变形,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名正在攀爬的敌兵。 “哈哈哈!就这?” 欧文狂笑着,机甲的扩音器里传出他粗犷的嗓音。“幕府的铁皮玩具,还是回炉重造吧!” 不过他似乎忘了幕府的机甲是从欧瑞利亚王国生产的,购买过来的。 “洛林!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凯伊焦急的问道。 三台影武者同时跃上甲板,它们的太刀闪烁着冷光,直逼舰桥。 洛林没有回答,他也没有时间回答。 他的手指扣紧操纵杆,阿波菲斯机甲背后的蒸汽核心猛然沉寂,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机甲的动作陡然加速,昆古尼尔之矛在掌中苏醒,矛身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蓝白色的电弧如活物般缠绕而上。 第一台影武者刚举起太刀,长矛已贯穿它的胸口,高压电流瞬间烧毁了它的核心,机甲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 第二台影武者从侧面突袭,太刀斩向君王的关节——洛林甚至没有回头,机甲左臂的反向蒸汽喷射器猛然爆发,推动机身旋转,昆古尼尔划出完美的弧线,将敌机拦腰斩断! 第三台影武者的驾驶员显然慌了,它后退半步,试图重整架势。 但洛林没给它机会。 阿波菲斯的足部液压系统超载爆发,机甲如炮弹般突进,长矛刺穿敌机的头部监视器,将其钉死在甲板上。 电弧爆发,驾驶舱内驾驶员的在惨叫中,整台机甲被挑飞起来扔到了海里。 “左舷!更多登船梯!”赫尔曼的吼声传来。 幕府军显然发了狠,他们不再顾及伤亡,直接从码头其他船只上拆下钢梁,临时拼凑出更多的登船梯。 十几台影武者同时攀爬,甲板上的压力骤增。 凯伊的剑卡进一台敌机的关节,但另一台影武者从背后袭来,太刀狠狠劈在阿阿波菲斯机甲的背部装甲上,火花四溅。 幸亏这种魔神级别这机甲外装甲足够厚实。 “欧文!掩护!” “忙着呢!” 欧文的狂欢机甲正被三台敌机围攻,他的汽锤砸碎了一台的头部,但另外两台的太刀已经在他的装甲上留下深深的斩痕。 冷却液从破裂的管道中喷出,在高温下化作白雾。 洛林这边,昆古尼尔之矛在他手中化作死神的镰刀,每一击都伴随着一台影武者的毁灭。 “锅炉压力100%!全速脱离!” 瓦伦船长的声音终于传来。 白鲸号的蒸汽轮机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船身猛然一震,开始缓缓后退。 登船梯在巨力拉扯下崩断,几台影武者惨叫着坠入海中。 “啊啊啊啊啊啊!” 码头上,幕府军的指挥武士大将狠狠砸碎了望远镜。 “他妈的!” 白鲸号拖着黑烟,逐渐驶离港口。 甲板上遍布机甲残骸和弹痕,但它的旗帜依然高扬——希斯顿帝国的黑鹰旗在夕阳中猎猎作响。 “我们……我们成功啦!”欧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凯伊没有回答。 他的机甲半跪在甲板上,巨剑插进钢板固定机身。 他看向船头的船舷上——那里,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最高处,宫泽樱麻。 战斗一结束,机械师赶紧冲了上来。 神经连接装置从洛林脊椎脱离时,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驾驶机甲不仅消耗神志,还非常消耗体力,三个人脱离机甲之后,士兵们赶紧搬来椅子让他们休息。 宫泽樱麻赤着脚走过甲板上,停在洛林面前。她染血的振袖垂下来,袖口金线绣的折枝樱正巧拂洛林青筋暴起的手背。 \"为什么救我?\" 她的声音比三味线最低那根弦还沉。 \"歌舞伎一番街花魁的命可不值得你们整艘白鲸号赌上性命。\" 洛林嗯长长的舒了一口,从椅子上端坐起来。\"我答应了你的父亲,要好好保护你。” “父亲?” 宫泽樱麻的手指攥紧了和服的衣襟,她低着头,眼泪滴落在甲板的铁锈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我恨他…他抛弃了母亲,抛弃了我……” 记忆里的那个夜晚在脑海中闪回——火光冲天的将军府,阿瓦尔用身体挡在她面前。 “她是我的女儿,没人能够碰她。” 那是父亲对她所有人说的话。 现在,她站在白鲸号的甲板上,身后是燃烧的港口,面前是陌生的西方夷人。 她杀死了将军,可将军并非她以为的仇人,而是被攘夷派欺骗的棋子。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花魁,一个连哭泣都没有资格的人。 洛林沉默地注视着她,他的军靴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杀了幕府将军。”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这个国家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樱麻抬起头,赤红的眼妆被泪水晕开,像两朵凋零的彼岸花。 “跟我去西方的希斯顿帝国吧。” 洛林说道,目光坚定。 “你不是无家可归的花魁,你是阿瓦尔的女儿,阿瓦尔是我父亲忠诚的部下,他向我的父亲许诺过,他的后代将永远效忠于我父亲的后代。” 樱麻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该恨他吗?该为这个恨了16年的男人去履行诺言吗? 还是该感激他?感激他给了她一个可能的新生? 第332章 质问 宫泽樱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毕竟这意味着要远离故土,踏入未知的远方。 但想到自己如今在国内已无容身之地,或许远离家乡,去海外见见世面,能够打开新的天地。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我愿意。” “不过。”她抬起了头看着洛林。“我从苏醒到现在,知道这艘船叫白鲸号,但是还不知道您的身份和名字。” 洛林还未开口,旁边的欧文赶紧接着话茬说道:“他叫洛林,我叫欧文,这位闷葫芦呢叫凯伊。当然你要是恭敬一点的话,要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上殿下两个字。” “殿下?” 宫泽樱麻之前就看到士兵们称呼洛林为殿下,心中思量着洛林的身份肯定高贵无比。 洛林见她答应,心中却又泛起了新的忧虑。 他们带着宫泽樱麻离开,该怎么将这个消息告知阿瓦尔呢?阿瓦尔将女儿托付给自己,若不给他一个交代,实在难以心安。 就在洛林为此事愁眉不展之时,他突然眼前一亮,猛地想起:小田还在船上啊,差点要把他一起带走了!” 洛林当机立断,吩咐士兵:“快去把小田带来。” 小田被水手们从腌菜桶里拎出来时,头发上还挂着半片紫苏叶。 刚刚的战斗把他给吓坏了,随便找了个桶就躲了进去。他抖得像只麻雀。 士兵们哄笑着把他从桶里拎了出来,不多时,小田被带到了洛林面前。 洛林看着小田,眼神中满是恳切,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鼓鼓囊囊的钱袋塞到小田手里:“小田,不小心把你忘在船上了,也该让你回去了,这里有不少钱,你回去之后,务必帮我一个忙。” “大人,没问题,您说吧,什么忙?我一定义不容辞。” “你回去后,去找血枭骑士团的团长阿瓦尔一定要将宫泽樱麻平安无事,且跟我们一同离开的事传达给血枭骑士团团长阿瓦尔。这事儿至关重要,拜托你了!” 小田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又望向洛林诚挚的双眼,用力地点了点头:“您放心,洛林大人,我一定把话带到!” 说完,洛林上前紧紧拥抱了一下他。 洛林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 “顺便告诉阿瓦尔,我们已经跟幕府军闹掰了,下一次会合,就在大烨王朝的岳州城再见吧,我在那里等他。” “嗯。”小田郑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白金号缓缓放下一艘逃生小艇。小田顺着绳索,小心翼翼地爬下船,登上小艇。 逃生艇降下时,樱麻突然扯断项链扔给小田。 \"给我父亲带句话。就说...我已经原谅他了,告诉我的母亲女儿不孝,没能跟他说一句道别就离开了……\" 但小田点了点头,他站在艇上,向着甲板上的众人挥手告别。 “我知道了,你们的话我会全部带到的。” 洛林一行人也纷纷挥手回应,直至小艇渐渐远去,消失在水天相接之处,他们才收回目光。 洛林转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宫泽樱麻身上,笑着说道:“你的名字太长太拗口了,每次叫起来都有些费劲。以后我还是叫你樱麻吧,这样叫着顺口些。” 樱麻微微颔首,眼神带着几分顺从与谦卑,轻声说道:“可以,殿下您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说罢,她微微侧身,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恭敬的姿态里透着历经变故后的小心翼翼。 欧文看着渐渐远去的鹤日都,忍不住唉声叹气的说道。 “哎呀,才刚刚到这个国家,还没怎么好好玩一趟,就要走啊...\" 他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剥落的漆皮。 凯伊出现在他身后,军用皮靴踏在甲板上的声响像某种节拍。 \"你惦记的好像不是玩儿吧?还在想着那天晚上醉生梦死的歌舞伎一番街?\" 欧文突然觉得海风变热了。他转身时差点被缆绳绊倒,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喂喂!这可是洛琳带我们去玩儿的,我们所有人都去了啊!\" 他一把勾住身旁的洛林洛林。\"对吧洛林?我们那是为了...为了收集情报!\" 洛林嘴角扬起一个介于宽容与嘲弄之间的弧。 欧文顿时有些恼火,涨红了脸道:“哎呀你!要说去那地方,咱们所有人可都去了啊,你可别光揪着我一个人说。” 说罢,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环视一圈周围的士兵,压低声音说道:“马上我们就要回大烨王朝的岳州城和女生们汇合了,这事儿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家可都不许泄密啊!” 洛林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言语。周围的士兵们也都默契地默默点头,眼神交汇间,皆是心照不宣的神情,仿佛在共同守护着一个有趣的小秘密。 海鸥的叫声突然尖锐起来。洛林转身望向海平面时,军大衣下摆划出锋利的弧线。 士兵们默契地别开视线,有人开始大声讨论今天晚上的晚饭,但每个人嘴角都挂着心照不宣的褶皱。这些在血与火里打过滚的年轻人,此刻却为某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秘密紧张得像群逃课的中学生。 此时,另外一边。 阿瓦尔刚听闻幕府军气进攻了停靠在港口的白鲸号,犹如一道惊雷在他头顶炸响。 “这群混蛋!”他怒吼一声,一脚踢翻了身旁的凳子。 心急如焚的他不假思索,立刻飞身跨上战马,手中马鞭在空中猛地一甩,“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营地。 他转头对着血枭骑士团的精锐士兵们大声吼道:“库加斯带上两队士兵,随我立刻去天守阁!” “是,团长。” 士兵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翻身上马,整齐划一的动作彰显着训练有素。 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迅速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天守阁疾驰而去,扬起的滚滚尘土在身后蔓延,如同一条蜿蜒的黑龙。 阿瓦尔在来之前就已经得知幕府将军平仓义盛已经死了,现在掌控幕府大权的是他的弟弟平仓义满。 天守阁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往日的庄严此刻被一种诡异的肃杀所取代。 幕府士兵们神色紧张,来回巡逻,铠甲碰撞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氛围中格外刺耳。 阿瓦尔气势汹汹地闯入大厅,一眼便瞧见了端坐在高位上的平仓义满。 第333章 阴险 金属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阿瓦尔踏入大厅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披着墨色大氅,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般精准,靴跟敲击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平仓大人。\" 阿瓦尔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低沉如大提琴的弦音。 \"我听闻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 平仓义满正倚在雕花扶手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上的家纹。他抬眼看向来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阿瓦尔阁下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 阿瓦尔停在距离平仓五步远的地方。 \"白鲸号。\" 阿瓦尔缓缓吐出这三个字,面具后的眼睛紧盯着平仓的表情变化。 \"我很好奇,为何幕府家的武士会袭击一艘停泊在友好港口的商船?\" 大厅两侧的烛火突然摇曳起来,仿佛有无形的风掠过。平仓义满眯起眼睛,手指停止了敲击:\"商船?\" 他轻笑一声,\"那船上装载的可不是什么丝绸茶叶,而是私藏了刺杀了我哥哥的罪犯!\" 这时。 \"哐当!\" 厅门被猛地撞开,一名满身火药味的武士大将踉跄而入,扑倒在平仓脚下。 \"大、大人...\"武士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属下无能...那艘船...它开走了!\" \"走了?\" 平仓义满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一把揪住武士的衣领。\"那上面的刺客呢?\" “对不起,大人,我们没能抓到。” “他妈的,废物!” 阿瓦尔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但转瞬即逝。他悄悄松开了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四个月牙形的痕迹。 平仓义满一把推开武士,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阿瓦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心头一紧。 \"看来我确实低估这艘船上的人了。\"平仓义满轻声说道。“好了,阿瓦尔阁下,我没心情接客了,请吧。” 说着他一伸手就想下逐客令。 阿瓦尔则平静地开口。\"还有一件事,我听说了将军的死讯。我对令兄的离世深表哀悼。不知能否...见他最后一面?\" 平仓义满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当然。兄长生前对阁下的佣兵团可是相当敬重,您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 灵堂设在城堡最高处的天守阁,沿途的石阶上洒满了白色的纸钱。 阿瓦尔跟在平仓身后,注意到两侧的武士都穿戴整齐,腰间的大刀似乎随时都会出窍。 推开灵堂沉重的檀木门,浓郁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 十几名身着白衣的姬妾跪坐在灵柩两侧,低声啜泣。几名僧人围坐在灵柩周围,诵经声与木鱼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平仓义盛的尸体静静地躺在灵台上,面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 阿瓦尔缓步向前,目光扫过灵堂的每一个角落。 \"请。\"平仓义满站在灵柩旁,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阿瓦尔深吸一口气,向灵柩鞠躬。当他直起身时,目光落在平仓义盛的脸上——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容如今灰白如纸。 阿瓦尔假装整理袖口,实则悄悄靠近灵柩。当他距离尸体只有一臂之遥时,突然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我突然想起还有要事。\" 阿瓦尔猛地转身,大氅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改日再来吊唁。\" 平仓义满没有阻拦,只是在他身后轻声说道:\"团长大人一路走好。\" 阿瓦尔脚步如飞,带着身后的佣兵团成员迅速逃离了天守阁。 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也在为这紧张的气氛添柴加薪。 库加斯满心疑惑,忍不住追上几步,气喘吁吁地问道:“团长,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匆忙离开?” 阿瓦尔神色凝重,一边疾走一边说道:“幕府将军确实被我女儿捅了一刀,但是那一刀并不足以致命。” “那他是怎么死的?”库加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阿瓦尔面色阴沉,压低声音说道:“刚刚我为什么要那么着急走,是因为我看到了将军的脖子上有勒痕,他是被人勒死的。” “怎么会这样?” 库加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阿瓦尔停下脚步,仰望天空,长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这压抑的气氛都吸进肚里,缓缓说道:“真正杀死将军的人,是他的弟弟,刚刚继承了新任幕府将军之位的平仓义满。” “团长大人,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库加斯满脸狐疑,忍不住追问道。 阿瓦尔目光如炬,看向远方,继续说道:“我问你,将军死了,最有资格继承将军之位的人是谁?不就是他的弟弟吗?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要派兵去攻打白鲸号,他就是要把将军的死这盆脏水泼到我女儿的身上。” 阿瓦尔顿了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虽然白鲸号逃了,但是这下也更坐实了,我的女儿就是杀人凶手。这样就更没有人怀疑他了,对他来说,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库加斯恍然大悟,不禁握紧了拳头,骂道:“这混蛋,竟然如此阴险!” 阿瓦尔没有回应,只是神色冷峻地继续前行。 库加斯问道:“团长大人,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阿瓦尔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回营地。” “好的。”库加斯应道,旋即带着众人迅速朝着营地赶去。 然而,他们刚回到营地,一名部下就领着一个扎着马尾的本地少年,匆匆来到阿瓦尔面前。 部下立正敬礼,高声报告:“报告团长,这孩子说是洛林派他来给您传递消息的。” 阿瓦尔听闻,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他大步上前,双手急切地搭在小田的肩膀上,声音微微颤抖地问道:“孩子,你真的是殿下派来的?” 小田见状,赶忙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了洛林送给他用于证明身份的血之鹰徽章。 小田将徽章递到阿瓦尔眼前,毕恭毕敬地说道:“阿瓦尔团长,您好,我叫小田胜四郎。洛林大人特意嘱托我,一定要把消息准确无误地传达给您。他们已经平安无事地离开了,您的女儿宫泽樱麻也安然无恙。” 听到这话,阿瓦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旁的库加斯以及众人都兴奋地相互击掌,压抑的气氛,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一扫而空。 阿瓦尔定了定神,向前一步,目光依旧紧紧锁住小田,继续追问道:“小兄弟,还有什么消息吗?你可千万别漏了什么。” 小田连忙点头,清了清嗓子说道:“洛林大人还说,他们的船会驶向大烨王朝的岳州城,他们会在那里等候您前去与他们汇合。” 阿瓦尔缓缓站直身子,目光望向远方,口中喃喃自语道:“岳州城……我知道了,洛林殿下,我们不见不散。” 第334章 岛国旅途的结束 大洋的浪涛在船身两侧翻卷,白鲸号像头固执的鲸鱼破浪西行。 连续七天的航行让甲板蒙上一层盐霜,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白鲸号已经连续行驶了好些日子。 樱麻由于当初离开得太过仓促,竟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来得及带上。 这几日,她只能穿着那身略显破旧且满是褶皱的和服,行动多有不便,心里也着实窘迫。 这吃饭的时候,樱麻思来想去,终于鼓起勇气,红着脸,迈着细碎的步子,扭捏地走到正在甲板上查看航海图的洛林面前。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如同蚊蚋,嗫嚅着说道:“洛林大人,我……我走得急,没有带衣服,您看……” 洛林听闻,赶忙放下手中的航海图,抬头看向樱麻,他稍作思索后,说道:“别担心,我去给你找几件干净的男士水手服先穿着。” 说罢,洛林转身快步走向储物间。在那堆满杂物的储物间里,洛林,凯伊,欧文,和几名水手一起翻箱倒柜,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出几件崭新的男士水手服。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些许灰尘,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下应该能暂时解樱麻的燃眉之急了。 随后他们来到了樱麻的房门前,敲开了她的门。 “大人?”樱麻羞怯的露出脑袋。 \"给你。船上没有女装,你先穿这几件应急一下吧。\" 洛林话没说完,走廊突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艾塞尔像只开屏的孔雀般走在走廊上,身上套着件绣满樱花的淡紫色和服,腰间金线织就的束带亮得晃眼。 他凑到洛林跟前,笑嘻嘻地问道:“嘿,洛林,你们几个聚在女孩子的房门前干嘛呢?” 洛林无奈地笑了笑,如实相告:“樱麻走得急没带衣服,我给她找几件先穿着。” 艾塞尔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看着洛琳手上那几件皱巴巴的男生水手服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这种衣服也是给人穿的呀!” “那你有多余女装吗?”欧文忍不住上前问道。 他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这事儿太简单了!瞧好了,我给你展示一下我在鹤日都买的纪念品。” 说完,他像只欢快的鸟儿,蹦蹦跳跳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不一会儿,便见艾塞尔抱着一大摞花花绿绿的衣物,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得意洋洋地走了出来。 他将衣物一股脑儿地摆在众人面前的甲板上,眉飞色舞地说道:“上等京都丝绸,每件都熏过白梅香……你们看看,这些都是我在鹤日都买的,当时就觉得这些和服漂亮极了,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欧文将嘴里嚼着的小鱼干儿咽了下去:\"老天,你在鹤日都买了多少纪念品?\" \"艺术无价。\" 艾塞尔把最华丽的那件绯红振袖塞给樱麻,\"试试?反正比穿那些臭烘烘的水手服强。\" 樱麻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衣服,随后进入房间关上了门。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看着这一幕,皆是一脸无奈,面面相觑。 洛林忍不住扶了扶额头,嘴角微微抽搐,苦笑道:“艾塞尔,你这家伙……。” 欧文也跟着附和,连连摇头,笑着说:“艾塞尔,下次出门,你干脆开个移动服装店得了。” 凯伊则露出一副早已习惯的表情。 \"那叫文化考察!\"艾塞尔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正色道:\"去到一个新的国家走,需要买点纪念品留作纪念吧,不然的话以后连回忆都没有物件。”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换好了衣服,重新梳妆打扮的樱麻站在门口。 当樱麻穿着绯红振袖出现在甲板时,连浪花都忘记了翻涌。那件和服红得像浸过血,却又在阳光下透出金线刺绣的鹤纹——每一针都仿佛要挣脱布料飞向苍穹。 她缓步走来时,漆木屐与甲板碰撞出清响。 \"喂喂...\"凯伊用手肘捅了捅洛林和欧文,二人这才意识到才意识到自己看呆了。 艾塞尔用折扇掩着嘴笑。 这个女孩美得太具侵略性。 樱麻的肌肤像新雪落在瓷器上,脖颈线条优雅得让人想起天鹅垂死的弧度。 当她抬手整理鬓角时,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抹朱砂色的花印——那是歌舞伎一番街最高位花魁的证明。 \"很适合。\"洛林轻声说。 艾塞尔突然拍手:\"正好!我还买了配套的头饰和...\" 欧文吹了声口哨:\"哇哦,这才是花魁应该打扮的样子。\" 樱麻轻轻颔首,再次向洛林恭敬地行了一礼,柔声道:“多谢洛林大人。” “哎呀,不用客气啦。”洛林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洛林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似乎传来一丝细微的动静。 他警觉地回过头去,目光扫向走廊拐角处,竟发现船上的水手和士兵们正一个个趴在墙角,鬼鬼祟祟地偷偷张望。 洛林顿时大声吼道:“你们这些色鬼!别躲躲藏藏的了,都给老子出来!” 洛林的吼声仿佛引发了一场连锁反应,前面一个水手由于惊慌失措,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后面的人猝不及防,一个接一个地如同下饺子般“刷啦啦”倒在地上,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与闷哼。 众人狼狈不堪,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灰溜溜地站到洛林面前,手忙脚乱地敬礼,头低得恨不得埋进地里。 洛林看着面前这群狼狈又窘迫的水手和士兵,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骂道:“不就是个美女吗?至于这样没出息,你们都没见过吗?” 一个胆子稍大些的水手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殿下,歌舞伎一番街我们确实去过了,可那些艺伎跟您面前的这位比起来,那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您想啊,那些地方的姑娘,哪能跟真正的花魁相提并论呐。” 这水手话音刚落,身后的水手和士兵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起哄:“是啊是啊,要是能欣赏到花魁的歌舞伎表演,此生无憾啊!” 那一双双眼睛里满是期待。 听到众人这般热烈的反应,樱麻也不禁莞尔,忍不住用袖子轻轻挡住嘴笑了起来。 她微微颔首,声音如同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既然大家如此捧场,那今天晚上我就给大家表演一段歌舞吧。”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欢呼雀跃起来,口哨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洛林看着这热闹的场景,也是无奈的露出了笑容。 艾塞尔见众人正兴奋地讨论着歌舞伎表演,突然开口打断道:“哎哎,各位先别急,歌舞伎表演可需要配乐的吧。我记得当时在那边看到的表演,用的乐器好像有三味弦和尺八呢。” 樱麻轻轻点头,柔声说道:“三味弦我自己会弹,至于尺八嘛,我确实不是很精通。” 艾塞尔眼睛一亮,突然打了个响指,自信满满地说:“哎呀,这个不用担心。船上不是关着詹姆斯吗?那家伙打小就痴迷东方文化,对平仓幕府的一切更是情有独钟。我记得他好像就会吹尺八,洛林,要不把那家伙从审讯室放出来,给他放一天假,让他来给我们吹尺八伴奏,咋样?” 洛林听后,微微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下,觉得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便点头说道:“可以。” 一旁的凯伊则冷静地提醒道:“不过那家伙现在是囚犯,带出来的时候必须把他脚捆上,以防万一。” 艾塞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放心放心,有我盯着呢。这表演要是成了,肯定精彩绝伦,大家都能大饱眼福。” 众人听了,又开始兴奋地讨论起晚上即将到来的表演,满心期待着这场别开生面的歌舞盛宴。 第335章 詹姆斯的落难 洛林带着众人去探望一下关在船舱里的詹姆斯,希望能说服他为今天晚上的表演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金属通道里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昏黄的壁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投下摇曳的光影。 洛林走在最前面,凯伊,欧文,艾塞尔以及众多士兵跟在他身后。 通道尽头,两名卫兵像铁塔般矗立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见到洛林,他们立刻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军靴踩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开门。\"洛林简短地命令道。 随着\"嘎吱\"一声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昏暗的牢房里,唯一的光源是从头顶通风口斜射进来的一缕阳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詹姆斯被铁链固定在房间中央的铁椅上,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真是稀客。\"詹姆斯的声音嘶哑却充满嘲讽。\"你们来看我死了没有?\" 洛林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位落魄贵族:\"今天晚上有个娱乐活动,需要你贡献一份力量。\" \"哈!\" 詹姆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终于要公开处刑了?\" \"你想多了,并不是要杀你。”洛林打断他,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今天晚上有歌舞伎表演,宫泽小姐需要一个尺八伴奏,我们听说你很擅长吹奏这种乐器。\" 牢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詹姆斯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滑稽的难以置信上。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让我——欧瑞利亚王室,去给一群下贱的水手表演?你们不如直接杀了我!\" 凯伊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猛地掐住他的下巴。 金属指套深深陷入他苍白的皮肤,詹姆斯被迫仰起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注意你的用词,他们可不下贱!\"凯伊的声音比极地的冰还要冷。\"在这里,你的血统不比甲板上的海藻值钱。\" 欧文趁机凑到洛林耳边:\"这小子给脸不要脸呐,要不给他点教训?” 洛林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伸手抚上詹姆斯的脸。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被掐得喘不过气的詹姆斯。洛林的手指轻轻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头散乱的白色长发上。 \"唉 你别说,欧瑞利亚王室...\"洛林若有所思地说。\"确实都生了一副好皮相。\" 艾塞尔立刻挺直腰板,骄傲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我们家族的基因经过三百年的精心筛选。\" 洛林突然揪住詹姆斯的发带猛地一扯,雪白长发如瀑布般散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詹姆斯惊恐地睁大眼睛,活像一只被揪住耳朵的兔子。 \"艾塞尔!\" 洛林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那里还有没有多余的女装?” 艾塞尔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他知道洛林要干什么了。 艾塞尔脸上浮现出恶毒的笑容:\"有一套樱花纹样的振袖和服,还有配套的发饰和簪子还有胭脂化妆品...\" \"完美。\" 洛林打了个响指,转向满脸惊恐的詹姆斯。\"看来今晚的歌舞伎表演不止有宫泽樱麻一个歌舞伎了……\" 詹姆斯似乎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挣扎得更厉害了:\"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不可以,我不是艾塞尔那样的女装癖变态、不,你们不可以这样……啊啊啊啊。\" 凯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成功让他再次消音。 欧文脸上的犹豫渐渐被幸灾乐祸取代。“既然都想好要干什么了,兄弟们还愣着干嘛?动手!” 此话一出,洛林、凯伊、欧文三人一同扑了上去,将詹姆斯身上的铁链解开,刚一挣脱,他便奋力挣扎。 洛林对着外面大喊道:“士兵!来几个人搭把手。” “是。” 几名五大三粗,身材魁梧的士兵兴致勃勃的冲了进来。 詹姆斯被按在冰冷的铁地板上,四肢被士兵死死压住,他像只受惊的野兽般疯狂扭动,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叫。 \"滚开!别碰我!你们这群下贱的杂种!\" 他拼命踢蹬着腿,可凯伊的膝盖重重压在他的后腰上,让他动弹不得。 \"省点力气吧,殿下。\" 洛林蹲下身,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脸。\"晚上还得表演呢,嗓子喊哑了可不好。\" \"你们敢这样对我——我发誓,等我回到欧瑞利亚,我要把你们全吊死在城墙上!\" 詹姆斯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可没人理会他的威胁。 欧文已经麻利地解开他的贵族礼服扣子,詹姆斯瞬间慌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羞愤的红晕:\"住手!别脱我衣服!你们这群变态!\"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洛林慢悠悠地扯开他的领巾。\"我们只是帮你换个更合适的装扮。\" \"救命!谁来救救我!\" 詹姆斯的声音近乎崩溃,可在这艘船上,没人会来救他。 “洛林、洛林,女装和衣服都来了!” 艾塞尔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骑士背拉蒙,两人的怀里抱着一套华丽的女式和服,还有一盒精致的化妆品。 贝拉蒙看到这一幕,有些心虚的对艾塞尔说道:“殿下,这样做不好吧?詹姆斯殿下毕竟是您的血亲。” “管他呢这小子可是我的竞争对手,能好好玩弄他,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 艾塞尔兴奋地喊道。 \"这套可是上等的振袖,还有假发、簪子、胭脂——\" 詹姆斯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疯狂摇头,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开:\"不……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王室!我是贵族!你们不能把我打扮成……成……\" \"成什么?\"欧文恶劣地捏了捏他的脸。\"成漂亮姑娘?\" \"啊啊啊!滚开!\" 詹姆斯歇斯底里地挣扎,可士兵们死死按着他,让他连手指都动不了。 凯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扯开他的衬衣,露出贵族少爷白皙的肌肤。 詹姆斯羞愤欲死,眼眶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你们这群魔鬼、变态、畜生……你们会遭报应的……\" \"哭什么?\"欧文笑嘻嘻地拿出粉扑,\"待会儿你可是要艳惊四座呢。\" 艾塞尔动作熟练地给他套上和服,系上腰带,并且亲自拿起眉笔,轻轻抬起詹姆斯的下巴,在他脸上细细描画。 \"啧啧,这张脸,不扮女装真是浪费了。\" \"我恨你们……呜呜呜……\" 詹姆斯咬牙切齿,声音却已经虚弱下去,只剩下屈辱的颤抖。 当最后一只樱花发簪别进他的假发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贝拉蒙端起一面镜子放在了詹姆斯的面前。 只见镜中的\"少女\"肌肤如雪,唇若点朱,一双湛蓝的眼睛含着屈辱的泪水,更添几分楚楚可怜。华丽的振袖和服衬得他腰肢纤细,雪白的长发垂落肩头,活脱脱一个绝色艺伎。 \"完美。\"洛林满意地鼓掌。\"今晚的表演,一定会让所有船员终身难忘。\" 詹姆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滑落。 他知道,今天,他作为贵族的尊严,将彻底粉碎。 第336章 歌舞伎表演 詹姆斯呆立在原地,雪白的假发垂落肩头,和服袖口下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胭脂晕染开来,在苍白的肌肤上留下淡淡的红晕,像极了被雨水打落的樱花。 洛林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的笑意愈发恶劣。他朝一旁的士兵打了个响指:“去,把相机拿来。” 士兵很快捧来一台老式相机,金属机身泛着冷光。詹姆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留个纪念。” 洛林笑眯眯地调整镜头,“你如此倾国倾城的模样,不记录下来多可惜?” 詹姆斯想逃,可凯伊和欧文的手像铁钳一样按在他的肩上,让他动弹不得。 “咔嚓——” 刺目的镁光灯闪过,詹姆斯屈辱的瞬间被永远定格胶片上。 照片里的“少女”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胭脂滑落,雪白的和服衬得他脆弱又美丽,仿佛一朵被强行折下的花。 洛林满意地端详着照片,吹了声口哨:“真不错,等胶片洗出来之后,这照片要是送回欧瑞利亚,不知道你那些贵族亲戚会是什么表情?” 詹姆斯浑身发抖,声音嘶哑:“……你不如杀了我。” “杀你?” 洛林故作惊讶地挑眉。 “那多浪费?” 他忽然凑近,伸手轻轻擦去詹姆斯脸上的泪痕,语气竟带着几分虚假的温柔:“兄弟,别哭啊,你这哭得我都心疼了。” 詹姆斯厌恶地别开脸,可凯伊却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洛林。 “这样吧。”洛林压低声音,像是施舍般说道,“只要你今晚好好表演,我就放你走,绝不食言。” 詹姆斯瞳孔一缩,呼吸微微停滞。 “……真的?”他嗓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洛林举起手,做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我对神明发誓。”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詹姆斯的胸口剧烈起伏,内心挣扎至极。 自由近在咫尺,可却是以这副可笑的模样,在众人面前表演…… 最终,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好。”他咬牙道。 洛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这才对嘛。” 詹姆斯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艳丽的女装,手指一点点收紧。 “这份羞辱,我将永远铭记于心。” 好不容易说服了詹姆斯愿意去表演,洛林转头吩咐身旁的士兵:“看好詹姆斯,别出什么岔子。顺便去跟厨师长说一声,给他做点好吃的,人家好歹是个贵族,这几天光给他吃水手套餐,也太寒碜了。” 士兵领命后,匆匆离去。 随后,凯伊、欧文和洛林三人慢悠悠地回到了甲板上。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甲板,将众人的笑声卷向灰蓝色的天际。洛林扶着船舷,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眼角甚至渗出了泪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看到他的表情了吗?” 欧文抹了抹眼睛,声音里满是戏谑,“堂堂欧瑞利亚的王子,居然真的答应穿女装表演——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大陆的贵族都得笑疯了” “嚯哈哈哈哈哈” 三人再次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那笑声仿佛要冲破云霄,如同三个阴谋得逞的恶魔。 穿着女装和服的艾塞尔也扭动着身姿走了过来,他看着三人,啧啧称奇地说道:“洛林呀,洛林,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这人挺善良的,想不到啊,真不愧是拥有‘恶魔之子’外号的人,你简直太坏了。” 洛林笑着摆摆手,一脸得意:“哎呀,我也只是一时兴起,谁能想到他穿起女装来竟如此好看。说起来你们欧瑞利亚王国的亨利王室的男孩子都是这样吗?” “也不全是。” 艾塞尔回答道,脑袋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家族的骄傲。 “我亨利家族的人,无论男女都是一头雪白色的头发,这是家族独特的基因。不过说起来,我们家族的男孩子确实都长得比较阴柔。” 欧文听了,不禁浮想联翩,一脸好奇地说道:“你之前说你有很多兄弟姐妹,我想你们男孩子都这么漂亮,你们家族的女孩子得漂亮成什么样啊?” 哎呦,艾塞尔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不怀好意地看着欧文:“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姐妹们哟。” 欧文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不了。我可不敢,我怕到时候我都分不清男女。”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哄笑。 很快,吃过晚饭之后,天渐渐黑了下来。 夜幕如同一块黑色的绸缎,轻柔地覆盖在海面之上,将白鲸号笼罩其中。 在这静谧的夜晚,备受期待的歌舞伎表演如期拉开帷幕。 白鲸号的食堂此刻热闹非凡,水手和士兵们齐心协力,将桌椅板凳巧妙地布置成一个临时舞台。 舞台周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酒水,食物,周围一圈则自然形成了观众席。 洛林、凯伊、欧文、托雷斯、赫尔曼、瓦伦船长、贝拉蒙,以及船上所有的士兵和水手们,纷纷有序入座,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整个食堂弥漫着欢快的氛围。 洛林翘着腿坐在前排,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橡木酒桶,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 伴随着众人热烈的口哨声和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一头黑发的宫泽樱麻闪亮登场。 洛林伸手示意压低声音。 “安静,安静!要开始了!\"托雷斯立刻站起身,高声宣布。 食堂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海浪轻拍船身的声响。 忽然,三味线的弦音如清泉般流淌而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宫泽樱麻踩着细碎的步伐翩然走向舞台之上。 她火红的和服上,金线绣制的蝴蝶仿佛要振翅飞出,宽大的袖摆随着动作如水波荡漾。乌黑的长发挽成传统的岛田髻,发间点缀的珊瑚簪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太美了...\"一个年轻水手喃喃道,手中的酒杯倾斜都未察觉。 但更令人惊艳的是她身后居然还有的位\"少女\"。 左侧的\"美人\"雪白长发用银丝带松松挽起,紫色的和服上绣着细小的桔梗花。他手持描金折扇,眼尾用淡紫色胭脂勾勒出妩媚的弧度,每一步都踏得摇曳生姿。 右侧的\"少女\"则显得拘谨许多。詹姆斯被迫穿着的淡粉色和服上缀满樱花瓣纹样,雪白的发间簪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珍珠梅。 他低垂着头,浓密的白色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涂着淡色口脂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这两位少女皆是一头雪白色的头发,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冬日的初雪,泛着柔和的光泽。 虽然她们的美貌稍逊于宫泽樱麻,但也称得上是世间少有。 洛林见状,笑着左右看了看身边的凯伊和欧文,凯伊和欧文同样在憋笑。 观众们的热情瞬间被再次点燃,口哨声和欢呼声如汹涌的浪潮般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花魁宫泽樱麻轻轻拨动三味线的琴弦,悠扬的乐声瞬间流淌而出,她也随之开始了自己的歌舞伎表演。 然而,坐在洛林身边的瓦伦、托雷斯和赫尔曼却一脸懵圈。 瓦伦皱着眉头,凑近洛林,小声问道:“船上不是只有一个女人吗?宫泽樱麻后面那两个少女是哪来的?” 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对视一眼,拼命憋着笑,脸都涨得通红。 托雷斯笑着猛的喝了一杯朗姆酒,说道:“那个体型娇小的不就是艾塞尔吗?至于另外一个,唉……我还真不知道。” 赫尔曼也是满眼好奇。“洛林,快告诉我另外那个白发小姑娘是谁?他和艾塞尔长得好像有点像诶,是他的姐妹吗?” 洛林肩膀微微抖动,碧绿的眼睛里盛满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是我们船上关着的那位犯人詹姆斯啊。\" “啊?” 此刻瓦伦船长,托雷斯教官和赫尔曼三人都是一脸茫然。 洛林洛林赶紧打断他们的惊讶,用酒杯指了指舞台说道:“看表演,看表演!” 舞台中央,宫泽樱麻轻拨琴弦,婉转的曲调流淌而出。 艾塞尔配合着旋律展开折扇,动作优雅得仿佛从小习舞。 而詹姆斯——天啊,可怜的詹姆斯——机械地跟着节奏移动,脸上的表情活像正在受刑。 贝拉蒙骑士坐在角落,单手扶额。 他那双常年握剑的手此刻正神经质地敲击着膝盖,眼神在舞台和出口之间游移。 \"主人啊,你的癖好我能接受,那你为啥连自己的血亲兄弟也一起祸害……\"他低声喃喃,声音淹没在突然爆发的喝彩声中。 一个醉醺醺的水手摇摇晃晃站起来:\"右边的小美人!看这边!\" 说着就要往舞台上扔金币。 詹姆斯猛地抬头,他的眼睛里燃烧的怒火简直能够杀人。 宫泽樱麻的琴音微妙地变了调,她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恰好挡住詹姆斯杀人的视线。 艾塞尔却仿佛乐在其中。 他突然一个旋身,宽大的袖摆如蝶翼般展开,在转身的瞬间用扇子轻佻地挑起詹姆斯的下巴。 观众席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洛林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间,一滴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滑落。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舞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337章 陪酒“女”郎 宫泽樱麻的舞姿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当她旋转时,红色和服上的金线蝴蝶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宽大的袖摆如晚霞般舒展开来。 她的足尖在木质地板上划出优美的弧线,木屐发出的\"嗒嗒\"声与三味线的琴音完美契合。 那双涂着朱红蔻丹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每一次拨动都带出一串珍珠落玉盘般的音符。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将花魁的万种风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艾塞尔他雪白的长发用银丝带松松系着,随着舞步飞扬时宛如月光织就的瀑布。 紫色的和服下摆随着他灵巧的转身划出完美的圆弧,手中的描金折扇时开时合,每一次\"啪\"的声响都精准地落在节拍上。 最令人叫绝的是他模仿女性姿态的功力——微微倾斜的脖颈,欲语还休的眼神,以及那似有若无的兰花指,活脱脱一位深闺中的贵族小姐。 而詹姆斯此刻正吹奏着尺八,空灵的音符从他涂着淡色口脂的唇间流淌而出。粉色的和服衬得他肤色如雪,宽大的腰带更显得腰肢纤细。 台下的反应堪称疯狂。 \"太美了!\"一个年轻水手声嘶力竭地喊道,激动得打翻了面前的酒瓶。 \"右边那位白头发的小姐!看我一眼!\" 另一个络腮胡大汉挥舞着帽子,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 洛林笑得整个人都歪在凯伊身上,手指颤抖地指着詹姆斯:\"看他的表情...哈哈哈...我敢打赌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羞耻过...\" 凯伊罕见地勾起嘴角,冷峻的面容在灯光下柔和了几分:\"他吹得...其实不错。\" 欧文已经笑到直不起腰,眼泪模糊了视线:\"艾塞尔那个兰花指...我要死了...他到底练习了多久...\" 瓦伦船长叼着已经熄灭的烟斗,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不敢想象你们三个臭小子究竟整了什么活儿……好好的一个男孩子被你们给弄成了这样……\" 表演渐入高潮。宫泽樱麻一个漂亮的回旋,和服下摆如花朵般绽放。 艾塞尔默契地配合着变换队形,三人的影子在舱壁上交织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表演终于结束了,宫泽樱麻向着在场的众人行礼,赢得了全场的欢呼。 她的退场如同一片红叶飘落水面,轻盈得不留痕迹。 她低垂的眼睫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和服袖口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只收敛羽翼的蝴蝶,随后缓缓的走下舞台。 来到洛林身边,洛林面带微笑,抬手示意宫泽樱麻下去稍作休息。 宫泽樱麻微微点头,莲步轻移,款摆腰肢缓缓退场。 詹姆斯和艾塞尔紧跟在她身后,也准备离开这热闹的舞台。 詹姆斯正要紧随其后离开,却被洛林伸出的手臂拦住了去路。 那只手臂看似随意地横在过道上,却如同铁铸的栏杆般无法撼动。 \"急什么?\"洛林的声音让詹姆斯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今晚的主角怎么能提前退场呢?既然大家都这么喜欢你,你就陪他们喝点酒吧。\" “呜呜呜呜。” 食堂里的欢呼声突然变得刺耳。 水手们粗犷的笑脸在詹姆斯眼中扭曲成可怖的面具,他感到无数道灼热的视线黏在自己裸露的后颈上,那些目光仿佛实质般滚烫。 “可恶,你居然想让我当陪酒小姐!” 詹姆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只有洛林能听见。他涂着胭脂的面颊因愤怒而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假发上的珍珠梅随着他颤抖的身体轻轻摇晃。 洛林故作惊讶地挑眉:\"我只说放你离开牢房,可没说......允许你拒绝我的款待啊。\" 艾塞尔不知何时已经折返,此刻正倚在门框上,雪白的长发在脑后松松绾起。 他手中把玩着一个鎏金酒盏,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别这么严肃嘛~\" 他拖长的尾音带着慵懒的腔调,\"难得大家都这么开心...\" 詹姆斯猛地转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艾塞尔却只是晃了晃酒盏,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划出危险的弧度:\"来一杯?我亲爱的...堂哥。\" 食堂另一端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 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水手推搡着朝舞台涌来,为首的那个缺了颗门牙的大汉高举着酒瓶:\"小美人!陪我们喝一杯!\" 詹姆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撞到舞台边缘。 詹姆斯满心屈辱,却又无力反抗,被迫在这满是士兵和水手的屋子里当起了陪酒“小姐”。 他端起酒壶开始给在场的众多水手和士兵们倒酒。 \"小甜心,再来一杯嘛~\" 水手汤姆咧着嘴凑过来,酒气喷得詹姆斯假发上的珍珠梅都在颤抖。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啪\"地拍在詹姆斯屁股上,声音清脆得像是拍打刚钓上来的鲭鱼。 \"啊!\" 詹姆斯正在给贝拉蒙倒酒,屁股被人拍了一下,顿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结果和服下摆绊住了脚,整个人\"噗通\"一声栽进了贝拉蒙怀里。 \"哎哟,投怀送抱啊~贝拉蒙,你好有福气哦!\" 坐在贝拉蒙旁边的艾塞尔笑嘻嘻的说道。 艾塞尔顺手捏了捏詹姆斯的脸蛋。\"皮肤真嫩,用的哪个牌子的粉?\" \"我真想要杀了你们!\"詹姆斯的眼角渗出眼泪,但是又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另一边,宫泽樱麻结束了精彩的表演,感到些许疲惫,便来到甲板上透气。 夜晚的海风轻柔地吹拂着,撩动着她的发丝,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带着咸湿味道的清新空气,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洛林也来到了甲板上。 他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地走到宫泽樱麻身后,轻声说道:“樱麻小姐,今晚的表演真是精彩绝伦,让大家都大饱眼福了。” 宫泽樱麻微微侧身,优雅地欠了欠身,微笑着说道:“多谢洛林大人夸赞,能让大家开心,便是我最大的荣幸。” 洛林斜倚在锈迹斑驳的船舷边,手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银币把玩起来。 \"你说我们这样对待詹姆斯,你会不会觉得觉得我们过分了?\"他忽然问。 声音很轻,却像枚石子投入静水,在夜色里荡开细密的波纹。 宫泽樱麻的睫毛颤了颤,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似乎夹杂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说道:“或许这也是罪有应得吧。他勾结攘夷派反抗军联合佐藤介,在城里发动暴乱,致使那么多人丧生,如今这般遭遇,也算是他的报应了。” 说罢,她微微垂下头,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被阴影笼罩,声音中带着一丝落寞与自责。 “而且,我也受到佐藤介的蛊惑,还杀死了将军。我不知道,属于我的报应什么时候会来呢?” 她的语气里满是迷茫与无奈,海风轻轻吹过,撩起她几缕发丝,更添几分惆怅。 洛林忽然站直了身子,银币\"叮\"地落进掌心。他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抬起手,轻轻搭在宫泽樱麻的肩头,语气坚定而温和地说道。 “樱麻小姐,你不能将所有责任都归咎于自己。你也是被反抗军利用,当时的情况错综复杂,你只是在那种混乱局势下做了错误的选择。但你本心并非如此,而且现在你也在努力走向新的生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别再过分自责了。” 宫泽樱麻抬眸望去,发现他惯常含笑的眼里竟盛着整片海洋的温柔。远处浪花拍打船舷的声响,恰似她突然紊乱的心跳。 “谢谢您,洛林大人。” \"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往前走。\"洛林说这话时,眼睛望着海天交界处那颗孤星。 \"就像这艘船,明知前路是更深的夜,可桅杆上的灯,不还是亮着么?\" “嗯。” 宫泽樱麻忽然笑了。真真正正地笑了。月光流进她弯起的眼瞳里,化作一泓春水。她腕间的金蝶晃了晃,终于舒展开翅膀。 第338章 大烨王朝变天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鲸号在茫茫大海上航行,蔚蓝的海面一望无际,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又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这段时间,洛林对詹姆斯的\"照顾\"可以说是\"体贴入微\"。 他大手一挥,给了詹姆斯在船上自由活动的权利,甚至给他换了一间更舒适的房间——软绵绵的床铺,明亮的窗户,比之前关押他的牢房好了不知多少倍。 每天的伙食也是船上最好的,牛排、烤鱼、奶油浓汤…… 但是洛林给他准备的所有衣服,清一色都是女装! 而且每天都有士兵专门盯着他,非得让他换上才行。 这些衣服哪来的?全是艾塞尔提供的!这家伙平时收集的各种华丽的女装,除了他自己穿线,现在可算派上别的用场了。 詹姆斯最常穿的是一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如今一个原本高傲的贵族王子,现在每天穿着蓬蓬裙、戴着白色头饰,在船上忙前忙后——给水手们端茶倒水,帮厨子打下手。 士兵们一见他就笑嘻嘻地喊:\"女仆小姐,今天的咖啡呢?\" 詹姆斯气得脸通红,可又没办法,只能咬着牙继续干活。 船上的人倒是乐坏了。 原本枯燥的航海生活,因为詹姆斯的\"女仆日常\"变得有趣多了。 水手们没事就爱逗他:\"哎哟,小美女,裙子别踩到哦!\" 詹姆斯每次都恨不得把托盘扣在他们头上,可一想到洛林的威胁,又只能硬着头皮忍下去。 最过分的是,洛林还特意让人给詹姆斯定制了几套\"工作专用\"的短款女仆装,美其名曰\"方便活动\"。 詹姆斯穿上后,裙摆只到膝盖,走起路来轻飘飘的,简直羞耻到极点。可洛林却笑眯眯地说:\"殿下要是不喜欢,可以换回原来的长裙——不过得多干三天活哦。\" 詹姆斯站在甲板上,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里憋屈得要命。可又能怎么办呢? 他现在就是个\"女仆\",连抗议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每天穿着可笑的女装,在众人的调侃声中,熬过这段荒唐的航海日子。 在海上漂了整整二十八天后,白鲸号终于慢悠悠地驶入了岳州港。清晨的海雾还没散尽,阳光透过薄雾洒在甲板上,把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一层金色。 我趴在船舷上往外看,整个港口活像个沸腾的大火锅。几百艘渔船、商船挤挤挨挨地停靠着,桅杆密密麻麻得像片树林。小舢板在船缝里灵活地钻来钻去,船夫们用方言大声吆喝着。空气中飘着鱼腥味、香料味,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油炸面点的香气。 \"准备靠岸!\"瓦伦船长的大嗓门震得我耳朵发麻。白鲸号这头钢铁巨兽发出沉重的喘息声,缓缓贴近木质码头。船身和防撞木摩擦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惊飞了一群停在缆绳上的海鸥。 下船之后,洛林与瓦伦船长快步走向海港船舶司,办理停靠手续。海港内,人声鼎沸,各种吆喝声、船只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 手续办妥后,洛林回到船上,对着众人高声说道:“其余人就留在船上,好好休整。” 随后,他大手一挥,带着凯伊、欧文以及托雷斯、赫尔曼、艾塞尔等人,外加一队护卫士兵,踏上了前往昭王府的路途。 一路上,洛林的心情愈发激动,想到即将与女生们汇合,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 街道两旁,大烨王朝的风土人情扑面而来,热闹的集市、林立的商铺,行人熙熙攘攘。终于,那座气势恢宏的昭王府映入眼帘。 一行人来到昭王府前,只见朱红色的大门庄严肃穆,门前石狮子威风凛凛。洛林示意身旁的家丁前去通报。 家丁快步上前,轻叩门环,不多时,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管家张启山迈着沉稳的步伐立刻走了出来,一见到洛林,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躬身行礼道:“殿下,您终于回来了。一路劳顿,快请进吧,我这就立刻去通报大家。” 洛林笑着点头,带着众人走进府中。 王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草树木郁郁葱葱。 女生们正在后院嬉笑玩耍,听闻管家通报说大家回来了,顿时兴奋得如同欢快的小鸟。 很快,姬如雅便带着女生们激动的走了过来。 当她们终于看到洛林、凯伊和欧文的身影时,阿莱雅率先冲上前去,一把抱住洛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主人,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好想你啊。” 珂尔薇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一笑,走到洛琳身边微笑着说道:“欢迎回来。” 凯特琳拉着凯伊的手,眼中满是关切:“一路上辛苦啦,你总算是回来了。” 阿莱雅紧紧抱住洛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主人,你终于回来了。这段日子,看不到你,我真的好担心啊!” 这时,赫尔曼佯装一脸不高兴,嘴巴微微嘟起,故意粗着嗓子说道:“哦,就知道抱你主人,不知道抱你老爹。我这一路跟着也辛苦了,咋就没人关心关心我呢。” 阿莱雅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俏皮的笑意,赶忙松开抱着洛林,转身又给了赫尔曼一个大大的拥抱,还轻轻晃了晃他的身子。 娇嗔道:“知道了,知道了,老爹,欢迎回来。您这一路肯定累坏啦,我这不是见到主人太激动嘛。您在我心里也一样重要啦。” 赫尔曼被她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之前佯装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伸手宠溺地摸了摸阿莱雅的头。 一时间,欢声笑语、声声关切充斥在王府的庭院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重逢的喜悦。 就在众人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时,凯伊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视一圈,心中涌起一股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不对啊,怎么没看到王爷和李斐?他们去哪儿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欢声笑语的众女生面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洛林、欧文以及其他同行的人见状,心中顿时充满好奇,彼此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洛林忍不住追问道:“难道发生了什么事?看你们的表情,不会出什么变故了吧?” 凯特琳微微皱着眉头,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说道:“怎么说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解释清楚,咱们到凉亭里面坐下慢慢说吧。” “唉,只能先这么告诉你们,我们现在所处的大烨王朝,已经变天了。” 第339章 宫变 凯特琳神色凝重,带着洛林等人快步走进房间。一进房间,她便迫不及待地说道:“你们才刚回来,肯定不知道。现在的大烨王朝已经变天了。” 洛林心头一紧,忙问:“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凯特琳微微叹了口气,反问道:“你们刚回来的时候,肯定好奇为什么王爷和李斐不在府上吧?” 未等众人回答,她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因为你们离开之后不久,王爷就带着李斐北上进入京城,去参加太后的寿宴。他们一起带走的有你卖给他们的一整船武器装备,外加精锐的岳州君和800台龙骁卫机甲。” 凯伊满脸疑惑,插嘴道:“去参加寿宴,没必要带这些东西吧?难道说他们是要……” 说到这儿,凯伊像是猜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凯特琳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低沉地说道:“没错,他们要造反。而且,他们貌似已经成功了。”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众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洛林问道:“造反成功了?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凯特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他们听闻的王爷与李斐造反的详细经过。 “他们把那800台机甲巧妙地藏在巨大的木箱之中,对外宣称是进献给太后的寿礼。” “据说进京朝见那日,气氛看似祥和,实则暗潮涌动。就在御林军和朝廷百官毫无防备之时,那些藏在木箱里的机甲驾驶员突然发动,瞬间破箱而出,凭借着强大的战斗力突出重围。” “与此同时,城内城外里应外合,机甲迅速打开了皇宫的城门。城外,王爷亲自率领岳州君如潮水般汹涌而入。岳与城内的机甲部队形成强大的合力。不仅如此,王爷还联合了好几位对太后专政心怀不满的藩王,几方势力共同发力,很快便控制住了御林军。” “太后失去了御林军的保护,顿时孤立无援,很快便被王爷的人软禁起来。” 凯特琳说到此处,微微停顿。 “被太后控制了多年的大烨天子,至此终于重获自由,再也不用充当那垂帘听政下的傀儡。” “为了嘉奖王爷与李斐的‘壮举’,天子册封昭王为摄政王,让他管理朝政大权,又册封李斐为宰相,辅佐摄政王。” 凯特琳无奈地摇了摇头。 “所以,王爷暂时是回不来岳州了。如今岳州城由郡主姬如雅在管理。” 众人听完,皆是一脸震惊,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洛林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如此大的变故,居然都发生在我们离开之后! 欧文皱着眉头,一脸无奈的说道:“我感觉这场宫变好像跟我没有关系,如果不是我们把那一传武器弹药和机甲卖过来,王爷应该也不会这么轻松……” 洛林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在脑海中仔细梳理着刚刚得知的消息。 片刻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调侃,半开玩笑地说道:“王爷骗了我呀,他当初信誓旦旦跟我说买武器是为了打北边的野蛮人,结果呢?没想到他居然是拿来造反的!这下好了,我们稀里糊涂都成了他造反的帮凶咯。” 说着,他还故意做出一副懊恼的模样。 凯伊立马心领神会,顺着他的话头附和道:“貌似现在的朝廷可是王爷—哦不,如今得尊称摄政王阁下在管理。洛林,这对你来说应该算是个好消息吧。以后我们在东方的武器贩卖贸易,市场说不定能更大呢。” 凯伊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洛林的肩膀。 洛林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接话道:“你这话说得倒也没错。摄政王如今大权在握,以咱们和他的交情,说不定往后在这大烨王朝的生意,真能做得风生水起。” 说罢,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陷入了思索。 珂尔薇走到洛林身边,脸上满是关切之色,轻声问道:“洛林,你之前说要去平仓幕府办事,不知道你事情办得怎么样啦?还有呀,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希斯顿帝国呢?”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神中透着期待。 洛林轻轻摇了摇头,神色略显遗憾地说道:“想见的人确实是见到了,可这事情还没完全收尾呢。还有些后续的麻烦事儿要处理。” 他微微皱眉,陷入短暂的思索,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说道,“哦,对了!想起来了,也该给你们介绍一下新伙伴了。” 洛林随即吩咐部下去船上把宫泽樱麻接过来。 不多时,宫泽樱麻下了马车,穿着木屐的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房间。 她身着一袭华丽的和服,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中透着东方女子独有的温婉与灵动。 洛林笑着向众人介绍道:“这位宫泽樱麻小姐,和阿莱雅一样,是我父亲部下的女儿,如今也是为我效力的部下了。她来自东方的岛国平仓幕府,身份是歌舞伎花魁。” 女生们听闻,眼睛里纷纷亮起友善的光芒。 阿莱雅率先走上前,拉住宫泽樱麻的手,热情地说道:“欢迎你呀,樱麻小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 珂尔薇、凯特琳、雪莉和艾丽卡也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和宫泽樱麻打着招呼,真诚地欢迎这位新伙伴的加入,房间里洋溢着温馨友好的氛围。 宫泽樱麻微微颔首,轻声回应着大家,虽然他学习过泽拉语,但是并不是很擅长。更多的时候还是用微笑回应着众人的热情。 艾塞尔不着痕迹地靠近洛林,微微侧头,压低声音说道:“洛林,阿瓦尔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洛林神色平静,眼神却闪过一丝思索,旋即轻声回应:“我和他约定了会在岳州城再次见面的,那就就在岳州城等他吧。他一定会来的,等他来了我们再一起离开大烨王朝。” 第340章 终有归来之日 此时,在另外一边。 樱之国某处海港。 黎明前的海雾笼罩着平仓幕府的军港,阿瓦尔站在码头边的礁石上,黑色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面前的血枭骑士团的营地中,气氛显得忙碌而又紧张。 营地内,众多将领们穿梭其中,大声指挥着骑士团成员们拆帐篷、打包物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为即将到来的远行做准备。 \"动作快点!\" 库加斯粗犷的嗓音在营地回荡。血枭骑士们正手脚麻利地拆卸帐篷,铁器碰撞声此起彼伏。一个年轻战士不小心打翻了油灯,火苗立刻在沙地上蔓延开来。 \"蠢货!\" 库加斯一脚踩灭火苗,钢制战靴在沙地上碾出深深的凹痕。 \"要是引燃了火药桶,老子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对不起,大人。” “别废话了,快点搬。” 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库加斯皱着眉头,走到阿瓦尔身边。他一脸疑惑地问道:“就这么离开,老大,您甘心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毕竟他们在这片土地上付出了不少心血。 阿瓦尔摩挲着腰间的介错刀,刀柄上镶嵌的红宝石在晨曦中泛着血色的光。这把刀是平仓义盛赠予他的,如今它的主人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老大,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库加斯走到他身边,衣服上还沾着昨夜篝火的灰烬。这个彪形大汉此刻像个委屈的孩子,\"弟兄们在岛国流了这么多血...\" 阿瓦尔的目光扫过港口停泊的铁甲舰,水手们正在往船上搬运最后一批物资。一箱箱燧发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吊索发出吱声。 阿瓦尔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遗憾之色,说道:“确实不甘心啊,我还没征服这个岛国呢。” “但实在办办法,咱们之前的合作伙伴幕府将军平仓义盛已经死了,现在新上位的这个平仓义满,似乎并不是个好相处的合作伙伴。” 库加斯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迟疑地问道:“老大,你的意思是?” 阿瓦尔目光深沉,猜测着说道:“平仓义满杀了自己的哥哥,才当上了幕府将军。而且我们那天晚上遭遇的暴乱事件,实在太可疑了。” “要知道,整个鹤日都城的城防守卫都是由他负责的,可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出那么大的纰漏,居然能让那么多反抗军放进城里面。一直到最后天守阁都被攻破了,他才率兵赶到。” 库加斯恍然大悟,忍不住说道:“难道说是他故意把反抗军放进来的?” 阿瓦尔微微点头,说道:“我也只是猜测,但现在这岛国我们是待不下去了,必须赶紧离开。先和少主汇合,回到咱们自己的殖民地重新修整。假以时日,等我们积蓄好力量,再次率领大军杀回来,一定要征服平仓幕府。” “是!”库加斯坚定地回应道。“我们一定会再回来的。” 此时,在众人的努力下,装备很快全部装运上船,所有的骑士团成员也都纷纷登上货船或者铁甲舰。 库加斯又接着问道:“老大,那这位新任的幕府将军,究竟是敌是友?” \"不重要了。\" 阿瓦尔转身走向旗舰,靴子踩在潮湿的木板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传令下去,所有船只升起黑旗。不鸣号角,不发信号,就像我们从未在这里存在过。\" 最后一批物资送上了运输船,阿瓦尔和骑士团的众多将领们一同登上了站在船舷。 \"起锚!\" 随着库加斯一声令下,沉重的铁链从海底缓缓升起,带起浑浊的浪花。阿瓦尔最后望了一眼这个让他折戟沉沙的岛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会回来的。\" 旗舰的蒸汽轮机发出沉闷的轰鸣,烟囱里喷出的黑烟遮蔽了星光。 运输船和战船组成的舰队像一群沉默的海怪,悄然滑入黑暗的海洋。 骑士团离开的消息很快就被躲藏在暗中窥探他们的探子带到了天守阁。 当幕府将军平仓义满得知这个消息时,他正坐在天守阁的宝座上。 听闻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还真没想到这个阿瓦尔挺识相的,他走了倒也好,省得我还要再跟他打一仗。” 而此刻,阿瓦尔正坐在船上,船队朝着东方缓缓驶去。阿瓦尔望着茫茫大海,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再次回来,实现他征服平仓幕府的野心。 航行的日子枯燥而漫长。阿瓦尔每天都会在甲板上踱步,钢靴踏在铁板上的声音成了水手们的噩梦。 直到某个雾气弥漫的清晨,了望塔上突然传来嘶哑的喊叫: \"陆地!是岳州城的灯塔!\" 阿瓦尔快步走上舰桥,透过望远镜,他看到了那座矗立在悬崖边的白色灯塔。 阳光穿透晨雾,将灯塔照得像柄出鞘的利剑。 更远处,岳州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宛如海市蜃楼。 阿瓦尔并未让所有船只停靠,仅令自己乘坐的那艘船缓缓驶向港口。船只靠岸后,他带领着亲信下了船,径直前往船舶司登记货船停靠事宜。 \"其余船只下锚待命。\" 阿瓦尔扣紧披风领口的银质狼头扣,对身后的库加斯吩咐道。带着黄铜面具的他,尽管只是露出锋芒的眼神,并引得周围忙碌的劳工们好奇的目光。 船舶司的红砖小楼前,两个卫兵正打着哈欠。 当他们看清来人的装束时,立刻挺直了腰板。 \"登记。\" 阿瓦尔将羊皮纸拍在柜台上,牛皮手套与木台碰撞发出闷响。他的大烨官话带着浓重的异域口调,像钝刀刮过石板。 负责登记的瘦削官员推了推铜框眼镜,当看到文书上\"血枭骑士团\"几个字时,手指突然一抖,沾着墨水的毛笔在纸上晕开一团污渍。 \"您...您是血枭骑士团团长阿瓦尔?\"官员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阿瓦尔眯起眼睛:\"你认识我?\" \"不,不不认识,但是,王府的贵客,来自洛林大人吩咐过!\" 官员激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封火漆信。 \"他说您这几日就会到,要我...要我立刻带您去昭王府!\" 库加斯在身后笑了一声:\"少主倒是把一切都打点好了。\" 阿瓦尔接过信件,他嘴角微微上扬,面具眼孔中露出的眼神微微松动:\"带路。\" 官员立刻起身伸手指了指门外:\"请随我来!马车已经备好了!\" 走出船舶司时,晨雾正在散去。 阿瓦尔钢靴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库加斯和六名亲卫紧随其后,众人挤进一辆马车里面。 车夫挥动马鞭,带着几人朝着王府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众人终于下车,面前昭王府的朱漆大门已经清晰可见,门前的石狮子上系着崭新的红绸。 官员在台阶前停下,擦了擦汗湿的额头:\"就是这里了,您可以直接进去,我去帮您通报一下。\" “麻烦您了,谢谢。” 阿瓦尔的手按在大门上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三味线的乐声。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扉。阳光从他身后涌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庭院的白石地面上。远处廊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迎来。 第341章 返回泽拉 昭王府的回廊九曲十八弯,阿瓦尔的钢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引路的官员在第三个月洞门前就止步了,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穿过最后一道雕花门,眼前的景致豁然开朗。 一方汉白玉石桌静静立在梨花树下,雪白的花瓣飘落在茶盏边,像是不经意点缀的装饰。 洛林正用银匙搅动着茶盏,热气氤氲中,他淡蓝色的衣袖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阿瓦尔停在三步之外,挑眉打量着对方的大烨服饰,差点认不出来。 洛林抬头,茶匙\"叮\"地碰在盏沿,嘴角的笑意比春日的阳光还暖。 \"少主!\" 阿瓦尔突然抓住洛林的手臂,钢制手套在对方衣袖上压出几道褶皱。 \"我接到线报说你们返航时遭遇了幕府军的攻击,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洛林轻轻拍了他的手掌,发出\"铛铛\"的闷响:\"没事,就擦破点船漆。没有什么人员受伤。\" 阿瓦尔这才松开手,他深吸一口气,茶盏里的水面泛起细微的波纹:\"那...樱麻她...\" \"她很好。\" 洛林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阳光在瓷面上跳跃。 \"她已经答应跟我一同前往希斯顿帝国了,会安排她以留学生的身份进入军校学习。\" \"留学生?\"阿瓦尔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压低,\"那也挺好,比当一个艺伎要强。\" 洛林点点头,将面前的茶杯推到了他的面前。 阿瓦尔不禁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落寞与无奈,喃喃道:“她还是不肯见我吗?” 洛林看着阿瓦尔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感慨,轻声说道:“毕竟你抛弃她们母女十几年,她对你有怨恨是正常的。不过现在她并不抵触,我可以带你去她的房间跟她谈谈。” 阿瓦尔微微一怔,随后缓缓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不必了。” 他的目光有些游离,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沉思之中,往昔的种种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阿瓦尔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探寻,看向洛林问道:“那少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此刻的他,已经将洛林视为主心骨。 洛林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说道:“接下来我们汇合了,就应该早点离开了,你可以先回你的殖民地,而我们的必须赶紧回希斯顿帝国了。” 阿瓦尔听闻洛林的决定,当即认可地点点头,神情严肃且果断地说道:“少主说是,此地不宜久留,我这就回船上做好出发准备。” 阿瓦尔听完洛林的计划,立刻重重点头。 他转身大步走向港口,钢铁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哐哐\"的声响,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洛林也没闲着,他快步穿过王府的回廊,边跑边喊:\"所有人注意!十分钟后港口集合!\"声音在庭院里回荡。 很快,伙伴们从四面八方跑来。莉莉安怀里还抱着没吃完的点心,欧文边跑边披上外套,凯伊则已经全副武装地站在最前面。 \"听着!\"洛林拍拍手,\"现在立刻收拾行李,我们要回家了!\" \"太好了!\" 大家欢呼起来,声音差点掀翻屋顶。凯特琳第一个冲回房间,把她那些漂亮裙子一股脑塞进箱子。 阿莱雅小心地包好她的书本;珂尔薇一边收拾一边提醒:\"别忘了把药瓶收拾好。\" 洛林站在庭院中央等候了一会儿,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提高音量说道:“各位,我们马上就要启程离开了,大家赶紧出发,动作要快!” 收拾完毕后,大家齐心协力将行李一趟趟运出王府,朝着港口的白鲸号走去。 姬如雅得知众人要走,立马带上家丁和守军相送,毕竟王爷和李斐都不在。 来到港口,水手们早已等候多时,他们接过行李,熟练地将其搬运到白鲸号上,摆放得井井有条。 与此同时,港口的其他船只也在紧张地准备着启航。 血枭骑士团的战舰方队整齐排列,战舰上的船员们忙碌地检查着各项设备,升起船帆,准备随时出发。 白鲸号在众人的努力下,也做好了启航的准备。瓦伦船长站在船头,手持望远镜,大声下达着指令:“全体注意,准备启航!解开缆绳,收船锚!” 水手们听到命令,迅速行动起来。 随着船锚被缓缓拉起,白鲸号缓缓驶离港口。 它的船头劈开平静的海面,泛起层层白色的浪花。白鲸号渐渐靠近血枭骑士团的战舰方队,随后稳稳地加入其中。 此时,阿瓦尔并没有回到自己的船上,而是上到白鲸号来,和洛林待在一起。 一整艘船队排列整齐,浩浩荡荡地向着西南方行驶。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为他们的归途铺上了一层金色的道路。 船队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他们即将踏上回家的征程,那场面壮观而又令人心生期待。 白鲸号平稳地航行在广袤无垠的海面上,海风呼啸而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洛林站在甲板上,看着阿瓦尔和库加斯,转头对一旁的瓦伦说道:“瓦伦叔叔,你去给阿瓦尔和库加斯安排一下房间,他们打算暂时住在白鲸号上。” 瓦伦听闻,立刻恭敬地回应道:“是,殿下。” 他快步走向阿瓦尔和库加斯,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说道:“两位,请随我来,我这就带你们去房间。” 阿瓦尔和库加斯跟着瓦伦沿着狭窄却整洁的通道走去。通道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路。 瓦伦一边走,一边介绍着船上的布局:“二位,我们白鲸号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客船那般奢华,但房间布置得也算舒适。”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两间相邻的舱室前。瓦伦打开其中一扇门,只见房间虽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瓦伦说道:“阿瓦尔阁下,这便是为您准备的房间。希望您满意。” 阿瓦尔走进房间,四处打量了一番,点头说道:“很不错,多谢。” 安排妥当后,瓦伦再次向两人打招呼再见,就离开了,留下阿瓦尔和库加斯在各自房间稍作休息。 第342章 父女的隔阂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几天,大家都习惯了船上的生活。 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吃饭时间,餐厅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中午,赫尔曼和自己的老朋友托雷斯面对面坐在桌子上,正美滋滋地喝着第三瓶朗姆酒,脸喝得红扑扑的。 阿莱雅穿着她那身黑白女仆装,\"噔噔噔\"地走过来,一把抢过酒瓶。 \"老爹!\"她叉着腰。\"珂尔薇姐说了,你腰上的旧伤不能喝这么多!\" 赫尔曼立刻装可怜,双手合十求情:\"好女儿,就再喝一口嘛!没有酒老爸浑身难受啊!\" \"不行!\" 阿莱雅把酒瓶藏到身后,一脸坚定。 正好阿瓦尔和库加斯端着餐盘经过,看到这一幕笑了:\"这是您女儿?\" 赫尔曼一下子来劲了,搂住阿莱雅炫耀:\"对啊!我宝贝女儿阿莱雅·赫尔曼!她现在可是洛林殿下唯一的女仆!\" 他把阿莱雅的脸贴在自己结实的胸口,得意得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 阿瓦尔点头:\"你真是幸运啊,女儿这么漂亮又懂事。\" 阿莱雅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摆弄围裙边,但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周围吃饭的船员们都笑了,包括托雷斯,他端起酒瓶墩墩的开始喝:“还好我没有娶老婆,也没有女儿,没人管着我喝酒,哈哈。” 赫尔曼也不恼,反而更得意了:\"托雷斯你个老光头,你这是嫉妒!\" 说着偷偷朝阿莱雅眨眼睛,小声说:\"晚上给爸爸留半瓶好不好?\" \"想得美!\"阿莱雅假装生气,却悄悄把酒瓶放回了桌上。\"只能喝一杯哦!\" “哦,我亲爱的女儿,我就知道你是爱爸爸的。”赫尔曼高兴的亲吻了一下阿莱雅的额头。 阿瓦尔看着这对父女俩的互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看着赫尔曼亲昵地揉着阿莱雅的头发,那姑娘虽然嘴上抱怨,眼睛却笑得弯弯的——就像小时候的樱麻。 手里的餐盘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他默默走到角落的座位,牛肉汤的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 阿莱雅甩开赫尔曼的手,清脆笑道:\"老爹你别把我头发弄乱啦!\" 这声音像根针,轻轻扎进他心里。心脏如同被猛地刺了一下,心情不由自主地低落下来。 他的目光有些失神,思绪飘到了远方。自己同样有个女儿啊,可那孩子对自己,却恨到了骨子里。 宫泽樱麻的面容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想到她冰冷的眼神,阿瓦尔不禁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无奈与苦涩。 如今,所有人都在这同一艘船上,近在咫尺,可他却感觉与女儿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和女儿现在就在一艘船上,这么多天,却像是故意躲着一样不肯来见他。 那个好心的蓝发少女曾经告诉过阿瓦尔,船舱的走廊就在左边,拐过第三个门就是樱麻的房间。 但是他始终不敢走过去,敲开她的房门。 有一次听见里面传来三味线的声音,他像中了定身术似的在船舷上站了半小时,直到巡逻的水手奇怪地看他。 厨师正在跟吃饭的水手们谈聊着天,看到阿瓦尔在呆呆的发愣,他走了过来,好奇的问道:\"今天的汤可是加了不少东方买的香料,是不合您的胃口吗?阿瓦尔大人?。\" 他这才发现牛肉汤已经凉了,油花凝结成白色的斑点。 “哦,不好意思。你做的汤很香,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不想吃,拿走吧。\" “好的,大人。”厨师端走了他的牛肉汤。 坐在他身旁的库加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大,我知道您的心情。但是你也不能不吃饭啊,身体怎么扛得住?” 阿瓦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扫视着整间餐厅,希望能看到那个如同樱花一样的身影。 餐厅角落里,餐厅里人声鼎沸,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洛林、凯伊和欧文正享用着丰盛的餐点,桌上摆满了烤鱼、牛排和新鲜的面包。 “哈!这一趟虽然惊险,但总算是圆满结束了。” 洛林惬意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琥珀色美酒,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大家都平安无事,船头里也装满了售卖武器弄回来的银子,可以回去给陆军部交差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欧文闻言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可不是嘛!大烨王朝和平仓幕府又是政变又是乱局的,够刺激!回去够我跟军校班上那群家伙吹上好几年了!” 说完,他豪爽地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凯伊则显得沉稳许多,他点点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既然王爷现在已经成了大烨王朝的摄政王,相信他应该能够继续推进和希斯顿帝国的军事合作,这对你和你姑姑奥利维亚元帅的陆军部未来的生意布局,绝对是大有裨益。” “说得对,凯伊。” 洛林表示赞同,眼中流露出对未来的憧憬。 “好好利用这些资源,就能赚到更多钱。哎呀,自从接手了第九军团,我每天一睁开眼就有几万人要养,还有好几万的老兵退役老兵要接济,没有钱是真不行啊。” “来,干杯!祝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好!” “干杯!” 三人举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都洋溢着历经风雨后的放松和对未来的期待。 这时,阿莱雅端着一个摆满酒杯的托盘,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 杯中的冰块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主人,您的酒。” 她温柔地将酒杯放在桌上,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我特地给你多加了点冰块,不过请记得适量哦。” 洛林抬头,报以感激的微笑:“知道了,谢谢你,阿莱雅。” 凯伊和欧文也向她投去感谢的目光。 阿莱雅微微颔首,便转身继续去忙碌了。 凯伊放下手中的叉子,眉头微微皱起,看向身旁的两位伙伴:“说起来,你们发现没有?樱麻小姐好像好几天没来餐厅吃饭了。” 他压低了声音。“凯特琳跟我说,她总是托人把饭菜送到房间里去。” 洛林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自从阿瓦尔上船后,她就一直躲着不见人毕竟过去那些年的隔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 欧文喝了一口冰镇朗姆酒,被凉意激得微微皱眉。 他放下酒杯,认真地说:“但这样逃避总不是办法。父女之间的隔阂,越是回避就越难解开。” 他的目光在洛林和凯伊之间流转,“我们要不要帮帮他们?” “说得对!”洛林眼睛一亮,轻轻拍了下桌子。“确实该帮帮他们!” “那我们得想个法子啊。” 第343章 安眠药 洛林、凯伊和欧文苦思冥想,终于找到了一个帮助宫泽樱麻和阿瓦尔父女和解的办法。 三人走在甲板上不动声色的来到了整艘船的医疗室门口 洛林敲响了医疗室的门,走了进去,凯伊和欧文在门口等候。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清香,玻璃柜里各种颜色的药剂瓶摆放得井然有序。 珂尔薇正坐在书桌前整理一叠医疗记录,见到洛林,她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洛林?你怎么来了,哪里不舒服吗?”她满眼关心的问道。 “不是我。” 洛林摇摇头,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 “是别的事情,需要一点帮助。能给我一些安眠药吗?我保证不会乱用。” 珂尔薇打量了他片刻,眼中虽有疑惑,但最终还是选择信任。她转身打开一个锁着的柜子,取出一个小纸包。 “剂量很小,但足够让一个人好好睡一觉了。谨慎使用。” “谢谢你,珂尔薇。”洛林郑重地接过纸包。 珂尔薇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说道:“能悄悄告诉我,你和你的好兄弟又要准备什么有趣的恶作剧了吗?” 洛林凑到珂尔薇的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珂尔薇了解的点了点头。 “那到时候需要我来配合一下吗?” “那样最好。” …… 两天后的夜晚,天空如同被墨染过,只有零星几点星光。 海风轻柔,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船身。洛林看准时机,提议举办一场小型的联谊会。 消息很快传开,船员们积极响应,船舱里很快被彩色的灯笼和欢快的气氛填满。长桌上摆满了朗姆酒、果汁和厨师精心准备的各色点心。 大家喝酒谈天,几个水手甚至即兴跳起了舞,口琴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宫泽樱麻也被这气氛感染,她换上了一件素雅的和服,坐在角落的垫子上,怀抱三味线,为众人演奏着一首悠扬的东洋曲调。 琴声婉转,仿佛带着淡淡的乡愁,成为喧嚣背景下一抹安静的色彩。 詹姆斯身着女仆装,一脸不情愿地穿梭在人群中给众人端酒。 他的脸上写满了厌恶,每走一步都仿佛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但又实在是迫于洛林的“淫威”,不得不继续这令人难堪的差事。 周围那些调皮的水手们,见詹姆斯这副模样,更是起了逗弄之心。 其中一个水手,趁着詹姆斯经过,不老实的伸出手,“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詹姆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一哆嗦,眼中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泪水,他简直欲哭无泪,心里不断哀叹:自己明明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孩子,怎么就落到了这般被人随意戏弄的境地。 此时,凯特琳、雪莉、珂尔薇和艾丽卡等几个女孩子正聚在角落里,手中捧着酒杯,一边轻抿着美酒,一边惬意地聊天。 她们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詹姆斯,顿时来了兴致。 凯特琳指着詹姆斯,好奇地问道:“那个白发女仆是哪儿来的呀?怎么以前都没见过呢?” 珂尔薇歪着头,仔细端详了一番,说道:“第一眼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艾塞尔呢,但仔细一看又有些不一样。” 就在这时,洛林、凯伊、欧文三人正巧走了过来,听到她们的讨论,笑着解释道:“那是个男孩子,是艾塞尔的同族兄弟。” “啊?” 女生们听闻洛林的解释,惊讶得合不拢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凯特琳率先反应过来,捂着嘴轻笑道:“怪不得看着有点眼熟呢,原来是艾塞尔同一个家族的兄弟。不过这艾塞尔就已经是个长相可爱又有女装癖的男孩子,这么一看,他兄弟有同样的情况,竟莫名觉得还挺合理。” 珂尔薇也跟着点头,眼中带着笑意:“之前我一直都以为艾塞尔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我知道他是男孩的时候都惊呆我了,没想到他兄弟也走上了同一条路。” 凯特琳挑了挑眉,调侃道:“说不定这是他们族里的特殊爱好呢。不过话说回来,这兄弟俩穿上女装还都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这时同样穿着女仆装的阿莱雅手中端着酒托来到几人面前撅着嘴说道:“我才是最可爱的女仆,好吧。” “对,对对。”凯特琳赶忙过来拥抱着阿莱雅的肩膀捏了捏她的脸。“我们的阿莱雅才是最可爱的女仆,绝对不会被穿女装的男孩子比下去!” “哈哈哈。” 女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笑声在这小小的角落里回荡。 趁着无人注意,洛林悄悄退到饮料台旁边。 他背对着人群,迅速将捣碎的安眠药粉末倒进一杯深色的红茶里,用小勺仔细搅匀,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 然后,他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詹姆斯——后者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女仆装,满脸不情愿的在服务着众人。 “詹姆斯。” 洛林低声叫住他,把茶杯递过去。 “帮个忙,把这杯茶送给阿瓦尔先生。” 詹姆斯紧咬的牙关,但是又不敢得罪洛林,只好点了点了头。 “是……大人。” 洛林能听到他回话的时候牙齿摩擦咯吱咯吱的声音,但是他并不在意,反而还很欣赏詹姆斯的怨恨。 詹姆斯接过茶杯,穿着高跟鞋和女仆裙的他,迈着艰难的步子朝阿瓦尔走去。 阿瓦尔正和几个老伙计聊天,詹姆斯走了过去端着茶水开口:“阿瓦尔先生,洛林大人让我给您送杯茶来。” “哦?” 阿瓦尔接过茶杯看也没看就一饮而尽,还把空杯亮给詹姆斯。 “替我谢谢他!” 詹姆斯完成任务,便转身离开。 药效发作得很快。 没过多久,阿瓦尔就感觉头晕眼,声音却突然小了下去,他晃了晃脑袋,眼神开始涣散,结实的身躯晃了两下,然后“扑通”一声,直接滑倒在了地上。 “阿瓦尔,你怎么了?”托雷斯惊讶的大喊,赶紧扑上去查看他的情况。 周围正在喝酒聊天的众人也纷纷停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口琴声停了,跳舞的人也停了。众人纷纷关切的围了上来。 “天呐,这是怎么了?” “老大,你怎么了?老大,你醒醒。”库加斯满脸担忧的摇着躺在地上的阿瓦尔。 三味线的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是宫泽樱麻听到了动静,手指猛地按停了琴弦。 她抬头看到众人都围在一起,她也赶紧向着身边的人寻,当得知倒在地上的人竟是阿瓦尔,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想也没想就放下乐器,提起和服下摆疾步冲了过去。 “都让开!别围着!” 珂尔薇医生第一时间赶到,她蹲下身迅速检查了阿瓦尔的瞳孔和脉搏,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情况不妙,呼吸和脉搏都很紊乱!必须立刻送医疗室!来两个人帮忙!” 两名水手立刻拿来担架,众人小心地将阿瓦尔抬上去,快步送往医疗室。宫泽樱麻紧紧跟在担架旁边,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担忧。 医疗室里,灯光柔和却气氛紧张。阿瓦尔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 宫泽樱麻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阿瓦尔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宫泽樱麻的担忧越来越重,精神的高度集中带来了巨大的疲惫。 夜深人静,医疗室里只剩下墙上的挂钟还在滴滴答答的声音。 最终,极度的困意征服了她,她忍不住伏在父亲的床沿上,脑袋枕着手臂,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了。 窗外的海浪声轻轻摇曳着白鲸号。 柔和的灯光下,女儿终于卸下了所有心防,依偎在父亲身边安然入睡。这一刻,漫长的隔阂仿佛在寂静中被悄然融化了一丝。 第344章 迟到17年的拥抱 第二天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医疗室的小窗,如丝缕般洒在病床上。 阿瓦尔悠悠转醒,意识逐渐回笼。他微微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身上趴着一个人,低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女儿宫泽樱麻。 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她那年轻水润的脸庞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晕,阿瓦尔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温暖,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田。 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吵醒了女儿,于是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神中满是疼爱与怜惜。 许久,他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花瓣,轻轻抚摸着宫泽樱麻的脸蛋。 那触感细腻而柔软,让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过去岁月的愧疚,也有此刻与女儿如此亲近的欣慰。 宫泽樱麻在阿瓦尔的轻抚下,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视线对上阿瓦尔的目光,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似乎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又似乎是面对父亲时,那深埋心底的复杂情感被瞬间唤醒。 然而,此时的阿瓦尔,因昏迷时黄铜面具被人摘下,他真实的样貌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女儿面前。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的中年人的脸,尽管依稀能看出年轻时英俊帅气的轮廓,但岁月的车轮无情地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左半边脸上那一大片烫伤留下的可怖伤痕,扭曲的肌肤仿佛在诉说着曾经那场惨烈的变故,或许这就是他常年佩戴面具的原因。 但此刻,阿瓦尔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与自卑,只有无尽的慈祥与爱意,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女儿,仿佛要将这十七年来错过的时光,都通过这温柔的目光一一弥补回来。 宫泽樱麻微微愣神,片刻后,她的目光落在一旁桌子上的面具上。 她轻轻起身,将面具拿起,缓缓递到阿瓦尔面前,嘴唇微颤,轻轻喊了一声:“父亲。” 这一声“父亲”,仿佛穿越了十七年的时光,带着女儿复杂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喊出。 阿瓦尔听闻,眼眶瞬间湿润,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面具,缓缓戴上,仿佛戴上的不仅仅是面具,更是对过去种种的释怀。 随后,他张开双臂,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宫泽樱麻被他紧紧拥在怀里,身体先是微微一僵。 这个拥抱如此陌生,却又带着一种镌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父亲的身躯宽阔而坚实,常年掌舵和劳作让他的臂膀如同铁箍,却在此刻刻意收敛着力道,生怕弄疼了她。 粗糙的军装外套摩擦着她的脸颊,上面带着药水味、淡淡的汗味,以及独属于父亲的、钢铁与海风的气息。 这份坚实的存在感,终于击碎了她最后一丝恍惚和迟疑。 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不是抽泣,而是无声的汹涌。 十七年的委屈、孤独、误解,还有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渴望,尽数化为滚烫的液体,迅速浸湿了阿瓦尔的肩头。 她起初还强忍着,肩膀微微颤抖,但最终放弃了抵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父亲的后背。 指尖触碰到的,是布料下坚硬的脊骨和微微佝偻的曲线。 感受到女儿的回抱和肩头的湿热,阿瓦尔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樱麻……樱麻……我的女儿,爸爸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粗嘎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蕴含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孩子……” 这声迟来了十七年的道歉,让宫泽樱麻的哭声终于溢出了一丝呜咽。 她在他怀里摇着头,发丝蹭着他的下颌,却把他抱得更紧。 过了许久,她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偶尔的抽噎。窗外的阳光又明亮了几分,将相拥的父女二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 这时,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洛林和珂尔薇各自端着一盘简单的早餐走了进来。 “少主。”阿瓦尔赶紧试图起身。 “哎,哎,哎,你别动。” 赶紧抬手拦下了他,洛林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笑容。 洛林假装没看到两人脸上的泪痕,语气如常地说道:“看来恢复得不错。阿瓦尔先生,你需要补充点体力。樱麻小姐,你也守了一夜,吃点东西吧。” “阿瓦尔先生应该只是太累了,你看好好休息一晚上不就好了。” 珂尔薇声音柔和的说道,随后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 二人的到来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室内过于浓烈的情感氛围。 阿瓦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女儿,接过珂尔薇递来的水杯。宫泽樱麻也慌忙用手背擦了擦脸,站起身,礼貌地向洛林道谢。 阳光彻底洒满了房间,温暖而明亮。 海鸥的鸣叫声从窗外传来,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总算成功消磨了阿瓦尔和宫泽樱麻二人之间的隔阂,洛林心中仿佛卸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无比的大工程。 就这样,白鲸号在漫长的旅途中又度过了无聊的一天。 夜幕降临,洛林独自一人踱步在如水的月光无声地浸润着白鲸号的每一寸甲板,月光仿佛为这钢铁巨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 他独自一人踱步,来到了船尾最高一层的看台。 这里远离了船舱内的喧嚣,只剩下大海最原始的呼吸。 海风轻柔地拂过他的发梢和衣角,带着大海独有的、微咸而湿润的气息,沁人心脾。 洛林凭栏而立,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 眼前是茫茫无垠的海面,在明澈月光的映照下,荡漾的波涛碎裂成无数细碎跳跃的银鳞,一直蔓延到视野与黑暗交融的尽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清冷的空气,又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积压在胸中的所有疲惫,都随着这口浊气一同排入这浩瀚的虚空之中。 属于自己的东方之旅,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奇遇、艰难的战斗和珍贵的友谊,此刻,终于圆满地画上了句号。 接下来,要回到希斯顿帝国,去完成自己向凯伊和欧文许下的承诺。 洛林的眉头便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自己的承诺是去争夺那至高无上的继承权,成为那个俯瞰众生的皇帝,这无疑是一条遍布荆棘、鲜血和孤独的道路。 环顾自身,除了几位忠诚的伙伴,尚未完全重建的第九军团,自己手中真正掌握的筹码又有多少? 自己的父亲当年一度能够掀起我1\/4的军队,却依旧战败生死,如今即使获得再大的成就,也依旧无法摆脱叛徒之子的恶名。 这一条充满荆棘鲜血的道路,他真的能走到头吗? 这个现实而冰冷的问题,如同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悄然攥紧了他的心脏,让呼吸都变得有些凝滞。 就在洛林沉浸于这沉重思绪之际,身旁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珂尔薇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他的身边,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同样静静地靠在冰凉的铁栏上,蔚蓝的眼眸与他望向同一片苍茫而深邃的海天交界线。 月光柔和地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沉静侧脸的轮廓,平日里那双总是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眸,此刻在月光下却流淌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一阵带着凉意的海风掠过,吹动了珂尔薇额前的几缕发丝。 她终于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怕惊扰了这片夜的宁静。 “洛林,你怎么看上去有些忧虑?” 洛林唇角抿得很紧,像一道锁住了万千心事的闸,那素来清亮飞扬的眉宇间,此刻却压着山一样的重,海一样的深,无声地惊涛骇浪。 “没什么事,珂尔薇,只是想一个人看看大海。” “那我陪你一起吧。” “好的。” 珂尔薇随后就在他身旁,不说话,只是陪着。 她只是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略显紧绷的侧影,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慈悲的柔和,那目光细细地描摹过他微蹙的眉峰,仿佛能透过骨骼,触碰到他心底那场无人可见的鏖战,于是那目光里便漫起无声的、细密的心疼来。 许久之后,她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几乎融化在海风里。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医者特有的、常年与药剂为伴的微凉,却又奇异地蕴着一股暖意,极轻极柔地搭在他紧绷的小臂上。 接触的刹那,能感到他肌肉下意识的微颤,像是受惊的蝶翼。 “一切都会好的,威廉。” 第345章 重回海盗岛 海风裹挟着热带特有的潮湿与咸腥,吹拂着金孔雀王朝殖民地的繁忙港口。 白鲸号与它的护航舰队缓缓驶入,桅杆如林,与港口内其他悬挂着欧瑞利亚王国旗帜的商船、巡逻舰交错。 码头上人头攒动,苦力们吆喝着搬运货物,殖民官员穿着笔挺却略显闷热的制服巡视,空气中弥漫着香料、汗水和某种被征服土地特有的、繁华却压抑的气息。 这片土地曾经属于占据远东大陆最南端的金孔雀王朝,自从被欧瑞利亚王国征服之后,如今被分割成数块,如同棋盘上的格子,每一块都标注着欧瑞利亚女王麾下不同贵族或机构的名号。 这些隶属于欧瑞利亚王国的殖民地都必须向女王表忠心、上缴税赋,平日里则由各殖民地的管理者自主治理。 其中一块临海的富庶区域,飘扬着一面狰狞的血枭旗帜——那是阿瓦尔麾下骑士团的徽记,也是他作为总督管辖的殖民地。 船只稳稳停靠。 “回家了!\" 血枭骑士团的战士们挤在船舷边,发出震天的欢呼。港区内,大小船只穿梭不息,其中不少船帆上都绘着那只熟悉的血红色鹰头标志。 阿瓦尔找到洛林时,他正站在\"白鲸号\"的舰桥上,望着这片繁忙的殖民地。 阿瓦尔眼神复杂,对着洛林说道:“少主。” 他回头望了一眼正在陆续下船、纪律严明的血枭士兵们,“骑士团的兄弟们需要休整,装备需要补充,我还要在此地征召更多渴望功业和财富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锁定猎物的枭鸟。 “平仓幕府……那个让我失去太多、也让樱麻受苦的岛国,我绝不会放过。等整顿好装备、征召足够人马,定会杀回平仓幕府,势必要征服那个岛国。”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 但随即,他钢铁般的眼神软化下来,流露出一丝为人父的深切担忧,声音也压低了些:“只是……樱麻那孩子……她不能再跟着我颠沛流离了。少主,我将她托付给您了。希望您能照顾好她” 洛林迎上他的目光,郑重地点头:“阿瓦尔,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虽然你是帝国的通缉犯,但是好在宫泽樱麻的履历一片空白,正好可以重新开始。” 他语气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规划。“我会带她回到希斯顿后,以合适的名义安排她进入最好的学院。她会得到更好的教育,学习到更多的东西。我向你保证,她将来会成为我麾下的得力干将,就像你曾经效忠我父亲一样。” 阿瓦尔闻言,眼中满是感激,他猛地伸出粗壮的双臂,给了洛林一个几乎令人窒息的拥抱,用力拍打着洛林的后背。 “谢谢……谢谢你,少主!这份恩情,我阿瓦尔,永世不忘!” 松开洛林,他又大步走向一旁的老战友托雷斯和赫尔曼。 三个历经风霜的男人用力拥抱在一起,互相捶打着肩膀。 就在这时,洛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谈笑。 “阿瓦尔,还有一件事。在我们来的风暴洋上,有一片群岛,名叫‘海妖三姐妹’。” 他目光投向西方,“之前盘踞那里的海盗已被我们清剿,如今那里成了无主的财富和战略要地,不能任其荒废或被他人占据。我希望,由你的血枭骑士团去接收并管理那片岛屿,将它建设成我们在前往远东大陆航线上的前哨堡垒。你觉得如何?” 阿瓦尔略一思索便重重颔首:“好啊,当然没问题,少主。您的命令,我只需要执行就行,您不用和我商量。” 他当即雷厉风行地做出决定。 “我会留下一部分老兄弟在此地维持统治和征募新兵,其余的主力,即刻随您的舰队开拔,前往西方!” 航程再次开启。 舰队向西,穿越更加变幻莫测的风暴洋。数日后,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群岛的轮廓,如同三位从深海中探出身姿的妖娆女妖,最大的塞壬岛渐渐清晰在晨光之中。 清晨的阳光穿透海雾,温柔地洒在塞壬岛上。岛屿中央简易却坚固的码头依稀可见,甚至能看到当初洛林留下的那小队士兵修建的了望塔和营房栅栏。 当白鲸号的巨大身影驶入港湾时,岛上立刻有了动静。 几个身影从营房里冲出,快步奔向码头。 他们穿着略显陈旧但整理得十分利落的帝国军服,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染成了古铜色,脸上带着长期驻守的疲惫与警惕,但当他们看清旗舰上飘扬的旗帜和船首那熟悉的身影时,所有的疲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激动取代。 他们朝着缓缓靠近的白鲸号用力挥舞着手臂,脸上绽开了发自内心的、几乎是狂喜的笑容,有人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 他们忠诚地守卫着这片无主之岛,等待着,而今天,他们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响,他们的主人,归来了。 船队缓缓驶入港湾,留守的士兵们狂奔着冲下码头。 他们的军服虽然褪色,但步枪擦得锃亮,队列依然整齐。 为首的年轻中尉敬礼时声音都在发颤:\"长官!我们一直守着这里,就知道您会回来!\" 洛林跳下舷梯,用力拍了拍中尉的肩膀:\"干得好,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们了。\" 海风吹过群岛,带来远方热带雨林的芬芳与新生机的气息。 阿瓦尔站在新领地的港口,望着正在卸货的船队,忽然对身旁的库加斯轻声道:“你别说这个岛还真不错,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当然洛林来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目标,当时剿灭了海盗团,从海盗头领巴巴里那里获得了一整个密室的宝藏,现在是时候将那些金银珠宝带走了。 而且,藏宝地只有洛林,凯伊,欧文三个人知道。 阿瓦尔正带领着骑士团的士兵开始向这个岛上驻扎,其余人都被留在船上,若琳要准备去取自己的宝藏了 阳光光穿透密林时,洛林和凯伊带着一队工程可靠的士兵深入塞壬岛的深山。 欧文还开着阿波菲斯机甲跟在队伍的后面。 林间雾气尚未散尽,藤蔓缠绕着古树,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这里正是当初藏匿宝藏的地方。 洛林拨开最后一道藤蔓,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头堵住的山洞,洛琳让欧文驾驶的机甲将这个大石头搬开。 石头被挪开时,幽暗的密室里瞬间透出金银珠宝的光泽,晃得人睁不开眼。 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密室两侧的木箱里堆满了金币、宝石和镶金器皿,连墙壁挂钩上都挂满了缀满珍珠的绸缎。 “开始搬吧,小心些,别磕碰坏了。” 洛林吩咐道,士兵们立刻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将财宝分门别类装进特制的木箱。 凯伊看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走到洛林身边:“这些财宝足够装备三个军团了。” 洛林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尚未动过的木箱,眉头微蹙:“我我在想要不要全部运走,毕竟接下来的计划处处需要钱。” 凯伊蹲下身,拿起一枚嵌着红宝石的徽章:“塞壬岛地势隐蔽,留一部分在这里更稳妥。你想在帝国站稳脚跟,总需要个秘密粮仓吧?你带走的这部分,足够你用来抚恤伤兵,购置物资了。剩下的藏在这里,万一将来有急难,这里就是我们的退路。” 洛林望着密室深处那些未动的珠宝,沉默片刻后笑了:“行,听你的。” 他转头对士兵们喊道。“剩下的木箱原样封好,欧文把石头搬过来,把洞口重新堵。” “是。” 当士兵把最后一箱财宝被抬出密室,欧文驾驶着机甲再次搬来石头,将洞口严丝合缝的堵上,随后众人离开,密林恢复了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第346章 归航 洛林几人带着士兵们将带回来的宝藏运到了船上。 白鲸号的底层船舱深处,光线晦暗,只有几盏镶嵌在壁上的水晶灯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味与金属的冷冽气息。 那批从塞壬岛深处带来的宝藏,被小心翼翼地运送至此。 每一口箱子都沉甸甸的,包裹着防水的油布,边缘用铁皮加固,锁扣处甚至打下了洛林的私人火漆印。 它们被无声地送入一个几乎与船体结构融为一体的隐蔽隔舱。 舱门由厚重的复合钢板铸造,与周围的船壁严丝合缝,表面做了老化处理,看上去与普通的维修舱壁别无二致。 开启需要两道独立的机关:先是转动一个隐藏在管道阀门后的暗钮,随后需要将一枚特制的密钥插入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铆钉孔内旋转。 舱门滑开时,只有极轻微的液压声。 舱内空间不大,但四壁皆覆有软性吸音材料,底部设有固定的凹槽,沉重的宝箱被逐一嵌入其中,箱与箱之间垫着厚厚的绒布,确保即使在最狂暴的海况下也不会移位或发出丝毫碰撞声响。 当最后一口箱子安置妥当,厚重的舱门缓缓闭合,将这笔惊人的财富与船体的喧嚣彻底隔绝,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处理完这绝密的一切,洛林才带着凯伊和欧文等几名核心亲信匆匆重返甲板,踏上塞壬岛简陋的码头,与阿瓦尔进行最后的交接。 海风猎猎,吹动着洛林的衣摆。 他环视着这片刚刚纳入掌控的群岛,塞壬岛是其中最大的一块,绿意盎然的岛屿环绕着天然良港,潜力巨大。 “阿瓦尔,这里,还有它的姐妹岛屿,就全部托付给你了。希望你和你的骑士团能够好好开发,假以时日,这里或许会成为我们钉在风暴洋上的一颗重要楔子。” 阿瓦尔挺直了魁梧的身躯,古铜色的面具背后的眼神上写满郑重。 他语气铿锵的说:“放心吧,少主!下次您再驾临此地,我保证让您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群岛。这里,必将成为您打通东方航线事业最稳固的基石! “那样最好。”洛林露出一个信任的笑容,伸出手。 “那么,我们就此别过。保重!” “再见了,少主!一路顺风!” 阿瓦尔的大手紧紧握住洛林的手,用力摇了摇,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离别感伤。 松开手,阿瓦尔的目光已转向静静站在舷梯旁的宫泽樱麻。 父女俩相对而立,历经磨难冰释前嫌后,那份血缘的羁绊变得沉甸甸的,反而让千言万语都堵在了胸口。 海风吹拂着樱麻的和服下摆,她微微低着头。 最终,阿瓦尔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交付最重要的嘱托:“樱麻。” 他唤道,看到女儿抬起眼帘,才继续道,“到了希斯顿,洛林少主就是你的主人。他……是一位值得追随的明主,宽厚而有担当。你要尽心尽力,听从他的安排,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千般不舍与担忧,最终只化为这最朴素的几句。 宫泽樱麻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低声应道:“嗯。是,父亲。” 声音很轻,却清晰。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父亲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对过往释然的微光,也有对陌生国度与未来的些许茫然,但最终化为一丝坚定的顺从。 洛林不再耽搁,利落地转身,挥手示意。“登船!” 白鲸号的船员们早已各就各位。 宫泽樱麻最后望了一眼码头上的父亲,轻轻攥紧了衣角,旋即转身,跟着洛林的步伐踏上了跳板。她走到船舷边,目光再次投向岸边。 码头上,阿瓦尔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 他身后,血枭骑士团的成员们迅速整齐列队,虽然人数不算极多,却自有一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手臂,向缓缓驶离的白鲸号行以标准的军礼,目光追随着逐渐远去的船影。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那面绣着狰狞血枭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无声地宣誓着守卫与忠诚。 直到白鲸号变成海天之间一个模糊的小点,阵列才缓缓散去。 白鲸号再次昂首驶入风暴洋莫测的波涛之中。 这一次,船头坚定地指向西方,指向遥远的泽拉大陆。 航程并非一帆风顺,他们时而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海面平滑如镜;时而又被铅灰色的暴风云团追逐,狂风卷起巨浪如山般压来,猛烈地拍打着船体。 但所有船员的心却比以往任何一次航行都要笃定,因为他们知道——家,就在航线的尽头。 数月的光阴在日升月落、潮汐变换中流逝。 当远方那蜿蜒而熟悉的海岸线,连同其上空盘旋的海鸟群终于映入望远镜的镜头时,了望台上传来了船长瓦伦几乎破音的狂喜呐喊:“陆——地!是泽拉!是希斯顿!!我们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点燃了整艘船。 连最沉稳、脸上刻满了海风痕迹的老水手也忍不住冲到船舷,眼眶迅速泛红,粗糙的手掌死死抓住冰冷的栏杆,望着那越来越清晰的故乡轮廓,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洛林和伙伴们站在船首像旁,海风将他额前的金发吹得向后扬起。 他凝视着那片既熟悉又因漫长离别而染上一丝陌生感的土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着。 那里是他长大的地方,帝国南部的重要海港——蒙萨港。 他的声音通过遍布全船的铜管广播系统传出,因压抑着巨大的情感而微微带着磁性的颤抖,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我亲爱的船员们!我的兄弟姐妹们!” 仅仅一句称呼,就让甲板上所有的欢呼和骚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们做到了!” 洛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 “历经数月的漂泊,穿越无尽的风暴,跨越了死亡与重生的重洋……我们……终于回家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要让这个词汇的重量沉入每个人的心底,随后,他猛地抬手指向前方那越来越清晰的港口轮廓,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所有的疲惫与艰辛: “看!前方就是希斯顿帝国!前方就是我的家乡——蒙——萨——港——!” “吼——!!!” 整艘白鲸号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喜欢呼! 帽子被抛向天空,水手们用力捶打着身边同伴的肩膀,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有人甚至喜极而泣。 口哨声、呐喊声、还有人抄起工具用力敲打着桅杆或铜钟,发出杂乱却无比欢快的噪音。 巨大的声浪甚至暂时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蒙萨港的标志性灯塔已然在望,黄昏的暮色为其勾勒出温暖的光边,像一位慈祥母亲亮起的灯火,穿透渐起的薄雾,温柔而坚定地指引着、等候着远方的游子归航。 第347章 东方之旅的结束 白鲸号巨大的流线型舰艏如同疲惫却依旧威严的巨鲸,缓缓切入蒙萨港熟悉的水域。 汽笛长鸣,声浪穿透咸湿的海风,宣告着远征者的归来。 码头上早已是黑压压一片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着期盼与好奇。 港督弗兰克穿着一身希斯顿贵族风格的礼服,包裹着他那圆滚滚的身材,他立于治安军卫队阵列的最前方。 当洛林等众人的身影出现在白鲸号的舷梯上,弗兰克立刻上前一步,右手抚胸,深深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恭敬:“恭迎洛林亲王殿下回国!蒙萨港全体治安军,已在此恭候您多时!” 洛林踏足故乡的土地,脚下是坚实的青石板。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恭敬的人群和熟悉的港区轮廓,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波澜:“弗兰克阁下,辛苦你了。维持港区秩序,辛苦了。” 简单的客套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他没有在欢迎仪式上多做停留,便带着凯伊、欧文等众人,步履匆匆地穿过人群。 归乡的喜悦被更深沉的、亟待处理的事务感所覆盖。洛林让伙伴们先去火车站,负责搬运白银的事情暂时交给了凯伊和欧文。 随后洛琳带上自己的叔叔瓦伦去探望玛乔莉。 马车早已备好,径直驶向城郊的庄园。 穿过爬满常青藤的铁艺大门,玛乔莉早已站在爬满玫瑰的门廊下等候。 她穿着素雅的裙子,见到洛林和瓦伦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紧紧抓住洛林的手,上下打量着,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缺。 “老天保佑,欢迎你们回来……总算回来了……” “妈妈。” 洛林走上前,和玛乔莉的拥抱了一下。 …… 洛林和瓦伦一直待到夕阳的余晖将庄园的草坪染成金红色,他才在养母既欣慰又不舍的催促下起身离开。 离开时,洛林对瓦伦说:“叔叔,我们要回帝都了,那艘船现在就交给你了。还有,我不在的时候,妈妈就拜托你来照顾了。” “放心吧,臭小子。” 瓦伦伸手摸了摸身高已经快赶上他的洛林的脑袋。 洛林与瓦伦告别后,便带着随从前往火车站与凯伊、欧文会合。 火车站里,人群熙熙攘攘,凯伊和欧文正指挥着搬运工将白银装上火车。 见到洛林到来,凯伊迎上前,“洛林,船舱里的白银正在装运到火车上。” “很好。”洛林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蒙萨港的火车货运站被一种隐秘而紧张的气氛笼罩。 沉重的木箱被军用卡车一车车运来,在大量军事人员的护卫下,由洛林的亲信士兵亲手搬运,小心翼翼地装上两节特制的、装甲加固的货运车厢。 箱盖偶尔因颠簸而露出一丝缝隙,在午后的阳光下,里面码放整齐的银锭反射出冰冷而诱人的金属光泽,沉重得几乎要压弯钢板。 箱子几乎占据了半个站台,那无声的财富引得偶尔路过的铁路工人和旅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与此同时,洛林的消息出现在蒙萨港电报局最高级别的密电室内。 他亲自拟定了电文,指尖在电报纸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落下清晰的字迹: 「姑姑,我已安抵蒙萨。诸事初步安顿,休整数日后,即刻动身返回帝都普伦堡,向您当面复命。——洛林。」 电波携带着简短的消息,跨越山川河流,飞向帝国的权力心脏---帝都普伦堡。 数日后,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专列缓缓驶入普伦堡中央车站。站台上空气肃穆,早已清场。 洛林一步踏上帝都的土地,甚至未曾仔细看一眼车站穹顶那着名的帝国鹰徽壁画,便径直登上了陆军部派来的黑色轿车。 秘书艾丽卡紧随其后,怀中紧抱着一个厚实的黑色公文袋,里面是此次东方之行的全部核心——详尽的账目、军事报告、航线图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收获清单。 汽车碾过花岗岩铺就的街道,两侧是巍峨肃穆的官方建筑,随处可见身着笔挺灰色军装、步履匆匆的军官和士兵,空气里弥漫着钢铁、纪律和权力交织的冰冷气息。 帝国陆军部大楼如同一头巨大的花岗岩巨兽,盘踞在普伦堡的中心区域。 洛林大步穿过高耸的拱门,军靴踏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回声在挑高的大厅里回荡。 往来穿梭的校级军官们见到他,纷纷下意识地驻足、颔首致意。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间位于走廊尽头的、拥有双开厚重橡木门的办公室。 门口的卫兵显然早已接到命令,“啪”地一声立正,行以最标准的持枪礼,随即无声地为他推开那扇象征着帝国陆军最高权力的门。 奥利维亚元帅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帝国陆军部部长,奥利维亚元帅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锁定在洛林身上,从头到脚迅速扫过,仿佛在评估一柄刚刚经历战火淬炼的利剑。 “报告,元帅!” 洛林脚跟并拢,身体绷得笔直,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声音洪亮有力。 “洛林·威廉,已完成东方远航任务,现已返回,向您报到!” 奥利维亚走上前,并未立刻让他放下手,而是抬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感受着军装下风尘仆仆的坚硬。 她的语气里含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属于亲族的温和,但更多的仍是上位者的审慎。 “一路辛苦了,洛林。看你这一身的海风腥气,眉眼间的倦意都藏不住。看来这趟东方之旅,远比报告上寥寥几字要波澜壮阔。” “托姑姑您和殿下的福,路上有点波折,但索性不如使命。” 洛林放下手,语气平稳。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的艾丽卡。 女秘书立刻上前,将手中一整套装订整齐的财务文件递了上去。 “这一趟行程所赚取的白银已经全部运到了帝国陆军部门口的广场上,元帅,您可以派人清点一下。” 无需多言,奥利维亚走向办公桌拨动了几下电话,简单的说了几句,在侧厅的几名陆军部首席技术官和资深会计师便鱼贯而出。 陆军部的技术人员与会计师们很快便接到通知,鱼贯而入。 他们身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袖口别着银质徽章,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严谨。 为首的老会计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先是仔细检查了木箱的封条,确认完好无损后,才示意助手们动手。 木箱被逐一撬开,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 那些银锭泛着温润而厚重的光泽,每一块都铸有大烨王朝特有的印记,边角被打磨得光滑圆润,显然是经过官方熔铸的标准银锭。 技术人员立刻上前,两人一组,一人手持精密的铜制天平,一人则用鹿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银锭。 整个清点过程井然有序,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笔尖摩擦的细声,以及偶尔报出的数字。 老会计师不时停下笔,用放大镜仔细查验银锭上的印记,确认无误后才在账本上画下勾痕。 一箱箱白银被、记录、换算,账本上的数字不断累加,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庞大。 约莫一个时辰后,最后一箱白银清点完毕。 老会计师将所有记录汇总,与换算专员反复核对了几遍,才郑重地在报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连同账本一同装进皮质文件夹,双手捧着送到奥利维亚面前。 他微微躬身道:“元帅,所有白银均已清点完毕,经折算,总计收益为6.42亿帝国克朗。这是详细报表,请您过目。” 奥利维亚接过文件夹,目光在那串长长的数字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赞许。 然而,未等她开口,洛林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蒙上了一层阴影:“姑姑,还有一事,必须向您汇报。” 他抬起眼,目光沉痛。 “我们的护航战舰‘踏浪号’,在风暴洋返航途中,遭遇大规模海盗舰队伏击。激战之后……战舰被击沉,全体水兵……无一生还。” 办公室内温暖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冻结成冰冷的铁块。 奥利维亚脸上那丝微不可察的温和笑意彻底消失,她的眉头骤然锁紧,锐利的眼中迸发出震惊与深切的痛惜。 她沉默了片刻,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缓缓抬起,用力按在自己的心口,仿佛要压下那突如其来的沉重一击。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制住的、金属般的沉重:“这些勇敢的战士……帝国会记住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你放心,陆军部会立刻核实所有遇难官兵名单,以最高标准发放抚恤金,妥善安置他们的家人。”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默哀之后,奥利维亚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洛林身上,那里面沉重的悲痛被一种更宏大的战略考量所覆盖。 “抛开这令人心碎的牺牲不谈,洛林,你此行带回的,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你不仅带回了巨额的财富,更重要的是,你为我们打开了通往东方的大门。与大烨王朝建立的这条军火贸易线,意味着帝国拥有了一个近乎无限的、可以持续输出武力并换取资源的窗口。” “而你亲自探索并稳固的航线,将使我们有机会派遣勘探队,深入东方腹地——那里的稀有金属和能源矿藏,对帝国未来的工业发展和军事力量,具有无可估量的战略意义。” 她再次走上前,这次重重地拍了拍洛林的肩膀,力道显示着她内心的激赏:“你立下了大功,洛林。一份详尽的报告,我会亲自撰写,呈递给陛下。” “我相信,即便是陛下,在见到这份成绩单时,也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洛林微微点了点头。“但愿吧。” 奥利维亚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她指了指旁边铺设着深红色天鹅绒的沙发:“坐下说吧。一路奔波,回到帝都也没能喘口气。” 她率先走过去坐下,艾丽卡悄无声息地上前,为两人沏上来自东方的、香气醇厚的红茶。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被切割成一道道光栅,斜斜地投在光滑如镜的深色地板上,留下斑驳移动的光影。 办公室里茶香袅袅,奥利维亚的声音缓和下来:“现在,跟我仔细说说,东方……那片古老的土地,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们的朋友,和潜在的对手,又是何种面貌?” 洛林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眉眼。 一场关乎帝国未来战略方向的汇报,在这间充满权力气息的办公室里,缓缓展开。 洛林将这一趟东方之旅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事情大致汇报了一遍。 当然他也隐瞒了一部分。 比如说遭遇海盗并且攻入海盗岛剿灭海盗的事情,他如实禀告。 但是在海盗岛上收获的宝藏,他只字未提。 随后去东方大烨王朝与昭王爷合作,毕竟王爷发动政变成为摄政王的事情都如实奉告。 却并没有提到自己去了大烨王朝隔壁的平仓幕府,以及血枭骑士团的事情。这些事情绝对保密,洛林一个字都不敢泄露。 汇报完毕。 奥利维亚从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后站起身,绕过桌角,再次抬手拍了拍洛林的肩膀。 这一次的力道少了些属下的审视,多了分长辈的关切与帝国元帅的沉稳:“好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一路辛苦,神经绷得太紧,先回去好好睡一觉,让身体记住床铺的柔软。” 她甚至没回头,只微微提高了声音,对着始终如雕塑般守候在门边的副官吩咐道:“安排车,送洛林亲王和他的秘书回去。一级安保规程,确保万无一失。” “是!元帅!” 副官脚跟并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洛林挺直脊背,向奥利维亚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甲胄般的军服面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那么,姑姑,我先告退。” “去吧。” 奥利维亚已重新坐回椅中,随意地挥了挥手,指尖的白手套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微光。 “我需要收拾一下进宫面见皇帝,得让陛下也听听,我们的东方航线,究竟带来了怎样的惊喜。” 走出陆军部大楼那宏伟却压抑的花岗岩拱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带着帝都夏末的燥热,刺得人微微眯眼。 洛林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军车和官员,长长地、缓慢地舒了一口气。 那根从踏上归途就一直紧绷着、甚至在与养母团聚时都未曾完全松弛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感受到了些许疲惫的松弛。 黑色的专用轿车无声地滑到面前,副官拉开车门。 洛林与抱着公文箱的艾丽卡先后坐进后座。 艾丽卡将厚重的文件箱放在膝上,手指下意识地再次检查了锁扣,轻声道:“殿下,您一同带回的另外一批“货箱”已安全存入夜蔷薇酒店地下的保险库。如需调用,我随时可以处理。” 洛林将头靠在冰凉的真皮靠枕上,闭目养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做得很好,艾丽卡。接下来几天,没有紧急事务不必找我,你也好好休息吧。” “是,殿下。” 这时前面开车的副官问道:“殿下,您要去哪儿?回家吗?” 洛林摆了摆手。“不,我的姐姐凯特琳约我去她的夜蔷薇酒店,她说今晚有个庆祝的宴会。” “好的。” 轿车穿过戒备森严的军事区,驶入帝都普伦堡繁华的街道,最终稳稳停在那座熟悉的、有着巨大夜蔷薇浮雕的酒店门前。 与陆军部的肃杀截然不同,此时的夜蔷薇酒店张灯结彩,门前广场上搭起了洁白的临时凉棚,金色的装饰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空气中飘荡着烤鹅、烤乳猪的浓郁肉香,与冰镇香槟的清冽气息混合在一起,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宴。 刚推开车门,脚掌踏上酒店前铺设的红毯,就听得“砰砰”数声清脆的爆响——不是火药,是专门用于庆典的礼炮。 彩色的纸屑和闪亮的箔片如同骤雨般漫天飞舞,落了洛林一身。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欧文,他依旧穿着那身方便活动的劲装,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结结实实地捶了洛林肩膀一拳,力道不轻:“嘿!我们的大功臣可算被放回来了!磨磨蹭蹭的,宴会的酒都快被托雷斯和赫尔曼那群老兵偷喝光了!” 凯伊就站在凯伊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手里优雅地端着两杯剔透的香槟杯。 凯伊递过来一杯酒,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欢迎回来,洛林,最好的‘帝国日出’还给你留着。” 酒店女主人凯特琳迎了上来,一身酒红色的露肩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笑意盈盈,眼波流转:“总算把今晚的主角盼回来了。真是服了酒店里面这群伙计,这酒店没有我坐镇,都快被这帮家伙拆了重装了——” 她纤手一挥,指向热闹的广场。 “今天这场宴会,可是为了庆祝我们白鲸号上的每一个人,都从风暴洋和东方把那该死的命捡了回来!” 洛林接过欧文递来的香槟,金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熟悉的面孔:雪莉正和珂尔薇站在甜品台旁低声交谈,两人脸上都带着罕见的、轻松愉悦的笑意。 阿莱雅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女仆裙,正手脚麻利地帮着侍者们摆放银质餐具,看到洛林望来,立刻露出一个腼腆又乖巧的笑容。 稍远些的廊柱旁,宫泽樱麻安静地站着,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和服,与周遭的西式热闹有些格格不入,但眼神已不似最初那般疏离戒备,柔和地观察着这一切。 最引人注目的是艾塞尔,她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粉白色蕾丝洋装,像个精致的瓷娃娃,而她手里紧紧拽着的,是穿着一身极不合身、裙摆蓬松、头戴可笑花饰、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却又不敢挣脱的詹姆斯。 不远处,教官托雷斯正拿着一个硕大的啤酒杯和老轮机长赫尔曼用力碰杯,赫尔曼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盖过了不少嘈杂。 “为了该死的活着回来!小子们!今晚谁要是还能清醒着爬回房间,就是瞧不起老子从风暴洋里带回来的好酒!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周围簇拥着的、白鲸号上的老兵和水手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应和。 看着眼前这鲜活、热闹、甚至有些混乱的景象,看着这一张张历经风霜却此刻洋溢着纯粹喜悦的脸庞,一股温热的暖流悄然涤荡了洛林心头的疲惫与沉重。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香槟的气泡如同此刻的心情般欢快地上升,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声音清晰而带着笑意,传遍了这小小的广场: “能再次和你们所有人站在这里,真好。”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如同宣布一项重要的命令。 “今晚,不谈公务,不想明天!只为庆祝我们今日的相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更大的欢呼声爆裂开来,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响声此起彼伏,笑声和喧闹声彻底驱散了远航积压的所有阴霾与疲惫。 第348章 叶塞尼亚帝国的境况 希斯顿帝国以北,是广袤而酷寒的叶塞尼亚帝国。 现在是泽拉历3217年的10月。 叶塞尼亚帝国萨马尔区,无垠的荒原被永恒的冻土和呼啸的罡风所统治,此刻,这片土地正被另一种更刺骨的寒冷所浸透——那是铁与血凝固后的死寂。 视野所及,皆是毁灭的图景。大地被密密麻麻的炮弹坑撕裂,如同被巨兽的利爪反复耙过,露出下方黑黢黢的冻土。 损毁的机甲残骸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冻结在原地,冰冷的金属骨架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某种巨兽死亡后留下的苍白化石。 断裂的履带、破碎的装甲片、以及更多……更多早已僵硬、与冰土冻结在一起的尸体,层层叠叠,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屠杀的惨烈。 在这片死亡之域的中央,一座摇摇欲坠的堡垒群如同濒死巨人的骸骨,顽强地矗立着。 墙体上千疮百孔,象征荣耀的旗帜早已被炮火撕成碎片,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被熏黑的旗杆,在永不止息的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堡垒之外,是令人窒息的钢铁丛林。 叶塞尼亚帝国第一军团——“极地熊”军团的士兵与机甲列成肃杀的进攻阵型,黑压压的一片,如同在雪原上铺开的巨大阴影,将那堡垒群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枪口、涂着雪白涂装的装甲、以及士兵们呵出的白气,共同凝聚成一股足以将灵魂冻僵的杀意。 军团司令官谢尔盖耶维奇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的顶部,镶嵌金边的白色军大衣在灰暗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 领口处昂贵的貂毛在寒风中微微颤动,与他脸上那贵族式的、冰雕般的傲慢相得益彰。 他微微抬手,身旁的副官立刻举起扩音喇叭,冰冷而机械化的声音穿透寒风,砸向死寂的堡垒: “马卡洛夫!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走出你们的龟壳!萨马尔第12师团曾是帝国引以为傲的利剑,可你们竟敢将剑锋指向陛下,背叛伟大的叶塞尼亚!现在投降,陛下或许还能展现他无边的仁慈,赐予你们这些叛徒一条生路!” 喇叭的回声在荒原上扭曲、扩散,带着一种虚伪的庄严。 阵地那头,陷入了一阵死寂,仿佛最后的生命也已消亡。 但片刻之后,一个沙哑、破裂,却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嘶吼,通过堡垒内部残存的广播系统猛地炸响,如同受伤困兽的最后咆哮: “去他妈的沙皇!伊戈尔家族……从上到下,全是吸血的畜生!” 那是叛变了叶塞尼亚帝国的第12师团师长,马卡洛夫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刻骨的仇恨,仿佛是从被碾碎的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血沫。 “他们把我们当牲口!用鞭子抽打我们的父母,用枷锁锁住我们的兄弟姐妹!农奴……农奴就不是人吗?!”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破音。 “如果那个坐在冬宫里的屠夫一天不废除吸髓吮血的农奴制度!就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出来!今天是我们,明天就是整个帝国!宁死不降!绝不!” 谢尔盖耶维奇听完,脸上那冰封的傲慢表情甚至没有一丝动摇,只是嘴角的肌肉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蔑的冷哼。 他摇了摇头,仿佛听到的是最愚蠢不过的疯话。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待命的通讯兵,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吩咐一场日常的军事演习:“传令。哥萨克突击机甲集群,全线压上。炮兵部队,覆盖式炮火准备,坐标无需修正。给我把这片肮脏的老鼠窝,连同里面那些卑贱的骨头,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是!司令官阁下!”通讯兵的声音毫无感情。 一旁的副官忍不住上前一小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疑惑:“司令官大人,马卡洛夫……他毕竟是帝国的战斗英雄,第12师团也是我们最强的矛头之一……他们怎么会……突然就……叛变了。” 谢尔盖耶维奇甚至没有看他的副官,只是抬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动的貂毛领口,眼神淡漠地望向那片即将被毁灭的堡垒,语气轻蔑得如同在谈论蝼蚁。 “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他和他手下的士兵血管里流淌的,终究是农奴那卑劣、下贱、不知感恩的血液吧。那种低等的血脉,天生就缺乏对忠诚与荣耀的理解。” 他微微停顿,声音里注入一种与生俱来的、冰凉的优越感。 “而我们,流淌着古老贵族之血的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他们的主宰。这是血脉的天堑,无可逾越。” “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巨大的炮击声如同雷霆般炸响!极地熊军团后方,炮兵阵地的重炮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热火舌,致命的钢铁暴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陨星般砸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堡垒! 墙体在剧烈的爆炸中疯狂颤抖、崩塌,砖石和冻土被抛向空中,又如同血雨般落下。浓黑的硝烟混合着死亡的气息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成一片污浊。 紧接着,大地开始规律地震动。 数百架叶塞尼亚帝国新型装备的哥萨克型突击机甲,如同被唤醒的钢铁巨兽,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开始向堡垒发起冲锋! 它们手中巨大的链锯剑和战斧已经激活,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和刺眼的红光,胸肩膀上多管重机枪疯狂旋转,泼洒出密集如瀑的弹幕,瞬间将堡垒残存的外墙打得千疮百孔,碎石飞溅! 阵地内,萨马尔第12师团的残部早已不足千人。 他们缺少机甲,弹药见底,重武器几乎损失殆尽。 残存的士兵们只能依托着断壁残垣,用老旧的步枪、自制爆炸物和血肉之躯,进行着绝望而顽强的最后抵抗。 马卡洛夫将军亲自操着一挺架设在堡垒最高处的重机枪,对着下方潮水般涌来的钢铁洪流疯狂扫射。 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哥萨克机甲厚重的正面装甲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却难以阻止它们分毫。 他嘶哑的怒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和机甲轰鸣中。 “为了自由!!!” “去他妈的,该死的农奴制度!!!” 士兵们发出最后的呐喊,拉响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义无反顾地扑向逼近的机甲脚下。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每一次火光闪耀,都意味着一个生命的悲壮终结,以及或许能换来敌方机甲片刻的停滞。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了整整一个地狱般的小时。 当最后一声象征抵抗的枪响彻底熄灭,堡垒阵地彻底化为一片冒着浓烟和热气的焦黑废墟。 萨马尔第12师团,自师长马卡洛夫以下,直至最后一名士兵,无一人投降,无一人后退,全员战死,血染冻土。 谢尔盖耶维奇自始至终站在指挥车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烟火表演。 硝烟稍稍散去,他拿出洁白的手帕,轻轻掩了掩鼻子,仿佛厌恶那弥漫的焦臭和血腥味。 他对副官吩咐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打扫战场,统计我方伤亡。然后,命令军团继续向北推进。陛下要看到的是绝对的臣服,任何胆敢质疑帝国权威、玷污贵族荣耀的渣滓,无论他们曾经是谁,都只有这一个下场。” 寒风依旧在荒原上无情地呼啸,卷起地上的灰烬、雪沫和尚未凝固的血腥气,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在为那些彻底冰凉的、曾为自由而战的生命,奏响一曲悲凉而绝望的挽歌。 很快,谢尔盖耶维奇关于彻底剿灭第12师团的捷报,通过加密的军用线路,以最快的速度穿越叶塞尼亚帝国冰封的荒原抵达了帝国的心脏——首都伏尔格勒。 冬宫是帝国首都伏尔格勒的核心,伊戈尔皇室所在。 冬宫深处,摄政大公尼古拉·伊戈尔的书房。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却驱不散房间里的阴冷和弥漫的焦虑。 尼古拉大公年纪看上去2、30多岁左右,面容坚毅,一头伊戈尔皇室特有的冰蓝色短发。 他并未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铺着厚重黑色貂皮的高背椅上,而是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焦躁雄狮,在昂贵的手织地毯上来回踱步。 他指尖无意识地、急促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紧锁的眉宇间压着沉甸甸的乌云,仿佛一场风暴正在其中酝酿。 贴身侍从瓦西里几乎是小跑着,无声而迅速地呈上那封刚刚译出的电文时,尼古拉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几乎是劈手夺过那张薄薄的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 随即,他紧锁的眉头以一种缓慢而清晰的方式,一点点舒展开来。 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从他胸腔里溢出。 “太好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疲惫。 “这场没完没了的叛乱,总算是……摁下去了。” 从去年的11月份开始,叶塞尼亚帝国境内就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农奴叛乱。而去镇压农奴叛乱的第12师团,却反而临阵倒戈,加入了农奴的队伍,一同反叛叶塞尼亚帝国。 帝国高层震怒,于是将前线和希斯顿帝国对峙的最强军团,代号极地熊军团的机甲甲武装集团军,从前线调回来,派去镇压这场叛乱。 如今终于是成功镇压了。 身旁垂手侍立的老侍从瓦西里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谨慎地问道:“大公阁下,是否需要即刻将捷报禀报给陛下?” 尼古拉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那张电文仔细地、甚至带着一丝珍重地折好,仿佛那不是一份战报,而是一份暂时稳固他权力的凭证,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他站起身,军靴坚硬的后跟踩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声响,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他的声音简洁有力。 “我亲自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穿过冬宫那漫长而幽深的走廊。 廊壁两侧,历代伊戈尔皇室成员的巨幅油画在壁灯幽暗的烛火下凝视着一切,他们的面容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模糊而威严,投下幢幢斑驳的暗影。 沿途遇到的皇家卫兵见到他,无不立刻垂首、挺胸、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却无人敢阻拦这位此刻气场冰冷、步伐急促的摄政大公。 最终,他在皇帝寝宫那两扇巨大的、雕刻着帝国白色鹰徽的橡木门前停下。 他甚至没有示意门口吓得脸色发白的侍从官进去通报,连日来的压力、对兄长荒唐行径的怒火以及那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在此刻积蓄到了顶点。 他猛地抬起穿着锃亮军靴的脚,裹挟着巨大的力量,“砰”地一声巨响,狠狠踹在了那扇厚重的门上! 门板剧烈震颤着,向内猛地弹开,撞在内部的墙壁上,发出又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啊——!谁?!干什么?!” 寝宫内,帝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沙皇彼得罗夫·伊戈尔,正赤条条地趴在那张足够睡下十个人的、铺着深紫色锦缎的巨床上。 突如其来的巨响将他从醉生梦死中惊醒,他像一只受惊的肥硕海豚般猛地弹坐起来,惊慌失措地回头张望,脸上还带着宿醉未醒的懵懂和惊吓。 他身边蜷缩着的几个年轻女人同样一丝不挂,象牙般或蜜色的肌肤在透过厚重窗帘缝隙散落的、略显污浊的晨光中,泛着一种慵懒而柔腻的光泽。 此刻她们都吓得花容失色,发出高低不一的尖叫,手忙脚乱地抓过丝绸被子或散落的枕头,试图遮掩身体,像受惊的兔子般向床角缩去。 彼得罗夫看清门口逆光站着的、面色铁青的弟弟,紧绷的肥肉这才松弛下来。 他非但没有丝毫羞愧,反而懒洋洋地拽过一块丝绒被子,随意搭在臃肿的腰腹间,脸上浮现出被打扰了雅兴的明显不悦。 他语气轻佻得像是在抱怨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哦……我亲爱的弟弟尼古拉,是你啊。这是怎么了?搞出这么大动静……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他的眼神甚至还有闲心溜过身边那些瑟瑟发抖的年轻肉体,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和自得。 尼古拉强压住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愤怒与鄙夷。 他额角的青筋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床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景象,最终落在彼得罗夫那张浮肿而漫不经心的脸上。 他冷冷地朝那些女人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砸在地上: “滚出去。” 女人们如蒙大赦,又吓得魂不附体,甚至顾不上礼仪,慌乱地爬下床,摸索着散落在地上的轻薄衣裙,有的连内衣都来不及穿。 只用揉皱的毯子或床单胡乱裹住身体,低着头,踮着脚尖,像一群受惊的麻雀,从尼古拉身边飞快地溜过,冲出了寝宫大门。 门被最后出去的人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仿佛生怕再惊扰什么。 奢华的寝宫内顿时只剩下兄弟二人。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劣质香水、酒精以及情欲混合的甜腻气味,令人作呕。 尼古拉大步走到床边,从怀中掏出那份折叠整齐的电报,看也不看,直接“啪”地一声,用力拍在床头那个镶嵌着玳瑁和黄金的小柜子上,语气生硬得如同在汇报一件最寻常的公务: “陛下,萨马尔地区,第12师团和该地区的农奴叛乱,已经被谢尔盖耶维奇将军彻底平定。这是前线发来的捷报。” 彼得罗夫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张纸,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他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伸了个懒腰,露出更多松弛的皮肉,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戏剧:“哦?平定了?那真是太好了。亲爱的弟弟尼古拉,我就知道,把这些麻烦事交给你准没错。你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的。” 他似乎完全忘了,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为何时能结束这场“麻烦”而焦躁不安。 尼古拉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甚至懒得掩饰其麻木不仁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拳头在笔挺的军服袖子里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有再说。 所有的谏言、愤怒、乃至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在眼前这幅景象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他猛地转身,军大衣的下摆划出一个决绝的弧度,不再看那令人窒息的床榻,大步离开了这座弥漫着腐朽甜香的寝宫。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精美的雕花窗棂照射进来,在空荡荡的、铺设着华丽地毯的走廊上投下一片片明亮却冰冷的光斑。 第349章 伊戈尔皇族 尼古拉·伊戈尔的面色铁青,如同北境的寒冰一样。 他离开皇帝那弥漫着甜腻腐朽气息的寝宫,沉重的军靴踏在冬宫漫长而空旷的走廊上,每一步都发出清晰而冷硬的回响。 他回到自己的书房,那间充斥着地图、报告和冷冽空气的权力巢穴。 “嘭”地一声,他猛地将肩后那件厚重的将官披风扯下,近乎粗暴地甩在宽大的椅背上。 他无法坐下,像一头被囚禁在铁笼中的受伤猛虎,在铺着深色地毯的房间中央烦躁地踱步。 脑海中,愤怒与不甘如同冰冷的北海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他紧绷的神经。 一切缘由,要追溯到一年之前。 帝国的粮仓与苦寒之地——萨马尔区发生了一场重大的农奴叛乱 那些世代被枷锁与苛捐杂税碾入泥土的农奴,那些被贵族鞭挞、视若牲口的人们,终于在绝望的深渊发出了咆哮。 他们拿起锈蚀的草叉、生锈的砍刀,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冲向那些曾经象征着不可侵犯的贵族庄园与税所。 一时间烽火遍地,哀鸿遍野。 如果只是一群衣衫褴褛,鱼龙混杂的农奴那倒也没什么。然而,真正将叛乱是奉命前去平叛的帝国第12师团! 那个由农奴之子出身、凭借赫赫战功一步步爬上师长高位的马卡洛夫,竟然在阵前……倒戈了! 第12军团加入了农奴叛乱当中,背叛了叶塞尼亚帝国。 市长马卡洛夫麾下那些同样大多出身寒微的士兵,调转了枪口,将帝国的制式武器对准了曾经的友军部队。 就在这内忧如同毒瘤般恶性膨胀的致命时刻,帝国的世仇——希斯顿帝国,正与由教皇国领导的神圣联盟三国,在遥远的科拉夫王国境内陷入一场规模空前的拉锯战,双方精锐尽出,打得难解难分。 那本是叶塞尼亚等待了数年的、千载难逢的战略窗口! 此前两次流尽了帝国鲜血的北境战争,叶塞尼亚都未能从希斯顿那只钢铁巨兽口中,夺回那片被强行割占的、至关重要的乌纳尔什山脉南部。 那座蜿蜒如同巨龙脊背的山脉之下,沉睡着储量惊人的炽流金矿脉——那是驱动一切现代机甲的核心动力源,是帝国工业体系得以运转的鲜血。 也是叶塞尼亚能否重新崛起、洗刷屈辱的命脉所在!而他的另外一半却一直被希斯顿人死死攥在手里,成为勒紧叶塞尼亚脖颈的绞索。 “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卑贱的叛乱……!” 尼古拉猛地一拳砸在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巨大的力量让桌面的墨水瓶跳起,一道清晰的裂痕应声出现在光滑的木质表面。 他的指节瞬间泛红。 这本来是一场天赐良机,趁着一希斯顿帝国和教皇国神圣同盟陷入了战争的泥潭之中。 叶塞尼亚帝国只需要沉浸在背后偷袭,让希斯顿帝国负面受敌,就可以夺回另外一半的乌纳什山脉,还能让希斯顿帝国这个叶塞尼亚人世世代代的血海仇敌遭受重创。 可是,萨马尔燃起的冲天战火打乱了一切! 前线用于和希斯顿帝国对峙的最精锐的极地熊军团不得不被仓促调回,宝贵的战争资源被投入到残酷的内战泥沼之中。 偷袭希斯顿帝国的的计划,被迫无限期搁置,直至最终彻底错过了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这错失的天赐良机,像一根淬毒的尖刺,深深扎在尼古拉的心头,日夜不停地折磨着他。 尼古拉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作为沙皇彼得罗夫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以摄政大公的身份,实际执掌着这个庞大帝国日夜不休的沉重齿轮。 他胸怀吞吐天地的野心,也自认拥有匹配这野心的能力与意志。 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帝国在他那位荒唐兄长的阴影下,日渐衰败、腐朽,内心的焦虑与无力感如同藤蔓般日夜缠绕,几乎令他窒息。 彼得罗夫……一想到那个名义上的帝国最高统治者,他的亲哥哥,此刻或许又沉醉在那桶劣质火水酒或是那个女人的胸脯上。 尼古拉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仿佛连呼吸都被宫廷那甜腻的腐臭所堵塞。 那个男人,将整个国家的命运、千万子民的生死,全然抛在脑后,他眼中闪烁的,只有酒精的迷醉和肉欲的浑浊。 这样的君主……如何能带领叶塞尼亚这辆沉重的战车,碾过历史的冰原,击败叶塞尼亚人的世仇希斯顿人,登顶泽拉大陆第一强国呢? 尼古拉猛地停下脚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冬宫前被严寒笼罩的广阔广场,无数黑点般的行人在其中匆匆穿梭。 象征着叶塞尼亚帝国伊戈尔王朝的白色双头鹰旗帜,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舒展却又显得无比孤独。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透过窗缝渗入的空气,那冰冷刺入肺腑,却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 眼中,一丝近乎残酷的狠厉光芒骤然闪过,如同雪原上饿狼盯上猎物时的眼神。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无论要采取何种……非常的手段。他都必须要让叶塞尼亚这艘巨轮挣脱泥沼。 哪怕……哪怕……要越过那个荒唐的沙皇。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密的雪,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广场上灰黑色的石板路,仿佛要急切地掩埋一切污秽与痕迹。 尼古拉的目光穿透风雪,投向南方,投向那片希斯顿帝国广袤而富庶的土地的方向,视线最终隐没在无尽的风雪帷幕之后。 属于叶塞尼亚的、冰冷而残酷的棋局,方才……刚刚开始。 门外传来三声极有分寸的、近乎轻柔的叩击声,随即是侍从瓦西里那经过严格训练、恭敬而平稳的嗓音,穿透厚重的橡木门:“大公阁下,叶卡捷琳娜·伊戈尔殿下前来拜访。” 尼古拉猛地从翻涌的怒潮中惊醒,仿佛被冰冷的雪水泼面。 他迅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冷而深沉,强行将脸上几乎要溢出的戾气与狰狞压回心底最深的囚笼。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已恢复了惯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请她进来。” 他的声音调整得平稳。 厚重的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刹那间,外面走廊凛冽的寒气裹挟着细碎的、几乎看不见的雪沫涌进温暖的室内。 一个窈窕的身影随即步入,门在她身后被侍从轻轻合拢,将那丝寒意重新隔绝在外。 叶卡捷琳娜·伊戈尔身着一袭深紫色的丝绒长裙,裙摆长及脚踝,面料上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古老的藤蔓纹饰,低调而华贵。 外罩一件毛色油光水滑的纯黑貂皮斗篷,兜帽边缘蓬松柔软的绒毛衬得她那张本就白皙的脸庞愈发显得晶莹剔透,如同冰雪雕琢。 她的步履轻缓而从容,轻轻走入了房间之内。 “欢迎光临,亲爱的叶卡捷琳娜姐姐。” 尼古拉迅速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符合宫廷礼仪的微笑。 他走上前,依照最标准的贵族礼节,微微躬身,执起她一只戴着轻薄蕾丝手套的手,在其手背上落下一个冰冷的吻。 随后,他并未立刻松开,而是自然地牵引着她的手,引她到壁炉旁一张铺着厚实天鹅绒软垫的扶手椅前坐下,同时向侍从示意奉上热茶。 “在我这里,就不必如此拘泥于这些繁琐的礼节了,尼古拉。” 叶卡捷琳娜轻声说道,声音柔和。 她优雅地摘下手套,露出纤细而白皙的手指,接过侍从递上的描金细瓷茶杯,指尖轻轻拢着杯壁,感受着那透过瓷器传来的暖意。 “我刚从冬宫那边过来,听说,东边……萨马尔那边的麻烦,已经解决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她的语气里带着欣慰,目光温暖地落在尼古拉脸上。 “是的,姐姐。谢尔盖耶维奇将军的电报刚到不久,我已经……亲自向陛下禀报过了。” 尼古拉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光滑的红木桌面,那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极力隐藏的疲惫与紧绷。 侍从悄无声息地退下,书房内只剩下壁炉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起初,姐弟二人的对话如同冬日里缓缓流淌的溪流,围绕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边境地区罕见的暴风雪、冬宫暖房新培育的耐寒玫瑰能否成活……叶卡捷琳娜说起玫瑰时,眼中带着对美好事物的纯粹喜爱。 而尼古拉则心不在焉地应和着,话题不自觉又引向了北境军团的冬季拉练和后勤补给。气 话题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绕回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名字。 提及彼得罗夫,尼古拉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他端起早已微凉的红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凸显出来。 “姐姐。” 他的声音陡然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墙外的寒风听去,但那压抑不住的怒火却像毒蛇的信子般嘶嘶作响。 “你说……这样一个……一个只懂得把自己泡在酒精里,终日在那张肮脏的床上,在那些女人的肚皮上寻欢作乐的废物……他真的……配坐在那至高无上的皇座之上吗?”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鄙夷。 “我至今都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我们的兄长,康斯坦丁陛下……他当年究竟是出于何种考量,才会将整个叶塞尼亚的命运,交到这样一个人手里?!” 叶卡捷琳娜静静地聆听着,没有立刻打断他这近乎叛逆的咆哮。 她只是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颊和那双燃烧着不甘与愤怒的蓝色眼眸,她美丽的眼中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深切的理解,有难以言喻的同情,但也有一丝清晰可见的、深深的忧虑。 直到他将胸中的块垒倾吐一空,气息稍显急促地停下,叶卡捷琳娜才轻轻地将自己一口未动的茶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她站起身,裙摆曳地,无声地走到尼古拉身边。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安抚地按在了他紧绷如岩石的肩膀上。 “尼古拉。”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磐石般沉稳,有一种能定住心神的力量。 “我明白。你心里的苦楚,你的委屈,还有你那为帝国燃烧的焦虑……我全都看在眼里,也感同身受。” 她微微停顿,目光投向窗外那一片苍茫的飞雪,语气变得深邃。 “这些年来,若不是你在这里苦苦支撑,叶塞尼亚这架庞大的帝国马车,恐怕早已……所以,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感到不甘。” 她的目光转回,重新落在尼古拉的脸上,俯下身,使得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严肃。 “但是,我的弟弟,彼得罗夫……他终究是沙皇,是康斯坦丁陛下亲自指定的、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有些话语,如同出鞘的利剑,一旦说出,便再也无法收回。它们带来的不是变革,往往是……无法预料的灾难。将它们埋藏在心底最深处,并非懦弱,而是……一种必要的忍耐。” 她按在他肩头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要将那份冷静注入他的身体:“你还如此年轻,尼古拉。伊戈尔家族的未来,叶塞尼亚的未来,沉重的担子已经压在了你的肩上。不要让愤怒的火焰灼伤你的理智,那绝非一位真正智者、一位领导者应有的品格。” 尼古拉紧绷的肩膀在她的言语和触碰下,一点点地、艰难地松弛了下来。 他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叶卡捷琳娜,这位自幼便比他更加沉静、睿智的姐姐。 她总是能在他的世界即将被风暴撕裂时,用最平和却最有力的方式,为他锚定方向。 他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灼人的怒火随着冰冷的空气一同排出体外,最终,他点了点头,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了许多:“我明白了,姐姐。你的话,总是对的。” 叶卡捷琳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清浅却真实的笑容,如同乌云缝隙中漏下的一缕阳光。 她伸出手,细心地替他理了理因先前激动而有些微乱的军服领口和领结,动作轻柔而自然。 “会好起来的,尼古拉。相信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坚定的信念。 “只要我们还站在这里,只要伊戈尔家族还有清醒的血液在流淌,我们就绝不会让伟大的叶塞尼亚倒下。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信念吗?” 窗外的雪依旧无声无息地飘落,覆盖着整个冬宫,寒冷彻骨。 但这间弥漫着淡淡雪松气息和红茶暖香的书房里,空气却重新流动起一丝令人心安的暖意。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叩击声,打破了书房内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 “进来。” 尼古拉眉头微蹙,沉声应道。 门被推开,侍从瓦西里再次出现,脸上已不见了之前的平稳,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焦灼。 他先是匆忙地向屋内的尼古拉和叶卡捷琳娜躬身行礼,随即侧身让出通道,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大公阁下,殿下,阿廖沙王子殿下与索菲亚公主殿下到了。” 随着他的话音,两个年轻的身影带着一身冰冷的寒气走了进来。 阿廖沙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蓝色冬季常服,毡帽压得略低,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露出线条清晰俊朗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他身旁的索菲亚公主裹在一件毛茸茸的粉色斗篷里,兜帽边缘的白色绒毛衬得她的小脸愈发白皙,一双大眼睛如同林间受惊的小鹿,灵动却带着不安。 两人睫毛上都凝结着细小的、未来得及融化的冰晶,显然是一路顶风冒雪赶来,那份与生俱来的、冰雪般剔透的尊贵气质却丝毫未减。 叶卡捷琳娜见到他们,眼中瞬间漾起温柔而关切的笑意。 “阿廖沙,索菲亚?你们怎么也跑过来了?外面风雪正紧,看你们冻的,快过来暖和一下。” 阿廖沙率先摘下湿漉漉的皮手套,露出一双骨节分明却冻得发红的手,他有些急切地互相搓了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完全压抑的颤抖,直接切入了正题:“叶卡捷琳娜姑姑,我们是特意来找您的。”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才继续道,语气沉重。 “奥尔加耶芙奶奶……她宫里的女官刚才匆忙来报,说……说奶奶的情况很不好,恐怕……快不行了。” “什么?!” 尼古拉和叶卡捷琳娜几乎在同一瞬间失声惊呼,脸上的血色如同被瞬间抽空,变得一片苍白。 奥尔加耶芙皇太后——他们三人(尼古拉、叶卡捷琳娜以及那位荒唐的皇帝彼得罗夫)共同的母亲。 这位年逾八十,帝国皇室最尊贵的老人,虽然身体日渐衰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快不行了”这样直接而危急的消息,依旧如同晴天霹雳。 叶卡捷琳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深紫色的貂皮斗篷下摆扫过扶手,发出窸窣的轻响。 她的声音再也无法保持一贯的沉静,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慌乱:“快!我们……我们快过去!立刻就去!” 尼古拉一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厚重披风,动作迅疾地甩到肩上,甚至来不及系好扣带,便率先大步朝着门外走去,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沙哑:“走!” 阿廖沙和索菲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担忧,立刻紧随其后。 四人不再多言,快步穿过冬宫漫长而空旷的走廊,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门口,得到消息的侍从早已备好了温暖的封闭马车。车夫见到他们出来,连忙掀开厚重的、用来隔绝寒气的毛毡车帘。 凛冽的寒风立刻卷着雪粒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如同细小的冰针,刺骨的寒冷,但此刻无人顾及。 “去内宫!最快速度!” 尼古拉踏上马车时,对车夫低吼道,声音因内心的焦灼而更加沙哑。 马车迅速启动,包裹着铁皮的车轮碾过宫道上新积的松软积雪,发出持续而沉闷的“咯吱”声响,在这被风雪笼罩的、寂静得可怕的冬宫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刺耳。 车厢内,无人说话。只有彼此压抑着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车轮碾压冰雪的单调噪音。 马车在风雪中一路疾驰,朝着冬宫最深处的、皇太后居住的宁静寝宫方向赶去。 第350章 临终愿望 寝宫之内,极尽人间奢华。鎏金的烛台如同燃烧的黄金森林,数十根粗大的蜡烛将空间映照得纤毫毕现,晃眼的白光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惨淡。 天鹅绒地毯厚软得能吞没脚步声,墙壁上悬挂的巨幅油画描绘着伊戈尔家族历代帝王。 然而,这满室堆积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华贵,却丝毫无法驱散那弥漫在空气里、沉甸甸的死亡气息。 角落的壁炉里,上好的白桦木燃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散发出足以令人汗湿的融融暖意。 那张被金丝帷幔和繁复雕花环绕的暖床周围,鸦雀无声地围满了人。 宫廷侍女们垂首屏息,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几位须发皆白、身着传统礼服的老年贵族面色沉痛,眼神低垂。 内宫总管则焦虑不安地搓着手,目光不时地、忧心忡忡地瞟向床榻。 当叶卡捷琳娜、尼古拉带着阿廖沙和索菲亚急促步入时,所有人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无声屈膝行礼。 床榻上,年老的奥尔加耶芙皇太后深陷在柔软的羽绒枕褥之中。 曾经雍容丰腴的身躯如今已被病痛吞噬得只剩下一把轻飘飘的骨头,宽大的睡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 她的双眼无力地半睁着,眼神浑浊失焦,失去了所有神采。 微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伴随着喉咙深处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嘶鸣,每一次呼气则带出断断续续的、几乎听不见的痛苦呻吟。 “母亲!” 叶卡捷琳娜疾步上前,几乎是扑倒在床边,双膝跪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老人露在锦被外那只枯瘦如柴、布满了褐色斑点的手。 那手的触感冰凉而松弛,皮肤薄得像一揉即碎的旧羊皮纸,在她的掌心下微微地、无意识地颤抖着。 尼古拉也紧随其后,僵立在床边。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低沉而沙哑的两个字:“母亲。” 他那张素来如同冰封湖面般坚毅冷峻的脸,此刻被一种难以掩饰的悲伤所侵蚀。 阿廖沙和索菲亚不敢靠得太近,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两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不知所措的惶恐,呆呆地望着那位祖母。 奥尔加耶芙皇太后干裂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着,浑浊无神的眼珠在沉重的眼皮下艰难地地转动,似乎在人群中徒劳地搜寻着什么。 一丝极其细微的声音从她喉间挤出,飘散在死寂的空气里:“我的……孩子们……还没……到齐吗?” 贵族和侍女们下意识地互相对视,眼神交换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尴尬。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明显慌乱、拖沓而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仆人压低的、焦急的劝阻声。 紧接着,皇帝彼得罗夫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的头发凌乱如同草窝,华贵的丝绸衬衫衣襟大敞着,露出肥胖的胸膛,一边踉跄着走路,一边还在手忙脚乱地系着他裤子上松垮的腰带。 一名脸色煞白的仆人捧着一件礼服,跟在他身后,徒劳地试图给他披上。 “参见陛下!” 屋内众人再次齐刷刷地屈膝躬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 阿廖沙和索菲亚也上前一步,向着他们的父亲恭敬地鞠躬:“父亲。” 彼得罗夫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浑浊的目光直接掠过所有人,甚至没看自己的一双儿女,径直踉跄着冲到床边,带着一身隔夜的酒气和廉价的香水味。 他咋咋呼呼地开口问道:“怎么样了?啊?到底怎么样了?老太婆她……还没断气吧?” “彼得罗夫!!” 尼古拉猛地转过头,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瞬间扭曲,眉头死死拧紧,眼睛里迸发出从未有过的、近乎凶狠的光芒,死死地钉在皇帝哥哥脸上。 “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母亲就要……就要离我们而去了!你就不能……就不能有一点起码的庄重和体面吗?!”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剧烈颤抖,连带着握住母亲的手也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彼得罗夫被弟弟尼古拉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吼得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浮起不耐烦的神情,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但就在他目光扫过床上母亲那张奄奄一息、毫无生气的脸时,让他脸上的轻佻和不耐烦终于收敛了些许。 他僵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有些手足无措地、尴尬地抬手抓了抓自己头发。 叶卡捷琳娜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尼古拉与彼得罗夫之间,脸上努力挤出温和的笑意,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尼古拉,陛下也关心曾祖母的,只是来得匆忙。” 她先转向尼古拉,声音放得柔和,带着劝慰的意味。 “眼下最重要的是曾祖母的情况,咱们还是先让医生再看看吧。” 说罢,她又迅速转向彼得罗夫,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尼古拉弟弟是在担心母亲,情绪有些激动了,您不要在意。御医就在外间候着,陛下,您要不要让他们再进来瞧瞧?” 她这番言辞既给了彼得罗夫一个台阶,又不动声色地提醒他此刻该有的态度。 同时,他朝侍立在旁的御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上前。 尼古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她知道此刻确实不是争执的时候,便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床上的奥尔加耶芙身上,轻轻为老人掖了掖被角。 彼得罗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听尼古拉这么说,也顺势坡下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让他们进来看看。” 他往后退了半步,不再像刚才那般扎眼,只是双手插在袖中,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床上母亲那微弱的气息。 御医们连忙上前,再次为奥尔加耶芙诊脉、查看瞳孔,动作轻缓而专业。 御医首脑,巴普洛夫,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动作迟缓地直起身,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也耗尽了力气。 他转向屏息凝神的彼得罗夫、叶卡捷琳娜与尼古拉三兄妹,沉重地摇了摇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奈。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彼得罗夫难得地沉默着,叶卡捷琳娜深吸一口气,尼古拉则微微颔首。 他们跟着巴普洛夫医生,无声地退到房间金色屏风后面。 “巴普洛夫医生。” 叶卡捷琳娜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极力维持着平稳,指尖死死攥着貂皮斗篷上冰凉的流苏,指节泛白。 “母亲的情况……究竟……还有没有……” 巴普洛夫医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方干净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镜片。 “殿下。太后殿下今年已经84岁高龄。在我们叶塞尼亚,能安享如此长寿的老人,已是蒙受了神明格外的恩典。恕老臣直言……她的身体如同耗尽了油脂的灯盏,如今全靠着最名贵的药材勉强维系着最后一口气……”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依次扫过三位帝国最尊贵的人,语气沉痛却清晰。 “依我的判断,恐怕……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无奈:“太后此刻神智虽然昏沉,但我感觉她心中或许还藏着未了的愿望。二位殿下,陛下,尽量帮她实现的,就尽量去做吧……别留下遗憾。” “呜……” 巴普洛夫的话音刚落,叶卡捷琳娜猛地用手捂住嘴,却抑制不住低低的啜泣声。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盈满了眼眶,大颗大颗地从指缝间滚落,无声地砸在脚下厚软的天鹅绒地毯上。 尼古拉的脸色铁青,下颚绷得紧紧的。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老御医巴普洛夫的肩膀,动作有些僵硬,声音因极力压抑情绪而异常沙哑:“谢谢你,巴普洛夫。这一年……辛苦你尽心竭力地照料母亲,费心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你和你的学生们可以去宫廷总管那里,把你这一年的工资一并结清,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巴普洛夫深深地躬身,他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屏风后的空间,将沉重的寂静留给了三兄妹。 炉火的光芒透过精致屏风的镂空花纹,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映照出各自复杂难言的神情。 彼得罗夫难得地没有露出惯常的嬉笑或不耐烦,他只是烦躁地、反复地抓着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眼神飘忽不定,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沉默了片刻,叶卡捷琳娜用手背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镇定,虽然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母亲一生荣耀尊贵,她的葬礼……必须以帝国最高规格、最隆重的礼仪来操办。” “要让整个叶塞尼亚,乃至整个大陆都知道,我们伊戈尔皇室对太后至高的敬意。” “没错。” 尼古拉立刻点头,他的思维迅速切换到处理具体事务的模式,声音低沉而清晰。 “灵堂必须设在冬宫的圣厅。立刻以皇室名义,向帝国所有行省总督、世袭贵族、以及各国驻我国使节发出讣告,命他们即刻动身,前来伏尔格勒吊唁。” “还有,立刻请伏尔格勒大教堂的大主教亲自前来主持葬礼全程,所有仪式必须遵循正教仪轨,绝不能在细节上出现任何纰漏!” 彼得罗夫在一旁听着,打了个哈欠说的:“好吧,这种事情你们商量就行,就交给你们俩去办了,别麻烦我了,我每天忙着呢。” 叶卡捷琳娜和尼古拉二人皱了皱眉头,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们也知道彼得罗夫这个混蛋指望不上。 “好了,就这样吧,去看看母亲。” 帷幕后的商议暂告一段落,那关于葬礼的冰冷规划像一层无形的寒霜,笼罩在三人心头。 他们重新围拢到那张暖床前。 阿廖沙和索菲亚依旧乖巧地守在床边,看到大人们过来,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让出位置。 叶卡捷琳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驱散刚才商议带来的寒意,她缓缓在床边再次跪下,这一次,她将脸轻轻贴近了母亲那滚烫却毫无生气的面颊。 老人皮肤松弛,带着病态的高热和一种生命流逝后的枯槁感。 “我的好妈妈……”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带着哽咽后的沙哑。 “您告诉我们……您还有什么心愿吗?您还有什么想见的……想做的?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一定为您做到……” 奥尔加耶芙皇太后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缓慢地转动。 她的嘴唇嗫嚅着,发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的声音,需要极近才能听清: “孩子……我的……孩子们……我想……看看我的……孩子们……” 接着,她干裂的嘴唇开始以一种固执的、近乎本能的方式,喃喃地重复念叨起几个名字,声音细若游丝,却像锤子般敲在在场每一个知情者的心上: “康斯坦丁……彼得罗夫……叶卡捷琳娜……塔利娜……尼古拉……” 这五个名字,这是她一生孕育的五个孩子,是她作为母亲的骄傲。 然而此刻,环顾床周,冰冷的事实摆在眼前——能够站在这里的,只有彼得罗夫、叶卡捷琳娜和尼古拉三人。 康斯坦丁……这个名字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那是太后的长子,也是曾经的沙皇,是彼得罗夫、叶卡捷琳娜和尼古拉的大哥。 那位曾经英明神武、被视为帝国中兴希望的君主,却因挚爱的皇后与女儿双双离世而彻底崩溃。 巨大的悲痛击垮了他,他最终将皇位传给了弟弟彼得罗夫,自己则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据说去了北方偏远、苦寒的一座修道院,成为了一个沉默的苦行僧。 至于,塔利娜……她是叶卡捷琳娜的妹妹,尼古拉的二姐,是兄妹中最早离开家的。 在她最美好的年华,作为政治联姻的筹码,远嫁给了希斯顿帝国的威廉皇室的王子康拉德,生下了希斯顿帝国的小公主黛莉安。 希斯顿帝国那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是叶塞尼亚人的世仇,遥远的距离和复杂的政治关系,使得塔利娜自嫁走之后几乎再未踏足过故土。 叶卡捷琳娜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悲伤。 她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母亲最后的心愿,并非什么宏大奢华的葬礼,而是作为一个最普通的母亲,渴望再看一眼自己所有的骨肉,渴望一次不可能实现的全家团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尼古拉,眼神交汇间,无需言语。 尼古拉也从那瞬间领悟了母亲这最后的的祈求。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脸上肌肉绷紧,一种无力的酸楚攫住了他。 就连一直显得格格不入的彼得罗夫,在听到大哥和小妹的名字时,脸上那惯常的烦躁也似乎凝固了。 寝宫内弥漫的沉重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三人最后望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母亲,叶卡捷琳娜低声吩咐了首席侍女和御医几句,命令他们寸步不离,悉心照料,有任何变化立刻禀报。 随后,他们沉默地离开了那间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奢华寝宫,来到隔壁一间用作临时休息的客厅。 这里的壁炉同样烧得很旺,跳跃的火光驱散了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一名侍从无声地端来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三杯清澈凛冽的“火水酒”。 这是一种能迅速温暖冻僵躯体的烈酒。三人几乎是无意识地各自取过一杯。 尼古拉率先开口,打破了令人压抑的沉默,目光锐利地扫过彼得罗夫和叶卡捷琳娜。 “大哥康斯坦丁在北方的圣谢尔盖修道院,我知道那个地方,偏远苦寒。我亲自率领近卫军过去,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会把康斯坦丁接回帝都。” 叶卡捷琳娜点了点头哦,随后她看向彼得罗夫。 “哥哥,母亲就要死了。现在最后的愿望就是在想看一眼康斯坦丁和塔利娜,麻烦你写封信送到希斯顿帝国皇室吧,以你作为沙皇的名义。” 彼得罗夫手里捧着酒杯,有些烦躁地挠了挠他那一头依旧凌乱的头发。 他咂摸了一下嘴,说道:“好吧……那……那我就给希斯顿那个老皇帝威廉写信。塔利娜……她虽然算是嫁过去的人了,但毕竟现在两国好歹也签了那个……那个和平条约没多久,这点面子,他们总该给的吧?让他们放女儿回娘家……送母亲最后一程。” 叶卡捷琳娜用力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尼古拉,你立刻准备出发,路上一切小心。彼得罗夫哥哥,信一定要用最正式的外交文书发出,措辞……措辞要得体。我们动作一定要快,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她的目光在两位兄弟脸上扫过,这一刻,家族内部平日里的种种龃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共同使命和深切的悲伤暂时压了下去。她率先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尼古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举杯相迎。 彼得罗夫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弟弟,满脸厌烦又无聊的举起了酒杯。 三只盛着烈酒的玻璃杯在空中轻轻碰到一起,发出清脆却短暂的“叮”的一声响。没有欢呼,没有祝酒词,只有一种紧迫的默契在无声中达成。 第351章 洛林的富裕生活 画面一转。 从寒冷的叶塞尼亚帝国冬宫、来到希斯顿帝国首都普伦堡的阳光之下。 清晨。 在普伦堡市中心一座豪华的庄园卧室。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洛林在一张足以容纳五六个人的奢华大床上悠悠转醒,发出一声慵懒的哈欠。 “啊~呜。”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随即懒洋洋地伸手,拉动了床边那根精致的镀金铃铛绳。 清脆的铃声在套房外响起余音未落,卧室那扇雕花的桃花心木门便被无声地推开。五六个身着统一黑白蕾丝女仆裙、训练有素的女仆端着银质托盘鱼贯而入,动作轻盈而整齐。 托盘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散发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温热毛巾、以及今日需要穿戴的衣物配饰。 一名女仆利落地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刹那间,秋日清晨那明亮却不刺眼的暖金色阳光涌满了整个房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她随后又将一扇窗户推开一条细缝,让微凉而清新的空气缓缓流入,带着普伦堡街道充满生机的嘈杂声。 女仆们开始熟练而默契地工作。两人服侍洛林起身,用温热的毛巾仔细为他擦拭脸颊和双手。 另外两人则捧起早已熨烫平整的精致衬衫和长裤,小心翼翼地为他穿戴,最后再给他披上外套。 还有一位女仆端着盛有新鲜烤面包片和温牛奶的托盘,适时地将食物递到洛林嘴边,让他可以毫不费力地享用。 阿莱雅就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穿着一身剪裁更为考究、用料明显更高档的深色女仆长裙,裙摆和围裙的边缘装饰着更精致的蕾丝,表明着她女仆长的身份。 她并没有参与具体的服侍工作,而是全程安静地站着,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一切,确保整个过程流畅无误。 看到洛林基本洗漱穿戴完毕,开始用餐,阿莱雅才缓步上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恭敬而亲切的微笑。 “主人,早上好。昨晚休息得好吗?” 洛林咽下口中的面包,感受着窗外涌进的阳光和微风,心情颇为舒畅,对着阿莱雅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很好,阿莱雅。前所未有的好眠。” 他看了一眼窗外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语气愉悦。 “看来今天会是个美好早晨。” …… 自那场从泽拉大陆到远东大陆远航归来,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洛林他们的远航不仅为帝国强行撬开了一条与大烨王朝直接贸易通商的黄金贸易通道。 帝国的武器,技术人员,大量的被派往东方,而带回来的则是东方的白银和珍贵的矿产资源。 帝国的财务入口打开了一个新的口子。 而这几个月,卸下了重担的洛林,其生活的主旋律,似乎变得异常清晰而庸俗。 他的生活主题,除了日常完成学业以及在陆军部处理第九军团的事务,似乎只剩下“如何花掉那些意外之财”。 那一次远航中所售卖的武器和机甲的全部收益都上交给了陆军部,事后奥利维亚从皇帝那里给洛琳求到了一份奖励,从第一批收获的资金中取1\/10作为洛林的奖励。 不仅如此,中途那次“意外收获”——那批从海盗岛上获得的堆积如山的珍宝,则成了只属于他个人的秘密金库。 那一箱箱海盗们囤积多年的金银珠宝被洛林用特殊的手段通过隐秘的黑市渠道逐一拍卖,所换取来的钱,全部被洛林存进了自己在帝国银行中的某个隐秘账户中。 就是靠着这笔钱,他才能实现自己诸多还未实现的想法。 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些曾跟随他父亲浴血奋战、如今却可能被遗忘的第九军团老兵。 许多因伤退役的老兵,生活困顿。 洛林只是淡淡一句吩咐,艾丽卡这个精明的秘书以及他私人财务团队的人员便带着装满现钞的厚重钱袋,分发了过去。 那些曾经跟随过自己父亲的老兵用颤抖的、布满老茧的手接过那沉甸甸的补偿时,当场老泪纵横,捧着钱袋朝着帝都普伦堡的方向深深敬礼。 老兵们心里清楚,是那位他们曾效忠过的的殿下的儿子,没有忘记他们流过的血。 紧接着,是现役的正在边境驻防的新第九军团。 代理司令官路德维希的信件如同雪片般飞往洛林的庄园,字里行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振奋:“司令阁下!第九军团现在人员已经满配达到10万规模,军装,武器,弹药,医疗物品粮食,后勤补给通通满配,最新型的黑骑士三代机甲也全部换装完毕。” “全体士兵感谢您发来的抚恤金,另外代我向可爱的娜娜问声好,希望她在帝都好好学习。” ……洛林读着这些信,眼前总能浮现出那些在冰天雪地中依旧坚持操练的年轻面孔。 他每次提笔回信,总会在末尾铿锵有力地添上一句:“知道了,路德维希副司令。军团建设乃第一要务,无需顾虑预算。缺什么,尽管开口。” 至于洛林在普伦堡住了多年的那栋别墅,在旁人眼中早已是顶级奢华的存在,雕花栏杆、私家花园一应俱全。 之前他刚来帝都上学的时候住着倒还行,但如今,他贵为帝国亲王,旧居便显得有些局促了。 他索性动用手头庞大的资金,在帝都风景最优美的地段,买下了一座占地极为广阔的古老庄园。 白墙红瓦的建筑群掩映在如火如荼的枫树林中,庄园内不仅有无边泳池、足以容纳百人盛宴的豪华宴会厅,甚至连专用马厩都比从前别墅的客厅还要宽敞数倍。 搬入新居那天,他独自站在二楼的宽阔露台上,看着瑰丽的夕阳给整片庄园,评价了一句:“嗯,这里……住着肯定舒服。” 庄园规模急剧扩张,人手自然要大幅增添。 随后又招募一大批女仆、侍从、马夫。 阿莱雅洛林的第一个女仆,自然地从贴身晋升为统管整个庄园内务的女仆长,手下管理着上几十号人。 虽然一开始有些糊涂,但是很快,在凯特琳和珂尔薇的帮助下,她也学会了如何将偌大的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 还有宫泽樱麻,那个从东方带回的、总是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异国少女。 洛林将她送入了帝都最有名的女子学院接受系统教育。 那是整个希斯顿帝国最好的女子学院,专门培养各个贵族家庭的大小姐。 洛林在心中暗忖:暂时没想宫泽樱麻在自己手下干点什么活,但是让他多学点希斯特帝国的知识总是好的。 如今的日子,过得舒缓而平稳。 用过了早餐,洛林信步从铺着华丽地毯的旋转楼梯上走下。 他穿过悬挂着家族肖像画和东方瓷器的宽敞大厅,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他推开一扇通往花园的玻璃门,秋日清晨微凉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花园里,园丁们正在精心打理新栽种的花卉。 他的目光很快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珂尔薇正站在一片新辟出的花圃前,微微俯身,专注地观察着几株刚刚吐露花苞、形态奇异的异国花卉。 那些花朵颜色艳丽,花瓣层叠,显然是花了大价钱从远方引进的稀有品种。 洛林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朝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手,扬声打招呼:“早上好,珂尔薇!在欣赏你的新种过来的花吗?” 珂尔薇闻声直起身,转过头来。天蓝色的秀发轻轻飘扬,她依旧穿着素雅但剪裁得体的衣裙,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的白色医师外套。 看到洛林,她点了点头,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属于专业人士看到珍贵样本时的满意微笑:“早上好,洛林。是的,这些‘月光蓝’和‘赤铃’的成活率比预想中要好,看来这片土壤很适合它们。” 作为洛林认可的私人医生,这座宏伟庄园里不仅有她专属的、设备齐全的诊疗室和药剂调配间,旁边还特意为她开辟了这座小型花卉园,用于种植和研究她收集的各类药用或珍稀植物。 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洛林便继续朝着庄园大门的方向走去。 门口,一辆装饰着家族徽章的黑色马车已经准备就绪。车夫见到主人出来,立刻恭敬地拉开车门。 娜娜正抱着几本厚厚的书,小心翼翼地踏上马车的踏板。 她穿着学院统一的深色制服和格子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年纪小个子又矮,马车夫只好牵着她的手帮助他登上马车。 洛林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打趣道:“娜娜,去了学院要好好学习哦。” 他故意模仿着长辈的语气,眨了眨眼。 “昨天,路德维希,可是特意给我写了信,让我务必督促你的学业。” 娜娜听到洛林的声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小声嘟囔着回应: “知道啦,洛林大人!” 她飞快地坐进了车厢,关上了门。 洛林笑着摇了摇头,对车夫示意了一下。 车夫向他微微躬身行礼,随后轻巧地跃上车辕,手中的马鞭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洛林笑了笑,随后继续悠闲的逛着花园悠闲地坐在花园,自从东方归来后,他在帝都军事学院的理论课业上却确实落下了很多。 这几个月他和凯伊、欧文一起埋头苦读,还好不容易把缺的课都补上。 就在这时,庄园宁静的空气被一阵突兀的、“滴滴答答”的刺耳喇叭声粗暴打破。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吵闹。 庄园门口训练有素的侍从们显然也有些意外,但依旧迅速而恭敬地打开了沉重的铁艺大门。 只见一辆锃光瓦亮的黑色敞篷老爷车,像一头挣脱缰绳的野马,轰鸣着冲了进来。 它一边在庄园的车道上行驶,一边还在持续不断地“滴滴答答”摁着喇叭,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穿透了引擎的轰鸣,在庄园里回荡: “洛林——!你个臭小子!别缩在你的豪宅里面发霉了!快给老子滚出来!出去玩啊——!” 只见欧文大大咧咧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高高举着两瓶已经打开的威士忌,酒液在颠簸中差点洒出来。 他丝毫不在意周围侍从们惊讶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朝着主宅方向大喊着洛林的名字。 开车的则是凯伊。 相比起欧文的狂放,他显得沉稳得多,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控制着车辆精准地碾过庄园的石板路,最终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洛林所在的花园长椅旁,扬起些许尘土。 洛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得先是一愣,随即看着眼前这辆充满机械美感的新鲜玩意儿和车上两个兄弟,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车边,打量着流线型的车身和闪亮的镀铬装饰。 “哎呦。” 洛林笑着调侃道,手指轻轻敲了敲光滑的引擎盖。 “车子看起来不错。” 虽然这个时代,马车依然是贵族们的主流交通工具,但汽车已经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普伦堡的街头。 洛林有种预感,这种依靠机械动力奔跑的载具,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取代马匹。他也该思考自己什么时候也去买一辆新车,方便出行。 欧文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抢先答道:“凯伊的新车!怎么样,拉不拉风?!帅不帅?!” 他语气里满是羡慕,随即又装作愤愤不平地抱怨。 “可恶啊!凭什么!洛林你小子现在富的流油,凯伊他又是公爵继承人,你们俩在帝国中央银行的金库里都有自己的私人小金库!就我最惨,还得每天眼巴巴指望着爷爷心情好时施舍的那点零花钱过日子!太不公平了!” 他的抱怨半真半假,脸上却洋溢着属于年轻人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洛林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打开车门坐在了车上。 “说吧,你们要去哪里玩……” 洛林还没坐稳,后背就撞上了皮质座椅,欧文那家伙已经挤到了后排,正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管他去哪!反正今天不把你拉出来晒晒太阳,我就不姓莱茵多特!” 凯伊没多言,只是手腕轻转,方向盘在他手中灵活得像活物,老爷车轮胎碾过石板路,发出一阵轻快的“咯吱”声。 紧接着猛地提速,车身几乎是擦着庄园大门的边缘冲了出去。 门口的侍从刚把厚重的雕花铁门合上一半,见车子风驰电掣般驶来,吓得赶紧又拽着门环往回拉,铁链条发出“哗啦”的急响,总算在车轮碾到门前的刹那让开了通路。 “慢点!凯伊你这是要飞啊!” 欧文在后座抓着扶手,却笑得更欢了。 洛林被迎面而来的风灌得眯起眼,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落在他脸上,带着暖融融的温度。 他侧头看向窗外,只见阿莱雅正站在花园的石板路上,身上还系着打理花草用的围裙,一手叉腰,另一手朝他们挥着,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主人——记得回来吃晚饭啊!” 洛林抬手朝她挥了挥,算是应下。 驶出了庄园的大门,凯伊脚下的油门松了些,车速渐渐平稳下来。 敞篷车驶上的林荫道,两旁的枫树叶子正红得热烈,车辙碾过落叶,卷起一阵细碎的金红。 “说真的。” 洛林转头看向凯伊。 “到底有什么安排?总不会真的漫无目的地瞎逛吧。” 凯伊目视前方,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去看看新落成的航空港。昨天接到消息,帝国第一艘民用载客飞艇‘霍普茨号’今天试飞,现场还有不少贵族去观礼呢。” “民用飞艇?!” 洛林笑着说道:“这让我想起了当初我们用飞艇空降敌方阵地进攻的时候,那应该是飞艇第一次用于实战吧,想不到这些军用载具现在都已经开始转民用了。” 老爷车在普伦堡的大街上疾驰,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轮胎结实的水泥路,带起一阵风。 掠过一架又一架落后的马车。 两旁的店铺招牌飞速向后掠去,橱窗里的灯光在三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欧文半个身子探出车外,一手抓着车门框,一手举着威士忌酒瓶,朝着洛林的方向倾斜:“来,再喝一口!这风里喝才够劲!” 琥珀色的酒液随着车身颠簸晃出些微,溅在洛林的衣襟上,他却笑着仰头,任由欧文往嘴里灌。 香槟的气泡在风中炸开,杜松子酒的辛辣混着风的凉意,呛得人喉头发烫,却也让人越发兴奋。 凯伊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脚下的油门没松过,车子像离弦的箭般穿梭在人流中。 偶尔有穿着精致裙装的女郎从路边走过,车速带起的风卷得她们的裙摆高高扬起,引来一阵惊呼,欧文便吹着口哨大笑,凯伊方向盘轻轻一打,车子又灵巧地拐过一个街角。 街角处,穿着黑色制服的巡警刚把哨子含进嘴里,目光扫过车上三人——洛林胸前别着的家族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光,三人袖口露出的刺绣纹章一看便知是世袭贵族,洛林凯伊那身定制礼服的料子更是寻常人见都没见过。 巡警的哨声硬生生憋了回去,若无其事地转过身,低头整理起自己的袖口,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老爷车呼啸而过,留下一串放荡的笑声和渐远的引擎声,与身后繁华却规矩的街道格格不入。 三人随后去逛了航空港,之后又去了射击俱乐部。在帝都逛了一天,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回去。 老爷车的车灯,勉强划破沉沉的夜色,缓缓驶入庄园那熟悉的大门。 然而,车轮刚刚碾过门线,洛林的心便没来由地微微一沉。 不对劲。 往日这个时辰,庄园的主道上应亮起一串温暖的路灯,门口也总有侍从提前等候,接过主人的外套和行李。 可此刻,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漆黑。 主宅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轮廓模糊,连平日里喧嚣的风穿过枫树林的沙沙声,此刻都显得格外寂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近乎诡异的静谧。 “搞什么鬼?” 欧文揉着因酒精而有些发沉的脑袋。 “仆人们都集体睡死过去了吗?灯也不开……” 凯伊也皱紧了眉头,他利落地熄了火,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让周围的寂静变得更加深邃。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快速扫视着黑暗中庄园的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流露出职业军人特有的警惕。 洛林心中那点不安迅速扩大,他没心思去分析猜测,几乎是下意识地小跑着冲向主宅大门。 冰凉的黄铜门环握在掌心,他用力一推。 第352章 十七岁生日 洛林小跑着冲向主宅大门。冰凉的黄铜门环握在掌心,他用力一推。 “吱呀——”厚重的橡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乎就在门开的同一瞬间! “砰砰砰!” 数声轻响,头顶上方那盏巨大而璀璨的水晶吊灯骤然被点亮!无数个切割面反射出耀眼夺目的暖白色光芒,如同一个小型太阳骤然爆发,瞬间将整个宽敞恢弘的大厅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强烈的光线刺得刚刚从黑暗中进来的三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洛林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光,等他的眼睛勉强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光明,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彻底僵在了门口,大脑一片空白。 大厅里……站满了人。 凯特琳穿着一身优雅的红色克里诺林裙,手里还攥着一个包装极其精致的小盒子。 珂尔薇穿着素雅的白裙而是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罕见的、带着暖意的微笑。 阿莱雅站在人群稍前的位置,换下了平日的工作围裙,穿着一身更为得体的深色侍女长裙,眼神明亮地望着他。 宫泽樱麻没有穿着学院的制服裙,而是穿着从东方带回来的蝴蝶花纹和服,脸上带着些许腼腆和紧张,双手举着一个看起来是手工缝制、略显粗糙却充满心意的小布偶。 娜娜和雪莉站在身材高大的教官托雷斯旁边;而托雷斯教官本人,还是那副惯常的严肃模样,但嘴角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并没有板着脸。 赫尔曼叼着他那标志性的烟斗,见他看来,便咧开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甚至艾塞尔和她的守护骑士贝拉蒙也来了,艾塞尔穿着一身精致的洛可可裙,贝拉蒙站在她的身后,两人同时向他颔首致意…… 一张张熟悉无比的面孔。 有的是曾与他并肩浴血、生死与托的战友,有的是在学院里悉心教导、严格要求他的师长,有的是在这座庄园里朝夕相处、给予他温暖陪伴的友人……他们竟然,无一例外,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洛林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那句“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卡在喉间。 就在这时,大厅的侧门被推开,传来细碎而轻快的脚步声。 几名女仆推着一辆铺着洁白桌布的餐车走了出来,餐车正中央,是一个巨大得惊人的、足足有半人高的奶油蛋糕! 蛋糕做工极其精致,雪白的奶油上裱着繁复而优雅的银色花纹。 最顶上,整整十七根细长的蜡烛正在安静地燃烧着,橘黄色的火苗温暖地跳动着,柔和的光芒映照在每一张带笑的脸上,将整个大厅的氛围渲染得无比温馨。 “洛林——生日快乐!!!” 齐声的、带着笑意的祝福如同温暖的潮水般轰然涌来,瞬间将他包裹,震得他的耳膜微微发烫,也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疑惑和酒意。 他这才猛地想起了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眼底涌上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怔忪和恍然。 原来……今天是他十七岁的生日。 十五岁那年,他独自带着一身尚未褪尽的青涩和对未来的茫然忐忑,踏入这座巨大的、陌生的帝都。 如今,两年过去了。 硝烟、海浪、阴谋、荣耀……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经历了太多,忙碌了太多,以至于连自己的生日都彻底忘在了脑后。 “你们……” 洛林的声音终于找回来了,却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紧绷。 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在温暖的烛光里明明灭灭,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某种滚烫而饱满的情绪瞬间填满了,涨得发酸,暖得发烫。 凯伊和欧文从他身后挤了进来,欧文大笑着用力拍他的肩膀:“傻站着干嘛呢,我们的主角吹蜡烛啊!我们可是瞒着你偷偷准备了一整个下午,差点就被你这个提前回来的家伙给撞破了!” 凯伊也微笑着走上前,递给他一杯温水,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先醒醒酒吧,等下还有一堆礼物等着你拆。” 这时,教官托雷斯也走了过来,他依旧摆着那副严师的架子,却难得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洛林的后背:“十七岁了,小子。是个大人,再过一年就得给你办成人礼了。” 语气虽然依旧严厉,但那深邃的眼神里,却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和骄傲。 洛林看着蛋糕上那十七簇跳动着的、温暖的火苗,又环视着周围这些将他紧紧包围的、笑着的人们,胸腔里那股暖流终于冲破了所有枷锁,让他猛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明亮而毫无阴霾。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所有人期待和祝福的目光注视下,俯下身,一口气,精准地吹灭了所有蜡烛! 短暂的黑暗后,大厅的灯火再次全部亮起,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宫泽樱麻穿着木屐走过来,有些害羞地将手里那个手工的花魁人偶进他怀里:“主人,生日快乐……是,是我自己缝的博多人形,可能不太好看……” 人偶的针脚非常精致,如同一件古老的艺术品,非常具有东方特色。 “谢谢。”洛林轻声道谢。 阿莱雅已经开始指挥着女仆们为大家分切那个巨大的蛋糕,空气中弥漫开甜腻的奶油香气。 洛林怀里很快就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耳边充斥着朋友们喧闹的笑语和祝福声,鼻尖萦绕着蛋糕的甜香、酒香以及每个人身上熟悉的气息。 他放松地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片为他而生的、热闹而温暖的景象,看着每一张真诚的脸庞。 那些刻苦训练后的疲惫,那些战场上紧绷的神经,那些远航中面对未知的忐忑,那些在权力场中周旋的费神……所有过去两年在帝都经历的苦与累、惊与险,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最温暖、最值得的归宿和注脚。 洛林这才恍惚的发觉自己已经十七岁了啊,想不到来帝都已经过去两年了。 第353章 北方的信件 希斯顿帝国皇宫深处,皇帝的书房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静谧茧房。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垂落,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只有壁炉内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古老书卷和陈年皮革混合的沉静气息。 然而,此刻,一股无形的凝重感压倒了平日的宁静,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里。 皇帝威廉六世端坐在宽大的、雕刻着帝国黑鹫鹰徽的书桌之后,背脊挺直。 他手中紧紧捏着一封刚刚由宫廷总管亲自呈上的信件。那信件的封面异常醒目——金黄色的底面上,一只威严的白色双头鹰图案赫然在目,那是北方叶塞尼亚帝国的国旗徽记,透着一股冰冷而强硬的威严。 信封的蜡封上,清晰地盖着伊戈尔皇室独有的印章,鲜红的印记如同刚刚凝固的血液,刺目而沉重。 威廉六世的目光早已扫过信纸上的每一个字,此刻他眉头微蹙,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将那封分量不轻的信件,递给了始终恭敬侍立在书桌前方的宰相哈夫丹。 哈夫丹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贵族礼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微微躬身,双手接过了信件,神情肃穆。 书房内并非只有皇帝与宰相。 旁边的几张舒适沙发上,还坐着几位帝国核心圈的重臣,他们原本正与皇帝商议着国内的财政预算和边境贸易问题。 内阁大臣佩德罗,总是面带和煦,此刻却神色凝重,一双保养得宜的手交叠放在腹部。 财政大臣巴蒙萨则与他形成鲜明对比,清瘦高挑,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时刻透着一股精于计算的精明。 几分钟前,宫廷总管查尔斯匆忙送信闯入,打断了之前的议题,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这封来自北方帝国彼得罗夫沙皇的信件上。 哈夫丹宰相仔细地阅读着信件,其余几位大臣也依次接过传阅。 一时间,书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待最后一位大臣放下信纸,威廉六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沉寂。 “先生们,想必信件你们都看过了。叶塞尼亚的皇太后奥尔加耶芙·伊戈尔,即将不久于人世。沙皇彼得罗夫,以个人及帝国的名义,请求我们允许塔利娜·伊戈尔公主返回她的故土,参加母亲的葬礼。”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大臣的脸。 “诸位先生们,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皇帝的话音刚落,书房内原本压抑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留着精心修剪的山羊胡的外交大臣特奥巴登率先起身,他向皇帝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沉稳地说道。 “陛下,一位母亲渴望在永眠前最后一次亲吻女儿的额头,这是神明赋予的人伦权利,是任何法典都无法剥夺的。塔利娜公主虽身在希斯顿帝国,但她的血脉永远连接着北方的冻土。拒绝一位君主同时也是一位儿子提出的、如此合乎情感的请求,将在整个文明世界面前玷污希斯顿帝国的荣耀与名誉。这绝非智者之举,必将在道义上落人口实,授人以柄。如今两国关系虽微妙,但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与礼仪至关重要。” 他的观点合情合理,立刻得到了几位倾向于维持现状的大臣的微微颔首。 然而,几乎是立刻,一个更年轻、更冷硬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军刀般斩断了这温情脉脉的氛围。 起身的是陆军部的,阿什比勋爵,他的家族纹章上刻着战场获得的功勋。 “陛下!请原谅我的直言不讳!” 阿什比勋爵的声音尖锐,带着军人特有的直觉。 “但我们绝不能让自己被这看似哀婉的请求所蒙蔽!叶塞尼亚是什么?是一头从未真正收起獠牙的北极熊!彼得罗夫和他那个摄政的弟弟,他们的血管里流淌着冰与野心!” “塔利娜公主在这里,不仅仅是皇室的太子妃太子妃,她是我们制约伊戈尔家族最有效的战略资产!” “叶塞尼亚人是我们希斯顿的敌人,绝对不能对他们有任何松懈!一旦有机会,他们就会染指我们在乌纳尔什山脉的矿藏、在北海的贸易航线、以及整个北部边境的安宁。所以我认为不应该放塔利娜公主回去,这无关情感,陛下,这是冷酷的现实政治!” 支持放归与反对放归的两派意见顿时激烈交锋起来。 书房内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和争论声,各方引经据典,或谈人道伦理,或论战略得失,一时间相持不下。 宰相哈夫丹微微眯着眼睛,目光深沉地注视着争论的双方,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似乎在飞速权衡着此事的每一个细微利弊,权衡着道义与实利之间的轻重。 内阁大臣佩德罗轻抚着自己的胡须,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努力消化着正反两方的观点。 财政大臣巴蒙萨则轻轻摇了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透露出深深的担忧,他或许已经在心中飞快计算着此举可能对两国贸易、乃至帝国国库带来的各种潜在影响。 威廉六世皇帝缓缓向后靠在高背椅中,面容沉静如水,不再发言。 他那双阅历丰富的眼睛如同深邃的湖泊,静静地扫视着眼前争论不休的臣子们,将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句话都收入心底。 皇帝威廉六世抬起手,指尖揉了揉紧蹙的眉心,那深刻的川字纹路显露出他精神上的疲惫。他环视了一圈书房内这些帝国最顶尖的头脑,看到他们脸上也或多或少带着辩论后的倦容。 “先生们。”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比先前缓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的讨论就到此为止吧。天色已晚,诸位也都劳心劳力了。这件事情,需要清醒的头脑和审慎的权衡,而非在疲惫时仓促决定。” 他挥了挥手,姿态流露出一种暂缓的决断:“明日,我们再继续商议。现在,都回去休息吧。” 书房内的紧张气氛仿佛一下子松弛下来。 大臣们如释重负,又或许是因为确实感到精神不济,纷纷从沙发和座椅上起身,向着书桌后的皇帝恭敬地行礼。 “是,陛下。” “愿您安歇,陛下。” 众人低声回应着,然后在沉默候立的宫廷总管的示意下,依次有序地退出了这间决定帝国命运的房间。 厚重的书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威廉六世又在书桌后静坐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那封依旧摊开的、来自北方的信件,最终,他轻叹一声,站起身。 书房外的走廊空旷而寂静,只有皇帝和紧随其后的宫廷总管查尔斯的脚步声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回荡。 墙壁上历代帝王的肖像在壁灯柔和的光线下沉默地俯视着。 走了一段路,威廉六世忽然开口:“查尔斯。” “陛下。” 总管立刻微微上前半步,恭敬地应道。 “黛莉安呢?晚上似乎没见到她。” 宫廷总管查尔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躬身姿态,声音平稳地回答。 “回禀陛下,黛莉安公主殿下傍晚时分便出宫了。是去参加洛林亲王在自己庄园举办的生日宴会了。据侍从回报,宴会上都是些年轻的贵族和亲王的朋友,殿下说……会玩得尽兴些,或许会晚归。” 皇帝听完,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去。 沉默笼罩着两人,只有规律的脚步声持续作响。 他那张饱经风霜、惯于隐藏情绪的脸上,看不出是赞同还是不满,或许只是一丝对孙女长大了、有了自己社交圈子的淡淡感慨。 走廊尽头的巨大拱窗映入了清冷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窗棂影子。 皇帝威廉六世在拐角处稍稍停顿了一下,前方再经过几个回廊,便是他专属的寝宫区域了。 就在皇帝威廉六世即将踏上通往私人寝宫的最后一段回廊时,前方阴影与月光交织的廊柱旁,悄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静默地伫立在清冷的月光无法完全照亮的地方。 她周身笼罩在一片沉郁的黑色之中——一件款式保守、线条简洁的黑色丧服长裙,从头到脚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色彩。 一顶带有垂纱的黑色礼帽戴在她头上,面前垂下的黑色面纱更是将她的容颜彻底遮掩,只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哀戚的轮廓。 帝威廉六世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宫廷总管查尔斯也立刻停下,微微上前,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稍挡在皇帝侧前方,眼神锐利地审视着这个不期而至的身影。 然而,几乎就在下一秒,三人都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尽管她几乎完全隐匿在黑衣与面纱之后,但那独特的身形以及出现在深宫此处的可能性,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塔利娜公主。 威廉六世死去的儿子,康拉德王子的遗孀,那位来自北方冰原的、身份特殊且敏感的儿媳。 自从康拉德王子死后,塔利娜便如同彻底失去了色彩的花朵,将自己封闭在宫殿最深处属于她的那一方天地里。 她谢绝一切访客,极少参与任何宫廷活动,仿佛要与外界彻底隔绝,只与悲伤为伴。 皇帝尊重她的哀恸,也给予了她最大程度的宁静与空间。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独自一人,出现在通往皇帝寝宫的僻静回廊里? 塔利娜原本低垂的头微微抬起,面纱朝向皇帝的方向。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默地站着,仿佛本身就是一片凝结的阴影,一个从悲伤深渊中走出的缄默幽灵。 皇帝威廉六世的目光落在塔利娜这身近乎决绝的丧服打扮,最终,定格在她那双交叠置于身前、被黑色蕾丝手套包裹的手中。 那里,赫然紧握着一封信。 即使光线晦暗,即使有手套的阻隔,威廉六世也立刻辨认出——那信封的质地、大小,尤其是那即使在昏暗中依旧隐约可见的、刺目的金黄底色与白色双头鹰徽记。 与他书桌上那封来自彼得罗夫沙皇的信函,一模一样!伊戈尔皇室的印记,如同命运的烙印,冰冷地印刻其上。 刹那间,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皇帝知道了。 塔利娜显然也收到了来自叶塞尼亚的信件,已经知晓了她的母亲,奥尔加耶芙皇太后即将病危垂死的噩耗。 而她此刻出现在这里,出现在通往皇帝寝宫的路上,身着这身仿佛早已准备好的、最深重的丧服……其目的,不言而喻。 塔利娜没有说话,没有哭泣,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哀求的姿态。 她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手中紧握着那封家书,黑色的面纱将她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其后,唯有那紧绷的站姿和手中微微颤抖的信纸,泄露了她内心巨大的波澜。 她无需多言。 她的出现本身,她这身刺眼的丧服,她手中那封与皇帝收到的、内容几乎别无二致的信件,已然是最沉重、最无声,也最令人无法回避的请愿。 威廉六世看着眼前这个儿媳,这个失去了丈夫、如今又将失去母亲、身陷异国他乡的女子。 最终,是威廉六世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塔利娜。”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回廊中轻轻回荡。 “你……已经知道了。 塔利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黑色的面纱随之晃动。 “陛下……” 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出来,微弱、沙哑,像是被泪水浸泡过又狠狠压抑后的破碎音调。 “我……收到了哥哥的信,母亲她……她快要离开我了。” 威廉六世沉默地听着,他没有打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 塔利娜似乎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用那破碎的声音说道,这一次,她的话语里带上了清晰的、绝望般的恳求:“陛夏,我知道我知道我的身份特殊,我知道我的存在对帝国或许……有价值……” “我从未请求过什么,康拉德离开后,我只想安静地,陪伴他的回忆。” 她的声音再次被哽咽打断,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勇气:“但是……但是这一次求求您,陛下。我只想回去再见母亲最后一面,送她最后一程。这是我作为女儿唯一、也是最后的愿望了……” 她甚至微微屈膝,做出了一个近乎卑微的姿势,黑色的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 威廉六世看着眼前这一幕,沉默了良久,回廊中只有塔利娜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做出重大决定后的沉重与疲惫:“塔利娜,抬起头来。” 塔利娜依言,微微直起身子,但依旧低垂着头,面纱轻颤,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威廉六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塔利娜身上,语气变得清晰而坚定,带着帝王的决断力:“希斯顿帝国,不是一个冷酷到连女儿向母亲告别都要阻止的国度。彼得罗夫沙皇的请求,是他作为儿子和君主的权利。而你的愿望……是你身为人女,不可剥夺的天性。” 塔利娜的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微微抬起头,尽管隔着面纱,也能感受到她目光中的震惊与希冀。 威廉六世继续道,语气恢复了部分帝王的威严,但内容却给予了最大的恩典:“我允许你返回叶塞尼亚,塔利娜。回到你母亲身边,去完成你身为子女的最后职责。” “陛下!” 塔利娜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惊呼,几乎要再次跪下去。 但皇帝抬起手,阻止了她。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和严肃:“但是,你必须记住你的另一个身份。你不仅是伊戈尔的女儿,也是希斯顿帝国康拉德王子的未亡人。待葬礼结束,你必须如期返回。这,是我的条件,也是帝国的底线。你明白吗?” 这不是纯粹的仁慈,而是附带了条件的政治决定。 塔利娜立刻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冲破阻碍,浸湿了黑色的面纱,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不已:“明白!我明白!谢谢您……陛下……谢谢您的仁慈!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绝不会让您和帝国为难……” 第354章 卑微 就在威廉六世准备从塔利娜身边走过时,她却再次开口,声音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坚持。 “陛下……”塔利娜的声音很轻。“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皇帝的脚步顿住,脸上面带着一丝疑惑。 塔利娜似乎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我我希望……能带黛莉安一起回去。” 此言一出,连始终眼观鼻鼻观心的宫廷总管查尔斯都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眼皮。 塔利娜的声音加快了些,仿佛要抢在皇帝拒绝之前陈述理由:“陛下,黛莉安……她不仅仅是希斯顿的公主。她的身上,流淌着一半希斯顿帝国皇室高贵的血液,也同样流淌着一半叶塞尼亚伊戈尔皇室的血脉。” 她的语气变恳切。 “陛下,即将离世的奥尔加耶芙是我的母亲,也是她的亲外婆啊……作为外孙女,跟随母亲一同回国,参加外婆的葬礼,这个卑微的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她的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然而,威廉六世皇帝的眉头却瞬间锁紧了。 方才因同情而略微松动的面部线条再次变得冷硬起来。 黛莉安!他最疼爱的小孙女,让她前往那个一直被希斯顿视为仇敌的北方帝国。 即使只是参加一场葬礼,其间的风险和不确定性也让他瞬间警惕起来。他的犹豫清晰地写在了脸上。 塔利娜似乎感受到了皇帝的抗拒,她上前半步,语气更加哀婉:“陛下,我以康拉德在天之灵起誓,葬礼结束后,我们一定立刻返回!求求您……” 威廉六世抬起手,制止了她的恳求。 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凝重:“塔利娜,你的请求……我听到了。今天的天色已经不早了,这件事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塔利娜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面纱下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强求。 她深深地低下头,声音微弱:“是……陛下。我……等候您的决定。” “回去休息吧。” 威廉六世不再多言,语气不容置疑。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塔利娜再次行了一礼,抱着那封家书,像一抹沉默的黑色幽灵,悄无声息地转身,融入了回廊另一端的黑暗中。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威廉六世才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他揉了揉额角,对始终静立一旁的查尔斯说道:“查尔斯,你看看,时间已经这么晚了,黛莉安这孩子……还在外面玩闹。真是越长大,越不让人省心。” 查尔斯微微躬身,声音平和而带着安抚的意味:“陛下,公主殿下年轻活泼,今日又是洛林亲王殿下的生日宴会,年轻人聚在一起,难免会玩得忘乎所以一些。” 皇帝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查尔斯安静地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影子。 另外一边。 在洛林庄园宴会厅的。 时间仿佛被欢腾的气氛所拉长,黛莉安公主与珂尔薇那场出优美的交际舞,成为了今夜毫无疑问的高潮之一。 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的少女,在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翩跹旋转,金发与蓝发交织,裙摆划出优雅的弧线。 她们的动作从最初的略带生疏与试探,逐渐变得默契而流畅,仿佛这不是一场即兴的舞蹈,而是精心排练过的演出。 原本瘫在沙发上、被酒精熏得迷迷糊糊的洛林都努力睁大了眼睛,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坐直了些,饶有兴致地观赏起来。 周围所有的交谈声、碰杯声都渐渐低了下去,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难得一见的画面上。 当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黛莉安与珂尔薇以一个完美的定格姿势结束了舞蹈时,整个大厅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而真诚的掌声和喝彩声! 黛莉安脸上洋溢着运动后的红晕和尽兴的笑容,珂尔薇虽然脸颊微红,气息稍促,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也闪烁着难得的光彩。 她们互相轻轻拎起裙摆,向着对方,也向着周围的宾客,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 掌声久久不息,宴会的气氛也因此被推向了又一个高峰。 在这持续的热闹与翻腾中,洛林兴致高涨,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带着几分酒后的得意宣布:“诸位!接下来,让我们欣赏一点来自东方樱之国的独特韵味如何?” 他朝角落里的宫泽樱麻招了招手。 很快,换上了一身华丽繁复、绣着巨大蝴蝶图案的传统和服的宫泽樱麻,缓缓步入临时清出的场地中央。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歌舞伎妆容,白皙如瓷,唇点绛红,手持两把绘着缤纷落花的纸扇。音乐换成了空灵而富有异域特色的三味线乐曲。 随着乐声,宫泽樱麻翩然起舞。 她的舞姿柔美,眼神流转间带着欲说还休的风情,手中的纸扇开合翻转,时而如蝴蝶穿花,时而如弱柳扶风。 让在场几乎所有宾客都看得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其中,喝彩声和掌声一次次响起。 欢乐不知时日过。 当大厅一角的巨大落地机械钟发出沉重而悠扬的“铛——铛——”声,连续敲响十二下时,众人才恍然惊觉,竟然已是午夜时分。 热烈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犹未尽的疲惫。 宴会,终究到了该散场的时候。 洛林此时酒已醒了大半。 他站起身,虽然眼角还带着倦意,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 他作为主人,开始亲自将朋友们一一送至庄园门口。 他与凯伊、欧文等人用力地拥抱,互相捶打着后背。 “再见,一路平安!” 黛莉安公主也在皇家禁卫军的护卫下准备离开,她笑着对洛林说:“很棒的宴会,洛林。谢谢你的款待了。” “不用客气,您的到来是我的荣幸。” 最后,喧闹的大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侍从们开始默默收拾残局。 洛林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脚步略显虚浮,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站在洛林身旁的珂尔薇立刻察觉到,她的目光迅速与不远处的阿莱雅交汇,阿莱雅立刻会意,她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酒杯,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默契地扶住了洛林的手臂。 “主人,小心脚下。”阿莱雅低声提醒,声音平稳。 珂尔薇这只是默默的看着洛林,没有说什么。 洛林被二人搀扶,绕过散落的物件,向着主宅深处的卧室区域走去。 走廊里回荡着三人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勾勒出他们依偎前行的身影。 洛林半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酒精和疲惫让他几乎将大半重量都交给了身边两人。 她们默契地将洛林送回他的卧室。房间内早已被细心打理过,空气清新,床铺整洁,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亮着。 两人协力,阿莱雅熟练地帮洛林脱下外套和解开领结,珂尔薇则在一旁帮忙。 直到洛林终于陷入柔软床铺的怀抱,发出一声含糊的叹息,她们才轻轻为他拉好丝绒被子。 “晚安,主人。”阿莱雅的声音极轻,如同叹息。 珂尔薇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床边,借着昏暗的光线最后确认了一下洛林的呼吸平稳深沉,已安然入睡,才微微颔首。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一同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房门。 门外,仆人们还在收拾整理的宴会残局。 走廊柔和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轻微回响。 离开了洛林的卧室范围,阿莱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抱怨,更像是一种关心的嘟囔: “主人真是的……每次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就喝这么多。虽然还年轻,身体底子好,但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呀。” 珂尔薇走在她身边,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她回到道:“他的性格便是这样,自由洒脱,不受拘束。或许……也只有在这些真心相交的朋友面前,他才能如此毫无防备地放松和开心吧。” 阿莱雅闻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向珂尔薇,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变得雀跃起来。 “嘿嘿,珂尔薇姐姐!说起来,今天黛莉安公主居然邀请你跳舞了!哇!你是没看到,你们俩在舞池中央的时候,真的好漂亮啊!” 珂尔薇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阿莱雅会突然提起这个。 她下意识地别开视线,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自嘲:“黛莉安公主才称得上漂亮。毕竟她天生便该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像太阳一样。就算和她一起跳舞,我也只是旁边陪衬的黯淡星星。” “才不是呢!” 阿莱雅立刻反驳,语气真诚。 “珂尔薇姐姐你明明也很好看!真的!就算你只穿着这么素净的白裙子,站在那里那种优雅的气质,一点都不比公主殿下差!” 两人说着,已经回到了依旧有些凌乱的大厅。 仆人们正在安静而高效地收拾着残局。 阿莱雅随意地坐在了一张刚刚擦干净的雕花小圆桌上,双手捧着脸,晃荡着双腿,目光重新落回珂尔薇身上,忽然压低了声音,试探的问道: “珂尔薇姐姐,其实……你喜欢主人洛林,是吧?” 这句话问得直接而突然,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然而,珂尔薇听到这直白的询问,并没有露出少女被戳破心事般的脸红。 她只是沉默地走到旁边的扶手椅坐下,微微低下了头。 大厅里残余的灯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她的眼神显得有些晦暗难明。 那眼神中流露出的,而是一种深切的、几乎刻入骨髓的卑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洛林,他是威廉皇室最正统的血脉,是帝国尊贵的亲王,是战功赫赫的第九军团统帅。他那么高贵,又那么……善良。” “而我呢?”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是一片灰暗。 “我只是小贵族家的女仆生的私生女,几乎可以说是……低贱的出身。我甚至……差点被父亲,亲手卖到肮脏的拍卖场去明码标价。如果不是洛林救下了我,我现在会在哪里?恐怕连坐在这里和你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语气平静地叙述,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认命般的苍凉。 阿莱雅脸上的雀跃消失了,她也沉默下来,眼神黯淡了下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感同身受的悲凉弥漫开来。 “是啊……主人他……确实是个好人。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自己的命运又何尝不是如此?若非洛林当初一掷千金,一口气花了100万帝国克朗,将她从奴隶拍卖台上救下,她如今的命运又将如何? 就在这时,宫泽樱麻也安静地走了过来。 她显然听到了两人后半段的对话,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坐在了桌子的另一旁,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低垂着眼帘。 洛林于她,同样有着再造之恩,将她从平仓幕府的泥沼带入一个崭新的国度。 珂尔薇的目光扫过阿莱雅,又掠过沉默的宫泽樱麻,最终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开口轻声说道。 “像我这样……卑贱身份的人,怎么配得上他呢?” “所以,只要他不嫌弃,允许我留在他身边,尽我所能做好他的私人医生,对我而言,就已经很满足了。” 三人一阵沉默。 阿莱雅的目光扫过桌面,落在了一个还剩少许红酒的水晶酒瓶上。 她沉默地伸出手,拿过三个干净的小杯,将那残酒均匀地倒入杯中。 她将其中一杯推给身旁的珂尔薇,另一杯递给默默坐在一旁的宫泽樱麻。 她自己则握起了最后那一杯。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祝酒词。 阿莱雅只是举起酒杯,目光扫过珂尔薇那双冰蓝色、藏着卑微与痛楚的眼眸,又看了看宫泽樱麻那安静顺从的脸庞。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为了洛林。” “干杯。” 话音落下,她率先将杯中那一点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珂尔薇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同样将那一小口酒饮尽。 宫泽樱麻也学着她们的样子,双手捧起那小杯,喝了下去。 三个杯子几乎同时被轻轻放回桌面,发出细微的轻响。 没有欢呼,没有笑语。 夜更深了。 第355章 秘密情报 希斯顿帝国首都普伦堡在秋日清澈的晨光中苏醒,恢弘的建筑群披上一层淡金色的外衣。 帝国皇宫深处,那间象征着最高权力核心的办公室内,气氛却与窗外宁静的晨光截然不同。 皇帝威廉六世早已端坐在宽大的书桌之后,即便是在清晨,他的眼神也已恢复了惯有的锐利。 办公室内并非只有皇帝一人。 几张高背扶手椅上,端坐着数位同样身着希斯顿帝国黑色将帅礼服、肩扛耀眼金星、胸前挂满勋表的军人。 他们神情肃穆,气场强大,每一位都是能令帝国军队一方震动的人物。 距离皇帝最近的两个位置,分别坐着两人。 其一便是帝国北部军区元帅,霍夫曼。他是一个身形壮硕、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面部线条硬朗甚至显得有些苛刻,一双灰色的眼睛如同冰封的湖面,很少流露出情绪,他是镇守帝国北疆、直接面对叶塞尼亚巨大压力的最高军事指挥官。 而另一位,则是奥利维亚。她同样穿着一身剪裁极佳、凸显其挺拔身姿的黑色元帅制服,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眼神锐利如鹰。 她不仅是皇室成员,更是帝国陆军部的部长,并亲自兼任中央军区元帅。 这是一场小范围的高层军事会议。 各主要军区的负责人正依次起身,简洁而清晰地汇报着各自防区的驻军情况、训练状态以及最重要的——军费开支与需求的详细报告。 奥利维亚作为陆军部长,冷静地听取着汇报,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或做出明确的指示。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气氛严肃而高效。 然而,当轮到北部军区元帅霍夫曼发言时,他阴冷的嗓音让办公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他先是照常汇报了北境防线的基础建设和部队轮换情况,但随即,话锋陡然一转: “陛下,公主阁下。” 他的目光扫过威廉六世和奥利维亚,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根据我们最新收到的情报显示,我们的北方邻国,叶塞尼亚帝国,其国内规模最大的一次农奴叛乱,已被其第一精锐‘极地熊’军团彻底镇压。” 他顿了顿。 “平叛之后,极地熊军团被迅速重新部署直接开赴到了与我希斯顿帝国接壤的北部边境线上。目前,其主力正与我们北部军区的第五、第七军团形成直接对峙态势。” 皇帝威廉六世听完霍夫曼的汇报,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惊惶,反而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霍夫曼元帅,你的情报很及时。” 皇帝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但叶塞尼亚人的这番调动,不足为惧。”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将领,仿佛在重温一段众所周知的辉煌历史。 “前两次北境战争的结果,已经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大陆的版图上,也充分证明了,在帝国真正的钢铁洪流面前,叶塞尼亚那套看似凶悍的作风,不过是野蛮的垂死挣扎罢了。” 随即,他屈起手指,如同在清点自家仓库里的储备:“我要提醒诸位,也提醒我们自己。目前,我们希斯顿帝国,算上最新新近重建的第九军团,可是拥有整整九个满编的、完全机甲化的标准军团!每一个军团都配备着帝国最新式的黑骑士三代佐尔特该隐机甲,人数都在标准的10万人。” “而我们的北方‘朋友’呢?”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根据我们最精确的评估,叶塞尼亚帝国倾尽国力,其国内真正能称为标准化、成建制的机甲军团,仅有四个。” “是的,陛下,我知道。” 霍夫曼点了点头,接回了皇帝的话头。 “他们那最精锐的‘极地熊’军团,作为机甲军团人数或许夸张地超过了三十万,那应该就是他们叶塞尼亚帝国维持骄傲的最后资本。” 皇帝威廉六世打断了他,声音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在帝国绝对的机甲优势和技术代差面前,单纯的人数堆积,毫无意义!不过是让我们的炮火能取得更丰硕的战果而已,依旧——不足为惧!” 他最终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北部军区元帅霍夫曼身上,下达了明确的指令:“霍夫曼公爵,你和你的北部军区,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依托我们已经构筑完善的边境防线,好好防守。像最坚固的盾牌一样,挡住北方可能吹来的一切寒风,但无需,也绝不允许,主动挑衅。” 皇帝的目光变得深远,语气转向更具战略性的考量:“我们刚刚经历与神圣联盟的大战,虽然胜利,但帝国也需要时间消化战果,恢复国力。现在这个阶段,最重要的国策是韬光养晦,积蓄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属于征服者的光芒。 “让那帮叶塞尼亚的野蛮人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吧。当时机成熟,当我们积蓄了足够的力量……自然会有那么一天。”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由我们希斯顿帝国,来亲手重新定义这片大陆北方的格局与地图。” 会议继续进行,方才关于军力对比的自信氛围尚未完全消散。 公主奥利维亚却再次起身,她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显然经过加密处理的电报文稿,亲自将其呈到了皇帝威廉六世的面前。 “陛下。”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我们安插在叶塞尼亚帝国首都伏尔格勒最深处的特工人员,刚刚冒死传回了一份最高优先级的情报。” 皇帝威廉六世正准备端详关于北境军费预算的文件,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锐利的目光投向女儿:“什么情报?” 他接过了那份看似轻薄的电报。 奥利维亚没有立刻回答电报内容,而是先陈述了一个已然确认的事实:“根据多方情报交叉验证,叶塞尼亚帝国最新研制并已开始大规模列装的哥萨克型重型突击机甲,其综合性能,尤其是动力系统与装甲防护,已经全面超越并取代了他们之前的主力机型蛮族屠夫。”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初步评估显示,哥萨克机甲的动力输出峰值与稳定性,似乎……并不比我们现役的‘黑骑士III型’主战机甲逊色多少。” 此言一出,办公室内几位原本还算放松的将领眉头立刻锁紧。 技术代差是希斯顿自信的根源之一,如果这个优势被迅速拉近,绝对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奥利维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我一直在忧虑,以叶塞尼亚以往的科研实力和工业基础,他们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实现这种跨越式技术进步的?我们的情报人员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甚至……牺牲了几名最优秀的特工,” 她的声音里带着痛惜。 “才终于从叶塞尼亚帝国皇家科研院那,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模糊却又令人不安的消息。” “什么消息?” 皇帝的身体微微前倾,所有的慵懒和轻视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警惕。 奥利维亚深吸一口气,说道:“叶塞尼亚帝国目前正在倾注举国之力,进行一项高度保密的特殊计划。由他们的摄政大公,尼古拉·伊戈尔,亲自负责牵头。这项计划,被内部称为——【约顿海姆】工程。” 她环视了一圈瞬间变得落针可闻的办公室,看着每一位将领脸上凝固的表情,继续投下更具爆炸性的信息。 “我们现在看到的‘哥萨克’型机甲,据说……仅仅是这项庞大工程的初代测试产物,或者说,是该项工程某些基础技术的验证平台。”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最后那句足以震动整个帝国高层的话。 “而更可怕的是,根据那份牺牲了数条性命才换来的残缺情报显示,尼古拉摄政大公亲口透露,他们约顿海姆工程的最终极目标……是设计并制造出能够匹敌,乃至……击败我们希斯顿帝国最高战略武器——‘阿波菲斯’魔神机甲的东西。” “什么?!” “这不可能!” “狂妄至极!” 奥利维亚的话音刚落,原本寂静的办公室内顿时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惊呼和质疑声! 就连一直阴沉冷静的霍夫曼元帅,灰色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阿波菲斯魔神机甲! 那是希斯顿帝国武力的最高象征,是帝国镇压整个大陆、确保帝国绝对霸权的终极基石! 其拥有的力量被视为近乎神迹,超越了当前所有常规武器的范畴。 但是威廉一世到现在,帝国如今拥有的阿波菲斯机甲数量已然不多,所以都被封存。被视为最终的战略威慑力量,轻易绝不动用。 现在,情报竟然显示,那个被他们视为“野蛮”、“落后”的叶塞尼亚的北方帝国,居然正在推行一个旨在超越甚至击败阿波菲斯的疯狂计划?! 这个消息所带来的冲击,瞬间颠覆了方才基于简单数量对比而产生的优越感。 如果情报属实,那么叶塞尼亚所图谋的,绝非简单的边境摩擦,而是一场旨在颠覆大陆力量平衡的计划。 皇帝威廉六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之前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电报文稿,仿佛要透过那些密码文字,看到北方那项隐藏在冰原深处的、名为“约顿海姆”的巨大威胁。 威廉六世猛地从他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高背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之突然,让沉重的椅子都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他之前那份基于实力对比的慵懒自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核心利益的、鹰隼般的锐利与冰冷。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缓缓扫过办公室内每一位高级将领的脸,目光如同实质般沉重。 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皇帝开口了,声音并不大,甚至比平时更加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冻结一切的威严: “军衔低于上将的人,全部出去。” 命令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短暂的寂静后,那些肩扛中将、少将军衔的军官们立刻起身,没有任何犹豫或迟疑,动作整齐划一地向着皇帝无声行礼,脚步迅疾却毫不慌乱地依次退出了办公室。 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厚重的橡木门被最后离开的人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彻底隔绝了内外。 此刻,偌大的帝国最高军事决策室内,只剩下寥寥数人:皇帝威廉六世本人、陆军部长奥利维亚公主、北部军区元帅霍夫曼,以及另外几名资历极老、同样肩扛上将衔的军方耆宿。 确认再无闲杂人等,皇帝威廉六世双手猛地按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留下的核心圈成员,声音压抑着一种巨大的、被冒犯的震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约顿海姆计划……匹敌甚至击败阿波菲斯?” 他几乎是咬着牙重复了这两个词,随即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下了判断: “叶塞尼亚那帮冰原上的野蛮人!他们绝对是挖到什么东西了!” 他的语气极其肯定。 “以他们对机甲工艺的理解和炽热金工业转化的蹩脚能力,绝无可能凭空研发出能威胁到阿波菲斯的技术!这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我们多年来对他们的评估!”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挑战了认知的愠怒,。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在那片该死的冻土下面,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挖到了某个远古的、遗迹或技术样本!”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和冷静,开始了高速的推测: “但是,以他们的科研底蕴,我敢断定,他们绝对没有将自己挖出来的东西好好研究透彻!” 皇帝的手指用力敲击着桌面,强调着他的观点。 “他们就像一群偶然捡到了燧发枪的原始人,他们所谓的‘哥萨克’机甲,还有这个疯狂的‘约顿海姆’计划,很可能只是对贫瘠的冻土下挖掘出来的某未知技术的粗劣模仿和暴力堆砌!” 他的目光扫过奥利维亚和霍夫曼:“这就是我的猜测。他们得到了一块他们无法完全消化的‘天外之肉’,却妄想借此打造出能屠神的武器?可笑,但……” 皇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极度危险的意味:“……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哥萨克仅在性能上就足以匹敌黑骑士三代。更别说他们最终要制造出来的东西,哪怕是最拙劣的模仿,如果其原型足够强大,也足以对我们造成威胁。更何况,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真的走狗屎运,摸到一点皮毛呢?” 第356章 危险任务 奥利维亚的面色依旧冰冷,她迎着皇帝以及在场几位元帅的目光,继续以她那清晰冷静的语调汇报: “陛下,您的判断很可能接近真相。但正因为约顿海姆计划涉及他们可能获得的‘那个东西’,叶塞尼亚方面对其的保密等级已经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顿了顿,语气沉痛。 “我们潜伏在伏尔格勒乃至叶塞尼亚核心部门的多名资深特工,为了能窥探到哪怕一丝关于这个计划的消息,已经……付出了极高的代价。许多优秀的特工永远死在了北方的冻土之下。” 她的话让房间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奥利维亚继续说道,眉头微蹙。 “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情报人员的主动探听,极大地刺激了叶塞尼亚人的反谍神经;另一方面,恰逢他们的皇太后奥尔加耶芙病危,即将举行国葬,叶塞尼亚帝国首都伏尔格勒的安保和封锁级别本就提到了最高。” “现在,整个伏尔格勒几乎被叶塞尼亚的宪兵部队和内务安全机构像铁桶一样层层封锁、严密监控。盘查极其严格,任何可疑的通讯和人员流动都会受到最严厉的审查。” 她抬起眼,看向皇帝,说出了最坏的消息。 “我们陆军部特工部设在伏尔格勒的情报网络,因此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目前,我们与潜伏在叶塞尼亚帝国境内,特别是首都圈的大部分高级情报人员……已经失去了联系。” “失去了联系?” 皇帝威廉六世身体前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恼怒。 情报是决策的眼睛,失去情报意味着变成了瞎子。 “是的,陛下。” 奥利维亚肯定地回答,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陈述事实。 “因为我们的人员前期对‘约顿海姆’计划的探索动作过大,显然触碰到了叶塞尼亚的高层。摄政大功尼古拉派遣他的宪兵和内务部队发动了一场极其高效且残酷的特别清洗行动,针对所有可能的外国间谍网络进行抓捕和追查。损失……非常惨重。” 她稍微停顿,补充了另一部分情况。 “而那些侥幸未被立即抓捕的幸存情报人员,出于安全起见,也必然第一时间切断了所有主动联系,转入最深度的潜伏和静默状态。因此,我们暂时无法与他们取得任何形式的联络。” 这时,旁边一位一直沉默倾听的上将忍不住插话,他更关注的是可能性:“奥利维亚殿下,您的意思是,在我们失去联系之前,我们的特工很可能已经……或者即将探听到更多、更核心关于‘约顿海姆’的情报?” 奥利维亚微微颔首,眼神锐利:“我猜测是这样的。正是因为他们可能接触到了更核心的机密,或者即将有所突破,才会引来叶塞尼亚方面如此剧烈和不顾一切的反扑与清洗。通常只有触及真正要害时,对手才会采取这种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大规模行动。” “那还等什么!” 另一位将军声音急切。 “必须立刻想办法恢复联系!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到底挖到了什么!‘约顿海姆’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 奥利维亚摇了摇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充满了无力感。 “我们尝试了,将军。”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特工部动用了几乎所有预备的紧急联络渠道和方案。但目前伏尔格勒乃至整个叶塞尼亚边境地区的封锁和监控严密到了极致。我们几次尝试均告失败,甚至可能……导致了进一步的损失。” 她最终总结道,语气沉重:“在叶塞尼亚人自己解除国葬期间的特殊状态,或者他们的反谍力度放松之前,我们恐怕……很难重新建立有效且安全的情报联系。” 就在办公室内因情报断绝而陷入沉重气氛时,一直神情阴冷的北部军区元帅霍夫曼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北境吹来的寒风,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功利计算: “陛下,既然叶塞尼亚帝国的皇太后即将离世,那么,嫁到我国的塔利娜公主,作为女儿,是否理应回国奔丧?” 皇帝威廉六世的目光转向他,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彼得罗夫沙皇的正式请求函,我昨天就已收到。此事,我已与内阁商议过。”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权衡是否要说出下一句,最终还是说道。 “我的儿媳塔利娜,昨夜也亲自来找过我。于情于理,我已同意她返回叶塞尼亚参加葬礼。” 霍夫曼那双灰色的眼睛骤然亮起,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 他猛地一下站起来,双手“啪”地一声按在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张阴冷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陛下!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您不应该犹豫!您应该立刻同意让黛莉安小公主随同她的母亲一同前往!” 他迫不及待地阐述着他的计划,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蓝图。 “这样一来,我们尊贵的小公主殿下,就可以作为一个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掩护身份,在叶塞尼亚的首都伏尔格勒,与我们那些失联的、可能携带着重要情报的特工人员接头!” “她可以轻易接触到那些我们无法联系上的特工们,将那些关于约顿海姆计划的、尚未传回的最重要情报,安全带回来!” 霍夫曼越说越兴奋,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皇帝威廉六世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之前讨论军国大事时的冷静和权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犯逆鳞般的不悦与怒意。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眯了起来,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霍夫曼身上,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骤降! 霍夫曼元帅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极度不悦的低气压。 他脸上的兴奋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那副阴冷的样子,甚至多了一丝慌乱。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连忙闭嘴,有些尴尬地缓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敢再与皇帝对视。 就在这时,奥利维亚开口了。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依旧平稳:“霍夫曼公爵。” 奥利维亚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我想您或许是过于专注于北境的防务,以至于忘了某些更重要的事情。” “黛莉安,是陛下最疼爱的小孙女,是我们威廉皇室备受呵护的明珠。她天真,烂漫,纯洁得像从未沾染过尘埃的白雪。她的人生应该是参加舞会、欣赏艺术、享受阳光,而不是去那冰冷危险的北方敌国首都,在宪兵和秘密警察的阴影下,去进行什么黑暗又极度危险的特工接头任务!” 奥利维亚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维护之意:“将帝国的公主,置于如此险境,去从事间谍活动?霍夫曼元帅,请您告诉我,这难道是一个忠诚的臣子应该提出的建议吗?” 霍夫曼元帅迅速站起身,向着威廉六世深深低下头,语气恢复了以往的阴沉克制,但带着清晰的歉意。 “陛下,请您原谅我的失言。我……实在是太想要获得情报了,才提出了不合时宜的建议,冒犯了您和小公主殿下。” 皇帝威廉六世脸上的不悦缓缓收敛,他深深看了霍夫曼一眼,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许。 “罢了,霍夫曼。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帝国的安危着想。你的计划本身……从战术角度看,或许有其价值。” 他承认了这一点,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坚定。 “但是,执行这个计划的人,绝对不应该是我那天真可爱的黛莉安。她不该被卷入这种黑暗的事情。” 奥利维亚不禁有些疑惑地微微蹙眉:“父亲,您的意思是……您同意这个计划,但是打算另外安排人员去执行?” 皇帝威廉六世的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故作思考状,目光扫过在场几位核心重臣疑惑的脸。 随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已然做出决定的意味:“我打算……同意塔利娜的请求,允许她带上黛莉安一同返回叶塞尼亚参加葬礼。” 此言一出,几位元帅都略显惊讶,毕竟皇帝刚才还对此表示犹豫。 但皇帝接下来的话,才真正揭示了他的意图:“但是,为了确保黛莉安的绝对安全,也为了彰显我国对此次吊唁的重视,我决定再额外派遣一位威廉皇室的成员一同前往,作为正式的吊唁使节。而那个特殊任务……” 皇帝顿了顿,继续说道。 “就交给这位使节去顺势完成吧。” “陛下打算派谁去呀?另外一位皇室成员,难道是奥利维亚殿下?”那位年纪最长的老元帅忍不住追问。 皇帝威廉六世的嘴角勾起近乎狡黠的笑容,他清晰而平静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就让洛林去吧。” 这个名字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怔,红恶魔之子洛林·威廉。在场的众人都想不到,皇帝居然会选择他去执行这个任务。 皇帝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 “洛林,不仅是皇室亲王,身份足够尊贵;他几个月前完成了艰难的远航和对东方大烨王朝外交任务,证明了他的能力和应变力。” “让他以护送黛莉安和塔利娜的名义前往,合情合理。而暗中联系特工、获取约顿海姆计划情报的任务,交给他来处理,再合适不过。” 皇帝的计划瞬间清晰起来:利用塔利娜奔丧和黛莉安同行作为完美的掩护,将真正危险任务,交给洛林。 毕竟他们,是以希斯顿帝国官方使节的身份送入叶塞尼亚的心脏地带首都伏尔格勒,不会引起怀疑。 奥利维亚公主听到父亲的决定,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她并非质疑洛林的能力,而是深知叶塞尼亚是何等龙潭虎穴。 “父亲。”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稍稍加快。 “洛林之前无论是在科拉夫王国战场上的表现,还是独立开辟东方航线、与大烨王朝的外交谈判,都证明了他非凡的勇气和手腕。但是……叶塞尼亚帝国是何等凶险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凝重的元帅们,继续道。 “叶塞尼亚人是与我们希斯顿人纠缠了百年的死敌,彼此知根知底,却又恨之入骨。他们的反谍系统在高压统治下效率极高,尤其是在首都伏尔格勒,经过这次清洗和国葬戒严,更是如同铁桶一般。情报工作……在那里是九死一生的行当,每一步都可能踏中陷阱。” 她最终看向皇帝,眉头微蹙:“让洛林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他毕竟还年轻,经验……我恐怕……”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无比明确——她担心洛林无法应对叶塞尼亚极端复杂危险的内部环境,担心这个她一手提拔、寄予厚望的侄子会折损在那里。 然而,皇帝威廉六世却似乎毫不动摇。他甚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奥利维亚的肩膀。 这个动作带着一丝长辈的安抚,但他脸上露出的,却是一抹冰冷的、近乎无情的笑容。 “奥利维亚,我亲爱的女儿。”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就在不久前,是你向我保证,洛林绝对不会成为他父亲那样的叛徒。既然如此,他不更应该向我向我证明他的忠诚与价值。不是吗?”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地盯着女儿。 “既然要表现自己的忠诚和价值,你要证明他配不配得上亲王这个爵位。那么他就应该去做最这一项危险且又意义重大的任务。” 皇帝的话语冷酷而现实。 奥利维亚看着父亲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深知一切反驳都是徒劳。 皇帝的意志已经下达,奥利维亚沉默了片刻,最终恢复了那位铁血陆军部长的冷静与服从。 她缓缓点了点头:“是的,父亲。您说得对。我明白了。” 她略微停顿,补充道:“会议结束后,我会立刻召见洛林,向他传达您的谕令和……任务详情。” 皇帝威廉六世满意地收回了手,脸上那抹冰冷的笑容稍稍收敛,重新变回深不可测的平静。 “很好。” 第357章 皇室晚宴 阳光透过庄园卧室高大的玻璃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洛林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略微活动了一下四肢。 女仆们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如同往日一样,熟练而高效地协助他洗漱、更衣。 餐厅里,早餐已经准备妥当。 洛林独自享用着精致的餐点,偶尔翻看一下阿莱雅呈上的希斯顿帝国普伦堡首都日报。 气氛宁静而寻常。 用餐结束后,庄园里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门前。 那是凯伊送给他的礼物,17岁生日那天,凯伊开着那辆新车带着他和在帝都逛了一天,等到了晚上才告诉他这是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车夫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洛林坐进车内,车辆平稳地驶出庄园,汇入普伦堡清晨的车流,目的地是帝国最高军事学府——普伦堡军事学院。 学院古老而庄严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洛林下车,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学员制服,步入其中。 讲课室内,已经有不少学员到场。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向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那里,凯伊和欧文果然已经在了。 “嘿,洛林,终于来了!” 欧文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一如既往的调侃。 凯伊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那三个并排的座位,仿佛是他们三人专属的领地,无人侵占,也无人打扰。 上午的课程是枯燥却必要的军事理论、战略分析以及帝国机甲发展史。 洛林努力集中精神,弥补着之前因远航落下的功课。 下午,课程转移到了机甲训练场。巨 大的模拟舱和训练用机甲矗立在场地中。 引擎的轰鸣声、金属的碰撞声以及托雷斯教官的指令声此起彼伏。 洛林熟练地进入驾驶舱,连接神经感应系统,操控着训练机甲完成各种战术动作、以及小队协同演练。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但他的操作依旧精准而流畅。 下午四点,放学的钟声敲响。 洛林和凯伊、欧文互相道别,约定明日再见。 学院门口,他那辆黑色的轿车依旧忠诚地等候着。 “去陆军部。”洛林对车夫吩咐道。 “是,大人。” 车辆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最终停在了那栋宏伟而肃穆的帝国陆军部大楼前。 门口持枪站岗的士兵看到他的车牌和军服,立刻挺直身体,向他行以标准的军礼。 洛林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地径直走入大楼。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忙碌的走廊,来到了属于第九军团的办事处。 这里的气氛比学院更加严肃紧张,军官和文职人员步履匆匆,通讯器的声音不绝于耳。 洛林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这是一间宽敞且设施完善的房间,墙上挂着军事地图,书架塞满了文件和书籍。 他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 几乎就在他坐下的同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他的秘书艾丽卡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 她将文件整齐地放在他的桌角,然后熟练地为他冲泡了一杯浓郁的黑咖啡,放在他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亲王殿下,这些是今天需要您过目和签署的文件,主要是第九军团新兵招募的最终审核、后勤补给清单以及关于下一次边境巡逻轮换的计划草案。” 艾丽卡的声音清晰专业,语速很快但条理分明。 “好。” 洛林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另一只手端起了咖啡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这就是他如今日常的、近乎规律化的生活:庄园、学院、陆军部。 学习、训练、处理军务。充实,忙碌,甚至有些平淡。 他埋首于文件之中,开始逐一审阅、签字,偶尔需要艾丽卡进来解释某个细节或取走已处理好的文件。 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将办公室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洛林正专注于一份关于边境驻扎的第九军团需采购的物资预算审核报告,钢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办公室里只有文件翻动和偶尔的低声交谈,气氛平静而忙碌。 突然,“咚咚咚!”一阵响亮而极具穿透力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办公室内所有正在伏案工作的人员在看到敲门的人之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齐刷刷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身体绷得笔直。 洛林也诧异地抬起头。 只见来人是陆军部长奥利维亚元帅。 洛林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迅速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在她面前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元帅!” 奥利维亚冷峻的脸上似乎缓和了一丝线条,她随意地回了个礼,目光扫过办公室里那些依旧保持立正姿势的军官和文员们。 她淡淡道:“没什么要紧事,只是顺路过来看看。” 她说着,走到了洛林的办公桌旁,随手拿起一份他刚刚批阅的文件看了看,又放下。 然后,她很是自然地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这些文件先放一放吧。还没吃晚餐吧?” 洛林愣了一下,回答道:“还没有,姑姑。” “正好,”奥利维亚语气平常。“跟我去皇宫吧。今天晚上威廉家族有个小范围的皇室聚餐,你也一起来参加。” “好……好的。”洛林应道。 要去参加皇室的聚餐吗?洛林心想这好像还是自己第一次,心中有些惶恐。 奥利维亚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已经转身向外走去。 洛林只好匆忙对秘书艾丽卡交代了几句,便跟上奥利维亚的步伐,在她略显压抑的气场陪同下,离开了陆军部大楼,乘坐专车前往帝国皇宫。 皇宫内的宴会厅比洛林庄园的要奢华庄严无数倍。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熠熠生辉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 皇帝威廉六世已经坐在主位,他的身旁坐着依旧一身黑衣、神色哀戚的塔利娜公主,以及打扮精致的黛莉安小公主。 宫廷总管查尔斯带领着众多侍从静立一旁,随时服侍着。 奥利维亚带着洛林步入宴会厅,两人先是走到主位前,向皇帝威廉六世恭敬地行礼。 “陛下。” “父亲。” 威廉六世微微颔首,目光在洛林身上停留了一瞬,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了,坐吧。” 这时,黛莉安公主活泼地朝着洛林挥了挥手,脸上露出笑容:“晚上好,洛林。” 洛林赶紧微微躬身回应:“晚上好,黛莉安殿下。” 在查尔斯的引导下,洛林和奥利维亚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随着皇帝动了一下餐巾,这场氛围微妙、绝不仅仅是“家庭聚餐”那么简单的皇室晚宴,正式开始了。 侍者们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开始无声而高效地上菜、斟酒。 这场皇室晚宴在一种表面平和、内里却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进行着。 长长的餐桌上,精致的菜肴被侍者们无声地呈上又撤下,银质餐具与瓷盘碰撞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就餐过程显得异常平淡,甚至有些沉闷。 皇帝威廉六世始终端坐在主位,如同磐石般威严。 他的沉默本身就像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整个餐桌之上,让原本就拘谨的气氛更加凝滞。 餐桌上唯一显得稍显活泼的只有黛莉安公主。 奥利维亚偶尔也会调节气氛,她会主动提起一些陆军部的趣闻,或者评论一下某道菜的做法,试图让对话流动起来。 她的语气比在办公室时稍显轻松,但依旧带着她特有的冷静。 而黛莉安公主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她年纪尚小,还未完全被宫廷的沉重规矩所束缚,会叽叽喳喳地说起学院里的趣事、新看的戏剧或者某位贵族小姐的八卦,金色的长发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抹亮色试图驱散周围的沉闷。 每当这时,洛林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偶尔回应一下。 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进食,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塔利娜则几乎全程沉默,她穿着那身黑色的丧服,与这华丽的宴会格格不入,只是机械地吃着东西,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飞回了北方的雪原。 皇帝威廉六世用餐巾细致地擦了擦嘴角和精心修剪的胡须,随即轻轻咳了两声。 这细微的声响瞬间让长桌上所有细微的交谈声彻底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主位。 皇帝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依旧穿着丧服、神色哀戚的塔利娜身上。 他的声音平稳:“塔利娜,关于你之前的请求,我考虑过了。” 塔利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双手在桌下紧紧攥住了黑色的裙摆。 皇帝继续道:“我同意你返回叶塞尼亚,为你母亲奔丧。也同意你带上你的女儿,黛莉安,一同前往。”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睁大眼睛听着的小孙女。 “毕竟,叶塞尼亚的皇太后,也是黛莉安的外祖母。于情于理,都该去见最后一面。” 这话如同赦令,塔利娜她那哀怨的眼神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感激和惊喜。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紧紧抓着裙摆,向着皇帝行了一个最深屈膝礼,声音哽咽而颤抖:“谢……谢谢您!陛下!谢谢您的仁慈!您的恩典,我永世不忘!” 坐在对面的洛林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 他并不知道叶塞尼亚皇太后病危的消息,只好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言简意赅地向他快速解释了几句。 洛林这才恍然,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就在这时,皇帝又轻轻咳了两声,他的目光,却如同精准的指针般,缓缓地转向了洛林这边。 宴会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但目光却牢牢锁定着洛林:“据我所知,叶塞尼亚帝国将为这位皇太后举行近年来最为盛大的一场国葬。届时,泽拉大陆上许多王国、公国都会派出王室成员作为使者,前往吊唁,以示哀悼和尊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塔利娜和黛莉安,毕竟身上都流淌着叶塞尼亚伊戈尔皇室的血脉,她们回去,是家事。但我们希斯顿帝国,作为大陆上的大国,与叶塞尼亚之前缔结了友好条约。出于礼节,我们也需要派出一位身份足够尊贵、能够代表威廉皇室的成员,作为正式使者前往叶塞尼亚帝国参加这场葬礼。” 皇帝的语调加重:“这既是表达我们希斯顿帝国对邻国丧事的‘重视’与‘关切’,也是向整个大陆展示我国气度与外交姿态。” 洛林听着听着,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发现姑姑奥利维亚,以及主位上的皇帝陛下,两人的目光都毫不掩饰地落在自己身上。 一个不好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难道说…… 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皇帝威廉六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他,声音沉稳而有力: “洛林。” 被点到名字的洛林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脊背。 皇帝看着他,目光深邃,语气不容拒绝:“你已是帝国亲封的亲王,身上流淌着威廉皇室最正统的血脉。现在,我将指派你,作为希斯顿帝国的特命全权使者,代表我和整个帝国,前往叶塞尼亚首都伏尔格勒,参加这场国葬。” 洛林一时愣住了,大脑一时有些空白,只能下意识地重复:“我……?” 奥利维亚见状,立刻站起身,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愣着干什么,洛林?还不快感谢陛下赐予你这份光荣而神圣的使命?” 这一拍让洛林回过神来。他迅速恢复恭敬,将右手搭在左胸前,向着皇帝威廉六世深深弯腰行礼: “是!陛下!感谢您的信任!我以威廉家族的荣誉起誓,必将完成此次使命,绝不辜负帝国的重托!” 皇帝看着洛林的反应,似乎还算满意,淡淡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随后,晚宴在一种更加微妙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众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地不再谈论此事,转而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直到所有的餐点都用毕。 皇帝率先起身,示意晚宴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告别。 就在洛林也准备随众人一同告退时,奥利维亚却不动声色地拦住了他,低声道:“你先别走,跟我来。” 洛林沉默地点点头,跟在奥利维亚身后,离开了宴会厅,却没有走向宫门出口,而是转向了皇宫深处。 再次来到了那间他第一次来到帝都时进入的,曾经决定自己命运的房间——皇帝威廉六世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皇帝威廉六世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面巨大的、绘制着泽拉大陆详尽疆域的地图墙前。 地图上,希斯顿帝国的黑鹫徽记与叶塞尼亚帝国的白色双头鹰隔着一道蜿蜒的山脉线遥遥相对。 听到他们进来的脚步声,皇帝并没有立刻转身。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壁炉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奥利维亚轻轻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良久,皇帝威廉六世才缓缓转过身,他的脸是一种极度严肃的神情。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洛林身上,开门见山的说道:“洛林,我让你作为帝国使者前往叶塞尼亚首都伏尔格勒,可不仅仅是参加一场葬礼、说几句场面话那么简单。” 第358章 北国之旅 洛林咽了口口水,开口说道:“陛下,那您究竟给我安排了什么任务呢?”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踱步到书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叶塞尼亚帝国的心脏位置——首都伏尔格勒。 “我们收到绝密情报,叶塞尼亚人正在推进一项名为‘约顿海姆’的极端计划。这项计划的目标,狂妄到企图制造出能匹敌甚至超越我国‘阿波菲斯’魔神机甲的终极武器!” 皇帝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洛林:“而我们现在,与潜伏在伏尔格勒、可能已经接触到该计划核心机密的高级情报人员,完全失去了联系。他们要么被捕,要么被迫转入最深度的静默。” “你的任务。” 皇帝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钉,敲入洛林的耳中。 “就是在参加葬礼的掩护下,利用你帝国亲王的特殊身份和行动便利,设法与我们在伏尔格勒的情报网络重新取得联系,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关于‘约顿海姆’计划的详细情报!”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挖到了什么!他们的技术到了哪一步!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每一份图纸,每一个数据,都比黄金更珍贵!明白吗?” 真正的意图如同冰山浮出水面,洛林终于明白,这场“国葬使者”的差事,实则是一次深入虎穴的间谍行动! 尽管皇帝透露的信息如同惊雷,其中蕴含的危险性远超一场普通的吊唁使命,但洛林终究是经历过战场硝烟和远洋风浪的人。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压下了内心的波澜。 皇帝的命令已然下达,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他没有退缩的余地,唯有硬着头皮接下来。 他猛地并拢军靴,鞋跟撞击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响声,右手抬起,向皇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声音沉稳有力,将所有情绪都隐藏在了这标准的军姿之下: “我明白了,陛下!保证完成任务!必将竭尽全力,获取情报,不负帝国所托!” 皇帝威廉六世看着洛林迅速调整好的状态和坚定的表态。 “很好。准备一下,下个星期一准时出发。记住,” 他特意强调了一句。 “此行,务必保护好黛莉安的安全。” “明白!”洛林再次郑重回应。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洛林再次行礼,然后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出了这间充满压力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外,奥利维亚果然还等在那里。看到洛林出来,她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的微笑,迎了上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奥利维亚的语气比在办公室内缓和了许多。 洛林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沉默地跟在奥利维亚身后。 皇宫专用的车辆早已等候在外。两人坐上后座,车辆平稳地驶出皇宫,向着洛林位于城郊的庄园驶去。 车厢内一度陷入沉默。 最终还是奥利维亚率先开口,声音压低,切入了正题:“关于这次任务的具体执行方式,你有什么初步想法?” 她开始以陆军部长和任务直接负责人的身份,与洛林进行磋商。 洛林沉吟片刻,目光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回答道:“抵达伏尔格勒后,我需要尽快熟悉环境,尽量联系到情报人员,我需要您这边提供所有可能还在生效的紧急联络方式和识别信号……” “没问题,我会向你提供潜伏在叶塞尼亚帝国首都伏尔格勒内部所有情报特工人员的资料和情报网络……” 两人在车上进行了一番简略的交谈。 车辆最终驶入了洛林那灯火通明的庄园。 庄园主宅门口,女仆长阿莱雅早已率领着两排穿戴整齐的女仆,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奥利维亚的车停在门口,她并没有下车,只是对洛林点了点头:“好好准备,有任何需要,直接通过加密线路联系我。” “是,元帅。”洛林应道,随即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刚一站定,阿莱雅便带领着所有女仆向他躬身行礼:“欢迎回来,主人。” 奥利维亚的车窗缓缓升起,车辆无声地调头,驶离了庄园,消失在夜色中。 阿莱雅走上前来,轻声询问道:“主人,您需要先用些夜宵,还是……” 洛林对着阿莱雅和等候的女仆们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不用准备了,我已经在皇宫里吃过了。你们忙自己的事去吧。”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庄园主宅那灯火通明的窗户,继续说道:“我直接去办公室,还有些文件需要处理。” 阿莱雅只是再次恭敬地躬身:“好的,主人。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洛林不再多言,迈步穿过宽敞的门厅,没有走向卧室或客厅,而是径直走向位于宅邸一侧的私人办公室。 今晚接收到的信息量巨大,从看似普通的家庭聚餐,到突如其来的出使任命,再到那隐藏在吊唁背后的情报任务,一切都需要他独自消化和筹划。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关切与喧嚣暂时隔绝。 他需要在这片独处的空间里,理清思绪,为即将深入北方龙潭虎穴的旅程,做好万全的准备。 叶塞尼亚帝国的约顿海姆计划,居然是为了能够造出匹敌甚至超越阿波菲斯的武器。 阿波菲斯是来神秘的远古机械文明的遗产,如果想要超越阿波菲斯,那只能说明叶塞尼亚帝国也挖掘出了或是窥视到了一丝那个神秘的远古文明的一些遗迹或是遗产。 这对于希斯顿帝国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之前科拉夫王国也是因为挖掘出了卡申矿场这个遗迹,才导致希斯顿帝国动用几十万大军不惜得罪神圣联盟,也要将其灭国。 可惜的是最后那个矿场遗迹被炸毁了。 而这一回叶塞尼亚帝国境内,洛林猜测可能也是和科拉夫王国一样的情况。但是叶塞尼亚可是雄踞北方领土广阔的帝国,远不是科拉夫王国那样一个普通的王国所能比的。 叶塞尼亚人也是希斯顿人百年来的世仇,彼此之间战争不断。如果真的让他们挖掘出什么遗迹或是掌握到什么远古机械文明的遗产,那对于希斯顿人来说可是一场灾难了。 洛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来这次的任务不简单喽。 “算了,不管怎么说,任务接下来就好好完成吧。” 洛林说完这句话,转头睡觉去了。 …… 随后的几天,生活仿佛又回归了某种平静的轨道。 洛林依旧每日往返于庄园、学院和陆军部之间,处理着日常事务,只是心中多了一份对北方之行的暗自筹备和等待。 这一天,军事学院恰好没课。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洛林难得清闲,便在自己的庄园里信步闲逛。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庄园后方那片占地广阔、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花园。在花园的深处,矗立着一座引人注目的建筑。 一间完全由玻璃穹顶覆盖起来的巨大植物园。 这里光线充足,温度湿度都被精确控制,是珂尔薇的植物培养园和研究所。 洛林一时兴起,推开了植物园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泥土、绿叶和奇异花香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 园内郁郁葱葱,种植着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有的开着艳丽的花朵,有的长着形态古怪的叶片或果实。 他看到珂尔薇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摆满了器皿和工具的木桌前,全神贯注地用一个石臼捣碾着一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深紫色草药,似乎正在提取它的汁液。 她专注的神情,并没有发现有人已经进来了。 洛林觉得有趣,放轻脚步走过去,忍不住好奇地将头探了过去,想看得更仔细些。 他靠得有些近,呼吸轻轻拂过了珂尔薇的耳畔。 “呀!” 珂尔薇完全沉浸在研究中,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气息吓了一跳,手猛地一抖! 石臼中那刚刚榨取出的、带着诡异光泽的深紫色汁液一下子溅了出来,好几滴正好落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也有几滴溅到了洛林伸过来的手指上! “呃!” 几乎是瞬间,洛林就感到手背上传来一阵奇痒无比的感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行,被溅到的地方迅速泛起了一片红疹。 “这是什么玩意儿?!” 洛林忍不住甩着手,又不敢用力抓挠,表情有些扭曲地问道。 珂尔薇也顾不上自己被溅到的地方同样开始发痒泛红,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慌和歉意。 “对、对不起!洛林,我不知道你突然就来了!这……这是我上次跟你去东方时,从一个大烨王朝商人那里买到的特殊种子培育出来的……我还没完全弄清楚它的所有特性,只知道汁液有很强的刺激性……” 她一边说着,一边强忍着自己手上的不适,飞快地在旁边的植物架上寻找着什么。 很快,她摘下几片翠绿色的、散发着清凉气味的叶子,迅速揉碎,将溢出的透明汁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两人被溅到的手背皮肤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覆盖了那难以忍受的奇痒,红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两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一出小小的意外,两人都显得有些狼狈——手上沾着不同颜色的植物汁液,头发和衣服或许也在刚才的手忙脚乱中蹭到了些许泥土和草屑。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略显蓬头垢面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点紧张和尴尬瞬间烟消云散。 笑过之后,两人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洛林环顾着这座生机勃勃的玻璃花房,看着那些形态各异、许多他从未见过的植物,由衷地赞叹道:“看来你最近的研究真是越来越深入了,这里简直成了珍稀植物的宝库。” 珂尔薇的脸上泛起了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那是提到自己热爱领域时特有的光彩。 “是啊!上次跟你一起去东方,真的让我大开眼界。大烨王朝的医学体系虽然与我们截然不同,他们没有系统的‘植物学’,但他们对于植物的药用价值研究达到了令人惊叹的高度!那些聪明的东方人将用于治病救人的植物称之为草药,他们用这些看似普通的植物根、茎、叶、花、果,就能调配出治疗各种疾病的方剂。” 她越说越激动,指向周围那些郁郁葱葱的植物:“我托关系买了很多大烨王朝的医学典籍,还请了那边的留学生帮忙翻译成泽拉语。这些……” 她指着那些植物。 “很多都是我从东方带回来的种子,亲自培育出来的。我相信,只要好好研究、利用这些草药的价值,融合东方的医学智慧,未来肯定能攻克更多难题,治疗更多疾病!” 洛林看着珂尔薇眼中闪烁的执着与热情,听着她充满憧憬的讲述,心中充满了赞赏。 “你很了不起,珂尔薇。” 洛林真诚地说道。 “这条路或许很难,但非常有意义。我相信你以后肯定会是一位很伟大的医生。” 珂尔薇脸颊微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谢谢你的夸奖了,洛林。其实也要感谢你我提供这样一个地方供我研究。”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将植物园照得一片明亮温暖,也柔和了两人交谈的侧脸。 两人继续轻松地交谈着,话题围绕着各种奇异植物的习性和它们在东西方医学中的应用潜力。 珂尔薇难得地话多了起来,向洛林展示她精心培育的几种珍贵草药,解释它们的药理和培育难点,洛林也听得津津有味。 谈话间,洛林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珂尔薇工作台的一角,那里随意放着一张前几天的《普伦堡科学报》。 他的目光被报纸一角的一则国际新闻吸引了——是关于叶塞尼亚帝国的。 想到自己不久之后就要前往那个国家,他便顺手将报纸拿了起来,仔细阅读。 新闻的内容是关于叶塞尼亚帝国的皇家首席御医,巴普洛夫教授。 报道称,这位年事已高却在医学界享有盛誉、德高望重的名医,因长期照料病重的奥尔加耶芙皇太后而心力交瘁。 随着太后即将不久于人世,巴普洛夫教授也终于得以功成身退,获得了退休的许可。 为了纪念自己的职业生涯,并促进医学交流,他决定在叶塞尼亚首都伏尔格勒举办一场大型的国际医学研讨会,广邀大陆各国各界的着名医生、学者以及有潜力的医学生前往参加,共同探讨医学前沿问题。 洛林看完,心中微微一动,将报纸递向珂尔薇,随口说道:“珂尔薇,你看这个。叶塞尼亚的那位老御医要办研讨会了。” 珂尔薇接过报纸,笑着说道:“这个我知道,我买报纸就是为了看这篇报道。巴普洛夫教授!是一位伟大的医生。他在神经医学和老年病领域的成就几乎是里程碑式的!” 珂尔薇一边说着眼神中闪露出一丝学者的崇拜。 “虽然叶塞尼亚帝国跟我们希斯顿帝国在很多方面不合,但不可否认的是,巴普洛夫教授的医学研究绝对是世界顶尖的!能参加他主持的研讨会,简直是每个医者的梦想!”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对学术追求的纯粹热情,洛洛沉吟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他看着珂尔薇,语气轻声而平常的说道:“珂尔薇,你想去吗?想去叶塞尼亚帝国的首都伏尔格勒,亲自参加巴普洛夫医生的这场医学盛会吗?” 第359章 兄弟相见 珂尔薇听到洛林的问话,先是愣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只当是洛林在跟她开玩笑,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无奈: “洛林,你就别拿我打趣了。从我们希斯顿帝国的普伦堡到叶塞尼亚帝国的伏尔格勒,路途遥远,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 她略微尴尬地顿了顿。 “我平时也没什么积蓄,大部分钱都用来学习了。” 她继续说着:“而且,你也看到了报纸上说的,巴普洛夫教授举办的这种级别的研讨会,邀请的肯定都是大陆上鼎鼎有名的医学泰斗和权威学者。像我这样……只是一个籍籍无名、只会摆弄花草的小医生,就算到了伏尔格勒,恐怕连研讨会的大门都进不去。” 然而,洛林看着她有些失落却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问题?” 他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草屑,用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珂尔薇:“路途遥远?正好,我下周一就要作为帝国的使者,前往伏尔格勒参加叶塞尼亚皇太后的葬礼。我的使团队伍里,多一位随行的私人医生,合情合理,路费自然由帝国承担。” 他顿了顿,看着珂尔薇逐渐睁大的眼睛,继续说道:“至于入场资格?” 洛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希斯顿帝国亲王亲自推荐的、在东方草药医学领域有独到研究的专家,这个身份,够不够资格拿到一张邀请函?我想,巴普洛夫教授和他的组委会,应该很乐意看到不同医学体系的交流吧?” 洛林的话如同拨云见日,珂尔薇呆呆地看着洛林,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巨大的惊喜感冲击着她。 “太好了,谢谢你,洛林。” 珂尔薇激动的说道,直接站起来拥抱了一下洛林。 洛林被珂尔薇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愣了一下,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花香。 不等他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已经像受惊的小鹿般退开,脸颊泛起明显的红晕,手指慌乱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回头再见。”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快步朝侧门走去,裙摆扫过地毯时带起一阵轻响,背影透着几分仓促,最终还是推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洛林站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拥抱时的温度,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笑。 随后。 画面一转来到风雪交加的叶塞尼亚帝国北疆。 护目镜上,像撒了把碎玻璃。 尼古拉扯了扯羊皮围巾,蒸汽从他喉间涌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身后的哥萨克机甲正发出低沉的轰鸣,六组蒸汽轮盘的震颤透过装甲板传到马鞍上,连他胯下那匹装4个马蹄上装着差分齿轮与弹簧减震器的战马都打了个响鼻,金属蹄铁碾过冻硬的雪壳,迸出几点火星。 \"大人,修道院的尖顶到了。\" 他的侍从别里科夫的声音裹在皮帽里,带着点沙哑。 他指着前方,两座黑黢黢的尖塔刺破雪幕,塔身上的铜铃结满冰棱,偶尔被风撞得叮当响。 机甲的探照灯撕开雪雾,照见山坳里的石砌修道院,墙缝里塞着的干草早被冻成金黄,窗棂透出的暖光像两团将熄的橘火。 尼古拉勒马,马具上的黄铜阀门\"咔嗒\"一声闭合。 他摘下护目镜,睫毛上沾着的雪末簌簌落进领口。 8年了,自他担任摄政大公以来,这是第一次踏足北境的苦寒之地。 当年兄长康斯坦丁当着所有贵族的面摔碎了王冠,他的改革触怒了贵族,妻女也死在毒杀案里,随后将自己流放到了这里。 \"大人,要进去么?\" 别里科夫的手按在腰间的燧发枪上,枪套是鞣制过的海豹皮,针脚细密得能数清纹路。 尼古拉没说话,只是踢了踢马镫。 铁蹄的马蹄铁磕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惊得檐角的冰棱簌簌坠落,在两人脚边碎成星子。 修道院的门吱呀作响。 穿粗麻法袍的老修士举着烛台迎上来,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皱纹里的霜花照得忽明忽暗:\"摄政大人远道而来......\" \"我找康斯坦丁。\"尼古拉的声音像淬过冰的钢。\"带路。\" 老修士的喉结动了动。 “跟我来吧。” 走廊里飘着松脂与陈年旧书的味道,墙壁上的湿壁画剥落了半张圣母像,露出底下的砖石。 转过三道拱门,老修士停在一扇橡木门前,门楣上刻着褪色的神像。 \"康斯坦丁大人就在里面。\"老修士缩了缩肩膀。\"他不喜欢被人打扰。\" 尼古拉毫不客气的上去开门,门轴转动的声音比雪落还轻。 尼古拉跨进去时,先闻到了药味——苦艾与龙涎香混着铁锈,像浸了血的裹尸布。 烛火在壁龛里摇晃,照见窗边的身影。一个憔悴的中年人,他的哥哥康斯坦丁穿着褪色的修士服虔诚的坐在神像前祷告,冰蓝色泛白的头发发披散在肩头。 康斯坦丁头也没抬,根本不看来人是谁。 尼古拉的靴跟磕在地板上。 康斯坦丁终于抬头,烛光落进他眼里,那里没有帝王的锋芒,只有两潭结了冰的湖水。 “尼古拉?想不到你居然还会来看我。” 尼古拉走近几步,靴底碾过地板上薄薄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站在康斯坦丁身前,看着兄长的背影曾经挺拔的脊背如今佝偻着,像是被岁月压弯的枯枝。 这间屋子比想象中更冷,没有壁炉,只有从破损窗棂灌进来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在地板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角落里堆着些干硬的面包和褪色的经书,空气中弥漫着雪水与尘埃混合的味道,唯独不见半点生气。 康斯坦丁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缝补一件小小的襁褓。 那双手曾握过权杖与剑,如今却在做着妇人的活计,指节粗大,布满冻疮,动作却意外地稳。 尼古拉走近时,靴底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他停在兄长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那佝偻的背上曾经能撑起帝国威严的脊梁,如今弯得像根被霜雪压垮的柴禾,修士服的灰布贴在身上,空荡得像挂在竹竿上。 “母亲快不行了。”尼古拉的声音在寒风里有些发涩。 康斯坦丁捏着针线的手指顿了顿,银亮的针尖悬在布料上方,随即又继续穿梭,仿佛那句话只是窗外掠过的风声。 “她……想见你。”尼古拉补充道。 康斯坦丁终于转过头。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那目光落在尼古拉脸上,却像穿过了他,落在很远的地方。 “我不会去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长期不与人交谈的沙哑。 尼古拉的眉头瞬间蹙起,青筋在额角跳了跳,却又很快压下去。他早该料到的。“她毕竟是你的母亲,而且她撑不了多久了。” 康斯坦丁低下头,重新看向膝上的襁褓。 米白色的布料上绣着半截未完成天鹅图案,针尖刺破布料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扎在尼古拉心上。 尼古拉他上前一步,终于看清了兄长的脸——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嵌着风霜,眼窝深陷,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神,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像被风沙磨平的石刻。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皇帝,分明是个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 “你不能一直这样。”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康斯坦丁缓缓抬眼,眼底浮起一丝疲惫的讥讽,像结了冰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缝。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不这样’?” 尼古拉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冻住了。是啊,怎么不这样?回那个沾满亲人鲜血的皇宫?拿起沾满背叛的权杖?还是对着那些食人肉饮人血的贵族微笑?他说不出来。 康斯坦丁慢慢站起身,拍了拍修士服上的灰尘,动作慢得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我放弃了王位,放弃了权力,放弃了复仇,甚至放弃了信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屋子。 “我只想安静地待在这里,你让我回去做什么?” 第360章 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的目光在尼古拉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空洞而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而非阔别多年的亲弟弟。 对于这次重逢,他脸上没有丝毫激动或喜悦,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淡,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你找我……有什么事?” 尼古拉看着兄长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他嘴唇微微颤抖,努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终于将那个沉重的消息说了出来: “哥哥……我们的母亲……奥尔加耶芙皇太后……她快要不行了。医生说她……就在这几天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母亲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再见你最后一面。” 然而,预想中的悲痛或震动并未出现在康斯坦丁脸上。 相反,他那张被苦难刻满痕迹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带着浓浓嘲讽的冷笑。 “母亲?” 康斯坦丁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怨愤。 “她或许确实生育了我。但是,尼古拉,你难道忘了吗?当年那些拼死反对改革、视农奴制度为帝国根基、视我的卡列尼娜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旧贵族集团,她就是其中最顽固、最有权势的代表!” 卡列尼娜,是康斯坦丁那位出身农奴、却被他深爱着的亡妻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带着令人心碎的痛楚。 康斯坦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继续说道。 “她也带头激烈地反对我娶卡列尼娜!认为这玷污了伊戈尔家族高贵的血统!” 他的情绪逐渐激动,身体微微颤抖。最后,他猛地盯住尼古拉,那双死寂的眼睛里仿佛燃起了幽冷的火焰,问出了一个埋藏心底八年、血淋淋的问题。 “我亲爱的妻子卡列尼娜,和我的女儿娜塔莎的死……你敢说,真的就跟她没有一点关系吗?!” 这尖锐的指控如同冰锥,刺破了教堂内虚伪的平静。 尼古拉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急声反驳道,语气中带着为母亲辩护的急切: “亲爱的哥哥!你不能这么说!母亲她……她当时确实是反对你的改革,也反对你的婚姻,她的观念是陈旧而固执!但是!” 尼古拉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以伊戈尔的荣誉起誓!卡列尼娜嫂子和娜塔莎侄女的死,绝对跟母亲没有直接关系!那是……那是一场悲剧!一场可怕的意外,母亲她绝不会做出伤害自己亲孙女的事情!” 康斯坦丁的平静彻底被打破。 他猛地从跪姿站起身,动作因为长期的苦修和此刻的激动而显得有些踉跄。 粗糙的麻布袍子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冰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死寂,而是燃起了压抑了八年之久的、熊熊的怒火与痛苦的火焰。 他逼近尼古拉,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如同受伤的雄狮般低沉而充满力量地咆哮起来: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尼古拉!你告诉我!” 他的质问在空旷冰冷的教堂里回荡,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恨我?!恨到要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和一个才三岁、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下如此毒手?!你说不是母亲,好!那我问你,是谁?!”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弟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血泪。 “是那些被我改革触动了奶酪的蛀虫贵族?是那些视卡列尼娜为玷污皇室血脉的守旧疯子?还是……还是我们伊戈尔家族内部的某些人,为了所谓的皇室纯洁做出如此卑鄙下作的事情!” 他只是在宣泄,在用尽全身力气质问这个冰冷的世界,质问这个夺走他一切幸福的命运。 “你告诉我啊!尼古拉!如果你知道,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哥哥,就告诉我!” 尼古拉看着兄长几乎崩溃的痛苦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复杂。 他上前一步,用力扶住康斯坦丁因激动而颤抖的双臂,将他从那片冰冷的祈祷之地搀扶起来,引导到教堂侧边一张简陋的木制长椅上坐下。 “哥哥……哥哥……冷静一点。” 尼古拉的声音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知道你的痛苦,我理解你的愤怒。但是,当时……当时我还太过年轻,权力核心的许多暗流,我无法完全触及,我也……无法确定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尼古拉凝视着康斯坦丁那双被痛苦蒙蔽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但是现在,哥哥,有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 “什么机会?”康斯坦丁的声音依旧沙哑。 尼古拉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复仇的机会。” 康斯坦丁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尼古拉的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他抓住康斯坦丁的手臂,用力说道。 “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母亲的死,母亲的国葬——这将迫使整个叶塞尼亚帝国境内所有有头有脸的贵族、封臣、官员,全部聚集到首都伏尔格勒!没有人能缺席!而哥哥你,作为前任沙皇、母亲的长子,你的出现将顺理成章,不会引起任何多余的怀疑!” 他顿了顿,观察着康斯坦丁的反应,然后缓缓吐出了四个如同诅咒般的名字: “哥哥,你还记得当年联手反对你最激烈、势力也最庞大的那四位大公吗?” 康斯坦丁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四个名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带着刻骨恨意挤出来的: “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 这4个名字分别代表着叶塞尼亚帝国境内除了沙皇以外地位最尊贵的4位大公。 “没错!” 尼古拉的声音冰冷。 “这四个人,他们拥有的私人领地加起来几乎相当于半个帝国!他们在自己的领地上就是土皇帝,掌控着无数的财富和农奴!他们不仅是地位最崇高的世袭贵族,更是反对废除农奴制最顽固、最凶残的堡垒!” 尼古拉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几乎确信地说道。 “当年就是他们四人联手,坚定的反对你进行改革,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失去农奴!我虽然不敢肯定,但是我猜测,卡列尼娜嫂子和娜塔莎侄女的死,绝对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尼古拉看着康斯坦丁眼中重新燃起的、混合着痛苦与仇恨的火焰,抛出了最终的诱饵和请求。 “亲爱的哥哥,如果你想要报仇,如果你想让那些刽子手付出代价,那么母亲的葬礼,就是我们最好的舞台,也是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刻!” 尼古拉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而且,哥哥,我来找你,也是来求你的。” “求我什么?”康斯坦丁沙哑地问。 “求你回来吧,回到伏尔格勒,回到权力的中心!” 尼古拉的情绪激动起来。 “看看我们现在那个坐在皇位上的兄弟彼得罗夫!他是个什么货色?一个满脑子只有女人和伏特加的彻头彻尾的废物!他连你当年的十分之一都做不到!帝国在他的放纵下正在不断衰败!” 尼古拉的语气充满了危机感:“然而,正是彼得罗夫这样的昏君,才是尤苏波夫那四个老狐狸最喜欢看到的!一个无能沙皇,才能让他们继续毫无顾忌地作威作福,吸干帝国的血液!” 尼古拉紧紧抓住康斯坦丁的手,言辞恳切甚至带着悲愤。 “哥哥!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叶塞尼亚帝国就这样沉沦下去!否则,我们南方的那个死敌——希斯顿帝国,迟早会磨利他们的爪牙,北上吞噬我们这片冻土!为了帝国,也为了给你惨死的妻女报仇……哥哥,回来吧!” 康斯坦丁沉默了。 汹涌的怒火和复仇的渴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更加深邃的空洞。 他颓然地靠在冰冷的木椅背上,眼神再次变得灰暗,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啊,就算杀了那四个老狐狸,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的卡列尼娜……我的小娜塔莎。她们永远……永远都回不来了。” 巨大的悲伤淹没了他,复仇似乎也失去了所有的色彩,无法填补那失去至爱后永恒的虚无。 尼古拉看着兄长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眼中并没有流露出失望,反而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会如此反应。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奈。 “那好吧,亲爱的哥哥。” 尼古拉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他不再谈论复仇和国事,而是伸手从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质的、扁平的酒壶,上面雕刻着叶塞尼亚的双头鹰徽。 “我们兄弟二人,好久没有见面了。” 他晃了晃酒壶,里面传来液体晃动的声音。 “依照我们叶塞尼亚人最古老的礼仪,久别重逢,应该抛开一切,痛痛快快地喝上一杯。” 他拔开壶塞,一股浓烈刺鼻的火水酒气味立刻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看向康斯坦丁,语气平常地问道:“想必你在这苦修的清规戒律之下,平时也喝不上酒吧?” 康斯坦丁依旧沉浸在悲伤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修道院的生活清苦异常,酒精是绝对的禁忌。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酒的滋味了。 尼古拉不再多言,从旁边取过两个用于圣餐的简陋银杯,或许是修道士留下的。 将酒壶中清澈却烈性十足的液体分别倒入杯中。他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康斯坦丁。 “为了……重逢。”尼古拉举起杯,说了一个模糊的祝酒词。 康斯坦丁木然地接过杯子,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 他没有多想,或许是出于对弟弟最后的一丝信任,或许是内心实在太苦需要麻痹,他仰起头,如同八年前那样豪爽地,将杯中那灼热的液体一饮而尽。 尼古拉也同样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 火水酒辛辣的味道从喉咙一直烧灼到胃里,带来短暂的、几乎让人窒息的炽热感。 喝完后,尼古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恢复了平静:“好了,酒也喝过了。我就不再打扰你清修了,哥哥。保重。” 他转身,朝着教堂门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回响。 康斯坦丁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手中的银杯滑落在地,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酒意带来的轻微晕眩,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回到圣像前继续他日复一日的祷告和忏悔。 然而,他刚勉强站直身体,试图向前迈出一步时,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猛烈眩晕!眼前的景象迅速变得模糊、黑暗,四肢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 “呃……”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无力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栽倒在了冰冷坚硬的石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已经走到教堂门口的尼古拉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兄长,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对不起,哥哥……”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就算要用上迷药这种卑劣的手段……我也必须带你回首都伏尔格勒。叶塞尼亚……需要你。母亲的愿望……也需要你了结。” 他轻轻拍了拍手。 早已等候在教堂门外的侍从瓦西里和几名绝对忠诚的近卫军士兵立刻悄无声息地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动作熟练而轻柔地用一件厚实的毛皮斗篷将昏迷不醒的康斯坦丁仔细包裹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抬起。 尼古拉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囚禁了他兄长灵魂八年的苦修院,眼神决绝,转身率先走出了教堂。 士兵们抬着他们沉睡的前任沙皇,沉默地跟在摄政大公身后,迅速消失在北方修道院外的漫天风雪之中。 第361章 约顿海姆基地 不知过去了多久,康斯坦丁从一片混沌和不安的梦境中猛地惊醒。 意识回归的瞬间,他首先感到的是一种陌生的束缚感和轻微的、有节奏的摇晃。 他发现自己并非躺在修道院那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而是身处一个并不算宽阔、但铺设着柔软厚实毛皮的空间内。 身下传来的颠簸感,以及耳边清晰可闻的车轮碾过地面的辘辘声、木质车轴的吱呀声,还有外面传来的几声马匹的嘶鸣和呼啸的风声……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正在一辆行驶中的马车里! 愤怒和被欺骗的感觉猛地涌上心头!他立刻挣扎着坐起身,扑向车厢门,用力将其推开,对着外面寒冷的空气和纷飞的雪花厉声喝道: “这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是在哪儿?!” 然而,马车旁,一匹装备着外骨骼的雪地马上,端坐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他的弟弟,尼古拉·伊戈尔。 尼古拉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在此刻醒来,他勒住马缰,让坐骑的速度与马车保持一致。 那张被风雪刮得略显发红、却依旧线条硬朗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看着愤怒的兄长,甚至微微勾了一下嘴角,语气平常地开口问道: “睡得好吗?亲爱的哥哥?” 康斯坦丁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伏特加,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尼古拉!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给我下药?!这就是你请我回来的方式吗?!” 尼古拉面对兄长的怒火,并没有回避,眼神中反而流露出一丝无奈。他迎着风雪,声音清晰地穿透风声:“请原谅我,哥哥。但我别无选择。如果不用这种方式,我根本不可能把你从修道院里带出来。” “哼!” 康斯坦丁重重地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看着车外飞速掠过的荒凉雪景,语气充满了抗拒。 “就算你把我强行带回伏尔格勒又如何?我告诉你,尼古拉,我绝不会如你们所愿!我不会去参加那场虚伪的葬礼,更不会去扮演你们需要的任何角色!” 尼古拉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并没有试图争辩或劝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暂时不去首都伏尔格勒,哥哥。” 他忽然说道,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康斯坦丁猛地转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去首都?那我们现在在哪儿?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这才注意到,马车行驶的方向似乎并非向南通往相对繁华的核心区域,而是继续向着更加荒凉、更加寒冷的北方荒原深处前进! 尼古拉抬起手,用戴着厚实皮手套的手指,指向了马车正前方那一片被暴风雪笼罩、茫茫无边、仿佛世界尽头的可怕荒原。 他的目光变得极其深邃,声音也压低了些:“我们去……”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沉重。 “‘神明陨落之处---约顿海姆基地。” 康斯坦丁脸上写满了茫然,他皱紧了眉头,仿佛听不懂尼古拉在说什么。 “神明……陨落?约顿海姆……基地?”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尼古拉,你到底在说什么?这些名字……是什么意思?” 尼古拉看着兄长茫然的表情,耐心地解释道:“哥哥,你应该知道,我们叶塞尼亚帝国为何在过去百年间始终被南方那个邻居压制,甚至在两次北境战争中失利。”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希斯顿人能够称霸大陆,靠的是那宛如恶魔的力量——‘阿波菲斯’机甲。那种力量……超越了常规武器的范畴,近乎于……神迹。” 他转回头,紧紧盯着康斯坦丁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炽热和坚。 “但是,哥哥!如果我们叶塞尼亚帝国,也能拥有与之匹敌、甚至超越它的力量呢?那么,叶塞尼亚必将挣脱枷锁,再次崛起,让整个大陆都为之颤抖!” 尼古拉的手臂再次猛地指向北方那一片混沌未明的风雪荒原: “而我们前方的约顿海姆基地,就是实现这个伟大目标的唯一希望所在!” 康斯坦丁皱起了眉头,但是眼神中又充满了好奇,似乎在示意尼古拉继续说下去。 尼古拉稍微减缓了语速,继续说道。 “大约五年前,我们的一支地质勘探队,在这片被认为是生命禁区的极北荒原深处,发现这里。当地的原住民将这里称之为——神明陨落之地。” 尼古拉的眼神变得悠远而神秘:“在那里,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 康斯坦丁呆呆地坐在马车里,望着前方那片被风雪笼罩、仿佛隐藏着宇宙终极秘密的荒原,久久无法言语。 “那……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尼古拉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 “言语的描述太过苍白,哥哥。亲眼所见,才能感受到那份……超越想象的震撼。我带你去看看吧。” 车队继续在茫茫雪原中前行了不知多久,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终于,在一片几乎没有任何参照物的、平坦得令人心悸的冰原上,一个突兀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构造物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个半埋于冰雪之中的、巨大无比的银灰色金属建筑。 它的造型充满了冰冷的几何感和非人的工业风格,与周围原始荒凉的冰雪世界格格不入,仿佛是天外坠落的巨物。 建筑的主体似乎深埋于地下,暴露在地表的只是一个巨大的、倾斜的入口结构和通往深处的、宽阔得足以让重型车辆通行的缓坡通道。 入口处灯火通明,强烈的探照灯划破风雪,映照出周围森严的警戒,士兵如同冰雕般矗立在岗位上,还有数台不断排放着蒸汽的“哥萨克”机甲在周围巡逻,防卫等级高得令人窒息。 士兵们看到尼古拉的车队,立刻肃立敬礼,眼神中充满了对摄政大公的敬畏。 沉重的金属闸门缓缓升起,车队驶入了那如同巨兽口腔般的通道。 进入内部后,尼古拉和康斯坦丁下了马车。 内部是宽阔的、由高强度合金构筑的通道,灯火通明,温度明显高于外面的酷寒。 尼古拉带着康斯坦丁走向通道深处的一个平台,那里矗立着一部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升降梯。 两人站上去后,随着尼古拉的一个手势,升降梯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开始稳定而迅速地向下降落。 下降的过程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当升降梯最终稳稳停住,闸门再次打开时,一股混合着机油、金属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微弱却奇异的能量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一个无比庞大的地下空间,穹顶被无数巨大的钢梁和支架支撑着。 空间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巨大无比的精密车床正在自动加工着难以想象的巨大金属构件。 粗大的能量管道和液压管线如同巨树的根系般盘根错节,遍布四周墙壁和天花板,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和流动的光晕。 无数穿着白色或灰色制服的技术人员和工程师如同工蚁般在庞大的设备间忙碌穿梭。数个更加巨大的封闭式研究舱,舱门上印着“约顿海姆核心区”的字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频的、几乎能感受到的庞大能量流动的嗡鸣声,那是整个基地无数机器同时运转所产生的、令人心悸的“力量”之声。 这里没有自然光,没有新鲜空气,只有冰冷的金属、炽热的能量和人类极致野心所打造出的工业奇观。 尼古拉全程沉默地引领着康斯坦丁在这座庞大的地下基地中穿行。 康斯坦丁环顾四周,虽然被其规模和先进的设备所震撼,但看久了,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疑惑。 他忍不住开口:“尼古拉,这里……虽然规模惊人,但看起来和首都伏尔格勒的皇家机械机甲制造局内部结构,似乎……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他看到的依旧是车床、管线、工程师和半成品的机甲骨架而已。 这时,尼古拉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兄长,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而是提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哥哥,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为什么希斯顿帝国能在一百多年前,如同变魔术一般,突然拿出那么多性能远超那个时代的‘阿波菲斯’魔神机甲吗?那种力量,根本不像是一步步科技积累的产物。” 康斯坦丁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 这个问题,他当然思考过,不仅是他,叶塞尼亚帝国的高层和智囊们无数个日夜都在试图破解这个谜题。 他缓缓说道:“这个问题,我当然思考过。我们帝国的科研院、特工局,动用了所有力量,分析了无数蛛丝马迹的情报。最终,几乎所有指向都汇聚到一个结论——” 他的声音变得凝重。 “希斯顿帝国的开国皇帝,威廉一世大帝,他肯定是偶然发现了某个远古高等文明遗留的遗产,并成功破译了其中的部分技术。正是依靠这份‘天赐’的遗产,他们才获得了碾压整个时代的力量。” “是啊,哥哥。” 尼古拉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认同,也带着一丝不甘。 “自从希斯顿依靠那份遗产崛起之后,我们叶塞尼亚人的生存空间就在被他们不断挤压、蚕食。导致如今我们空有北境这么一大片土地,却大部分是贫瘠寒冷的冻土,在尖端武力上,更是缺乏能与他们真正抗衡的能力,只能被动防守。” 他的话音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兴奋和激动,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但是!哥哥!如今不一样了!” 他抓住康斯坦丁的手臂,拉着他向前跑去,就像年幼时兄弟俩在草坪上奔跑。 “五年前,我们的科考人员,就在我们现在脚下的这片万年冻土之下,也发现了某个东西!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哥哥!” 尼古拉几乎是在呐喊:“那个传说中神秘而强大的远古机械文明留下的遗产——不只有希斯顿人能够得到!我们叶塞尼亚,同样得到了命运的眷顾!” 康斯坦丁的呼吸猛地一窒,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你的意思是……我们……我们也挖掘到了远古文明留下的一部分遗产?!这个庞大的约顿海姆基地,就是为了研究、复制它,用来制造新型的、足以对抗希斯顿帝国和他们那‘阿波菲斯’的秘密武器?!” “没错!是的,哥哥!正是如此!”尼古拉激动地肯定道。 “我们挖掘到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造物,蕴含着无法想象的科技和能量。它寂静地沉睡在万古冰层之下,仿佛等待着重见天日。” “那不是神话!那是真实存在的、我们能够触摸和研究的‘神之遗产’!于是我命令皇家科研院在这里建造了这个基地 ,目的就是要解析它,复制它,最终打造出属于我们叶塞尼亚的、足以匹敌甚至碾压‘阿波菲斯’的终极武器!” 他不再多言,拉着康斯坦丁,快步走向整个基地最核心、守卫也最森严的区域。 他们登上一个巨大的、悬空的金属观测平台,如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俯瞰着下方。 下方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装配舱。 舱内,无数精密的机械臂、吊装设备和工程平台正在协同作业,它们的中心,是一台正在组装的机甲! 那台机甲目前还处于半成品状态,高度目测至少达到了十至十二米,远比常规机甲更为巨大。 此刻它还 是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金属内骨架,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无数线缆和管道如同血管般缠绕其上。 部分区域正在安装厚重无比、造型狰狞的复合装甲外壳,但大部分还裸露着,显露出其内部令人眼花缭乱的机械结构和能量传导线路。 然而,康斯坦丁看着这台庞然大物,震惊过后,眉头却再次紧紧锁起。 他并非不懂军事的外行,他曾是带领帝国赢得战争的沙皇。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变得严肃而担忧:“尼古拉,这就是我们的秘密武器?我承认它的体型极具压迫感,但是……战场上并不是机甲的体型越大就越有优势。” 他指着那巨大的骨架,冷静地分析道:“希斯顿人的阿波菲斯的身高虽然只有七米左右,但它的机动性、灵活性和单位体积内蕴含的机械动能,堪称机甲之最!是速度、力量与防御的完美结合体!” “而现在这台半成品的机甲如此庞大的体型。” 康斯坦丁的语气充满了质疑。 “意味着它需要更强大的引擎、更厚重的装甲、更复杂的传动系统……这必然导致其整体笨重,动能转换效率低下,机动性会变得非常差!在现代化的战场上,它很可能沦为敌方火炮和高速突击机甲最好的活靶子!” 康斯坦丁举了一个现实的例子:“你知道教皇国的‘铁处女’重型堡垒机甲就是最典型的反面教材!它体型巨大,防御力惊人,一对一单挑近乎无敌。但正因为其移动缓慢,转向困难,在广阔的战场上几乎毫无用处,只能用来防守固定要塞,根本无法主动出击。我不希望我们倾尽国力打造的武器,最终也变成这样一个华而不实的铁棺材。” 然而,面对康斯坦丁合情合理的质疑和担忧,尼古拉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沮丧,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自信和一种“你只看到了冰山一角”的神秘感。 他指着下方那台庞大却略显笨拙的半成品机甲,语气轻松地甚至带着一丝调侃:“哥哥,你看到的那个……呵呵,那只是个拙劣的复制品罢了,是我们初步尝试理解‘神之遗产’的练习作。”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故作懊恼地说道:“哦,抱歉,哥哥。刚才太激动,忘记让工作人员把‘真正的灯’打开了。” 康斯坦丁闻言,更加疑惑了。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个悬空的金属网格观测平台上,脚下的钢板网格可以让他们清晰地看到下方忙碌的景象。 刚才进来时,基地内的照明确实主要集中在工作人员和机械臂作业的区域,他们所在的这个观测台光线相对昏暗。 尼古拉拍了拍手,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发出了一个清晰的指令:“开灯!” “是。” 刹那间,康斯坦丁感到脚下的网格钢板微微震动了一下。 令他感到极其怪异的是——新的光源并非来自他们头顶的穹顶,而是赫然从他们脚下、从那深邃的装配舱底部猛地亮起! 强烈而冰冷的光线自下而上地照射上来,穿透了他们脚下的金属网格,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诡异而修长。 尼古拉兴奋地几乎要手舞足蹈,他大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哥哥!忘记告诉你了!我要给你看的‘神之遗产’……在我们脚下!” 康斯坦丁被这诡异的光线和弟弟的话弄得心神不宁,他下意识地依言,低头向着脚下被强光照亮的深渊望去。 这一看,瞬间让他魂飞魄散,吓得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心脏如同被巨锤击中,疯狂地跳动起来! 在他的脚下,透过网格的缝隙,在那自下而上的强光照射下,赫然出现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由金属构成的……人脸! 那张脸的轮廓线条刚硬而古老,并非现代工业的流畅风格,带着某种无法形容的、非人的神圣与威严感。 仅仅是眼睛的部位(如果那巨大的凹陷可以称之为眼睛),其长度就足有一米!整张脸的规模更是庞大到超出了常理认知!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基地底部的照明系统被逐层、逐段地打开,更多的强光从下方涌出,如同舞台追光般,一点点地揭示出埋藏在这永冻土之下的、真正的庞然大物! 灯光所及之处,展现出的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肉眼瞬间衡量其全貌的……巨人! 一个由金属铸造而成的远古巨人! 祂的庞大身躯大部分依旧被冻结在深色的万年冻土和冰渣之中,无法看到全貌。但仅仅暴露出来的部分——那巨大的金属头颅、一部分宽阔得如同广场般的胸膛和肩膀就已经如同山岳般巍峨! 无数新建的钢铁脚手架、工作平台、管线桥如同寄生藤蔓般密密麻麻地附着在祂古老的身躯之上,渺小的人类工程师像蚂蚁一样在祂身上忙碌着,试图理解和窃取这“神之躯壳”中蕴含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什么机甲制造车间! 这是一个……对一具陨落的“机械之神”尸体的……挖掘和研究现场! 康斯坦丁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震撼攫住了他全部的思维。他终于明白,“神明陨落之地”和“约顿海姆”这两个名字,并非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冰冷而恐怖的现实! 第362章 冰霜巨人尤米尔与火焰巨人苏尔特 眼前的景象超越了康斯坦丁所能理解的任何范畴。 那深埋于冻土之中、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金属巨人。 这一台掩埋在冰层冻土中的巨型机甲光,是露出的上半身就已经超过了40m高,不敢想象要是全部挖出来,身高得超过多少? 但是,这一切给康斯坦丁带来的并非科技的震撼,而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源自本能的恐惧与亵渎感。 他曾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而不变色,但此刻,面对这具仿佛从神话时代直接走入现实的“机械神骸”。 这位前任沙皇、如今的苦修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几乎要跪倒在这冰冷的网格平台上。 多年修道院清修养成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颤抖地伸出手,极其迅速而虔诚地在自己的额头和胸口连续划了几下祷告,嘴唇哆嗦着,无声地向着他所信仰的神明祈祷,寻求一丝心灵的保护和慰藉,仿佛要驱散眼前这巨大“邪物”带来的精神冲击。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旁边眼神狂热、仿佛在欣赏世间最伟大艺术品的弟弟尼古拉。 “我的神啊!尼古拉!你们……你们真的是太疯狂了!太亵渎了!” 他的目光再次惊恐地扫过脚下那巨大的金属面容。 “你们这简直……简直就像是把地狱深处的恶魔给挖出来了!” 尼古拉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甚至有些癫狂。 “哈哈哈!哥哥!你说错了!” 尼古拉的笑声渐歇,眼神中的狂热却愈发炽烈。 “这不是什么恶魔!这是神明给予我们叶塞尼亚的、千载难逢的恩赐啊!” 他上前一步,抓住康斯坦丁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手臂,语气变得异常认真。 “我和你一样,哥哥!我们都信仰着伟大的唯一神!我坚信,正是神明在冥冥之中指引着我们的科考队员,才会让他们在这片被世人遗忘的极北冻土之下,发现这具沉睡的远古巨神遗骸!” “这是神启!是神明不忍看到叶塞尼亚帝国沉沦,而赐予我们的希望!” 他指着脚下那望不到尽头的庞大机械造物,眼中闪烁着光芒。 “只要我们能将它完全从冻土中解放出来,只要能解析它它的构造和动力运行方式,我们就能仿造出足以击败甚至碾压阿波菲斯的终极武器!”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激动。 “或者……或者我们甚至能做得更好!我们或许能将它彻底修复,重新启动!让这尊远古的机械之神再次行走在大地之上!届时,整个泽拉大陆,都将臣服在叶塞尼亚的脚下!” 康斯坦丁看着弟弟那近乎疯魔的样子,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胸口比划的手依旧没有停下。 眼前的现实和他坚守的信仰发生了剧烈的冲突,让他无所适从。 他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那么……这个……东西……你们给它取名字了吗?或者……它该叫什么?” 尼古拉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无比自豪的神情。 他松开康斯坦丁,向后退开两步,面对着脚下那巨大的机械面容,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尊庞然大物,用一种宣告神谕般的、无比肃穆的语气说道: “我们称呼他为——冰霜巨人·尤米尔(Frost Giant Ymir)!” 康斯坦丁沉默地凝视着脚下那被称为“冰霜巨人·尤米尔”的、巨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机械面容。 冰冷的金属光泽、古老而非人的轮廓、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难以想象的力量与未知,都让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重的静默。 修道院的清修似乎也无法让他立刻平静地接受这超越认知的存在。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而低沉:“这个……‘约顿海姆’计划已经进行了多久了?” 尼古拉见兄长似乎从最初的极度震撼中稍微恢复,开始关注实际问题,便也收敛了狂热的情绪,以更务实的口吻回答道: “从我们的勘探队最初发现‘尤米尔’的踪迹算起,已经有三年了。最初的一年多主要是秘密勘探、确认规模和进行初步的研究可行性评估。” 他指了指周围庞大而崭新的设施。 “而这个规模的地下基地,是在一年多前才开始动工建造的,至今仍在不断扩建和完善中。” “约顿海姆计划是我们叶塞尼亚帝国当前乃至未来十年的最高机密,得到沙皇批准之后,一直由我亲自牵头负责。” 提到沙皇,尼古拉的嘴角撇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也知道的,我们那位好兄弟彼得罗夫,虽然坐在沙皇的宝座上,但他脑子里除了酒瓶和女人的胸脯,还能装得下什么正事?这种事情他基本都不过问。” 康斯坦丁也叹了一口气,毕竟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彼得罗夫是什么德行。 虽然弟弟很无能,但是没办法,帝国的那些贵族们,以及掌握着大量农奴和土地的大公们就喜欢这样没能力又听话的沙皇。 康斯坦丁接着说道:“这项计划的保密程度肯定很高吧?毕竟要对付希斯顿的敌人。” 说到这里,尼古拉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狠厉起来,仿佛想起了极其不悦的事情: “那是当然的了,哥哥,你知道的希斯顿帝国的那群老鼠,真是阴魂不散!”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 “尽管约顿海姆的保密等级已经是最高,但还是被那群该死的、鼻子比狗还灵的老鼠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尼古拉握紧了拳头:“希斯顿帝国的特务们居然试图渗透我们的帝国皇家科学研究院!妄想探查到有关‘约顿海姆’计划的情报!等到我察觉并下令彻查时,已经有一些非核心的情报被泄露了出去!” 尼古拉的脸色变得铁青,显然对此事极为恼火。 “不过幸好我发现得还算及时!我立刻动用了内务部队和宪兵,在首都伏尔格勒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清洗行动!抓了不少希斯顿派来的间谍和特务,捣毁了他们在帝都的好几个潜伏据点!顺便借着国葬筹备的由头,把边境和帝都的封锁级别都提到了最高!”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虽然肯定还有漏网之鱼,但最重要的是,关于冰霜巨人尤密尔的具体情况以及我们的研究进展等最关键的情报,应该还没有泄露出去。” 尼古拉的眼神依旧锐利,显然对情报泄露一事耿耿于怀。他继续说道。 “等我们回到首都伏尔格勒,第一件事就是要亲自督促宪兵和内务部,再对整个首都的行政体系、科研机构乃至军队高层,进行一次更彻底的盘查和清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必须要把那些隐藏得更深的老鼠,全部揪出来!一个不留!” 康斯坦丁默默听着弟弟的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缓缓地将双手背到了身后,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这个动作,依稀还有几分他当年身为沙皇时,俯瞰疆土的影子。他站在高高的观测平台上,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庞大、繁忙的约顿海姆基地。 他摇了摇头,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话,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感慨: “呵……或许我当年选择退位的时候,真的犯了一个错误。” 他顿了顿,落在了身旁的弟弟尼古拉身上。 “我或许应该把皇位直接传给你才对。看看你现在做的这一切为了叶塞尼亚帝国,你可真是太尽职尽责了。” 尼古拉听到兄长这番意味不明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哥哥,你说笑了。”他摇了摇头。 “就算你当年真想传位给我,你以为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那四个老狐狸会同意吗?他们需要的正是一个像彼得罗夫那样容易操控、只顾享乐的傀儡坐在皇位上,好让他们继续毫无顾忌地当他们的土皇帝,而不是一个像我这样……有自己想法、并且会动他们奶酪的人。” 听到这儿康斯坦丁也是无奈的低下头,伸出手拍了拍尼古拉的肩膀。 然而,尼古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上重新焕发出兴奋的光芒。 “哦,对了!哥哥,我还有个东西,一定要给你看一下!”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康斯坦丁的胳膊,转身向着基地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很快来到了一处被高强度金属材料隔开的、类似大型室内试验场的地方。 场内的工作人员都穿着异常厚实的白色皮绒保暖服,戴着护目镜,看到尼古拉和康斯坦丁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向他们弯腰行礼。 试验场的中央,一个庞然大物被一块巨大的白色防尘布覆盖着,只能隐约看出一个极其魁梧、多臂的轮廓。 尼古拉没有多言,直接对着旁边脚手架控制台上的技术人员做了一个手势。 技术人员会意,立刻操纵着机械臂,小心翼翼地钩住白布的边缘,缓缓将其掀开。 随着白布的滑落,康斯坦丁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那赫然是一台机甲! 一台他从未见过的、造型极其诡异且充满压迫感的机甲! 机甲的身高接近十二米,身躯异常壮硕魁梧,仿佛由钢铁肌肉堆砌而成。 最令人惊骇的是它的背部——那里竟然生长着四条机械臂! 其中两条是较为常规的仿人形巨臂,末端是巨大的、闪烁着寒光的金属利爪;而另外两条手臂则更加骇人,两条手臂的末端不是机械手,而是是巨大的、如同龙首般的喷火器口以及多台着多管旋转的重型机枪枪口! 这还没完,在它的背部肩胛骨位置,还如同刺猬般延伸出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炮管和导弹发射筒,整个造型就像一台为纯粹毁灭而生的多臂战争怪物! “这……这是什么?”康斯坦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尼古拉看到兄长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笑了起来,热情地介绍道:“这是我们从遗迹中挖掘出的、相对而言较为完整的残骸,然后在此基础上进行修复和改造的!” 他进一步解释:“哥哥,你要知道,约顿海姆遗迹并不只有【冰霜巨人尤米尔】一个主体。在尤米尔的周围,我们还发现了大量其他同样风格的、但破损严重的机甲残骸和金属碎片。只是大多数都损毁得太厉害,很难还原其原貌了。” 他指着这台多臂机甲:“这一台,是其中保存相对最好的!它的主要骨架结构还能辨识,部分外壳也能拼接起来。于是,我们的工程师就在这残缺的基础上,尽最大努力进行了还原和补全,并整合了我们现有的武器系统,终于让它得以复现于世!” 康斯坦丁听着弟弟的讲述,看着眼前这台散发着原始暴力美学的战争机器,忍不住拍了拍手,由衷地赞叹道。 “不可思议……这确实是……伟大的杰作!” 尽管内心依旧对这股力量的来源感到不安,但他无法否认这台机甲所带来的视觉和概念上的巨大冲击力。 “那么,它叫什么名字?” 尼古拉自豪地宣布: “我们给它取名为——火焰巨人苏尔特(Fire Giant Surtur)!” 他补充道:“目前,火焰巨人苏尔特已经是可以独立作战的完成体!我们进行过多次机甲对抗实验,它的表现……堪称恐怖!无论是惊人的机动性还是毁灭性的火力投射能力,它能同时碾压至少二十台我们的现役主力哥萨克机甲!” 尼古拉的目光变得锐利,声音也压低了些,但又兴奋的说道:“从所有的纸面数据和实战模拟来看,它的综合战力……绝对已经超过了希斯顿帝国那台被视为传奇的‘骇日魔神阿波菲斯’!” 康斯坦丁久久地凝视着这台名为“苏尔特”的钢铁怪物,它冰冷的炮口和利爪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未来的血与火。 对力量的敬畏、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帝国未来的复杂期望……种种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野心勃勃、却又能力超群的弟弟,缓缓开口说道: “好吧,我亲爱的弟弟尼古拉。我同意……跟你回首都伏尔格勒。” 但他紧接着强调道:“不过,并非是为了母亲,也不是为了那场葬礼。” 他停顿了一下,直视着尼古拉的眼睛,“而是为了你,为了你所展现出的这一切……为了叶塞尼亚的未来。” 尼古拉听到兄长终于点头,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由衷的笑容。 他猛地一挥身后的披风,动作流畅而充满仪式感,向着康斯坦丁,这位他真心认可的前任沙皇、他的兄长,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表示效忠的骑士礼。 “为您效劳,陛下。” 第363章 重回冬宫 康斯坦丁将尼古拉扶了起来。 “不用向我行礼了,毕竟我现在不是沙皇。” “不,哥哥。你永远都是我的皇帝。”尼古拉眼神坚定的说道。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随后沉默地陪着尼古拉视察完了约顿海姆基地的核心区域,最终,兄弟二人一同登上了返回帝国首都的专列火车。 这一次的旅程尼古拉与康斯坦丁进行了多次深入的长谈。 火车并非空车返回,一节经过特殊加固和伪装的货舱内,装载着从约顿海姆基地精心打包带走的“某样东西”。 历经数天在辽阔雪原上的奔驰,专列终于喷吐着浓厚的蒸汽,缓缓驶入了叶塞尼亚帝国的心脏——首都伏尔格勒的边疆火车站。 然而,战台上的气氛却非同寻常。火车尚未完全停稳,康斯坦丁透过车窗就看到,整个站台已经被大量身穿深蓝色制服、表情冷峻的叶塞尼亚帝国宪兵队彻底清场。 他们如同冰冷的雕塑般矗立在每一个关键位置,将所有的闲杂人等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火车门打开,尼古拉率先走下,康斯坦丁紧随其后。 宪兵队的最高指挥官立刻上前,向尼古拉敬礼,然后一言不发地护送着两人迅速通过特殊通道,坐上了早已等候在站外的、装甲加固的黑色轿车。 车队在宪兵摩托的开道和护卫下,一路畅通无阻,径直驶向那座矗立在伏尔格勒市中心、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建筑——冬宫。 与此同时,在冬宫奢华却略显凌乱的接待厅内。 沙皇彼得罗夫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张巨大的餐桌主位上,面前摆满了各种油腻腻的烤肉、香肠、鱼子酱以及喝掉大半瓶的伏特加。 他过于肥胖的身体将昂贵的丝绸衬衫撑得紧绷绷的,他甚至懒得系上扣子,露出毛茸茸的肥胖肚腩和胸脯,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油光。 就在这时,宫廷侍官长阿尔乔姆脚步匆匆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紧张,恭敬地低声禀报道: “陛下,您的哥哥,康斯坦丁陛下,还有摄政大公尼古拉殿下,他们已经到达首都了,刚下火车。” 彼得罗夫正吃得满嘴流油,左右搂着两个衣着暴露、胸部丰腴的女伴,享受着她们的喂食和娇笑。 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劈散了他所有的悠闲和享乐。 “什么?!” 他肥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抓着一根油滋滋的烤羊腿“啪嗒”一声掉在了昂贵的镶金餐盘里,脸上那醉醺醺的表情瞬间被惊慌所取代。 他甚至有些粗暴地、用那双沾满了油腻的手,猛地推开了依偎在他身边的两名女伴。 女人们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脸上写满了委屈,但看到沙皇骤然变化的脸色,也不敢多言,只能怯怯地缩到一旁。 彼得罗夫手忙脚乱地试图整理自己那根本扣不上扣子的衬衫,想把露出来的肥胖肚腩和胸毛遮起来,动作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虽然他才是名义上坐在皇位上的沙皇,但“康斯坦丁”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阴影压力。 那是他那位曾经英明神武的兄长。 即使康斯坦丁已经退位隐居多年,当他突然归来时,彼得罗夫潜意识里那种“不如兄长”的畏惧感,还是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他一边胡乱地拉扯着衣服,一边紧张地看向阿尔乔姆,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他们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到……到哪儿了?快!快把这些收拾一下!” 他指着桌上狼藉的杯盘和酒瓶,又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伴。 “让她们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宫廷侍官长阿尔乔姆看到沙皇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暗暗叫苦,但表面上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对周围的侍从们低吼道:“快!快收拾!手脚都利索点!” 侍从们立刻着急忙慌地行动起来。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桌上狼藉的餐盘、倾倒的酒瓶收拾下去,擦拭溅满油渍的桌面,并试图驱散空气中弥漫的食物和酒精混合的浑浊气味。 彼得罗夫手忙脚乱地试图扣上衬衫的扣子,但由于肚子太大,最下面的几颗怎么也扣不上,他只好勉强把上面的扣子系好,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体面一些。 他又下意识地舔了舔沾满油腻的手指,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最后,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快步走到餐厅尽头那象征着权力的沙皇宝座上,正襟危坐——尽管他那肥胖的体型和慌乱的眼神让这“威严”大打折扣。 就在侍从们刚刚将最后一点狼藉痕迹勉强掩盖,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酒肉气味的时候,餐厅侧门被轻轻推开。 长公主叶卡捷琳娜提着她那身深紫色的丝绒长裙,姿态优雅而沉稳地缓步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目的贴身女仆。 她一进来,目光尤其在彼得罗夫那勉强扣住、却依旧显得紧绷不适的衬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走到沙皇宝座侧下方一个属于她的位置站定,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人。 很快,得到消息的各地贵族们便开始陆续赶到冬宫这间最大的接待厅。 他们大多是前来首都准备参加即将举行的皇太后国葬的,此刻听闻前任沙皇康斯坦丁竟然突然返回,纷纷来一看究竟。 很快便将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男士们身着华丽的礼服,佩戴着家族勋章;女士们则穿着昂贵的皮草和丝绒长裙,珠宝闪耀。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空气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猜测。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大厅入口处。 只见四位气场极其强大的老者,在一众家眷、仆从和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们正是叶塞尼亚帝国境内权势最为煊赫、拥有着近乎独立王国般广阔封地的四位大公: 尤苏波夫大公、谢列梅捷夫大公、纳雷什金大公、费奥多罗夫大公。 这四位大公衣着极尽华贵,用料和做工甚至超越了宫廷制式礼服,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久居人上的威严和傲慢。 虽然年事已高,但眼神依旧锐利,他们身后跟着的家族成员同样个个气宇轩昂。 他们一出现,整个大厅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他们的气场是如此强大,以至于甚至盖过了王座上那位正襟危坐、却显得色厉内荏的现任沙皇彼得罗夫。 许多小贵族甚至不敢直视他们,纷纷下意识地让开道路,躬身行礼。 这四位大公对周围敬畏的目光似乎早已习惯,他们径直走到离王座最近、也是最显眼的位置站定,互相低声交谈着,完全无视了台上那位紧张的沙皇。 其中,谢列梅捷夫大公用他那特有的、带着鼻腔的傲慢语调,毫不掩饰地抱怨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康斯坦丁,真是不像话!太后即将崩逝,他作为长子,居然来得这么晚!还要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等候他?” 纳雷什金大公捋了捋精心修剪的胡须,冷笑一声接口道:“哼,真以为自己是前任沙皇就很了不起吗?一个抛弃了责任、躲进修道院的懦夫罢了。摆什么架子!” 费奥多罗夫大公阴沉着脸,补充道:“要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谁有闲工夫来迎接他?真是扰人清静。” 尤苏波夫大公虽然没有直接开口,但那冷漠和不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充满了对康斯坦丁的极度不满和轻蔑,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很显然,这位8年前试图改革农奴制的前任沙皇的归来,非但没有引起他们的欢迎,反而激起了他们强烈的反感。 大厅内的气氛因这四位巨头的态度而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位焦点人物的登场。 就在大厅内气氛因四位大公的傲慢言论而变得愈发凝滞时,接待厅那两扇厚重的、雕刻着双头鹰徽的鎏金大门被侍从从外面缓缓推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外面带来的、冰冷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猛地灌入温暖的厅堂,吹得烛火摇曳。 侍从挺直腰板,用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大声宣告: “摄政大公,尼古拉·伊戈尔殿下!” 及,康斯坦丁·伊戈尔殿下——觐见!” 宣告声落,两道身影并肩步入了这充满了复杂目光的大厅。 尼古拉一如既往,身着笔挺的摄政大公礼服,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而所有人的目光,几乎瞬间就聚焦在了他身旁的那人身上——康斯坦丁·伊戈尔。 在尼古拉的安排下,他已经换下了那身肮脏破旧的苦修道士袍,穿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用料极其名贵的深色皮草大衣,外面还披着一件厚重的、镶着银边和家族纹章的披风。 这身装束最大限度地还原了他曾经作为沙皇时的尊贵气度。 虽然他脸上依旧胡子拉碴,饱经风霜的痕迹无法立刻抹去,长途旅行也让他略显疲惫,但当他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再次展露在人前时,里面蕴含着无名的悲伤,同样的还有一种如同北极寒冰般锐利的光芒! 那股久居上位、曾统帅千军万马的气势,仿佛从未离开过他,此刻再次隐隐散发出来! 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威严,让大厅内一些曾经真心效忠于他、至今仍怀念他统治时期的老派贵族和军官们激动不已,甚至有人情难自禁,当场就单膝跪地,向他行以最高敬礼! “康斯坦丁陛下!” 几声压抑着激动的低呼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支持的、观望的、敌视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温度仿佛比门外吹进来的风雪还要寒冷。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康斯坦丁对这一切仿佛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穿越人群,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那高高在上的、坐在帝国沙皇宝座上的身影,他的弟弟,彼得罗夫·伊戈尔。 他迈开脚步,沉稳地向着王座走去。 靴子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终于,他走到了王座台阶之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康斯坦丁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倨傲。 他停下脚步,极其谦卑地低下头,将右手搭在左胸前,然后单膝跪地,向着王座上的彼得罗夫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觐见君王的礼节。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回荡在大厅中: “参见伟大的沙皇陛下,彼得罗夫·伊戈尔。”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四位正准备发难的大公。彼得罗夫本人更是措手不及。 不过想来也合适,当年是康斯坦丁自己主动退位,将皇位传给彼得罗夫的。 坐在皇位上的彼得罗夫看着跪在下面的兄长,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并未完全消散的、曾经让他自惭形秽的气场,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慌乱地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哦……我,我亲爱的哥哥!快……快请起!快请起!旅途劳顿,一路辛苦了!” 康斯坦丁依言缓缓直起身子。 就在这时,叶卡捷琳娜适时地走上前来。 她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散发着浓烈气息的伏特加。 她的步伐沉稳,脸上带着符合她身份的高贵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走到康斯坦丁面前,微微颔首。 “欢迎归来,康斯坦丁哥哥。” 她说着,将托盘上的酒杯递向他。 按照叶塞尼亚古老的传统,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或是久别重逢归的亲人,必须奉上一杯最烈的酒,驱散旅途的严寒,也洗去往日的风霜。 这是从沙皇到农夫都遵循的叶塞尼亚传统礼仪,用烈酒来表达最直接、最粗犷却也最真挚的情感。 康斯坦丁看着眼前这杯烈酒,又看了看妹妹叶卡捷琳娜那双平静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他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杯伏特加。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他仰起头,将杯中那灼热如火焰的烈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熟悉的灼烧感。 “哈——”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将空杯放回叶卡捷琳娜的托盘上。 叶卡捷琳娜看着康斯坦丁将伏特加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她优雅地将手中的空托盘交给身旁垂手侍立的仆人,随即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予了康斯坦丁一个深深的拥抱。 她微微踮起脚尖,按照叶塞尼亚皇室亲人间的礼节,在康斯坦丁那胡子拉碴的脸颊两侧轻轻亲吻了一下。 “欢迎回家,亲爱的康斯坦丁哥哥。” 第364章 悲伤的回忆 这场迎接前任沙皇的的欢迎仪式,终于在一片复杂难言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沙皇彼得罗夫显然不想再多待一刻,叶卡捷琳娜和尼古拉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由尼古拉上前,对康斯坦丁低声道:“哥哥,母亲还在等着。” 随后彼得罗夫、尼古拉兄,加上叶卡捷琳娜,带上一小队沉默的宫廷侍从,离开了喧嚣的大厅穿过冬宫漫长而寂静的走廊,向着皇太后奥尔加耶芙所在的寝宫走去。 靠近太后的寝宫,守卫的士兵无声地行礼,推开那扇沉重的寝宫大门。 康斯坦丁被众人簇拥着走在最前面。 众人进入了寝宫,房间内光线昏暗,只点着几盏长明灯,温暖却压抑。 御医和侍女们垂首肃立在角落,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来到了宽大的床榻旁,只见曾经雍容华贵的奥尔加耶芙皇太后如今已瘦得脱了形,如同一片枯叶深陷在柔软的羽绒被褥之中。 她的脸色灰败,双眼浑浊无神地半睁着,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她的呼吸极其微弱,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每一次呼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而吸气则几乎难以察觉,生命的气息正清晰地地从她身上飞速流逝。 康斯坦丁站在床边,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那个生育了自己的女人身上。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了她片刻。 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激动的呼唤,甚至没有走近床边。 康斯坦丁那双忧郁的冰蓝色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 有对母亲生命逝去的本能怜悯,也有意思一种冰冷的、无法跨越的隔阂。 尽管尼古拉坚称母亲的死与他妻女的惨案无关,但康斯坦丁内心深处无法消除那份怀疑和根深蒂固的芥蒂。 当年自己娶农奴之女为妻,并且决心改革农奴制。是自己的母亲和那些旧贵族们坚决反对,而且自己的母亲从来没有给妻子和女儿任何好脸色。 他甚至无法确定,在那场夺走他妻子和女儿生命的惨案,是否有太后奥尔加耶芙默许甚至参与的阴影。 能来看这最后一眼,对他而言,已然是念及生育之恩,仁至义尽。 他沉默地转过身,没有再回头看那张濒死的面容一眼,径直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寝宫。 尼古拉和叶卡捷琳娜看着他离开,都没有出声阻拦。 叶卡捷琳娜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为母亲掖了掖被角,尼古拉则目光深沉地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 对于康斯坦丁而言,与母亲的最后一面,就这样在沉默与疏远中结束了。 康斯坦丁沉默地走在冬宫空旷而冰冷的走廊里,靴子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显得格外孤独。 他刚刚从那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寝宫中走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无悲痛,也无释然。 “康斯坦丁哥哥!” 身后传来叶卡捷琳娜略显急促的呼唤声和脚步声。 康斯坦丁停下脚步,但没有立刻回头。 叶卡捷琳娜快步追了上来,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 叶卡捷琳娜似乎想找些话来说,最终轻声开口道:“母亲她……其实最后这段时间,偶尔清醒时,会念叨你的名字……” 康斯坦丁没有回应这个话题,仿佛没有听见。 叶卡捷琳娜叹了口气,转而问道:“哥哥,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在哪里?现在的皇帝寝宫是彼得罗夫在住着。东翼还有几间一直空着的、供皇室成员使用的套房,都很宽敞舒适,我让人立刻去准备?” 康斯坦丁的脚步没有停,他沉默地走着。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叶卡捷琳娜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 “就住……卡列尼娜的房间吧。” 叶卡捷琳娜的脚步顿了一下。 卡列尼娜的房间……那是康斯坦丁死去的妻子、那位出身农奴却被他深爱着的皇后的房间。 那套房间还连通着他那年仅9岁便夭折的爱女娜塔莎的小小闺房。 那地方,自从8年前的悲剧发生后,就被视为宫中的禁忌之地,几乎被彻底封锁遗忘。 叶卡捷琳娜张了张嘴,试图劝阻:“哥哥那间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需要仆人打扫一下……” “不用了。”康斯坦丁打断了她。 “我现在很累,只想休息一下。让仆人去把床铺收拾好就行,其他的……都不必动。” 叶卡捷琳娜看着兄长那写满疲惫和的侧脸,她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了下来:“好……我这就吩咐人去准备。你需要什么,随时让仆人告诉我。” 康斯坦丁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继续向着记忆中那个既温暖又冰冷的方向走去。 康斯坦丁走到了房间门口,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房门。 一股冰冷、凝滞、混合着淡淡霉味和旧木家具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仿佛推开了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匣子。 正如叶卡捷琳娜所说,这里已经多年无人踏足。 家具上浅浅的的灰尘覆盖了,但在叶塞尼亚帝国特有的严寒保护下,这里的一切似乎并未腐朽,只是如同陷入了深沉的冬眠。 时间仿佛在这里被冻结了,所有的布置,所有的物品,都凝固在了八年前那个灾难性的时刻,没有丝毫改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 熟悉的梳妆台,上面还散落着几件简单的、不属于皇室奢华风格的饰品;靠窗的摇椅,卡列尼娜总喜欢坐在那里看书,阳光会洒在她柔顺的头发上。 壁炉架上摆放着几个粗糙却可爱的小陶偶,那是娜塔莎稚嫩的作品…… 每一件物品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刻意封锁了八年的记忆闸门。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静静地立着一个银质相框。玻璃蒙尘,却依旧能看清框中的照片。 那是三个人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容。他的手臂紧紧搂着身旁的妻子卡列尼娜。卡列尼娜穿着素雅的长裙,并非多么华贵,却笑得温柔而幸福,依偎在他的肩头。 而他的怀里,则抱着他们年仅8岁的女儿娜塔莎。 小娜塔莎穿着可爱的蕾丝裙子,手里抓着一个玩偶,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天真无邪,如同坠落人间的小天使。 康斯坦丁的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记得那一天!他清晰地记得! 康斯坦丁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泪水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相框中妻子和女儿灿烂的笑容。 那尘封的痛苦记忆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瞬间将他拖回了八年前那个地狱般的夜晚,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灼烧着他的灵魂。 那本是一个温馨的夜晚。 他陪着最爱的两个女人来到伏尔格勒金碧辉煌的国家大剧院。 剧院里上演着新排演的儿童木偶剧,舞台上色彩斑斓,诙谐有趣。 娜塔莎坐在他和卡列尼娜中间,兴奋得手舞足蹈,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小手指着舞台,一会儿看看父亲,一会儿又依偎进母亲怀里。 卡列尼娜握着他的手,侧脸在剧院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无比温柔宁静,眼中洋溢着简单的幸福。 演出进行到一半时,一名军官穿过座位间的通道,来到他身边,低声而急切地在他耳边汇报边境哨所发现了敌军活动迹象。 康斯坦丁的眉头立刻锁紧。身为沙皇,军情如火。 他充满歉意地低声对卡列尼娜说:“亲爱的,边境有紧急军情,我必须去处理一下。你和娜塔莎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卡列尼娜理解地点点头,柔声道:“去吧,公务要紧,我们等你。” 小娜塔莎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还是乖巧地说了声:“爸爸快点回来哦。”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简单的一句“等我”。 竟成了他对妻女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一转身,竟是永别。 他随着军官快步走出喧闹的剧场,来到相对安静的剧院门厅,打算听部下汇报。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猛地从他们刚刚离开的剧院主观众席方向传来!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华丽的玻璃吊灯被震碎。 紧接着,是更加恐怖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惊恐尖叫和哭喊声! 浓烟和火光几乎瞬间就从剧场的大门和通风口喷涌而出! 康斯坦丁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卡列尼娜!娜塔莎!”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如同疯了一般就要朝着那已然化作火海的剧场入口冲去! “陛下!不能进去!危险!” 身边的军官和闻讯赶来的剧院守卫们死命地拦腰抱住了他。他们四五个人才勉强将如同暴怒雄狮般的沙皇死死拉住。 “放开我!她们在里面!我的妻子和女儿在里面!让我进去!”康斯坦丁双目赤红,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额头上青筋暴起,绝望几乎将他撕裂。 他眼睁睁地看着火舌迅速吞噬着华丽的剧院,听着里面传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却无法前进半步! 事后,内务部和大臣们组成的调查组给出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结论”。 那枚被巧妙隐藏在剧场承重柱附近的硝酸甘油炸弹,其最初的目标,极有可能是他这位正在推动激进改革的沙皇本人。 只是阴差阳错,因为他临时被军情叫出剧场,意外地躲过了这致命的刺杀。 然而,这却让他最深爱的、毫无防备的妻女,替他承受了这毁灭性的结局。 这个意外,像最终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康斯坦丁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不仅仅是悲伤,更有无尽的愧疚是他离开了她们! 是他没能保护好她们!甚至……是因为他的改革,他的敌人,才为她们招来了杀身之祸! 而他自己,却可悲地“幸存”了下来。 这段回忆如同最残忍的酷刑,反复凌迟着他的灵魂。 他跪在亡妻的房间里,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颤抖,那场大火的灼热和浓烟的窒息感仿佛再次笼罩了他,让他痛不欲生。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冷漠、所有用八年苦修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在这间凝固了所有幸福与绝望的房间里,在这张定格了最后温馨的全家福面前,轰然倒塌! 巨大的、无法承受的痛苦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吞没!八年来压抑的悲伤、绝望、愤怒、思念、愧疚……所有情绪如同火山般猛烈爆发! “呜啊……卡列尼娜!娜塔莎!对不起啊,是我对不起你们……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冰冷而积满灰尘的地板上。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似乎想要触摸那相框中再也无法触及的笑容,最终却只能无力地撑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一刻,他不是前任沙皇,不是苦修士,只是一个被命运残忍地夺走了一切、心碎欲绝的男人。 过了一小会儿。 叶卡捷琳娜带着几名捧着干净寝具和打扫工具的仆人,悄无声息地推门走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康斯坦丁跪倒在地抽泣的背影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叶卡捷琳娜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心痛,但她迅速抬起手,示意仆人们保持安静,不要打扰他。 她明白,这积压了八年的悲痛,需要一场彻底的宣泄。 她无声地指挥着仆人们开始动作极其轻柔地打扫房间,更换掉床上那套虽然依旧完好却早已失去温度的被褥枕套,尽量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之灵。 做完这些,叶卡捷琳娜让仆人们先退到门外等候。 她自己则走到房间一角的小桌旁,那里放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有几瓶她刚才特意让人取来的、最为浓烈的伏特加。 这种被南方希斯顿人戏称为“火水”的透明液体,是流淌在每一个叶塞尼亚人血管里的、对抗严寒与苦难的血液。 她拿起其中一瓶,走到依旧跪在地上、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康斯坦丁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那瓶未开封的烈酒,放在了康斯坦丁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板上。 对于生活在北境苦寒之地、世代与严酷自然和命运抗争的叶塞尼亚人而言,悲伤和酒精,早已不是奢侈的情感或享乐,而是融入了他们日常生活的、近乎必需品般的存在。 它们一个用来铭记,一个用来麻痹;一个刻骨铭心,一个短暂遗忘。 康斯坦丁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哽咽。 他伸出依旧微微颤抖的手,一把抓起了那瓶伏特加,用牙齿粗暴地咬开了瓶盖,将木塞和金属盖吐到一边。 然后,他仰起头,对着瓶口,狠狠地痛饮起来! 辛辣灼热的酒液如同火焰般滚过他的喉咙,冲入他的胃袋,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这生理上的强烈刺激,似乎暂时压过了那撕心裂肺的心理剧痛。 他喝得又急又猛,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愧疚、愤怒和绝望,都随着这烈酒一同灌入体内,燃烧殆尽,或者彻底麻痹。 他不在乎,只是闭着眼,拼命地灌着酒,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叶卡捷琳娜静静地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兄长用这种最叶塞尼亚的方式处理着他的痛苦,没有劝阻,也没有安慰。 第365章 密谋 当康斯坦丁沉浸在悲伤时,在冬宫另一侧。 一间装饰奢华却气氛压抑的小型议会厅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闭,将外界的光线完全隔绝。 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却丝毫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躁与寒意。 帝国权势最煊赫的四位大公——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正齐聚于此。 他们失去了在人前的从容与傲慢,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云,眉头紧锁,或烦躁地踱步,或用力捻着胡须,或不停地摩挲着酒杯,显得坐立不安。 “康斯坦丁这个该死的、该下地狱的疯子居然回来了!” 谢列梅捷夫大公最先忍不住,用他那尖利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看看今天大厅里那些人的反应!那些下跪的软骨头!他离开了八年!八年!居然还有那么多人记得他,向他下跪!他的威望……见鬼,简直一点都没减少!” 纳雷什金大公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杯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岂止是没减少!我看那些蠢货的眼神,简直比看彼得罗夫那个废物要狂热十倍!他们难道都忘了当年他是怎么想把帝国搅得天翻地覆的吗?!” 费奥多罗夫大公阴沉着脸,声音如同地窖里的寒风:“最麻烦的就在于此。彼得罗夫虽然愚蠢、贪婪、毫无作为,但他至少……听话。他懂得什么事不该管,什么利益不该碰。我们让他安安稳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享受,他也让我们安安稳稳地经营我们的领地,相安无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但康斯坦丁……那个理想主义的疯子!他回来之后,一旦让他重新摸到权柄,哪怕只是一点点,他第一件事会干什么?废除农奴制! 动我们的根基!抽我们的脊梁骨!这是他当年没做完的梦,他一定会继续做下去!” 一直沉默着、但脸色最为难看的尤苏波夫大公终于开口。 “诸位,恐怕我们面临的威胁,比想象中更直接。” 他环视其他三人。 “你们觉得,康斯坦丁这次回来,真的只是为了看他那位快死的母亲最后一眼吗?” 他冷笑一声:“尼古拉那个小狼崽子亲自去把他找回来的!尼古拉是什么人?他当了摄政之后一直都跟我们作对,他把康斯坦丁带回来难道不是为了对付我们吗?!” 这话让其他三人脸色骤变。 “你的意思是……”谢列梅捷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恐。 “我的意思是。” 尤苏波夫打断他,语气冰冷。 “如果尼古拉和康斯坦丁联手,以‘彼得罗夫昏庸无能、沉溺酒色、不堪大任’为理由,逼迫他退位,然后由康斯坦丁这个‘众望所归’的前任沙皇‘顺应民意’重新登基……你们觉得,有多少军队和贵族会支持他们?到时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冰冷的恐惧已经瞬间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到那时候,他们这四个曾经极力反对康斯坦丁改革的世袭大公,会有什么下场? 失去特权、领地?被抄家流放?甚至……更糟? “不行!绝对不行!” 纳雷什金低吼道,脸上肥肉抖动。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绝不能让他得逞!” “怎么做?”费奥多罗夫阴沉地问。“尼古拉现在掌控着宪兵,权势正盛。康斯坦丁又带着前任沙皇的光环回来……” 尤苏波夫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狠毒光芒:“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康斯坦丁毕竟离开太久了,首都很多事情,早已不是他熟悉的样子了。” “而且……别忘了,八年前,他能意外地躲过一次死神,难道就不能有第二次意外吗?毕竟,首都最近……可是因为太后病危和国葬,来了很多不明身份的人,治安……难免会出点岔子。” 他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阴险的暗示。 其他三位大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有恐惧,有犹豫。 但最终,更多的是为了自保而滋生出的、冰冷的杀意。 尤苏波夫大公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过其他三位神色紧张的盟友,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诸位,别忘了,这伏尔格勒,这叶塞尼亚的军队,并不完全是他们兄弟说了算!”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才继续道:“彼得罗夫再废物,他现在名义上依然是沙皇!只要他还在那个位置上一天,他签发的命令就依然是帝国的法律!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纳雷什金大公似乎抓住了什么,急忙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尤苏波夫打断他,声音更低了,却如同淬毒的匕首。 “我们不能被动地等着他们发难。我们要主动出击,利用好沙皇彼得罗夫这块招牌!” 他的目光变得极其阴冷:“首都的近卫军系统里,从军官到士兵,有多少是我们四家安插进去的人?有多少军官的升迁得益于我们的打点?有多少部队的补给甚至需要我们领地的支持?这些关系,平时或许不起眼,但到了关键时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谢列梅捷夫大公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被更强烈的自保欲望所取代:“你是说…必要时……甚至动用军队?” “为什么不呢?” 尤苏波夫反问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难道我们要坐等康斯坦丁那个疯子重新上台,把我们的一切都夺走,把我们踩进泥里吗?想想他当年要做的!废除农奴制!那等于直接挖断了我们家族的根基!” 费奥多罗夫大公阴沉地点头,显然被说动了:“尤苏波夫说得对。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手段。我们必须确保彼得罗夫继续‘安稳’地坐在皇位上。如果尼古拉和康斯坦丁敢有任何异动……” 他眼中寒光一闪。 “那么,‘清剿乱党’,‘平定叛乱’,就是最正当不过的理由!近卫军必须听从沙皇彼得罗夫的直接命令!” 尤苏波夫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做好准备吧,先生们。如果谈判和威慑无效,那么……为了保住我们拥有的一切,必要时,我们不介意让首都的街道,再一次被鲜血染红。” 四位大公互相交换着眼神,最初的惊慌和恐惧逐渐被一种冰冷的、为了生存而不惜一切的狠厉所取代。 一场风暴,正在冬宫这间温暖的密室里,加速酝酿。 与此同时,在冬宫另一处装饰得极尽奢华的套房里,沙皇彼得罗夫正试图将刚才那场不愉快的会面抛诸脑后。 他已然又喝得半醉,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昂贵的丝绸衬衫再次被他扯得凌乱不堪,露出更多毛茸茸的胸膛和肥硕的肚腩。 两名只容貌艳丽的年轻女郎正依偎在他左右,一个负责给他喂食沾满鱼子酱的小饼干,另一个则端着酒杯,时不时娇笑着劝他再喝一口。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香水味和一种颓废的享乐气息。 彼得罗夫似乎很享受这种用酒精和美色麻痹自我的状态,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朝堂上那些烦人的事务。 然而,他的醉生梦死并没有持续多久。 套房那厚重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侍从惊慌失措的阻拦声和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几位大公阁下!陛下他……他已经休息了!您不能……” “滚开!” 一个冰冷而傲慢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侍从。 紧接着,房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 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四位大公,面色冷峻、气场逼人地鱼贯而入! 他们华贵的礼服与房间里淫靡颓废的景象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那两名女郎吓得尖叫一声,慌忙抓过旁边的靠垫或衣物遮挡身体,缩到了沙发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彼得罗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酒都醒了一半。 他看清来人是这四位权势滔天的大公,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性的心虚。 他试图坐直身体,摆出沙皇的威严,但醉醺醺的状态和凌乱的衣着让他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你……你们……!” 彼得罗夫有些口齿不清地指责道。 “谁允许你们不经通报就闯进来的?!太无礼了!” 尤苏波夫大公根本懒得理会他的指责,甚至没有行礼。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里不堪入目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随即直接切入正题: “陛下!现在不是您沉迷于这些娱乐的时候了!” “康斯坦丁都已经回来了!”谢列梅捷夫大公抢着说道:“您也看到今天他那副样子了!他哪里是回来奔丧的?他分明是冲着皇位回来的!” 纳雷什金大公挺着肚子,声音带着恐吓的意味:“陛下!您想想,要是真让康斯坦丁重新得势,以他对您…嗯…治理方式的看法,您觉得您还能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地当您的沙皇吗?他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您!” 费奥多罗夫大公则阴恻恻地总结道:“陛下,现在只有我们,才是真心实意希望您继续安稳地坐在这张皇位上的人。但我们都需要您的支持和授权!” 四位大公你一言我一语,如同连珠炮般轰击着彼得罗夫本就混乱的神经。 他们刻意夸大着康斯坦丁的威胁,描绘着他一旦重新掌权后彼得罗夫的悲惨下场。 彼得罗夫被他们说得脸色发白,醉意彻底被吓醒了,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冷汗。 他确实害怕康斯坦丁,更害怕失去现在这奢靡无度的生活。 “那……那你们说……我……我该怎么办?”彼得罗夫声音颤抖地问道。 尤苏波夫大公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陛下,您需要立刻签署几份手谕。一份,授予我们四人更大的权限,以便协助’您稳定首都局势,尤其是……调动近卫军的权限需要更加明确和灵活。” “另一份,宣布在国葬期间,首都进入特别戒严状态,由我们四人全权负责安保,任何‘图谋不轨’、‘散布谣言’、‘意图扰乱秩序’者,均可先行处置,再行上报!” 他们这是要借着彼得罗夫这块“招牌”,名正言顺地攫取军事和治安大权,为可能发生的冲突做准备! 彼得罗夫听着这些要求,虽然醉醺醺,但也隐约感觉到事情非同小可,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纳雷什金见状,立刻加重了筹码,语气带着诱惑:“陛下,只要您签了,我们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动摇您的皇位!您以后想喝多少美酒,想有多少美人,都随心所欲!帝国的一切琐事,都有我们为您分担!” 在威逼与利诱的双重夹击下,本就懦弱无主见的彼得罗夫,最终颤抖着拿起笔,在那几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四位大公拿到签好名的文件,相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再多言,匆匆行礼后便迅速退出了房间。 四位大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沙皇那弥漫着酒气和脂粉味的套房。 走在冬宫空旷而华丽的走廊里,他们脸上难以抑制地流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权力再次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未来。 他们低声交谈着,语气轻松。 然而,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刚才闯入沙皇房间时,走廊远处一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后的阴影里,一名身着笔挺宪兵军官制服的年轻人,正屏息凝神,将他们的闯入、以及随后房间后所作所为,听得一清二楚。 这位名叫米哈伊尔的年轻军官,是尼古拉摄政安插在宫廷宪兵队中的绝对心腹,以其忠诚和敏锐着称。 他目睹四位大公离开,立刻从阴影中悄然退出,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摄政大公尼古拉的办公室。 他甚至没有经过门外秘书的通报,便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尼古拉正伏案批阅着文件,眉头微锁。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米哈伊尔。 “怎么了?米哈伊尔?”尼古拉放下笔,沉声问道。 米哈伊尔迅速关上门,走到尼古拉的办公桌前,便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却清晰地将自己刚才在沙皇套房外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尼古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转变为一种近乎狰狞的冷笑。 他并没有暴怒,反而像是等待已久的猎人,终于听到了猎物踩入陷阱的声音。 “呵……” 尼古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果然还是忍耐不住了……这四个老狐狸。我就知道,我哥哥一回来,他们肯定比谁都慌。” “想借着彼得罗夫那个废物的名头,来调动近卫军?玩‘清君侧’的老把戏?还想搞特别戒严,先斩后奏?” 尼古拉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伏尔格勒阴沉的天空,声音不大,却充满了铁血般的决绝和杀意: “那就来吧。” “正好,趁着这次国葬,把帝国肌体里这些早就该清理掉的脓疮和腐肉,一次性连根挖干净!”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米哈伊尔,命令道:“米哈伊尔,你做得很好。继续严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们与近卫军中那些人接触。但要绝对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是!殿下!”米哈伊尔立正领命。 尼古拉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和冰冷,嘴角那丝冷笑愈发令人不寒而栗: “就让我们看看,在这场游戏里,最后……会是谁的血,流淌在伏尔格勒的街道上。” 第366章 前往北境 与此同时,在希斯顿帝国首都普伦堡。 深秋的寒意已然浓重,枝头枯叶凋零,冷风卷过街道,预示着严冬不远。 到了使团出发的时刻。 洛林的庄园内,女仆长阿莱雅正指挥着仆人们将最后几件行李搬上马车。 她细心周到,一边检查着箱笼,一边对身旁已然换上正式出使礼服的洛林叮嘱道: “主人,虽然我们普伦堡现在只是深秋,但北方的叶塞尼亚听说早已是大雪封境,寒冷刺骨。我给您多准备了几件厚实的冬装和皮氅,都放在这个箱子里了,您到了那边一定记得添衣。” 洛林看着阿莱雅忙碌而关切的样子,点头温和地笑道:“谢谢你,阿莱雅,总是这么细心。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另一边,珂尔薇也准备好了。 她穿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略显朴素的深色学者服,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斗篷。 她那一头罕见的美丽海蓝色长发被精心编成了一条粗长的辫子垂在身后,显得干练而文静,手中只提了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皮箱。 “洛林,我收拾好了。”珂尔薇轻声说道。 洛林点了点头。 “好的,我们出发吧” 一切准备就绪,洛林和珂尔薇坐上马车,由庄园的司机驾车,驶向普伦堡中央火车站。 阿莱雅则带领着众女仆在门口挥舞着手中的手绢欢送他们。 “主人到了叶塞尼亚之后,一定要记得保暖哦。” 火车站早已被皇家禁卫军提前清场戒严,气氛肃穆。 月台上,希斯顿帝国此次出使叶塞尼亚的使节团成员已经基本到齐。 核心人物是依旧一身黑色丧服、面色哀戚的塔利娜公主,以及同样黑色张福礼裙,面容精致的如同瓷娃娃的公主黛莉安。 她们周围簇拥着外交官、书记官、护卫以及其他随行人员。 得知洛林要作为希斯顿帝国的使者出使叶塞尼亚帝国。 凯伊、欧文、凯特琳等人纷纷来到火车站为他送行。 深秋的寒风吹拂着月台,众人都穿着厚重的大衣或斗篷,呵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 凯伊最先上前。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可靠的模样,穿着厚实的深色大衣。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洛林的肩膀: “一路顺风,洛林。叶塞尼亚情况复杂,凡事多留心。” “嗯,我知道。” 欧文则大大咧咧的笑道: “嘿!洛林。记得,给我们带几桶听说叶塞尼亚火水酒(伏特加)回来哦。” 但他玩笑的语气很快稍稍收敛,难得正经地低声道。“不过说真的,那边天寒地冻的,又是我们希斯顿的敌国,自己多保重。” “嗯。”洛林点头。 凯特琳则在一旁拉着珂尔薇,细心的叮嘱了一些事情:“洛林受过伤,经常头疼。去了北边,劳烦你照顾他哦。” “嗯,我知道了,凯特琳姐姐。”珂尔薇乖巧的点了点头。 凯特琳笑着摘下了保暖的手套,揉了揉珂尔薇白皙的脸蛋。然后又走到洛林身边,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口,柔声道。 “洛林,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黛莉安公主和塔利娜公主殿下。我从爷爷那里听到了,你有特殊任务,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洛林郑重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凯特琳的手背说道:“放心吧,姐姐。我会有自己的分寸的。” 随后,洛林其他前来送行的伙伴一一告别。 简单的告别之后,出发的时间到了。 洛林最后看了一眼站台上的朋友们,便与珂尔薇一同,随着塔利娜公主和黛莉安公主,登上了那列即将驶向北方风雪国度的、装饰着希斯顿帝国鹰徽的专列火车。 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 专列载着使命、悲伤、秘密任务和复杂的期望,驶离了普伦堡车站,渐行渐远。 月台上,送行的人们的身影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之中。 列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北方的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洛林和珂尔薇在各自的车厢房间安顿好行李后,不约而同地来到了位于列车中部的咖啡间。 这里显然是为贵宾车厢的乘客服务的,装饰典雅,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镶嵌着暖色的木质板。 一个造型精美的黄铜蒸汽暖炉正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将车厢内烘烤得温暖如春,与车窗外呼啸而过的深秋寒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咖啡间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此次希斯顿使节团规模不小,除了必要的官员和护卫,还有一些希望借此机会与北方帝国建立联系或单纯好奇的名流贵族。 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浓郁香气和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洛林和珂尔薇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很快,穿着整洁制服的列车仆役便为他们送上了精致的糕点和热气腾腾的咖啡。 “殿下,请慢用。” “谢谢。” 珂尔薇轻轻地搅拌着咖啡,目光好奇的观察着周围的贵族们;洛林则放松地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他们相隔一个过道的邻桌,坐着此行身份最为特殊的两位女性——塔利娜太子妃和黛莉安小公主。 母女二人都穿着肃穆的黑色丧服,黑色的长裙,戴着装饰着黑色薄纱的礼帽,面纱垂落,遮掩了她们大半的面容。 这种打扮在色彩相对丰富的使团中显得格外突出,也时刻提醒着众人此行的主要目的,前往叶塞尼亚帝国奔丧。 她们对面,则坐着两位表情严肃、坐姿笔挺、同样身着叶塞尼亚传统服饰的官员。 他们是伊戈尔皇室特派员,专门负责护送塔利娜公主回国。 整个邻桌的气氛异常沉闷压抑。 塔利娜公主全程几乎一动不动,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那两位特派员也如同雕像般,不多言语。 这种氛围让天生性格活泼好动的黛莉安感到极其无聊和郁闷。 她不能大声说话,不能随意走动,只能规规矩矩地坐着,这对她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她无聊地用勺子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面纱下的小嘴恐怕已经撅了起来。 她看到洛林正悠闲地看着窗外,似乎比较“空闲”,于是便隔着桌子,微微抬起带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小手,朝着洛林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珂尔薇目光自然也捕捉到了邻桌那沉闷气氛中黛莉安。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朝着黛莉安公主的方向,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温和而清晰的友好笑容。 黛莉安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她对着珂尔薇的方向,也轻轻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温暖的咖啡车厢内,洛林二人闲着无聊,开始聊起了天。 珂尔薇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率先开口道。 “洛林,叶塞尼亚……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呀?我从书上了解到说他们拥有辽阔到的疆域,几乎整个大陆的北境都在其掌控之下,资源理应极其丰富。” 珂尔薇顿了顿,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 “但北境严酷至极的寒冷气候,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发展和人口分布。听说绝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南部相对温暖的区域和少数几个不冻港城市。” 洛林点了点头,接口道,:“是的。而且他们虽然人口不少,却至今仍顽固地维持着那片大陆上几乎最落后的农奴制度。也正因为地环境恶劣,叶塞尼亚人普遍极其彪悍坚韧,他们的军队,尤其是陆军,战斗力不容小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这也使得他们成为了泽拉大陆上,为数不多的、有实力和胆量与我们希斯顿帝国长期叫板、甚至正面抗衡的帝国之一。 前两次北境战争,我们都未能彻底击垮他们。” 珂尔薇认真地听着。 洛林然后补充了一些信息:“统治这片矛盾土地的,是伊戈尔皇室。一个以白色双头鹰为徽记的家族。” “从军事实力上来看,咱们国内起码有百万以上的服役部队,而其中,叶塞尼亚帝国维持着四个标准规模的常备机甲军团。” 洛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了些。 “而在这四个军团中,最强大、最令人忌惮的,无疑是他们的第一近卫军团——极地熊军团。” “这支军团是叶塞尼亚帝国的家底,不仅装备最为精良,其规模……据可靠估计,常备兵力就达到了惊人的30万之众。” 洛林正专注于分析叶塞尼亚的军事政治格局,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话题对于一场轻松的旅途聊天来说可能太过严肃了。 他挠了挠头,看向珂尔薇:“呃……我好像说得太无趣了,尽是一些打打杀杀和政治……” 然而,他却发现珂尔薇并没有丝毫觉得无聊或不耐烦。 她正用双手捧着脸颊,肘部撑在铺着白色桌布的小桌上,那双独特的、如同极地冰川般的冰蓝色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无比认真地注视着他。 看到洛林停下来,她才微微歪了下头,语气真诚地说:“不会啊,我觉得很有趣,也很重要。” 洛林被她那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心中决定换一个更轻松的话题。 “好吧,” 他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变得舒缓起来。 “那我说点别的。叶塞尼亚虽然气候严酷,但他们的风俗和文化其实非常独特有趣。” “比如,他们极其重视公共浴室。几乎每个城镇,哪怕再小,都会有一个巨大的、蒸汽缭绕的公共澡堂。男女通常分时段使用,听说他们洗完澡后,人们会拿着桦树枝条抽打身体促进血液循环,然后跳进冰冷的河水或雪地里……这听起来是不是很刺激?” 珂尔薇想象了一下那场景,皱了皱眉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难道不怕冷吗?” 洛林笑着说道:“反正我是听托雷斯教官这么说的,毕竟他年轻的时候经常跟叶塞尼亚人打仗。” 洛林又继续道:“叶塞尼亚人性格非常粗犷,他们的传统乐器比如巴拉莱’琴和手风琴演奏的音乐非常狂野,很适合在宴会上让人跳舞跳到精疲力尽。哦对了,他们的民间舞蹈也很有力量,经常模仿熊和鹰的动作。” “至于吃的东西,为了抵御寒冷,他们喜欢高热量的东西。各种浓汤、炖肉、黑麦面包、酸奶油,还有必不可少的酸黄瓜和腌蘑菇。当然,最着名的就是他们的‘火水’——伏特加了。几乎餐餐都离不开。” 洛林端起手中的咖啡杯,动作如同饮酒一样一饮而尽。 “你是不知道那个火水酒啊,我上次和凯伊、欧文一起喝过,比我们在东方喝的烧刀子还要烈,喝下去的时候简直像是钉子在刮喉咙,酒精浓度高的能直接倒在伤口上消毒用。” “哈哈。”珂尔薇听着笑出了声。 洛林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叶塞尼亚人的种种传闻,珂尔薇听得聚精会神,嘴角不时微微上扬。 车厢内的气氛原本轻松而愉快。 然而,这番对叶塞尼亚风情的“科普”,显然刺激到了邻桌那两位一直沉默如同雕像的叶塞尼亚特派员。 尤其是洛林语气中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作为希斯顿人看待“北方邻居”时的描述方式,让他们感到极度不适。 其中一名特派员,身材高大魁梧得像一头西伯利亚棕熊,满脸横肉,留着浓密的络腮胡,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厚重的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洛林他们的桌旁,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洛林。 不等洛林反应过来,一只毛茸茸、如同熊掌般粗壮的手猛地伸出,一把死死攥住了洛林礼服的前襟,粗暴地将他从座位上几乎提溜了起来! “喂!你这个希斯顿的小崽子!” 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在洛林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叶塞尼亚口音和毫不掩饰的恼火。 “在那里叽叽歪歪地说什么呢?!把我们叶塞尼亚人当成冰原上没开化的野蛮人了是不是?!嗯?!”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怒吼,瞬间打破了咖啡间所有和谐的气氛! 洛林虽然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整懵了,但是看着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叶塞尼亚人,他确是一点畏惧的神情也没有。 “放开我。” 他轻声说道,仿佛是在命令。 第367章 唐吉诃德 这突如其来的冲突让整个咖啡车厢所有正在低声交谈、品尝咖啡点心的希斯顿贵族和官员们都惊得目瞪口呆。 人们手中的杯子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叶塞尼亚壮汉像拎小鸡一样将尊贵的洛林亲王揪离座位。 珂尔薇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黛莉安公主也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塔利娜公主紧张地站起身,试图呵斥那名特派员。 就在那叶塞尼亚壮汉对着洛林咆哮,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他脸上,局势一触即发之际。 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以惊人的速度从旁边一张咖啡桌旁疾闪而出!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只见那黑影瞬间贴近壮汉身侧,一记精准而凶狠的肘击,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狠狠地砸在了壮汉的太阳穴附近! “嘭!”一声闷响! “呃啊!” 那壮汉根本没料到会遭到袭击,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抓住洛林衣领的手瞬间脱力,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一旁歪去。 洛林只觉得领口一松,重新站稳了脚步,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笔挺黑色希斯顿帝国军装的青年军官正护在他身前。 这个军官个头很高,身材修长挺拔,并非那种肌肉虬结的类型,但刚才那一下的爆发力和精准度却极其惊人。 军官的侧脸线条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正警惕地盯着那个被打懵的叶塞尼亚壮汉。 “哎呦……疼死我了……妈的,是哪个婊子养的?” 那壮汉晃着硕大的脑袋,捂着被击中的部位,疼痛和羞辱感让他瞬间暴怒! 他甩了甩头,看清了袭击者只是一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希斯顿军官,顿时怒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棕熊,挥起巨大的拳头就朝着那青年军官的面门砸去! 拳风呼啸,力量骇人! 车厢内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然而,那青年军官面对这凶猛的反扑,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先是轻轻将身后的洛林向旁边推了一步,确保其脱离攻击范围。 紧接着,就在壮汉的拳头即将砸中的瞬间,他身体如同柔韧的柳条般微微一偏,巧妙地避开了拳锋! 同时,他的双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壮汉挥拳的手腕! 顺势一拉一扭! 同时脚下极其隐蔽地一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关节错位声。 “啊——!” 壮汉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完全失去了平衡,被一股巧劲带动着,如同山崩般“轰”地一声被狠狠地擒拿摁倒在地! 脸颊紧紧贴着地毯,被反扭到背后的手臂被军官死死锁住,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整个过程,从出手到制服,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几乎只在电光火石般的几秒之内! 咖啡车厢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和青年军官展现出的高超格斗技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青年军官单膝跪地,控制着对手,冷静地抬起头,目光扫向另一位已经吓傻了的叶塞尼亚特派员,用清晰而沉稳的声音说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叶塞尼亚人,居然敢在希斯顿帝国的列车上袭击帝国亲王殿下!真是胆大包天。” 就在同一时间,车厢连接处的门便被猛地推开! 几名听到动静的希斯顿帝国士兵迅速冲了进来。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将洛林护在身后,形成一道人墙,随即上前配合那名青年军官,将被死死摁在地上、仍在挣扎怒吼的叶塞尼亚壮汉彻底控制住,反剪双臂,将其从地上拖拽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些希斯顿混蛋!” 壮汉还在不甘地咆哮,但面对多名士兵的压制,他已无法挣脱。 塔利娜公主和另外那名叶塞尼亚特派员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急忙上前。 那名文官特派员吓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不停地向着洛林和那位青年军官鞠躬道歉: “万分抱歉!亲王殿下!少校先生!请息怒!请一定要息怒!库兹涅佐夫他……他是个粗人!脾气暴躁,头脑简单!他绝对没有冒犯亲王殿下的意思!” 塔利娜公主也面露焦急,她严厉地斥责了那名被押着的壮汉几句,然后转向洛林。 “非常抱歉,洛林亲王,这确实是个不幸的误会。库兹涅佐夫队长性格冲动,我代他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珂尔薇及时跑到洛林身边,一脸关切的问道:“洛林,你没事吧?” 洛林微笑着拍了拍珂尔薇的手背面。“放心吧,我没事” 最后他转过身来面对众人,面无表情,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士兵们稍安勿躁,但并没有立刻下令放人。 他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那位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的青年军官。 这时他才得以仔细打量对方。 军官非常年轻,看起来可能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脸上却有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冷峻。 他身着的希斯顿帝国军装笔挺整洁,肩章上清晰的少校军衔标志显示他并非普通士兵。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章上一个特殊的徽记:一位手持长矛与盾牌女武神侧影,整体呈现冰冷的银辉色。 洛林立刻认出了这个标志——这是帝国第二军团,“铁血女武神”军团的独特徽记! 而第二军团的最高统帅,正是他的姑姑,奥利维亚元帅! “原来是姑姑麾下的军官。” 洛林心中顿时了然,对这位年轻少校的身份非常放心。 青年少校在处理完突发情况后,迅速整理了一下因动作而稍显凌乱的军装,然后转向洛林,立正,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声音沉稳有力: “第二军团,机甲突击营少校,唐吉诃德·查曼。奉奥利维亚元帅之命,负责殿下此次北上途中的部分安保工作。刚刚让殿下受惊,是卑职的失职了!” 洛林见状,立刻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随即挺直身体,向唐吉诃德少校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亲王的架子。 礼毕,他主动上前一步,郑重地向唐吉诃德伸出手。 “唐吉诃德少校,非常感谢你刚才及时出手。若不是你,情况可能会变得很麻烦。你的身手令人印象深刻。” 唐吉诃德似乎没料到亲王会如此正式地感谢和握手,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握住洛林的手。 “殿下过誉了。保护您的安全是卑职的职责所在。任何在帝国列车上对您无礼的行为,都绝不能容忍。” 简单的握手和对话之间,洛林对这位姑姑派来的、身手不凡的年轻军官多了几分好感和信任。 唐吉诃德松开了洛林的手,转身对着那几名冲进来的希斯顿士兵下令:“将此人带离车厢,单独看管起来,严加看守!” “是!少校!” 士兵们齐声应道,随即毫不客气地将那名仍在挣扎不休的叶塞尼亚壮汉库兹涅佐夫押出了咖啡车厢,带到后方一节用于押运或关押的隔离车厢去了。 闹事者被带走后,车厢内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另一名叶塞尼亚特派员,那位文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再次凑到洛林面前,不停地用手帕擦着冷汗,脸上写满了惶恐,用更加卑微的语气解释道: “亲王殿下!万分抱歉!实在是万分抱歉!我们刚刚……刚刚才弄清楚……库兹涅佐夫这个蠢货!他在上车之前,偷偷灌了好几大瓶伏特加!他的酒品实在太差了,刚才肯定是酒劲完全上头了,才会做出如此失智、如此冒犯的举动!这完全是一场……一场酒精引发的意外!求您千万息怒,千万不要因此影响了两国的邦交和太后的葬礼啊!” 洛林听着对方的解释,眉头微蹙。 他看了一眼唐吉诃德少校,少校面无表情,似乎对这种借口不置可否。 洛林心中自然也明白,酒精或许是一个因素,但对方骨子里对希斯顿人的轻视和敌意恐怕才是根源。 不过,正如塔利娜公主和这位特派员一再强调的,此刻大局为重。 太后国葬在即,希斯顿使团代表的是帝国颜面,不宜因为一个醉汉的鲁莽行为而大动干戈,引发不必要的国际纠纷。 于是,洛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对着那名不停道歉的特派员摆了摆手。 “好了,此事我已了解。既然是因为醉酒失态,那就等他酒醒之后再说吧。在此期间,希望贵方能够管好自己的人,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类似的‘意外’发生。” 他没有说如何处置,既保留了追究的权力,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显得既大度又保持了压力。 特派员如蒙大赦,连连鞠躬:“是是是!多谢亲王殿下宽宏大量!我们一定严加看管!绝对不会有下次!绝对不敢了!” 一场风波,暂时以这种方式平息了下来。 但车厢内的气氛,已然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隔阂与警惕。 唐吉诃德少校示意士兵加强警戒,自己也更加密切地关注着车厢内的动静。 风波暂息,咖啡车厢内的气氛逐渐回归平静。 洛林邀请唐吉诃德少校一同面对面坐下,珂尔薇则是在洛林的旁边落座。 仆人们为唐吉诃德送上了一杯新的咖啡。 唐吉诃德身姿笔挺地坐在洛林对面,向洛林报告:“亲王殿下,奥利维亚元帅阁下命令我,此次北上行程,将由我全程负责您的贴身安保工作,并陪同您一同抵达叶塞尼亚帝国首都伏尔格勒。初次见面,诸多事务还需殿下提点,望殿下多多关照。” 洛林端起咖啡杯,向他示意,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唐吉诃德少校太客气了。有你这样身手不凡的军官同行,是我的荣幸才对。认识你很高兴。” 他顿了顿,很自然地向唐吉诃德介绍身旁的珂尔薇。 “这位是珂尔薇,我的私人医疗顾问,同时也是一位非常杰出的学者,这次去伏尔格勒,也是为了陪她去参加一场医疗研讨会。” 唐吉诃德的目光转向珂尔薇,心中不免有些惊讶,这个蓝发少女居然如此美丽。出于礼貌地颔首致意。 “很荣幸认识您,珂尔薇小姐。你的容貌是如此美丽,亲王大人真是……艳福不浅。” 珂尔薇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明显的红晕,有些不知所措地微微低下头,下意识地用手指卷着垂下的发梢,低声道:“少校过奖了……” 洛林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迅速转移了话题,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唐吉诃德少校,元帅阁下……除了让你保护我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交代?” 听到这个问题,唐吉诃德脸上的任何一丝轻松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肃的神情。 他同样前倾身体,将脸靠近洛林,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洛林能听到。 “殿下,我知道您这趟旅程的真正任务。奥利维亚元帅派我前来,并不仅仅是保护您的安全,她也命令我必须竭尽全力,辅佐您完成在伏尔格勒的一切行动。” 洛林听到唐吉诃德的话,心中顿时明了,姑姑奥利维亚果然将情报任务的核心告知了这位负责安保和辅助的军官。 洛林郑重地点了点头,但同时,他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看似恢复平静的咖啡车厢。 这里绝非讨论机密事宜的合适场所。 他沉吟片刻,随即用一种轻松自然的口吻对唐吉诃德说道:“少校,这里有点闷,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同时,他转向珂尔薇,语气温和地交代道:“珂尔薇,你在这里稍坐一会儿,我们很快回来。” 珂尔薇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你们去吧。” 洛林和唐吉诃德一前一后站起身,自然地穿过车厢,推开了连接处的厚重隔门。 顿时,一股强劲冰冷的寒风裹挟着列车行进的巨大噪音扑面而来,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 他们正处于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脚下是不断伸缩晃动的金属通过台,两旁是飞速掠过的景象。 这里空旷而嘈杂,冰冷的铁栏杆是唯一可抓握的东西,但也正因为如此,确保了绝对没有旁人能偷听。 两人各自抓住一根冰冷的铁栏杆以稳定身体,任由冷风吹拂着脸庞。 洛林凑近唐吉诃德,为了压过风声和车轮声,不得不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耳朵说道: “既然元帅派你来辅佐我,那我就不绕圈子了。任务的核心是设法与我们在伏尔格勒失联的情报人员重新取得联系,获取关于他们没能及时传回来的绝密情报。” 唐吉诃德凝神倾听,眼神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格外锐利:“明白,殿下。” 第368章 帝国边境 在列车连接处呼啸的寒风中,唐吉诃德·查曼少校的声音低沉:“殿下,我来之前已经详细了解过情况。奥利维亚元帅派我前来,核心任务就是辅佐您获取‘约顿海姆’的关键情报。同时,我也会利用一切机会,主动去寻找那些在伏尔格勒失联的我们的情报人员。” 洛林闻言,郑重地将手搭在唐吉诃德的肩膀上,冰冷的军装面料下能感受到对方坚实的肌肉。 “好!那我们就通力合作,一定要把情报带回去!” “放心吧,亲王殿下。”唐吉诃德简短有力地回应。 然而,洛林敏锐地捕捉到,在那份决绝之下,唐吉诃德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忧伤和担忧。 “怎么了?” 洛林关切地问道,风声几乎要将他的声音吹散。 “是担心任务太危险吗?” 唐吉诃德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地从军装内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被保护得很好的黑白照片。 他将照片递给洛林,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有些飘忽:“殿下,我最好的兄弟,他也是潜伏在伏尔格勒的情报人员之一。但他所在的情报站,不久前被叶塞尼亚宪兵摧毁了。他……也失联了。” 洛林接过照片,借着连接处忽明忽暗的光线看去。 照片上是两个穿着希斯顿帝国军装的年轻人,并排站着,互相搭着肩膀,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 其中一个是年轻些的唐吉诃德,那时的他虽然同样高挑,但显得更加消瘦,像一根挺拔的长竹竿。 而紧挨着他的另一个年轻人,则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那是一个身材矮胖、脸蛋圆乎乎的小胖子,军装被他撑得鼓鼓囊囊,但他脸上的笑容极其和蔼可亲。 这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的两人组合,站在一起有一种特别的、近乎滑稽的和谐感。却又能让人瞬间感受到他们之间那种毫无保留的深厚情谊。 唐吉诃德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胖胖的、笑容和煦的士兵身上。 “他叫桑丘。我最好的兄弟,我最信任的战友。” 他抬起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逐渐被冰雪覆盖的荒原,眼神变得空洞。 “他和其他的间谍一起失联了……据说他们刚刚得到情报,宪兵便开始大规模的搜缴情报人员。总部也不知道他和情报站里的其他人现在是生是死。我……我很担心他。”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所以,我主动向元帅请缨,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转头看向洛林,眼中燃烧着不容动摇的火焰。 “如果桑丘还活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找到他,带他回家。”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而决绝。 “如果……如果他死了……我也一定要找到他的尸体,带他回家。绝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异国他乡的冻土之下。” 洛林看着照片上那两个笑容灿烂的年轻人,又看了看眼前的唐吉诃德。 呼啸的寒风中,洛林郑重地将照片递还给唐吉诃德,目光坚定地看向对方。 “放心吧,唐吉诃德。桑丘,我会想办法找到他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和有力。 “我们这趟任务,目标绝不仅仅是拿到‘约顿海姆’的情报那么简单。我们更要竭尽全力,想办法带领所有我们能找到的、还活着的帝国情报人员,成功、安全地撤退回国! ” 唐吉诃德少校听到洛林这番话,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他猛地挺直了身体,如同最忠诚的骑士面向君主,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点头。 “放心吧,亲王殿下!我,唐吉诃德·查曼,在此起誓,无论是获取情报,还是营救同胞,我一定全力以赴的辅佐您。” “嗯,好的,谢谢你,唐吉诃德” 随后二人在这冰冷的连接处达成了坚实的共识后,互相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同时点了点头。 无需再多言语,他们默契地裹紧了被寒风吹得冰凉的衣服,推开沉重的隔门,不动声色地重新回到了温暖而嘈杂的咖啡车厢。 骤然从极寒进入温暖环境,洛林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感觉骨头缝里都还嗖嗖地冒着寒气。 他在外面站得有点久,冷风吹得他脸色都有些发白,手指也冻得微微发红。 回到他们那张靠窗的桌子,珂尔薇立刻注意到了洛林的状态。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关切,好奇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一边说着,一边连忙将一杯刚刚续上的、冒着滚滚热气的咖啡推到洛林面前。 “快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小心着凉。” 洛林感激地对她笑了笑,双手捧住温热的咖啡杯,感受着那宝贵的暖意从指尖一点点蔓延开来,驱散着体内的寒意。 “谢谢,外面风太大了,聊了一些事情。” 随后三人继续坐在了一起。 令人意外的是,重新坐下的唐吉诃德·查曼少校,仿佛瞬间切换了模式,与刚才在连接处那个冷峻、谈论着生死任务的军官判若两人。 他变得异常健谈和风趣起来。 他似乎很擅长察言观色和活跃气氛,开始妙语连珠地讲述一些军中的趣事、各地驻防时见过的奇特风俗,甚至还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几位着名将领训话时的神态和口头禅。 他的描述生动夸张,却又恰到好处,丝毫没有低俗之感。 不一会儿,他就接连把洛林逗得哈哈大笑。 珂尔薇也忍俊不禁,时常需要用手掩着嘴,冰蓝色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之前因为叶塞尼亚壮汉闹事而残留的些许紧张和尴尬气氛,也被这愉快的笑声彻底驱散了。 这节北上的列车车厢里充满了难得的欢声笑语,也让这段原本可能漫长而枯燥的旅途,变得不再那么难熬。 列车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持续不断地向着北方奔驰,中途没有任何站点停留。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希斯顿深秋的萧瑟,过渡到更加荒凉、开始出现斑驳积雪的北境风光。 白日里,贵族和官员们大多聚集在温暖舒适的咖啡车厢里,以此打发漫长的旅途时光。 他们阅读着从首都带来的、已经有些过时的报纸,低声交换着对时局的看法,或者只是单纯地喝着咖啡,欣赏窗外愈发辽阔而原始的景色。 洛林、珂尔薇和唐吉诃德也时常在此处,他们的桌位似乎固定了下来,三人之间的交谈也越来越自然。 到了夜晚,众人便会返回各自的车厢房间休息。 蒸汽火车头巨大的发动机发出的持续轰鸣声和车轮碾压铁轨的哐当声,不可避免地透过单薄的隔板传递到每一节车厢,形成一种单调而富有穿透力的背景噪音,对于不习惯的人来说,颇为影响入睡。 洛林和珂尔薇的房间恰好相邻。 细心的珂尔薇注意到火车噪音可能会干扰休息,尤其是对于需要保持高度警惕和清醒头脑的洛林而言。 于是,接连几个晚上,在就寝前,珂尔薇都会轻轻敲响洛林的房门,为他送上一小杯温热的、散发着奇特草木清香的汤剂。 “洛林,这是我自己调配的一点安神助眠的药物。” 她轻声解释道,语气温和。 “这是我从源自东方大烨王朝的古草药方上面学到的,我将缬草根、酸枣仁和合欢皮按古书上的比例稍作调配,理论上能帮助宁心安神,更容易入睡。” “我对剂量做了调整,应该不会影响您白天的精神。” 洛林微笑的接过她送来的药。 “谢谢你,珂尔薇,辛苦你了。” 这小小的汤剂,也成为了她准备在伏尔格勒医学研讨会上交流的课题之一——关于东方草药理论与西方医学实践相结合的可能性研究。 洛林每次喝下药之后,他确实感觉在火车轰鸣声中入睡变得容易了一些,睡眠质量也有所改善。 在这场漫长的旅途中,黛莉安公主偶尔也会来找洛林和珂尔薇聊聊天,排解一下寂寞。 尽管身穿着象征哀悼的黑色丧服,束缚于庄重肃穆的氛围之中,但黛莉安公主那份属于少女的天性却难以被完全压抑。 漫长的旅途和车厢内沉闷的气氛让她感到无比枯燥,母亲塔利娜公主又终日沉浸在悲伤里,几乎无暇他顾。 于是,黛莉安偶尔会趁着母亲他自己的护卫骑士霍华德不注意,跑到洛林和珂尔薇所在的车厢或咖啡桌旁。 洛林和珂尔薇对于这位公主的突然造访通常都表示欢迎。 尤其是在共进午餐时,黛莉安总是喜欢带着自己的女仆跑过来拼桌。 一来二往之下,珂尔薇和黛莉安之间的关系逐渐变得熟络和亲密起来。 时光在列车单调的轰鸣和窗外逐渐荒芜的景色中缓慢流逝。 旅途中最大的感受,便是空气中日益加剧的、无法忽视的寒冷。 即使待在温暖的车厢内,也能感觉到玻璃窗透进来的丝丝寒意,呵出的白气也越来越明显。 这一切都清晰地表明,他们正在不断深入北方。 终于,在一个天色灰蒙、寒气刺骨的早晨,洛林还沉浸在由草药助眠的睡眠中,忽然模糊地感觉到身下持续不断的振动和规律的哐当声发生了变化——列车正在明显地减速。 没过多久,一阵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睡意。 洛林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身姿笔挺、神情一如既往冷静的唐吉诃德少校。 “怎么了,少校?” 洛林揉了揉眼睛问道,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 唐吉诃德敬礼说道:“亲王殿下,收拾一下行李吧,我们准备下车了。列车即将到达边境车站。” “好的,明白了。” 洛林瞬间清醒,点了点头。 他随即敲响了隔壁珂尔薇的房门,将她唤醒。 两人迅速整理好各自的行李——洛林的箱子里多是衣物和文件,珂尔薇的皮箱则装满了她的医学资料和风干的草药。 当他们提着行李走出车厢时,发现整个列车都已经活跃起来。 同行的希斯顿贵族、官员以及其他使团成员们也都在仆人或士兵的帮助下,带着行李陆续下车。 月台上顿时变得有些拥挤和嘈杂。 寒冷的空气如同冰冷的刀子般扑面而来,让所有刚从温暖车厢出来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纷纷裹紧了厚重的大衣和斗篷。 之所以需要在此下车,原因很简单——希斯顿帝国与叶塞尼亚帝国是世代敌国。 两国漫长的边境线并非开放的贸易通道,而是由重重军事封锁线、堡垒和巡逻队构成的紧张对峙区域。 希斯顿的铁路网不可能直接延伸进入叶塞尼亚国境。 因此,接下来的路程将变得更为复杂。 他们需要在此下车,在边境守军的严密护送下,徒步或换乘军用车辆,穿过戒备森严的边境线,进入叶塞尼亚帝国一侧。 然后,才能在叶塞尼亚境内,换乘上叶塞尼亚方面提供的火车,继续前往其首都伏尔格勒。 这无疑增加了行程的风险和不确定性,但也彰显了两国之间冰冷而现实的政治关系。 洛林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看了一眼身旁的珂尔薇和唐吉诃德,知道真正的挑战,从踏上边境线的这一刻起,才算刚刚开始。 凛冽的寒风中,一队精锐的希斯顿帝国边防军迅速抵达车站月台,动作整齐划一,无声地展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帝国那标志性的黑色鹰徽旗帜在风雪中顽强地飘摇。 一名带队军官迈着沉稳的步伐上前,他肩章上的军衔显示他是一名中校。 他目光如炬,迅速扫过在场所有身份显赫的乘客,随即“啪”地一声立正,向众人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洛林的目光落在军官的领口处——那里别着一枚小巧却独特的徽记,造型是一只火红色的狐狸侧影 “赤狐徽记……”洛林心中立刻确认。“是第七军团,赤狐军团的部队。” 军官放下敬礼的手,声音洪亮而清晰,充满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尊敬的各位大人、阁下!我是帝国陆军第七军团,边境巡逻队指挥官,拉德曼。” “奉北部军区司令部命令,接下来护送各位大人安全穿越边境线、进入叶塞尼亚境内的任务,将由我部全权负责!” 他的目光在洛林、塔利娜公主、黛莉安公主等重要人物身上短暂停留,以示敬意,随即坚定地继续说道:“边境地区局势敏感,情况瞬息万变,请各位大人务必紧随队伍,严格遵守我部官兵的指令。” 第369章 骑士世家 在拉德曼中校表明身份和任务后,洛林身边的唐吉诃德·查曼少校以及负责护卫黛莉安公主的皇家骑士霍华德立刻上前。 两人与来自“赤狐军团”的边境指挥官拉德曼中校互相敬礼,然后有力地握了握手。 三人迅速而低声地交谈了几句,显然是在对接下来的护送路线、安全细节以及突发情况预案进行最后的确认和协调。 他们的表情严肃而专注,确保万无一失。 简短高效的交流结束后,拉德曼中校再次转身。 面向洛林亲王和塔利娜公主、黛莉安公主所在的核心位置,再次郑重地敬礼并鞠躬,声音沉稳地保证道: “亲王殿下,公主殿下,请放心。我军已清整好路线,必将安全、顺利地将各位护送至边境线另一侧的叶塞尼亚帝国指定接待点。” 洛林代表众人点了点头,语气沉稳:“有劳拉德曼中校和第七军团的将士们了。” 塔利娜公主也微微颔首致意,黛莉安则礼貌的向这名军官表达了感谢。 很快,在军队的高效组织下,使团成员开始按照安排移动。 身份最尊贵的洛林、公主们以及部分高级文官乘坐上军方提供的、加装了防滑链的车辆。 而其他一些年轻力壮的贵族、军官包括唐吉诃德以及大部分士兵则骑上了同样适应雪地行进的健壮军马。 一支混合了车辆和马队的护送队伍,在希斯顿帝国边防军的士兵们严密护卫下,离开了相对安全的边境车站,顶着越来越密集的风雪,向着边境军事封锁线缓缓前进。 车轮碾过积雪和冰碴,马蹄踏碎薄冰,队伍沉默而警惕地行进在苍茫的雪原上。 护送队伍在苍茫雪原和边境丘陵间艰难前行。 途中,洛林敏锐地注意到,他们路过了数个希斯顿帝国建立在关键地形上的边境堡垒防御点。 每一个堡垒都如同蛰伏在雪地中的钢铁巨兽,墙体厚重,炮口森然。 堡垒周围挖掘了深深的壕沟,布设有层层铁丝网和反机甲障碍。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每个堡垒中都驻扎着相当数量的军队,士兵们全副武装,即使在如此严寒的天气下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巡逻小队不间断地在堡垒外围巡逻。 而最显眼的,则是部署在堡垒内部或周边隐蔽阵地里的帝国机甲——主要是“黑骑士”III型和部分适应雪地作战的改型。 这些艰苦收尾的士兵以及充满杀戮气息的机械甲胄,无声地诉说着这条边境线的紧张与危险。 眼前的景象让洛林深刻地体会到希斯顿与叶塞尼亚两国之间长期、高强度军事对峙的现实。 当队伍即将抵达最后一个、也是最靠近边境线的希斯顿堡垒时,洛林注意到这里的驻军似乎格外不同。 堡垒上空飘扬的旗帜和士兵臂章上的徽记显示,是第二军团,铁血女武神的部队。 更让洛林惊讶的是,在这个前沿堡垒的停机坪和掩体内,竟然部署着相当可观的机甲力量。 他粗略数了数,光是可见的黑骑士系列机甲就足足有三十台,它们整齐列队,引擎低吼,处于随时可以出击的状态。 唐吉诃德少校策马靠近洛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解释道:“殿下,这里已经是边境最前沿。为了保证各位在最后一段路程以及进入叶塞尼亚境内初期的绝对安全,奥利维亚元帅特意调派了一支精锐机甲部队在此接应,他们将随同护送,直至我们与叶塞尼亚方面完成交接。” “哦,我知道了。” 洛林点点头,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被那三十台“黑骑士”机甲集群中,两个格外显眼的、尚未拆封的巨大金属容器所吸引。 那容器如同巨大的铁棺,造型独特,表面覆盖着厚重的防护帆布,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是专门用于运输和储存“阿波菲斯”魔神机甲的铁棺! 他立刻压低声音,将自己惊人的发现告诉了身旁马车里与自己同座的的黛莉安公主和珂尔薇。 “你们看,那个铁罐里面装的是阿波菲斯。” 黛莉安闻言,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惊讶,她立刻探头向自己的护卫骑士皇家近卫队队长霍华德求证: “霍华德!那边那两个大箱子……里面是‘阿波菲斯’吗?” 霍华德骑士面容冷峻,他看了一眼那两个铁棺,恭敬地低声回答:“是的,公主殿下。陛下为确保您的万无一失,命令我驾驶其中一台阿波菲斯,一同前往叶塞尼亚,全程护卫您的安全。” 这时,唐吉诃德也策马靠近洛林,证实了他的猜测,声音压得更低。 “殿下,另一台阿波菲斯,由我负责驾驶。这是奥利维亚元帅的直接命令,旨在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超出常规部队处理能力的极端威胁,确保您的绝对安全。” 洛林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样安排确实合情合理。 他和黛莉安公主是此次希斯顿使节团中身份最尊贵、也最不容有失的两人。 为他们各自配备一台帝国最强的战略武器阿波菲斯及其专属驾驶员,足以显示帝国高层对此次出使安全的重视程度,也确实是应对各种不确定性的最稳妥方式。 至于塔利娜公主,虽然身份同样尊贵,但她毕竟是叶塞尼亚人,返回的是自己的祖国。 希斯顿帝国出于礼节需要护送她,但并没有义务、也不会将宝贵的阿波菲斯用于保护她。 两台沉默的“铁棺”矗立在风雪中,如同两位沉睡的守护神。 队伍稍作休整,即将穿越最后一道国境线。 队伍在最后的希斯顿堡垒完成集结和短暂休整后,那两台承载着阿波菲斯机甲的沉重铁棺被小心翼翼地装载到特制的重型运输车上。 随后,由三十台“黑骑士”机甲组成的精锐编队启动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护卫着使团的核心成员,缓缓越过了的国境线,正式踏入了叶塞尼亚帝国的领土。 一过边境,景象似乎并无太大不同,依旧是茫茫雪原和凛冽寒风,但空气中仿佛弥漫起另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异国气息。 漫长的边境旅程颇为枯燥。 途中,唐吉诃德少校有时会策马靠近洛林乘坐的车辆,或者在他下车短暂活动时与他并肩而行,聊聊天以打发时间。 洛林看着周围那些庞大的“黑骑士”机甲,好奇地问唐吉诃德:“少校,能说说你是怎么成为阿波菲斯驾驶员的吗?这应该不是普通军官能接触到的吧。” 唐吉诃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 他拉着缰绳,让坐骑与洛林的速度保持一致,开口说道: “回殿下,我,唐吉诃德·冯·查曼出身骑士世家。”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古老的骄傲。 “我的父亲,爷爷,乃至祖爷爷,都是希斯顿帝国的骑士贵族,世代效忠威廉皇室,在马背上用剑与盾争取荣耀。” 他顿了顿,语气稍显黯淡:“只不过,就像您知道的,自从机械时代来临,战车、机甲的出现,传统的骑士制度就……逐渐走向了末路。冲锋陷阵不再依靠战马和长枪了。” “不过,家族的传统不能丢!所以我考入了帝都军事学院,报考了机甲操纵系。我想,既然不能骑战马,那就驾驶最强大的金属战马为国效力,这或许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骑士’吧。” 洛林点了点头,非常认可的说道:“你确实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骑士。” 唐吉诃德的谢过了洛林的夸奖,随后继续说道: “我在学院的成绩还算优异,毕业后被选拔进入了奥利维亚元帅统领的第二军团,铁血女武神军团。” “一开始,我只是驾驶最基础的铁骑士机甲,负责辅助和配合黑骑士作战。后来因为表现还行,逐步晋升,开始驾驶黑骑士,并被选入了指挥官方阵护卫队,专门负责在战场上护卫奥利维亚元帅的安全。” “直到一年半前后。”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显然这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你知道的,殿下。在平定诺迦王国叛乱战争中,我记得您也参加过的。战场上我表现突出,最终通过了所有严苛的测试和审核,才被提拔为阿波菲斯的预备驾驶员,并接受了长达数月的特殊训练,才获得了驾驶阿波菲斯的资格。” 说到这里,唐吉诃德的语速放缓,眼神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深刻而复杂的忧伤。 “这期间从学院到军团,再到护卫队桑丘,他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是我最重要的战友,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只是……后来他身材发福得厉害,实在不适合再继续驾驶机甲进行高强度的作战任务了……他便转为了文职。后来听说情报部门缺人,他又主动申请调去了那边参加情报工作……” 他的话语停在这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默默地望着前方被风雪笼罩的、陌生的叶塞尼亚国土。 洛林敏锐地捕捉到了唐吉诃德眼中的担心和忧伤。 洛林沉默了片刻,没有用那些空洞的、无济于事的安慰话语。 他从车窗里探出身子伸出手,用力地、郑重地拍了拍对方那结实的肩膀。 “他会没事的,唐吉诃德。桑丘听起来就是个机灵又乐观的家伙,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环境下,生存能力都很强。” 洛林顿了顿,目光也望向那片未知的雪原,语气变得更加决绝:“等我们到了伏尔格勒,站稳脚跟,展开行动。我们一定会找到他,带他回家。” 唐吉诃德看向洛林,眼里涌动着一丝感激。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会的,殿下!” 经过在风雪中一段漫长而警惕的跋涉,护送队伍最前方的哨兵终于发出了信号——前方出现了另一支军队的轮廓! 希斯顿队伍中的气氛瞬间绷紧! 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机甲驾驶员也立刻进入了战斗岗位,“黑骑士”机甲驾驶员紧张的望着可疑目标。 拉德曼中校和唐吉诃德少校几乎同时策马赶到队伍最前方,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风雪模糊了视线,但很快,那支军队的旗帜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白色底双头鹰旗帜! 是叶塞尼亚帝国的边境巡防军! 对方显然也早已发现了他们,同样摆出了严整的防御阵型。 士兵们穿着厚重的冬季军服,而在他们的队列之中,几十台不断排放着白色蒸汽的“哥萨克”型机甲如同钢铁堡垒般矗立着。 此刻,在这片荒凉的边境线上,景象变得极具象征意义: 一侧,是希斯顿帝国的队伍,黑色的鹰旗在风雪中顽强舞动,旗下是涂着黑漆、线条冷峻的“黑骑士”机甲,士兵们神情肃穆。 另一侧,是叶塞尼亚帝国的巡防军,白色的双头鹰旗迎风展开,旗下是敦实强壮、蒸汽缭绕的“哥萨克”机甲,士兵们眼神同样警惕。 黑鹫与白色双头鹰,分别代表着希斯顿帝国和叶塞尼亚帝国。 两支部队在这冰天雪地中隔空相对,无声地诉说着两个帝国之间长达百年的对峙与恩怨。 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 只见希斯顿这边,拉德曼中校和一名高级外交官率先走出阵列。 叶塞尼亚那边,也有一名军官肩章显示级别不低和一名文官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双方在中间地带相遇,相隔几步距离停下。 没有热情的寒暄,两名军官互相敬礼,然后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极其短暂地握了一下手,仿佛都不愿多接触一秒。 叶塞尼亚方面的军官身材高大,穿着厚实的军装制服,领口和肩章上的军衔显示他是一名上校。 他对着希斯顿这边的拉德曼中校和外交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泽拉大陆北方语说道: “叶塞尼亚帝国,第一近卫‘极地熊’军团,边境交接指挥官,普加乔夫上校。奉摄政大公尼古拉·伊戈尔殿下之命,在此接收希斯顿帝国使节团,并护送塔利娜·伊戈尔公主殿下返回首都伏尔格勒奔丧。” 他的目光扫过希斯顿的队伍,尤其在那些“黑骑士”机甲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处带着审视和比较的意味。 希斯顿这边的外交官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手,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回应: “希斯顿帝国外交部特使,卡罗尔·冯·海因里希。这位是帝国陆军第七军团,拉德曼中校。我们奉命护送我国使节团至此。感谢贵方的接应。” 普加乔夫上校微微颔首,他的目光越过外交官,直接投向后方被严密保护着的塔利娜公主和黛莉安公主的马车询问道:“塔利娜公主殿下安然无恙?” “殿下一切安好,只是旅途劳顿,加之悲伤过度,需要休息。” “嗯。”普加乔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认可。 接下来的交接过程高效而冰冷,如同这天气一般。 双方文官迅速核对人员名单、物资清单。 特别是那两台显眼的“铁棺”,引发了叶塞尼亚军官们的高度关注和窃窃私语,但出于外交礼节,他们并未直接询问。 文件签字、盖章,流程一丝不苟,却又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普加乔夫上校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话。 确认无误后,他直接对希斯顿外交官和拉德曼中校说道:“交接完成。诸位可以返回了。使节团将由我方安全护送。”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这里现在由我们接管了,你们可以走了。 拉德曼中校最后向洛林和公主的方向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手一挥。 希斯顿帝国的黑鹰旗帜开始移动,赤狐军团的士兵和三十台黑骑士机甲组成的护卫队,如同来时一样沉默而有序地转身,踏着积雪,缓缓向着自己国境的方向退去,将希斯顿使团地留在了叶塞尼亚军队的包围之中。 普加乔夫上校看着希斯顿人远去,这才转过身,对着使团粗声粗气地说道:“各位,跟我来吧。前往伏尔格勒的专列已经在边境车站等候了。” 他的语气谈不上恭敬,更像是在执行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交接完成,希斯顿使团正式踏入了叶塞尼亚的土地,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在对方的注视和控制之下进行。 第370章 伏尔格勒 洛林和使节团登上了叶塞尼亚人安排的列车,列车开往北方叶塞尼亚帝国的首都伏尔格勒。 列车上。 叶塞尼亚的专列内部装饰着深色的木材和厚重的青铜饰件,风格粗犷而压抑,与希斯顿流线型的优雅设计截然不同。 窗外的景色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壮美铺展开来。 无垠的雪原延伸至天际线与铅灰色的低云融为一体,仿佛世界尽头。 墨绿色的针叶林(雪松、冷杉)如同披着冰雪铠甲的沉默军团,密密麻麻地覆盖着起伏的丘陵,林间积雪深可及腰,偶尔能看到被厚雪压弯乃至折断的枝桠,呈现一种僵硬的死亡姿态。 列车穿过建设在冰湖上的高架桥,透过车窗,洛琳能够看到窗外巨大的冰湖像抛光的黑曜石镜面般镶嵌在雪原上,边缘冻结着嶙峋的冰凌,反射着惨淡的天光。 河流并未完全封冻,在厚重的冰层之下,可见幽暗的墨绿色水流裹挟着浮冰,以一种沉缓而强大的力量继续奔流。 风雪是这片土地永恒的主旋律。 并非总是暴烈,但从未真正停歇。 细密的雪沫被狂风卷起,如同白色的沙尘暴,持续不断地扑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村庄稀少而简陋,多是低矮的原木结构房屋,屋顶覆盖着极厚的积雪,烟囱里冒出细弱的灰烟。 偶尔能看到衣着臃肿、面容被冻得通红的农奴在深雪中艰难跋涉,或是驱赶着拉载木柴的矮种马,他们看到这列华丽的专列驶过,大多只是麻木地抬头望一眼,眼神空洞,很快又低下头去。 一种沉重的、几乎凝滞的寂静笼罩着这片土地,火车的轰鸣成了唯一不和谐却又微不足道的异响。 洛林、珂尔薇和唐吉诃德坐在一间相对独立的隔间内。 气氛沉默,只有列车行进时单调的轰鸣。 最终,是唐吉诃德打破了寂静。 他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隔间门外若隐若现的叶塞尼亚卫兵的身影,声音压得很低,如同金属摩擦:“殿下,普加乔夫上校安排的‘随行人员’比预想的更多。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外交护卫的范畴。” 洛林端起桌上一杯浓郁的、颜色深黑的茶,抿了一口,感受着那强烈的苦涩味在舌尖蔓延。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意料之中。我们毕竟是他们的敌国,而且还带着足以让他们寝食难安的铁棺,他们自然要牢牢看紧。” 珂尔薇轻轻搅动着杯中的药茶,氤氲的热气柔和了她清冷的面部线条。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学者的审慎:“我总觉得叶塞尼亚人非常警惕,他们对我们的防备心极重。” “那不是防备,珂尔薇小姐。” 唐吉诃德纠正道,眼神锐利。 “那是敌意。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和我们在边境线上用望远镜看到的那些叶塞尼亚哨兵一模一样。” 珂尔薇转过头对着窗户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雾。 “如此辽阔,却又如此……窒息。生命在这里似乎只是为了对抗严寒而存在。” “我最近看了一些资料,叶塞尼亚底层民众的关节疾病和冻伤发生率高的惊人。这种严酷的环境,确实塑造了他们坚韧甚至残酷的民族性。” 洛林的目光掠过远处一个在风雪中蹒跚独行的模糊人影,语气低沉:“广袤的国土,匮乏的宜居地,严酷的生存环境。这让他们既极度渴望温暖富饶的土地,又极度排外和警惕。你看那些边境堡垒,不是为了扩张,更像是在恐惧驱使下筑起的坚冰高墙。”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划过,留下短暂的水痕。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唐吉诃德瞬间肌肉绷紧,洛林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扬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出现的却是黛莉安公主小小的身影。 她似乎刚刚从母亲那里过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寒意,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些许逃离沉闷后的雀跃,但那双大眼睛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毕竟,周围都是陌生而冷硬的叶塞尼亚人。 “洛林,珂尔薇,还有唐吉诃德少校,上午好啊。” 她小声说着,溜了进来,很自然地在珂尔薇身边的空位坐下。 “母亲那边气氛好压抑,那些叶塞尼亚的嬷嬷们都不怎么说话。” 珂尔薇温和地笑了笑,将自己那杯温度适中的药茶推到她面前:“喝点这个吧,公主殿下,能驱寒安神。” 黛莉安捧起杯子,小口喝着,然后她趴在窗边,看着外面冰封的世界,脸上混合着好奇与一丝怯意:“伏尔格勒……也会这么冷吗?母亲说那里有很多金色的圆顶,雪落在上面,就像撒了糖霜的蛋糕。” 洛林温和地笑了笑,但眼神深邃:“会很冷,公主。但那种冷,不只是天气。伏尔格勒是建立在永不融化的冻土之上的城市,它的心脏和这里的土地一样冰冷。”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珂尔薇和唐吉诃德说,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列车日夜不停,深入北境腹地。窗外的景色愈发苍凉壮阔,而车厢内的思绪也愈发深沉复杂。 经过漫长而令人疲惫的旅程,当列车最终在一声悠长沉重的汽笛声中缓缓减速时,窗外已不再是荒芜的雪原 一座巨大无朋的城市轮廓在漫天风雪中逐渐显现,如同蛰伏在极北之地的一头巨兽。 这就是叶塞尼亚帝国的心脏——伏尔格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数高耸的烟囱,它们如同巨树林立,不分昼夜地向铅灰色的天空喷吐着浓密的黑烟与蒸汽,与漫天飞雪交织缠绕,形成一种灰黑相间的、令人窒息的穹顶。 整个城市仿佛永远笼罩在一场工业与自然合谋的阴郁暴风雪之下。 空气里弥漫着煤灰、钢铁冶炼的焦糊味和冰冷雪花混合的独特气息,冰冷而刺鼻。 城市的建筑风格粗犷、庞大、沉重,充满了压迫感。大量使用深色花岗岩和钢铁作为建材,棱角分明,仿佛是为了对抗而非适应这片严酷的土地。 宏伟的公共建筑、教堂和贵族府邸无不拥有巨大的拱门、厚重的墙壁以及高耸的、带有繁复青铜装饰的尖顶或圆顶。 许多屋顶都建成陡峭的坡度,以防止积雪压垮。最具代表性的便是那些教堂,巨大的“洋葱头”圆顶并非希斯顿常见的金色,而是覆盖着暗金色的铜箔,历经风雪侵蚀和煤烟熏燎,呈现出一种黯淡、近乎黑色的绿锈光泽,在风雪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如同神话中巨人的头盔。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市中大量低矮、拥挤、肮脏的工人居住区和贫民窟。 这些房屋多为简陋的木结构或砖石结构,彼此紧挨,狭窄的街道泥泞不堪,污水和积雪混合成黑色的冰泥。 风雪是伏尔格勒永恒的背景音。 比荒野更甚,这里的风被高楼峡谷切割成乱流,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卷起的雪沫和煤灰无情地抽打在一切事物上。 能见度很低,即使是在白昼,也需要路灯提前点亮——那是一种挂在粗铁杆上的瓦斯灯,玻璃灯罩内跳动着昏黄微弱的光芒,在风雪中摇曳。 列车最终沉重地停靠在伏尔格勒中央火车站那如同钢铁巨兽肋骨般的穹顶之下。 站台上,早已肃立着两排身材高大、穿着深蓝色厚呢军大衣、头戴护耳皮帽、手持带有刺刀的步枪的首都宪兵。 他们表情冷硬,眼神如同冰锥,无声地形成了一条通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威慑力。 使节团成员们在宪兵的护送下走下火车,立刻被伏尔格勒特有的、混合着钢铁、煤烟和寒冷的空气所包围。 一名身着叶塞尼亚礼服的人走上前向塔利娜下跪行礼。 “欢迎叶塞尼亚帝国的公主塔利娜·伊格尔回家。” 那人站起身,亲吻了一下塔利娜的手背。 “尊敬的公主殿下,还记得我吗?我是宫廷总管瓦西里。” 塔利娜公主点了点头。 “我当然记得,带我们回冬宫吧。” 她下意识地将黛莉安拉近,用厚重的黑色毛皮斗篷将自己紧紧裹住。 队伍登上等待已久的、封闭严实的军用马车,在宪兵骑兵队的严密簇拥下,开始向传说中的冬宫进发。 马车碾过积雪和冻硬的烂泥路面,发出嘎吱的声响。 洛林透过结着冰霜的车窗,观察着这座北方巨城的内部景象。 街道宽阔,但异常肮脏。 辉煌的帝国建筑脚下,是触目惊心的贫困。 就在通往权力中心冬宫的主干道旁,在那些宏伟建筑投下的巨大阴影里,蜷缩着大量的人群。 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仅仅裹着破旧的毛毯或塞满稻草的麻袋,暴露在外的皮肤冻得发紫。 男女老少都有,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他们挤在墙角、桥洞下,或是任何能稍微躲避风雪的地方,如同无声的幽灵。 一些人排着长长的、几乎凝固的队伍,等待着一口不知道何时才会发放的、稀薄的热汤。 空气中除了煤烟味,似乎还隐隐飘荡着一丝绝望和疾病的气息。 这与远处那些灯火通明、马车往来不绝的贵族区和宏伟的政府建筑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对比。 洛林皱紧了眉头,这一幕远比任何边境堡垒都更让他感到震动。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如同石像般端坐的唐吉诃德低声道:“少校,魔法去问问,怎么叶塞尼亚帝国的首都会有这么多流民。” 唐吉诃德无声颔首。 在马车一次因拥堵短暂停歇时,他迅速而隐蔽地与车窗外一名带队的高级宪兵军官交谈了几句。 对方显然认出了他的军衔和希斯顿人的身份,语气带着戒备和不耐烦,但还是简短地给出了解释。 唐吉诃德缩回车内,车窗迅速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他转向洛林,缓缓说道: “殿下,问清楚了。今冬严寒提前数月降临,叶塞尼亚帝国南部产粮区遭遇罕见雪灾,粮食大规模绝收。各地储备粮不足,已爆发大规模饥荒,农奴……死伤惨重。” “一年前就因为这个原因甚引发了数起农奴暴动,虽然很快被当地驻军和第一近卫军团极地熊镇压了下去,但……”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 “……大量失去土地和家园的流民涌入了首都,指望叶塞尼亚帝国政府的救济活命。宪兵部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防止这些‘不安定因素’冲撞贵族区和重要设施。” 洛林沉默地听着,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一个抱着婴儿、几乎冻僵的年轻母亲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乘坐的华丽马车驶过。 辉煌的帝都,风雪中的流民,冷酷的宪兵,还有远方那如同黑色山峦般巍峨耸立的冬宫……这一切共同构成了一幅无比真实而残酷的叶塞尼亚帝国图景。 洛林沉默地望着窗外那绝望的景象,那双经历过贫寒与挣扎的眼底,掠过一丝深切的刺痛。 珂尔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握紧的拳。 她明白,窗外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神麻木的流民,瞬间击穿了洛林身为亲王的外壳,触碰到了他内心深处那个从未真正忘却的、来自贫民窟的少年。 洛林几乎没有犹豫,下意识地伸手探入礼服内袋,摸出了一个皮质钱袋。 叶塞尼亚帝国使用古老的贵金属货币体系,与希斯顿的纸币克朗不同,他此行特意兑换了大量金币和银币,以备不时之需。 “殿下?怎么了?” 唐吉诃德低声道。 洛林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猛地推开马车车窗一小半,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和细微的煤灰瞬间灌入,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 他没有看那些警惕的宪兵,目光直接投向路边蜷缩着的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几枚印着双头鹰徽记的叶塞尼亚银币从他手中抛出,划出几道微弱的银光,落在妇人身前不远处的雪地里。 起初是片刻的死寂。那妇人茫然地看着雪地里的银光,仿佛无法理解。 但下一秒,周围几个眼尖的流民如同被惊醒的饿狼,猛地扑了过去,争抢起来! “钱!” “是银币!” “给我!” 小小的骚动瞬间爆发,更多的流民被吸引,如同潮水般向马车这边涌来。 他们伸出冻得通红开裂的手,发出含糊不清的乞求。 “大人!行行好!” “老爷!给点吃的吧!” 宪兵们立刻紧张起来,厉声呵斥着,试图用枪托推开过于靠近的人群,维持通道。 “退后!都退后!不准靠近马车!” 洛林看着窗外混乱的景象,看着那些为了几枚银币而相互推搡、眼中只剩下最基本生存欲望的人们,眉头紧锁,手再次伸向钱袋,似乎想抛出更多。 唐吉诃德沉声道:“殿下,杯水车薪。而且,这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甚至可能被解读为故意制造混乱。” 洛林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窗外一个被推倒在地、很快又被踩踏的老人,宪兵粗暴地将他拖开。 一股无力感混合着愤怒涌上心头。 他当然知道这几枚银币改变不了什么,但他无法就这样冷漠地转过头去。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缓缓关上了车窗,将外面的乞求、呵斥和风雪声重新隔绝。 马车内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 只有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和窗外模糊的喧嚣继续传来。 珂尔薇沉默地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洛林这才意识到,刚才探出车窗时,雪水打湿了他的袖口。 他接过手帕,轻轻擦拭。 他再次望向窗外,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流民身上,而是扫过那些冷酷维持秩序的宪兵,扫过远处巍峨却冰冷的宫廷建筑群。 第371章 冬宫夜宴 车队终于抵达了首都的核心冬宫,这里是伊戈尔皇室的象征。 希斯顿帝国使节团在宫廷总管的带领下进入了冬宫的宴会大厅。 这里正在举行着欢迎宴会。 门口的侍从们高声喊道:“希斯顿帝国使节团来到,欢迎塔利娜·伊戈尔公主回家。” 洛林走在最前面,唐吉诃德和珂尔薇分别站在他的左右两边后方。 三人都发出了惊叹。 冬宫的宴会大厅仿佛一个巨大的、金碧辉煌的洞穴,与窗外伏尔格勒的灰暗风雪形成了极致对比。 无数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烛火在成千上万块镀金装饰和水晶镜面上跳跃反射,营造出一种近乎眩晕的奢华感。 空气中混合着昂贵香槟、烤鹅、鱼子酱、香水以及燃烧蜂蜡的复杂气味。 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描绘叶塞尼亚历代沙皇丰功伟绩的油画,画中人物眼神威严,俯视着下方熙攘的人群。 穿着笔挺白色制服、戴着假发的侍者们如同精密齿轮,无声而高效地穿梭在衣香鬓影之间。 然而,这极致的奢华却隐隐透着一丝虚浮和紧张。 仿佛所有人都在用喧闹和酒精掩盖某种不安,笑声有些过于响亮,交谈有些过于热络,眼神却在不停地交换着隐秘的讯息。 大厅尽头,那高高在上的、镶嵌着无数宝石的沙皇宝座之上,坐着叶塞尼亚帝国的现任统治者——沙皇彼得罗夫。 洛林的目光穿过人群,第一次清晰地看到这位传说中的沙皇。 他的心不由得沉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肥胖的男人,华丽的皇家礼服几乎要被他的肚腩撑裂,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潮红,眼袋浮肿,眼神涣散,手里却还紧紧抓着一个巨大的黄金酒杯。 他几乎是瘫在宝座上,对下方盛大的场面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偶尔打个哈欠,或者对身边侍从低声嘟囔着什么,似乎只关心下一杯酒什么时候斟满。 “这就是……统治着能与希斯顿抗衡的北方巨熊的君主?” 洛林心中难以抑制地升起一股荒谬感。 这样一个放荡贪酒的人,绝无可能掌控如此庞大的帝国。 希斯顿的敌人,从来不是这个宝座上的胖子。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站在沙皇宝座侧前方半步位置的男人——摄政大公尼古拉·伊戈尔。 与沙皇的臃肿形成鲜明对比,尼古拉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军礼服,胸前挂满勋章,一丝不苟。 他面容冷峻,线条分明,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全场时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仪和掌控感。 他不需要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砥柱中流,让人瞬间明白谁才是这里真正发号施令的人。 他偶尔会微微俯身,对沙皇低声说一两句话,看似请示,实则更像是在告知。彼得罗夫通常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传来。 只见一位身着黑色镶银边礼裙、气质高贵的中年女士,叶卡捷琳娜女大公,她激动地快步走向使节团前方的塔利娜公主。 “塔利娜!我亲爱的妹妹!”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带着哽咽。 “叶卡捷琳娜姐姐!” 塔利娜公主也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泪水滑落脸颊。 两姐妹紧紧拥抱在一起,姐妹分离的痛苦,在此刻尽数宣泄。 尼古拉摄政王也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欢迎。 他先是对塔利娜点了点头:“姐姐,欢迎回家。母亲一直在等你。”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站在母亲身旁的黛莉安公主。 十六岁的少女已然亭亭玉立,继承了父母优良的血统,容貌精致,威廉皇室特有的金色的长发精心梳理后更衬得肌肤胜雪。 只是此刻,她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对无数审视的目光,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难免流露出一丝属于少女的紧张与局促,但她仍努力维持着希斯顿公主的仪态。 尼古拉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他以长辈的姿态微微颔首,看着黛莉安: “这就是黛莉安吧?这是第一次见到你,想不到你已经成长为一位美丽的公主了。”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适当的亲切。 “欢迎来到伏尔加勒,希望旅途没有太劳劳累。” 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侍从立刻奉上一个精美的天鹅绒首饰盒。 尼古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极具叶塞尼亚风格、镶嵌着巨大冰蓝色宝石的铂金项链,设计既华贵又带着北地的冷冽气息。 “一点小小的见面礼,希望能让你在叶塞尼亚的日子愉快一些。”尼古拉说道。 黛莉安虽然有些紧张,但良好的宫廷教育让她表现得体。 她优雅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希斯顿屈膝礼,声音清脆而礼貌:“非常感谢您,尼古拉舅舅。您的礼物非常精美。” 她接过礼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笑容, 尼古拉赞许地点了点头,对这位外甥女的仪态表示认可。 他对黛莉安的亲切态度是显而易见的,这份血缘联系在此时似乎刻意地超越了政治隔阂——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接下来便是繁琐的外交礼仪。 希斯顿使节团的成员们与叶塞尼亚的贵族们互相致意、拥抱、行吻手礼。 大厅里充满了各种语言的寒暄声、恭维声和笑声,但每一张笑脸背后,可能都藏着算计与审视。 就在这时,叶卡捷琳娜女大公的目光落在了洛林身上。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那其中混杂着一丝惊讶、乃至难以言喻的伤感。 她记得这个少年,上次出使希斯顿时曾有过一面之缘。 她缓缓走向洛林,仪态依旧优雅,但眼神却无法从他脸上移开。 “威廉亲王。”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上次见到你你还没爵位,想不到现在你已经成为希斯顿帝国的亲王了,是越来越像你的父亲安德烈王子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但对洛林来说并不是如此,洛林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微微躬身:“感谢您的赞誉,女大公殿下。常有人如此说,但是这并非荣光的事情,我的父亲毕竟是一个罪人。” 叶卡捷琳娜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迅速收敛了情绪,恢复了一位女大公的矜持:“愿他在天国安息。欢迎您来到叶塞尼亚。”她 说完,便优雅地转身,重新融入了人群。 宴会继续进行。 美酒佳肴,管弦乐演奏着欢快的舞曲,人们谈笑风生。 繁琐的官方礼节暂告一段落,宴会进入了相对自由的交流时间。 悠扬的乐曲回荡在大厅,贵族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侍者托着酒盘穿梭其间。 在叶卡捷琳娜女大公的温和引荐下,黛莉安公主已经与她的表亲。 沙皇彼得罗夫的一双儿女,阿廖沙王子和索菲亚公主 让他们互相认识。 三位年轻人站在一起,黛莉安的希斯顿式优雅、阿廖沙的军人式挺拔、索菲亚的冰冷美丽,形成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 没过多久,阿廖沙王子便带着他的妹妹索菲亚,主动朝着洛林所在的方向走来。 阿廖沙脸上带着一种熟稔的奇特笑容,而索菲亚则 如同冰雕般沉默地跟在兄长身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落在洛林身上。 “洛林,好久不见啊!” 阿廖沙的声音洪亮,带着叶塞尼亚贵族特有的那种略带粗粝感的热情。 “没想到这次换我做东道主了。” 洛林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当然记得阿廖沙,印象无比深刻。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三次相遇。 第一次,是在战场上。两人分别驾驶着机甲,进行了殊死搏杀。最终,洛林亲手击溃了阿廖沙的座驾,并将他成为了自己的俘虏。 第二次,是在希斯顿的金色大厅。 那时叶卡捷丽娜访问希斯顿帝国,阿廖沙也是外交使团成员,出席了希斯顿的宴会。 而这次,在叶塞尼亚的冬宫,角色再次调转。 “阿廖沙王子,确实好久不见。” 洛林微微颔首致意,目光平静地迎向阿廖沙。 “的确,命运的安排总是很有趣。冬宫的宏伟令人印象深刻。” 阿廖沙哈哈一笑,似乎完全不在意过去那段不太光彩的经历。 介绍一下,他指了指身边如同冰雕一样的少女。 “这位是我的妹妹索菲亚。” “你好,索菲亚公主。愿你像北境的铃兰花一样,永远美丽。” 洛林将手搭在胸口上,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 索菲亚也拎着裙子低头行礼。 阿廖沙凑近了些,压低了些声音,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嘿,说真的,洛林。我的驾驶技术这几年可是大有长进,要不要再找个机会切磋切磋?我知道皇家机甲训练场有几个好地方,保证没人打扰。” 就在这时,跟在洛林身侧的珂尔薇,出于礼节,向一直沉默的索菲亚公主行了一礼,试图打破僵局:“很荣幸见到您,索菲亚公主殿下。我是珂尔薇·南丁格尔,亲王殿下的医疗顾问。” 然而,索菲亚公主只是微微转动她那冰蓝色的眼眸,瞥了珂尔薇一眼,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没有任何言语,甚至脸上都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化,仿佛珂尔薇的声音只是无关紧要的风声。 她给人的感觉并非傲慢,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冰冷和隔绝,让珂尔薇感觉自己仿佛在对着一块绝美的冰原说话,寒意彻骨。 阿廖沙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语气随意地解释道:“别介意,洛林。我妹妹索菲亚从小就这样,不喜欢说话,对谁都一样,可不是单独针对你身边这位的漂亮小姐。” 他补充着说道。 “她更喜欢用眼睛看,或者……嗯,反正不是用嘴说。” 洛林的目光再次掠过索菲亚公主,后者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座精致却冰冷的雪山,她的眼神依旧停留在洛林身上,那种专注几乎让人感到不适。 阿廖沙则继续拉着洛林交谈,从机甲性能聊到北境风光,从两国酒水的差异聊到伏尔格勒的地下机甲黑市,显得异常健谈和自来熟。 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你死我活的战斗,更像是分别多年后重逢的、有些惺惺相惜的旧友。 这种热情让洛林感到些许意外,但他也乐于利用这种氛围。 他笑着回应阿廖沙关于切磋的提议:“殿下的邀约,我记下了。若有合适的机会,我很乐意领教您精进后的技术。” 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但是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 叶卡捷琳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塔利娜的手,带着他来到了皇太后的寝宫里面。 他们来到了床边 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床上那位风烛残年的老妇人——她们的母亲,奥尔加耶芙皇太后。 岁月的刻刀和病痛的折磨已几乎夺走了她所有的威严,只剩下一个虚弱不堪的躯壳,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 塔利娜的泪水瞬间决堤,她挣脱开姐姐的手,踉跄着扑到床边,跪倒在地,紧紧握住母亲枯槁冰凉的手,将脸颊贴上去,哽咽着低语:“母亲……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叶卡捷琳娜站在一旁,同样泪流满面,她强忍着不哭出声,一只手紧紧按着胸口,另一只手轻抚着妹妹颤抖的肩膀。 稍后,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是沙皇彼得罗夫。 他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似乎很不情愿踏入这压抑的房间。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还带着宴会上残留的睡意和酒气。 他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和哭泣的妹妹们,脸上更多的是一种麻木和完成任务的敷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最后到来的是尼古拉,他几乎是半搀半拉着一个人,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此刻胡须杂乱,眼神空洞而布满血丝,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他显然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时,被尼古拉强硬地拖到床前,踉跄了一下,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母亲脸上。 看到母亲的样子,尽管他担任沙皇时与母亲的政见向来不和,但此刻,眼神中也是闪现出一丝悲伤。 尼古拉站在他们身后,面色沉静如水。 他看着床上生命垂危的母亲,眼中亦有悲痛,但那悲痛被一种更深沉的、钢铁般的意志所覆盖。 此刻奥尔加耶芙的5个子女终于齐聚在芙的床前。 这个老人昏花的目光扫过悲恸的塔利娜和叶卡捷琳娜,麻木的彼得罗夫,以及崩溃的康斯坦丁,仿佛在审视着帝国。 寝宫内,一时间只剩下塔利娜和康斯坦丁压抑的哭泣声、彼得罗夫不安的挪动声,以及皇太后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第372章 冰上舞会 皇太后的寝宫内,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塔利娜公主跪在床边,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母亲干枯的手背上。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姐姐叶卡捷琳娜,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姐姐,母亲她……一直是这样吗?” 叶卡捷琳娜轻轻搂住妹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沙哑:“御医们已经尽力了……塔利娜,母亲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我们能做的,只有陪伴。庆幸的是,你终于赶回来了,母亲若是清醒,看到你,心里一定是安慰的。” 她的话语透露着一种无奈的安慰。 塔利娜闻言,俯下身,将脸颊轻轻贴在母亲毫无血色的手背上,。她低声诉说着这些年在异国的思念与牵挂,令旁观者无不动容。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门口的侍女示意。 很快,黛莉安公主被轻轻带了进来。十六岁的少女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外婆,看到的却已是生命尾声的景象。 她有些无措,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害怕。 “黛莉安,来……” 塔利娜柔声呼唤,拉着女儿的手,将她引到床边。 “亲吻你的外婆,向她问好。” 黛莉安顺从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在那布满皱纹的冰冷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外婆……我是黛莉安……” 她那一头希斯顿威廉皇室特有的灿烂金发,在昏暗的寝宫里显得格外醒目,与周围伊戈尔家族成员几乎统一的冰蓝色发色形成了微妙对比。 尼古拉适时上前,他的声音沉稳,打破了过于悲伤的气氛:“塔利娜,带着黛莉安在这里安心住下吧。等到母亲升天之后,举行完葬礼再走。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多住些时日,也让黛莉安看看她母亲出生的地方。” 塔利娜伤心却又感激地点了点头。 众人终于完成了弥留之际的皇太后希望子女团聚于床前的遗愿。 塔利娜表示要在母亲最后时刻一直守在身边,众人默许。 随后彼得罗夫,康斯坦丁,叶卡捷琳娜,尼古拉以及黛莉安悄然退出了房间,只留下塔利娜独自守着母亲。 黛莉安离开房间之后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洛林他们,于是便朝着舞会大厅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宴会大厅内,气氛已然转变。 宫廷总管查尔斯手握一根指挥棒对着宾客们大喊:“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为了欢迎一希斯顿帝国、欧瑞利亚王国、马扎尔王国、尼凯亚教皇国、图里昂王国……等等德拉大陆的诸国来的使节们,我们将为众人精心准备一场冰上舞会。” “哦哦哦哦。” 各国贵族组成各国的使节们纷纷兴奋的欢呼。 之前的沉重仿佛被暂时搁置,一种属于叶塞尼亚帝国的、独特而热烈的氛围正在升起。 伴随着宏大的乐曲声,大厅一侧那巨大的、正对着皇宫内院的雕花橡木双扇门被缓缓推开! 刹那间,凛冽清新的寒气涌入温暖的大厅,与室内的暖香交织。 门外并非寻常的庭院,而是一片被宫墙环绕的、广阔而平整的冰湖! 湖面光滑如镜,在无数盏特意设置的灯盏照耀下,反射着璀璨的光芒,与漫天飞舞的雪花共同构成了一个梦幻般的琉璃世界。 洛林眼中难掩惊讶。 他确实没想到,叶塞尼亚人的舞会,竟然是在真正的冰面上举行! 更令他吃惊的是远处高台上,一支规模完整的管弦乐队已然就位。 乐手们穿着笔挺的礼服,似乎完全无视了这冰天雪地的严寒,他们的手指或许冻得发红,但奏出的乐章却热情澎湃,充满了北国特有的辽阔与激昂旋律。 洛林忍不住吐槽:“这些叶塞尼亚人,难道血管里流的是冰碴子吗?” “为什么这么说?”珂尔薇好奇的问道。 洛林回答道:“他们就穿这么薄薄的晚礼服,在这么冰天雪地里演奏音乐,这么不怕冷啊。” 一旁的唐吉诃德并没有被眼前的场面所震撼,他只是小声的说道。 “宫殿外面饿殍遍地 ,皇宫里面却如此奢华……” 舞会正式开始前,是专业的冰上芭蕾表演。 只见一群身着纯白纱裙、白色长筒袜、裸露着光滑肩膀的少女,穿着专业的冰靴,如同真正的天鹅般优雅滑入冰场中心。 她们在冰面上旋转、跳跃,姿态轻盈曼妙,裙摆飞扬,与冰雪背景完美融合,仿佛冰之精灵的舞蹈。 其意境之美,瞬间征服了全场来自世界各地的宾客,包括希斯顿使团成员,人群中发出了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和热烈的掌声。 表演结束后,少女们优雅谢幕。 紧接着,早已准备好的仆人们,他们同样穿着冰靴,如同冰上幽灵般滑行而来,动作稳至极,手中的托盘上盛满了美酒与点心,精准地送到每一位宾客面前。 随后,自由舞会时间开始。 许多叶塞尼亚贵族男女显然早有准备,他们换上更便于滑行的华丽礼服或裙装,穿上冰靴,携手滑入冰场中央。 他们随着音乐,在冰面上跳起了优雅的华尔兹,步伐流畅而充满激情,冰刀划出优美的弧线,与音乐、雪花、灯光共同演绎着一种力与美、寒冷与热情交织的独特艺术。 外国使节团的宾客们站在门口,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寒气,看着眼前这梦幻般的一幕,心中第一次对叶塞尼亚帝国的文化艺术产生了真正的震撼。 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过去或许带着偏见,认为北方民族只是武力强盛而缺乏细腻。 但眼前这场优雅完美结合的冰上盛宴,彻底打破了不少外国宾客的刻板印象。 冰湖之上,华尔兹的旋律悠扬动人,贵族们的身影在璀璨灯火与漫天飞雪中翩跹旋转,冰刀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芬芳与女士们昂贵的香水气息,欢声笑语被音乐声包裹,一切都极尽奢华与浪漫。 洛林站在华丽的门廊边,手中端着一杯侍者刚送来的、冰镇得恰到好处的果酒。 他确实也被这前所未见的冰上盛宴所震撼,叶塞尼亚人将严酷自然转化为极致娱乐的能力,令人叹为观止。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滑行如飞、笑容恣意的叶塞尼亚贵族,望向更远处,那被宫墙隔绝的外界方向时,眼前绚烂的景象仿佛瞬间褪色。 洛林的脑海里无法控制地浮现出来时路上的景象:那些蜷缩在寒风中的单薄身影,那些因饥饿而深陷、麻木空洞的眼睛,那些为了几枚银币而疯狂争抢的枯瘦手掌……冻馁而死的农奴,镇压叛乱后流离失所的平民。 刺骨的寒意并非仅仅来自眼前的冰湖,更从他心底升起。 一种强烈的、几乎令人作呕的割裂感攫住了他。 一边是冰面上为了极致享受而一掷千金、仿佛不知人间疾苦的狂欢。 另一边是宫墙外挣扎在死亡线上、连一口黑面包都难以企及的绝望。 洛林心想: 伊戈尔皇室和这些权贵们,难道对此真的一无所知吗? 还是说,他们根本毫不在意?用如此奢靡无度的方式来展示国威与财富,在无数子民冻饿而死的背景下,显得何其讽刺与冰冷! 他手中的水晶杯仿佛变得滚烫,里面昂贵的液体也不再清冽,反而带着一股虚伪和血腥的味道。 他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这是外交场合必需的面具。但那双翠绿色的深邃眼眸深处,已结满了冰冷的霜。 珂尔薇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同样沉默地望着冰面上旋转的人群,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璀璨灯火,却也藏着一丝与洛林相似的悲悯。 唐吉诃德少校守在他们两稍后一点的位置。 就在这时,阿廖沙王子牵着妹妹索菲亚的手滑了过来,冰靴在冰面上刮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他们停在洛林面前,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兴奋:“怎么样,洛林?我们的冰上舞会还不赖吧?是不是比你们在舞厅里转圈有意思多了?” 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洛林迅速收敛起所有不该外露的情绪,举杯示意,笑容无可挑剔:“令人惊叹,阿廖沙王子。叶塞尼亚的艺术与豪情,确实独一无二。”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接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只是看到乐队和表演者在如此严寒中演奏舞蹈,实在令人敬佩。不知道城内的民众,是否也能有足够的御寒之物度过这个严冬?” 阿廖沙脸上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打了个哈哈:“伏尔格勒的市民都很强壮!这点风雪算不了什么!来来来,别光看着,你也应该试试滑冰!我让我的仆人教你!” 他似乎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根本未曾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热情地试图将洛拉拉入这场狂欢。 洛林看着阿廖沙热情却难掩一丝空洞的眼神,心中那冰冷的耻感更深了。 这座冬宫,就像一个巨大的冰窖,不仅储存着冰雪,更冰封了良知与共情。 洛林婉拒了阿廖沙滑冰的邀请,但心思辗转间,想到了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 他顺势将话题引开:“滑冰恐怕需要专门学习,我还是先欣赏各位的英姿吧。说起来,王子殿下,我听闻首都近期将要举行一场医学研讨会?不知详情如何?” 阿廖沙闻言,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洛林会对这个感兴趣,立刻回答道:“哦!你说那个啊!是我们叶塞尼亚医学界的盛事,由我们皇室首席御医,巴普洛夫老爷子主持。他可是我们帝国的瑰宝,在整个大陆都是这个!” 他语气充满自豪:“据说能把他从实验室和病人身边请出来主持研讨会可不容易。” 洛林微微一笑,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珂尔薇:“那真是巧了。这位是珂尔薇·南丁格尔医生,我的私人医疗顾问。她对巴普洛夫教授仰慕已久,对此次研讨会极为向往,不知是否有幸能获得一个参与的资格?” 阿廖沙的目光转向珂尔薇,打量了一下这位气质温润、容貌出众的少女,咧嘴笑了笑:“原来这位美丽的小姐还是一位医生,好说好说!” 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打了个响指,示意附近的仆人。 很快,仆人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一瓶清澈如水却散发着浓烈酒精气息的伏特加和两个厚重的玻璃杯。 阿廖沙亲自拿起酒瓶,将两个杯子斟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他将其中一杯塞到洛林手里,自己拿起另一杯,朗声说道:“洛林兄弟,我们叶塞尼亚人谈事情,尤其是男人之间谈条件,规矩很简单——酒桌上见真章!喝了这杯,什么都好说!干了!” 他的眼神带着叶塞尼亚人特有的用酒精衡量诚意与勇气的意味。 珂尔薇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担忧。 她知道这种北地烈酒的威力,其纯度极高,近乎酒精,对于不常饮用的人极其危险。她下意识地轻轻伸手,想要阻止洛林: “洛林,这酒太烈了,你一次喝不了这么多……” 然而,洛林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心。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那杯几乎满溢的烈酒,与阿廖沙的杯子重重一碰。 “为了叶塞尼亚和希斯顿的友情!” 洛林朗声说了一句祝酒词,随即仰头,将杯中那如同液态火焰般的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灼热的感觉得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一路烧灼到胃部,强烈的刺激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脖子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通红,眼泪几乎都要呛出来。 反观阿廖沙,同样一饮而尽,却只是咂了咂嘴,仿佛只是喝了一杯清水,脸上带着畅快和一丝戏谑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洛林的肩膀:“哈哈!可以啊兄弟!是条勇士!来来来,我们再来一杯。” “殿下!” 唐吉诃德少校一步上前,微微挡在洛林身前。 “亲王殿下不胜酒力,请允许我,作为他的骑士,代他陪您尽兴。” 阿廖沙看了看唐吉诃德那冷硬的面孔,撇了撇嘴,显然觉得跟这个“无趣”的护卫喝酒毫无意思,摆手道:“跟你喝有什么劲?我就要跟洛林兄弟喝!”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拉住了阿廖沙的衣袖。 是一直沉默如冰的索菲亚公主。 她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是客人……适可而止吧。” 阿廖沙天不怕地不怕,似乎唯独对这个沉默的妹妹有些没辙。 他看了看索菲亚,又看了看脸色通红、仍在强忍不适的洛林,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摊了摊手:“好吧好吧,听你的。” 他转回头,对洛林说道:“行了,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又是索菲亚开口……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正巧,巴普洛夫教授今天也被请来参加舞会了,应该就在那边和人聊天。走,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引荐一下!” 烈酒的后劲还在不断上涌,洛林感觉头脑有些发晕,但他强行稳住心神,对阿廖沙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 “那就有劳王子殿下引荐了。” 第373章 巴普洛夫的疑问 阿廖沙熟门熟路地引着洛林一行人,穿过略显拥挤的人群,来到一处视野极佳的观景台。 仆人们显然经验老到,早已在冰湖周围精心铺设了厚实的防滑地毯,为那些不谙冰上技巧的外国宾客们开辟出安全通道。 这里位置稍高,能将整个梦幻般的冰湖盛宴尽收眼底。 此刻,观景台上正站着几位学者模样的人,簇拥着一位核心人物。 那是一位典型的叶塞尼亚老人,身材高大,即使年事已高,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他留着浓密的、已然花白的络腮胡,胡须修剪得十分整齐,如同雪原上历经风霜的古老松树。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深色叶塞尼亚传统长袍,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皮草镶边保暖披风。 脸庞红润,布满皱纹,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闪烁着智慧与近乎苛刻的专注光芒,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冰面。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这位看起来严肃庄重的老者,目光所聚焦的,并非冰上华尔兹的优雅舞步,而是那些刚刚结束表演、正在冰面上自由滑行嬉戏的白裙少女们。 这些少女结束了表演时的极度克制,陪同宾客们嬉戏跳舞时,显得更加活泼奔放。 她们的裙装为了便于滑行和展现形体美,设计得极为大胆——裙摆极短,仅仅包裹住挺翘的臀部,下面穿着厚实的白色长筒袜,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 与裙摆之间裸露着一截绝对领域,雪白而充满青春活力的腿在冰刀的支持下,显得格外修长而富有肉感,在灯光下勾勒出令人心旌摇曳的曲线。 她们欢笑着,如同冰雪精灵般追逐嬉戏,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与诱惑。 老人看得极其专注,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不是在欣赏美色,而是在观察一件件完美的、运动中的艺术品。 他时不时地会对身边的助手低声说上一两句,助手则立刻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阿廖沙见状,咧嘴一笑,大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者的观察:“巴普洛夫老爷子!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又发现什么完美的‘人体动力学范本’了?” 巴普洛夫教授被打断后,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但当看到是阿廖沙王子时,那丝不悦迅速隐去,转化为一种面对皇室成员时应有的、但并不显得卑微的礼节性姿态。 “阿廖沙王子殿下,” 他的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但中气十足。 “您总是这么一针见血。没错,这些年轻的肌体,在冰面上运动时展现出的肌肉张力,以及对抗低温的生理反应,都是极佳的研究对象。完美的活力,完美的线条……啊,真是太棒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阿廖沙身后的洛林等人,洛林、珂尔薇、唐吉诃德三人。 尤其是珂尔薇,她那头罕见的冰蓝色长发和学者特有的冷静气质,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阿廖沙顺势介绍道:“老爷子,给您引荐几位朋友。这位是希斯顿帝国的洛林·威廉亲王殿下。这位是亲王殿下的医疗顾问,珂尔薇·南丁格尔小姐,她对您的医学研讨会非常向往,可是专程慕名而来的。” 巴普洛夫惊讶的看着洛林,心中想到最小的就是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传说中的恶魔之子洛林·威廉,看上去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娃娃。 尽管内心惊讶,但是巴普洛夫还是走上前将手搭在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 “您好,尊贵的亲王殿下,欢迎来到叶塞尼亚,愿您有个好心情。” “谢谢,阿普洛夫教授。”洛林回礼。 一旁的阿廖沙又对洛林和珂尔薇说:“这位阿普洛夫教授可是我们叶塞尼亚医学界的泰山北斗,哪怕是整个泽拉大陆上也是医学领域的名列前茅的人物。” 珂尔薇立刻上前一步,拎着裙子,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说道:“久仰您的大名,尊敬的巴普洛夫教授。您在神经医学和极端环境生理学领域的论文令我受益匪浅。” 她的语气直接点出了对方的核心研究领域,显示了她并非泛泛的仰慕者。 巴普洛夫教授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鹰隼发现了兔子。 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珂尔薇,忽略了她惊人的美貌,而是聚焦于她那冷静的眼神和专业的措辞。 “哦?” 他来了兴趣,忽略了旁边的洛林和阿廖沙,直接向珂尔薇发问。 “珂尔薇小姐,你读过我哪篇关于极端低温下末梢神经反应延迟的论文?你认为我提出的‘血液逆流热守恒’假说在实战应用中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他一连串专业的问题抛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考试的苛刻态度,仿佛想立刻掂量出眼前这位年轻女学者的真正斤两。 珂尔薇微微颔首,思索片刻后,条理清晰地回答道:“教授,我读的是您在《叶塞尼亚医学前沿》上发表的那篇论文。我认为‘血液逆流热守恒’假说在实战应用中的最大障碍在于难以精确控制血液逆流的程度和范围。一旦控制不当,可能会导致局部组织因缺血而受损。”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 “而且在极端低温环境下,人体的生理机能会发生复杂变化,这也增加了该假说应用的不确定性。” 巴普洛夫教授听完,眼睛里满是赞赏,不住地点头。“精彩!非常精彩的见解。” 他激动地拍了拍手。“小姑娘,你不仅理解了我的理论,还提出了如此有深度的思考。” 珂尔薇微笑着,又说道:“教授,我还有个疑问,在植物医药学中,是否有能辅助改善血液逆流情况的药物呢?” 巴普洛夫教授眼睛一亮,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孩能提出这样新颖的问题,越发觉得眼前的珂尔薇不可小觑。 巴普洛夫教授摸着花白的络腮胡,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眼睛突然放光,兴奋地说:“珂尔薇小姐,你的问题让我想到了一种生长在极寒之地的植物——雪绒草。它具有促进血液循环、增强血管弹性的功效,或许能辅助改善血液逆流情况。不过,目前还只是理论推测,还需要大量的实验来验证。” 珂尔薇眼睛也亮了起来,激动地说:“教授,我对这个研究很感兴趣,如果有机会,我想参与到相关实验中。” 巴普洛夫教授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我很欢迎你这样有才华的年轻人加入。” 一旁的阿廖沙和洛林看着两人相谈甚欢,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阿廖沙打趣道:“洛林,你的这位医学顾问还真是有点儿本事,居然能和巴普洛夫老爷子讨论的有来有回。” 洛林笑着说:“医学领域的事情虽然是专业的人之间聊的开,就比如你和我都是机甲驾驶员,我们在一起聊的最多的不也是机甲吗?” 阿廖沙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观景台上的气氛越发融洽。 巴普洛夫教授与珂尔薇就几个专业问题进行了简短却深入的交流后,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他显然对这位来自希斯顿的年轻女学者非常的认可。 “很好,珂尔薇·南丁格尔小姐,你的见解很独到,基础也非常扎实。” 老教授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算是温和的表情,他从怀中取出几张印制精美的卡片,递给了珂尔薇和洛林。 “这是此次医学研讨会的自由入场券,凭此可以参与所有公开论坛和展览。举办时间就在三天后,皇家医学院大会堂,随时恭候你的到来,我很期待能听到你更深入的见解。” 他的邀请显得真诚而郑重。 “非常感谢您,教授。届时我一定准时出席。” 珂尔薇接过入场券,再次行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 然而,就在珂尔薇抬起头的那一刻,巴普洛夫教授那刚刚舒展的眉头又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再次停留在珂尔薇的脸上,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又一次隐隐作祟。 他微微蹙起雪白的眉头,目光更加专注地审视着珂尔薇。。 这个穿着异国冬装、美丽得如同冰雪精灵的蓝发少女,她的眉眼轮廓,尤其是那份沉静专注的神态,总让他觉得在哪里见过。 这一刻,珂尔薇的面容让巴普洛夫感觉非常的眼熟,仿佛是在哪里见过。 这种感觉仿佛一个遥远的回声,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的源头。 “真是活见鬼了……”老教授心里暗自嘀咕。 “一个十几岁的希斯顿小姑娘……我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和叶塞尼亚,怎么可能认识?难道是像某个以前的病人?或者……像某个故人?’” 记忆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雾,模糊不清,让他有些烦躁。 洛林虽然好奇为什么巴普洛夫教授在发呆,但他还是用微笑着代为致谢:“感谢教授的慷慨,我们非常期待一届医学研讨会的召开。” 阿廖沙王子倒是没心没肺,见事情办成,便笑着催促。 “行了行了,学术问题留到研讨会再去吵吧!老爷子,继续看你的‘人体动力学’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调侃着,便拉着洛林他们告辞。 巴普洛夫教授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他依旧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抬起布满老人斑的手,挠了挠自己花白的头发,试图抓住脑海中那一闪而逝的模糊印象,但最终还是徒劳无功。 周围几位一直跟随他的学生和学者关切地低声询问:“老师,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巴普洛夫教授这才回过神来,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仿佛要驱散那恼人的错觉:“没事没事!人老了,脑子有时候不灵光。”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重新将目光投向冰面上那些依旧在嬉戏滑行的、充满青春活力的白裙少女们,试图用强烈的视觉刺激覆盖掉那莫名的熟悉感。 “好了好了,不想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边的人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豪迈。 “继续喝酒!看小姑娘跳舞!多完美的活力样本啊……” 他接过仆人重新斟满的伏特加,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疑虑。 然而,那份关于珂尔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却如同一颗被埋下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入了老人记忆的土壤深处。 此时,在另外一边。 皇太后寝宫内沉重的告别氛围被悄然关在门后。 一行人沉默地走在冬宫宽阔而寒冷的走廊里,各自的心事如同影子般拖在身后。 行至通往宴会大厅的岔路口时,前沙皇康斯坦丁停下了脚步。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粗糙的修士袍与周遭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 他脸上悲恸与酒精混合的麻木尚未褪去,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大厅传来的喧嚣光影,仿佛那是一个令人恐惧的旋涡。 “我……就不去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抗拒。“那里不属于我。” 尼古拉看了他一眼,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好吧,大哥。你需要什么,随时让仆人告诉我。” 他安排了一名侍从护送康斯坦丁回去。 彼得罗夫沙皇则如蒙大赦,几乎迫不及待地朝着宴会厅的方向挪动他肥胖的身躯。 对他而言,母亲的垂危更像是一项不得不完成的沉重义务,如今义务尽完,自然是重回美酒与享乐的时候。 他打着哈欠,脸上重新浮现出对酒精和舒适的渴望。 随后,彼得罗夫、叶卡捷琳娜、尼古拉,以及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宫廷舞会、显得有些紧张又好奇的黛莉安公主,一行人再次出现在了冰湖舞会的现场。 他们的归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彼得罗夫沙皇几乎是目标明确地直奔他那舒适宽大的宝座,如同回到巢穴的熊。 他重重地坐下,立刻就有殷勤的仆人递上斟满的美酒和精心准备的珍馐。 他很快便左拥右抱着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娇艳动人的贵妇或女官,肥胖的脸上重新堆起了满足而慵懒的笑容,将方才寝宫里的沉闷彻底抛诸脑后,仿佛那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第374章 无形的交锋 叶塞尼亚帝国皇室重新回到了舞会的现场,作为伊戈尔家族的代表们,开始与众多宾客们会谈。 其中最为代表的就是叶卡捷琳娜女大公和尼古拉摄政王 他们如同精密仪器般,立刻融入了外交场合。 叶卡捷琳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一丝悲戚与坚强的高贵笑容,端着酒杯,与前来自荐或问候的各国使节、贵族们娴熟地交谈着。 她言辞得体,既能表达对母亲病情的哀伤,又能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不那么私人的领域,维持着场面上的和谐与尊重。 尼古拉摄政王则更像是这场宴会无形的掌控者。 他并不像彼得罗夫那样固定在宝座上,而是手持酒杯,沉稳地行走在宾客之间。 他的目光锐利,能迅速识别出重要的人物,并主动上前交谈。 他的话语简洁有力,往往能切中要害,无论是关于两国关系、边境贸易,还是大陆局势,他都能应对自如,展现出一种务实而强大的政治家气度。 许多外国使节显然更愿意与他,而非宝座上的沙皇进行交流。 而洛林这边。 喝过了阿廖沙递过来的烈性伏特加,后劲逐渐上涌,洛林感觉额头微微发烫,脸颊上的红晕并未消退,反而更明显了些,胃里也隐隐有些灼热翻腾的感觉。 他虽然强自保持着清醒和仪态,但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他的不适。 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珂尔薇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轻声对洛林说:“洛林,你脸色不太好,那酒太烈了。” 她随即转向附近一位侍立的仆人,客气地询问道:“打扰一下,请问宫廷厨房里是否有备用的缬草根、薄荷 或者姜根?如果有圣约翰草也可以。” 这些草药对于她来说,显然是极为熟悉。 缬草根有镇静安抚之效,薄荷和姜根能缓解胃部不适、驱散恶心,圣约翰草也有舒缓神经的作用,都是调配简易醒酒汤的常见选择。 仆人很快恭敬地点头回应:“有的,女士。厨房药膳房通常都会备有这些常用的草药材料。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珂尔薇摇了摇头,她需要亲自去挑选和处理药材才能放心:“不必麻烦,请带我去厨房吧,我需要亲自处理一下。另外,可能需要借用一个小炉子和陶罐。” 她转向洛林和唐吉诃德,语气温和的说道:“殿下,少校,请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很快回来。” 洛林本想说不必如此麻烦,但胃里的不适和确实有些发晕的脑袋让他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有劳你了,珂尔薇。” 唐吉诃德则沉声应道:“医生小姐请放心,我会守护殿下。” 珂尔薇对唐吉诃德投去一个认可的眼神,随即对那位仆人微微颔首:“麻烦您带路。” 仆人躬身引路,珂尔薇跟着仆人悄然离开了喧嚣的舞会现场,向着冬宫深处那负责供应整个宫廷饮食与药膳的厨房区域走去。 就在珂尔薇离开后不久,洛林正试图用冰冷的空气驱散脑中的晕眩和胃里的灼烧感时,一个沉稳而充满力量的身影穿过人群,径直向他走来。 来人正是叶塞尼亚帝国的实际掌控者——摄政大公尼古拉·伊戈尔。他手中端着一杯伏特加,脸上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却又不失威严的笑容。 他的步伐自信而坚定,仿佛每一步都丈量着这片属于他的土地。 “想必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洛林·威廉亲王了,” 尼古拉在洛林面前站定,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不少人听到,他伸出右手。 “在下尼古拉·伊戈尔,叶塞尼亚帝国摄政大公。欢迎来到伏尔格勒。” 洛林心中一凛,迅速压下所有不适感,脸上浮现出无可挑剔的、略带敬意的笑容,伸手与对方相握。 尼古拉的手掌宽厚有力,握得很稳,带着北地人特有的、仿佛能捏碎骨头的力量感,但也恰到好处,并未刻意示威。 “久仰摄政王殿下大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尼古拉松开手,那双锐利的、如同冻原狼般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洛林,仿佛要将他从外到里看个透彻。 他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不愧是‘红恶魔’安德烈·威廉的儿子。阁下年纪轻轻,便已声名鹊起,果然是少年英杰。” “红恶魔”三个字,他咬得略微重了一些。 洛林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谦逊的微笑,打着马虎眼:“摄政王殿下过誉了,不敢当,不敢当。” 洛林心里再清楚不过。父亲安德烈亲王,红恶魔,是叶塞尼亚一代人挥之不去的梦魇。 当年他亲率希斯顿第九军团,如同炽热的战斧,劈开叶塞尼亚坚固的边境防线,长驱直入,在广袤的北境雪原上连续歼灭、击溃了叶塞尼亚整整三个主力军团,兵锋一度直指伏尔格勒城下,震动整个大陆北方。 最终,是当时尚是沙皇的康斯坦丁凭借其顽强的意志和军事才能,艰难地组织起了首都保卫战,加之严酷的冬季提前降临,后勤不继的红恶魔才被迫撤军。 但那场战争给叶塞尼亚帝国带来的巨大创伤和心理阴影,至今仍未完全消退。。 此刻,尼古拉主动提及此事,并称赞他这个“红恶魔”之子,其用意绝非友善的恭维那么简单。 这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冰冷审视的提醒,提醒洛林他的血脉和两国之间那段血腥的历史。 更何况,洛林深知尼古拉的另一重可怕身份他牢牢掌控着叶塞尼亚的宪兵部队和令人闻风丧胆的情报机构。 不知有多少希斯顿派往叶塞尼亚的优秀间谍,最终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尼古拉的酷刑室或雪原的乱葬岗里。 自己此行肩负的秘密任务,最大的威胁,正是来自眼前这个看似彬彬有礼、实则手腕铁血的摄政大公。 尼古拉看着洛林那完美掩饰的平静表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继续说道:“威廉亲王第一次来伏尔格勒,感觉如何?比起普伦堡,别有一番风味吧?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让您对我们叶塞尼亚有一个……更全面的认识。”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好客的主人,但“更全面的认识”这几个字,却仿佛带着冰冷的双关意味。 洛林感到后背升起一股寒意,但笑容依旧不变:“伏尔格勒的宏伟与独特确实超乎我的想象,尤其是这场冰上舞会,令人叹为观止。我很期待接下来的行程,相信一定能增进对贵国的了解。” 尼古拉·伊戈尔那双如同冰封湖面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公式化的笑容,但话语里的温度却悄然降低了几分。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清澈的伏特加,仿佛闲话家常般说道: “是啊,伏尔格勒的冬天总是能带来一些……独特的‘景致’。不过,最近城里似乎也有些不太平。”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略显凝重,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描淡写。 “大概是天气太冷,食物短缺,连平日里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们都按捺不住,纷纷跑出来觅食,甚至试图钻进最温暖、守卫最森严的粮仓里。真是令人烦恼。” 他特意加重了“老鼠”和“粮仓”这两个词的发音,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洛林的脸,捕捉着他最细微的反应。 这几乎是不加掩饰的暗示——所谓的“老鼠”,自然是指活跃在伏尔格勒的希斯顿间谍;而“粮仓”,则隐喻着叶塞尼亚的机密要地,比如……正在进行的“约顿海姆”计划。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周围的欢歌笑语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洛林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却瞬间浮现出一种带着几分酒意和天真的困惑。 他甚至还配合地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用手背擦了擦依旧发烫的脸颊,仿佛完全没听懂对方的隐喻,顺着字面意思哈哈一笑: “老鼠?哈哈,摄政王殿下您真会说笑。北方的冬天这么冷,寒风像刀子一样,我看别说老鼠了,恐怕就是披着厚皮的熊都得冻得哆嗦。那些小东西恐怕早就冻成硬邦邦的‘老鼠干儿’了吧?再说了,你们伊戈尔皇室是这么有钱,还怕老鼠偷吃几个稻谷吗?哈哈哈哈。” 他笑得没心没肺,眼神里带着似乎因为酒精而有些迟钝的纯良,完美地扮演出了一个不胜酒力的样子。 他将尼古拉的威胁和试探,完全化解成了对北方严寒天气的一句玩笑般的感慨。 尼古拉凝视着洛林那双看似清澈无害、甚至因为醉酒而有些朦胧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伪装或惊慌。 但洛林的表现无懈可击,那种浑然天成的“糊涂”感,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被烈酒放倒了、完全听不懂弦外之音的年轻人。 片刻的沉默后,尼古拉忽然也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并未深入眼底:“呵呵,亲王殿下说得对,或许真是我多虑了。这该死的冬天,总是容易让人疑神疑鬼。” 他举起酒杯。 “看来殿下的酒量还有待提升啊,我们叶塞尼亚的伏特加,可不是那么温和的东西。” 他不再纠缠于“老鼠”的话题,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句无心的抱怨。 但洛林心中雪亮,这位摄政王的警惕丝毫未减,刚才那番话,也是一次凌厉的试探。自己虽然暂时搪塞过去,但在这位摄政王眼中,他这位恶魔之子,恐怕早已是重点关照对象。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如履薄冰。 就在这时,珂尔薇端着一只小巧的白瓷碗,穿过了人群,回到了洛林身边。 碗中盛着深色的、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醒酒汤,热气微微氤氲了她平静的面容。 “洛林,请趁热喝了吧,会舒服一些。”她将碗递给洛林,声音温和。 洛林正需要这东西来缓解尼古拉带来的无形压力和酒精的不适,他接过碗,由衷地低声道:“太及时了,珂尔薇,非常感谢。” 然而,就在珂尔薇出现、并且开口说话的瞬间,一旁正准备继续试探洛林的尼古拉摄政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脸庞。 刹那间,尼古拉脸上那惯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冷峻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意外甚至难以置信的事物,一抹清晰的惊慌。 这种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他脸上的情绪极其短暂地掠过他的眼底。 虽然他几乎立刻就控制住了自己,面容迅速恢复了钢铁般的冷峻,但他周身的气息明显变得不同了,那是一种强压下的震惊。 他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对着洛林和珂尔薇方向极其轻微、近乎仓促地点了一下头,生硬地打断了原本可能继续的对话,说了一句:“失陪一下,亲王殿下。” 随即转身,步伐比来时更急地离开了,甚至显得有些……慌乱。 尼古拉的目标明确,他径直走向正在与几位外国使节娴熟交谈的叶卡捷琳娜女大公。 他无视了正在进行的谈话,直接插到叶卡捷琳娜身边,拉着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忘记使用了尊称:“姐姐……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叶卡捷琳娜被打断,有些惊讶地转过头。 她很少见到自己这位一向沉稳如山岳的弟弟露出如此……失态的神情。 她优雅地对面前的使节们表示歉意,然后跟着尼古拉稍微走开几步,低声问道:“怎么了?我亲爱的弟弟尼古拉?你看上去像是见到了雪原上的幽灵?” 尼古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语气。 “如果我说,我真的看到幽灵了呢,姐姐。”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洛林和珂尔薇的方向:“你看到……那个女孩了吗?洛林·威廉身边的那个蓝头发的!” 叶卡捷琳娜顺着他的目光好奇地望过去。 她的目光落在正关切地看着洛林喝汤的珂尔薇身上——仔细地、毫无遮挡地看到了她的正脸。 下一秒,叶卡捷琳娜女大公的身体也猛地僵住了!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同样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脱手落下! 她猛地用手掩住了嘴,才没有失态地低呼出声。 那双与尼古拉极为相似的冰蓝色眼眸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愕和茫然。 姐弟二人猛地转过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骇然与不可思议。 几乎是同时,难以置信地喃喃说道: “怎么会……” “长得这么像?!” “这不可能……” 二人同时想到了那个名字,已经死了的皇后,卡列尼娜! 第375章 似是故人来 卡列尼娜,他们已故的嫂子,前沙皇康斯坦丁一生挚爱,却不幸早逝的妻子,叶塞尼亚的前任皇后! 叶卡捷琳娜和尼古拉姐弟二人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交换了一个无比震惊的眼神。 “天哪……” 叶卡捷琳娜用气声惊叹,再次偷偷望向珂尔薇的方向。 “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还有那种那种沉静的神态……简直和卡列尼娜嫂子年轻时一模一样!” 她作为女性,对容貌的细节更为敏感。 尼古拉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但只是面容像。卡列尼娜皇后是亚麻色的头发,那是她作为农奴女儿的印记。而这女孩,是一头希斯顿人里都罕见的冰蓝发色。” 他试图找出不同点来否定那个荒谬的猜想。 “确实……” 叶卡捷琳娜也注意到了发色的巨大差异,这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或许……真的只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一个惊人的巧合?” 尼古拉也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低沉:“是啊,卡列尼娜嫂子,还有小娜塔莎都已经死了八年了。那场爆炸发生时,剧场里的人几乎都是尸骨无存……这怎么可能……还能活下来。”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就在这时,叶卡捷琳娜忽然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弟弟尼古拉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然后又抬起手,轻轻抓起自己一缕垂落的、如同冰晶般的发丝。 尼古拉被姐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叶卡捷琳娜没有解释,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他们的头发——伊戈尔皇室血脉最显着的外在特征之一,标志性的冰蓝色。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珂尔薇,声音压得更低的推测:“那个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如果是在八年前……” 尼古拉瞬间明白了姐姐的暗示! 他的瞳孔再次猛地收缩! 八年前,卡列尼娜皇后和康斯坦丁沙皇唯一的女儿,小公主娜塔莎,当时正好是7、8岁左右! 她也同样在那场针对沙皇的爆炸袭击中失踪,官方认定与母亲一同罹难,尸骨未能找到…… “难道说……?!” 两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但下一秒,理智再次占据了上风。 “不……这太荒谬了!” 尼古拉率先否定。 “娜塔莎如果还活着,怎么可能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希斯顿?这根本说不通!” “是啊……” 叶卡捷琳娜也喃喃道,觉得这想法过于异想天开。 “或许只是巧合也说不定,毕竟好像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发色也可能是巧合……” 沉默了片刻,尼古拉率先恢复了作为统治者的冷静,他低声道:“姐姐,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声张,更不能打草惊蛇。无论她是与不是,目前都是希斯顿使团的人。” 叶卡捷琳娜凝重地点点头:“我明白。我们必须先暗中调查,弄清楚这个少女的真正来历。” 尼古拉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一丝冰冷的的算计光芒在他眼中闪烁。 他在心中暗自说道:“嗯。但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她真的和卡列尼娜嫂子有某种联系,哪怕只是长得如此相像……或许,也能派上意想不到的重要用场。”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无论珂尔薇是谁,她那酷似前皇后的面容,本身就可能成为一枚极具价值的棋子——尤其是在面对他那位依旧沉浸在无尽痛苦和悔恨中的大哥康斯坦丁时…… 姐弟二人最后对视一眼,默契地将所有的震惊与猜测深深隐藏。 脸上重新挂上了符合身份的的笑容,重新融入了宴会的人群之中,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发现从未发生过。 叶卡捷琳娜的目光在热闹的舞会中扫视,很快找到了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什么的阿廖沙和索菲亚。 她优雅地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阿廖沙,索菲亚。” “叶卡捷琳娜姑姑!” 阿廖沙立刻站直了些,笑嘻嘻地回应。 索菲亚也微微屈膝行礼,依旧沉默,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叶卡捷琳娜装作随意地问道:“刚才看你们和希斯顿的那位洛林亲王似乎聊得不错?他身边那位蓝色头发的少女,是他的随行人员吗?看起来气质很特别。” 阿廖沙是个直肠子,也没多想,立刻回答道:“哦,您说那位珂尔薇啊?她的全名好像叫珂尔薇·南丁格尔,对,她是洛林的私人医疗顾问,据说在草药学研究很厉害,刚才还和巴普洛夫老爷子聊得挺投机呢。她好像对咱们的医学研讨会特别感兴趣,我还帮她要了张入场券。” “珂尔薇·南丁格尔……” 叶卡捷琳娜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表面却不动声色。 “原来是一位医学者,难怪气质如此沉静。” 这时,阿廖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贼兮兮地凑近叶卡捷琳娜,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姑姑,您怎么这么关心洛林亲王和他身边的人了?哦——我好像想起来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听说您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对那位‘红恶魔’安德烈·威廉……嗯嗯非常爱慕啊!?”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然后继续不怕死地调侃道:“您现在这么关注他儿子洛林……不会是……啧啧,姑姑,洛林才十几岁耶!您都快三十了!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老牛吃嫩草?” “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叶卡捷琳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瞬间羞恼起来,满脸的尴尬。她再也维持不住贵妇的优雅,伸手一把揪住了阿廖沙的耳朵,用力一拧。 “哎呦!哎呦喂!疼疼疼!姑姑!亲姑姑!我错了!我瞎说的!您松手!耳朵要掉了!” 阿廖沙立刻龇牙咧嘴地求饶,刚才那点小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叶卡捷琳娜气得胸口起伏,瞪着他:“跟你那个只知道喝酒玩女人的老爸彼得罗夫一样不正经!没大没小!我看你长大了也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站在一旁的索菲亚看着哥哥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用手轻轻捂住了嘴,冰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显然在偷笑。 索菲亚下意识地扭头望了一眼大厅主位的方向——她的父亲,沙皇彼得罗夫,正毫无形象地抱着一位娇艳的女官调笑,大口灌着酒,面前的餐盘堆满了食物。 索菲亚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模样。 叶卡捷琳娜终于松开了手,没好气地瞪了呲牙咧嘴的阿廖沙一眼。 “以后再敢胡说,看我不告诉你父亲……虽然告诉他也没什么用!” 她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袖,恢复了端庄。 “行了,玩你们的去吧。” 阿廖沙揉着发红的耳朵,龇牙咧嘴地躲到一边,不敢再招惹这位显然动了真怒的姑姑。 平息了一下情绪,叶卡捷琳娜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显得更为沉稳的索菲亚。 她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神色,伸出手,轻轻搭在索菲亚纤细的肩膀上,然后俯身,将脸颊贴近侄女冰冷白皙的脸庞。 “索菲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姑姑有件事想拜托你。” 索菲亚冰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安静地看着姑姑,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表示她在听。 “这几天,如果可以的话,多和那位希斯顿的洛林亲王打打交道。”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轻柔。“他毕竟是客人,我们理应尽地主之谊。更重要的是……想办法,在不经意间,多了解一些他身边那位珂尔薇医生的来历和更多信息。比如她来自希斯顿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总之,越详细越好。” 她顿了顿,仔细叮嘱道:“记住,一定要自然,千万不要太过刻意,引起他们的警惕。无论打探到什么,哪怕是很小的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吗?” 索菲亚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冰封般的面容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双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她不明白姑姑为何突然对那位来自希斯顿帝国的少的背景如此感兴趣,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的,知道。” 叶卡捷丽娜知道索菲亚的性格,她如果不想说话,甚至连一天一个字都不会说。但是即使这样还是愿意接受叶卡捷琳娜安排的奇怪任务。 看到索菲亚如此乖巧懂事,与旁边那个混小子阿廖沙形成鲜明对比,叶卡捷琳娜心中一阵宽慰。 她忍不住凑近,在索菲亚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好孩子,去吧。” 索菲亚再次微微颔首,悄然转身融入了舞会的人群中,开始默默地执行姑姑交代的任务。 叶卡捷琳娜目送她离开,然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走向一直在不远处看似与人交谈着的尼古拉。 她走到弟弟身边,装作随意地拿起一杯酒,目光望着冰湖,嘴唇微动,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打听到了。那个女孩,叫珂尔薇·南丁格尔,是洛林·威廉的私人医疗顾问。” 尼古拉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锐光一闪而过。 他没有转头,同样低声回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珂尔薇……医疗顾问。” 姐弟二人不再交谈,各自啜饮着杯中的酒液,目光投向远处流光溢彩的冰面。 他们看向的那边。 索菲亚公主如同一个精致且无声的木偶娃娃,悄然行至洛林几人面前。 此刻洛林刚将珂尔薇煮的醒酒汤尽数喝完,胃里的灼热感和头脑的晕眩确实缓解了不少,脸色也恢复了些许。 索菲亚走了,过来,众人立刻恭敬的迎接。 索菲亚冰蓝色的眼眸先是扫过洛林,确认他无碍后,目光便落在了珂尔薇身上。 她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面无表情的模样,用她那特有的、缺乏起伏的声调,先是对洛林简单告知:“外国使节,舞会结束,都住在冬宫客室。” 算是传达了官方的安排。 洛林微微颔首,礼貌回应:“感谢告知,有劳贵国费心。” 接着,索菲亚做出了一个让在场三人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她直接伸出手,冰凉纤细的手指轻轻握住了珂尔薇的手腕。 她的动作仿佛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在执行设定好的指令。 她看着珂尔薇,用她那平直的语调发出邀请:“明日。逛街。去剧院。看戏。” 她顿了顿,似乎才想起要加上同伴。 “和黛莉安表姐,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由一位以冰冷沉默着称的叶塞尼亚公主发出的邀请,让珂尔薇愣住了。 珂尔薇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明显的疑惑和不解。 她轻轻但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腕从索菲亚冰凉的手中抽了出来,后退了半步,优雅地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疏离: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索菲亚公主殿下。但是,恕我难以从命。”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冷静。 “您与黛莉安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一位是叶塞尼亚帝国的公主,一位是希斯顿帝国的公主。我只是一名随行的学者,身份卑微,实在不敢与两位殿下同行,更不敢有任何僭越之举。请您见谅。” 她的拒绝合情合理,符合严格的宫廷等级规矩。 一位亲王的私人医生,确实没有资格与两位帝国公主一同出游,这于礼不合。 索菲亚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 她冰蓝色的眼眸看了珂尔薇几秒钟,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拒绝。 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试图劝说,只是像来时一样,默默地转过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留下洛林、珂尔薇和唐吉诃德三人面面相觑,对这位公主古怪的行为感到愈发莫测高深。 这次生硬而失败的邀请,无疑是叶卡捷琳娜交代任务的第一次尝试。 索菲亚可能觉得自己确实不适合去打探消息。 毕竟自己确实不擅长说话。 第376章 暗中较量 与冰湖上流光溢彩的欢歌笑语形成鲜明对比,在宴会大厅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投下深深的阴影,一组宽大的丝绒沙发围出一个小圈子。 四位身着华贵裘皮与天鹅绒礼服、佩戴着象征各自家族庞大财富与权力的徽记的叶塞尼亚大公,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正是权势滔天的四位分封大公——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 晶莹的雪花无声飘落在他们身后的窗玻璃上,冰湖上少女们的嬉笑和乐队的演奏传到这里,已变得模糊不清。 四人手中端着琥珀色的烈酒,声音压得极低,面色凝重地交谈着 尤苏波夫大公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同地底暗流:“沙皇的手谕已经拿到。下一步,诸位认为该如何?” 谢列梅捷夫大公接口道:“现在是国丧特殊时期,尼古拉以维稳为名,下令首都省范围内严禁任何外部军队调动进入。我们的人被挡在了外面。要想对付尼古拉,眼下只能在帝都内部想办法。” 纳雷什金大公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关键是拉拢首都内部长期驻守的军队。暂时不宜声张,我们必须先稳住首都禁卫军司令弗拉基米尔。只要他能站在我们这边,尼古拉手下那支令人讨厌的宪兵部队就不足为惧。” 在叶塞尼亚帝国,首都禁卫军负责冬宫及核心区域的防卫。 费奥多罗夫大公皱起眉头:“目前的帝都,除了禁卫军和宪兵,还有别的力量吗?比如……那支首都军事学院的青年学生近卫军?我听说他们的指挥官,是个叫波将金的年轻人。” 尤苏波夫冷哼一声:“波将金……我知道这个人。传闻他爱慕着叶卡捷琳娜女大公。而谁都知道,叶卡捷琳娜和尼古拉姐弟俩一向走得近。你确定这只忠诚的小狗能拉拢得了?” 纳雷什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非常时期,有什么不可以?只要筹码足够动人。我们可以向这位波将金将军许诺,只要他站在我们这边,事成之后,我们可以‘请’沙皇陛下亲自下旨,将叶卡捷琳娜女大公许配给他。这个筹码难道还不够吗?” 这个提议让其他三人沉默了片刻。 “好!” 谢列梅捷夫最终一拍大腿。 “就这么干!只要能增加胜算,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尤苏波夫也缓缓点头,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寒光:“没错。尼古拉以为把康斯坦丁那个废物从修道院里拖回来,就能名正言顺地压制我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呵。”费奥多罗夫阴冷地笑了笑,举起酒杯。“那就让我们看看,在这场权力的冰面舞会上,谁能笑到最后。为了我们的领地——干杯。” 四只盛满烈酒的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阴谋敲定的槌音。 四位大公自以为他们的密谈天衣无缝,他们的卫兵尽职地将其他宾客隔绝在外,形成了一个无形的警戒圈,确保没有任何一双多余的耳朵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嘈杂的背景乐以及冰湖上的喧嚣,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围坐的那张铺着厚重华丽天鹅绒桌布的餐桌之下,一个身影正屏息凝神地潜伏着。 尼古拉的耳目-米哈伊尔。将身子匍匐着,趴在桌子下面,桌子因为被桌布盖着,所以看不到他。 他提前潜伏于此,将四位大公的每一句密谋都清晰地听在耳中。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紧贴在他的皮肤上,但他丝毫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是负责收拾餐具的女仆们推着餐车过来了。 四位大公立刻收敛了脸上得意而阴冷的笑容,看上去只是在闲聊天气。 谢列梅捷夫看着这些身材圆润,年轻漂亮的女仆,脸上忍不住露出邪笑。 当一名年轻的女仆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他们面前的空酒杯收走时,他趁机伸出手,在那女仆挺翘的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啊!” 女仆惊得浑身一颤,脸颊瞬间变得通红,赶紧低着头快步退开。 “哈哈哈哈!” 这举动引得其他三位大公发出一阵哄笑声。 女仆们开始推动那张着及地桌布的餐桌。 餐桌被缓缓推离角落,向着厨房后勤区域的方向移动。 进入一条相对僻静、灯光昏暗的走廊拐角时,推车的女仆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动作稍微停顿了片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桌布下方猛地一动!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极其敏捷地从桌下滚了出来。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褶皱的侍从服装,心脏仍在狂跳。 “唔……真是好险啊!” 就推着餐车的女仆维罗妮卡掏出手帕擦了擦他脸上的汗,说道:“辛苦你了,居然在那么狭小的桌子下面趴了整整两个小时。” 维罗妮卡脸上那抹因被非礼而起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维罗妮卡。” 米哈伊尔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我听到了极其重要的情报!四位大公他们……” 他简略地复述了关于拉拢禁卫军司令和波将金的阴谋。 维罗妮卡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她立刻点头:“我明白了!必须立刻报告给摄政王殿下!” 两人不敢怠慢,维罗妮卡迅速将餐车推到一旁不碍事的地方,然后与米哈伊尔一前一后。 沿着仆役专用的狭窄通道,快速而无声地向着舞会主厅方向移动,期望能在那里找到尼古拉。 然而,当他们回到喧嚣的舞会现场,目光急切地扫视全场时,却发现尼古拉摄政王的身影已然不在。 询问了附近一名可靠的侍从后才得知,就在几分钟前,摄政殿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色凝重地匆匆离开了宴会厅。 “这个时候,殿下会去哪里?”米哈伊尔焦急地低语。 维罗妮卡蹙眉思索片刻,忽然眼神一凛,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好像听叶卡捷琳娜女大公身边的女官低声议论,说殿下……似乎是往前任陛下康斯坦丁现在的住处去了……” 与此同时,尼古拉·伊戈尔确实正步履匆匆地行走在冬宫上层安静而空旷的走廊里。 他的目标明确,前沙皇康斯坦丁目前下榻的房间。 而那个房间,是八年前,卡列尼娜皇后以及女儿娜塔莎小公主曾经居住的寝宫。 尼古拉的心跳有些加速,并非因为奔跑,而是因为内心那个疯狂而又挥之不去的念头。 他需要证据,需要一些东西来确认或否定他对那个名叫珂尔薇的少女的猜测。 “照片……一定还有照片……” 他喃喃自语,来到了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房门前。 他也顾不上礼节,直接推开房门。 房间内没有开主灯,只点着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陈旧的的气息。 康斯坦丁并不在客厅,或许是在里面的卧室醉倒了。 尼古拉无暇他顾,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客厅。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壁炉上方——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用精致相框装裱的全家福油画。 画面上,年轻英挺的康斯坦丁穿着沙皇礼服,他身旁坐着笑容温婉美丽的卡列尼娜皇后,而坐在父母中间,被两人共同呵护着的,正是他们的女儿,小公主娜塔莎,她笑得如同天使。 尼古拉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他死死盯着画中卡列尼娜皇后的脸庞,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那微笑的弧度、那整体的神态……然后,再与他脑海中珂尔薇·埃莉诺的容貌进行重叠。 像!太像了!尤其是那份沉静的气质和眉眼间的神韵! 虽然发色截然不同,虽然珂尔薇更加年轻冷冽,但那种核心的、难以言喻的相似感,在静态的画像对比下,变得愈发强烈和惊心! 就在这时,卧室方向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康斯坦丁带着醉意和沙哑的声音:“谁……谁在那里?!” 尼古拉猛地回过神来,迅速压下脸上的震惊。 康斯坦丁摇摇晃晃地从昏暗的卧室里走出来,身上浓烈的酒气几乎形成了一层可见的屏障。 他眼神浑浊,带着被酒精麻痹的痛苦和被打扰的不悦,死死盯着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他的弟弟尼古拉。 “谁在那里?!尼古拉?你闯进我的房间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颓废。 这个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亡妻和爱女的回忆,对他而言既是痛苦的牢笼也是唯一的慰藉,所以他极度排斥任何外人的闯入。 尼古拉迅速收敛了脸上所有因震惊而产生的表情,大脑在瞬间冷静下来。 他觉得现在暂时不能把那个关于珂尔薇的事情告诉康斯坦丁。 毕竟现在什么都还没有调查清楚,尼古拉然后将康斯坦丁从现在的状态拉回来,让他重新成为叶塞尼亚帝国的沙皇,或许那个叫珂尔薇的少女会派上大用场。 但是目前为时尚早,尼古拉就决定先不说了。 于是,尼古拉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无奈的神情,他摊了摊手,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自然:“哥哥,没什么大事,只是来看看你。” 他走上前几步,但并未靠得太近。 “外面的宴会还在进行,很热闹。我看你一直没出现,担心你饿着,也不想你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只顾着喝酒。” 尼古拉的语气充满了关怀。“出来走走吧,哪怕只是吃点东西也好,总比空着肚子喝酒强。” 康斯坦丁闻言,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不了……尼古拉,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我不喜欢那种热闹。那里没有属于我的位置,噪音会让我有窒息的感觉。” 他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脑海中宴会喧嚣的景象,那会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和失去的一切。 尼古拉看着哥哥这副颓丧的模样,他没有再强求,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我明白了。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会通知厨房,立刻给你送些晚餐过来,多少吃一点。”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壁炉上方那幅巨大的全家福油画,然后果断地转身。 “保重身体,哥哥。” 尼古拉说完,便大步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外,尼古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门内,康斯坦丁颓然坐倒在扶手椅中,再次抓起了桌上的酒瓶,将自己沉入无边的悔恨与酒精之中。 尼古拉离开康斯坦丁的房间,走在走廊上,听到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急促的脚步声。 他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去,看到了正焦急寻找他的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 “殿下!” 米哈伊尔见到尼古拉,立刻松了口气,快步上前,同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偷听。 维罗妮卡也紧随其后。 “什么事如此慌张?”尼古拉沉声问道。 米哈伊尔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将自己在桌下窃听到的、四位大公关于拉拢禁卫军司令弗拉基米尔以及利用波将金对叶卡捷琳娜女大公的感情的计划,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尼古拉。 尼古拉听着,脸上的肌肉逐渐绷紧,眼神变得如同北极荒原的寒冰般冷冽。 直到米哈伊尔说完,他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蔑视的冷笑: “哼……这四个老不死的东西,胃口倒是不小,手段也还是这么下作。想把我的姐姐当成筹码?等着吧,你们的如意算盘,不会如愿以偿的。” 他迅速消化了这个重要情报,脑中已经开始盘算应对之策。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下达了新的指令:“米哈伊尔,维罗妮卡,你们做得很好。现在,我有新的任务交给你们。” 尼古拉的目光变得异常深邃。 “从此刻起,你们给我调查一下希斯顿使团的那位洛林·威廉亲王,他身边那个叫珂尔薇的私人医生。我要知道关于那个珂尔薇的过去、她的来历,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这个命令让米哈伊尔愣了一下。 他刚刚汇报了四位大公如此致命的政变阴谋,殿下为何不立刻着手处理军队事务, 反而突然要去调查一个外国亲王和他的女医生? 这似乎有些本末倒置。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下意识地开口:“殿下?四位大公那边……” 尼古拉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打断了他:“执行命令,米哈伊尔。有些事情,远比那四个蠢货的阴谋更重要,也更……出乎意料。”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米哈伊尔立刻意识到自己多言了。 作为尼古拉最忠诚的部下,他不需要理解所有命令背后的深意,只需要无条件执行。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疑虑,挺直腰板,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姿态: “是!殿下!保证完成任务!” 维罗妮卡也立刻躬身:“遵命,殿下。” “去吧。保持绝对隐蔽,有任何发现,直接向我汇报。”尼古拉挥了挥手。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再次行礼,迅速悄无声息地退下。 第377章 安全锁 洛林在宴会期间,凭借着希斯顿亲王的身份和得体的礼仪,与大陆上许多国家的使节进行了必要的寒暄和交流,维持着表面的外交和谐。 然而,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某些角落投来的冰冷视线。 尤其是马扎尔王国和图里昂王国的使节,他们对洛林的态度可谓敬而远之。 洛林心中了然,毕竟在科拉夫王国战争中,正是他亲率希斯顿帝国第九军团,活捉了马扎尔王国的国王,同时,重创了图里昂王国王牌部队米陶诺机甲军团。 这两场战役让洛林·威廉之名响彻大陆,但也彻底得罪了这两个王国。 更重要的是,马扎尔和图里昂都是神圣同盟的核心成员国。 这个由教皇国主导、多个传统王国组成的军事政治联盟,历来与新兴强权希斯顿帝国在各种利益上存在尖锐冲突,关系长期紧张。 洛林作为希斯顿的利刃,自然成为了神圣同盟的眼中钉。 对于这种冷遇,洛林并不意外,也毫不在意。 外交场上的虚与委蛇是必要的,但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酒杯之间。 盛大的冰湖舞会终于在午夜时分渐近尾声。晶莹的雪花依旧不知疲倦地飘落,但宾客们的热情已逐渐被疲惫和寒意取代。 宫廷仆人们开始有序地引导各位尊贵的客人前往冬宫内部早已安排好的住所休息。 在仆人们恭敬的指引下,洛林、珂尔薇和唐吉诃德三人离开了依旧残留着喧嚣余温的大厅,步入冬宫更深、更安静的区域。 冬宫不愧为北境第一宫殿,其规模宏大得超乎想象。 穿过层层守卫和无数道拱门回廊,他们离开了皇帝与核心皇族居住的中心堡楼,进入了专门用于接待高级贵族和外国使团的外围宫殿群。 仆人们最终将他们引至一栋相对独立的、拥有小型前厅的套间门前。 “尊贵的威廉亲王殿下,这是为您和您的随行人员准备的客房。” 领头的仆人躬身说道。 “中间的大厅是客厅,对面的三道门分别是主卧和两个次卧。” “您的房间是主卧,珂尔薇小姐的房间在左侧,唐吉诃德少校的房间在右侧。如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摇铃吩咐。” 显然,叶塞尼亚方面对他们的安排颇为周到。 洛林点了点头:“有劳了。” 仆人再次行礼后悄然退下。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关上,暂时将外界的一切——风雪、奢华、阴谋、敌意——都隔绝开来。 套间内温暖而安静,壁炉里的火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三人站在装饰着精美壁毯的前厅,互相对视了一眼。 虽然暂时得以喘息,但他们都明白,踏上叶塞尼亚土地的第一个夜晚,仅仅是一个开始。 唐吉诃德习惯性地开始迅速而无声地检查套间的各个角落,确认安全。 珂尔薇则轻轻放下她的药箱,脸上带着一丝旅途和宴会带来的疲惫。 洛林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角,望向窗外。 伏尔格勒的夜晚漆黑而深邃,只有零星灯火在风雪中闪烁,如同窥探的眼睛。 “终于,休息了。”他低声自语。 洛林正望着窗外的风雪出神,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却被唐吉诃德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 “殿下,别这么急着休息呀。” 唐吉诃德少校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脱下显得有些拘束的礼服外套,露出里面更便于活动的军装衬衣。 “我们还有件小事儿要做呢。” “什么事?” 洛林转过身,有些疑惑。 经过一天的旅途、宴会和烈酒,他确实感到有些疲惫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唐吉诃德快步上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年轻的女仆,正推着一辆铺着洁白桌布的餐车。 餐车摆满了覆盖着保温银盖的餐盘,还有很多酒瓶和热气腾腾的茶、糕点,看起来像是从宴会上精心挑选出来的剩余食物和酒水。 “晚上好,少校先生。” 女仆恭敬地行礼。 “这是您之前吩咐需要打包的‘夜宵’,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唐吉诃德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非常感谢,辛苦了。” 他侧身让开,示意女仆将餐车推进房间的前厅。 女仆将餐车安置好,再次鞠躬:“餐桌和餐盘,我明天早上再来收取。祝您和亲王殿下晚安。” 说完,她便安静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洛林好奇了,他走到唐吉诃德身边,笑着问道:“你没吃饱吗?怎么还打包了这么多?我们三个可吃不完这么多。” 他以为这是唐吉诃德为自己准备的宵夜。 唐吉诃德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还带着一丝调侃:“我的殿下,这可不是给我们吃的。您是不是忘了,咱们从希斯顿带来的那些护卫队士兵啊,他们可还尽忠职守地待在分配给他们的营房或者岗位上呢。” “这大冷天的,伏尔格勒的夜晚可不好熬,他们可没机会参加刚才的宴会,估计现在正啃着干粮呢。” 洛林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 “哦!对!喝了点酒,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殿下,别光站着感慨了,”唐吉诃德已经动手开始将餐盘里的食物进行整理。 “过来搭把手。咱们得趁热赶紧给护卫队们送过去,让他们也尝尝这叶塞尼亚宫廷的‘风味’。” “好的。” 洛林立刻应声上前,与唐吉诃德一左一右,推着这辆满载着食物和心意的餐车,走出了温暖的套间。 临出门前,洛林回头对站在门口的珂尔薇嘱咐道:“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你先休息。” 珂尔薇站在门廊的光晕下,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炉火,她轻轻点了点头:“嗯,好的。”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关上。 两人推着餐车,行走在冬宫宏伟而寂静的走廊里。 偶尔会遇到一队队身着厚重军大衣、手持步枪的叶塞尼亚巡逻士兵。 他们警惕的目光扫过洛林和唐吉诃德,以及他们推着的餐车。 但当领队的军官查看了洛林和唐吉诃德出示了相应的身份证明后,别让他们离开。 毕竟,这是重要的外国贵宾,只要不闯入禁区,在允许的区域内活动是被许可的。 穿过一道道拱门和长廊,他们终于离开了宫殿主体建筑,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宫廷外围广场。 凛冽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卷起地上的雪沫,与宫殿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广场的中央,如同两座沉默的黑色山峦,矗立着那两台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巨型“铁棺”。 他们从希斯顿帝国带来的阿波菲斯机甲存储铁棺。冰冷的钢铁外壳在惨淡的月光和远处宫灯映照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而就在这冰天雪地之中,铁棺的正前方,一队希斯顿帝国的士兵如同雕塑般挺立着。 他们穿着厚重的冬季作战服,呼出的白气在帽檐和眉梢结成了白霜,脸颊被冻得通红,但身姿依旧挺拔,眼神锐利地警戒着四周。 他们是跟随使团而来的护卫,在洛林等希斯顿贵族们于宫内享受盛宴时,他们忠诚地守护着帝国最重要的资产。 看到洛林和唐吉诃德推着餐车走来,士兵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严格的纪律让他们依旧保持立正姿态。 唐吉诃德停下餐车,朗声笑道:“兄弟们!辛苦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洪亮。 洛林也走上前,看着这些在寒风中坚守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敬意。 他上前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名士兵结着冰碴的肩膀,语气亲切地说:“大家辛苦了,我们给你们从宴会上带了点酒和吃的,还热着呢。都别站着了,快过来吃点东西,喝点儿酒,暖暖身子!” 士兵们听到这话,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感动的笑容。 他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异国他乡的冰天雪地里站岗,身体早已冻得僵硬,能有一口热食和暖身的酒,无疑是雪中送炭。 “谢谢殿下!” “谢谢少校!” 士兵们充满感激地回应道。 他们迅速将手中的枪转换到背上,围着餐桌走了过来。 唐吉诃德和洛林亲手将食物和热茶和烈酒分发给士兵们。 看着他们捧着热乎乎的汤羹,就着冰冷的空气大口吃着肉食和面包,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洛林和唐吉诃德相视一笑。 士兵们围在餐车旁,感激地享用着对他们而言堪称奢侈的食物和热饮,气氛变得轻松而温暖。 洛林心中稍安,但他的目光随即又投向了那两座如同黑色墓碑般沉默矗立的巨型“铁棺”。 一丝隐忧浮上心头。 他缓步走到其中一具铁棺旁,伸出手,拂开覆盖在上面的一层积雪,触摸着刻有希斯顿帝国鹰徽的金属外壳。 “唐吉诃德。” 洛林低声对跟过来的唐吉诃德说道。 “把阿波菲斯带出国境,虽然是姑姑为了我和黛莉安的安全着想,但这毕竟是帝国最珍贵的战略武器。我总有些担心……万一,我是说万一,在这敌国腹地,被人用手段夺取了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担心并无道理,叶塞尼亚人绝非善类,他们对希斯顿的尖端技术垂涎已久。他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唐吉诃德刚刚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伏特加,用以驱散寒意。 听到洛林的话,他抹了把嘴,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走到铁棺旁,用酒瓶底部指了指铁棺侧面组装一体的复杂机械结构。 “殿下,我听说您在国内也驾驶过‘阿波菲斯’。但奥利维亚元帅配发的机甲铁棺肯定没有安装最高级别的安全锁。” 他凑近那个装置,示意洛林仔细看。 “您看这里。这台,以及护卫黛莉安公主的那台,内部都配备了帝国最高级别的机械密码锁。开启方式和密码序列,只有我和霍华德骑士两人分别掌握,即便是最顶尖的锁匠,在不清楚内部构造和特定手法的情况下,也绝无可能打开。”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压得更低。 “而且,这不仅仅是锁死那么简单。如果有人试图用暴力手段强行切割或破开铁棺外壳……” 他用手指在那个机械装置的一个极其细微的感应点上轻轻一点。 “……会立刻触发内置的精炼硝酸甘油制成的自毁装置。” “轰——!” 唐吉诃德做了一个夸张但形象的口型。 “足以将整个铁棺,连同内部的阿波菲斯机甲,一起炸成一堆扭曲的废铁。我们得不到,也绝不会让它落入敌人之手。这是出厂时就设定好的最终保险。” 洛林闻言,连忙凑上前仔细查看。 果然,在唐吉诃德的指点下,他看到了自己之前驾驶的那台阿波菲斯机甲封存的铁棺上所没有的精密机械锁。 “原来如此……” 洛林点了点头,脸上的担忧之色也消散了。 “确实考虑得很周到。” 士兵们用完餐食,身体暖和了许多,精神也振奋起来。 他们再次向洛林和唐吉诃德表达了感激,然后迅速回归岗位,继续在风雪中警惕地守卫着“铁棺”。 洛林和唐吉诃德则推着空了的餐车,沿着原路返回冬宫的客房区域。 回程的路上,冬宫的走廊愈发寂静,确认四周无人尾随或监听后,唐吉诃德压低声音询问洛林: “殿下,医学研讨会的入场券已经到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如何找到‘夜莺’?” 洛林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奥利维亚姑姑给我的情报明确指出,‘夜莺’是目前我们在伏尔格勒唯一确认还未暴露、且有能力接触核心机密的联络员。” “因为之前叶塞尼亚宪兵的疯狂扫荡,他不得不转入最深度的静默状态,切断了一切主动联系。”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现在,我们需要重新激活他。而这场由巴普洛夫主持的医学者的研讨会,就是他唯一可能安全现身的机会。姑姑告诉我,‘夜莺’的身份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与会者之中。” 唐吉诃德眉头微蹙:“也就是说,我们只知道他会在那里出现,但根本不知道他具体是谁?可能是任何一个学者、医生,甚至可能是巴普洛夫身边的助手?这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在敌国情报机构的严密监视下,他绝不会轻易暴露。” “没错。” 洛林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只有‘夜莺’和我们才能识别的联络信号。” “奥利维亚元帅是否留下了具体的联络方式?”唐吉诃德追问,这是关键。 洛林停下脚步,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有。姑姑告诉我,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主动接近一位我认为可能是‘夜莺’的目标学者——这需要我们的判断和运气。” “然后。” 洛林继续低语。 “我会和他谈论一个非常冷门的医学史话题——关于中古世纪希斯顿修道院僧侣使用一种名为‘圣血苔’的地衣治疗败血症的偏方。” 唐吉诃德仔细听着,记下这个拗口的名字和具体内容。 洛林继续说道:“如果对方只是普通学者,他可能会表现出兴趣、质疑或者根本不懂。但如果他是‘夜莺’……他应该会用一种特定的方式回应。” “什么方式?” “他会先纠正我,说那种地衣的正确学名,并补充说明其实际含有剧毒,僧侣的使用记录很可能混淆了物种,导致了许多死亡案例。然后……”洛林的眼神锐利起来,“他会用右手无名指,看似无意地轻轻敲击三下他手中的笔记本或茶杯壁。” 唐吉诃德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流程:特定话题 -> 特定纠正与补充 -> 特定动作(右手无名指,敲击三下)。 “这是确认信号。” 洛林总结道。 “一旦完成这个信号交换,就说明联系上了。后续的接触方式和情报传递,他会再找机会告知我们。” 唐吉诃德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殿下。研讨会那天,我会在附近策应,确保您的安全。能否钓出‘夜莺’,就看这次了。” “嗯。” 两人不再交谈,继续推着餐车向前走去。 第378章 北国寒冬 洛林和唐吉诃德推着空餐车,回到了他们位于冬宫客房的套间门前。 唐吉诃德轻轻打开门,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餐车推进前厅。 一进门,一股暖意便包裹了他们。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小了许多,但仍散发着令人舒适的热量。 炉火旁的一张宽大扶手椅上,珂尔薇蜷缩在椅子里,怀中抱着一个软枕,脑袋歪靠在椅背上,竟然已经睡着了。 她冰蓝色的长发有些散乱地铺洒在肩头,炉火的光芒在她安静白皙的脸庞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显然是一直在等他们回来,但连日的旅途劳顿和今晚的紧张应对,最终还是让疲惫战胜了意志。 洛林看到这一幕,立刻对身旁的唐吉诃德做了一个“嘘”的噤声手势。 唐吉诃德会意,点了点头。 看着熟睡中的珂尔薇,以及壁炉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洛林放轻脚步,走到扶手椅旁。 他俯下身,动作极其轻柔,一只手小心地穿过珂尔薇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微微用力,将她连同那个抱枕一起,稳稳地抱了起来。 珂尔薇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异动,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脑袋本能地靠向了洛林温暖的胸膛,但并未醒来。 洛林抱着她,感觉她的身体很轻,像一只依赖人的小猫。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属于珂尔薇的卧室门口,用脚尖轻轻顶开门,走进去,将她轻轻地放在铺着厚实羽绒被的床上。 他拉过被子,仔细地为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睡梦中的珂尔薇褪去了平时的冷静与疏离,显得格外安宁柔弱。 洛林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前厅里,唐吉诃德端起桌上的杯子里的冷水猛喝了一口,随后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示意自己先回去休息了。 洛林轻轻颔首,随后回到自己的卧室门口,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在合上房门之前,他朝着唐吉诃德轻轻说了一声: “晚安,唐吉诃德。” “晚安,洛林殿下。” 随后,房门轻轻合拢。 冬宫陷入了深夜的寂静,只有风雪依旧在窗外不知疲倦地呼啸。 三个来自异国的年轻人,在这片北方巨熊的心脏地带,疲惫的身体终于得到了休息,但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加速转动。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洛林渐渐的醒来了,他是被冻醒的。 即使身下是柔软舒适的鹅绒床垫,身上盖着厚实的毛皮被子,一股刺骨的寒意还是如同细针般,顽强地穿透了层层保暖物。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蜷缩了一下身体,才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密集的雪花被狂风卷着,不停地拍打着窗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 与希斯顿帝国首都普伦堡此时可能还残留的秋末温和截然不同,叶塞尼亚的严寒是毫不留情的,室外的气温恐怕早已远在零度之下,甚至连宫殿厚实的墙壁似乎都无法完全隔绝这股冰冷。 洛林挣扎着被窝里坐起来,立刻感到冷空气包围了自己。 他赶紧抓过放在床脚的一件极其厚实的羊毛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才哆哆嗦嗦地下了床。 踩着冰冷的地板,快步走到套间的前厅。 壁炉里的火昨夜已经熄灭,只剩下一些灰烬和微红的炭火,使得前厅比卧室更加寒冷。 洛林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熟练地拿起旁边的柴火,小心地添进壁炉,然后用火钳拨弄了几下,引燃了新的木柴。 橘红色的火焰逐渐升腾起来,带来了些许温暖。 洛林蹲在壁炉前,伸出双手靠近跳跃的火焰,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叶塞尼亚这鬼天气……真是冻死人啊。” 他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 没过多久,另外两间卧室的门也相继打开了。 唐吉诃德少校一边穿着军装外套一边走了出来,他脸色有些发青,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也快步走到壁炉边,和洛林一起烤火。 “殿下,早。”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鼻音。“这地方……果然名不虚传。” 珂尔薇穿着一身相对厚实的居家裙袍,但依旧冻得脸色苍白,她抱着手臂,快步走到炉火旁,冰蓝色的眼眸望着火焰,轻声说道:“早上好啊,洛林还有少校,昨天晚上真的好冷。” 三人围在小小的壁炉旁,借着这有限的温暖驱赶着彻夜的寒意。 稍微烤暖了一会儿,珂尔薇开始烧水,给二人泡茶。 正当这时,房间的大门被敲响了。 洛林先去开门。 “尊敬的大人们,早上好!”原来敲门的是冬宫的女仆们。 她们热情的打招呼进入房间,先是推走了昨晚盛放夜宵的餐车,随后又推进来一辆新的、铺着雪白桌布的餐车。 上面摆放着典型的叶塞尼亚风格早餐:热气腾腾的、加入了酸奶油和香草的燕麦粥,烤得焦香的黑麦面包,煎香肠和火腿,几种腌制的蔬菜,以及一大壶滚烫的、香气浓郁的红茶。 “这是叶卡捷琳娜大人给各国使者们安排的早餐,各位大人,请慢用。” 女仆恭敬地说道。 “非常感谢,代我们向那位好心的女大公送去我们的谢意。”唐吉诃德非常恭敬的说道。 女仆们鞠躬行礼,表示会带到的。 送完了早餐,女仆们便退了出去。 房间内再次剩下他们三人,以及满室的食物香气。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始享用这顿看起来相当不错的早餐,刚才那名领头的女仆去而复返,她站在门口,微微躬身,用一种低沉的语气说道: “打扰各位大人用餐了。奉摄政王殿下之命,特来告知:帝国尊贵的皇太后,奥尔加耶芙陛下,已于昨日凌晨,蒙主恩召,安然离世。塔利娜公主殿下一直陪伴在侧。” “你是说黛莉安公主的外婆奥尔加耶夫皇太后已经去世了?”洛林问道。 女仆长点了点头:“是的,大人。非常突然,就在昨天晚上,听到这个消息,我和我的姐妹们都很难过。” 洛林都知道皇太后病重已久,去世是意料中事,但突如其来的得知消息,还是让洛林三人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惊讶。 他们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女仆继续通报,语气更加庄重:“既然皇太后陛下已寿终正寝,国葬事宜将即刻启动。按照叶塞尼亚传统,寻常葬礼在逝后三日举行。但此次乃帝国国葬,葬礼流程将持续十二日。摄政大公尼古拉殿下谕令,帝国境内所有大小贵族以及前来吊唁的外国宾客们,须出席国葬全程,以示哀悼。” 洛林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知道了,到时候会到场的。” “好的。”女仆再次躬身。“那就不打扰各位大人用餐了,祝各位早餐愉快!” 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永恒的风雪呼啸。 洛林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到底还是发生了……国葬十二天,所有贵族必须参加……” 他看向唐吉诃德。 “这意味着,未来近半个月,整个叶塞尼亚的权力核心、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将聚集在伏尔格勒。这既是极度敏感的时刻,也可能是……机会最多的时刻。” 唐吉诃德眼神锐利:“安保会空前严格,但人员的频繁流动和聚集,也确实会带来混乱和可乘之机。我们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 珂尔薇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燕麦粥,若有所思。 皇太后的去世,如同一块投入伏尔格勒这片已然不平静湖面的巨石,必将激起更大的波澜。 洛林原本的计划,恐怕需要因应这突如其来的国葬而做出调整了。 洛林沉默了片刻,脑中快速计算着时间。‘ 国葬持续十二天,但巴普洛夫昨晚明确说医学研讨会在三天后举行。也就是说,就在两天之后!’ 这个时间点恰好赶在国葬最繁忙的仪式开始之前。 他抬起头,对珂尔薇说道:“皇太后的离世确实很突然,既然身处邻国,国葬期间我们都要谨言慎行,表达哀悼。不过,既然巴普洛夫教授的医学研讨会按计划在两天后举行,这是一个难得的学术交流机会,你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准时去参加吧。” “嗯。”珂尔薇点头。“我已经在准备了” 洛林顿了顿,补充道:“我对叶塞尼亚的医学成就也挺好奇的,尤其是巴普洛夫教授这样的泰斗主持的研讨会。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珂尔薇高兴的点了点头:“好的,我会认真准备的。” 唐吉诃德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用餐,用苦笑的眼神看着二人。 享用完热腾腾的早餐,身体总算暖和了过来。 三人回到各自房间,换上了更为庄重保暖的正装。 随后三人一同来到正厅前的镜子前,看着身上这一套叶塞尼亚风格的冬装。 这些衣服都是仆人们送来的,仆人们表示是叶卡捷琳娜女大公对希斯顿宾客的关照。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叶卡捷琳娜女大公派仆人送来了几套做工精良、用料厚实的叶塞尼亚风格冬季外套和皮帽,显然是考虑到他们来自南方,可能不适应北地的严寒。 唐吉诃德一边整理着毛皮镶边的衣领,一边看着同样换上北地装束、显得更加挺拔贵气的洛林,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打趣道。 “殿下,这位叶卡捷琳娜女大公……似乎对您格外关照啊?连衣物都准备得如此周到。” 他想起昨晚阿廖沙王子的胡言乱语,虽然不信,但还是觉得这殷勤有些微妙。 洛林对着镜子正了正皮帽,闻言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抹略带自信的笑容,用轻松的语气回应道。 “没办法,人格魅力摆在这里,挡也挡不住。” 玩笑过后,洛林神色一正,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珂尔薇已经穿戴整齐,她抚平了厚重外套的褶皱,借口道:“洛林,我想去伏尔格勒的市集或药材铺看看。叶塞尼亚的极地环境和独特植物体系,可能孕育出一些希斯顿没有的稀有草药。我想采购一些,或许在研讨会上能用得到,也能丰富我的研究样本。” 洛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同意:“很好,这个想法很实际。我们也确实需要熟悉一下伏尔格勒的街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同意的理由明面上有两个:一是支持珂尔薇的研究,二是作为初来乍到的使节,熟悉首都环境是必要的。 但在他心中,还有两个更深层、更重要的目的: 一、他需要为两天后的研讨会准备关键的“道具”——那种名为“圣血苔的稀有地衣。他必须设法在市场上找到,或者至少确认其存在和模样,否则那个用于联络“夜莺”的暗号将无法使用。 二、更关键的是,他必须借此机会,去亲眼确认几个希斯顿帝国安插在伏尔格勒境内的秘密情报点是否还存在、是否安全。 奥利维亚姑姑给过他几个伪装成普通商铺或机构的联络点地址和识别暗号。 之前的大清洗后,这些据点生死不明,他需要评估哪些还能使用,或者是否已经暴露变成了陷阱。 逛街,是最好的侦察掩护。 唐吉诃德将头上的皮绒帽理的整整齐齐的,洛林看着他又高又瘦的身材,那张瘦长的脸,笑着说道:“你别说,你穿上这一身看起来还真像叶塞尼亚人” 唐吉诃德做了个鬼脸。“算了吧,叶塞尼亚人明明都长得五大三粗,像熊一样,我哪里像叶塞尼亚人了?与其说我像你,倒不如说这位珂尔薇小姐更像呢?” 洛林和唐吉诃德的目光都转向了珂尔薇。 只见珂尔薇身着叶塞尼亚风格的厚重长袍,领口和袖口是白色的狐毛镶边。 她冰蓝色的长发束起,用一条蓝色丝带系着,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更添几分柔美。 她的脸庞白皙如雪,宛如冰雪雕琢而成,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宛如寒夜中的星辰。 洛林惊讶,这一身打扮确实让她有一丝叶塞尼亚人的气质。 洛林笑着点头:“还真别说,珂尔薇穿上这衣服,确实很有叶塞尼亚人的气质。” 珂尔薇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趁着外面现在雪不大。” “好好,出发。”洛林拍了拍手。 于是,三人穿上叶塞尼亚风格的厚重冬装,准备走出冬宫,踏入伏尔格勒风雪弥漫的街道。 第379章 复辟党和保皇党 这是洛林三人穿着厚实的叶塞尼亚冬装,一边低声说笑。 洛林和唐吉诃德在调侃着一些轻松的话题,珂尔薇则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穿过冬宫内部宏伟而复杂的长廊。 他们经过了一层又一层的宫廷守卫,这些身穿笔挺蓝色制服、表情严肃的士兵在确认他们的身份后,纷纷放行。 来到冬宫气势恢宏的主入口处,他们遇到了宫廷总管瓦西里,这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止严谨的老绅士。 “威廉亲王殿下,日安。” 瓦西里总管躬身行礼。 “您这是要外出吗?是否需要安排一队皇宫禁卫军随行保护?毕竟您是尊贵的客人,伏尔格勒街面最近涌入了不少流民,安全方面还是需要考虑的。” 洛林略带歉意的笑着回礼道:“感谢总管先生的好意。听说皇太后陛下刚刚离世,冬宫中上下定然事务繁忙,人手紧张。我们只是随意在附近逛逛,就不给贵国添麻烦了。我有唐吉诃德少校在身边,安全无虞。” 瓦西里总管见状,也不再坚持,只是再次鞠躬:“既然如此,祝殿下此行愉快。请务必注意安全。” 告别了总管,三人终于踏出了冬宫那巨大而沉重的宫门。 刹那间,伏尔格勒冬日特有的、混合着煤烟、冰雪和寒风的空气扑面而来。 宫门前的广场上,身着厚重军大衣、站得如同冰雕般的首都近卫军士兵肃立警戒,更远处,一排排造型粗犷、覆盖着积雪、如同钢铁巨熊般的“哥萨克”重型机甲在寒风中沉默矗立,散发出冰冷的威慑力。 这些军队将在葬礼期间一直守护在皇宫外围,应对任何突发的意外情况。 洛林他们绕过广场,朝着伏尔格勒最繁华的中央大街方向走去。 然而,洛林并不知道,在他们身后,皇宫某一座高层阁楼的窗户后面。 两双眼睛正通过长筒望远镜,密切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正是尼古拉派来监视他们的特工: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 米哈伊尔神情专注,望远镜紧紧跟随着洛林三人的身影,尤其是珂尔薇。 “目标已离开冬宫,正向中央大街移动。” 他低声对着身边的维罗妮卡说道。 维罗妮卡却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放下望远镜,吐槽道。 “尼古拉大人这次的任务真是奇怪……为什么要我们这么紧地盯着希斯顿亲王身边的一个小姑娘?她不就是个医学生吗?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难道大人怀疑她是间谍?看起来不像啊。” 米哈伊尔头也不回,依旧紧盯着目标,语气严肃。 “维罗妮卡,尼古拉大人这么做,必然有他的深意。我们只需要执行命令,不要有多余的好奇心。跟上,他们走远了!” 他看到三人已经汇入广场边缘的人流,立刻收起望远镜,准备下楼跟踪。 “唉~” 维罗妮卡无奈地叹了口气,拎起自己那身为了伪装而穿的、略显臃肿的女仆裙摆,跟了上去。 她作为一个叶塞尼亚女性,虽然年仅二十多岁,但天生容貌艳丽,身材高挑丰腴,尤其是胸部和臀部的丰满程度远超常人,这在执行需要敏捷和隐蔽的跟踪任务时,确实是不小的“累赘”。 也正因如此,在尼古拉的情报网络里,她更多是被安排利用自身天赋,伪装成女仆之类的角色,在社交场合接近目标,套取情报,。 两人迅速而隐蔽地离开阁楼,如同融入阴影的猎犬,悄无声息地跟上了洛林三人的步伐。 当洛林离开皇宫时,此时的冬宫内。 皇太后奥尔加耶芙的寝宫内,此刻被一种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与肃穆所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泪水的咸涩以及死亡本身的冰冷气息。 皇室成员和帝国最重要的贵族们围在宽大的床榻边,望着床上那具已然失去所有生命气息的老人。 奥尔加耶芙皇太后已经于凌晨时分去世。 叶卡捷琳娜女大公和刚刚经历丧母之痛的塔利娜站在最前面。 叶卡捷琳娜紧咬着嘴唇,用手帕不住地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肩膀微微颤抖。 “呜呜呜呜。” 塔利娜公主则几乎哭成了泪人, 悲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全靠叶卡捷琳娜在一旁搀扶。 黛莉安公主在自己的护卫骑士霍华德陪同下,站在母亲塔利娜身后。她看着床上那位对自己而言几乎完全陌生的外婆,内心更多的是茫然。 但当她看到母亲和叶卡捷琳娜姨妈那无法伪装的深切哀痛时,泪水也忍不住从她海蓝色的眼眸中滑落。 周围来自叶塞尼亚各地的大小贵族们,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用手帕掩面,有的则垂首沉默哀悼。 沙皇彼得罗夫二世站在一个显眼却略显疏离的位置。 他肥胖的身躯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不停地打着哈欠,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仿佛只期盼着这繁琐的仪式早点结束,好回去补觉。 他对母亲的去世,看不出丝毫真切的悲伤。 而前沙皇康斯坦丁穿着皱巴巴的修士袍,胡子拉碴,眼神空洞地望着母亲的遗容,但那空洞之下,同样看不到他的悲伤。 因为他已经为自己的女儿和妻子流了太多眼泪了,已经没有多余的眼泪留给这位刚刚去世的母亲。 侍从们抬着一具早已准备好的、用名贵木材打造、镶嵌着宝石和金银纹路的精致棺材,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们极其小心、庄重地将皇太后的遗体缓缓抬起,安放于棺椁之内。 当棺盖被合上的那一刻,塔利娜公主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 叶卡捷琳娜紧紧抱住了她。 棺椁被稳稳抬起,在皇室成员和贵族们的簇拥下,缓缓移向冬宫中央那座宏伟的东正教大教堂。 那里将是未来十二天国葬仪式的主要场所。 仪式暂告一段落,人群开始缓缓散去。 彼得罗夫沙皇几乎是立刻摆了摆他肥胖的手,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倦意:“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折腾一早上,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低声嘟囔着抱怨:“这死老太婆……早不死晚不死,非得赶在大早上断气,害得朕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这大逆不道的话恰好被不远处的尼古拉听在耳中。 尼古拉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与冰冷,但他迅速控制住了情绪。 他没有理会彼得罗夫,而是转身,走到依旧沉浸在悲伤中的叶卡捷琳娜和塔利娜身边。 他伸出双手,分别搭在两位姐姐的肩膀上。 “姐姐们,节哀顺变。”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母亲已经安息了。接下来的日子,还需要我们撑住。” 叶卡捷琳娜和塔利娜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哀伤。 叶卡捷琳娜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尼古拉,我知道你也很伤心,但是这个时候我们都必须足够坚强。” “嗯。” 此时,一名宫廷侍卫匆匆赶来,在尼古拉耳边低语了几句。 “报告摄政大公,屠格涅夫长官求见。” 尼古拉眉头微皱,随即恢复平静。 “姐姐们,宫里有些事务需要我去处理,你们先好好休息。” 他转身快步离去,刚走出弥漫着哀伤气息的寝宫区域,一名心腹部下便快步上前,低声禀报:“殿下,屠格涅夫将军和几位‘客人’已在密室等候多时。” 尼古拉眼神一凛,点了点头。 他暂时将哀伤置于脑后,迅速穿过几条隐蔽的通道,来到了冬宫深处一间绝对隔音的密室。 密室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巨大的会议桌和若干椅子,墙壁上挂着覆盖整个帝国的详细军事地图。 会议桌前,已经坐满了十几名身着叶塞尼亚各军团制服、肩章显示不同军衔的军官。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如铁,正是尼古拉最信赖的臂膀。 掌控着令人闻风丧胆的宪兵部队的司令屠格涅夫将军。 在座的其他军官,则都是被尼古拉的理想和手腕所凝聚、秘密组成的“复辟党”核心成员。 他们共同的信念,便是推翻无能昏庸的沙皇彼得罗夫,拥戴前沙皇康斯坦丁重登帝位,重塑叶塞尼亚的荣光。 尼古拉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军官,沉声开口,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诸位,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的母亲,奥尔加耶芙皇太后,已经离世了。” 在座军官们神色肃穆。 尼古拉继续道:“按照传统,国葬将持续十二天。十二天后,在葬礼最高潮、帝国所有高级军官、贵族、外国使节都将聚集在圣伊戈尔大教堂之时!”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那将是我们发动政变的最佳时机!” 他握紧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为了叶塞尼亚的未来,我们必须废除那个只知享乐的废物彼得罗夫!并且,要将支持他、企图维持腐朽旧秩序的四位大公及其党羽,彻底击败!” “是!殿下!” 屠格涅夫将军率先表态,声音如同钢铁碰撞。 其他军官也纷纷低声应和,拳头猛烈的敲着桌子,眼中闪烁着狂热与决心。 接下来,各位军官开始逐一汇报。 他们来自不同的部队——有的来自首都禁卫军的中层,有的来自“极地熊”军团中对现状不满的少壮派。 有的则掌控着关键的后勤补给线或通讯枢纽。 他们向尼古拉宣誓,在政变发动时,将带领自己所能影响的部队响应号召,控制关键据点,隔离忠于彼得罗夫和四位大公的力量。 气氛热烈而充满信心。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年轻上校提出了一个在场许多人心中可能都存在的疑虑:“殿下,我们所有人都坚信,唯有康斯坦丁陛下重掌大权,才能带领叶塞尼亚走向强盛。他当年的雄才大略,我们至今记忆犹新。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但是现在的康斯坦丁陛下……我们也都看到了,他……他似乎非常颓废消沉。我们担心,即便我们成功将他推上皇位,他……还能恢复往日的英明,承担起领导帝国的重任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冷水,让密室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些。 所有人都看向尼古拉,这确实是他们事业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尼古拉早就预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深邃地扫过众人。 “我理解你们的担忧。” 尼古拉的声音沉稳。 “我的哥哥,康斯坦丁,他确实因为挚爱的妻子和女儿惨死,而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沉寂了八年。”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坚:“但是,请诸位相信我,也相信康斯坦丁陛下血脉中流淌的伊戈尔家族的坚韧!他的颓废不会持续太久!” 尼古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洛林身边那个神秘的蓝发少女---珂尔薇的容颜。 他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向在场的军官们做出了保证: “同僚们放心,我自有办法,一定会让康斯坦丁陛下重新振作起来!当那一刻到来时,你们将看到的,会是一个比以往更加强大的康斯坦丁沙皇!” 在场复辟党的成员们纷纷热情您的鼓掌,而尼古拉也向众人鞠躬。 …… 在尼古拉与自己的同僚们商讨政变事宜时,另外一边他的敌人。 帝国最有权势的四位大公可没有闲下来。 伏尔格勒市中心最顶级的艾思雅俱乐部。 这座巴洛克风格的建筑本身就是财富与地位的象征,而其不对外开放的顶层,更是隐秘与奢华。 密室宽敞无比,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的醇香和白兰地的芬芳。 四位帝国最有权势的大公——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从冬宫回来之后,来到了这里。 4人正深陷在松软的真皮沙发里,似乎是在等待着谁。 这间密室是纳雷什金大公的私人产业,绝对安全,是他们进行不可告人密谋的理想场所。 短暂的沉默被敲门声打破。 门开了,一位身着笔挺的帝国近卫军上将礼服、肩章闪耀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首都近卫军司令——弗拉基米尔上将。 他的到来,让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弗拉基米尔上将利落地行了一个军礼。“各位大公阁下,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找我前来商讨。” 谢列梅捷夫大公,四人中最为年长也最显深沉的一位,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没有寒暄,直接走到弗拉基米尔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金色火漆封口的精致信封。 火漆上印着清晰的沙皇双头鹰徽记。 “弗拉基米尔将军,” 谢列梅捷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们都知道,您对叶塞尼亚帝国的忠诚毋庸置疑。”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将信封递了过去。 弗拉基米尔上将双手接过信封,目光扫过火漆印。 谢列梅捷夫继续说道:“但您也要明白,最近一段时间,首都的局势……恐怕不会很太平。一些企图威胁沙皇统治的野心家们似乎又开始活跃了。” “我们作为帝国基石,必须确保在任何‘意外事件’发生时,帝国的秩序、尤其是沙皇陛下彼得罗夫殿下的绝对安全,能够得到最坚实的保障。” 他的话意味深长。“意外事件”是什么?他没有明说。 但“保障沙皇安全”这个核心诉求,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这看似是忠臣的肺腑之言,实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捆绑。 这封带着沙皇金笔签名的密信,就是一道枷锁,要将这位手握重兵的近卫军司令,牢牢绑在他们这条船上。 弗拉基米尔上将捏着那份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信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深知,这封信一旦打开,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第380章 跟踪者 弗拉基米尔上将的指尖触碰到那带着皇家徽记的火漆时,还能保持一名职业军人的冷静。 他利落地拆开信封,取出了里面那张印有皇家水印的纸张。 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确实是沙皇彼得罗夫陛下的亲笔签名,那略显潦草而缺乏力道的笔迹,他曾在无数军令上见过,绝不会错。 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信中的内容远比他想象的更为直接,更为……残酷。 这不仅仅是一份授权,更像是一份血腥的许可状。 沙皇彼得罗夫陛下,以苍白无力的文字,正式授权眼前这四位大公,在即将到来的“国葬期间”,如果发生任何“威胁到沙皇王权”的事情,他们有权调动他麾下的首都近卫军。 而最后那句用加粗字体强调的命令,像一把冰锥刺入他的心脏: “……近卫军须果断出动,镇压并消灭一切叛乱分子,无须顾及身份,即便涉及伊戈尔皇室成员,亦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伊戈尔皇室成员……” 弗拉基米尔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沙皇彼得罗夫优柔寡断,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名义上的帝国最高统治者,竟然已经被架空到了如此地步! 这封密函,与其说是沙皇的意志,不如说是眼前这四位大公借沙皇之手写下的屠杀令。 他们攫取了首都军队的临时指挥权。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升。 他意识到,自己此刻手握的不仅仅是一张纸,而是一个即将点燃的火药桶的引信。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四位大公的目光如同四把无形的利刃,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弗拉基米尔上将的内心经历着惊涛骇浪。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肩头。 最终他缓缓地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沉重的密函仔细折好,重新放入信封,然后紧紧握在手中。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四位大公,脸上恢复了军人特有的坚毅和服从。 弗拉基米尔上将向前迈出一步,右膝沉重地跪倒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低下了他那平时总是高昂着的头颅。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谨遵陛下谕令。首都近卫军司令弗拉基米尔,在此向各位大公阁下宣誓,在国葬期间,近卫军将坚决执行命令,扞卫沙皇陛下权威,清除一切叛乱威胁……万死不辞。” “哈哈,太好了!”4名大公同时高兴的点头。 上前拍了拍弗拉基米尔的肩膀。 “非常感谢您,弗拉基米尔将军您站在了正确的一边。” 弗拉基米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头。 这一刻,无论是复辟党还是保皇党,都已经在暗中集结自己的人手,一场暴风雪将降临伏尔格勒。 而此时在另外一边。 对此毫不知情的洛林三人很悠闲的在伏尔格勒街头闲逛。 走出冬宫的庇护,洛林三人真正感受到了北国帝都的脉搏。 伏尔格勒的街道景象,与希斯顿的精致典雅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粗犷、坚韧而又带着几分悲怆的独特风情。 街道两旁矗立着巨大的石砌建筑带有北地特有的厚重。大量使用赭石色或草绿色的外墙,配以白色浮雕装饰,屋顶则是陡峭的斜坡或巨大的洋葱头式圆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如同童话中的城堡,却透着一股冷峻。 许多建筑外墙镶嵌着繁复的金属雕花阳台,但窗框往往小而厚实,显然是为了抵御严寒。 巨大的蒸汽管道如同城市的血管,沿街铺设,轰鸣着喷出阵阵白雾,为建筑供暖。 同时也为街边的瓦斯路灯提供能量,使得整条街道即使在阴沉的雪天也笼罩在一种昏黄迷离的光晕中。 洛林,逛了一会儿,随后他们首先找到了一家门面庄重的帝国国家银行。 洛林取出一些希斯顿帝国的克朗纸币,通过柜台兑换成了叶塞尼亚帝国的货币——沉甸甸的卢布银币和戈比铜币。 卢布上雕刻着历代沙皇的侧像,冰冷而富有质感。 离开银行之后,他们来到了中央大街旁支的市集。 这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摊贩们穿着臃肿的皮袄,在寒风中大声吆喝。 唐吉诃德表示有点饿了,他们就在一个冒着滚滚热气的摊位前停下,买了几个刚刚出炉的布林饼,薄薄的饼皮裹着酸甜的野莓果酱或浓郁的酸奶油,在寒冷中吃起来格外香甜暖和。 洛林还好奇地尝了一种名为卡瓦斯的的发酵饮料,味道微酸带甜,颇有特色。 叶塞尼亚帝国的贩卖的主食主要是挂着的熏肠、堆积如山的黑列巴以及各种腌制的黄瓜和蘑菇。 珂尔薇在一个卖传统工艺品的摊位上,被一套制作精美的套娃吸引了目光。 这些木头娃娃由大到小层层相套,彩绘着身穿民族服装的胖乎乎的女孩,色彩鲜艳,极具叶塞尼亚风情。 她买下了一套小的作为纪念。 唐吉诃德则对一旁出售的、装饰着繁复萨拉凡花纹的杜德尔卡口琴多看了几眼。 然而,这片表面的热闹之下,是无法忽视的疮痍。 洛林三人同样看到了很多,他们刚来这里时通过马车看到的悲惨场景。 由于近期罕见的严冬和粮食欠收,大量失去生计的农奴和贫民涌入了首都。 他们蜷缩在豪华建筑的背风处、桥梁底下,或是任何能稍微躲避风雪的地方。 男女老少皆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一些慈善教堂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等待着施舍的一碗稀薄的热汤。 这些沉默的流民与街上衣着光鲜的贵族、商人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宪兵和警察时不时地出现,粗暴地驱赶这些“影响市容”的流民,呵斥声和哀求声时而响起。 洛林看着眼前凄惨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但是对于这种情况,他也只是感到无力。 在一个避风的墙角,他看见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蜷缩在一起,小脸冻得发紫,正眼巴巴地望着不远处售卖食物的摊位。 洛林停下脚步,默默地将手中刚刚买来的、用厚纸包着的几条沉甸甸的大列巴黑麦面包,全都递了过去。 孩子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便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 洛林没有说话,只是又从刚刚兑换的钱袋里抓出一把卢布,弯下腰,轻轻地分塞到每个孩子那冻得开裂的小手里。 “谢谢……谢谢老爷……” 孩子们含糊不清地道谢,嘴里塞满了面包。 珂尔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悲悯。 她也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些硬币,分给了孩子们。 唐吉诃德则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洛林,这微小的善举,无法改变流民的命运,甚至无法温暖他们漫长的寒冬。但对于这几个孩子来说,这或许是几天来唯一的一顿饱饭。 洛林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感激又无助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这么久,有点累了,也冻得够呛。我之前小吃摊的老板说有家叫北境驼铃的咖啡馆,还不错的样子,我们去喝点热的东西暖暖身子吧?” 洛林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个想要休息一下的普通游客。 唐吉诃德和珂尔薇自然没有异议。 在寒冷的街头行走后,一杯热饮确实很有吸引力。 然而,洛林选择这家咖啡馆并非偶然。 根据奥利维亚元帅提供的情报,这家名为“北境驼铃”的咖啡馆,表面上是伏尔格勒一家颇受外国人和富裕市民欢迎的休闲场所,但实际上,它曾是希斯顿帝国情报部门苦心经营的一个重要情报站。 只不过,在叶塞尼亚宪兵前段时间的大规模清扫行动中,这个站点与其他许多联络点一样,被迫切断了与国内的主动联系,陷入了危险的静默状态。 洛林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想办法确认这个站点目前是否安全,是否还能启用。 甚至……能否打听到关于其他失联人员,特别是唐吉诃德的好兄弟桑丘下落的蛛丝马迹。 洛林三人沿着积雪清扫过的主干道,看似悠闲地朝着“北境驼铃”咖啡馆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时,一直保持高度警觉的唐吉诃德突然不动声色地靠近洛林和珂尔薇。 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两人的肩膀上,将头凑近,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说道: “别回头,自然一点。我们背后有尾巴,从出宫大概两个街口就跟上了,一男一女,伪装得不错,但步伐和视线太专注了。” 珂尔薇心中一惊。 洛林脸上依旧保持着轻松的神情,低声问:“能看出是哪边的人吗?叶塞尼亚的特务?”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唐吉诃德眼神锐利。“怎么办?要甩掉他们吗?” 洛林迅速权衡了一下。 如果直接去咖啡馆,被跟踪者盯上,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目的 “不能把他们引到目的地。” 洛林果断决定。“有办法暂时拦住他们吗?” 唐吉诃德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放心,交给我。你们继续往前走,混入前面那个十字路口的人群,直接去咖啡馆。我来‘招待’一下这两位热心的向导。” “小心点。”洛林简短嘱咐。 “明白。” 在一个小巷的拐角,唐吉诃德借着视线的短暂盲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闪进了巷子的阴影里。 而洛林和珂尔薇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有说有笑(当然是装出来的)地向前走,迅速汇入了主干道十字路口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 然而,跟在后面的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顿时急了。 “糟了!他们拐进那条巷子了!快跟上!” 米哈伊尔低呼一声,加快脚步。 两人急匆匆地追进小巷,却发现巷子里空空如也,只有积雪和冰冷的墙壁,洛林和珂尔薇的身影消失了! “跟丢了?!” 维罗妮卡气喘吁吁,丰满的胸部因急促呼吸而起伏。 “怎么可能这么快?”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四处张望时,一个冰冷而带着戏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你们好啊,跟屁虫?”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只见唐吉诃德少校正悠闲地背靠着巷口的砖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刀,牢牢地锁定了他们。 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伏尔格勒冬日惨淡的天光,从他身后斜照进来,在他身前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正好将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笼罩其中。 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米哈伊尔心中暗叫不好,他们不仅跟丢了主要目标,反而被对方的护卫堵了个正着! 唐吉诃德的目光先是戏谑地落在维罗妮卡身上,故意用轻浮的语气调侃道:“哎呦,这位妹子,身材真是……嗯,挺丰腴的嘛。这大冷天出门,怎么还自带两个这么显眼的‘大面团儿’保暖啊?”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维罗妮卡高耸的胸部。 维罗妮卡被他这露骨的调戏气得脸颊通红,又羞又恼,下意识地用双臂护在胸前,啐了一口:“流氓!” 唐吉诃德脸上的轻浮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高傲。 “流氓?我可不是什么流氓。我是希斯顿帝国正统授勋的骑士,拥有古老传承的荣克贵族。” 他的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 “倒是你们俩,鬼鬼祟祟跟在我家主子后面一路了,想干什么?图谋不轨吗?说!你们是什么人?” 随着他的逼近,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米哈伊尔作为经验丰富的军人和特工,反应极其迅速。 他意识到伪装已被识破,言语周旋恐怕无效,右手几乎在唐吉诃德语气变化的瞬间,就闪电般地向自己的厚重大衣内袋掏去! 那里藏着一把紧凑型左轮手枪。 然而,唐吉诃德是何等人物? 身为“铁血女武神”军团的格斗与战术精英,他的警觉性和反应速度更是超乎常人! 就在米哈伊尔肩膀微动的刹那,唐吉诃德也动了! “唰!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利刃出鞘般的摩擦声! 下一秒,在狭窄的小巷中,两人已经形成了致命的对峙局面! 唐吉诃德手中握着一把希斯顿制式的、线条流畅的军用手枪,枪口稳定地指向米哈伊尔的眉心。 而米哈伊尔的手中,也赫然握着一把叶塞尼亚“特工标配的大口径左轮手枪,枪口同样毫不示弱地对准了唐吉诃德的胸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 维罗妮卡吓得花容失色,屏住了呼吸,紧紧靠在米哈伊尔身后。 冰冷的钢铁在惨淡的光线下泛着幽光。双方的手指都扣在扳机护圈上,眼神死死锁定对方,任何一丝微小的异动都可能瞬间引爆这场致命的冲突! “把枪放下!”米哈伊尔低吼道。 “该放下枪的是你们,跟踪者。” 唐吉诃德的语气冰冷如铁,没有丝毫动摇。 “在我的枪口下,你们没有提问的资格。最后问一次,谁派你们来的?” 第381章 对决 狭窄的小巷里,空气仿佛冻结成了冰块。 两把枪互相对峙,但无论是唐吉诃德还是米哈伊尔,手指都紧紧扣在扳机护圈上,而非扳机本身。 他们都清楚,在这里开枪,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米哈伊尔来说,对方是希斯顿使团的重要成员,若死在自己枪下,无异于引爆外交灾难,尼古拉绝不会轻饶他。 对于唐吉诃德而言,枪声会立刻招来叶塞尼亚警察甚至宪兵。 更重要的是,他想从这两个显然是专业特工的人口中撬出一些有用的消息,毕竟死人开不了口。 “把枪放下!这是叶塞尼亚的领土!”米哈伊尔再次低吼。 “叶塞尼亚的领土,就可以随意跟踪外国贵宾了?” 唐吉诃德冷笑,脚步微微向前滑动,施加无形的压迫感。 “告诉我你们的身份,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们体面地离开。” 僵持之下,眼神的交锋更加凌厉。突然,米哈伊尔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能开枪,但可以夺枪! 他趁着唐吉诃德说话分神的瞬间,左手猛地向上格挡,试图撞开唐吉诃德持枪的手腕,同时身体如同猎豹般前冲,右手持枪的手腕一翻,枪托狠狠砸向唐吉诃德的太阳穴!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足以让人瞬间昏厥。 但唐吉诃德早有防备! 他看似在说话,全身肌肉却早已蓄势待发。 在米哈伊尔动的同一刻,他持枪的右手并非硬扛,而是顺势向下一沉、一绕,巧妙卸开对方格挡力道的同时,左手如同铁钳般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米哈伊尔砸来的手腕! “哼!”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刹那间,枪口都已偏离了致命位置,但谁也不敢松手。 较量从枪械对峙瞬间变成了凶险万分的近身缠斗和夺枪战! 唐吉诃德凭借更强的爆发力和格斗技巧,扣住米哈伊尔手腕的左手猛然发力,试图将其拧转,逼迫他松开枪支。 同时右膝提起,狠狠顶向米哈伊尔的腹部! 米哈伊尔也是经验老到的特工,忍着手腕剧痛,身体顺势侧转,用肘部抵挡唐吉诃德的膝撞,同时被抓住的手腕奋力扭转,手指抠向唐吉诃德的手筋穴道,另一只手则试图去抓唐吉诃德持枪的右手。 维罗妮卡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想帮忙却又不知如何插手。 两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招式狠辣实用,专攻要害。 拳头与手臂、膝盖与肘部的高速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然而,唐吉诃德作为“铁血女武神”军团的近卫突击营少校,其格斗技艺和身体素质显然更胜一筹。 他的动作更加迅猛,力量也更足。几个回合后,他抓住米哈伊尔一个细微的破绽,一记沉重的勾拳击中其肋部,趁对方吃痛弯腰之际,又一记手刀狠狠劈在其持枪的手腕上! “呃啊!” 米哈伊尔痛哼一声,左轮手枪终于脱手飞出,掉落在不远处的积雪里。 眼看米哈伊尔落入下风,一旁的维罗妮卡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许多,尖叫一声,合身扑了上来,试图从后面抱住唐吉诃德的手臂。 唐吉诃德仿佛脑后长眼,在她扑倒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旋,一记凌厉的肘击精准地砸在她的肩颈连接处! “嗯啊!” 维罗妮卡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半边身子瞬间发麻,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巷角一个松软的雪堆里,一时挣扎不起来。 看到同伴被打倒,武器也丢失,米哈伊尔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怒吼一声,不再讲究什么章法,如同被激怒的棕熊,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唐吉诃德的腰,头埋低,试图凭借蛮力将他顶翻在地! 唐吉诃德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采用这种近乎街头混混的缠斗方式,下盘被撞得不稳,连连后退,后背“咚”地一声撞在了冰冷的砖墙上。 他也火了,同样伸出双臂,紧紧箍住米哈伊尔的上身,两人就这样在狭窄的巷子里角力起来,互相挤压,试图将对方按倒在地。 场面一时变得有些难看,两位职业军人此刻如同市井斗殴的莽汉,气喘吁吁,面目狰狞,在雪地里翻滚扭打,溅起一片片雪沫。 尊严和技巧暂时被抛到了一边,只剩下最原始的力气比拼和制服对方的决心。 然而唐吉诃德还是逐渐占据了上风,将米哈伊尔一点点压向地面。 他低吼道:“放弃吧!告诉我你们究竟是谁派过来的?” 米哈伊尔被压得脸色通红,却咬紧牙关,奋力抵抗,一言不发。 冰冷的砖墙硌着唐吉诃德的后背,但他凭借更强的爆发力和地面技巧,逐渐扭转了看似狼狈的缠斗局面。 他利用腰腹力量猛地一旋,将死死抱住他的米哈伊尔狠狠摔向地面! “嘭!” 米哈伊尔的后背重重砸在冻硬的地面上,溅起一片雪泥,剧痛让他瞬间脱力。 唐吉诃德顺势用膝盖顶住他的胸口,一手死死按住他挣扎的手臂,另一只手捡起刚才掉落在旁的手枪,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米哈伊尔的额头上。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唐吉诃德的声音因打斗而喘息,但眼神却如寒风般刺骨。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米哈伊尔被枪指着,又被死死压住,自知已无胜算。 他喘着粗气,脸上混着雪水、汗水和血迹,他没有回答,而是咬着牙 就在这时,坐在雪堆里、半边身子还麻着的维罗妮卡突然带着哭腔喊道:“别伤害他!我们……是叶卡捷琳娜殿下派来监视……不,是保护你们的!” 维罗妮卡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把叶卡捷琳娜推出来当挡箭牌。 毕竟不能暴露自己是尼古拉派来监视珂尔薇的,只能说自己是叶卡捷琳娜派过来的。 唐吉诃德愣住,心里想到:“这个叶卡捷琳娜为什么要派人监视我们?还是说她要监视洛林?说来很奇怪呀,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感觉叶卡捷琳娜似乎对洛林殿下很关心的样子,不仅送吃的、送衣服,还派人监视……” 他缓缓松开了抵着米哈伊尔的膝盖,但枪口依旧指着对方,慢慢站起身。 看了一眼惊慌的维罗妮卡,又看向挣扎着坐起来的米哈伊尔。 “名字。”唐吉诃德冷声问道。 “……米哈伊尔。她是维罗妮卡。”米哈伊尔抹了把脸上的污渍,喘着气回答。 “回去告诉叶卡捷琳娜殿下,。” 唐吉诃德将手中的左轮手枪的子弹退出,扔还给米哈伊尔,语气冰冷。 “她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洛林殿下,有我保护就好,不需要额外的关照。” 唐吉诃德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两人。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走到刚挣扎着从雪堆里爬起来的维罗妮卡面前,目光再次不客气地扫过她丰腴的身材,嘴角勾起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嘿,我说,” 他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像你这样……嗯,‘天赋异禀’的姑娘,”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的胸部。 “真不适合干特工这种东奔西跑、还得钻小巷子的活儿。太累赘了,容易暴露目标。” 他的话轻佻,把维罗妮卡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敢反驳。 接着,他转向正捂着胸口咳嗽的米哈伊尔,眼神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至于你,小伙子,” 唐吉诃德用拇指擦了擦自己嘴角可能渗出的血迹。 “身手还行,但火候差得远。想跟我玩?回去再多练练吧,别辜负了你们主子对你们的‘信任’。” 这番充满侮辱和挑衅的言语,像鞭子一样抽在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的脸上。 米哈伊尔屈辱地握紧了拳头。 说完这些,唐吉诃德不再理会他们,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小巷,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 小巷里,只剩下米维罗妮卡委屈的抽泣声。 “这个叫唐吉诃德的,真是个混蛋!他怎么这样啊……” 米哈伊尔艰难地爬起来,捡起地上那颗被退出的子弹和自己的枪,脸色铁青。 维罗妮卡也抹着眼泪走过来。 “我们……我们怎么办?”维罗妮卡问道。 米哈伊尔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任务失败了……看来我们还得再隐秘一点,暂时先向尼古拉殿下汇报吧!” 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个让他们遭遇惨败的小巷。 另外一边。 洛林和珂尔薇本来混入街上的人群中,却发现人群突然变得密集了起来,整个街道突然开始拥挤。 洛林紧紧抓着珂尔薇的手,两人在突然变得汹涌的人潮中艰难前行。 这时,他这才明白为何街上人群如此密集。 原来是因为大量面黄肌瘦的流民自发聚集起来,形成了一支沉默而悲壮的请愿队伍,他们举着简陋的牌子或只是空着手,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向着伏尔格勒市政府方向缓慢移动,希望能引起当局的注意,获得救命的口粮。 然而,回应他们的不是粮食,而是冷酷的镇压。 “散开!都散开!不准聚集!” “滚回去!你们这些贱民!” 伴随着粗暴的呵斥声,一队骑着高头大马、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宪兵冲入了人群。 他们毫不留情地挥舞着长长的皮鞭,劈头盖脸地抽向手无寸铁的流民! 鞭梢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呼啸,落在人身上便是皮开肉绽,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沉默,人群彻底陷入了混乱,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踩踏。 洛林和珂尔薇被这失控的人流裹挟着,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被挤得东倒西歪。 “抓紧我!千万别松手!” 洛林大声对珂尔薇喊道,用身体尽量护住她,避免她被冲倒。 珂尔薇脸色苍白,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慌乱,她只得紧紧回握住洛林的手。 就在这极度混乱的关头,珂尔薇突然感到身后一股异常的拉扯力! 她背着的、那个装有她珍贵笔记和一些常用药材的皮包猛地一沉! “啊!” 珂尔薇惊叫出声,下意识地回头。 “有小偷!在偷我的包!” 洛林闻声立刻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穿着破烂不堪的灰色棉袄的身影,正飞快地从珂尔薇的包带上缩回一只脏兮兮的手,而珂尔薇的皮包搭扣已经被撬开,那人用力一扯居然将背包直接扯了下来! 那小偷得手后,像泥鳅一样就要往混乱的人群深处钻去! 那是个一头如同火焰般杂乱、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红发,在灰暗的人潮中格外显眼。 “站住!” 洛林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珂尔薇的包里不仅有钱,更重要的是有她精心挑选、准备用于研究的各种药材,其中就包括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打算在医学研讨会上用作联络暗号关键道具的圣血苔! 这种地衣生长环境苛刻,极为罕见,他们跑了好几家药材铺才买到一小撮,如今竟被这小贼顺手牵羊! “混蛋!把东西还回来!” 洛林一时气血上涌,也顾不得维持什么贵族风度了,紧紧拉着珂尔薇的手,凭借军校训练出的强健体魄,奋力推开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的人群,朝着那抹刺眼的红发追去! “站住!” “抓住那个小偷!” 两人一边喊一边追,在混乱的街道上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前面那个瘦小的身影怀里紧紧抱着偷来的皮包,像只受惊的兔子,在人群和街巷间灵活地穿梭。 但洛林毕竟是希斯顿帝国顶尖军校出来的,经受过专业训练。无论是体力、耐力还是爆发力都不是那个瘦弱佝偻的小偷可比的。 他甩开长腿,几个箭步就拉近了距离。 跨过好几条堆满杂物的街角后,洛林看准时机,一个标准的战术飞扑,如同猎豹般将那个瘦小的身影狠狠地扑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嘭!”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溅起一片飞雪。 “靠!混小子,胆子不小!敢偷我们的东西!” 洛林喘着粗气,怒骂道,用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腰,一只手死死按住他挣扎的肩膀,另一只手粗暴地抓住他胸口的破棉袄,想把这个可恶的小偷拎起来教训一顿。 然而,就在他用力一提的瞬间,手掌传来的触感却让他猛地一愣。 那并非想象中的坚硬或扁平,而是一种……异常的柔软和弹性? 与此同时,因为挣扎和洛林的动作,那小偷头上那顶破旧的帽子和杂乱的红发被扯开,露出了掩盖下的真实面容。 一张脏兮兮、还有雀斑的小脸映入眼帘。 脸颊因为营养不良而深深凹陷,但依稀可以看出清秀的轮廓。这分明是一张年轻女孩的脸!看上去超过十五六岁! 洛林的手还抓在女孩那刚刚开始发育、略显青涩却确实存在的胸口上。 他刚才的怒火被巨大的惊愕所取代。 “你……你是个女的?!”洛林的声音都变了调。 珂尔薇这时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洛林,我来了。” 第382章 雀斑少女 洛林手中的触感让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那是少女胸部青涩弹性的柔软。 他猛地低头,对上一双因惊恐和羞愤而盈满泪水的绿色眼眸,脏兮兮的小脸上雀斑愈发明显,此刻却染上了不自然的红晕。 雀斑少女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绿色的瞳孔里混杂着恐惧。 她蜷缩着身体,脏兮兮的小脸警惕地对着洛林,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呜咽。 “啊!” 洛林猛地松开了抓着对方胸口的手,但另一只手下意识却仍紧紧攥着女孩破旧的衣领,防止她逃跑。 他脸上也瞬间爆红,尴尬、懊恼和一丝莫名的情绪让他语无伦次:“你……你……是女的?” 洛林还处在尴尬中,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刚才的怒火被这意外的发现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刚才粗鲁举动的不安。 珂尔薇率先冷静下来。 她示意洛林稍微后退,自己则缓缓蹲下身,尽量让视线与女孩平行,气喘吁吁对那女孩说道: “我的包很重要,里面的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如果你饿了,或者需要钱,我可以给你。请把包还给我,好吗?” 她的语气尽量保持平和,避免刺激对方。 那雀斑少女看了看满脸通红的洛林,又看了看语气温和的珂尔薇,眼中的惊恐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怯生生的犹豫。 她慢慢松开了紧紧抱在怀里的皮包。 洛林见状,立刻将包取了过来,递给珂尔薇,低声道:“快检查一下,看看少了什么没有。” 他自己则依旧有些尴尬地抓着女孩的衣领,但力道放松了许多,目光也不太敢直视对方。 珂尔薇迅速打开皮包查看。 洛林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刚才兑换的卢布,塞到那女孩手里,语气复杂地说:“拿着这些钱,赶紧走吧。我们……我们不会把你交给警察的。但是,下次可不要再偷东西了。” 女孩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那叠厚厚的卢布,又抬头看了看洛林和珂尔薇,眼中瞬间涌出大颗的泪水。 她“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哽咽着说了句“谢谢……对不起……” 然后抓起钱,像是怕他们反悔一样,飞快地爬起来,转身冲进了旁边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消失不见。 洛林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正在仔细检查皮包的珂尔薇突然发出一声低呼:“不见了!” 洛林心头一紧,立刻转头问道:“怎么了?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钱被偷了?” 珂尔薇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焦急,她举起皮包,说道:“钱和其他的药材都在……但是,你特意买的那一小包圣血苔……不见了!” “什么?!” 洛林脸色瞬间变了。钱丢了是小事,但那珍贵的用于联络“夜莺”的关键道具——圣血苔,竟然不翼而飞! 是刚才混乱中掉落了?还是……被那个红发少女巧妙地摸走了,而他们都没有察觉? 洛林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向冷静的他此刻也忍不住低吼一声,猛地一脚踢在旁边的积雪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雾。 “该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东西根本不是钱的问题!它太罕见了,他们跑了四五家药材铺,买到那么一小撮!现在想再找,都不知道该去哪里碰运气! 一股强烈的懊悔涌上心头。 他恨自己刚才怎么就因为对方是个女孩、看起来可怜,就一时心软,轻易放她走了? 甚至还给了她钱!现在回想起来,那女孩偷窃的动作异常熟练,在被抓住后表现出的惊慌和后来的感激,会不会也是一种表演? “我真是……太天真了!” 洛林咬牙切齿,目光锐利地投向红发少女消失的那个小巷。 “现在追恐怕也来不及了,她对这片街区显然比我们熟悉得多。” 珂尔薇看着洛林焦急懊恼的样子,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轻声问道:“洛林,那个药材……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试着在附近的药店再找找看?或者……通知唐吉诃德少校,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洛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 冲动和懊恼解决不了问题。 他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算了吧,暂时不用着急。那东西本身就很冷门,这附近的药店不一定都有。” “我们先按原计划去咖啡馆和唐吉汇合。” 洛林做出了决定。 “把情况告诉他。我们回头再一起想办法吧,或许伏尔格勒黑市能够找到替代品。同时……”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小巷:“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或许还会在这一带活动。留意一下,说不定还能再遇到她。这次,绝不会再让她轻易跑掉了。” 随后。 洛林和珂尔薇调整了一下因失窃而有些沮丧的心情,快步来到了约定的“北境驼铃”咖啡馆。推开挂着铃铛的门,温暖的气息和咖啡的醇香扑面而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唐吉诃德,他面前已经摆好了三杯冒着微弱热气的咖啡。 “你们怎么才来呀?” 唐吉诃德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抱怨,但当他看清两人神色有异时,抱怨变成了关切。 “我都等了半天了,咖啡都快凉了。发生什么事了?” 洛林叹了口气,和珂尔薇在他对面坐下:“路上遇到点事儿,一言难尽。待会儿细说。” 这时,他和珂尔薇才注意到唐吉诃德脸上的挂彩——颧骨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嘴角也破了,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少校,您受伤了?” 珂尔薇立刻关切地问道,同时习惯性地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皮包,开始翻找医疗用品。 唐吉诃德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甚至带着点炫耀的语气:“小伤而已,不碍事。跟踪我们的那两个小尾巴,已经被我给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估计现在正揉着伤处回去哭诉呢。” “是什么人?”洛林压低声音问道,身体微微前倾。 珂尔薇已经熟练地拿出了小瓶消毒酒精、棉签和药膏。 她示意唐吉诃德侧过脸,用镊子夹着蘸满酒精的棉签,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嘴角的伤口。 “哎呦,疼疼疼……珂尔薇小姐你轻一点啊……唐吉诃德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但还是忍着痛回答洛林的问题。 “一男一女,男的看着挺精干,叫米哈伊尔;女的……嗯,身材很有‘料’,叫维罗妮卡。那女的身手稀松平常,男的身手倒还行,有点军队底子,不过比起我还差得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被我制服后,他们说是叶卡捷琳娜女大公派来监视……呃,或者说‘保护’你的,殿下。” 他脸上露出一种“你懂得”的表情。 “虽然这帮家伙的话不能全信,但仔细想想,那位女大公殿下对您似乎确实……格外关照一些?送衣服又派人‘保护’的。” “哎呦!轻点轻点!” 酒精触碰到较深的伤口,唐吉诃德又忍不住叫出声。 洛林听着唐吉诃德的叙述,眉头微蹙。叶卡捷琳娜派人跟踪? 这动机确实耐人寻味。 是因为她对自己父亲安德烈王子的旧情,还是别有目的? “我们这边也遇到了麻烦。” 洛林等唐吉诃德缓过劲来,沉声将路上遭遇流民骚乱、珂尔薇皮包被偷、以及最重要的——那包珍贵的圣血苔丢失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唐吉诃德听完,脸上的嬉笑之色也收敛了,眼神变得锐利:“圣血苔丢了?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没有圣血苔,他们和‘夜莺’的联络计划就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没事的,殿下,丢了大不了重新买嘛,您没事儿就好。” 唐吉诃德试图安慰洛林,但他紧蹙的眉头也显示出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小小的咖啡馆卡座内,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洛林对身边的珂尔薇说道:“珂尔薇,去帮我点一杯新的咖啡吧。” 他指了指手喝中空的咖啡杯。 珂尔薇立刻点头,随后起身走向柜台。 把珂尔薇支开之后,洛林揉了揉眉心,将注意力暂时从失窃事件上移开,压低声音问出了关键问题:“唐吉诃德,这间咖啡馆……确认过了吗?还是我们的人吗?” 唐吉诃德脸上的表情黯淡了一下,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在等你们的时候,我已经装作普通顾客,和侍者闲聊,也观察了这里的布置和人员。可以确定,这里在一个月前遭遇了叶塞尼亚宪兵的突袭。我们原本安插的人,运气好的可能逃出去了,运气差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现在这家店,只是顶着原来的名字,早就转让给纯粹的叶塞尼亚商人经营了,里里外外都是生面孔,非常干净,但也意味着……没有我们的人了。” “唉——” 洛林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无力。 一条可能的情报渠道就此断绝。 “看来眼下,只剩下‘夜莺’这一条线了。我们必须抓住医学研讨会这个机会。” “但是没有圣血苔,我们按照原计划与‘夜莺’接头的暗号就无法完成。” 唐吉诃德摸了摸下巴上的淤青,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确认无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然后才开口:“当务之急,是必须在研讨会之前,重新搞到圣血苔,或者……找到效果类似的替代品,并且能融入那个预设的医学话题里。” 他看向洛林,“殿下,我们可以试着在黑市或者更偏僻的药材铺找找看。”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洛林抬着头看着咖啡馆的天花板。 珂尔薇这时候端着一杯新的热咖啡,另外一只手上还端着刚买的提拉米苏蛋糕。重新坐回了桌子上。 沉重的话题像冬日的阴云一样笼罩着小小的咖啡桌,让空气都有些凝滞。 洛林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这份压抑,他强打起精神,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好了,这些烦心事暂时放到一边吧。我们才刚到伏尔格勒,总不能一直愁眉苦脸的。” 他拿起一块造型精致、撒着糖霜的叶塞尼亚传统蜂蜜蛋糕,咬了一口。 “嗯,味道还不错,虽然比普伦堡的甜点还是差了一点风味。” 科尔薇也配合地露出浅浅的笑容,拿起自己那杯已经温凉的咖啡轻轻啜饮:“这里的咖啡豆似乎烘焙得更深一些,别有一番风味。” 唐吉诃德见状,也收起了脸上的戾气,加入了闲聊:“说起甜点,我还是怀念军营里厨子烤的那种大块的、能砸晕人的厚实馅饼,那才叫吃饱肚子。” 三人刻意避开了那些不愉快的话题,转而聊起了希斯顿的家常菜、军中的趣闻,甚至讨论起伏尔格勒建筑风格与普伦堡的差异。 虽然每个人都知道眼前的轻松只是暂时的伪装,但这片刻的喘息对于紧绷的神经来说却是必要的。 咖啡见底,甜点也消灭得差不多了。 洛林看了看窗外依旧纷飞的雪花和逐渐暗淡的天色,提议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今天走了不少路,也够累了。” 唐吉诃德立刻点头同意:“没错,坐马车回去吧,这鬼天气走路太受罪了。” 他起身,动作依旧矫健,率先走出咖啡馆,站在路边,熟练地拦下了一辆装饰着铜铃、由两匹健壮驮马拉着的公共马车。 车夫是个裹着厚皮帽、胡须结着冰碴的老汉。 唐吉诃德用简单的说了“冬宫”,并付了车资。 三人依次登上马车,车厢内虽然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雪。 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鞭轻响,马车车轮碾过积雪的道路,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嘎吱声,缓缓朝着那座雄踞于城市中心的、巨大而冰冷的宫殿驶去。 车厢内很安静,大家都有些疲惫。 洛林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在暮色与灯光中显得光怪陆离的伏尔格勒街景,心中思绪万千。 科尔薇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唐吉诃德则抱着手臂,看似在打盹,但偶尔睁开的眼睛里依旧保持着警惕。 马车载着三人,穿行在这座充满秘密与危险的北方帝都的暮色之中。 第383章 回宫 尼古拉与“复辟党”的军官们结束了秘密会议,将政变的详细步骤和发动时机定于国葬当日。 再三确认后,才让这些忠诚的下属们悄然离开,返回各自岗位,静待号令。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独自回到自己位于冬宫高层的办公室,准备处理一些积压的政务。 然而,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两个异常狼狈的身影正垂头丧气地等在那里。 正是他派去监视洛林一行的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 米哈伊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裂,军服上也沾满了雪渍,显然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而维罗妮卡情况更糟,她一只手紧紧扶着臀部,走路姿势有些别扭,脸上带着痛苦和委屈的表情,显然在之前的冲突中摔伤了尾椎,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尼古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不悦:“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像个打了败仗的逃兵!” 米哈伊尔羞愧地低下头,维罗妮卡更是眼圈一红。 米哈伊尔硬着头皮汇报:“对不起,殿下……我们……我们搞砸了。跟踪洛林亲王的时候,被他身边那个叫唐吉诃德的军官发现了……我们……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被打了一顿……” 尼古拉看着两人这副惨状,一时竟有些无语。 他早就料到跟踪可能被发现,但没想到自己手下两个还算得力的特工,会被对方一个人收拾得这么惨。 “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看着维罗妮卡扶着屁股的痛苦模样和米哈伊尔脸上的伤,怒气又化为了些许无奈。 “都进来吧!”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示意两人跟进去。 他没有立刻追问细节,而是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清晰地俯瞰冬宫的主入口广场以及更远处的一些街道。 尼古拉拿起放在窗边桌子上的高倍望远镜,习惯性地朝着宫门方向望去。 也就在这时,他刚好看到一辆公共马车缓缓驶到冬宫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率先跳下来的是身姿挺拔的唐吉诃德少校。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才扶着珂尔薇和洛林下车。 三人站在宫门前,似乎简短地交流了几句,然后便一起走进了冬宫大门,身影消失在宏伟的建筑内部。 尼古拉放下望远镜,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眼神深邃。 “他们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然后转过身,重新看向一脸忐忑的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 “说吧,把详细经过,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不敢隐瞒,开始一五一十地汇报起来,从如何被发现,到如何被打败…… 尼古拉听完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狼狈的汇报,虽然对任务失败有些不悦,但听到他们并未暴露是自己指使,脸色稍霁。 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 “算了。洛林身边那个唐吉诃德看来是个高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也情有可原。没暴露身份就行。不过接下来一定要注意,绝不能再在他们面前露面,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外交争端,打乱我的计划。” 他着重强调:“至于那个珂尔薇医生,调查不能停。无论是有用的信息,还是看似无用的细节,都必须事无巨细地汇报给我。” 这时,米哈伊尔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殿下,我能问您件事吗?” “什么事?”尼古拉看向他。 “如果说您的任务是让我们去监视洛林亲王,我倒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他是‘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又是希斯顿帝国的高级军事人员,警惕他是应该的。” 米哈伊尔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但是……您为什么要让我们花这么大精力,去监视他身边那个……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女医生?”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亲王身边的随行医生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 维罗妮卡的手还在隐隐作痛地捂着屁股,虽然尼古拉示意他们可以坐下,但她因为疼痛依然坚持站着。 她也附和道:“嗯,摄政殿下,我也很好奇。那个女医生除了长得漂亮点,头发颜色特别点,看起来……很普通啊。” 尼古拉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慵懒地往后靠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桌边缘,伸手对着米哈伊尔随意地摆了摆。 米哈伊尔立刻会意,赶紧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银质烟盒,抽出一支上等雪茄,熟练地修剪后递到尼古拉指尖,并躬身为他点燃。 尼古拉深深吸了一口,让浓郁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在缭绕的青色烟雾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和难以捉摸。 “你们俩都是我的心腹,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 “你们……不觉得那位珂尔薇医生,有些眼熟吗?”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眼熟?他们仔细回想珂尔薇的容貌,除了惊人的美丽和罕见的冰蓝色长发,并未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熟悉感。 尼古拉看着两人懵懂的样子,又吸了一口烟,恍然道:“哦,对了,我忘了,你们俩都太年轻了。八年前那场变故发生时,你们都还没资格进入核心的特工部门呢。” 说着,他放下雪茄,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军装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保存完好的皮质怀表式相夹。 他轻轻按下按钮,相夹弹开,里面镶嵌着一张清晰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年轻英武的前任沙皇康斯坦丁; 依偎在他身边,笑容温婉美丽、拥有一头亚麻色长发的皇后卡列尼娜; 以及被两人共同呵护在中间,笑得如同天使般的、约莫六七岁的小公主娜塔莎。 尼古拉将相夹转向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用指尖轻轻点着照片上卡列尼娜皇后的脸庞。 “你们再看看那个珂尔薇……” “告诉我,她长得像谁?” 刹那间,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位早已香消玉殒的前任皇后和小公主娜塔莎,再回想起珂尔薇·南丁格尔那张精致沉静的面容…… 虽然气质和年龄有差异,但那双眼睛的形状、那鼻梁的弧度、那脸型的轮廓……尤其是那种沉静神态的核心,简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这怎么可能?!” 米哈伊尔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维罗妮卡也捂住了嘴,连臀部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眼中满是骇然。 尼古拉看着部下震惊的表情,缓缓合上相夹,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在弥漫的烟雾中幽幽地说道: “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对她如此感兴趣了吗?一个酷似八年前死于非命的前任皇后的少女,突然出现在敌国亲王的身边……这还不值得让人怀疑吗?” “这就是事情的关键。” 他掸了掸雪茄灰,目光锐利如鹰。 “我费尽心力将我的哥哥康斯坦丁从北方的修道院接回首都,不是为了看他继续在酒精和悔恨中沉沦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看看我哥哥康斯坦丁他现在这副样子!斗志全无,眼神空洞,整天抱着酒瓶,沉浸在过去的悲剧里无法自拔!这样的他,怎么能重新坐上沙皇的王座?怎么能带领叶塞尼亚对抗内外的敌人?怎么能实现我们复兴帝国的伟业?!” 尼古拉站起身,走到窗前,再次望向冬宫宏伟的轮廓,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在皇后旧宫中借酒消愁的颓废身影。 “他需要一根救命稻草,一剂猛药!一个能将他从无尽深渊里拉回来的……希望!” 尼古拉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两位心腹。 “而现在,这个希望,或许就摆在眼前!” 他指向窗外,仿佛指向珂尔薇所在的方向:“那个女孩,那个酷似他逝去妻子、更像他死去的女儿的珂尔薇!她就是那把钥匙!” 尼古拉走回办公桌,将雪茄用力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所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她的底细!但同时,必须保护好她!在我决定如何使用这把‘钥匙’之前,绝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也不能让她脱离我们的视线!”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心中巨震,但也瞬间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远超他们的想象。 两人立刻挺直腰同时“啪”地一声并拢脚跟,向尼古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坚定地回应: “明白,殿下!” “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使命!” 尼古拉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两人再次敬礼,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就在米哈伊尔的手已经握住门把手,即将拉开房门时,身后又传来了尼古拉的声音: “喂,你们两个。” 两人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 尼古拉的目光在维罗妮卡依旧下意识扶着臀部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地说道: “任务虽然重要,但别拖着伤硬撑。实在不行,就去宫廷医生巴普洛夫那里看一下吧,拿点药。尤其是你,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连忙躬身:“是……谢谢殿下关心。” 米哈伊尔也再次敬礼:“感谢殿下!” 这一次,尼古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一份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这才轻轻拉开房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小心地关好了门。 办公室外,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心。维罗妮卡揉了揉依旧作痛的屁股,咬了咬牙: “走吧,先去医生那儿。然后,我们必须把那个珂尔薇的底细,查个水落石出!” “好。” 另外一边刚从外面坐马车回来的洛林三人通过了宫门口禁卫军一丝不苟的盘查后,三人沿着冬宫内部宏伟却略显空旷的走廊,回到了皇室为他们安排的客房。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瞬间驱散了从室外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与伏尔格勒街头刺骨的寒冷相比,冬宫内部的供暖系统确实体现了叶塞尼亚帝国在工业化方面的成就。 厚重的墙壁内似乎隐藏着管道,将锅炉产生的热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个房间,使得室内温暖如春。 然而,回到相对安全的住所,暂时摆脱了外界的跟踪和混乱,三人反倒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窗外天色已暗,风雪依旧,显然不适合再外出。 晚餐和食物会有宫廷仆人准时送来,现在他们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三人自然而然地围坐在客厅温暖的壁炉旁,跳跃的火焰映照着他们心事重重的面孔。 “真是无聊透了。” 唐吉诃德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房间一角摆放的棋盘上——那是叶塞尼亚贵族中流行的“国王棋”。 “殿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一盘?” 洛林也正需要点什么来分散焦虑,便点了点头:“好啊,让我看看你的棋艺有没有你的格斗技术那么厉害。” 两人很快在壁炉旁的小桌边摆开棋盘,专注于方寸之间的厮杀。 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与炉火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珂尔薇安静地看他们下了一会儿棋,但心中始终记挂着圣血苔的事情。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轻声对正在凝神思考的洛林说道:“洛林,你们先玩着吧,我有点闷,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洛林抬头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只是想在宫内散步,便点了点头:“好,别走太远,注意安全。” 唐吉诃德也挥了挥手:“医生小姐,别忘了回来吃晚餐哦。” 珂尔薇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便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然而,她并非漫无目的地散步。 她并不知道洛林寻找圣血苔是为了与“夜莺”接头的秘密任务。 她只知道这种药材对洛林似乎非常重要,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不小心,也不会被小偷给偷过去,珂尔薇的心中满是对洛林的愧疚。 而这种药物在伏尔格勒的市面上极其罕见,难以购买。 “既然外面买不到……” 珂尔薇心中想道。“那么作为叶塞尼亚皇室御医、医学界泰斗的巴普洛夫教授,他的私人医疗室或实验室里,很可能收藏有这种珍稀药材。” 她决定去拜访巴普洛夫教授。 虽然与那位老教授巴普洛夫解是在晚宴上有一面之缘,但她还是希望能够从他那里能够借到这种药材。 第384章 交涉 离开了房间的珂尔薇,拦住了一名仆人,询问了巴普洛夫教授的住处之后。 顺着仆人的指引,穿过冬宫错综复杂的华丽长廊,朝着位于宫殿侧翼的皇家医疗室走去。 而此时巴普洛夫的皇家医疗室内。 医疗室内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和古朴的药材柜奇异地共存。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早已来到了这里。 巴普洛夫教授正戴着眼镜,专注地用镊子夹着蘸满酒精的棉球,给坐在诊疗椅上的米哈伊尔清理脸上的伤口和淤青。 酒精刺激伤口的疼痛让米哈伊尔忍不住龇牙咧嘴,但他强忍着没有出声。 维罗妮卡站在那里,姿势有些别扭,一只手正不自然地紧紧捂着自己的臀部,脸上泛着极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显得十分窘迫。 这时,巴普洛夫教授已经利索地给米哈伊尔脸上的伤消完毒,贴上了纱布。 他转过身,看向维罗妮卡,用职业性的口吻问道:“你呢,女士?伤了哪里?我看你站姿不太对劲。” “我……我……” 维罗妮卡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支支吾吾,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老教授,更不好意思说出伤处。 难道要她在一个老男人面前说自己屁股摔伤了? 这里又没有女医生! 她此刻真是后悔跟着米哈伊尔一起来医疗室了。 巴普洛夫教授看着维罗妮卡这副扭捏羞涩的模样,花白的眉毛皱了起来,语气带上一丝不耐烦:“到底伤在哪里?不说清楚我怎么给你检查?是关节扭伤还是肌肉拉伤?” 维罗妮卡被他催促得更加慌乱,捂着屁股的手紧了紧,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声音几乎要哭出来:“我……我……伤在……屁股上……” 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巴普洛夫教授闻言,花白的胡子抖了抖,表情更加不耐烦了。 他摊了摊手:“屁股?哼!扭伤还是淤伤?而且我这里可没有女医生!你这让我怎么检查?难道让我这老头子……” 就在这时,门口的动静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咚咚咚。” 珂尔薇轻轻敲了敲门。 “你好,请问巴普洛夫教授在吗?” 巴普洛夫教授那洪亮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请进。” 珂尔薇随后推门而入。 三人同时转头,看到了刚刚走进来的珂尔薇。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看到进来的是珂尔薇,脸上瞬间闪过惊慌,下意识地想要躲避目光。 巴普洛夫教授则只是抬了抬眼皮,认出是昨晚那位给他留下不错印象的希斯顿女学医生,微微颔首示意。 “你好,哦!是你呀!美丽的小姐又见面了。” “巴普洛夫教授,下午好。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珂尔薇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更加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维罗妮卡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你好,珂尔薇,你是希斯顿帝国的洛林亲王身边的医生吧,你能帮我检查一下吗?我……我伤在了屁股上,实在不好意思让教授检查。” 珂尔薇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我们见过面吗?你怎么知道我是洛林亲王的私人医生?” 维罗妮卡这才发觉,自己之前根本没有跟珂尔薇打过任何照面,对方压根就不认识自己啊。 遭了,维罗妮卡暗叫不好,自己堂堂叶塞尼亚宪兵组织的间谍情报人员怎么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米哈伊尔赶紧打圆场说道:“维罗妮卡是冬宫的高级女仆,所有进入冬宫入住的外国宾客都必须认识,自然需要了解您的信息了。” “哦,这样啊。”珂尔薇点了点头,这样说来也很合理。 巴普洛夫教授如释重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那就有劳你了,珂尔薇小姐。麻烦您带这位维罗妮卡小姐到里面去看一下吧,她的伤在私密位置,我这里又没有女医生,实在不方便。” 热心肠的珂尔薇点了点头。 “好的。” 随后珂尔薇扶着维罗妮卡到一旁的屏风后面,轻声安慰着她。 维罗妮卡忍着臀部的疼痛和满心的羞涩,一瘸一拐地跟着珂尔薇走到屏风后面。 米哈伊尔和巴普洛夫教授则留在外面,隐约能听到屏风后的窸窣声和低语。 屏风后,光线稍微暗淡一些。 “请趴在这里,放松一点。”珂尔薇的声音平静。 维罗妮卡依言,小心翼翼地俯身趴在冰冷的诊疗床上,将脸埋在臂弯里,耳根依旧通红。 她能感觉到珂尔薇纤细冰凉的手指,轻轻将她厚重的女仆裙裾向上撩起,脱下她的内裤,直到伤处暴露在空气中。 冰冷的空气触及皮肤,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珂尔薇仔细检查着伤势。 只见维罗妮卡左侧臀部靠近尾椎的地方,有片青紫色淤血,肿胀明显,边缘泛着血红,显然是在坚硬的冰面上受到了剧烈的撞击。 “伤势不轻,看来你最近一段时间都只能趴着睡觉了。” 珂尔薇一边检查,一边又向屏风外的巴普洛夫教授说明情况。 “你的伤需要立即冷敷减轻肿胀和内部出血,24小时后再热敷促进淤血吸收。巴甫洛夫教授,你这里有调配的散瘀膏吗?或许会用的上。” “当然有。” 巴普洛夫打了个响指,随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找到了一盒药膏。 透过屏风递给了珂尔薇。 她的动作轻柔,打开盖子,一股清凉中带着苦涩药草味的气息弥漫开来。 她用指尖剜取了一些深绿色的药膏,在掌心微微焐热,然后以画圈的方式涂抹在维罗妮卡的伤处。 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带来一阵舒适的冰凉,有效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感。 维罗妮卡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她埋在臂弯里的脸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带着哽咽的声音:“谢……谢谢你……珂尔薇医生……” “不用客气。” 珂尔薇的手指沾着冰凉的药膏,在维罗妮卡淤青的伤处极其轻柔地画着圈,力道恰到好处。 她察觉到维罗妮卡过于羞愧,为了缓和气氛,她用一种闲聊般的说道: “你叫维罗妮卡,是吧?很好听的名字。”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维罗妮卡丰腴饱满、曲线起伏的身段,继续说道: “你的身材……真好,嗯,很有叶塞尼亚女性的风韵。不过,作我还是要提醒一句,你们北地的传统饮食偏爱高热量,虽然能抵御严寒,但确实很容易让体态变得更加……丰腴。平时注意适当控制,对健康会更有益处。” “哦……” 维罗妮卡把滚烫的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身材丰满是事实,平时也引来过不少或猥琐的目光,但在这种情境下以如此客观又直白的方式点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赧。 屏风外的米哈伊尔隐约听到里面的对话,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巴普洛夫教授则似乎完全没在意这些“女人间的闲聊”,正埋头整理他的药材柜。 珂尔薇依旧认真地完成着涂抹和按摩,直到药膏完全涂抹均匀,她才轻轻将维罗妮卡的裙摆放了下来。 “好了,药膏已经涂好了。记住我说的,注意休息和饮食。”她的声音依旧平和。 维罗妮卡这才如蒙大赦,赶紧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裙,从诊疗床上爬起来。 脸上红潮未退,低着头不敢看珂尔薇,声如蚊蚋地再次道谢。 “谢谢您,珂尔薇医生。” “多谢教授。”米哈伊尔也恭敬地对巴普洛夫说道。 巴普洛夫教授只是摆了摆手,注意力似乎已经回到了他的研究上。 这时,珂尔薇才转向巴普洛夫教授,说明了她的来意:“ 巴普洛夫教授,再次打扰您。我其实是想向您请教,不知道您这里是否有一种名为‘圣血苔’的稀有地衣?它对……我的一项研究可能很重要。” 她措辞谨慎,没有提及洛林。 “圣血苔?” 巴普洛夫教授抬起他花白的眉毛,重复了一遍这个拗口的名字,随即皱起眉头。 “那种只生长在极寒地带特定岩层上的玩意儿?我记得……嗯,这东西可不好找,药性也偏门得很。” 他站起身,在他那如同小型图书馆般的药材柜和标本架前翻箱倒柜地找了一番,瓶瓶罐罐发出叮当的碰撞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有些抱歉地对珂尔薇说:“非常抱歉,小姑娘。我这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但偏偏你要的这个‘圣血苔’,我这里好像也没有存货了。” 珂尔薇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但她还是微微躬身:“无论如何,非常感谢您,教授。” 就在珂尔薇准备告辞离开,站在一旁的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交换了一个眼神。 维罗妮卡轻轻碰了碰米哈伊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他们俩的任务是跟踪打探珂尔薇的身份信息,这正好是一个拉近关系的绝佳机会! 于是米哈伊尔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对珂尔薇说道:“珂尔薇医生,如果您急需这种稀有植物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珂尔薇疑惑地看向他。 “在冬宫深处,靠近皇家图书馆的地方,有一座不对外的室内植物园。那里有蒸汽管道维持温度,据说收集了来自大陆各地的许多珍奇植物,四季如春。是历代沙皇和学者们的心血。或许……那里会有您要找的‘圣血苔’?” 这个信息让珂尔薇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个地方比较偏僻,外人很难找到。如果医生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带您过去。也算是对您刚才帮助维罗妮卡的一点……小小回报。”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那就……有劳二位了。”珂尔薇点了点头。 离开巴普洛夫的医疗室,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便主动在前引路,带着珂尔薇穿梭在冬宫的内部区域。 走廊两侧的装饰愈发华丽,悬挂着历代沙皇的肖像和巨大的战争题材油画,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帝国的沉重气息。 为了打消可能的隔阂,也为了执行尼古拉殿下交代的任务,米哈伊尔刻意营造出轻松的氛围,主动找话题聊天。 三人一路走去,气氛竟显得有些意外的“融洽”。 “珂尔薇医生,您是在希斯顿长大的吗?我听说普伦堡是座非常美丽的城市。” 珂尔薇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回答:“是的,我是在希斯顿长大的,主要在普伦堡生活。” “那您的家人呢?也都在希斯顿吗?” 米哈伊尔继续用闲聊的口吻追问。 听到这个问题,珂尔薇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阴霾,她沉默了片刻。 她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身世: “我的母亲……她并不是什么贵族。她只是一个男爵家的女佣……她被男爵看上,成了他的情人。” “母亲后来病重去世了。而我……因为身份尴尬,男爵夫人又十分妒忌,在家族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所以,我后来选择了离开,独自一人去了普伦堡军事学院求学。” “您一个人去学院报到的?那时您多大?”米哈伊尔适时地追问。 “十几岁吧。” 珂尔薇含糊地带过了。 “我考入了普伦堡军事大学的战地医疗系,学习医学。也是在那里……偶然认识了洛林殿下。他就邀请我成为了他的私人医生。”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套说辞听起来天衣无缝,但越是完美,就越让人心生疑虑——尤其是联系到她那酷似前皇后的容貌。 一个希斯顿底层贵族私生女,如何会长着一张叶塞尼亚前皇室核心成员的脸? “原来如此……。” 米哈伊尔表面赞叹道。 谈话间,他们终于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镶嵌着青铜花纹的橡木门前。 门楣上雕刻着麦穗与葡萄的纹样,象征着丰饶。 “我们到了,珂尔薇医生。” 米哈伊尔停下脚步,指着大门说道。 “这里就是冬宫的室内皇家植物园。希望您能找到需要的东西。” 他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温暖湿润、混合着泥土与百花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门外冬宫的冰冷奢华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385章 康斯坦丁的悲伤 米哈伊尔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叙述历史的口吻说道: “珂尔薇医生,您眼前的这座植物园,在叶塞尼亚帝国可是一个传奇。它并非帝国财产的简单一部分,而是……一段爱情的见证。” 他伸手指向那广阔的玻璃穹顶和繁茂的植物。 “这是前沙皇康斯坦丁陛下,在他统治的鼎盛时期,专门为他的皇后——卡列尼娜陛下——修建的礼物。”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审视,捕捉着珂尔薇的细微表情。 “您知道,我们叶塞尼亚是北境雪国,一年中有大半年是冰天雪地,能够自然生长的花卉少之又少。而卡列尼娜皇后……她是一位极其热爱花朵的女人。据说,她常常因为看不到故乡的鲜花而暗自神伤。” “当时的康斯坦丁沙皇,为了博取爱妻的欢心,不惜耗费巨大的财力物力,聘请了大陆上最顶尖的工程师和植物学家,建造了这座庞大的室内花园。他们利用蒸气动力维持温度,模拟出从南方山谷到热带雨林的不同气候,从世界各地搜集奇花异草移植于此。” 米哈伊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真正的叹服:“可以说,这里汇聚了整个大陆植物学的精华,是北境之地一个不可思议的、永恒的春天。在当时,是沙皇对皇后深情最极致的体现,羡煞了无数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低沉下来,带着惋惜: “只可惜……自从八年前那场悲剧发生,康斯坦丁沙皇心灰意冷退位后,这座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植物园也就此封闭,几乎被人遗忘。虽然还有园丁进行最基本的管理,维持植物不死,但早已不复当年的精心与盛景了。” 珂尔薇听完了他的讲述,抬头看着整间巨大的植物园的构造。 这座植物园,与其说是一座花园,不如说是一座献给爱情的纪念碑。 巨大的玻璃穹顶笼罩着广阔的空间,精密的黄铜管道纵横交错,输送着维持恒温恒湿的蒸汽,让室内即便在伏尔格勒最严酷的寒冬也温暖如春。 阳光透过晶莹的玻璃顶棚洒落,在氤氲的水汽中折射出朦胧的光晕。 园内布局精巧,仿若微缩的自然。蜿蜒的石子小径穿梭其间,两侧是依照大陆不同气候区划分的苗圃: 模拟南方温润山谷的区域,盛开着娇艳的玫瑰与百合;再现东方雨林风貌的角落,蕨类植物舒展着巨大的叶片,兰草在树干上悄然吐芳;甚至还有一小片精心营造的沙漠绿洲,生长着形态各异的多浆植物。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片开阔的草坪和其旁一座纯白大理石雕砌的亭子。 亭子小巧精致,显然是女主人昔日休憩、赏玩花草的私密之所。 尽管多年无人打理,草坪依旧平整,花木也被基础地维持着生机,只是少了那份被精心呵护的灵秀之气,多了几分寂寥。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息——肥沃泥土的腥气、百花的馥郁、植物腐烂的微酸,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往昔时光的惆怅。 “卡列尼娜皇后生前最爱的的植物园啊,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维罗妮卡低声感叹,眼中流露出女性天生的感伤。 即便是她,也能感受到那段曾经倾国倾城的爱情,以及物是人非的凄凉。 米哈伊尔则更关注实际,他转向珂尔薇:“珂尔薇医生,您要找的‘圣血苔’大概能在这个植物园里找到。” 珂尔薇站在入口处,冰蓝色的眼眸缓缓扫过这片繁盛的有些哀婉的绿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悄然攫住了她。 她不由自主地走向那座纯白的亭子,手指轻轻拂过冰凉光滑的石柱。 珂尔薇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迟疑和顾虑。她停下脚步,语气带着一丝不安: “既然是康斯坦丁沙皇为妻子建造的植物园……我这样私自进入,还打算采摘里面的植物……会不会不太合适。” 米哈伊尔见状,连忙摆手,安抚道:“没关系,没关系!完全不用担心,珂尔薇医生!” “您可是希斯顿帝国来的尊贵客人!叶卡捷琳娜女大公和尼古拉摄政王殿下都特意吩咐过,要我们务必满足洛林亲王和其同伴的一切合理需求。您只是想找一点研究用的药材,这完全在‘合理需求’的范围之内!” 米哈伊尔又补充道:“而且,您也看到了,自从前任沙皇退位后,这座植物园已经封闭多年,几乎无人问津了。现在的彼得罗夫沙皇陛下……呃,他对这些花花草草可没什么兴趣,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您尽管去取需要的部分,只要不破坏整体植株就好。”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二位,也替我感谢女大公和摄政殿下的慷慨。” “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米哈伊尔再次绅士的弯腰。 “珂尔薇小姐,正好我们闲着没事儿就帮你一起找找吧。” “那就谢谢你们了。”珂尔薇对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说道。 “重点查看阴湿的岩石背面和苔藓聚集的地方。圣血苔通常呈暗红色,像凝固的血迹。” “好的。” 三人踏着湿润的小径,开始分散在这座沉睡的植物王国里,展开搜寻。 与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分散后,珂尔薇凭借着自己对植物学的研究,向着植物园更深处荒僻阴湿的区域探寻。 终于,历经了一番寻找。 她在一处假山石壁的狭窄缝隙里,她看到了一小簇紧贴着岩石生长的、颜色暗红如凝固血液的苔藓——正是她苦苦寻找的圣血苔! 她心中一喜,立刻小心翼翼地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和镊子,极其轻柔地将这一小株珍贵的药材完整地采摘下来。 然后迅速放入一个特制的、可以保持湿度和活性的密封小盒中,妥善地收进自己的皮包。 完成了此行的主要目标,她松了口气。 正当她准备原路返回,去寻找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汇合时,一阵低沉而规律的鼾声却从植物园更深、更静谧的角落传来。 珂尔薇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响亮的鼾声?听起来……像是有人睡着了? 珂尔薇之前经营花店的时候常年摆弄花朵,因此嗅觉比较灵敏。 她闻到空气中一股浓烈的酒味,貌似是伏特加的味道,在这安静幽密的植物园中显得非常突兀。 “难道,有人喝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捺不住探究之心,循着声音,踏着鹅卵石小径,向着那片连园丁似乎都很少踏足的区域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致反而越发精致起来。 绕过一片茂密的、开着淡紫色小花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被精心设计成圆形、如同珠宝盒般被呵护起来的花圃。 花圃中央种植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花瓣如同冰晶般剔透的蓝色花朵,在朦胧的光线下散发着幽静的光芒。 然而,与这片绝美景致格格不入的是,在花圃边缘柔软的草地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面料考究、剪裁合体的叶塞尼亚传统贵族长袍的中年男子。 只是此刻袍子皱巴巴的,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他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脸色因醉酒而潮红,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已经空了的还散发着浓烈伏特加气味的酒瓶。 他仰面躺在草地上,鼾声正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让珂尔薇微微蹙眉。 “怎么会有人醉倒在这种地方?” 她心中疑惑,看这人的衣着,身份应该不低,或许是某位在宫中借酒消愁的贵族? 这人就是康斯坦丁,只不过之前的宴会上康斯坦丁并没有出场过,所以珂尔薇并不认识他。 出于医者救人的天性,珂尔薇没有离开,而是缓步走上前,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提高了声音询问道: “先生,您好。您喝醉了吗?需要帮助吗?躺在这里会着凉的。” 她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花圃中显得格外清晰。 醉醺醺的康斯坦丁似乎被这声音打扰,鼾声停顿了一下,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艰难地、醉眼朦胧地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一个站在逆光中的身影,一头冰蓝色的长发如同记忆中的极地之光,那轮廓……那声音…… 刹那间,时光仿佛倒流。 他猛地撑起半个身子,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珂尔薇的脸,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狂喜,让他颤抖着伸出手,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思念和痛苦,哽咽地喊出了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卡……卡列尼娜?!是……是你吗?你回来看我了吗?!” 康斯坦丁突然坐了起来,一把抱住了珂尔薇。并且开始痛哭起来。 “呜啊啊啊啊啊啊,卡列尼娜、娜塔莎,我对不起你们啊啊啊啊。” 珂尔薇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悲鸣惊呆了,身体瞬间僵硬。 浓烈的酒气让她本能地想要挣脱,但耳边都是撕心裂肺的、充满无尽悔恨的哭声。 “先生……先生您冷静一点,您认错人了……” 她试图用温和的声音唤醒他,双手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试图推开这个显然正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男人。 “卡列尼娜……我的卡列尼娜……” 康斯坦丁紧紧抱着她,仿佛抱住的是即将消散的幻影,声音破碎不堪。 “还有我的小娜塔莎……爸爸对不起你们……是我没用……没能保护你们……” 他语无伦次,将珂尔薇的身影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何其的相似。 在酒精和长期积压的悲痛双重作用下,他的理智已然崩溃,将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当成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慰藉。 珂尔薇听着他绝望的哭诉,虽然不明就里,但也能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沉重悲伤。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与怜悯。 这个男人是谁?他口中为什么呼唤的“卡列尼娜”和“娜塔莎”?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匆匆赶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醉醺醺的前任沙皇紧紧抱着珂尔薇痛哭,两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陛……陛下!” 米哈伊尔失声惊呼,差点咬到舌头。 维罗妮卡也捂住了嘴,脸色煞白。 他们奉命监视珂尔薇,却万万没想到会撞见这个场景! 米哈伊尔反应极快,立刻上前,试图将康斯坦丁从珂尔薇身上拉开:“陛下!您喝醉了!快松开这位女士!她是希斯顿来的客人!” 康斯坦丁被外力拉扯,更加激动,抱着珂尔薇的手臂收得更紧,像个固执的孩子:“不!不要带走她们!卡列尼娜!娜塔莎!”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珂尔薇在听到米哈伊尔那声“陛下”时,身体猛地一颤,瞬间明白了这个醉酒男人的身份——前沙皇康斯坦丁! 那个她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因妻女惨死而退位、在修道院苦修八年的悲剧人物! 她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感受着他几乎崩溃的情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将情绪崩溃、死死抱住珂尔薇的康斯坦丁拉开。 康斯坦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依旧沉浸在酒精和巨大的悲伤中,喃喃自语,泪流不止。 米哈伊尔迅速判断了局势,他必须留下来处理康斯坦丁,绝不能让他这副模样被更多人看见,他急忙对还处在茫然中的珂尔薇和维罗妮卡说道: “维罗妮卡,你立刻带珂尔薇医生离开这里!马上!走我们来的那条僻静走廊。” 维罗妮卡连忙点头,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珂尔薇的手臂:“珂尔薇小姐,我们快走!” 珂尔薇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懵了。 “等等……那位先生他……” 珂尔薇还想说些什么,她医生的本能让她担心那个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醉酒者。 “没事的!交给米哈伊尔就好!我们留在这里反而不好!” 维罗妮卡不由分说,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带着珂尔薇快步朝着植物园的出口走去,脚步匆忙。 珂尔薇被她拉着,不由自主地跟着小跑起来,脑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了。 维罗妮卡一路紧张地环顾四周,确保没有人看到她们。 直到两人穿过那条僻静的走廊,重新回到冬宫相对开放和有人气的区域,她才稍微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但依旧紧紧抓着珂尔薇的手臂。 珂尔薇这时才稍稍定下神,她看向维罗妮卡,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和寻求答案的渴望: “维罗妮卡小姐,刚才那位先生……是不是你们之前说的前任沙皇奥斯坦丁?他说的卡列尼娜和娜塔莎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吗?” 维罗妮卡的脸上露出为难和紧张的神色,恳求地说道:“珂尔薇小姐,求求您,忘了刚才看到的一切吧!那是一今天的事情,请您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不要问为什么。” 让珂尔薇虽然满腹疑团,但看着维罗妮卡充满恳求的眼神,珂尔薇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明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第386章 桑丘 珂尔薇带着满腹的困惑和一丝未散的惊悸,回到了他们位于冬宫的客房。 推开客厅的门,只见洛林和唐吉诃德还坐在壁炉边的小桌旁,棋盘上的厮杀似乎正到关键时刻。 “回来了?” 洛林抬头地问了一句,手指夹着一枚骑士棋子沉吟着:“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们还以为你在冬宫里迷路了。” 唐吉诃德也随口附和:“是啊,我都打算和殿下出去找你了。” 珂尔薇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桌边,轻轻吐了几口气,试图平复有些紊乱的心绪。 洛林察觉到她的沉默和异样,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珂尔薇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冰蓝色眼眸中残留的些许慌乱的样子让洛林立刻站起身关切地问道:“珂尔薇,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发生什么事了吗?” 唐吉诃德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看向她。 珂尔薇看着两人关切的目光,定了定神,先从自己的皮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装有“圣血苔”的密封小盒,放在桌上。 “药材……我找到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但这显然不是她状态异常的主要原因。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前往医疗室遇见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随后在他们的带领和“帮助”下进入皇家植物园、以及最后在植物园深处那令人震惊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洛林和唐吉诃德。 包括那个醉酒男人前任沙皇康斯坦丁将她错认成卡列尼娜和娜塔莎,并紧紧抱住她痛哭忏悔的全部经过。 洛林听完,脸上露出极其意外的神色。 他没想到珂尔薇此行会如此曲折,更没想到会牵扯到前沙皇康斯坦丁! 而唐吉诃德则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等等!医生,你说带你去的两个人叫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就是今天跟踪我们,被我揍了一顿的那两个家伙!” “怪不得他们脸上身上带伤,原来是你打的。”珂尔薇也恍然醒悟。 唐吉诃德啧了一声,表情有些复杂,他知道珂尔薇并不知道洛林和自己是有情报任务的,想不到最终还是把珂尔薇也牵扯进来了。 洛林的注意力则更多地放在了珂尔薇描述的后半段,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你在植物园里遇到的那个醉酒男人……竟然是前沙皇康斯坦丁……” 他沉吟道:“我们使节团来到这里之后,只在官方场合见过现任沙皇彼得罗夫和摄政王尼古拉,还从未见过这位隐居的前任沙皇。真想不到,传闻中那位曾经雄心勃勃的君主,如今竟然颓废到这种地步,整日借酒消愁……” 他看向珂尔薇,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将你错认成他的亡妻和女儿……不过说起来,珂尔薇你的蓝发确实有点像叶塞尼亚皇室伊格尔家族的蓝发血统。” “可能康斯坦丁是喝醉了酒,错认了也说不定。”唐吉诃德说道。 “我觉得也是。”洛林回答。 洛林仔细梳理了珂尔薇的经历,虽然离奇,但对他们核心的任务暂时没有影响。 康斯坦丁的颓废是叶塞尼亚内部的问题,而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这两个人,目前还需要着重关注。 洛林将装有圣血苔的盒子小心收好,对珂尔薇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珂尔薇,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弄圣血苔。” “不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珂尔薇点了点头。 洛林继续语气温和的说道:“你在植物园里遇到康斯坦丁,应该只是一个巧合。那座花园是他为挚爱的妻子建造的,他在那里借酒消愁,缅怀逝去的亲人,这很正常。” 听了洛林的话,她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平日的沉静。是啊,或许真的只是一个伤心人的偶然失控,自己不必过度解读。 “我明白了,洛林。”她轻声回应。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各位大人,晚餐时间到了。”是仆人的声音。 由于皇太后奥尔加耶芙刚刚逝世,冬宫内所有的娱乐活动都已停止。 他们抵达时那场盛大的欢迎宴会已成绝响,短期内不会再有了。 宫廷内的气氛肃穆而低沉。 仆人们安静地推着餐车进入房间,将精致的晚餐一一摆放在桌上。虽然比不上宴会的奢华,但依旧是热气腾腾、搭配讲究的佳肴。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用餐。窗外,伏尔格勒的夜晚再次降临,风雪似乎永不停歇。 屋内,暂时解决了药材危机的三人,默默地享用着晚餐,为两天后那场至关重要的医学研讨会积蓄着精力。 而此时。 在另外一边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在仆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将情绪激动、醉醺醺的康斯坦丁半扶半抬地送回了他的房间。 安顿好康斯坦丁后,米哈伊尔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前去向尼古拉摄政王汇报这起突发事件。 米哈伊尔陈述了事情的经过,包括康斯坦丁在醉酒状态下将珂尔薇错认成卡列尼娜和娜塔莎,并抱住她痛哭忏悔。 尼古拉听了之后,先是猛地一惊,霍然站起身: “什么?!大哥他……他看到那个女孩了?!他当时反应如何?神志清醒吗?” 米哈伊尔如实回答:“陛下当时醉得很厉害,几乎是不省人事的状态。他紧紧抱住珂尔薇医生,哭喊着皇后和小公主的名字,显然是将她完全当成了故去的亲人。” 令米哈伊尔意外的是,尼古拉脸上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抑制不住的、甚至带着几分狂喜的笑容! 他先是低声轻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尼古拉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眼中闪烁着无比喜悦的光芒。 “连康斯坦丁本人在醉酒状态下都难以分辨,将她错认为至亲!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珂尔薇的容貌,其相似程度足以以假乱真!无论她是巧合,还是意外?她现在……都成了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他收敛了笑声,但脸上的兴奋之色未减,目光锐利地看向米哈伊尔,下达了新的的指令: “米哈伊尔,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的任务,不仅仅是监视她,探查她的底细!更重要的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她!绝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或者被其他势力,尤其是尤苏波夫那4个人!同时,你要确保在关键时刻,我们能随时控制住她,让她为我们所用,明白吗?” “是!殿下!保证完成任务!”米哈伊尔挺直腰板,郑重领命。 “走!”尼古拉大手一挥。“我要去探望一下我的哥哥。” 尼古拉带着米哈伊尔很快来到了康斯坦丁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康斯坦丁瘫倒在床上,衣衫不整,胡子拉碴的脸上泪痕未干。 维罗妮卡正守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康斯坦丁似乎感觉到有人进来,他醉眼朦胧地望向来人,当情绪突然又激动起来,声音嘶哑地哭喊着、咒骂着: “是你们……是你们!你们这些混蛋!为什么……为什么要带走她们?!为什么要把我的卡列尼娜和娜塔莎从我身边带走?!把她们还给我!还给我!!” 尼古拉站在床边,冷眼看着自己兄长这副狼神志不清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哭吧,骂吧,我亲爱的哥哥。” 尼古拉在心中默念。 “很快,等你清醒后,我会让你‘再次’见到你的‘卡列尼娜’和‘娜塔莎’……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继续沉沦下去!” 康斯坦丁的剧烈反应,非但没有让尼古拉担忧,反而让他更加确信,珂尔薇这张牌,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尼古拉最后看了一眼在床上痛苦呓语、咒骂不休的哥哥康斯坦丁,对维罗妮卡和仆人们冷冷地吩咐了一句:“照看好他”。 便带着米哈伊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走出寝宫区域,寒冷的夜风一吹,尼古拉脸上因兴奋而产生的些许潮红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米哈伊尔跟在他身后,低声询问道:“殿下,我们接下来……” 尼古拉脚步未停,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冰冷:“去宪兵队监牢。” 米哈伊尔心神一凛,立刻明白了目的,点头应道:“是。” 两人没有乘坐华丽的宫廷马车,而是换乘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汽车,在夜色和风雪的掩护下,悄然驶离冬宫,前往位于伏尔格勒一个偏僻区域的宪兵队总部及地下大牢。 不久前,正当尼古拉全力推进“约顿海姆”计划时,希斯顿帝国的间谍网络竟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试图渗透并窃取这项最高机密。 虽然核心部分未被触及,但一些外围信息和关联人员还是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导致部分情报泄露。 这彻底激怒了尼古拉。 他动用了麾下最精锐的宪兵和“特工,在首都伏尔格勒乃至全国范围内发动了一场残酷无情的大清洗。 多个希斯顿经营多年的情报站点被连根拔起,大量间谍被捕。 这座宪兵队大牢的地下深处,就关押着其中最重要的一些“犯人”,他们日夜经受着严酷的审讯,以期榨干最后一丝情报价值。 尼古拉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亲自前来听取审讯进度,有时也会亲自“观摩”甚至参与审问。 汽车驶入戒备森严的宪兵队大院,尼古拉和米哈伊尔在一众军官恭敬的行礼中,径直走向通往地下牢房的阴暗阶梯。 潮湿、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伴随着隐约传来的痛苦呻吟和铁链拖曳的声音。 他们来到一间刑讯室。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冰冷的刑具,有些还带着暗红色的痕迹。 房间中央的行刑架上,绑着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那是一个身材肥胖、但现在已被折磨得皮开肉绽、浑身血迹斑斑的男人。 他的头无力地垂着,呼吸微弱。 行刑官见到尼古拉,立刻立正敬礼。 尼古拉摆了摆手,踱步到那个胖子面前,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抬起对方的下巴,迫使那张布满血污和淤青的脸面对自己。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 “你好啊,亲爱的桑丘先生。看起来,您今天的气色……还是不太好啊。” 被称作桑丘的胖子艰难地抬起肿胀的眼皮,模糊的视线聚焦在尼古拉脸上。虚弱到了极点,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咳咳……没有了,尊贵的摄政王殿下……我们的人……已经全都被您……英明神武地……抓到了……”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 尼古拉闻言,发出一声更冷的嗤笑,他松开手,任由桑丘的脑袋再次垂下。 “我看……不见得吧?” 尼古拉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他凑近桑丘的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当中……总有一些骨头没那么硬的‘朋友’。他们早就透露了,你们还有一张更深、更隐蔽的间谍网,像地鼠一样藏在伏尔格勒的阴影里。而这张网的节点和名单……只有你这个级别的‘高级领导’……才知道,对吗?” 桑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他依旧咬着牙,没有吭声。 尼古拉直起身,对行刑官淡淡地吩咐道:“看来桑丘先生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他的记忆。好好‘照顾’他,别让他死了,他的价值……还大着呢。” 说完,他不再看桑丘一眼,转身带着米哈伊尔离开了这间充满痛苦和绝望的刑讯室。 他相信,迟早有一天,这个胖子的嘴会被撬开,届时,希斯顿在叶塞尼亚最后的情报网络,将被他彻底摧毁。 第387章 真假并不重要 接下来的两天,冬宫完全被一种沉重肃穆的氛围所笼罩。 所有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低声交谈,为即将到来的盛大国葬做准备。 宫内的装饰也增添了许多黑白两色的绸缎和纱幔,往日里偶尔能听到的音乐声也彻底消失了。 这种环境对洛林三人来说,既是一种掩护,减少了被过多关注,但也着实有些无聊。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温暖的客房里。 这一天下午,洛林和唐吉诃德继续研究那张已经被反复推敲的伏尔格勒地图,珂尔薇则安静地翻阅着她的医学笔记。 珂尔薇为众人调配一些安神或预防风寒的柠檬茶,清雅的药香为房间增添了一丝别样的气息。 这天下午,窗外依旧飘着细雪,三人正享受着炉火带来的暖意,房门被轻轻敲响。 唐吉诃德起身,打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的是黛莉安公主和她的守护骑士霍华德。 黛莉安穿着一身剪裁合体但毫无装饰的黑色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带有黑色薄纱的小礼帽,连脸上都罩着一层黑纱,这身打扮显然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国葬。 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摘下面纱,露出一张被闷得微微发红的小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啊!终于能透口气了!这面纱戴着又闷又看不清,难受死了!” 霍华德骑士如同一个沉默的黑色影子,尽职地守护在公主身边。 “快过来烤烤火,公主殿下。” 珂尔薇微笑着起身,为她倒了一杯自己刚调配好的薄荷茶。“喝点热的,驱驱寒。” 黛莉安毫不客气地接过,捧在手里暖了暖,然后小口喝了起来,眼睛一亮:“嗯!珂尔薇姐姐,你泡的茶真好喝!” 洛林也放下手中的地图,笑着看向她:“怎么,公主殿下这是被憋坏了?” “何止是憋坏了!” 黛莉安放下茶杯,开始绘声绘色地控诉起来。 “你们不知道,外面简直闷死人了!每个人走路都像怕踩死蚂蚁一样,说话声音低得跟蚊子叫似的!我刚才过来,想跟一个看起来挺面善的女官打个招呼,结果她只是对我行了个礼,眼神都不敢多抬一下,就匆匆走掉了,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黛莉安扯了扯自己黑色的裙摆。 “还有这身衣服!黑色!全是黑色!我都快不认识别的颜色了!母亲说这是规矩,要哀悼……所有人都这么死气沉沉的,真没意思!” 珂尔薇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表达哀思有很多种方式,穿黑色是葬礼的传统,也是一种尊重。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黛莉安点了点头。 “你们说,是不是叶塞尼亚人因为在这公冷的地方待太久了,所以性格也变得跟这里的天气一样,又冷又压抑啊?我感觉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冻成冰雕了!” 洛林被她的话逗得笑了起来,但心中也不无认同。 北地的严酷环境,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这里人民坚韧而内敛的性格。 他说道:“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都不一样。叶塞尼亚人就像他们生活环境中的冰雪一样,冰冷而严酷。” 几人就这样围坐在炉火边,喝着热茶,从叶塞尼亚的气候聊到风俗,从压抑的宫廷氛围聊到那晚惊艳的冰上芭蕾,暂时将外界的纷扰和任务抛在了脑后。 炉火旁的闲聊驱散了连日来的沉闷,黛莉安公主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然而,这份短暂的轻松并未持续太久。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这次进来的是一位神情肃穆、同样身着黑色衣裙的年长女官。 她先是向屋内的众人行了一礼,然后对黛莉安恭敬的说道: “公主殿下,时间到了。您该前往圣大教堂,为皇太后陛下守灵了。塔利娜公主殿下和叶卡捷琳娜女大公已经先行过去了。” 听到这话,黛莉安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黯淡了下去。 黛莉安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重新戴上了那顶带着黑纱的礼帽,薄纱落下,再次遮掩了她年轻鲜活的面容。 “好吧……”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着浓浓的失落,“那我先走了,洛林,珂尔薇姐姐,唐吉诃德少校。回头再见吧。” 她像一只被装回笼子的小鸟,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那位表情刻板的女官向门口走去。 守护骑士霍华德默默地向洛林等人颔首示意,随即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般,紧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房门轻轻关上,房间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好了。” 洛林收敛心神,语气重新变得沉稳。 “我们也该准备一下了。” 他看向珂尔薇和唐吉诃德。“明天,就是医学研讨会。” 就在三人积极准备着的同时。 在冬宫的另外一边。 康斯坦丁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壁炉的火光在他憔悴的脸上跳跃。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酒瓶,而是出神地望着壁炉上方那幅巨大的全家福油画。 画中笑容温婉的卡列尼娜和天真烂漫的小娜塔莎。 这两天,他喝酒明显少了。 并非刻意节制,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感觉萦绕心头,那个在植物园里,有着酷似妻子容颜和女儿发色的蓝发少女身影,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幻影,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 那份触感、那声关切的询问,真实得不似梦境。 “我究竟是醉得太厉害产生了幻觉……还是……” 他喃喃自语,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酒杯的边缘,眼中充满了迷。 然而,他如今只是个空有头衔的前任沙皇,被软禁在这华丽的牢笼里,没有权力,也没有可信的部下去追寻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幻影。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尼古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悠闲地拎着两瓶上好的伏特加,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亲爱的哥哥。” 尼古拉踱步进来,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寻常串门。 “怎么最近两天都听不到你房间里的酒瓶声了?这可不像你啊。” 他将酒瓶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康斯坦丁相对清醒的面容,笑道:“不得不说,你不那么颓废的样子,看起来倒是顺眼多了。” 康斯坦丁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弟弟。 酒精带来的麻木稍稍褪去后,痛苦反而更加清晰,但也让他的思维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尼古拉……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好像……看到卡列尼娜了。不,不对……又好像是长大了的娜塔莎……” 他语无伦次,双手比划着:“就在两天前,我喝醉了,在植物园里有一个女孩,她她的脸和卡列尼娜那么像,头发却是娜塔莎一样的冰蓝色。她跟我说话,我还抱住了她……天呐!尼古拉,你告诉我,那到底是梦,还是真的遇到了什么?” 他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一丝卑微的祈求,迫切地希望从自己这位精明强干的弟弟那里得到一个答案,哪怕只是嘲讽,也能让他从这折磨人的不确定性中解脱出来。 尼古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在意料之中。 他慢慢走到康斯坦丁面前,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起一个酒杯,缓缓斟满了琥珀色的液体,递到康斯坦丁面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低沉: “哥哥,重要的不是那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他俯下身,直视着康斯坦丁混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再见到她?” 康斯坦丁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大,死死盯着尼古拉那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的脸。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快而踉跄了一下,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尼古拉的军装领口,声音因极致的激动和不敢置信而嘶哑: “你……你说什么?!尼古拉!你再说一遍!你是说那是真的不是我喝醉了之后的幻想?!!” 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八年来根植于心的绝望和此刻燃起的疯狂希望激烈碰撞,让他状若癫狂。 尼古拉被他抓得领口紧绷,却并未反抗,只是微微蹙了下眉,语气试图安抚对方失控的情绪: “哥哥,冷静!不要激动!注意你的身体!” 他用力但不算粗暴地掰开了康斯坦丁紧握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乱的衣领,目光深沉地看着几乎要虚脱的哥哥。 “是的,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情报,有极大的可能性,娜塔莎……我们的小公主,并没有死。” 尼古拉缓缓说道。 “但是,事情远比你想的复杂。”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她现在……并不认识你。她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而且,她现在正跟随着希斯顿帝国的使节团,就在这座冬宫里!” “希斯顿?!” 康斯坦丁如遭重击。 “她怎么会和希斯顿人在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尼古拉看着哥哥这副样子,知道火候已到,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哥哥,这正是我带您回首都的原因!您难道还没看清吗?您,康斯坦丁·伊戈尔,才是叶塞尼亚名正言顺的沙皇!彼得罗夫不过是那四个老狐狸扶持起来的、一个只知道享乐的傀儡!他们害怕您,害怕您回来重掌大权,害怕您会清算他们,继续您当年未竟的改革!”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住康斯坦丁彷徨的双眼:“而现在,您的女儿,叶塞尼亚正统的公主,竟然流落敌国,甚至可能被希斯顿人利用!您难道就甘心这样看着吗?甘心让伊戈尔家族的血脉蒙尘,让帝国的未来断送在那些蠢货和外人手里吗?!” 尼古拉的话语如同最猛烈的清醒剂,混合着女儿可能还活着的惊天消息,狠狠冲击着康斯坦丁被酒精和悲伤麻痹了八年的神经和意志。 康斯坦丁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女儿还活着的可能性像一道强光,刺破了他内心厚重的阴霾。 尼古拉的话语,更是将他个人的悲痛与帝国的命运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他看着尼古拉,眼神中不再是纯粹的颓废和痛苦,而是开始燃起一种复杂的、混杂着父爱、责任、仇恨和……一丝重新被点燃的火焰。 “娜塔莎……希斯顿……彼得罗夫……四大公……” 他喃喃自语,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告诉我,尼古拉,告诉我该怎么做?!” 尼古拉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满意笑容,拍了拍康斯坦丁的肩膀: “哥哥,你什么都不用做,也不需要你现在就去面对那些复杂的局面。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一切。” “可是……尼古拉。”康斯坦丁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我能看看她吗?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让我确认那不是我的幻觉。” 他几乎是哀求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尼古拉故作沉吟,随即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只能远远地看。她现在身份是希斯顿使节团洛林亲王的私人医生,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我们绝不能打草惊蛇,否则可能会给她带来误会。” “我明白!我明白!我只要看一眼,就一眼!” 康斯坦丁连忙保证,此刻的他,不像一个曾经睥睨天下的沙皇,更像一个渴望见到失散骨肉的普通父亲。 尼古拉带着康斯坦丁离开了他的房间,穿过几条守卫森严的走廊,来到了自己那间视野极佳的办公室。 他径直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从这里,可以俯瞰冬宫大部分的主体建筑、内部庭院以及一些客房区域的窗户。 “给。” 尼古拉将桌上那架高倍率的望远镜递给康斯坦丁,指向一个方向。 “看到那边那排挂着深红色窗帘的客房了吗?左边数第三个窗户,如果运气好,他们或许会在窗边活动。” 康斯坦丁几乎是抢一般地接过望远镜,迫不及待地将眼睛凑到镜片前,按照尼古拉的指引,焦急地搜寻着。 镜头缓缓移动,扫过冰冷的建筑外墙和积雪的窗台。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呼吸也为之窒! 在尼古拉所指的那个窗户后面,一个身影正站在窗边,正是那个他两天前在植物园里见过的蓝发少女! 珂尔薇。 此刻,在清晰的高倍望远镜下,她的面容更加真切地呈现在康斯坦丁眼前。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那侧脸的轮廓……与他记忆中卡列尼娜的容貌高度重合! 而那一头如同极地冰晶般的蓝色长发,不正是伊戈尔皇室血脉最独特的象征吗?! 虽然发色比常见的冰蓝色更深邃一些,但在此刻被巨大惊喜和先入为主观念冲击的康斯坦丁看来,这无疑就是娜塔莎长大后应有的样子! 是她!真的是她!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康斯坦丁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望远镜的镜筒上。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看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看着她抬手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看着她与房间内的某洛林交谈时侧脸的微笑…… “娜塔莎……我的小娜塔莎……你真的还活着……” 他哽咽着,喃喃自语,巨大的幸福和酸楚几乎要将他淹没。 尼古拉站在他身后,冷静地看着哥哥激动失态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看吧,哥哥,尽情地看吧。’ 尼古拉在心中默念。 ‘将她牢牢刻在你的心里。她就是你的‘娜塔莎’,是你必须为之振作、为之夺回一切的‘理由’。 至于她究竟是不是真的?那已经不重要了。 第388章 医学研讨大会 康斯坦丁猛地转过身,布满泪痕的脸上交织着八年未见的迫切与一位父亲最原始的渴望。 他紧紧抓住尼古拉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尼古拉!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和娜塔莎相认?我要立刻去见她!我要告诉她我是她的父亲!” 他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耐心。 尼古拉任由他抓着,脸上却没有任何急切,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他缓缓拨开康斯坦丁的手,声音平稳: “哥哥,相认?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以为走过去,告诉她你是她父亲,她就会扑进你的怀抱吗?” 他冷笑一声。 “她现在是希斯顿亲王的私人医生,在她的认知里,她是一个希斯顿人!我们贸然行动,只会吓跑她,甚至可能被希斯顿人利用!” 康斯坦丁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激动的心情瞬间冷却了一半:“那……那该怎么办?!” 尼古拉向前一步,紧紧逼视着康斯坦丁的双眼,一字一句地提出了他的条件: “办法只有一个——你需要重新坐上沙皇的宝座! 以叶塞尼亚帝国唯一合法统治者的身份,以绝对的力量和权威,将她接回来!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她的安全,才能名正言顺地让她回归伊戈尔家族!” “对抗希斯顿……夺回皇位……” 康斯坦丁喃喃重复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八年的避世修行,让他对权力和争斗充满了厌倦。 尼古拉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变得更加锐利,直刺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哥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连保护自己女儿的力量都没有!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继续留在可能的敌人身边,永远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和血脉吗?!你难道要让她像卡列尼娜嫂子一样,因为你的软弱和无能而……” “别说了!” 康斯坦丁猛地打断他,尼古拉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他内心最深的伤疤和恐惧。 片刻的死寂后,康斯坦丁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曾经被酒精和悲伤浑浊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火焰! 颓废和迷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前君主被彻底唤醒的意志! “我答应你!” 康斯坦丁的声音带着一种久违的威严。 “我会回来!我会重新领导叶塞尼亚!为了娜塔莎,也为了……赎清我过去的罪孽!” 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我会去找彼得罗夫谈!他这个沙皇当得本就名不副实,只会吃喝玩乐,把帝国搞得乌烟瘴气!让他主动退位,我可以保证他后半生依旧享有亲王的尊荣,让他继续过他醉生梦死的日子去!” 听到康斯坦丁打算“谈判”,尼古拉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表情。 那是一种无奈,以及深藏在眼底的阴狠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语附和道:“哥哥您还是那么宽宏大量。” 然而,在尼古拉低垂的眼帘之下,眼神却冰冷如刀。 尼古拉在心中无声地冷笑:“我亲爱的哥哥,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么……仁慈!你以为皇位是可以靠谈判和施舍就能拿回来的吗?彼得罗夫背后那四个老狐狸,他们会轻易放弃到手的权力?” “不过没关系,你只需要答应回来,站在我们这边就好。这些肮脏的、需要沾满鲜血的活儿……自然由我这个弟弟来替你完成。政变、清洗、镇压……所有必要的腥风血雨,我都会为你铺平道路。你只需要在最后时刻,以救世主和慈父的姿态,干干净净地重登宝座就行了。” 这些话都在尼古拉的心中暗自陈述着,但是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和。 他看着眼前重新燃起斗志的哥哥,仿佛已经看到了曾经击退过红恶魔的伟大沙皇康斯坦丁重新统帅叶塞尼亚帝国的景象。 “时间也不早了,哥哥回去休息吧。你放心,你的女儿会和你相认的,我向你保证。”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随后依旧看着窗外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而尼古拉,在康斯坦丁也将继续自己的工作,为未来的政变做准备。 一夜过后。 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清晨。 洛林、珂尔薇和唐吉诃德早早便准备妥当。 珂尔薇小心地将那盒珍贵的圣血苔和其他可能用到的药材、笔记收入随身皮包,洛林也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却不失便捷的礼服,唐吉诃德则依旧穿着希斯顿帝国的军装紧随其后。 他们乘坐马车,穿过依旧被晨雾和细雪笼罩的伏尔格勒街道,来到了位于城市学术区的叶塞尼亚皇家医学院。 这是一座宏伟的、融合了新古典主义与北地粗犷风格的巨大石砌建筑矗立在眼前,这里便是巴普洛夫教授主持的医学研讨会所在地。 出示了巴普洛夫亲赠的入场券后,他们在身着学院制服的工作人员引导下,走进了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帝国医学大厅。 一进入大厅,一股热浪便混合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消毒水扑面而来。 巨大的喧嚣声如同实质般冲击着耳膜,整个大厅里全是来自各国的医学者们兴奋的讨论和争辩。 大厅内部极其宏伟。 高耸的穹顶上绘制着描绘医学史上重大发现的壁画,从人体解剖学的突破到神经绘图。 四周是数层带有精美雕花栏杆的回廊,此刻也站满了人。 大厅的主体部分,并非整齐排列的座椅,而是被划分成了数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设有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条实验桌,如同开放的医学博览会。 每一张桌子都代表着一个研究团队或一个国家,上面展示着他们的研究成果: 有的桌上摆放着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罕见病变器官标本。 有的桌上陈列着精密的、还带着机油光泽的外科手术器械创新模型,发明者兴奋地向围观者演示其精妙之处。 不远处,几位穿着白袍的学者,则在一台利用蒸汽核心驱动的复杂仪器前。向好奇的观众演示着血液离心分离和初步成分分析的过程。 学者们穿梭其间,时而驻足倾听,时而激烈提问,时而掏出笔记本飞快记录。 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的医学者医生们,在这里共同探讨了自己的研究。 而在大厅的最前方,是一个高出地面、灯火通明的巨大讲台。 讲台后方悬挂着巨大的投影幕布,每过一段时间,大会的主持人便会宣布下一位发言者。 来自大陆各地的顶尖医学泰斗或后起之秀轮流登上讲台,用清晰的语言和详实的资料阐述自己最新的研究发现。 台下听众或一边聆听一边发言,气氛严谨而热烈。 洛林、珂尔薇和唐吉诃德站在这宏伟而喧闹的医学殿堂中,即使并非医者的洛林和唐吉诃德,也被这充满学术气息所深深感染。 而珂尔薇,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随身携带的皮包,里面装着她自己的研究笔记和药材,她迫切的想要与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同行交流医学研究。 就这时,主席台方向的灯光骤然亮起,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只见精神矍铄的巴普洛夫教授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了讲台中央。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的叶塞尼亚传统长袍,雪白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调整了一下面前一个黄铜打造的、连接着扩音管道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对这位医学泰斗注目。 “诸位同仁!诸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们!我巴普洛夫·卡斯托洛夫斯基,代表叶塞尼亚皇家医学院,对各位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医学没有国界,不分种族,唯一的敌人是疾病与痛苦,今天,我们汇聚于此,是为了交流,为了在彼此的知识与智慧中,找到照亮前路的更多火把!” “所以,在这里,每个人都是主角! 每个人都可以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探讨和分享!” 他的话语让掌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 巴普洛夫教授微笑着等待掌声稍歇,然后宣布:“为了真正实现无障碍的交流,大厅周围还摆放着许多空置的实验桌。任何人都可以选择在桌上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或是提出自己的医学问题,大家可以一起探讨,没有任何限制!” “那么我宣布,伏尔格勒医学院医学研讨会正式开始。” 台下最后一次响起热烈的掌声,然后巴普洛夫一边摆着手一边走下了讲台。 珂尔薇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她看向洛林。 洛林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也开始吧。” “好的。” 在熙攘忙碌的大厅中,洛林目光锐利地扫视,很快在一个人流适中的区域找到了两张相邻的空置实验桌。 “这边。”洛林示意珂尔薇和唐吉诃德跟上。 三人迅速占据了这两张桌子。 珂尔薇将自己沉重的皮包放在其中一张桌上,从包中取出几本厚厚的笔记本。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拿出多个小巧的陶瓷罐和玻璃瓶,里面装着各种经过炮制、形态各异的草药标本。 还有一些来自希斯顿及东方大烨的特色药材。 最后,她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块小巧的木制牌子立在桌面上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用大陆通用语工整地书写着: 【东方大陆草药医学理论与泽拉大陆医学实践应用探讨】 —— 希斯顿帝国,珂尔薇·南丁格尔 这个标题显得非常专业,很快便吸引了一些对东方草药医学感兴趣的学者驻足观望。 珂尔薇迅速进入状态,向围拢过来的人介绍着她的研究,解答着疑问,俨然一位专注而博学的年轻学者。 与此同时,在相邻的那张桌子上,洛林没有摆放太多东西,只将那个装有圣血苔的密封小盒郑重地放在桌子中央。 然后,他也立起了一块事先准备好的牌子,上面写着: 【稀有地衣“圣血苔”的史学考证与药理误辨】 —— 诚邀博学者共析 这个牌子一立起来,与周围那些展示着尖端器械或重大发现的展台相比,显得格外寒酸。 大多数匆匆走过的学者只是瞥了一眼,对这种冷僻的史学考证兴趣缺缺,便摇头走开。 但这正是洛林想要的效果。他并非要吸引大众,而是要筛选出唯一的目标——“夜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珂尔薇的桌前渐渐围拢了一些人,讨论气氛热烈。 而洛林的桌前却始终门可罗雀,偶尔有人停下,也只是好奇地看看那暗红色的苔藓,对牌子的内容不置可否,很快便失去兴趣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洛林桌前依旧无人问津,与周围热火朝天的讨论形成了鲜明对比。 连唐吉诃德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凑近洛林,压低声音吐槽道: “殿下,咱们这展桌……未免搞得有点太寒酸了吧?就摆这么一小撮稀有的苔藓,立个莫名其妙的牌子。您看看人家。” 他用眼神示意旁边一个围满了人的展台,那里正在演示一台精密的蒸汽驱动血液循环模型。 “那才叫学术交流嘛!咱们这儿连个凑热闹的都没有。” 洛林闻言,不由得笑了笑,轻松地摊了摊手:“无所谓,唐吉诃德。我们又不是真的来讨论医学研究的,钓到我们要的那条‘鱼’就够了。” 他看着洛林,提议道:“殿下,这么干等着也无聊。我想也去别的展桌逛逛,开开眼界,顺便……嗯,活动活动筋骨。” 洛林理解地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别走太远。” “好嘞!” 唐吉诃德如蒙大赦,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恢复了那副略带痞气的笑容,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看似随意地闲逛,目光却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群,军人的本能让他即使在放松时也保持着基本的警戒。 第389章 力量的代价 唐吉诃德在熙攘的展厅中信步游走,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各种新奇的医学展示。 当他逛到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展桌,脚步瞬间顿住了! 那张桌子简陋得近乎寒酸,上面只放了一个普通的白瓷盘,而盘子里盛放的东西,却让唐吉诃德瞳孔猛地一缩。 那赫然是几株暗红色与洛林展桌上摆的一模一样的圣血苔! 他立刻将视线转向展桌后方。只见那里坐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如同火焰般略显杂乱的红发随意披散着,一双如同猫眼般敏锐的绿色瞳孔更加引人注目。 她的脸颊上点缀着几颗小小的雀斑,显得有几分稚气和野性。 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洗得发白,甚至还能看到细密的补丁,但却十分整洁,并不显得肮脏。 最奇怪的是,她的展桌前连一个说明的牌子都没有,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唐吉诃德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少女,这株圣血苔……这绝不可能是巧合!他立刻想起了洛林反复叮嘱他的联络暗号。 难道……这个看起来像流浪猫一样的少女,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夜莺”?! 虽然与预想中的形象相差甚远,但特工往往就需要这种不引人注目的伪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努力做出自然的表情。 “不行,我得赶紧向殿下去报到。” 心下想着,唐吉诃德赶紧转身朝着洛林那边走过去。 与此同时,在洛林这边。 他正有些无聊地用手撑着头,看着隔壁桌珂尔薇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来自各国的学者,讨论得热火朝天。 那些专业的医学术语和深奥的理论在他听来如同天书,确实感到有些百无聊赖。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洛林殿下?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洛林一个激灵,赶紧抬起头。 只见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瘦穿着白色医学大褂的年轻男子。 他有一头如同海藻般蓬松杂乱的绿色短发,眼神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然而,洛林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图拉卡医生!” 洛林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立刻站起身,热情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这么巧!你怎么也会在叶塞尼亚?” 图拉卡医生是希斯顿首都普伦堡军事医学院小有名的天才外科医生兼教授。 当初 洛林、凯伊、欧文在决斗场上对战铁处女身受重伤时,就是被图拉卡医生所救。 图拉卡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绿发,另一只手里捏着一邀请函。 “是巴普洛夫教授……他亲自发函邀请我过来参加研讨会,说实话办的有点无聊。” 他好奇地看向洛林。“殿下您这是……?” 洛林笑着解释道:“我现在是希斯顿帝国使节团的成员,来参加叶塞尼亚皇太后的国葬。正好听说这里有巴普洛夫教授主持的医学研讨会,就带着我的私人医生一起过来逛逛,见识一下。” 他指了指旁边正忙于交流的珂尔薇。 珂尔薇注意到洛林和他旁边的图拉卡医生。 她趁着与几位学者讨论的间隙,也走了过来,礼貌地向图拉卡医生行了一礼:“您好,图拉卡医生,好久不见了,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图拉卡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目光很快又回到了洛林身上,似乎对社交寒暄兴趣不大。 洛林拉过一把空椅子,热情地让图拉卡坐下。 趁着周围嘈杂,他尝试着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了接头暗语的前半部分:“……圣血苔……” 图拉卡闻言,茫然地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绿发,一脸困惑地看着洛林:“殿下,您这是在干嘛?说什么苔?先等一下,我是研究神经和外科的医生,不了解什么草药。” 他的反应非常的迷茫。 洛林心中了然,暗笑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图拉卡医生看来真的只是碰巧来这里参加医学研讨会的,并非他要找的“夜莺”。 打消了疑虑,两人的谈话回到了更私人的领域。 图拉卡关切地询问:“殿下,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尤其是……头疼的状况还有发作吗?” 图拉卡是为少数深知洛林拥有传说中绯世血统的秘密的医生。 洛林拥有极其稀有的 “绯世”血统。这种古老的血脉赋予了他一种可怕的能力——在驾驶机甲时,可以进入一种双眼血红、战斗本能和反应速度飙升的 “狂化”状态,在战场上如同鬼神降临,所向披靡。 但这股力量并非没有代价,每一次狂化之后,都会伴随剧烈的头疼和一段时间的身体虚弱。 洛林摇了摇头:“之前使用狂化后还会头疼一阵子。不过,之前在东方冒险的旅程中,情况危急,不得已使用了数次,后来……反而感觉没那么疼了,虚弱期也缩短了。” 图拉卡听到这里,非但没有露出欣慰的神色,反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 “唉……殿下,这恐怕……并非是什么好迹象。” “哦?”洛林有些意外。“这不是说明我对血统的掌控力更强了吗?为什么叹气?” 图拉卡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声音压得更:“殿下,您要明白,‘绯世’血统赋予您的力量,本质上是一种对您生命本源和神经系统的透支与伤害!它燃烧的是您的潜力和生命力!” 他直视着洛林的眼睛:“您感觉不到头疼,不代表伤害不存在!恰恰相反,这可能意味着您的神经系统正在逐渐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负荷,或者说……正在被磨损到一个新的、更危险的临界点!我强烈建议您,以后除非万不得已,绝对要减少甚至避免使用‘狂化’!” 一旁的珂尔薇听到这里,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关切,她忍不住急切地问道:“图拉卡医生,如果……如果殿下过度透支这种力量,最终会导致什么样的神经损伤?” 图拉卡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最严重的后果之一,是可能出现 ‘神经结节性无感应’ 。” 他看到洛林和珂尔薇疑惑的眼神,进一步解释道。 “通俗点说,就是您的意识是清醒的,能看、能听、能思考,但您的整个身体会完全僵硬,神经系统无法传递任何指令到您的肢体。” “简单来说,你可能会变成一个像植物一样能会呼吸,却肢体僵硬,无法动弹的……残疾人。”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洛林和珂尔薇都瞬间沉默了下来。 洛林终于明白了图拉卡叹息背后的沉重含义。 “绯世”血统既是恩赐,也是一个伴随着巨大痛苦的诅咒。 他追求的力量,每一次使用,都可能是在通往一个无法挽回的深渊。 会场内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离了他们,一种冰冷的现实感笼罩在三人心头。 洛林苦笑一声,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第上一次驾驶阿波菲斯机甲,东方岛国首都暴动中开启狂化时的场景 那时,他孤机深陷重围,面对数几十台精锐的“掷弹兵”型机甲的围攻,他爆发了血脉中那股沉睡的力量。 驾驶舱内,他的双眼瞬间染上不详的血红,视野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敌机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如同蛛网上的猎物。 阿波菲斯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一道死亡的黑色闪电,手中的高热斩舰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撕裂敌机的装甲,爆炸的火光接连不断地在雪原上绽放……那一次,他几乎将对方一个满编中队杀得片甲不留,真正做到了如入无人之境。 那份力量,那种掌控战场、仿佛化身战争之神的感觉,曾让他为之震撼,甚至……有一丝迷恋。 现在想来,那份逆天的、足以扭转战局的力量,竟然是靠透支自己的生命和未来换来的。 每一次血色视野中的杀戮,都是在将自己推向那个的可怕结局。 洛林仍然无奈的苦笑,他伸手用力拍了拍图拉卡医生的肩膀,语气复杂地说道: “我知道了,图拉卡医生。谢谢您的提醒……这份力量的代价,我会牢牢记住的。” 图拉卡能感受到洛林话语中的沉重,他点了点头,作为医生,他能做的也只有提醒和尽己所能地减轻后果。 “我给您调配的缓解头疼和神经疲劳的药物,殿下还是要记得按时服用。虽然无法根治,但至少能养护一些。以后在战场上……还请务必多加斟酌,万事以保全自身为要。” 两人又就一些日常调养和洛林最近的身体感受交谈了片刻。 这时,一名穿着医学院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匆走来,对着图拉卡恭敬地说道: “图拉卡医生,巴普洛夫教授召集的紧急病例研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教授请您立刻过去。” 图拉卡闻言,有些歉意地看向洛林:“殿下,看来我得先失陪了。” 洛林理解地点点头:“正事要紧,您快去吧。” 图拉卡再次向洛林和珂尔薇礼貌地颔首致意,然后便跟着那名工作人员,快步消失在了熙攘的人群中。 洛林看着他那略显匆忙的背影,目光深沉。 图拉卡带来的消息无疑给他敲响了警钟,但眼下,他还有更紧迫的任务需要完成。 这时洛林察觉到坐在自己身边的珂尔薇目光中的忧虑,眼眸里盛满了忧伤的担心。 他转向她,脸上刻意露出一抹轻松笑容。 “放心吧,珂尔薇。”他的声音温和。 “图拉卡医生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不会乱来的。”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补充道。“毕竟,要是真变成只能眨眼的植物人,还怎么品尝你调配的那些草药茶呢?” 珂尔薇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仿佛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找到能缓解甚至对抗那“绯世”血统副作用的方法。 就在洛林试图安抚珂尔薇时,只见唐吉诃德一脸压抑不住的兴奋,从人群中快步走了回来。 “殿下,殿下!”唐吉诃德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怎么了?少校?”洛林问道。 “我说不清,你赶紧跟我过来。” 不等他反应,他吉诃德赶紧拉着洛林离开了座位。 珂尔薇也赶紧跟了上来,整个会场的人特别多,三人穿过人群。 唐吉诃德指着角落里的那个展桌说道:“看到那个女孩儿了吗?他面前摆的和你一样都是圣血苔。” 洛林顺着他指的方向朝那边看过去,当洛林和珂尔薇看清那少女的模样时,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头如同火焰般杂乱的红发,那双如同猫一样敏锐、此刻却带着几分不安的绿色瞳孔,以及脸颊上那几颗标志性的小雀斑。 这不正是两天前在混乱街头偷走珂尔薇皮包,后来又在那肮脏窝棚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红发少女吗?! 洛林和珂尔薇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个女孩儿不就是偷了我们圣血苔的那个人吗?” 珂尔薇点了点头。“确实是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唐吉诃德这时才后知后觉看看洛林,又看看那少女,一脸茫然:“啊……殿下??你是说那个女孩儿就是两天前偷了你们的包的那小偷。” “没错,就是她。但是很奇怪,她当时只偷了圣血苔,却没有偷钱。”洛林说道。 唐吉诃德思索了一会儿,随后问道:“殿下,那我们要找的人会不会就是她?要不要去对一下暗号,确认一下?” 洛林点了点头。“好,我去试试。” 说着他便穿过人群,朝着那个女孩儿所在的展桌走过去。 当他站到展桌前时,少女显然也认出了洛林,她的目光在与洛林惊愕的眼神接触时,猛地闪烁了一下,迅速低下头,脸上浮现出清晰可见的羞愧和慌乱。 第390章 代号夜莺 洛林走到红发雀斑少女的展桌前。 少女看起来有些紧张,目光快速扫过桌上那盒显眼的圣血苔,然后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洛林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探究的笑容,对着少女用闲聊般的口吻说道:“你好,你也对圣血苔这种古老的植物感兴趣?我最近在研究一些中古世纪的医学手稿,里面提到古代的修道院僧侣,曾用一种叫做 ‘圣血苔’ 的地衣来治疗败血症,据说效果很神奇,你觉得这种记载可信吗?”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和一个偶然路过的人随意交流一个冷门话题。 少女听到这个问题,绿色的猫眼微微一亮,满眼都是震惊,但很快又掩饰下去。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认真表情,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您说的那个记载,我也在一些残卷里读到过。不过,请恕我直言,您提到的那个俗名‘圣血苔’可能不太准确,而且那段历史记载……很可能存在严重的谬误。” 她稍微凑近了一点,仿佛是为了更清楚地观察标本,同时用一种分享考据发现的口吻继续说道:“根据现存的、更权威的《北部植物志》和《毒物考》记载,那种地衣的古泽拉语学名应该是 ‘Lichen Sanguinarius’。而且,现代药理分析已经证实,它含有一种神经毒性生物碱,剧毒,根本不能内服。”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伸出右手,右手无名指在说话间,看似无意地在展桌的边缘连续敲击了三下。 笃。笃。笃。 动作流畅自然,就像是随着话语节奏的习惯性小动作,丝毫没有引起任何旁人的注意。 但是这个动作却被洛林尽收眼底。 “所以。” 她总结道,目光平静地看着洛林,“那些僧侣的记录,很可能是将这种毒苔与另一种无害的、真正有消炎作用的地衣搞混了,才导致了那么多失败的的治疗案例。” 暗号完全正确!先是精准地纠正了学名并指出了其毒性,然后是那三下关键的敲击! 果然没错,这就是和夜莺的接头暗号,完全符合。 这个红发雀斑的少女就是他们要找的“夜莺。” 洛林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受教了!看来我的考据还是不够严谨,多谢你的指正!” 洛林从怀中取出一个名片,上面写着伏尔格勒最奢华的酒店---艾思雅酒店的地址。 他微笑着递给少女:“阁下的理论知识非常令人佩服,我觉得关于药材方面还可以有更深的探讨,有机会我们可以更深入的交流一下。” 少女点了点头,还是接过了名片,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是很快又平复了下去。 洛林转身离开,假装漫不经心的和珂尔薇以及唐吉诃德回到了自己的展桌。 时间匆匆流逝。 国际医学研讨会终于在伏尔格勒大学那宏伟而古老的穹顶下落下帷幕。 与会者们鱼贯而出,彼此寒暄道别,空气中还残留着学术争论的余韵。 洛林、珂尔薇和唐吉诃德混在人群中登上了预先等候在路边的封闭式马车。 车夫一扬鞭,马车平稳地驶入傍晚时分车水马龙的涅瓦大街。 马车在繁华的街道上绕行了一段,最终驶入一个大型的商业广场。 这里人流如织,各式马车、货车川流不息。 就在他们的马车经过一个岔路口,车门被猛地推开又迅速关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三道身影已敏捷地闪入旁边另一辆看似普通的货运马车里。 而这辆豪华马车,则继续原路线行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货运马车的内部简陋而充满皮革与货物混合的气味。 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待他们一上车,便立刻驱动马车,混入另一股车流,朝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方向驶去。 这一切都是唐吉诃德事先安排好的,他在中途短暂的离开过会场,花了点钱收买了这两名车夫。 为的就是防止自己的行进路线被人监视。 洛林松了口气,在略显颠簸的环境中,他们最终抵达了目的地——位于伏尔格勒最豪华的艾思雅酒店。 暮色如同稀释的墨汁,缓缓浸染着伏尔格勒灰白色的天空。 艾思雅酒店顶层的一间奢华套房内,壁炉里的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驱散着北国初春的寒意。 洛林站在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后,仅留下一道缝隙,俯瞰着楼下涅瓦大街上逐渐亮起的煤气灯,以及远处冬宫庞大而阴沉的轮廓。 在这期间,洛林也将自己之前对科尔威隐瞒的自己在伏尔格勒需要进行的情报任务告诉了珂尔薇。 珂尔薇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洛林要带他来参加这场医学研讨会,也难怪洛林要购买那种非常罕见的圣血苔。 这一切都是为了皇帝威廉六世和奥利维亚给洛林安排的情报任务。 “医学研讨会……真是个绝佳的掩护。” 珂尔薇低声说道。 坐在壁炉旁扶手椅上的唐吉诃德少校,则像一头假寐的雄狮,心情急躁等待着。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窗外的天色终于彻底暗下。 就在连洛林都开始怀疑是否出了变故时,套房门外传来了极有规律的敲门声——这是预定的暗号。 唐吉诃德瞬间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珂尔薇也站起身。 洛林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中央,沉声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敏捷地闪了进来,唐吉诃德立刻将门关上并反锁。 来人披着一件略显宽大、洗得发白的粗呢外套,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迅速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她。 这个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娇小得仿佛尚未完全长开,裹在略显宽大的旧外套里更显楚楚可怜。 一头蓬松的、如同火焰般的红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边,脸上几点浅褐色的雀斑非但不显瑕疵,反而增添了几分这个年纪应有的稚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如同最上等的猫眼石般的翠绿色,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 只见少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布质袖套,将其展开。只见袖套上用精细的针脚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夜莺图案 她将袖套郑重地戴在手臂上,然后挺直了瘦弱的脊梁,她恭敬地向房间内的三人行了一个简洁的帝国军礼: “希斯顿帝国特工部,潜伏于叶塞尼亚帝国首都伏尔格勒情报站,低级情报员,代号 ‘夜莺’ 。我的叶塞尼亚化名是瓦莲京娜。” 她的声音清晰,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 “你好,瓦莲京娜。” 洛林礼貌的上前伸手,和她握了握手,最后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和身边的珂尔薇和唐吉诃德。 希斯顿帝国亲王洛林·威廉、亲王私人医生珂尔薇·南丁格尔、以及第二军团近卫突击营少校唐吉诃德·查曼。 听到洛林的身份,瓦莲金娜的脸上瞬间再次爬满了红晕,她羞愧地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小:“您……您就是亲王殿下……真是……真是太对不起了!那天……我居然偷了您的包……” 她回想起当时在药店外混乱的情景,尤其是洛林将她扑倒时,耳根都红透了。 洛林也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迅速将那段不自在的回忆抛开,正色问道:“过去的事……暂且不提。瓦莲京娜,你当时为什么要偷包?以你的身份,应该不至于……” 瓦莲京娜抬起头,绿色的猫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无奈:“殿下,事情是这样的。上级规定的接头信物就是‘圣血苔’。但在我们预定的接头时间之前,我们所在的情报站就被叶塞尼亚的宪兵捣毁了。为了隐藏身份,我不得不切断所有联系,流落街头,身上带的钱很快就用完了。” 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作为信物的那株暗红色苔藓:“我打听到,这种药材非常稀有,整个伏尔格勒的药店可能就只有那一株库存,而且价格极其昂贵,我根本买不起。那天,我刚好在街上看到……看到珂尔薇医生买下了它……” 她的声音带着懊悔:“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接头时间临近,我找不到其他获取圣血苔的途径,就……就一时糊涂,想着先把东西偷到手,完成接头任务再说……没想到……” 她再次低下头,后面的事情,您都知道了。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瓦莲京娜局促不安的脸。 洛林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任务不惜铤而走险、甚至沦落到偷窃地步的年轻特工,心中五味杂陈。他沉声道:“先坐下吧,这里相对安全。我们需要知道‘约顿海姆’计划的一切,以及……其他失联人员的下落。” 壁炉的火光在瓦莲京娜稚嫩却写满紧张的脸上跳跃,她翠绿色的猫眼扫过面前三位来自祖国的“大人物”,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那足以撼动两国格局的情报。 “‘约顿海姆计划’……”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叶塞尼亚帝国目前正在执行的最高等级机密。其核心目的,根据我们拼凑出的信息,是为了制造出能够对抗……甚至摧毁我国最强机甲‘阿波菲斯’的终极武器。”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我们牺牲了多条线报,才勉强确定,‘约顿海姆’基地的大概位置,位于叶塞尼亚帝国极北之境,一片被称为‘永冻荒原’的无人区深处。” 瓦莲京娜继续说道,语速加快。 “他们似乎……并非从零开始研发。根据一些零星的、未经证实的消息,他们可能在那里挖掘到了一个前文明的古代遗迹。他们正在试图挖掘并解析那些远古遗物,从中获取超越现代科技的力量。” 这时,一直强压着担忧的唐吉诃德少校忍不住开口:“瓦莲京娜……告诉我,桑丘他怎么样了?你知道他的下落吗?桑丘是我多年的战友,和你一样都是潜伏进叶塞尼亚帝国境内的间谍,他怎么样了?” 听到“桑丘”这个名字,瓦莲京娜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翠绿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捂住了嘴,压抑的呜咽声,泪水迅速蓄满了她的眼眶,然后大颗大颗地滚落。 “呜……桑丘叔叔。他就是为了进一步确认‘约顿海姆’基地的具体位置和内部结构……我们的人行动太过频繁,引起了宪兵的警觉……结果所有的情报站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摧毁……好多人都被抓了。” 她用力抹了一把眼泪。 “桑丘叔叔……他为了掩护我。让我带着最关键的情报逃出来……他自己留下来断后……被宪兵队的人包围……抓走了……” 她泣不成声,瘦弱的肩膀不住地抖动。 唐吉诃德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晃了一下。 想不到他最好的兄弟,已经落入了敌手,生死未卜。 洛林沉默着,他理解唐吉诃德的痛苦,但他必须保持冷静,抓住核心。 他待瓦莲京娜的哭声稍缓,用尽可能平稳的问道:“瓦莲京娜,现在,告诉我,叶塞尼亚究竟想利用那些远古遗物,研究出什么样的武器?任何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瓦莲京娜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干眼泪。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洛林,努力回忆着:“具体……具体是什么样的武器或机甲,我们没能探查清楚。对方的保密级别太高了……但是,我们牺牲的同僚,在最后传出的模糊信息中提到过一个词……是那个计划中正在研发的机甲的代号……” 她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出了那个充满不祥意味的代号: “【风车】。” 她说完这三个字,低下了头:“这……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约顿海姆’计划的全部情报了。对不起……我们知道得太少了……” 第391章 波将金 壁炉中的火焰已然弱了下去,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房间内的空气却因刚刚交换的沉重情报而依旧紧绷。 瓦莲京娜带来的关于“约顿海姆”、“风车”以及桑丘被捕的消息,像一块块寒冰,压在洛林的心头。 洛林率先从沉思中抬起头,他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伏尔格勒的灯火在严寒中显得稀疏而冷清。 他眉头微蹙,声音恢复了冷静: “小夜莺,你的情报至关重要,它为我们撕开了叶塞尼亚阴谋的一角。你和你的同伴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奥利维亚元帅不会忘记。” “但现在,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冬宫。我们是以参加国葬的名义入住冬宫的使节,深夜滞留外界过久,难免会引起怀疑。” 唐吉诃德少校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友桑丘的命运让他心如刀绞。 他从椅子上站起,沉声道:“嗯,殿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确实该早点回去。” 壁炉中的火焰已然弱了下去,房间里沉重的气氛却并未消散。 洛林的目光更多是落在眼前这个代号“夜莺”的少女,不过十五岁的年纪,身材娇小得可怜。 那头原本应该如火的红发,因缺乏打理而显得干枯凌乱,沾着灰尘。稚气未脱的脸上除了雀斑,还有冻伤的痕迹,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损的粗呢外套完全无法抵御伏尔格勒的严寒,整个人缩在那里,像一只在暴风雪中侥幸存活却伤痕累累的小鸟。 洛林想起之前在街上“偶遇”她时的样子——衣衫褴褛,小脸脏兮兮的,混在涌入城市的灾民中,几乎难以辨认。 如果不是自己当时给了她几枚银币,恐怕她连混进医学研讨会会场都做不到,更别提完成这次至关重要的接头。 一个与组织失联的年轻女孩,在敌国首都、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下独自坚持了这么久,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珂尔薇也看着瓦莲京娜,她比瓦莲京娜年长两岁,此刻完全将她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妹妹。 她轻轻走到瓦莲京娜身边,用手帕温柔地擦去少女脸颊上未干的泪痕,低声对洛林说道: “洛林,不能让小夜莺再回到街上去了。外面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叶塞尼亚帝国冬天这么冷?,城里有那么多饥寒交迫的流民,治安混乱……她一个人太危险了。” 洛林点了点头,他完全同意珂尔薇的看法。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唐吉诃德和珂尔薇:“你说得对,珂尔薇。我们必须把她带走。但是……” 他语气转为严肃。 “如何在不引起叶塞尼亚宪兵的注意的情况下,将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女孩带入冬宫使节团驻地,这是个难题。” 唐吉诃德抱着臂膀,粗声道:“冬宫进出核查严格,多一个人,尤其是生面孔,很难瞒过那些鹰犬的眼睛。” 珂尔薇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她立刻提出建议:“或许……可以让她伪装成我的助手?或者说,是我在伏尔格勒临时雇佣的、帮忙处理药材和器械的本地学徒?使节团成员,尤其是随行医生,带一两个本地仆役协助工作,并不算太引人注目。我们就说是从流民中挑出来的、手脚麻利的孩子,给她一口饭吃。” 洛林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风险依然存在,但……确实可行。” 他看向瓦莲京娜,语气放缓:“小夜莺,你愿意跟我们回冬宫吗?虽然那里同样是龙潭虎穴,但至少能让你有个温暖的住处,吃饱饭,暂时脱离街头的危险。你需要扮演一个新的角色,能做到吗?” 瓦莲京娜抬起头,翠绿色的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感激。 她用力点头,声音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我愿意!亲王殿下,珂尔薇姐姐……谢谢你们!我什么都能做,打扫、整理、传递东西……我10岁的时候就加入了希斯顿的特工训练营,学过怎么扮演不同的人!” 洛林点了点头。 “好。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准备。珂尔薇,你帮她简单整理一下,找件合身些的衣服换上,不要太扎眼。” 他最后决断道:“我们就按照珂尔薇医生的方案,将小夜莺作为你的临时学徒带进去。记住,从现在起,你只是珂尔薇医生从街上捡回来的助手。” “嗯。” 洛林做出决定之后,珂尔薇拉着还有些局促的瓦莲京娜,走进了套房的独立浴室。 门关上后,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持续了颇长一段时间。 这期间,洛林和唐吉诃德坐在壁炉旁,听着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以及偶尔夹杂着的一两声属于少女嬉戏打闹的笑声。 两个男人在外间安静地等待着。 洛林则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叶塞尼亚官方报纸,目光扫过上面关于国葬筹备和歌颂沙皇的官样文章,心思却飘向了别处。 听到浴室里传来的细微嬉闹声,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唐吉诃德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洛林随即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回报纸。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开了。 珂尔薇先走了出来,美丽的蓝发垂在身后。她依旧穿着那身洁白医者长裙,神情温婉。 随后,她将身后的瓦莲京娜引了出来。焕然一新的“小夜莺”仿佛变了个人。 她身上穿着一套干净的叶塞尼亚传统冬季裙装,厚实的深蓝色羊毛布料上绣着简单的花纹,整洁而合身。 那头原本如同枯草般杂乱蓬松的火红头发,此刻被仔细地梳洗过,恢复了丝绸般的光泽。 珂尔薇让她坐在温暖的壁炉旁,用一把木梳,耐心而轻柔地将她的长发梳理通顺,然后灵巧地编成了两根精致的麻花辫,垂在她的肩头。 额前细碎的刘海下,那双翠绿色的猫眼因为洗去污垢而显得更加明亮,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水汽。 此刻的瓦莲京娜,看上去不再是一个流浪街头的野孩子,更像是一个普通叶塞尼亚小镇姑娘。 洛林放下报纸,打量着眼前改头换面的瓦莲京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唐吉诃德也微微颔首,显然对珂尔薇的“改造”成果很满意。 壁炉里的火焰发出柔和的噼啪声,温暖的光晕笼罩着房间。 珂尔薇细心地为瓦莲京娜整理着辫梢,洛林和唐吉诃德低声交谈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仿佛只是寻常旅人在休憩。 这一刻,紧张的情报工作和冰冷的政治阴谋似乎暂时远去,只剩下这短暂而珍贵的宁静与温馨。 然而,宁静总是短暂的。 洛林看了一眼窗外愈发深沉的夜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礼服外套。 “嗯。”他打破了这惬意的氛围。“就这样吧。我们该回冬宫了。” “好。” 四人悄然离开温暖的套房,踏入酒店走廊那略显昏暗的光线下。 他们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洛林和唐吉诃德在前,珂尔薇和瓦莲京娜跟在稍后,自然地向着楼梯口走去。 然而,就在走廊的拐角处,迎面撞见了几名叶塞尼亚军人。 他们步履匆匆,神色凝重,深蓝色的军大衣上带着室外的寒气,皮靴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瞬间,洛林这边四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唐吉诃德的肌肉瞬间绷紧,手看似随意地垂到了腰侧附近。而瓦莲京娜更是小脸煞白,翠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万幸的是,这群军人似乎有更要紧的任务在身,他们的目光虽然锐利地扫过洛林等人,但并未停留,径直与他们擦肩而过,仿佛他们只是几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沉重的脚步声毫不停留地朝着走廊深处而去。 “……!” 直到那群军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另一端,洛林才几不可闻地舒出一口气。 唐吉诃德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珂尔薇也松开了暗中握紧的手。瓦莲京娜更是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全靠珂尔薇扶着。 “虚惊一场……” 唐吉诃德开玩笑似的说道。“殿下,我觉得我们还是太紧张了,自然一点更好。” 洛林点了点头,但眉头却微微蹙起。 就在刚才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与其中一名军人有过极短暂的对视。 那人身材异常高大健壮,即使穿着厚重大衣也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力量。 那个人的面庞如同冻土般坚毅冷硬,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戴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眼罩,遮住了左眼——一个明显的独眼龙。 当时那只仅存的右眼,在掠过洛林时,似乎出于对陌生面孔本能的好奇,停留了那么一刹那。 那目光锐利如鹰,带着久经沙场的审视,似乎是本能的注意到了洛林,但是那人似乎是有别的事情,因为过多的停留,匆匆就走了。 “独眼……” 洛林在心中默念,将这个特征记了下来。 “走吧。” 洛林压下心中的疑虑,不再耽搁,低声催促道。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尽快返回冬宫才是首要任务。 四人加快了脚步,迅速离开了艾思雅酒店,重新融入伏尔格勒寒冷的夜色之中。 洛林几人走后,艾思雅酒店最高层最尊贵的套房内。 与洛林他们方才所在的套房不同,这间套房的奢华程度更甚,厚重的苏丹地毯,鎏金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和陈年干邑的醇厚气息。 四位权倾朝野的大公——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正围坐在一起,气氛却并非闲适。 门被轻轻敲响,在得到允许后,那个方才与洛林擦肩而过的独眼军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命令身后的几名军官在外面等待,随后脱下军帽,夹在腋下,仅存的右眼锐利地扫过在场的四位大公,随即微微躬身行礼。 “各位大公阁下,波将金前来报道,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如同他的面容一样冷硬。 尤苏波夫大公,脸上堆起亲和的笑容,示意波将金坐下。 “波将金将军,不必多礼。请坐。我们请你来,是想和你谈谈……帝国的未来,以及你个人的前程。” 波将金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独眼之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深知这四位大公与摄政王尼古拉之间的日益尖锐的矛盾,他们的召见,绝不可能是闲谈。 谢列梅捷夫接过话头,语气显得语重心长:“将军,你是帝国军队的栋梁,青年禁卫军更是首都安危所系。想必你也清楚,最近有些人……心思活络,总想着破坏现有的秩序,甚至妄图颠覆彼得罗夫沙皇陛下的合法统治。” 他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矛头直指尼古拉及其代表的“复辟党”。 纳雷什金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慢悠悠地说:“尼古拉大公将他那位在修道院里待了八年的哥哥接回来,用意再明显不过。康斯坦丁……哼,一个早已心死的修士,难道会比我们伟大的彼得罗夫沙皇更能领导帝国?他若复位,帝国必将陷入动荡!” 费奥多罗夫大公最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致命的诱惑:“波将金将军,我们知道你对帝国,对……叶卡捷琳娜女大公殿下的忠诚。” 波将金的独眼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坚毅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感。 他对叶卡捷琳娜女大公那份深藏心底、几乎不敢表露的爱慕,是他内心最柔软也最隐秘的角落。 尤苏波夫捕捉到了他这一细微的变化,立刻趁热打铁:“我们四人,作为帝国基石,坚决拥护彼得罗夫沙皇陛下。我们需要像你这样忠诚且有能力的中坚将领,来维持首都的稳定,挫败任何不轨图谋。只要现有的秩序得以维持,沙皇陛下安然无恙……”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话语如同毒蛇吐信。 “待事成之后,我们四人必当联名,向沙皇陛下恳求,为你……和叶卡捷琳娜女大公殿下,赐婚。” 波将金听到这话之后,仅存的右眼猛地睁大,呼吸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迎娶叶卡捷琳娜,这是他梦中都不敢奢望的场景! 四位大公紧紧盯着波将金,等待着他的反应。他们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软肋——对叶卡捷琳娜无法言说的爱意。 需要的代价则是:不需要波将金立刻表态反对尼古拉,他们只需要他在关键时刻,保持“中立”,或者,在必要时,让青年学生禁卫军站在他们这一边。 波将金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四位大公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沉默地观察着波将金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波将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雪茄的苦涩和野心的灼热。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内心的激荡而略显僵硬,但随即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 他挺直了那副如同北极熊般健壮的身躯,将手中的军帽重新戴好,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他抬起仅存的右眼,目光依次扫过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那眼神中,之前的挣扎与复杂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注之后的、孤注一掷的冰冷与坚定。 他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极其标准的叶塞尼亚帝国军礼,动作干净利落。 “承蒙各位大公阁下看重。我波将金,以及首都青年学生禁卫军,必将恪尽职守,扞卫沙皇彼得罗夫陛下的正统,维护帝国现有的秩序与稳定。愿为诸位阁下效劳。” 他还是选择接下了这份带着剧毒的礼物,也将自己的命运与这四位大公捆绑在了一起。 尤苏波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其他三位大公也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很好,波将金将军,帝国不会忘记你的忠诚。” 尤苏波夫站起身,亲自为他倒了一杯伏特加。 “让我们……为了沙皇,为了帝国。” 波将金接过酒杯,与四位大公虚碰一下,然后将那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第392章 乞求 伏尔格勒的夜风寒彻骨髓,吹过冬宫前宽阔的石砌广场。 洛林回到冬宫之后,四人匆匆而行,只想尽快回到房间。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走廊时,两个身影从宫墙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是阿廖沙和索菲亚。 阿廖沙穿着一身略显随意的近卫军军官常服,脸上带着些许酒后的红晕。 “哟!这不是洛林吗?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欣赏我们伏尔格勒的夜景?” 洛林心中暗叫麻烦,微微颔首:“阿廖沙王子,索菲亚公主。只是参加医学研讨会,回来的晚了点而已。” 阿廖沙的目光很快被站在珂尔薇身后,那个穿着叶塞尼亚传统服饰、扎着两根红色辫子的陌生女孩。 “咦?这位小姑娘是?之前好像没在你们的随行人员里见过啊?” 他上前半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瓦莲京娜下意识地往珂尔薇身后缩了缩。 珂尔薇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王子殿下。这是我今天在外面遇到的一个可怜孩子,家里遭了灾,流落到伏尔格勒,我看她手脚还算麻利,就带回来给我当助理,处理些杂事。” “哦,原来是这样。” 阿廖沙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锁定洛林。 “洛林!上次宴会上我跟你说想要机甲单挑比试一下,那你现在有没有空呢?上一次你的黑骑士侥幸赢了我的银白死神,我一直记着呢!这一年多来我的驾驶技术早已今非昔比,不知道你的技术是否更加精进?” 面对阿廖沙的挑衅,洛林只是淡淡回应:“抱歉,王子殿下,我们使节团是秉持着和平理念来参加贵国的国葬,这种时候搞机甲决斗恐怕不合适吧” 一直沉默如同冰山的索菲亚公主目光你不怀好意的看着阿廖沙。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人心。 阿廖沙非常扫兴的无奈摊了摊手。 “行了行了,你们希斯顿人就是事情多!走吧走吧,外面冷死了!” 他挥了挥手,算是放行。 “算了,我开玩笑的。不搞决斗,这样吧,两天之后我们这儿有个年轻人的茶话会,希望你们过来参加。” “没问题,一定准时到场。时间不早了,阿廖沙殿下,我们回去休息了,再见。” 洛林心中松了口气,向身后的唐吉诃德和珂尔薇点头示意后,便带着瓦莲京娜,快步走了。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阿廖沙摸了摸下巴,对身边的妹妹说:“我觉得那个洛林总是在刻意的回避我,虽然说我们以前在战场上打过,但是现在他们作为客人,我展现的热情一点,怎么就不接受我的好意呢?” 索菲亚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收回目光,拉起斗篷的兜帽,转身向着宫殿深处走去,只留下一个清冷孤绝的背影。 “哎,哎,索菲亚等等我。”阿廖沙赶紧追了过去。 另外一边,4人回到了房间。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套房客厅内,壁炉里的火已经被侍者提前生起,橘黄色的火焰驱散着北国的寒意,也稍稍驱散了四人紧绷的神经。 “呼……” 唐吉诃德第一个松懈下来,他庞大的身躯几乎是砸进了一张扶手椅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从与“夜莺”接头,到带回瓦莲京娜,每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珂尔薇也轻轻舒了口气,她温柔地拉着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瓦莲京娜在长沙发上坐下。 “没事了,小夜莺,我们暂时安全了。” 她轻声安慰道,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洛林走到壁炉边,伸手烤了烤火,指尖的冰凉渐渐褪去。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临时住所——一间还算宽敞的客厅,连接着三个卧室。 他转身对珂尔薇和瓦莲京娜说:“我们这儿只有三个房间,小夜莺就和你睡一个房间吧,互相有个照应。” 珂尔薇立刻点头:“好的。” 瓦莲京娜也小声应了一下。 洛林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角,望向外面被冰雪覆盖的的宫廷庭院。 夜色深沉,只有巡逻卫兵皮靴踏过雪地的规律声响。 4人互相道了声晚安,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关好了门。 “距离国葬还有几天。” 洛林心想着。 “我们最主要的任务——获取关于‘约顿海姆’的核心情报,通过小夜莺,已经完成了大半。”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保持低调,完成必要的外交礼仪,等待国葬结束,然后护送黛莉安公主和塔利娜王子妃返回希斯顿任务就算结束了。” 然而,当洛林洗漱完毕,独自躺在自己房间那张柔软却让人无法彻底放松的大床上时,白天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他想到了一个人。 桑丘……唐吉诃德最好的兄弟,一位忠诚的希斯顿间谍,如今正被关押在叶塞尼亚宪兵队那暗无天日的大牢里,生死未卜。 他们得到了情报,却可能永远失去一位优秀的情报人员。 “不能就这么走了……” 抛弃同伴,绝非他的作风,也绝非希斯顿军人的信条。 他的思绪转动着,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 忽然,阿廖沙王子那张莽撞的脸浮现在眼前。 “或许……可以从阿廖沙那里旁敲侧击,探听一点关于宪兵队监狱的消息?” 洛林心中盘算着。 “不需要直接问桑丘,只需要了解监狱的管理、最近是否有重要犯人转入之类的常规信息……应该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风险固然存在,但值得一试。为了桑丘,也为了唐吉诃德。 心里打定了主意,洛林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明天,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再去会一会阿廖沙。 …… 当几人沉沉睡下时。 冬宫最高的塔楼观景厅内。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伏尔格勒城和宫苑。 窗前,一个消瘦而挺拔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像般伫立着。他披着一件朴素的黑色修士长袍,正是康斯坦丁。 他手中举着一架高倍率的军用望远镜,镜头死死地锁定在远方希斯顿使节团套房的那几扇窗户上,从珂尔薇几人回冬宫开始,他便一直看着,直到他们房间的灯熄灭。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尼古拉走了过来 。 “哥哥,别看了。” 尼古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等你成功复位,重登沙皇宝座的那天,你的女儿,亲爱的小娜塔莎,自然会名正言顺地回到你的身边,回到冬宫,回到你的怀抱。” 康斯坦丁没有放下望远镜,他的声音透过冰冷的镜筒传来。 “你不懂,尼古拉……我明明可以看到她……可能就在那里,离我这么近,我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模样……可我无法拥抱她,无法抚摸她的头发,甚至不能跟她说一句话。这种感觉,比北方修道院的寒冬,更让人日夜煎熬。” 他缓缓放下了望远镜,深邃的眼眸中是无尽的落寞。 尼古拉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个水晶杯,里面盛着伏特加,递了过去:“喝一杯吧,哥哥,暖暖身子,也安安神。” 康斯坦丁却摆了摆手:“戒了。” 最后康斯坦丁不再多言,转身,沉默地向着厅外走去,黑色的修士袍角在光滑的地板上拖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尼古拉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提高声音道:“亲爱的哥哥,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直到康斯坦丁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尼古拉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收敛。 他坐回那张宽大的高背椅,面前的书桌上堆满了待批阅的文件和军事地图。 作为帝国的实际掌控者,他的夜晚往往比白天更加忙碌。 他刚拿起一份文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他的亲信部下米哈伊尔,推门而入,低声禀报:“大人,您等待的客人已经到了。” “让他们进来。”尼古拉头也不抬。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三名身着笔挺军装的军人走了进来。 领头者,是宪兵司令——屠格涅夫上将。 屠格涅夫上前一步,利落地行礼,声音如同钢铁碰撞:“报告摄政殿下,我们的人员已经全部安排就位。目前城内及周边区域,所有能够调动且确认忠诚于您的部队,均已到达预定位置,完成了战前部署和隐蔽。”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只等国葬当天,您一声令下,便可以立刻展开行动,控制全城要害节点!” 尼古拉终于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三位他最倚重的军事将领。 宪兵司令屠格涅夫。 皇宫卫戍司令伊万诺夫。 机甲学院青年学生军总教官契切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非常好。”尼古拉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三位将军面前。 “屠格涅夫,伊万诺夫,契切林。” 他清晰地念出每个人的名字。 “为了清除帝国的毒瘤,为了恢复伊戈尔家族家族真正的荣耀,为了……伟大的叶塞尼亚……” 他微微停顿。 “请诸位,与我共勉!” 三位将军挺直胸膛,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在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 “叶塞尼亚万岁!尼古拉·伊戈尔万岁!” 又汇报了一些事情之后,尼古拉便让三位将军离开,夜已深沉,尼古拉还要继续批阅自己的文件,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而康斯坦丁则正在回房间的路上。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空旷而华丽的宫廷走廊里。 然而,就在一个拐角,他迎面遇上了阿廖沙和索菲亚兄妹。 两人见到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 “康斯坦丁大伯。” 阿廖沙非常恭敬的说道,索菲亚也轻轻颔首。 康斯坦丁颓废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疲惫:“不必多礼。” 他侧身便想离开,不愿多作纠缠。 可是,就在与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他 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原本黯淡的灰色眼睛看向阿廖沙和索菲亚。 “等等……”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了?大伯?” “你们年轻人……应该经常聚在一起玩吧?是不是和希斯顿使节团的洛林亲王他们,也算相识?” 阿廖沙和索菲亚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算是吧,打过几次交道。怎么了,大伯?” 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帮帮我……帮大伯一个忙。”想办法把他们约出来。然后把洛林亲王,还有他身边的几个人支开,随便用什么理由都好……让我和那位珂尔薇医生独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这突兀而奇怪的请求让阿廖沙和索菲亚彻底愣住了。 阿廖沙脸上写满了困惑,他问道:“珂尔薇医生?叶卡捷琳娜姑姑之前也让我们想办法多接触她,打听她的来历……怎么,康斯坦丁大伯,您也对那个希斯顿的女医生感兴趣?” 索菲亚那微微蹙起的秀眉也表达了同样的疑问。 她淡淡的说到两个字。 “好奇。” 康斯坦丁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他只是用那双交织着痛苦、祈求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阿廖沙和索菲亚。 “不要问原因。就当是……一个长辈的私人请求。帮我这一次。” 阿廖沙和索菲亚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廖沙天性中带着冒险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因子,而索菲亚依旧是面若寒冰。 短暂的沉默后,阿廖沙咧了咧嘴,似乎觉得这事颇为有趣,他点了点头:“好吧,大伯,既然您都这么说了……这个忙,我们帮了。” 索菲亚也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阿廖沙继续说道:“正好,两天之后,宫里有个小型的茶话会,本来也就是邀请一些驻外使节欣赏冬宫新整理出来的一批画作。也正式邀请希斯顿使节团出席。” “到时候,找个由头把洛林亲王和那个唐吉诃德少校引开一会儿,应该不难。” 听到确切的安排,康斯坦丁低声的说道:“……谢谢。谢谢你们。”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仿佛怕自己会后悔,迅速转身,黑色的修士袍一抖,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的深处。 阿廖沙看着康斯坦丁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对索菲亚说。 “嘿,这下可越来越有意思了。叶卡捷琳娜姑姑,再加上康斯坦丁大伯……全都围着那个希斯顿女医生转。我说,索菲亚,你觉得那个珂尔薇……到底什么来头?” 索菲亚没有立刻回答,她冰蓝色的眼眸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仿过了好几秒,她才收回目光,给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词: “谜。” 说完,她便拉起斗篷,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阿廖沙耸耸肩,也跟了上去。 第393章 不寻常的茶话会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 伏尔格勒的冬日阳光苍白无力,透过厚重的云层,勉强照亮了室内。 窗外仍然是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呵气成冰,使得外出成为一种折磨。 洛林四人起床后,吃了女仆们送来的早餐,只能困守在这间还算温暖的套房里。 洛林提议开个简短的会议。 珂尔薇细心地将客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唐吉诃德在谈话开始前,特意走到门边,观察了走廊外的动静,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对着洛林微微点头。 洛林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眉头紧锁。 “包括桑丘在内,还有我们其他被捕的同胞……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他们。” “虽然营救这些被捕的情报人员并非我们此行的首要任务,但身为希斯顿人,我无法坐视他们在叶塞尼亚的牢房里自生自灭。” 珂尔薇思考了一下,说道。 “洛林,想要从宪兵队的黑牢里救人,难度极大。或许……那个阿廖沙王子会是一个突破口?” 她顿了顿,看向洛林。“他似乎对您……格外‘感兴趣’。” 洛林闻言,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珂尔薇,那能叫感兴趣吗?他纯粹是因为上次附属国叛乱的战争,他的机甲银白死神被我驾驶的黑骑士’击败,一直耿耿于怀,现在满脑子只想找我再打一场,一雪前耻!” 他叹了口气。“我现在身份敏感,不想轻易动用力量,更不想在这种无谓的决斗上引人注目。” 这时,唐吉诃德开口了:“殿下,我觉得突破口未必只在阿廖沙一个人身上。我观察了几天,伊戈尔皇室的这些人,除了那个摄政王尼古拉深不可测,需要极度警惕之外,其他人……或许可以利用。” 他看向洛林。 “尤其是那位叶卡捷琳娜女大公。我早年听说过一些传闻,她年轻时,曾对您的父亲,安德烈王子,怀有……嗯,某种特殊的情愫。” 唐吉诃德继续分析,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而您,殿下,您继承了您父亲的容貌。自从我们抵达后,这位女大公对您的关照,明显超出了寻常的外交礼仪,连带着我们使团办事都顺畅了不少。这……或许不是巧合。” 洛林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尴尬的神情。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等等!唐吉诃德,你的意思是要我找叶卡捷琳娜为突破,那不就等于要我去……牺牲色相?” 他指了指自己。 “我可是希斯顿帝国的亲王!这……这成何体统啊!” 房间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珂尔薇和瓦莲京娜都忍不住以手掩口,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住一丝笑意。 唐吉诃德则是一脸这点牺牲算什么的认真表情。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洛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经的军人,唐吉诃德!你怎么能想出这么……这么损的主意?” “殿下!我求您了!” 唐吉诃德甚至带上了点耍无赖的劲头。 “为了我的好兄弟桑丘,为了那些正在宪兵队大牢里受苦受难的希斯顿同胞们,您就……就稍微牺牲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就好!说不定只是陪女大公喝喝茶、聊聊天,就能换来关键情报呢?” “我……” 洛林只觉得一阵头疼。让他去战场厮杀没问题,可这种实在触及了他的心理底线。 就在此刻门外走廊上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唐吉诃德瞬间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猛地抬手示意噤声,无声无息地移动到门边,侧耳细听。 客厅内的气氛骤然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洛林与珂尔薇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唐吉诃德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叶塞尼亚宫廷女仆装、举止得体的年轻女子。 她微微躬身,说道:“尊敬的洛林亲王殿下,阿廖沙王子殿下派我前来,诚挚邀请您及您的随行人员,于今日下午前往冬宫东翼的琥珀厅,参加茶话会。” 洛林走上前,点了点头:“请转告他,我们会准时到场的。” “好的,殿下。茶话会将在下午三点开始。” 女仆再次行礼,随后转身离去。 唐吉诃德轻轻关上门,房间内的几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洛林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瞥了一眼唐吉诃德:“算了,刚才那个……话题暂时打住。” “当务之急是眼前的茶话会。我们先换身得体的衣服,去会会他。关于宪兵队和监狱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用正常的方式,探听出一点口风。” “好的。”众人点头。 洛林走到瓦莲京娜面前说道:“小夜莺,为了你的安全,你就暂时躲在房间里,不要出来吧,等我们回来。” “嗯。”瓦莲京娜坚定的点了点头。 随后洛林三人换上精致的贵族礼服,便出了门,来到了冬宫的琥珀厅。 琥珀厅如其名,四壁装饰着大量的琥珀镶嵌板,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流淌着蜜糖般温暖华贵的光泽。 厅内人数不多,大多是各国使节团的年轻成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轻松。 洛林、珂尔薇和唐吉诃德三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主人的注意。 阿廖沙和索菲亚几乎是立刻迎了上来,态度显得异常热情。 “洛林!你们可算来了!”用力拍了拍洛林的肩膀,仿佛两人是多年挚友。 索菲亚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几人寒暄了几句,又与旁边几位其他国家的年轻人简单交谈后,被引到一组柔软的沙发坐下。 精致的瓷器和银质餐具已经摆好,仆人们悄无声息地奉上热气腾腾的红茶和各色点心。 然而,这融洽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阿廖沙与索菲亚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开始了。 阿廖沙忽然站起身,一把拉住唐吉诃德的胳膊:“嘿!唐吉诃德少校!我听洛林亲王说,你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机甲驾驶员?正好,我新调试好的座驾银白死神2号,就停在宫内的机甲库里,洛林亲王对这个没兴趣,只好请你这位行家去帮我掌掌眼了!” 他是如此热情,唐吉诃德一时有些错愕,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洛林。 洛林也微微蹙眉,觉得阿廖沙这举动有些突兀,但在这种场合,直接拒绝一位王子的盛情邀请显然不妥。 不等洛林和唐吉诃德做出更多反应,阿廖沙又回头对索菲亚飞快地说:“亲爱的妹妹,你就带洛林亲王去旁边的画廊逛逛吧,好好欣赏一下我们伊戈尔家族收藏的那些名画。洛林,麻烦你陪我妹妹一会儿,她可是我们皇家的艺术顾问!” 索菲亚适时地站起身,对洛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虽然依旧沉默,但姿态明确。 洛林和唐吉诃德几乎是半推半就地,唐吉诃德被阿廖沙以讨论机甲为由强行拉走,而洛林则被索菲亚以欣赏艺术的名义引向了与机甲库相反方向的画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原本坐在一起的三人便被巧妙地分开了。 热闹的沙发,转眼间只剩下珂尔薇一人。 她端着茶杯的手停顿在半空,看着洛林和唐吉诃德分别被引开的背影,并没有过多的怀疑,毕竟洛林和唐吉诃德的都是希斯顿帝国的贵族,贵族之间自然有他们的话题。 自己什么贵族身份都没有,她也不强求有人会来和自己搭腔。 她独自坐在那里,周围是陌生语言的谈笑风生和华美的宫廷乐章,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悄然包裹了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琥珀厅一侧的立柱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当那人完全出现在灯光下时,珂尔薇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来人正是康斯坦丁。 但与珂尔薇上次在植物园见到他时那副醉意颓唐的修士模样判若两人! 他脸上杂乱的胡须被剃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清晰而略显消瘦的颌线,头发也被精心修剪打理过。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贵族礼服,但挺直的脊梁和刻意调整过的姿态,让他重新焕发出一种久违的雍容气度。 他步伐沉稳地走到珂尔薇面前 然后,以一种极富旧式贵族风范的礼仪,向珂尔薇微微弯腰行礼。 “下午好,女士。” 他的声音温和而低沉。 珂尔薇立刻从短暂的惊讶中回过神。 她认出了他。她连忙站起身,双手轻轻拎起裙摆两侧,优雅地回了一个标准的希斯顿屈膝礼。 “下午好,康斯坦丁陛下。” “你……认识我?” 康斯坦丁屏住了呼吸,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让内心的狂涛骇浪泄露分毫,但那双紧紧盯着珂尔薇的灰色眼眸深处,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珂尔薇抬起头,坦然地看着他。 “是的,陛下。前几天我在皇宫植物园收集药材时,曾有幸……见过您一面。” 她措辞谨慎,没有提及他当时醉酒的狼狈。 这句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康斯坦丁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涟漪。她记得! 她果然记得那次短暂的相遇!这让他更加确信,眼前之人与记忆中的身影在不断重合。 他贪婪地、近乎失礼地注视着珂尔薇的脸庞,从她光洁的额头,到那双沉静温和的眼睛……每一个细节,都与他记忆深处那两个温柔的身影接近重合。 他必须知道更多!必须确认! 康斯坦丁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以免吓到对方,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指向旁边一组更为僻静的沙发: “这里的红茶似乎不错,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与您……单独聊几句?” 康斯坦丁的邀请让珂尔薇心中疑窦丛生。 一位叶塞尼亚帝国的前任沙皇,伊戈尔家族尊贵无比的核心成员,为何会主动与一个外国使团中、身份仅仅是“随行医生”的自己搭话,甚至提出单独聊聊? 这完全不合常理。 她冰蓝色的眼眸快速闪过一丝警惕和不解。 但随即,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掠过她的脑海——洛林的计划! 洛林正苦于没有突破口营救被关押在宪兵队大牢里的桑丘和其他希斯顿同胞。 而眼前这位前沙皇,虽然看似失势,但毕竟身份特殊,在帝国高层必然仍有余荫和人脉。 如果他真的对自己表现出不寻常的兴趣……这或许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一个可以迂回地帮助到洛林的机会! 于是,珂尔薇脸上那抹略带疏离的微笑并改变,她迎着康斯坦丁那充满复杂期盼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当然可以,陛下。这是我的荣幸。” 她优雅地伸出手,轻轻搭在康斯坦丁礼貌伸出的手臂上,随着他的引导,走向那组较为僻静的沙发。 她能感觉到,在她手指触碰到的瞬间,康斯坦丁的手臂肌肉有着极其细微的紧绷,仿佛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周围的谈笑声似乎被那盆巨大的绿植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微妙而私密的空间。 康斯坦丁的目光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珂尔薇小姐……恕我冒昧,你的故乡……是哪里?” 珂尔薇微微怔了一下,那双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还是礼貌地回答:“回陛下,我从小在希斯顿帝国的首都,普伦堡长大。” 普伦堡…… 康斯坦丁的心沉了一下,这并非他期望中的答案。 但他没有放弃,隐藏在礼服之下的手,悄悄在背后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不远处,一直早已被安排好的仆人看到这个信号,立刻心领神会地行动起来。 原本在厅内演奏着舒缓典雅宫廷乐的小型乐队,指挥几乎不着痕迹地打了个手势,乐师们默契地切换了乐章。 悠扬的弦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空灵、甚至带着几分忧伤旋律的前奏,这旋律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紧接着,一位穿着洁白天鹅绒长裙的少女歌者走上前,她深吸一口气,用清澈而稚嫩的嗓音,唱起了一首歌谣。 这并非贵族交际场合常见的咏叹调或艺术歌曲,而是一首……叶塞尼亚的传统童谣: o6ephycь r 6eлon koшkon 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猫 Дa 3aлe3y в koлы6eль. 躲进摇篮里 r k тe6e, mon mnлыn kpoшka 我去找你了,我可爱的小娃娃 Бyдy r твon mehecтpeль. 我将为你演奏 Бyдy r cnдeть в твoen koлы6eлn 我要钻进你的摇篮 Дa пeть koлokoльчnr 为你吟唱摇篮曲 Чтo6ы koлokoльчnkn 3вeheлn 好让小铃铛叮零作响 Цвeлn цвeты xmeльhыr 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o6ephycь r 6eлon птnцen 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鸟儿 Дa в okoшko yлeчy 飞出窗子 Чтo6ы в rcho he6o в3вnтьcr 好在晴朗的天空翱翔 k coлhцa rpkomy лyчy 飞向灿烂的太阳光 Бyдyт c he6a лnтьcr 3вohkne тpeлn 嘹亮的啼啭将在空中荡漾 tpeлn вce вecehhnr 那都是春天的歌唱 Чтo6ы koлokoльчnkn 3вeheлn 好让小铃铛叮零作响 Цвeлn цвeты xmeльhыr 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o6ephycь r чeлoвekom 我要变成一个人 Дa вephycь k ce6e дomon 回归吾乡 r вo3ьmy тe6r ha pyчkn 伸手呼唤你 mon xopoшnn, mon poдhon. 我美好的家乡啊 第394章 沙皇的权威 歌词简单,旋律悠远,仿佛带着壁炉旁的温暖记忆。 这首歌谣,在叶塞尼亚的民间,通常是母亲哄孩子入睡时哼唱的。 突兀的曲调变化,让厅内一些真正的宾客露出了些许诧异的表情,但很快又被主人家安排的其他活动引开了注意力。 然而,这歌声对于康斯坦丁来说,意义却截然不同。 康斯坦丁紧紧地盯着珂尔薇,观察着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因为这首歌谣……是他的妻子卡列尼娜,当年最喜欢、也最常哼唱给小娜塔莎听的摇篮曲! 珂尔薇在歌声响起的瞬间,冰蓝色的眼眸中确实掠过了一丝茫然和……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恍惚。 这旋律……似乎在哪里听过? 一种模糊的、遥远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流,轻轻搅动了一下她记忆的深潭。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惘,这曲子……明明记忆中从未听过,为何那简单的音节和旋律,会让她心底泛起一种温暖的涟漪?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模糊得只剩下感觉的年纪,曾有人在她耳边轻柔地哼唱过。 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无意识地,跟着那少女歌者的调子,极轻极轻地哼唱了一两个小节。 声音细微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好好听的歌呀……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她低声喃喃。 然而,这句话落在紧紧盯着她的康斯坦丁耳中,却无异于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 她听过了!她居然听过!哪怕只是几个音符! 这说明这旋律并非完全陌生,它一定曾存在于她生命的某个角落! 巨大的希望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冲垮了康斯坦丁苦苦维持的理智堤坝。 他猛地从沙发上探过身,几乎是扑过去一般,双手用力地抓住了珂尔薇的肩膀,将他拥入自己的怀中,深深的拥抱起来。 “你听过这首歌?!你真的听过吗?!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听过的?在哪里?!” 他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的克制,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珂尔薇的肩膀生疼。 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和康斯坦丁脸上激动表情,将珂尔薇彻底吓坏了。 她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像一只受惊的鸟儿,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想要挣脱那双铁钳般的手。 “康斯坦丁先生!您……请放手!!”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珂尔薇眼中的恐惧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失控的康斯坦丁。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珂尔薇惊惧的表情和被他抓皱的礼服肩部,脸上充满了懊悔、羞愧。 “对不起……对不起……我失态了……非常抱歉……我……”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脸色苍白,先前的雍容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不堪 “请原谅我的冒犯,珂尔薇小姐……我……。” 康斯坦丁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他看到珂尔薇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一丝难以抑制的厌恶涌上珂尔薇薇的心头。她万万没想到,这位有着贵族气度的前沙皇,行为竟是如此不堪! 他先前那彬彬有礼的绅士形象在她心中彻底崩塌,此刻在她眼中,康斯坦丁与那些行为不端的贵族流氓无异。 康斯坦丁也很懊恼自己的行为,他知道对于一个年轻女子来说,自己刚刚的行为就是赤裸裸的冒犯和骚扰。 ‘洛林和唐吉诃德都不在……’ 珂尔薇心想,她一个弱女子要独自面对这个行为失据的大叔,即便他是身份尊贵的前任沙皇,也让她感到极度不安。 厌恶感让她只想立刻逃离。 “陛下,请自重!” 她用力挣脱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冰冷,再也维持不住礼貌的微笑,拎起裙子,转身就要匆匆离开这个角落。 看着珂尔薇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她决然离去的背影,康斯坦丁满心都是懊悔。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心中痛骂自己的愚蠢和心急。 他赶紧追了出去,在琥珀厅外的走廊上拦住了疾步离开的珂尔薇。 “娜塔……珂尔薇!请留步!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康斯坦丁语无伦次地道歉,脸上写满了懊恼,早已没了前沙皇的威仪,更像一个做错了事急于弥补的孩子。 他慌乱地从礼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银酒壶,试图为自己找一个借口:“我……我这个人平时爱喝点小酒,刚刚……刚刚可能是酒精上头了,一时糊涂!请你千万原谅我的失礼!我绝不是有意的!” 珂尔薇停下脚步,心中依旧充满了警惕,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节。 她转过身,再次拎起裙摆行了一个屈膝礼,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对不起,康斯坦丁陛下。虽然您身份高贵,但我也并不是那样随随便便的女孩子。我想,我们的聊天还是到此为止吧。” 见她去意已决,康斯坦丁真的急了。 他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不能让她带着对自己的坏印象消失!他不停地鞠躬道歉,几乎是哀求。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告诉我,什么办法能够补偿你?以后……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聊聊天?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请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当这句“只要我能做到,都行!”说出口时,已经转身欲走的珂尔薇,猛地停住了脚步。 一个念头在珂尔薇的心里骤然清晰起来。他是前任沙皇!是伊戈尔家族的核心成员! 即使失势,他也是这个帝国最尊贵的几人之一。 宪兵队的监牢里关押着桑丘和希斯顿同胞,通过他或许真的有办法触及? 珂尔薇想到一直以来,在洛林身边自己有什么困难或者生命危险都是洛林挺身而出拯救自己,尽管自己也想过用自己的能力来帮助洛林,但是对于洛林对自己的付出比起简直微不足道。 她也想为洛林做点什么,而眼下洛林最大的困难就是如何营救那些关在监狱中的希斯顿间谍。 珂尔薇心想或许是自己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缓缓转过身。 康斯坦丁见她停下,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急忙上前几步,却又小心翼翼地在几步外停住,生怕再次惊扰她。 珂尔薇看着他,声音平静:“康斯坦丁陛下,您刚才说……愿意补偿?并且愿意答应我一个请求?” “愿意!当然愿意!” 康斯坦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 珂尔薇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他那过于炽热的目光,用尽量平淡语气说道:“我……有一位朋友。他是自希斯顿的商人,不久前在伏尔格勒因为一些……误会,被帝国的宪兵队带走了,据说被关在宪兵队的大牢里面,我很担心他的安危。” 她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直视康斯坦丁:“陛下,如果您真的感到歉意,并想证明您的诚意……能带我去宪兵队的大牢看一看我的朋友。至少,让我知道他是否安好。这对您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 她没有直接要求放人,那太不现实,也太危险。 去牢房中探监,确认安危,这是一个看似合理的请求。 “宪兵队的大牢?没问题,小事一桩!”他一口答应下来。 这一刻,康斯坦丁满心只想着如何弥补过错,重新获得与珂尔薇接触的机会,哪怕他要天上的月亮都会想办法摘给她。 听到康斯坦丁毫不犹豫地答应打听消息,珂尔薇心想: ‘看来他对我有非分之想……不然不可能连这么机密的地方都愿意带我去。’ 珂尔薇基于刚才的遭遇,理所当然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在她看来,自己身份低微,唯一能引起这位前沙皇如此失态和执着追求的,恐怕也只有这副还算美丽的容颜了。 如果帮助洛林,那这份“牺牲”或许是值得的。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谢谢您,陛下。” 珂尔薇适时地表现出感激,微微低下头,掩饰住眼中闪烁的感激。 “您的善意,我会铭记在心,请问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带我去?” “还用等吗?现在就可以!”康斯坦丁语气坚定的说道。 “现在?” 珂尔薇微微一惊,没想到康斯坦丁的行动力如此之强。 “对,现在就可以。” 康斯坦丁试图让自己显得可靠。 “宪兵队的大牢距离冬宫并不远,坐我的马车,一会儿就到了。等你回来,茶说不定都还是温的,跟我走吧。” 康斯坦丁转身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珂尔薇迅速权衡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洛林或者唐吉诃德的身影——洛林应该还在陪索菲亚公主欣赏名画,而唐吉诃德恐怕正被阿廖沙王子缠着研究机甲。 此刻找不到他们商量。 独自跟随一个刚刚才行为失据的男人去那种地方,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但机会稍纵即逝…… “好。” 珂尔薇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点了点头。 她毅然决然地跟上了康斯坦丁的脚步,离开了琥珀厅,坐上了马车。 皇室专用的马车华丽而舒适,内部铺着厚实的地毯,隔绝了外界的严寒和大部分噪音,康斯坦丁坐在外面亲自驾驶着马车。 马车驶过冬宫前的广场,一路上,遇到的军官、巡逻的士兵、乃至宫内的仆人,见到康斯坦丁亲自驾驶马车,无不立刻停下脚步,躬身或跪地行礼。 珂尔薇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再次深切地感受到康斯坦丁无形的威望。 马车并未行驶太久,便在一处外观阴森、由巨大灰色岩石砌成的建筑群前停了下来。 高耸的围墙、铁丝网、以及门口持枪而立、面色冷硬的卫兵,都昭示着这里与冬宫的奢华格格不入。 宪兵队总部暨首都监狱。 “你先别下来。” 康斯坦丁低声嘱咐了一句,自己先下了马车。 珂尔薇在车内忐忑地等待着,过了大约一刻钟,才看到康斯坦丁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他将箱子递给珂尔薇,语气严肃:“把这个换上。里面是一套衣裙,还有帽子和面纱。把你的头发和脸都遮起来,绝对不要让别人看到你是睡。我在外面等你。” 珂尔薇依言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是一套用料普通、款式毫不起眼的黑色长裙,以及一顶能遮盖发髻的宽檐帽和一副黑色的厚纱,显然是一副教士的打扮。 她迅速在马车内换好,将那头显眼的冰蓝色长发仔细塞进帽子里,再戴上面纱,整个人便被笼罩在一片晦暗的阴影之下。 看不出年纪,更看不清容貌。 当她换好衣服,略显笨拙地提着裙摆走下马车时,康斯坦丁看着她这身打扮,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身教士长袍外加黑色的帽檐和面纱,将她的身形和容貌完全遮住,甚至都分不清是男是女。 康斯坦丁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康斯坦丁显然对这里并不陌生,他挺直了腰背,脸上恢复了属于前沙皇的、不怒自威的神情。 一路上的守卫和军官见到他,虽然眼中可能闪过一丝诧异,但无一例外地立刻立正行礼,无人敢上前盘问,真正是“一路绿灯”。 然而,穿过一道道铁门,越往里走,气氛越发阴森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铁门,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窥视孔。 偶尔能听到从深处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呻吟或是铁链拖曳的声响。 那些站岗或巡逻的宪兵,个个眼神锐利,面容冷峻,如同石雕,浑身散发着戾气。 珂尔薇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置身于如此环境,听着自己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她还是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地靠近了走在前面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恐惧。 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却将自己的右臂稍稍向后弯起,提供了一个可以挽住的支点。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珂尔薇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康斯坦丁的胳膊。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坚实,以及一种试图传递过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尽管内心对他依旧充满警惕,但在此刻此地,这只手臂是她唯一的依靠。 好的,这段剧情张力十足,我们来细致描绘牢房内的这场关键会面。 阴冷潮湿的空气几乎凝滞,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打破死寂。 康斯坦丁带着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珂尔薇,终于来到了关押桑丘的牢房前。 厚重的铁门上只有一个狭小的送饭口,门口站着一名面色冷硬的宪兵队军官。 那军官见到康斯坦丁,立刻挺直身体,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康斯坦丁陛下!很抱歉,这个犯人是重犯,由尼古拉摄政王殿下亲自下令严加看管。没有摄政王殿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康斯坦丁身后那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充满了怀疑:“这位是……?” 康斯坦丁灰色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属于前沙皇的威严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他只是用一种冰冷而居高临下的目光凝视着那名军官,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打开门。” 那军官在他的逼视下,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前沙皇的余威和伊戈尔家族血脉带来的压迫感,并非他一个小小军官能够轻易抗衡。 “陛下,这……这不合规矩……” 军官还想挣扎。 “我说,打开门。然后,滚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也不许偷听。明白吗?” 军官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掏出钥匙,颤抖着打开了牢门那沉重的铁锁。 “是……陛下。” 他低声应道,然后迅速退到了走廊的远处,背对着牢房,以示不会偷听。 康斯坦丁示意珂尔薇进去,然后自己也跟了进去,反手关上了沉重的铁门,将内外隔绝。 牢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一支火把提供着摇曳的光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水和腐烂稻草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被粗重的铁链绑在墙边的木架上,他低垂着头,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破损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和瘀伤,正是桑丘。 珂尔薇的快步走到桑丘面前,蹲下身来。 桑丘似乎听到了动静,艰难地抬起头,他看着这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陌生女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质问“你是谁?” 就在这时,珂尔薇伸出手,看似是去抚摸他脸上的伤痕,实则将身体凑近,用极轻极轻的气音,在他耳边迅速说道: “唐吉诃德。” 这个名字如同一声惊雷,在桑丘近乎麻木的心海中炸响! 他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唐吉诃德!他的兄弟!希斯顿的人来了! 他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和来意。 她是同伴!是冒着巨大风险前来确认他安危的同伴! 珂尔薇捕捉到他眼神的变化,知道他已经明白。 她立刻声音带着哭腔: “桑丘大哥……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 桑丘领会了她的意图,声音沙哑地回应道:“没……没事……死不了……别……别担心……” 第395章 我的娜塔莎 看着桑丘被铁链紧紧束缚、浑身伤痕累累的惨状,珂尔薇的医者仁心让她无法忍受。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透过面纱望向康斯坦丁,恳求道: “陛下……能不能……先把他解下来?他流了太多血,这样绑着,伤口会恶化得更厉害的……”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只能祈求着问道。 听到她的请求,康斯坦丁几乎没有犹豫。 “好,我这就让人……” 他刚想转身叫门外的军官。 “不,” 珂尔薇立刻阻止,她不能让更多人进来看到她和桑丘的互动。“陛下,您……您能亲自帮他解开吗?我不相信别人……” 这句话带着完全的依赖,瞬间击中了康斯坦丁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他立刻点头:“好,我来。” 他走上前,虽然动作因为养尊处优多年而有些生疏,但还是费力地解开了那些沉重的铁链和镣铐。 失去了束缚,桑丘虚弱地晃了一下,几乎瘫软在地,珂尔薇连忙上前扶住他,让他靠墙慢慢坐下。 “他需要清理伤口,需要药品……” 珂尔薇检查着桑丘的伤势。 “我这就去拿!” 康斯坦丁立刻应道,仿佛能为她做事是一种荣耀。 他转身快步走出牢房。 牢门再次关上,留下了短暂而宝贵的独处时间。 珂尔薇立刻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桑丘先生,长话短说。瓦莲京娜很安全,已经和我们汇合了,负责接收情报的洛林殿下和您的战友康吉科德已经得到情报了。” 听到“小夜莺”安全以及情报送出的消息,桑丘一直紧绷的眼神终于松弛了,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太好了,小夜莺那孩子……没事就好……” “洛林殿下和唐吉诃德少校正在想办法。” 珂尔薇继续道。“我们会尽力把大家都救出去。” 桑丘却艰难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看透生死的苦涩笑容:“别冒险……进了这里基本就是死了……你们能拿到情报安全离开……我们的牺牲就值了……不要为了我们……暴露,这样得不偿失。”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牵挂就是同伴的安危。 珂尔薇还想说什么,但走廊上已经传来了康斯坦丁返回的脚步声。 她只能用力握了一下桑丘的肩膀,用眼神传递着“坚持住”的信念。 牢门被推开,康斯坦丁亲自捧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干净的棉球、一瓶消毒酒精、几卷绷带,甚至还有一小罐治疗外伤的药膏。 他将东西放在珂尔薇身边,语气异常温柔:“东西拿来了,你看这些够用吗?不够我再去弄。” “够了,谢谢您陛下。” 他看着珂尔薇小心翼翼地开始为桑丘清理伤口,那专注而温柔的样子,再次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而温暖的身影重叠。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像一尊守护神,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随后,康斯坦丁体贴地退到门外守候后,珂尔薇得以更专注地为桑丘处理伤口。 她动作轻柔,用沾了消毒酒精的棉球小心地擦拭着他脸上和手臂上较为严重的伤口,冰凉的触感让桑丘因疼痛而微微抽搐,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女子专注而仁慈的侧脸,桑丘虚弱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用气声说道:“真是个……好心肠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珂尔薇。”她低声。 “珂尔薇……好的,你的名字……我会记住的。谢谢你……好姑娘。” 桑丘的神一凝,声音压得更低。 “这里不安全……带你进来那个人……是前沙皇康斯坦丁吧?我见过他的画像……想不到……你居然能把这号人物请过来……” 珂尔薇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情复杂。只能含糊地低语:“……机缘巧合。” 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却没想到康斯坦丁的能量和执行力如此之强,连宪兵队这座龙潭虎穴都能如此“随意”地进入,并且对她几乎有求必应。 趁着这短暂的机会,两人又极快地、用几乎耳语的方式交流了几句,珂尔薇大致了解了监狱内希斯顿被捕人员的大致数量和关押区域。 很快,伤口初步清理并包扎完毕。 珂尔薇看着桑丘虽然依旧虚弱,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心中稍安。 她长叹了一口气,知道必须离开了。 “保重。” 她轻柔地对桑丘说道,眼神坚定。 桑丘微微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珂尔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衣裙,重新戴好帽子和面纱,将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掩盖起来,这才转身打开牢门。 康斯坦丁果然如同忠诚的卫兵般守在门外,见她出来,投来询问的目光。 珂尔薇走到他面前,微微屈膝,声音透过面纱:“谢谢您,陛下。真的……非常感谢。” 康斯坦丁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点了点头:“举手之劳。你……没事就好。” 他侧身示意。“这里不宜久留,我带你出去吧。” “好。”珂尔薇轻声应道。 两人再次一前一后,沿着来时那条阴森压抑的走廊向外走去。 只是这一次,珂尔薇的心境已然不同。她不仅确认了桑丘的安危,带来了有限的治疗,更获得了一些宝贵的信息。 走出了监狱,康斯坦丁牵着珂尔薇的手帮助她登上马车。 随后亲自驾驶的马车驶离了这座象征着黑暗与死亡的建筑,向着冬宫返回。 皇室马车平稳地驶回冬宫,在先前出发的地点停下。 康斯坦丁率先下车,静静地侍立在马车旁,等待着。 车厢内,珂尔薇迅速褪去了那身用于伪装的黑色衣裙和面纱,重新换上了自己那套素净洁白的长裙。 当她整理好仪容,提着裙摆准备下车时,康斯坦丁立刻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旧式贵族的风度,向她伸出了手。 珂尔薇微微一愣,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 穿着这类贵族衣裙下马车确实不便,他的举动无可厚非。 他的手很稳,带着一丝凉意。珂尔薇借力轻盈地走下马车,随即迅速而礼貌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没有言语,只是默契地并肩,朝着依旧灯火通明的琥珀厅走去。 就在即将踏入琥珀厅那温暖光晕的前一刻,珂尔薇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面向康斯坦丁,双手优雅地拎起裙摆两侧,以一个无极其标准的希斯顿宫廷屈膝礼,深深地向他行了一礼。 白色的裙摆如同花瓣般散开在地上。 “非常感谢您,康斯坦丁陛下。” 这一次的感谢,远比在监狱外时更加正式。无论他的动机如何,他今日的所作所为,确实帮了桑丘,也帮了她和洛林。 康斯坦丁仿佛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局促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他搓了搓手,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恳求,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那个……我……我能提个请求吗?” 珂尔薇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 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仿佛解释道:“我……我想拥抱你一下。请你不要误会!就是……就是简单的拥抱礼仪,表达我的歉意。当然!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绝不会强求!” 他急切地补充,生怕再次引起她的反感。 珂尔薇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卑微的祈求,想到他今日不顾风险带她进入宪兵队,又亲自为桑丘解开镣铐、筹措药品……他确实帮了天大的忙。 一个礼节性的拥抱,作为回报,似乎……并不算过分。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得到她的允许,康斯坦丁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哽咽了一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仿佛面前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他轻轻地将珂尔薇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极其克制,他只是用手臂虚虚地环住她的肩膀,甚至没有让她的身体完全贴近自己。 然而,就在感受到怀中少女那娇小、温暖存在的瞬间,一股无法遏制的、积压了八年的悲伤、愧疚、思念和失而复得的巨大情绪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猛地冲垮了康斯坦丁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无法抑制。 滚烫的泪水瞬间涌出,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珂尔薇白色的裙肩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高大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他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是汹涌的泪水早已让珂尔薇察觉。 ‘娜塔莎……我的女儿啊……’ 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我可怜的女儿……父亲就在这里……抱着你……’ ‘你明明就在我的怀里……我能感觉到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和你的母亲一模一样的双睛……’ 他贪婪地感受着这短暂的的亲密,每一秒都如同偷来的珍宝,既甜蜜又充满了负罪感。 他知道这不公平,对她不公平。 在她眼中,他只是个行为古怪、刚刚还在痛哭流涕的陌生老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却把我给忘了呢?为什么你不认识爸爸了呢? 那个充满了悲伤与克制的拥抱,在寂静中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珂尔薇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肩头的衣料,那温度灼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陛下……您……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却瞬间惊醒了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康斯坦丁。 他猛地松开了怀抱,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充满了羞愧。 语无伦次地道歉:“抱歉……非常抱歉……我失态了……真的……非常对不起……” 看着他这副奇怪的模样,珂尔薇心中那堵由警惕筑起的高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沉默了一下,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了一方干净的手帕。 手帕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蓝色的矢车菊,散发着与她身上相似的皂角香气。 她将手帕递了过去,声音柔和了些:“用这个吧。”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道谢:“谢谢……” 他用那方带着淡淡花香的手帕,轻轻擦去自己的眼泪。 珂尔薇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此刻,她心中对康斯坦丁的看法确实在悄然改变。 之前之前还觉得他是个“耍流氓的老男人”。现在却觉得他行为古怪却似乎却又让人非常同情。 ‘他到底为什么……要抱着我哭得这么伤心?’ 这个疑问在她心中盘旋不去。 珂尔薇看着他仔细地将用过的手帕折好,似乎想归还,又有些犹豫的样子,轻声说道:“手帕您留着吧,陛下。” 康斯坦丁抬起头,将手帕紧紧攥在手心,点了点头。 “那就……到这里告别吧。” 珂尔薇轻声说道。“洛林殿下找不到我,可能会着急的。” 康斯坦丁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他知道无法再挽留。他点了点头:“好的。” 珂尔薇不再多言,对他再次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转身,踏入了琥珀厅。 厅内,音乐依旧,谈笑风生。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洛林正站在一幅巨幅油画前,脸上带着些许茫然,正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 而那位如同冰雕般的索菲亚公主,则依旧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仿佛一个沉默的监视者。 “洛林,” 珂尔薇抬起手。“我在这儿。” 听到她的声音,洛林立刻转过头,立刻撇下了身后的索菲亚公主,快步穿过人群向她走来。 “珂尔薇!你跑到哪里去了?” 他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安然无恙。 “我和唐吉诃德回来就没看到你,问谁都说没注意。” 珂尔薇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现在人多眼杂,她暂时不能将将刚才去宪兵队大牢的事情说出来。 她轻声解释道:“抱歉,让你担心了。刚才只是觉得有些闷,到外面的走廊透了透气。 洛林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走吧,我们去找唐吉诃德。他刚刚也在着急的到处找你,真搞不懂阿廖沙这家伙在搞什么?把我和唐吉诃德的都拉开,反倒是把你一个人就丢在这儿了。” “没事的。”珂尔薇轻声应道,跟上了洛林的脚步。 两人穿过谈笑的人群,朝着机甲库的方向走去。 索菲亚公主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冰封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第396章 蛰伏 洛林和珂尔薇在走廊上找到了唐吉诃德。 “殿下,珂尔薇。”唐吉诃德见到两人,立刻挺直身体,立刻关切的说道。“可找到你们了。” 洛林抬手打断了他,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我们的套房。” “嗯,好的。” 三人不再多言,随后找到阿廖沙匆匆的告别了。阿廖沙和索菲亚并没有挽留,非常礼貌的向三人告别。 离开了琥珀大厅,三人迅速回到了希斯顿使节团所在的套房。 刚一进门,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便如同受惊的小鸟般从里间冲了出来,直接扑进了珂尔薇的怀里,正是焦急等待了许久的瓦莲京娜。 “珂尔薇医生!你们终于回来了!” 瓦莲京娜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终于等到众人回来了,难免有些激动。 珂尔薇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没事了,小夜莺,我们回来了。” 洛林也面露歉意:“抱歉,让你一个待在这里这么久。” 唐吉诃德沉默地点了点头。 安抚好瓦莲京娜后,唐吉诃德立刻如同训练有素的哨兵,仔细拉紧了客厅每一扇窗户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确保没有任何窥视的可能。 确认安全后,洛林示意众人坐下。 “小夜莺,你也坐下。”洛林道,然后目光转向珂尔薇。 “珂尔薇,现在可以说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好的。刚刚在琥珀厅里,人多耳杂,你们绝对想不到我刚刚去了哪儿。” 珂尔薇深吸一口气,在瓦莲京娜身边坐下,开始用尽量平稳的语调,将她跟随康斯坦丁离开茶话会之后那一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原原本本地道来。 从康斯坦丁突兀的出现,二人聊天,随后康斯坦丁失态并主动道歉,要求任何条件的补偿。 随后带她进入戒备森严的宪兵队大牢,再到她在牢房中见到桑丘,为他处理伤口,以及安全的返回。 随着她的讲述,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洛林听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居然有这样的事,那么长一段时间,你居然跑到宪兵队的大牢里去了。还是被叶塞尼亚帝国的前任上皇康斯坦丁带过去的,还有,那个该死的老男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说到这里洛林满眼都是担忧。 珂尔薇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没有,他只是向我索求了一个拥抱。就心甘情愿的满足我的所有要求了。” 洛林眉头紧皱。“那这也太离谱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桑丘叔叔……他……他真的受了很重的刑吗?”瓦莲京娜的声音颤抖着,眼圈瞬间红了。 桑丘不仅是她在情报站的前辈,更是像父亲一样关照她的人,在情报站被摧毁的生死关头,是他毅然决然地留下断后,用自己换取了她的逃生机会。 唐吉诃德没有说话,但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握成了拳,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的脸阴沉得可怕。桑丘,是他最好的兄弟,想不到他居然被叶塞尼亚帝国的宪兵折磨成这样。 洛林虽然同样心情沉重,但他的心思沉浸在令自己费解的点上。他看向珂尔薇,继续说道: “康斯坦丁……帝国的前任沙皇,他为什么会如此不遗余力地帮你?甚至不惜违反他弟弟帝国摄政尼古拉的规定,而只是索求一个拥抱?” 珂尔薇迎上洛林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中也充满了同样的困惑。 “确实很奇怪,一开始,在他行为失控抓住我的时候,我确实认为他对我……有所图谋。但是后来,他那种近乎卑微的道歉,还有……他抱着我痛哭时……让我觉得,事情似乎并非那么简单。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不像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倒像是……像是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 她的分析让洛林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康斯坦丁·伊戈尔,这个被迫退位、在修道院苦修八年的前沙皇,他的行为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瓦莲京娜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营救桑丘的希望似乎因为康斯坦丁这个变数而出现了一丝曙光,但这道曙光却缠绕着太多令人不安的谜团,仿佛走在一条两边都是悬崖的纤细钢丝上。 看着痛哭失声的瓦莲京娜,珂尔薇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轻轻将手搭在少女颤抖的肩膀上,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珂尔薇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柔地地拍打着她的背,如同一位温柔的姐姐在安抚受惊的妹妹。 瓦莲京娜的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只是依旧紧紧抓着珂尔薇的衣角。 另一边,洛林从椅子上站起身,在壁炉前来回踱步,跳动的火焰将他脸上凝重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 唐吉诃德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真是奇怪,完全没有任何道理!” 洛林停下脚步。 “桑丘是触犯了叶塞尼亚帝国军事机密的间谍,他的关押绝对是最高等级!康斯坦丁,一个刚刚从修道院回来没有任何实权的前任沙皇,他为什么敢带一个身份不明的外国女子去探视?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帮珂尔薇?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唐吉诃德沉声回答道:“殿下,虽然康斯坦丁的动机我们暂时无法弄清。但他肯不遗余力,甚至冒着触怒尼古拉的风险去满足珂尔薇的要求,这我看是出于真心的。”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您注意听珂尔薇小姐刚才的讲述——康斯坦丁带她去监狱前,特地让她换上了一身能遮盖容貌身份的衣袍。这就说明,康斯坦丁绝不是一个稀里糊涂的蠢人。相反,他心思缜密,考虑到了后果。” “宪兵队是尼古拉的嫡系部下。就算康斯坦丁以前沙皇的身份强行进入,事后宪兵队也必然会向尼古拉汇报。如果珂尔薇以真面目、或者与我们使节团相关的身份直接进入,尼古拉顺藤摸瓜,立刻就能查到我们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康斯坦丁偏偏用了这种隐藏身份的方式,这不仅仅是在帮珂尔薇,更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我们,避免我们直接暴露!” 他总结道:“这就说明,康斯坦丁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助珂尔薇,或者说,是在满足她的需求。既然有这样一条意想不到的特权递到我们手上,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既能相对安全地保障自身,也有望救出桑丘他们!至于原因……可以等事成之后慢慢查究!机会稍纵即逝!” 洛林听着唐吉诃德的分析,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一些。 他点了点头:“唐吉诃德,你说得对。机会确实难得,不能因为疑虑而错失。”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珂尔薇,道: “珂尔薇,虽然暂时弄不清楚康斯坦丁想干什么?但是我们可以利用他救出被关押的同僚们,但是一定要小心,因为我们并不清楚他的目的。” 珂尔薇迎上洛林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洛林。” “那接下来呢?” 唐吉诃德追问道,目光看向洛林,瓦莲京娜也抬起泪眼,珂尔薇则静静等待指示。 洛林重新坐回扶手椅,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他环视三人,沉声道: “接下来,我们正常的什么事都不干。” 他详细解释道:“不能显得太主动。既然我们和那位康斯坦丁陛下还在同一个皇宫里,总会有机会再见面的。我们要做的,是等他主动过来搭话。他既然对珂尔薇表现出如此超乎寻常的兴趣和‘善意’,绝不会就此罢休。” “等他再次找上门,我们才能顺势而为,利用他,而不是我们上赶着去求他,那样只会让他起疑,也让我们陷入被动。” 他的目光转向珂尔薇,说道:“尤其是现在,珂尔薇,你刚刚才跟着他去过宪兵队大牢。虽然有伪装,宪兵队的人并不知道是你,但他们肯定会向尼古拉报告。” “‘前沙皇康斯坦丁今日带了一个身份不明的黑袍人探视了重犯桑丘’。这个消息,此刻恐怕已经摆在尼古拉的桌案上了。” 洛林的眼神变得锐利:“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与我们相关的异常举动,都可能引来最严密的监视和调查。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们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按兵不动,表现得如同一个真正来参加国葬、对其他事务漠不关心的使节团。” 他最终定下调子:“一切,都等到国葬开始的那一天再说。那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葬礼上,才是我们行动的时候。” 唐吉诃德重重地点了点头,理解了洛林的深意。 瓦莲京娜也安静下来。珂尔薇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策略已定——蛰伏,等待。 当洛林几人商议对策的时候,此时另外一边。 琥珀大厅内。 康斯坦丁独自站在高大的拱窗边,手中紧紧攥着那方绣着矢车菊、带着淡淡香味的手帕,他不由自主地将其轻轻放在鼻尖,抚平他内心的焦灼与悲伤。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阿廖沙和索菲亚兄妹走了过来。 “大伯。”阿廖沙率先开口。“您要我们帮的忙,我们可都做了。把洛林他们支开,给您制造了机会。” 他话锋一转,脸上充满了好奇。“但是有一件事,我是真的搞不明白?” 康斯坦丁缓缓放下手帕,小心地收好,转过身。“什么事?” “为什么您和叶卡捷琳娜姑姑,都对洛林身边那个叫珂尔薇的女医生那么感兴趣?” 阿廖沙快人快语。 “姑姑之前也特意交代过我和索菲亚,让我们想办法多接触她,探听她的身世来历。” 听到这话,康斯坦丁眼中瞬间爆发出急切的光芒:“叶卡捷琳娜也……?那你们有调查到什么吗?” 阿廖沙耸耸肩,指了指身边的妹妹:“这事儿主要是索菲亚负责去查的,她比较在行。” 他看向索菲亚,示意她来说。 索菲亚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康斯坦丁,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深潭,没有任何表示。 阿廖沙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我亲爱的妹妹,你怎么就这么不喜欢说话呢?” 他只好自己转向康斯坦丁,将他所知的情报缓缓道来: “我们查到,她的身份是希斯顿人,家在希斯顿帝国首都普伦堡。来自一个叫南丁格尔的男爵家族。不过,据说她的母亲只是男爵迈耶·南丁格尔的情妇,所以……珂尔薇医生是个私生女,身份并不光彩。” 康斯坦丁的眉头紧紧皱起。 “还有更多吗?”他追问道。 “还有,”阿廖沙继续说道。“我们查到那个叫迈耶的男爵,嗜赌成性,曾经试图将这个私生女卖给赌场抵债!不过,这事被当时还没有正式被封为亲王的洛林·威廉阻止了。说起来,洛林算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后来她就成了洛林的私人医生,一直跟随至今。” “什么?!竟有此事!” 康斯坦丁眉宇间一股无名的怒火骤然涌起,那个素未谋面的迈耶男爵,在他心中已然成了一个该被千刀万剐的混蛋! 竟敢如此对待他的…… 他强压着翻腾的情绪,再次追问,差点说漏了嘴:“还有更多吗?关于那个娜……啊,不对,是珂尔薇的父亲,迈耶·南丁格尔。还有他更多的情报吗?” 阿廖沙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索菲亚终于开口了:“只是一个落魄的男爵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 “倒是他之前,多年前,曾经来过我们叶塞尼亚帝国做过生意。” “什么?!” 康斯坦丁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他猛地看向索菲亚,灰色的眼眸猛的颤抖。 “你确定?!那大概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索菲亚似乎对他的剧烈反应毫不意外,平静地吐出几个字:“八、九年前吧。那个时候,那个叫迈耶的人,往返于叶塞尼亚和希斯顿之间,倒卖伏特加。不过后来两国关系交恶,这条贸易线就断了。” 八、九年前!叶塞尼亚! 这两个关键词如同两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康斯坦丁脑海中那扇紧闭的、充满痛苦回忆的大门! 八年前,正是那场改变他命运的爆炸发生的时间!而地点,就在首都伏尔格勒! 一个在八九年前频繁往来于叶塞尼亚的希斯顿小贵族……这绝不是巧合! 所有的线索似乎在这一刻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康斯坦丁感觉自己呼吸急促,心脏狂跳不止。 他之前所有的困惑、猜测,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可能的、令人震惊的方向! 他看着索菲亚和阿廖沙,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这个消息……对我非常重要。” 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 阿廖沙看着康斯坦丁远去的背影,不解地嘟囔道:“一个落魄男爵八九年前来做生意……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索菲亚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康斯坦丁消失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同样的忧伤。 “我的傻哥哥。”索菲亚瞥了阿廖沙一眼,转身便走了。 “啊,我哪里傻了?”阿廖沙有些不服气,赶紧追了上去。 索菲亚似乎,已经窥见了这个秘密的冰山一角。 第397章 歌谣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洛林等人严格遵循着“蛰伏”的策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套房里,偶尔应黛莉安公主的邀请去喝喝茶,或是参加冬宫为各国使节举办的小型联谊活动,表现得与其他使节团别无二致。 夜晚,套房内一片宁静。 因为,皇太后的葬礼即将要来到了。各国的使节团的核心人物,晚上要去礼拜堂集会。 洛林自然是必须到场,唐吉诃德负责保护他。 珂尔薇作为非核心成员就不用去了,寒冷的夜晚,她留在房间里陪着瓦莲京娜。 卧室内,珂尔薇和瓦莲京娜同睡在一张宽敞的大床上。 珂尔薇年长她两岁,身上自然带着一种姐姐般的温柔,将小夜莺照顾得很好。 熄了灯,只有窗外伏尔格勒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渗入一丝微光。 两人躺在床上,并未立刻入睡。 珂尔薇侧过身,看着身边蜷缩着的瓦莲京娜,轻声问道:“小夜莺,我听你说话,口音和用词都很有叶塞尼亚的感觉,你……你是叶塞尼亚人还是希斯顿人?” 瓦莲京娜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声音细细地传来:“不,我是血统纯正的希斯顿人。” “那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选择当一名……间谍吗?”珂尔薇问得小心翼翼。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就在珂尔薇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瓦莲京娜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父母……都是希斯顿帝国派到叶塞尼亚的外交官。” 她开始缓缓诉说。 “我就是在伏尔格勒出生的,在这个寒冷的北方帝国,度过了我的整个童年。” 她继续说:“因为叶塞尼亚和希斯顿是世仇……我的童年,过得并不好。周围的邻居、孩子们,知道我是希斯顿人,都刻意疏远我,骂我是‘希斯顿小杂种’……我没有朋友,很孤单。” 她顿了顿,声音微弱。 “但是,好在我的爸爸妈妈非常非常爱我,他们把我保护得很好,在家里,我永远是快乐的。” “有时候,我会偷偷溜得很远,跑到没有人认识我的街上,去和那些不知道我身份的孩子一起玩……哪怕只有一会儿,我也很开心。” “本来,我以为这样的生活,虽然有些孤单,但只要有爸爸妈妈在,就能一直幸福下去……” 说到这里,瓦莲京娜的声音骤然哽咽起来。 珂尔薇心中一紧,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瓦莲京娜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直到……第一次北境战争爆发了。帝国和叶塞尼亚,为了争夺乌纳尔斯山脉的炽流金矿,打了起来。那场仗,打得太惨了……叶塞尼亚边境死了十几万人,比当年‘红恶魔’入侵时还要惨烈。” “叶塞尼亚输了,死了好多人。然后,然后国内就发生了动荡。他们开始疯狂地排斥所有希斯顿人!经商的人被赶走,工作的人被抓起来……我的爸爸妈妈,哪怕是外交官是外交官!可是他们依旧把爸爸妈妈当成间谍抓进了监狱……”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痛苦:“他们……他们在监狱里被活活折磨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珂尔薇立刻将她紧紧搂着,感受着她瘦小身躯的剧烈颤抖,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 哭了许久,瓦莲京娜才断断续续地继续说道:“我很幸运,当时躲起来了。是桑丘叔叔……他冒着天大的风险,把我救了出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把我带回了希斯顿,送进了英烈子女军校。后来,因为我在叶塞尼亚出生,熟悉这里的语言和风俗,就被选入了特工训练。再后来,我就跟着桑丘叔叔,回到了这里,当了一名间谍,直到不久前……” 听少女用哭泣的声音诉说沉重的过往,珂尔薇心中充满了怜惜。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又为何对桑丘有着如此深厚的感情。 这不仅仅是忠诚,更是对救命恩人和唯一亲人的守护。 “都过去了,小夜莺,都过去了……” 珂尔薇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有洛林殿下,有唐吉诃德少校,还有我……我们一定会救出桑丘先生,然后一起回家。” “嗯。”瓦莲京娜点了点头。 在瓦莲京娜倾诉完自己沉重的往事后,她反过来轻声问道:“那,姐姐你呢?你的过去是怎样的?” 珂尔薇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仿佛在努力回溯那些并不愉快的记忆。 “我……我在希斯顿帝国首都,普伦堡长大。” 她开始了叙述。 “我的妈妈,是迈耶·南丁格尔男爵家的女仆,也是男爵的情妇。所以,我……是个不被家族承认的私生女。”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说起我的童年……不知怎么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妈妈告诉我,我小时候受过伤,脑袋遭到过撞击,所以小时候很多事情,就像蒙上了一层雾,都记不得了。” “更多的记忆,是那些在南丁格尔家族阴冷角落里度过的。我只记得,在那里生活得并不开心。妈妈总是被其他仆人排挤,那些所谓的‘家人’也看不起我们母女……那里,没有什么温暖的回忆。” “后来,妈妈得了肺结核,病得很重,最后还是离开了我。” 珂尔薇的声音低沉下去。 “她去世后,我不想再待在那个冰冷的‘家’里。我偷偷离家出走,去了首都,考进了军事学院的战地医疗系,我想成为一名治病救人的医生。” “可是,后来我还是被父亲迈耶男爵抓了回去。” “他嗜赌如命,几乎把家产都输光了。他竟然……想把我卖给赌场抵债。” “啊?”瓦莲京娜听后满是惊讶,赶紧着急忙慌的问道:“那后来呢?” “当时差一点,我就万劫不复了。” 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幸好,被洛林殿下及时阻止了。他及时出手,帮助我度过了难关。” 黑暗中,珂尔薇的脸颊微微发烫,洛林的身影,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继续说道:“后来,我就一直跟着洛林殿下,在他的身边,当了他的私人医生。” 瓦莲京娜静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珂尔薇平静语调下隐藏的辛酸。 她用力回握住珂尔薇的手,小声说道:“想不到,珂尔薇姐姐你的过去,也这么惨……” 珂尔薇轻轻摇了摇头,侧过身,帮瓦莲京娜掖了掖被角。 “都过去了。现在,我们有彼此,有需要守护的人和事。睡吧,小夜莺,明天……或许又是新的一天。” “嗯,好的。” 然而,两人躺在床上,虽然身体疲惫,思绪却如同纷乱的雪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珂尔薇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康斯坦丁的身影——他那个充满了无尽悲伤的拥抱和滚烫的泪水……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心头。 ‘他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为什么抱着我哭得那么伤心?’ ‘他看我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复杂,充满了……我无法理解的痛苦和……爱怜?’ ‘我们明明素不相识……’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会让她的思绪更加混乱。 同时,琥珀厅里听到的那首空灵忧伤的童谣旋律,也不合时宜地在她脑海中回响起来。 那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让她心烦意乱。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这首歌这么熟悉?明明没有听过……’ 她心里想着,无意识地,极轻极轻地,照着记忆中的调子哼唱了一两个小节,声音细微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然而,身边的瓦莲京娜却猛地一动,激动地撑起身子,在黑暗中看向珂尔薇,翠绿色的猫眼在微光中闪烁着: “珂尔薇姐姐!你怎么会知道这首歌?!” 珂尔薇也坐起身来,疑惑地问道:“这首歌……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是一首用古叶塞尼亚语唱的摇篮曲!我小时候经常听,我绝对不会记错!” 珂尔薇继续道:“小夜莺,那你还会唱吗?能完整地唱给我听听吗?” “会啊!” 瓦莲京娜用力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将记忆中这首歌,轻柔地哼唱了出来: o6ephycь r 6eлon koшkon(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猫) Дa 3aлe3y в koлы6eль.(躲进摇篮里) r k тe6e, mon mnлыn kpoшka(我去找你了,我可爱的小娃娃) Бyдy r твon mehecтpeль.(我将为你演奏) Бyдy r cnдeть в твoen koлы6eлn(我要钻进你的摇篮) Дa пeть koлokoльчnr(为你吟唱摇篮曲) Чтo6ы koлokoльчnkn 3вeheлn(好让小铃铛丁零作响) Цвeлn цвeты xmeльhыr(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o6ephycь r 6eлon птnцen(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鸟儿) Дa в okoшko yлeчy(飞出窗子) Чтo6ы в rcho he6o в3вnтьcr(好在晴朗的天空翱翔) k coлhцa rpkomy лyчy(飞向灿烂的太阳光) Бyдyт c he6a лnтьcr 3вohkne тpeлn(嘹亮的啼啭将在空中荡漾) tpeлn вce вecehhnr(那都是春天的歌唱) Чтo6ы koлokoльчnkn 3вeheлn(好让小铃铛丁零作响) Цвeлn цвeты xmeльhыr(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o6ephycь r чeлoвekom(我要变成一个人) Дa вephycь k ce6e дomon(回归吾乡) r вo3ьmy тe6r ha pyчkn(伸手呼唤你) mon xopoшnn, mon poдhon.(我美好的家乡啊) 瓦莲京娜轻柔的哼唱,如同涓涓细流,洗涤着珂尔薇的心绪。 那古老而忧伤的旋律由瓦莲京娜的口中唱出,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奇的魔力。 珂尔薇的身体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她仿佛变回了一个被母亲轻轻抱在怀里、在温柔摇篮曲中即将沉入梦乡的孩童。那种被无条件爱着、保护着的感觉,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 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起身体,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如同栖息的黑蝶。 瓦莲京娜哼完了整首曲子,发现身边的珂尔薇异常安静,她担忧地小声唤道:“姐姐?” 珂尔薇没回答,她依旧沉浸在那份久违的宁静之中。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地梦呓般的恍惚呢喃道: “真好听……感觉……好安心……好像……妈妈在哄着睡觉一样……”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小夜莺翠绿色的眼眸猛地睁大。 “她口中喃喃自语的说道,难道珂尔薇姐姐是叶塞尼亚人?说实话,他蓝色的头发确实很像北方人……但她明明说自己是在希斯顿帝国长大的呀。” 但她看着珂尔薇那脆弱恬静的睡颜,不忍心再追问下去。 她只是重新躺好,轻轻握住了珂尔薇的手,小声说:“姐姐,睡吧。”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两个女孩儿互相蜷缩着,如同婴儿一样睡了过去。 夜已经逐渐深了。 在冬宫的另外一处房间内。 康斯坦丁独自待在房间里,墙上挂着一幅笔触细腻的油画。 康斯坦丁站在画前,灰色的眼眸痴痴地望着画中人,手中紧紧攥着那方带着珂尔薇气息的手帕。 他忍不住再次将手帕凑近鼻尖,那清雅的药草与阳光的淡淡香气,仿佛给他枯寂了八年的心灵带来一丝虚幻的慰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康斯坦丁迅速将手帕塞入怀中,收敛了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 进来的人是尼古拉。 尼古拉反手关上门,脸上带着一丝不悦的语气带着质问: “哥哥,我听说你前两天,动用关系,带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去宪兵队监狱,探望了那个叫桑丘的重犯——那个试图刺探我们‘约顿海姆’计划的希斯顿间谍。” 尼古拉紧紧盯着康斯坦丁的背影:“告诉我,你究竟带了什么人过去?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关键时期吗?‘约顿海姆’计划对我们的帝国,对我们即将展开的行动有多么重要!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若是以前,面对尼古拉这种咄咄逼人的质问,康斯坦丁或许会沉默,会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不予理会。 但此刻,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不再是颓废,而是带着一种久违的冷硬。 他灰色的眼眸直视着尼古拉,声音低沉:“我带什么人过去,有必要向你汇报吗?尼古拉。” “这难道不是我应有的权利?还是说,即使我以后重登皇位,也依然要事事受你掣肘,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尼古拉被康斯坦丁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弄得一怔。 他预想中的哥哥,应该是继续沉溺于悲伤、对世事漠不关心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这突如其来的顶撞非但没有让尼古拉愤怒,反而让他眼中闪过的满意和兴奋。 很好,他的哥哥终于不再是那具行尸走肉了! 他终于开始重新在意某些东西,开始争夺话语权了!这正是尼古拉想要的——一个有能力、有欲望的皇帝,而不是一个颓废的醉鬼。 尼古拉立刻呈现出一种近乎谦卑的恭敬。 他微微躬身,语气变得顺从: “当然没问题,亲爱的哥哥。您是我的哥哥,也是我未来的陛下。您想做什么,自然都可以。” 第398章 弥撒 康斯坦丁不想再与他过多纠缠关于监狱的话题,他主动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问道:“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尼古拉仿佛这才想起正事,说道:“哥哥,明天就是母亲的下葬仪式了。按照传统和日程,今天晚上,所有留在伏尔格勒的皇室成员、帝国大贵族以及各国使节团的最高代表,都需要前往圣大教堂,为母亲举行最后的守夜弥撒。我是特意过来,请您一同前往的。” 听到是关乎母亲的最后仪式,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了些:“我知道了。” 他转身,从衣橱中取出了一件黑色的修士长袍。 虽然他曾是沙皇,但如今,在教会体系中,他拥有着“牧首”的崇高圣职。 他熟练地将长袍穿戴整齐。 “我们走吧。” 康斯坦丁整理好衣袍,对尼古拉说道。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向着举行守夜弥撒的圣约翰大教堂走去。 此时。 圣伊戈尔大教堂宏伟的穹顶之下,此刻被一片肃穆的黑色与摇曳的烛光所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乳香和蜂蜡燃烧的气息,低沉悲怆的圣咏在巨大的石柱间回荡。 来自叶塞尼亚帝国各地的显赫贵族,以及各国使节团的代表人员,皆身着最正式的黑色礼服,如同两排沉默的剪影,庄严地肃立在教堂长长的侧廊两旁。 教堂中央的主过道上,站满了身着黑色圣袍的教士们,他们手持烛台,低垂着头。 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汇聚在教堂最前方,那巨大的金色圣像之下。 那里,安放着已故皇太后奥尔加的灵柩。周围簇拥着无数支明晃晃的白蜡烛,跳动的火焰将棺椁映照得忽明忽暗。 洛林和黛莉安公主作为希斯顿帝国的代表,站在了靠近前方的位置。 洛林黑色的希斯顿军礼服让他显得格外英挺肃穆,他神情庄重。 黛莉安公主则是一身剪裁优雅的黑色长裙,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的嘴唇。 在他们身后半步左右,分别站立着如同铁塔般护卫的唐吉诃德少校,以及黛莉安公主的贴身骑士霍华德。 整个场面庄严肃穆,充满了沉重感。 在距离皇太后灵柩最的位置,站着当今叶塞尼亚帝国的沙皇——彼得罗夫·伊戈尔,以及他的儿女阿廖沙和索菲亚。 他肥胖的身躯被一套紧绷的黑色皇家礼服包裹着,显得十分滑稽。 与周围人的肃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正极力掩饰地打着哈欠。 在庄严肃穆的人群中,四位大公——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聚集在一处,他们虽也身着黑色礼服,但眉宇间却不见多少悲戚,反而隐隐透着一股不耐烦。 尤苏波夫大公,悄悄挪动步伐,走到的叶卡捷琳娜身边低。 “叶卡捷琳娜殿下,弥撒即将开始,尼古拉摄政和康斯坦丁……是不打算来了吗?让这么多贵族和外国使节干等着,成何体统!” 他的话音虽轻,却代表了另外三位大公的共同疑虑。 叶卡捷琳娜女大公身穿一袭裁剪极尽优雅的黑色丧服,面纱之下,冰蓝色的眼眸冷静如常。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向四位大公,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灵柩。 “耐心,诸位。尼古拉和康斯坦丁会来的,还请耐心等待一会儿吧。” 就在此时,教堂侧门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摄政王尼古拉·伊戈尔率先步入教堂,他步履沉稳,面容冷峻。 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穿着一身朴素黑色修士袍的前任沙皇康斯坦丁。 看到主要人物终于到齐,尤其是康斯坦丁的出现,让四位大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教堂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 低沉而恢弘的管风琴声缓缓平息,教堂内陷入一片神圣的寂静。 在所有贵族与使节肃穆的注视下,康斯坦丁·伊戈尔,与帝国地位最为尊崇的几位大牧首一同,走到了皇太后奥尔加的灵柩前。 康斯坦丁的面容在微微垂眸,双手在胸前合拢,以一种清晰而沉缓、带着独特韵律和力量的语调,引领着整个仪式,开始念诵那祷文: 我们行走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神国降临于世 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 亦如同如同行在天上 求您恩赐给我们食粮 免去我们遭受的饥饿 求您宽恕我们的罪过 免去我们承担的债恶 求您庇佑我们的路途 免去我们无妄的凶险 最后,他与众牧首齐声,将颂赞推向高潮: 愿国度、权柄、荣耀 尽归于您,直到永远 全场众人,无论怀着怎样的心思,此刻都跟随着低声应和。 祷文念诵结束,但仪式并未完结。康斯坦丁再次上前一步,开始为已故的皇太后做专门的安魂祷告。 全场再次陷入深深的默哀。 烛火摇曳,映照着无数张表情各异的脸庞。 洛林站在人群中,目光掠过主持仪式的康斯坦丁。 弥撒在沉重的默哀中继续。 一直到弥撒结束。 沉重的默哀环节终于结束。 按照流程,本应由当今沙皇彼得罗夫向在场的众人致谢并宣布后续安排。 然而,彼得罗夫只是被叶卡捷琳娜女大公在身后不着痕迹地轻轻推了一把,才不情不愿地挪动他那肥胖的身躯。他 脸上写满了不耐,甚含糊又快速地说道: “嗯……感谢众位来参加皇太后的弥撒。正式的国葬……明天上午举行……今天在座的……都是各大家族的核心和各国使节的代表……明天……务必把家人都叫来……使节团的人也都要到齐……” 他语速极快,吐字不清。 话音刚落,甚至不等众人反应,便像是解脱了一般,迫不及待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从侧门溜走了,将那令人尴尬的寂静留在了身后。 他这番极其失礼的表现,让在场许多恪守传统的叶塞尼亚老派贵族皱起了眉头,也让外国使节们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就在气氛即将陷入冰点之际,叶卡捷琳娜女大公适时地向前一步。 她绝美的脸庞上面纱轻拂,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全场,微微躬身,声音沉稳: “诸位,非常抱歉打扰了大家的睡眠。按照我们叶塞尼亚古老的传统,为至亲守灵的弥撒需在深夜举行,以陪伴逝者的灵魂度过漫漫长夜。” “明日的国葬,还请诸位回去后,务必通知各自的家人以及使节团的全部成员,准时到场。帝国感激诸位的深情厚谊。” 最后,她再次微微颔首:“今晚的弥撒就到此为止了。若还有意留下为太后殿下守灵的,我代表伊戈尔家族,表示由衷的感谢。若是无意,诸位可以先行回去休息了。” 众人纷纷向她以及前方尚未离开的康斯坦丁和尼古拉、塔利娜弯腰行礼。 随后,一部分最虔诚的贵族和老臣留了下来,默默走到烛台前,准备为皇太后守夜。 而更多的人,则开始有序地、低声交谈着缓缓退场。 洛林与黛莉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经过叶卡捷琳娜身边时,洛林能感觉到她那冷静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洛林正随着人流缓缓走向大教堂那宏伟而沉重的出口。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身后叫住了他: “亲王殿下,请留步。” 洛林脚转过身,只见叫住他的人,竟是康斯坦丁。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黑色牧首圣袍,灰色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康斯坦丁向前一步,在洛林面前站定,以一种非常恭敬的姿态,向他微微弯腰行礼。 “你好,你就是洛林·威廉亲王吧。愿神明主保佑你。” 洛林立刻以标准的希斯顿贵族礼仪回礼,声音沉稳: “您好,尊敬的康斯坦丁陛下。愿您也得到庇佑。” 两人直起身,康斯坦丁主动伸出了手。坦然伸出右手与之相握,能感觉到康斯坦丁的手掌粗糙而有力。 康斯坦丁仔细端详着洛林年轻而英俊的面庞,那双继承自他父亲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仿佛透过洛林看到了另一个身影,由衷地感叹道: “亲王殿下真是一表人才,和你的父亲,安德烈·威廉元帅,年轻时真是一模一样。” 说实话,这句话洛林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在希斯顿帝国国内如此,怎么出了国?到处都能听到自己父亲的传说。 不过,他的父亲安德烈确实也给叶塞尼亚帝国造成过很大的战乱。 当年红恶魔率领的第九军团,差点攻陷了叶塞尼亚帝国首都伏尔格勒! 而当时力挽狂澜,击退他父亲攻势的正是眼前这位前任沙皇——康斯坦丁·伊戈尔! 他们是战场上不死不休的对手,是曾彼此欲除之而后快的敌人。 洛林能感觉到,康斯坦丁的目光中除了欣赏,似乎还隐藏着更深层的东西——是单纯的感慨?是对过往对手的尊重? 洛林笑着回应道:“陛下过誉了。能与父亲相提并论,是我的荣幸。” 康斯坦丁目光看似不经意地向洛林身后扫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但他只看到了唐吉诃德少校,并未见到那个萦绕在他心头的白色身影。 眼眸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落寞,但很快便被掩饰过去。 “明天是我母亲的国葬,还请亲王殿下务必带上贵使节团的全部成员准时到场。” “那是一定的,陛下。请节哀。” 洛林微微颔首。 其实,洛林对康斯坦丁的主动搭讪并不感到意外。 自从听珂尔薇讲述了宪兵队大牢那匪夷所思的经历后,他就预感到,这位行为反常的前任沙皇,绝不会仅仅满足于那一次接触。 他必然会找上门来。 洛林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随口一问:“康斯坦丁陛下,我听说……您之前似乎找过我的私人医生珂尔薇?” 他微微停顿,继续问道。 “不知道我的朋友是哪里引起了您的注意?或许,是我这边有什么需要她代为转达?” 洛林的问题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核心。 康斯坦丁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他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甚至曾在战场上与“红恶魔”对峙过的人,瞬间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轻轻“啊”了一声。 “哦,你说那位珂尔薇女士啊,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女孩。 康斯坦丁顿了顿,补充道:“那天在茶话会……我可能有些失礼,希望没有吓到她。请代我向她转达歉意。” 洛林点了点头:“陛下您多虑了,珂尔薇医生并未放在心上。您的赞誉,我会代为转达。” “那么,明日国葬再见,陛下。” 洛林微微欠身。 “明日再见,亲王殿下。” 康斯坦丁也回礼。 洛林带着唐吉诃德转身,真正地走出了大教堂。而康斯坦丁则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人群逐渐散去,庄严肃穆的大教堂内变得空旷而寂静,康斯坦丁并未离开,他作为主持弥撒的牧首,更是作为儿子,有义务为母亲守灵。 他与众多留下来守灵的人,共同跪在灵柩前不远处的祈祷垫上。 他低垂着头,手中或许依旧紧握着那方带着珂尔薇气息的手帕。 尼古拉和兄弟姐妹们告别,说道:“我还有一些政务需要处理,就不给母亲守灵了,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随后便匆匆离开了教堂。 来到了自己在冬宫的书房内。 书房内灯火通明,巨大的地图铺满了桌面,上面标注着各种只有他自己和少数心腹才能看懂的符号。 他的几位核心将领和幕僚,包括宪兵司令屠格涅夫、首都卫戍司令伊万诺夫等人, 正肃立在一旁,低声而快速地汇报着最后的部署情况。 “近卫军第一、第三兵团已按计划进入指定待命区域……” “内务部的特工已全部就位,密切监视四位大公及其党羽的府邸……” “通往冬宫的各条要道均已设立关卡,由我们的人控制……” “城防炮台的密钥已确认更换……” 尼古拉站在地图前,眼神锐利如鹰,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困倦,只有一种长期谋划即将收网前的亢奋。 明天,不仅仅是母亲的国葬,更是他尼古拉·伊戈尔彻底扫清障碍、将帝国权力真正牢牢握于手中的日子! 他精心筹划了太久,暗中调动的军队,安插的人员,准备的后手,所有的一切,都为了在明天的葬礼上,给予那些盘踞在帝国肌体上的蛀虫们致命一击! 这一夜,他注定无法入眠。 他需要像最精密的仪器一样运转,确保明天的太阳升起时,一切都将按照他编写的剧本上演。 第399章 暴风雪的前夜 这时宪兵司令的屠格涅夫说道:“殿下,我们直接发动政变不却不通知康斯坦丁陛下这样合适吗?难道,我们要到时候临场把他推上皇位?” 听到部下的疑虑,尼古拉·伊戈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的哥哥……” 他缓缓开口。“他性格太软弱了,还沉浸在过去的荣光和所谓的‘正道’里。他天真的以为,通过和平的手段能够让那些贪婪的蛀虫们心甘情愿地交出权力,拥护他重登皇位。” 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能!对付那些只认武力和利益的保皇党,只有刀剑和鲜血才是最有效的语言!” “只有我们动手,把那些碍事的家伙全部清理干净,把沾着血的皇冠亲手戴在他的头上,他才会明白,这才是现实!他才会接受!” 就在这时,尼古拉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珂尔薇的身影。 她也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不容有失的一环! “米哈伊尔!维罗妮卡!” 尼古拉沉声唤道。 书房门被推开,两个人应声而入。 尼古拉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俩,之前都和那位希斯顿的珂尔薇医生有过接触,她对你们应该不会有太强的戒心。” 他走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我给你们安排一个首要任务——明天,当正面行动开始,局势混乱起来的时候,你们的第一要务,不是参与战斗,而是确保珂尔薇的安全!” “并且,立刻将她控制住!不能让她乱跑,不能让她受到惊吓,更不能让她落入别人手中!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强制手段,也要把她给我牢牢抓住,明白吗?”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毫不犹豫地低声应道:“明白,殿下!保证完成任务!” 尼古拉满意地点了点头。 控制住珂尔薇,就等于握住了牵动康斯坦丁最敏感神经的那根线。 无论明天的风暴如何猛烈,只要这张王牌在手,他就有信心让他的哥哥,按照他设定的剧本,一步步走向那染血的王座。 这时,宪兵司令屠格涅夫上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禀报道: “殿下,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宪兵队的主力精锐明天全部投入到政变中,那么宪兵总部大牢的防守力量将会前所未有的空虚。那里面……还关押着不少重犯,包括前几天抓获的那些希斯顿间谍,以及其他一些政治犯……” 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他们现如今能调的人全部调走,包括监狱里的那些宪兵。那么多的犯人可就没人看守了。 尼古拉正俯身在地图上,手指点着皇宫广场的位置。 听到屠格涅夫的报告,他甚至没有抬起头,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底发寒: “明天的行动,关系到帝国的未来,是我伊戈尔家族能否重掌权柄的关键。绝对不能因为任何地方出现人手不足而导致失败。” 他顿了顿,终于直起身,目光扫过屠格涅夫,那眼神中没有丝毫对生命的怜悯。 “既然防守监狱会分散我们宝贵的力量……”那就把问题从根源上解决掉。传我的命令——” 他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如同冰锥砸落: “明天行动开始前,将监狱里所有关押的犯人,无论罪名轻重,全部押解到皇宫广场的指定区域。” 他微微停顿。 “就地枪决,一个不留。” 书房内出现了瞬间的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就连屠格涅夫这样以冷血着称的宪兵司令,眼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不仅仅是屠杀,这是要用成百上千人的鲜血,为明天的行动祭旗!为皇太后的葬礼,献上最残酷、最血腥的殉葬! 尼古拉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就当是……为我母亲的葬礼,增添一些‘肃穆’的气氛,让这些帝国的渣滓,为她陪葬吧。” 他挥了挥手。 “明天行动开始之前,把所有罪犯都押到广场上执行。” “是……殿下。” 屠格涅夫深吸一口气,沉声领命。 他明白,在尼古拉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上,任何阻碍,哪怕是成百上千条人命,都只是可以随意清除的绊脚石。 正当尼古拉指挥着自己这一派的复辟党,各军官紧锣密鼓的采取行动的时候。 此时另外一边。 在冬宫的沙皇寝宫内。 彼得罗夫刚刚摆脱了那令人昏昏欲睡的弥撒,回到自己奢华温暖的寝宫。 他最宠信的弄臣便谄媚地迎了上来。 身后还跟着几位衣着暴露、姿容艳丽的年轻女子。 “陛下,这是陈刚给您在民间搜罗的几名美女。” “好好,谢缪尔。你做的非常好。” 彼得罗夫那肥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迫不及待的淫笑,搓着手,正准备扑向他的“猎物”,好好享受这漫长的冬夜。 然而,他刚扯开自己的领结,寝宫那厚重华丽的大门就被人毫不客气地地敲响了。 “谁啊?!这么不懂规矩!” 彼得罗夫不耐烦地吼道,好事被打断让他极为恼火。 门被猛地推开,进来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侍从。 只见以尤苏波夫大公为首的四位大公,面色凝重,鱼贯而入。 他们身后,跟着一身笔挺戎装的首都近卫军司令——弗拉基米尔上将。 看到这阵势,彼得罗夫脸上瞬间变成了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们……干嘛呀?这么晚了……” 尤苏波夫大公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强硬: “陛下,明天就是皇太后陛下的国葬大典,届时整个首都所有的高级贵族以及各国使节团都会齐聚于皇宫及大教堂区域。” “为了确保绝对安全,防止任何宵小之辈趁机作乱,我们经过商议,决定临时加强皇宫内部的防卫力量。” 谢列梅捷夫大公接口道:“我们认为,原有的皇宫禁军……恐怕力量不足,且未必完全可靠。” 纳雷什金大公则更直接一些:“因此,我们请弗拉基米尔元帅,将驻扎在城外的近卫军精锐部队,调入宫内,接管关键区域的防务。以确保陛下和明日与会所有人的万无一失。” “调……调兵进宫?只是举行个葬礼而已,干嘛要把城外的兵都调进来?” 彼得罗夫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他虽然是沙皇,但对军事一窍不通。 就在这时,窗外隐约传来了低沉的、轰隆轰隆的金属履带碾过积雪和石板的声响。 其间还夹杂着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仿佛有巨大的钢铁巨兽正在逼近皇宫。 彼得罗夫被这声音吸引,疑惑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弄臣赶紧递上一个昂贵的单筒望远镜。 彼得罗夫举起望远镜,透过结着冰霜的玻璃,向冬宫前的广场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肥胖的身体就猛地一颤,望远镜差点脱手掉落! 只见在广场惨白的积雪和煤气灯的光线下,密密麻麻的全是身着深蓝色近卫军军服的士兵! 他们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以战斗队形散开,迅速而沉默地控制了广场的每一个出口和制高点! 在士兵的队伍之间,矗立着数台体型庞大、线条粗犷的哥萨克型重型机甲! 这些钢铁巨兽的关节处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光学传感器在黑暗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如同蛰伏的巨兽!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换防!这是武装控制! 彼得罗夫就算再愚蠢,此刻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他华贵的丝绸内衣。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四位面无表情的大公和如同石雕般的弗拉基米尔元帅,嘴唇哆嗦着。 彼得罗夫瘫坐在天鹅绒扶手椅里,肥胖的身体因微微颤抖,他喘着粗气,看向四位大公: “我……我当初给你们签的那个允许调动军队的调遣令。” 他声音发颤。 “就是让你们干这个的?这些这些负责防备首都城外的军队,怎么能……怎么能直接开进冬宫广场上来?这这成何体统!” 尤苏波夫大公脸上堆起安抚的笑容,上前一步,语气如同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陛下,您误会了。我们正是为了严格执行您的命令,确保绝对安全,才不得不如此啊。” 谢列梅捷夫大公接口道:“明天的日子实在太特殊了。陛下,您想想,我们四个人,平日里各有封地,若非太后国葬,绝不会齐聚首都。” “明天,不止是我们,帝国所有数得上名号的贵族,连同他们的家眷,都会聚集在冬宫和教堂那片不大的区域。”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这简直就是将帝国所有的精华都放在了同一个盘子里。若是被有心人……趁机发难,来个一网打尽……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纳雷什金大公也帮腔道:“更何况,我们首要考虑的是陛下您的安全!将城外精锐的部队调进来,强化冬宫的防御,正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和帝国的稳定啊!” 彼得罗夫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晕头转向,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他本能地选择了相信。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嘟囔道:“真……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就在这时,费奥多罗夫大公转向弗拉基米尔元帅,低声问道:“波将金呢?他来了没有?他的青年学生禁卫军至关重要。” 弗拉基米尔元帅沉声回答:“波将金少将尚未抵达。但他已经发来电报,保证明天拂晓前,会将他的部队准时调动到预定位置,控制通往皇宫的各主干道确保不会有‘意外’干扰葬礼。” “那就好。” 尤苏波夫大公满意地点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环视了一下其他三位同伴,最后将目光投向依旧惊魂未定的沙皇,用一种试图让所有人都安心的语气总结道。 “只要明天相安无事,等葬礼顺利结束,各位贵族安全返回封地,我们也就完成了使命,一切都安全了。”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另一位大公轻声附和,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希望如此吧。” 好的,这个细节很好地烘托了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我们来描绘洛林和唐吉诃德返回时的所见所感。 冬宫广场,返回住所途中 洛林和唐吉诃德离开圣伊戈尔大教堂,踏着冬宫广场上清冷而坚硬的积雪,朝着使节团居住的侧翼走去。 然而,没走多远,两人几乎同时放缓了脚步。 与之前弥撒前相比,广场上的气氛截然不同。 原本应该只有例行巡逻的宫廷禁卫,此刻却出现了大规模成建制身着深蓝色军大衣装备精良的士兵。 他们正如同阅兵式一样整齐的在广场的关键位置,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枪刺在稀疏的灯火下闪烁着寒光。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不远处传来,隐约可见上百台台庞大的哥萨克的机甲如同沉默的巨兽,蛰伏在建筑的阴影之中。 “怎么回事?” 洛林眉头微蹙,低声问道:“广场上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军队?” 这时,与他一同返回阿廖沙脸上也带着一丝困惑和不满。 他听到洛林的话,凑过来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应该是父亲突然下的命令吧?搞得紧张兮兮的。” 他指了指那些士兵。 “看臂章,是驻扎在城外的首都防御近卫军。没有沙皇的亲自调令,这帮家伙按理说不能进城,更别说进皇宫广场了。” 连阿廖沙都感到意外和不解,这更说明了情况异常。 唐吉诃德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警惕,声音压得更低: “殿下,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气氛……有点不对劲。” 洛林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沉默而充满煞气的士兵,以及远处那模糊的机甲轮廓。 “走。” 洛林不再多看,与唐吉诃德一起,加快脚步,迅速回到了相对安全的使节团套房。 轻轻带上客厅的门,洛林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唐吉诃德,低声道:“我去看看她们。” 洛林放轻脚步,走到珂尔薇和瓦莲京娜的卧室门前,小心翼翼地拧动门把,将房门推开一道缝隙。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内。 借着这微光,洛林看到珂尔薇和瓦莲京娜正并肩睡在床上。珂尔薇冰蓝色的长发散在枕边,面容宁静。 而瓦莲京娜则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猫,蜷缩在珂尔薇身侧,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珂尔薇的衣角。 两人安详的睡颜,让洛林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再次轻轻地将房门关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回到客厅,洛林对唐吉诃德说道:“我们也去休息吧。” “嗯,殿下。” 他走到窗边,最后一次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望向外面被军队阴影笼罩的广场,眉头深锁。 “我总有种隐隐的不安……” 第400章 政变的开端 黎明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却未能驱散笼罩在伏尔格勒上空的凝重。 这一天,整座城市仿佛都陷入了沉寂,只为送别那位曾经统治帝国数十年的皇太后——奥尔加耶芙·伊戈尔。 代表叶塞尼亚帝国的双头鹰旗帜从冬宫尖顶垂落,悬挂在每一座政府建筑的窗口。 街道两旁橱窗蒙上黑纱。 无数普通的叶塞尼亚民众,裹着厚重的冬衣,自发地聚集在主要街道两旁,尤其是通往皇家陵墓的沙皇大道两侧。 他们手中捧着简陋的蜡烛低声祈祷,整个伏尔格勒沉浸在一片庄严肃穆的哀思之中。 房间内。 众人起床之后,都换上了黑色的葬礼礼服。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都穿上了黑色的礼裙,头戴着黑帽,甚至连面纱都是黑色的。 4人的胸口上都戴着一朵白花。 “大家都穿戴好了吧?”洛林询问道。“我们出发吧。” “嗯。”众人纷纷点头。 洛林突然停在拱窗边,他望着窗外广场上列队的近卫军。 “怎么了?殿下?”唐吉诃德问道。 \"我在想只是葬礼而已,为什么会驻扎这么多军队。所以他们在等什么?\"洛林说道。 洛林转身时,珂尔薇走过来,细心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是在担心什么吗?洛林。\"珂尔薇轻声说道。 “希望是我想多了,走吧。” 随后众人出门前往大教堂,这座叶塞尼亚帝国最大的大教堂正好位于皇宫的正对面。 来到大教堂时,教堂内已经是人头攒动。 仿佛知道今天要举行国葬一样,天空中居然飘起了雪花,甚至还起了风。 圣伊戈尔大教堂内,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恢弘的穹顶之下,烛光如星河般璀璨,却照不亮人们心中的阴影。 来自大陆各国的使节团,和整个首都以及叶塞尼亚各封地的大小贵族,几乎都齐聚在大教堂内。 洛林几人很快就看到了黛莉安,作为逝者的外孙女,她站在离棺材最近的位置。 所有人都身着庄重的黑色礼服,女士们戴着黑色面纱,胸口别着一朵洁白的鲜花,神情肃穆。 其他国家的代表也皆是如此,静静地站立着。 古老的安魂曲由唱诗班吟唱而出,庄严肃穆的旋律在教堂内回荡。 熏烟缭绕,烛火摇曳,仪式在极其隆重而传统的流程中进行着,每一步都遵循着古老的正教仪轨和皇室规范。 叶卡捷琳娜女大公、塔利娜、索菲亚公主、黛莉安等皇室女眷,她们身着黑纱,早早的就来到了这里。 巨大的空间里,已然汇聚了叶塞尼亚帝国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贵族,以及各国使节团的全体代表。 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安静地肃立在预留好的区域,等待着葬礼最终环节的开始。 四位大公——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联袂而至。 他们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很快便察觉到了异常。 沙皇彼得罗夫已经到了,他正不耐烦地站在最前方预留的位置,肥胖的脸上满是宿醉未醒的困倦和被人早早叫起的怨气。 但是,最重要的两个人却不见踪影。 “尼古拉摄政呢?”尤苏波夫大公微微侧头,对身边的谢列梅捷夫低语。 谢列梅捷夫眉头紧锁,目光再次扫过人群,尤其是教士聚集的祭坛附近。 “康斯坦丁陛下也不在。这不合规矩,他是主持葬礼的牧首,更该提前到场准备。” 纳雷什金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情况不对劲。他们兄弟二人同时缺席……” 费奥多罗夫接话:“恐怕不是巧合。”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上了四位大公的心头。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教堂内,一些敏锐的贵族也开始窃窃私语,空气中原本庄重的哀思,渐渐掺入了一丝疑虑。 与此同时。 另外一处。 康斯坦丁猛地惊醒,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 昨天晚上他为母亲守了一夜的灵,凌晨时分沉沉睡去。 但是醒来,却发现自己并非在教堂的祈祷室,而是身处一个开阔、冰冷的露天环境。 灰蒙蒙的天空低垂,细碎的雪花无声飘落,沾湿了他黑色的牧首圣袍。 他迅速爬起身,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在他面前,是一个临时充作的指挥点。 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无声而迅速地集结,组成了整齐的方阵。 钢铁的枪刺如同森林,深蓝色的军大衣汇成一片肃杀的海洋。 数台涂着冬季迷彩的重型机甲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引擎低沉地轰鸣着。 而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正与几名高级军官对着地图低声商议的,正是他的弟弟尼古拉。 但此刻的尼古拉,没有穿着摄政王的礼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叶塞尼亚帝国上将常服,外面披着厚重的军大衣,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铁血的杀伐之气。 “尼古拉!”康斯坦丁失声喊道。“你……你在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不在教堂?!” 尼古拉闻声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一种兴奋。 他快步走到康斯坦丁面前,用力拉住兄长的手臂:“哥哥,你醒得正好!来!” 他不容分说,拉着还有些踉跄的康斯坦丁,登上了旁边一台重型机甲的背部装甲,这里视野开阔。 尼古拉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向远方。 透过飘舞的雪花,可以清晰地看到伏尔格勒的城市轮廓,以及那座最为醒目、最为高大的建筑——冬宫,以及它正门前那宏伟的圣伊戈尔大教堂。 “看到那里了吗?哥哥。” “那里,此刻聚集了整个帝国上下所有核心的贵族,所有手握权柄、决定国运的人!他们就像是被困在华丽鱼缸里的金鱼,茫然无知。” 他转过头,紧紧盯着康斯坦丁,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我们的军队开过去,将那里包围……今天,就在母亲的葬礼上,你,康斯坦丁·伊戈尔,就将重登沙皇宝座!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什……什么?!” 康斯坦丁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从机甲上摔下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声音颤抖着。 “尼古拉!你……你要发动政变?!在母亲的葬礼上?!” 尼古拉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纠正道:“不,哥哥。这不是政变。”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复位。你,才是叶塞尼亚帝国真正的的沙皇!” 冰冷的雪花落在康斯坦丁苍白的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一股从心底窜起的、混合着恐惧、愤怒和巨大荒谬感。 他意识到,弟弟尼古拉,已经将他和整个帝国,都推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血腥之路。 尼古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他指向冬宫的方向。 “哥哥,你看!就在刚才,我们精锐的特工,已经将驻扎在首都城外、那些仍可能忠于保皇党的近卫军各部大小军官,尽数刺杀!” 他冷笑着:“就算现在有人察觉不对,想去调动那些部队,失去了大脑的军队,也不过是一盘散沙,根本不可能第一时间赶来支援冬宫!” 他的手指移向冬宫广场前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和机甲。 “我们最后的阻碍,就是冬宫前那些愚蠢的皇宫禁军,以及弗拉基米尔手下那部分不识时务的首都近卫军!只要我们的人像尖刀一样突进去,将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那些蛀虫全部清理干净……” 他猛地攥紧拳头,眼中凶光毕露。 “今天日落之前,你,康斯坦丁·伊戈尔,就将重新坐上那属于你的沙皇王座!” 康斯坦丁听着弟弟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叙述着血腥的大清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当他还在为母亲守灵后疲惫沉睡时,竟然已经有那么多军官在睡梦中被夺去了生命! 他仿佛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无形的血腥气。 这一刻起,无论他是否愿意,他的双手都已经沾满了鲜血,他与尼古拉,已经彻底绑在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血腥战船上。 他抓住了尼古拉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娜塔莎……我的娜塔莎怎么办?她还在冬宫里!混战起来,子弹可不长眼睛!” 尼古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拍了拍康斯坦丁的手背。 “哦,这个你大可放心,哥哥。我早就安排好了。维罗妮卡和米哈伊尔就在皇宫里,他们是顶尖的特工。在总攻开始之前,他们会第一时间找到珂尔薇,将她带到绝对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我向你保证,她连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康斯坦丁:“等你正式加冕,重登沙皇之位,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与她相认,将她接回身边。” 听到尼古拉已经有了周密的安排,康斯坦丁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为了娜塔莎,他必须走下去。 尼古拉满意地看着兄长神色的变化,他知道,康斯坦丁已经接受了现实。 他转过身,面向下方肃立的、黑压压的军队,登上了指挥机甲的更高处,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呐喊: “士兵们!帝国最忠诚的勇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他猛地伸手指向身旁脸色苍白的康斯坦丁: “看!站在你们身边的,是康斯坦丁·伊戈尔!他过去是你们的沙皇,未来,也必将永远是你们唯一的、合法的沙皇!” “那些盘踞在冬宫里的蛀虫和篡位者,窃取了他的皇位,玷污了帝国的荣耀!今天,我们就要用手中的剑,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康斯坦丁陛下万岁!” 尼古拉率先高呼。 “万岁!!” “康斯坦丁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瞬间爆发,士兵们狂热地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将刺刀高高举起,枪刺如林,在灰暗的天空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肃杀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尼古拉看着这支被他精心煽动起来的钢铁洪流,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他猛地一挥手,如同挥下斩断旧时代的利刃: “全军听令!目标——冬宫广场!前进!” 命令一下,肩膀上绑着白色布条作为识别的叛军部队,如同开闸的洪水,开始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伴随着机甲引擎的轰鸣,向着冬宫方向稳步推进。 钢铁的洪流碾过积雪的道路,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 康斯坦丁被这庞大的军势和狂热的气氛所震撼,但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军队中一个极其突兀的景象吸引。 在推进的部队中,有六台最为高大的哥萨克重型机甲,它们没有携带常规的武器,而是如同远古的纤夫,用粗壮无比的钢铁手臂,拖曳着碗口粗的沉重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通体由暗色金属铸造的巨型铁棺! 那铁棺庞大得超乎想象,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焊接痕迹和复杂的管线接口,它被机甲们艰难地拖拽着。 康斯坦丁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想不到,这个由“约顿海姆”计划孕育而出的、代号为 “风车” 的秘密武器!居然会被尼古拉用来政变。 心中不禁冷笑着说道:“想不到最新研制的秘密武器,第一次上阵确实杀我们叶塞尼亚自己人。” 另外一边。 教堂内,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猛地撕裂了现场的寂静! 一名负责钟楼了望的近卫军军官,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教堂大门,他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扑倒在近卫军元帅弗拉基米尔的面前。 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变形: “元帅!不好了!皇宫外面,各个街道出现大量不明军队!他们肩膀上打着白色布条,正朝着冬宫广场快速推进!是……是机甲和步兵混成部队,规模极大!” 这声凄厉的汇报如同惊雷,教堂里轰然炸响! “什么?!” “军队?!” 短暂的死寂之后,巨大的哗然和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是军事演习吗?” “是有人造反吗?还是部队哗变了?” 贵族们脸上伪装的悲戚瞬间被真实的恐惧所取代,女眷们发出压抑的惊呼。 人群开始骚动,混乱。 “看清楚那些部队的军装和标志了吗?”尤苏波夫大功问道。 “看清楚了一部分,里面很多都是宪兵部队。” “尼古拉!果然是尼古拉!” 尤苏波夫大公猛地跺脚,脸上因愤怒而扭曲。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对方竟敢在皇太后的葬礼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他竟敢……他竟敢如此!” 谢列梅捷夫大公相对冷静,他立刻转向同样脸色大变的弗拉基米尔元帅:“弗拉基米尔!还等什么!快!命令你的部队,死守冬宫广场每一个入口!绝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纳雷什金大公嘶吼道:“快!保护陛下,保护彼得罗夫陛下。所有人,别愣着了!赶紧撤进冬宫主建筑里面!快!” 他知道,留在开阔的广场和教堂里,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只有依托冬宫坚固的防御工事,才有一线生机。 费奥多罗夫大公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对着周围惊慌失措的贵族们大喊。 “禁卫军!保护好沙皇陛下。所有护卫保护好自己的主人!向冬宫撤退!” 弗拉基米尔元帅到底是军人,短暂的震惊后立刻恢复了指挥官的决断。 他一把推开还在发抖的报信军官,对着身边待命的传令兵厉声吼道:“传我命令!近卫军第一、第三团,依托广场现有工事,建立防御阵地!机甲部队前出,挡住叛军机甲!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防线!” 他猛地抽出佩剑,指向教堂大门外:“所有文职官员、贵族家眷、外国使节!立刻有序撤退至冬宫主楼!快!” 命令一下,整个场面彻底失控。庄严的葬礼瞬间变成了逃命的战场。 贵族们再也顾不得体面,惊慌失措地向着教堂出口涌去。 第401章 冲突升级 “保护陛下!” “所有贵族,使节,快!进冬宫!快!” 弗拉基米尔元帅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指挥着士兵们勉强维持着一条通往冬宫大门的狭窄通道。 近卫军的士兵们用身体组成人墙,抵挡着恐慌人群的冲击,试图将核心人物送入相对安全的宫殿内部。 洛林赶紧在人群中紧紧抓住珂尔薇的手腕,唐吉诃德则用他庞大的身躯为瓦莲京娜挡住侧面涌来的人流。 霍华德骑士半扶半推着黛莉安公主,几人艰难地汇合在一起。 “大家都没事吧?”洛林问道。 “没事!”几人纷纷回应。 “霍华德骑士,麻烦你保护好公主。” “没问题,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珂尔薇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惧,但更多的是坚定,她的手握紧洛林,另一只手牢牢牵着瓦莲京娜。 他们被人潮裹挟着,冲过了冬宫那巨大而华丽的门廊,进入了宏伟的前厅。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拼花大理石地板,头顶是描绘着神话故事的巨大穹顶,然而此刻,没人有心情欣赏这极致的奢华。 就在大多数人刚刚踏入宫殿,惊魂未定地喘息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整个冬宫仿佛都随之猛烈一震! 华丽的枝形吊灯剧烈摇晃,水晶棱镜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墙壁上的油画歪斜,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回头,透过巨大的拱窗和尚未完全关闭的宫门,他们看到了令人肝胆俱裂的一幕。 冬宫外围广场上,那座标志性的、高耸的中塔,此刻被一团巨大的火光和浓烟所笼罩! 塔身中段被炸开一个狰狞的缺口,随后这座屹立的百年的钟塔在众人眼中就这么轰然倒地。 尼古拉复辟党的叛军,竟然将线膛炮 这种重型武器,运抵了广场外围,并且毫不犹豫地开始了炮击! 广场上,原本依托花坛、雕塑和临时掩体组建防线的首都近卫军士兵们,在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炮击下损失惨重。 “轰————” “啊啊啊啊!” 爆炸的火光吞噬了身影,破碎的肢体被气浪抛向空中,惨叫声甚至压过了爆炸的余音。 “炮击!分散!快分散!寻找坚固掩体!” 弗拉基米尔元帅目眦欲裂,他的命令通过嘶吼和军号传达下去。 训练有素的近卫军士兵们迅速从最初的打击中反应过来,放弃固定的阵地,利用广场上一切可以利用的障碍物,开始机动规避后续的炮火。 然而,叛军的炮火只是开始。 冬宫,这座象征着叶塞尼亚帝国无上权力的宫殿,此刻彻底沦为了一座被炮火和鲜血包围的孤岛。 当肩膀上绑着白布条的叛军部队,踏着整齐的步伐,伴随着钢铁机甲的轰鸣,沿着伏尔格勒的主要街道向冬宫开进时。 许多被葬礼吸引出来或者只是日常路过的民众,还并未意识到灾难的降临。 一些孩子兴奋地指着高大的哥萨克机甲,被父母连忙拉回身边。 街边楼房的窗户后,好奇的目光追随着行进的队伍。 “是新的阅兵式吗?为了皇太后的葬礼?” “怎么以前没见过宪兵出来阅兵啊?” “可能是新的规定吧……” 窃窃私语声中,甚至有人朝着军队挥手。 他们习惯了帝国军队在重要日子的展示,浑然不知这次“展示”的目标,正是他们头顶的皇权象征。 然而,所有的误解,都在第一声炮响中灰飞烟灭。 轰——! 那声震彻全城的巨响,来自冬宫方向! 紧接着,是更多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人们脸上的好奇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炮……炮声?” “他们在炮轰冬宫!?” “神啊!是叛乱!是军事叛乱!” 恐慌如同野火般在街道上蔓延。 民众尖叫着,推搡着,像受惊的兽群般四散奔逃,寻找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先前还充满肃穆哀悼气氛的街道,瞬间乱成一团。 店铺,此刻都成了争夺的避难所。他们这才明白,肩膀上绑着白色布条的军队是反叛者。 冬宫广场,前沿阵地。 宪兵司令屠格涅夫上将,如同一尊冰冷的杀神,站立在临时构筑的指挥掩体后。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冷酷。 他通过传令兵,向前线的叛军军官下达了简洁而致命的命令: “冲锋队,前进!目标冬宫大门!不惜代价,突破它!” “为了康斯坦丁陛下!为了尼古拉!冲锋!” “乌拉!!” 另一边,弗拉基米尔元帅同样在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忠诚于沙皇的近卫军: “顶住!为了沙皇!为了帝国!守住阵地!把叛徒赶出去!” 命令落下,战争的绞肉机正式开始轰鸣! 原本空旷、用于举行盛大典礼的冬宫广场,瞬间被战火吞噬。 双方轻型哥萨克机甲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钢铁巨足沉重地踏在铺路石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他们本就是真正的战争机器,肩上的炮管喷吐着火舌,机甲用的大型战斧和锯剑狠狠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步兵们则以这些移动的钢铁堡垒为掩体,弓着腰,紧跟着前进。 枪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子弹呼啸着在空中穿梭,打在机甲装甲上叮当作响,或者不幸地钻入血肉之躯,带起一蓬蓬血花。 保皇派的士兵依托着广场上的雕塑、喷泉水池基座甚至是同伴的尸体进行还击。 复辟派叛军则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填补上空缺。 浓烟开始弥漫,火光在广场四处闪现。 原本华美的大理石地砖被炮火熏黑、炸碎,精美的雕塑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甚至倒塌碎裂。 鲜血染红了积雪和地面,伤者的哀嚎与战士的怒吼交织在一起。 这里不再是帝国的中心广场,而是瞬间沦为了血肉横飞、钢铁碰撞的炼狱战场。 此时。 冬宫宏伟的镀金大厅,不再是权力与艺术的殿堂,而是挤满了惊慌失措的人们。 帝国的大小贵族们失去了平日的优雅,女眷们的啜泣声在拱顶下回荡,男人们则聚在一起,面色惨白地争论着。 各国使节们相对冷静,但也聚拢在各自的角落,外交官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他们此刻不仅是旁观者,更可能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沙皇彼得罗夫瘫坐在那高高的王座上,肥胖的身体因恐惧而不住颤抖。 披风被他扯过来,像被子一样蒙住头,只露出一双写满惊恐的眼睛。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尼古拉……康斯坦丁……他们怎么敢……” “陛下!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一名年轻贵族崩溃地喊道。 “趁着还有机会,从后门逃走吧!”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浑身沾满硝烟和雪沫的弗拉基米尔元帅大步走了进来。 他头盔上的缨穗被烧焦了一角,但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彼得罗夫都下意识地掀开了披风一角。 “安静!”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压过了大厅内的嘈杂,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逃跑走?恐怕不现实了。” 他冷哼一声,打破了某些人的幻想。 “冬宫四个方向都已发现叛军部队,我们被彻底包围了!现在离开坚固的宫殿,暴露在开阔地,无异于自杀!”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绝望的气氛更加浓郁。 “但是!” 弗拉基米尔提高了音量。 “我们并非没有胜算!提前部署在皇宫内的守军数量充足,弹药储备也够支撑长时间作战!我们还有相当数量的机甲在庭院和关键节点布防!” 他走到大厅中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可以让所有人听到: “更重要的是,我已经向驻扎在首都外围的所有近卫军部队发出了最高紧急电报,命令他们立刻向冬宫驰援!叛军能偷袭军官,却无法瞬间瓦解所有部队!只要我们坚守住,拖住叛军,援军一到,内外夹击,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属于沙皇陛下!” 这番话语暂时稳定了部分人的情绪。 然而,王座上的彼得罗夫却丝毫没有感到安慰,他猛地抓住弗拉基米尔的臂甲,声音颤抖。 “守不住怎么办?弗拉基米尔!你告诉我,要是守不住怎么办?!那些叛徒……尼古拉他……他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看着沙皇这副彻底失态的模样,尤苏波夫大公赶紧上前,半是搀扶半是强迫地让彼得罗夫坐直身体。 安抚道:“陛下!请您镇定!您是帝国的沙皇,是我们所有人的支柱!您若先乱了方寸,军心士气必将瓦解!请您相信弗拉基米尔元帅,相信忠诚于您的将士们!” 但他的话语,在窗外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的爆炸声和喊杀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窗外炮火的轰鸣与厅内贵族们压抑的啜泣交织,如同无形的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弗拉基米尔元帅没空继续待在这里,他一转身离开离开大厅继续去广场上指挥。 大厅内的恐慌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弥漫。 希斯顿使节团的成员们不自觉地紧紧围拢在洛林和黛莉安公主周围,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惊惧与无措。 他们远赴异国是为外交使命,而非卷入一场血腥的内战。 “亲王殿下,公主殿下……我们该怎么办?” 一名年轻的外交官声音发颤地问道,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仿佛随时会被撞开的大门。 洛林眉头紧锁。 “我也没想到,叶塞尼亚人会在自己皇太后的葬礼上兵戎相见。” 骑士霍华德上前一步,声音低沉道:“公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来时,随行护卫了一小队希斯顿士兵,还有两台阿波菲斯机甲,就停放在冬宫侧翼” 他看向一旁如同铁塔般的唐吉诃德少校,语气带着军人间的默契:“唐吉诃德,你我都是机甲驾驶员。现在情况危急,我提议,我们立刻去启动阿波菲斯!一旦皇宫防线被突破,我们必须有能力保护两位殿下突围!阿波菲斯足以应对这种混战场面!” 唐吉诃德重重地点了点头,粗犷的脸上满是决然:“没错!殿下,这里太被动了!!” 然而,黛莉安公主却抓住了霍华德的臂甲,美丽的脸上充满了忧虑,她环视着周围那些同样来自希斯顿、此刻却惊慌失措的文职人员、侍女和低级外交官。 “霍华德,那……他们呢?我们带来的其他人怎么办?我们不能只自己逃走!” 霍华德骑士看着自己守护多年的公主,还是硬起心肠,叹声音压得更低,:“殿下,您的仁慈我心领了。但是,请恕我直言,您和洛林亲王殿下的安危,关系到希斯顿帝国的国体与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局势若真崩坏到那一步,我们只能优先确保你们的安全突围……其他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话语冰冷而现实,让黛莉安公主脸色一白,她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洛林迅速权衡了利弊。 贸然离开相对熟悉且人员集中的大厅,在错综复杂且已成战场的冬宫内穿行,风险无疑更大。 他做出了决断:“霍华德骑士,唐吉诃德少校,你们的计划不变,立刻去启动‘阿波菲斯’。”我们就留在这个大厅里,等你们驾驶机甲过来接应。” “明白!” “遵命,殿下!” 霍华德和唐吉诃德毫不拖泥带水,立刻躬身领命。 两人迅速而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的人群,向着大厅的侧门走去。 希斯顿使节团的众人,在洛林和黛莉安的带领下,继续聚集在大厅的这个角落。 洛林示意大家尽量靠墙,减少暴露的面积。 珂尔薇紧紧拉着瓦莲京娜的手,将她护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冰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混乱的环境。 黛莉安公主则努力维持着镇定,尽管脸色有些苍白,但依旧挺直了脊梁,她是希斯顿的公主,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体面。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到,在大厅另一端的立柱阴影里,两双眼睛正紧紧锁定着他们,尤其是珂尔薇。 米哈伊尔和伪装成女仆的维罗妮卡,这混迹在人群中。他们始终将珂尔薇置于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目标还在希斯顿人中间。” 米哈伊尔用极低的声音对维罗妮卡说道。 “尼古拉殿下的命令是优先确保她的安全并控制住。等外面打得再混乱一些,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第402章 劝降 冬宫广场上,战况已然白热化。 弗拉基米尔元帅敏锐地意识到,叛军在步兵冲锋上投入了巨大兵力,但在机甲数量上,似乎并未形成绝对优势,或者说,他们的王牌尚未完全打出。 他抓住这个机会,果断下达命令: “所有哥萨克机甲!放弃散兵作战,向我靠拢!在皇宫正大门前,组成盾墙防御阵型!快!” 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传达,暴风雪干扰了无线电通。 只见原本在广场各处与叛军缠斗的忠诚派哥萨克机甲,且战且退。 开始向冬宫那宏伟的正门阶梯前汇聚。 一台,两台,十台……很快,上百台钢铁巨人汇聚于此,它们如同古代的重装步兵方阵,发出沉重而统一的轰鸣。 每一台机甲的左臂都举起一面巨大的、专门为城市防御战设计的复合装甲盾牌。 盾牌的边缘闪烁着寒光,底部带有尖锐的撞角。 在统一的号令下,机甲们将盾牌重重砸向地面,底部的尖刺深深扎入铺路石中,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顷刻间,一道由上百面巨型盾牌连接而成的、近乎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矗立在了冬宫大门之前! 盾牌与盾牌之间留有狭窄的射击孔。 保皇派的步兵们迅速依托这道移动堡垒,从缝隙中探出枪口,向着冲来的复辟派叛军倾泻出密集的弹雨。 叛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被牢牢阻挡在盾墙之外。 弗拉基米尔站在盾墙后方,透过观察孔望着前方倒下的叛军士兵,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 他坚信,只要这道钢铁防线不破,就能为外围援军的到来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与此同时。 冬宫大厅内。 就在众人被窗外的钢铁壁垒和激烈战况吸引时,一阵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引擎嗡鸣声自大厅侧方的巨型通道内传来。 那声音与哥萨克机甲的粗暴轰鸣截然不同,更加尖锐,带着一种近乎生物般的能量感。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两台相对更加高耸,通体古朴,6只眼眸闪烁着金光的机甲,缓缓驶入了大厅! 它们高约七米,虽然比轻型的哥萨克还要高,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和精悍感,所有懂行的人为之窒息。 “这是……是希斯顿帝国的 阿波菲斯 !” 有见识广博的叶塞尼亚贵族失声惊呼。 “代号‘骇日魔神’的阿波菲斯机甲……大陆公认的最强机甲!” 另一位将军喃喃道,眼神中混合着震撼与贪婪。 “没想到你们希斯顿人竟然把这种国之重器带到了这里!” 四位大公也面露惊容。 尤苏波夫大公深吸一口气:“这确实是阿波菲斯?18年前红恶魔入侵时,我曾经见过。” 就在这时,其中一台阿波菲斯的外部扩音器响起了霍华德冰冷的声音:“诸位叶塞尼亚的贵族,请注意。我们希斯顿帝国的阿波菲斯,是为了护卫我国黛莉安公主与洛林亲王殿下而来。贵国内部发生的动乱,我们保持中立,不会参与。” 这话语清晰地将希斯顿的立场划清。 纳雷什金大公闻言,忍不住哀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惋惜:“可惜啊!如此强大的战争机器,要是能帮我们对抗叛军就好了。” 两台阿波菲斯无视了周围的议论和目光,如同忠诚的守护神,迈着精准而沉稳的步伐,来到了希斯顿使节团所在的角落,一左一右肃立,将洛林等人护在中间。 机甲胸口如同莲花般绽放的舱门打开,分别露出了霍华德和唐吉诃德的脸。 “殿下,机甲已就位,士兵小队也已集结。现在我们怎么办?” 唐吉诃德低声请示。 洛林的目光扫过窗外僵持的战局,沉声道:“静观其变。目前弗拉基米尔元帅的盾墙防线似乎稳固。整个冬宫已被叛军团团包围,贸然突围风险太大。如果叶塞尼亚的近卫军能靠自己守住,那是最好的结果。”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如果……如果防线最终被突破,叛军杀入宫内,那时,就靠你们和阿波菲斯,想办法带我们杀出一条血路!” “明白!” 霍华德和唐吉诃德齐声应道。 正当众人着急的等待外面的战斗会如何发展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 叛军攻势的骤然停止,所有的枪炮声全部停了下来。 方才还震耳欲聋的广场,瞬间被呼啸的北风和雪花落地的簌簌声所取代,这诡异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停火了?” 大厅内的人们面面相觑,恐惧中掺杂着茫然。 就在这时,安置在叛军阵线后方的扩音设备发出了电流的嗡鸣,紧接着,尼古拉充满威严的声音,穿透风雪,传遍了整个广场,也清晰地灌入了冬宫的每一个角落: “冬宫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帝国摄政,尼古拉·伊戈尔!我要求谈判!” “谈判?” 尤苏波夫大公冷哼一声,脸上满是讥讽。 “身为摄政,行此大逆不道之举,还有脸提谈判?!” 他与其他三位大公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不由分说,几乎是架起了瘫软的王座上的彼得罗夫。 “陛下,我们必须出去!气势上绝不能输!让他说,看他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彼得罗夫肥胖的身体抖动,连连摆手:“不……不去……他会杀了我的……” “陛下!您可是沙皇,千万不能退缩,贵族和士兵们都看着你呢。”谢列梅捷夫大公低声喝道。 四位大公 半强迫地将他拉向了面向广场的宽阔阳台。同时又命令士兵赶紧将广播接通,并且对准对面的叛军阵营。 与此同时,冬宫内外,所有幸存者。 无论是坚守阵地的士兵,还是躲在窗后的贵族、使节都屏住了呼吸,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那片布满弹痕和焦土的广场。 弗拉基米尔元帅指挥下的机甲盾墙依旧森然矗立,盾牌后的枪口死死锁定着前方。 而叛军的阵线也纹丝不动,白色的布条在风雪中飘荡。 两股钢铁洪流在这短暂的停火中,形成了令人窒息的恐怖平衡。 冬宫的广播系统也被接通,纳雷什金大公的声音带着愤怒,回应着尼古拉:“尼古拉!你这个帝国的叛徒!你有什么资格要求谈判?!” 对面阵营中,尼古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急不缓: “叶塞尼亚帝国,自伟大的先祖建国以来,已历经数百年风雨!然而如今,帝国上下疲惫不堪,朝政糜烂,贵族腐败丛生!边境战事屡屡受挫,民生日益艰难!”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坐在皇位上的废物——彼得罗夫!你身为沙皇,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作为?!你只知沉溺酒色,挥霍帝国的根基!” “放肆!你竟敢如此冒犯沙皇陛下!” 尤苏波夫大公在阳台上气得浑身发抖,对着麦克风怒吼。 尼古拉根本不予理会,继续质问彼得罗夫: “彼得罗夫,我的哥哥。虽然你愚蠢、懒惰、无能至极……但看在母亲的份上,看在我们都姓伊戈尔的份上,我今天,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然后抛出了条件: “如果你肯现在就在母亲灵前,主动宣布退位,我以母亲的名义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并赐你亲王爵位,让你能够继续你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安稳度过余生。这是你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大胆逆贼!” “狂悖之言!” 四位大公当即暴怒,呵斥声通过广播传开,在广场上回荡。 阳台上的彼得罗夫脸色惨白如雪,嘴唇哆嗦着,尼古拉的话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 “尼古拉!你这乱臣贼子!” 尤苏波夫大公抢过话筒,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别以为你是帝国摄政就可以为所欲为!帝国是沙皇的帝国!是伊戈尔家族的帝国!不是你能篡夺的!” 尼古拉在远处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充满嘲讽的冷笑,透过风雪传来: “我也搞不清楚,如今的叶塞尼亚帝国,究竟是我们伊戈尔家族的,还是……你们四大家族的!” 这句话如同毒针,精准地刺中了四位大公的神经。 “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 尼古拉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投降吧,我的哥哥彼得罗夫。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 洛林、珂尔薇等人站在冬宫一扇巨大的拱窗后,接过希斯顿卫兵递来的便携式望远镜。 镜筒聚焦,清晰地捕捉到了对面叛军阵前的景象: 尼古拉一身笔挺的军装,神情冷峻如冰,而在他身旁的康斯坦丁脸色苍白,眼神复杂。 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叛军士兵和沉默的哥萨克机甲,如同一片即将吞噬一切的白色浪潮。 尼古拉那最后通牒般的话语,在寂静的广场上空回荡:“……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阳台之上,彼得罗夫肥胖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望远镜里,洛林能看到沙皇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恐惧。 彼得罗夫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风暴:皇位?他本就不在乎,不过是白捡来的享受凭证。这么多年,他沉迷酒色,何曾真正关心过政务? 尼古拉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血脉相连,如果主动退位,换取一个安稳富贵的亲王余生,似乎……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彼得罗夫仿佛下定了决心,颤抖着伸出手,抓向了面前的话筒看着微微的说道: “尼古拉!我同意投降!尼古拉!” 然而,广播却没有任何声音,他的话只有阳台上几人听得到。 他愕然地低头,发现话筒的连接线不知何时被拔掉了。 他愤怒而惊恐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四位大公:“你……你们干什么?!” 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 这四张权倾朝野的面孔,此刻同时阴沉下来,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只剩下赤裸裸的冰冷。 “愚蠢的陛下啊……” 尤苏波夫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您若是投降,或许凭着血脉亲情,尼古拉能饶您一条狗命。但您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 谢列梅捷夫上前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您软弱无能,易于操控,我们何必费尽心机支持您坐在这个位置上?!您真以为我们是忠于您吗?我们是忠于您带给我们的权力和利益!” 纳雷什金和费奥多罗夫没有说话,但两人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牢牢挟持住了彼得罗夫的手臂,让他无法动弹,肥胖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绝望的惊恐。 尤苏波夫亲手将话筒线重新插好,然后抢过话筒,对着下方无数双注视的眼睛,对着扩音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尼古拉!你这该死的乱臣贼子!休要痴心妄想!沙皇陛下威严不容侵犯,帝国正统岂容动摇!陛下有令——绝不投降!!” 这声怒吼,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 “绝不投降!!” 阳台上的护卫和部分死忠贵族也跟着呐喊,试图挽回一些摇摇欲坠的士气。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和谈的大门,被四位大公亲手,也是被迫地,彻底关死了。 “完了,完了,你们这群疯子。尼古拉会杀了我的,你们这群疯子!” 彼得罗夫像一摊烂泥般被架在阳台中央,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广场对面,尼古拉听着这预料之中的回答,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一抹残酷的的微笑。 尼古拉放下广播话筒,侧过头,对着身边脸色苍白的康斯坦丁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看到了吗,我亲爱的哥哥?这就是你曾经想要通过道理和怀柔来感化的‘忠臣’?这就是我们那位好兄弟彼得罗夫‘统治’下的帝国基石。一群为了自身利益,连沙皇都可以随时挟持的蛀虫!” 康斯坦丁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景象,比他修道院里最黑暗的噩梦还要残酷。 尼古拉不再看他,重新拿起话筒,他的声音再次响彻冬宫内外: “里面的人听着,在我发起最后的进攻之前……和你们的亲人,做最后的告别吧。”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叛军的阵线向两侧分开,一队队宪兵押解着大批衣衫褴褛、手脚戴着沉重镣铐的囚犯。 走到了两军阵前那片布满弹坑和血迹的空地上。 这些囚犯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那是曾经在政坛上的官员、尼古拉政见不合的贵族、或是因为各种原因入狱贪污腐败的叶塞尼亚贵族。 毕竟尼古拉一直掌控着帝国最暴力的监察机构宪兵队,并同时通过特务监督着各大贵族。 任何贵族一旦试图和四大大公勾结,或是想要对抗尼古拉,只要他们犯了一丁点罪过,就会被尼古拉抓起来关进监狱中。 这也是尼古拉一贯惯用的对抗手段,而如今他现在跟这些贵族们彻底撕破脸皮。 这些本来只是需要坐几年牢的罪犯现在都被提前拉到了广场上。 当然还有一些,是因为尼古拉需要将所有宪兵全部调走,关押在宪兵大牢中的囚犯就只能一同带过来,和这些政治犯一起。 冬宫内部,尤其是那些趴在窗边观望的贵族中,瞬间爆发出阵阵惊呼和悲鸣。 “父亲!” “天啊,是高尔查克伯爵!” “哥哥!他们还活着!” 冬宫内部,尤其是那些趴在窗边观望的贵族中,瞬间爆发出阵阵惊呼和悲鸣。 他们终于明白尼古拉所谓的“告别”是什么意思!这些人里,有他们的亲人、兄弟、挚友! 囚犯们被粗暴地命令面朝冬宫方向,一排排地跪下。 他们身后,行刑队冷漠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枪口对准了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的后脑。 冬宫窗后,正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对面囚犯队伍的唐吉诃德,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他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桑丘!是桑丘!他就在那群人里面!最右边那一排!” 顺着他的指引,洛林和珂尔薇也立刻调整望远镜焦距。 果然,在跪倒的囚犯中,他们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桑丘虽然同样憔悴,伤痕累累,但依旧努力挺直着脊梁,他那双曾经充满智慧和坚毅的眼睛,此刻正隔着纷飞的雪花,平静地望向冬宫的方向,仿佛在与自己的战友和同伴做无声的诀别。 “不……桑丘叔叔!” 瓦莲京娜捂住嘴,眼眸中瞬间盈满了泪水。 第403章 混乱的机会 康斯坦丁看着那一排排跪在雪地中、瑟瑟发抖的囚犯。 他灰色的眼眸骤然被震惊所取代。 他猛地抓住尼古拉的手臂,声音有些嘶哑: “尼古拉!够了!政变已经死了太多人了!鲜血已经染红了母亲的安息之地!你……你还要杀多少人?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尼古拉缓缓转过头,那双如同冰封湖面的眼睛直视着康斯坦丁,里面没有愤怒,只有嘲讽。 他反问道。 “我愚蠢又仁慈的哥哥啊!” 他抬起手,指向冬宫的方向。 “你忘了你曾经的理想了吗?你不是一直想要推翻那腐朽的、将无数人束缚在土地上的农奴制吗?你不是想要建立一个更强大的叶塞尼亚吗?”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那你告诉我!你当年那场轰轰烈烈的改革,为什么会失败?!为什么你会被逼得心灰意冷,最终躲进了北方的修道院?!” 不等康斯坦丁回答,尼古拉便自己给出了答案。 “就是因为他们!就是冬宫里面那些,还有跪在这里的这些——这些迂腐、贪婪、只在乎自己那点可怜利益的贵族们!他们是趴在叶塞尼亚帝国肌体上吸血的虫子!阻碍帝国前进的猪猡!”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囚犯,如同在看一堆亟待清除的垃圾。 “今天,如果不是母亲的葬礼,帝国上下这么多大小贵族,怎么会像被蜜糖吸引的苍蝇一样,齐聚在这一座冬宫里?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把他们一网打尽,将帝国的毒瘤彻底切除!等你登上皇位,还有谁敢反对你的改革?还有谁能阻挡你实现当年的抱负?用这些人的血,为你铺就一条通往新帝国的康庄大道,难道不值得吗?!” 康斯坦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尼古拉的话,让他想起当年改革时遭遇的重重阻力,贵族们阳奉阴违的嘴脸,那些在利益面前寸步不让的狰狞……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他沉默了。 尼古拉的话残酷,却……该死的正确。 不铲除这些盘根错节的保守势力,任何触及根本的改革都寸步难行。 看着康斯坦丁陷入沉默。 尼古拉知道,他已经再一次说服了 他不再理会康斯坦丁,重新将冰冷的目光投向那片跪满了人的雪地,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缓缓抬起,准备落下。 清洗,即将开始。 用旧贵族的血,祭奠新帝国的黎明。 “先杀第一排!” 尼古拉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 命令一下,行刑队没有丝毫犹豫。 砰!砰!砰!砰——! 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风雪中的寂静! 枪口喷出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行刑队士兵麻木的脸和囚犯们瞬间僵直的背影。 第一排跪着的囚犯,如同被砍倒的麦秆,齐刷刷地向前扑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温热的鲜血从他们后脑的弹孔中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白雪,形成一滩滩刺目惊心的暗红。 “不——!!” 冬宫内部,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怒吼! 几个贵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倒在血泊中,目眦欲裂,疯狂地捶打着窗户玻璃,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与叛军拼命。 绝望和仇恨开始在幸存者中间蔓延。 “桑丘……” 珂尔薇紧紧捂住瓦莲京娜的眼睛,自己的手却在不住颤抖。 幸好,桑丘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暂时躲过了第一轮屠杀。 但谁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唐吉诃德双眼赤红,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驾驶着机甲,居高临下的看着洛林。 “殿下!不能再等了!继续这么杀下去,很快就会轮到桑丘了!还有我们那么多同胞在里面!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瓦莲京娜翠绿色的猫眼里盈满了泪水,“怎么办啊,谁能救救桑丘叔叔!救救他们!” 洛林的脸色同样难看,他何尝不想救人? 但眼前是严阵以待的叛军大军,两台阿波菲斯或许能自保突围,但想要在千军万马中精准地救下一批被严格看管的囚犯,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大脑飞速运转,却感到一阵无力。 此时他身陷外国,身边也没有往日一同作战的战友和伙伴们,也没有可供自己指挥的军队,机甲军团。 甚至连自己的机甲也没有带过来。 硝烟与血腥味混杂在冬宫的寒风中。 又一排囚犯在枪声中倒下,像被收割的麦穗。 尼古拉不耐烦地挥手:“太慢了。哥萨克,上前。” 钢铁巨兽的轰鸣瞬间撕裂空气。 一排哥萨克机甲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上前,转轮枪炮开始旋转预热,那些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跪在地上的犯人们。 “住手!” 洛林听见自己在心里呐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弗拉基米尔元帅紧抿的嘴唇,看见贵族们苍白的脸,看见近卫军士兵们别过头去,他没有办法,他也只能按兵不动。 就在最前方那台哥萨克即将开火的瞬间。 一道炽白流光划破长空。 “轰——!” 精准得如同神罚。 炮弹直接贯穿了哥萨克机甲的胸舱,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台钢铁巨兽猛地后仰,驾驶舱瞬间化作一团火球。 这一枚精准的穿甲弹拖着炽热的尾焰,如同死神的亲吻,瞬间命中了一台正准备抬起机械足的哥萨克机甲! 那台机甲的腿部关节处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球,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庞大的身躯踉跄着歪倒,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积雪和尘土! “怎么回事?!” 尼古拉和康斯坦丁几乎同时猛地回头,望向炮火袭来的方向。 冬宫高台上的侦察兵也通过望远镜捕捉到了这一景象。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对着下方大厅和阳台声嘶力竭地喊道: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他们在攻击叛军的后方!太好了!” 这消息如同强心剂,瞬间注入了濒临绝望的冬宫守军心中! “是哪支部队?!” 尤苏波夫大公急忙追问。 侦察兵快速回报:“看旗帜和机甲涂装……是波将金少将的帝都机甲学院青年卫队!” “波将金!这个混蛋终于来了!” 大公们又喜又怒,喜的是援军抵达,怒的是他来得如此之晚。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只见在叛军后方,一支规模不大但极其精锐的机甲部队,如同锋利的匕首,直插叛军软肋! 他们几乎全是清一色的轻型和中型机甲,机动性极高,显然是为了追求速度而舍弃了步兵和重型装备。 冲在最前方的那台指挥官机甲,涂装格外醒目,正是波将金本人! 尼古拉瞬间明白了过来,冷笑道:“原来是波将金……抛弃步兵,全机甲突进,难怪能这么快。不过,就凭这点机甲,也想扭转战局?痴心妄想!” 他立刻下令:“右翼机甲部队,分出一队,给我拦住他们!碾碎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叛军骤然遭到来自背后的猛烈打击,阵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混乱。 虽然尚未溃散,但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和行刑队的注意力。 为了对付后方的敌人,所以处决囚犯的行动,被迫暂时中断! 就是现在! 洛林眼中精光爆射! 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洛林敏猛地转向阳台方向,对着正在权衡利弊的弗拉基米尔元帅和四位大公高声喊道: “喂,叶塞尼亚人,弗拉基米尔元帅!诸位大公!叛军阵脚已乱,后方遇袭!这是绝佳的反击机会!你们应该立刻里应外合,内外夹击,胜负在此一举啊!” 洛林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被恐惧和犹豫笼罩的众人! “对啊!我们还在等什么!” “反击!冲出去,和援军一起消灭这些叛徒!” “弗拉基米尔元帅,下令吧!” 大厅内,原本绝望的贵族们群情激愤,求战的怒吼压过了之前的悲泣。 巨大的压力瞬间转移到了弗拉基米尔和四位大公身上。 “哪有这么容易呀?你这个外国的年轻后生。” 弗拉基米尔顾虑重重的说道。 他的近卫军是防守的最后屏障,一旦主动出击,防线出现漏洞,后果不堪设想。 四位大公更是惜命,不愿轻易让保护自己的力量去冒险。 “不能轻易出击,等更多援军赶过来再说吧。” 就在这犹豫的当口。 铿!铿!铿! 一阵清脆而富有韵律的金属脚步声从大厅后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台身形修长、线条流畅、通体覆盖着银白色装甲的机甲,稳步走上前来。 它那独特的造型和涂装,立刻被许多人认出——这是帝国王子阿廖沙的专用座驾,代号 “银白死神” ! 洛林也笑了,他当然认识这台机甲,他曾经驾驶黑骑士将这台机甲击败过。 机甲的外部扩音器里,传来了阿廖沙那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的声音: “我是阿廖沙·伊戈尔!帝国的王子!守护帝国,诛杀叛徒,是我的责任和义务!皇宫禁军机甲卫队听令!” 他操纵着“银白死神”,举起手中的长剑,直指窗外混乱的叛军阵地,发出了震撼全场的呐喊: “随我——冲锋!为了沙皇,为了彼得罗夫!为了帝国!” 四位大公还在权衡,叶卡捷琳娜女大公已经脸色骤变。 她厉声阻止:“阿廖沙!回来!太危险了!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但阿廖沙性子本就急躁如火,哪里听得进劝告? 他甚至没有回应姑姑的呼喊。 银白死神的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率先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冬宫大门! 紧随其后的,是十几台隶属于皇宫、负责内层守卫的禁军机甲卫队! 这些机甲涂着华丽的伊戈尔皇家徽章。 驾驶员们此刻也如同被王子的勇气点燃,跟随着那抹银白色的身影,悍然冲向了战场! “阿廖沙殿下万岁!” 这一幕,极大地鼓舞了冬宫内的士气,引来了贵族们狂热的欢呼和支持。 在他们看来,这是皇室勇气的象征,是反击的开始! 皇家近卫队的机甲从弗拉基米尔的近卫军机甲身边擦肩而过,冲出了盾牌组成的战阵,他们朝着广场对面叛军的阵容发起了冲锋。 看到阿廖沙王子率领皇家机甲卫队如同银色利剑般冲出冬宫,直插叛军混乱的侧翼。 唐吉诃德顿时热血上涌,他看向洛林,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殿下!机会来了!” 洛林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现在!趁乱行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跟着阿廖沙的队伍冲进去,找到桑丘,立刻撤回!” “好。” 然而,骑士霍华德目光沉稳地看着洛林,语气冷漠: “抱歉,洛林亲王殿下。我理解您救人的迫切心情,但我的首要且唯一的职责,是守护黛莉安公主殿下的安全。请恕我无法跟随您一同出击,我必须留在这里。” 唐吉诃德皱了皱眉,但也能理解霍华德的立场。 “没关系,霍华德骑士。我一台阿波菲斯,足够趁乱把人救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黛莉安公主开口了。 她清澈的目光扫过霍华德,声音却带着威严: “霍华德。” “公主殿下?” 霍华德躬身。 “你留在这里,保护我,就够了。” 黛莉安的语气平静。然后,她转向洛林,美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轻轻点了点头。 “霍华德,将你的阿波菲斯机甲,暂时交由洛林亲王和唐吉诃德少校使用。” “可是……公主!您的安全……” 霍华德骑士脸色一变。“将最强的护卫力量分出去,这风险太大了!” “这是我的命令。” 黛莉安打断了霍华德,她的目光依旧温柔。 “我相信洛林亲王和唐吉诃德少校的能力,也相信你能在没有机甲的情况下,依旧能保护好我。况且……” 她看了一眼窗外激烈的战况。 “此刻,拯救同胞的生命,同样至关重要。” 霍华德看着公主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洛林和唐吉诃德,最终,他深吸一口气。 他右手重重叩击左胸,行了一个最标准的骑士礼: “遵命,公主殿下!” 他不再犹豫,迅速解除了阿波菲斯机甲的神经连接,然后从机甲上下来。 对洛林说道:“我把机甲交给你了,快去快回。” “好!” 第404章 火焰巨人苏尔特 对霍华德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爬向那台暂时属于他们的阿波菲斯。 跨入相对狭窄的驾驶舱,洛林迅速坐进神经连接座椅。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随着系统启动,如同活物般的金属蜈蚣装置——“脊神经同步阵列” 精准而轻柔地攀附上他的脊柱,细微的探针与他的神经系统完成对接。 一瞬间,机甲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 嗡—— 舱门液压系统运作,厚重的装甲板严丝合缝地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驾驶舱内光线变暗。 紧接着,机甲头部,那六只复眼结构的金色光学传感器依次亮起,如同沉睡的古神睁开了冷漠的眼瞳,俯瞰着纷乱的战场。 另一边,唐吉诃德也完成了同样的链接程序。 两台阿波菲斯,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洪荒恶魔。 铿!铿!铿! 它们迈开了沉重的步伐,钢铁巨足踩在冬宫门厅光洁如镜却已布满裂痕的地板上,一步步朝着洞开的青铜大门走去。 门外,是严阵以待的保皇派士兵防线。 上百台哥萨克机甲组成的钢铁盾墙巍然矗立,深蓝色的盾牌深深扎入地面,士兵们紧张地蜷缩在钢铁巨人的脚边和盾牌缝隙之后。 当这两台造阿波菲斯机甲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看到它们的士兵和机甲驾驶员都露出了惊诧和茫然的神色。 “那是什么?” “没见过这种型号……” 在无数道混杂着好奇、警惕和一丝希望的目光注视下,两台阿波菲斯的手臂活动起来。 它们自身搭载的武器是固定在背上的两柄巨型重刃,但洛林和唐吉诃德显然认为这还不够。 洛林操控机甲,俯身从一旁被炮火摧毁的哥萨克机甲残骸中,硬生生掰下了一面相对完好的巨型复合装甲盾牌! 而唐吉诃德则更直接,他看中了一柄原本属于某台指挥官型哥萨克的、长度甚至超过阿波菲斯身高的巨型骑士长枪! 他将这钢铁长矛牢牢握在机甲手中,枪尖斜指地面,寒光凛冽。 一手持盾,一手握持着远超常规尺寸的巨型骑枪,这台阿波菲斯在唐吉诃德的驾驶下,更像是一名古世纪的骑士。 “走!” 洛林低喝一声。 下一刻,两台阿波菲斯引擎功率骤然提升,它们没有像哥萨克那样组成防御阵型,如同两道离弦的箭矢,悍然冲出了安全的盾墙保护,朝着广场对面陷入混乱的叛军阵容,发起了决绝的冲锋! …… 宪兵司令屠格涅夫快步走到尼古拉面前。 尽管战局出现波动,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军人的镇定:“摄政殿下,后方波将金的机甲先锋队攻势凌厉,但数量有限,不超过三十台机甲。前方阿廖沙王子率领的皇家禁卫机甲卫队大约有四十台。” 另外一边的伊万诺夫说道:“怕什么,不过几十台机甲而已。我军虽遭两面夹击,阵型略有混乱,但是我们尚拥有上百台机甲和近万士兵,稳住阵脚后,足以将其全数击毁!” 尼古拉冷静地听着汇报,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战场上。 他看到波将金的部队在叛军阵列中撕扯;看到阿廖沙那台显眼的银白死神带着一往无前的冲锋! 双方的机甲已然混战在一起,钢铁的碰撞声、武器的交鸣声、引擎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普通的步兵只能惊恐地退避,无法介入这场钢铁巨兽的角斗场。 然而,当他的视线捕捉到从那钢铁盾墙后猛然冲出的两道赤铁色身影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那古朴涂装,尤其是那醒目的六只金色机械眼瞳……他绝不会认错! “阿波菲斯……!” 尼古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随即,他竟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兴奋。 这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狂喜。 “哈哈哈!真是命运的馈赠!想不到,在叶塞尼亚的国都,竟然能亲眼见骇日魔神阿波菲斯!”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和炽热,仿佛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台一直被六台最强壮的哥萨克机甲用沉重铁链拖曳着的、如同山岳般庞大的暗色金属巨棺。 尼古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和手臂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看来,今天就是最佳的实验机会了。” 他对着那台沉默的铁棺,仿佛在向一个沉睡的王者宣告: “看着吧,骇日魔神——阿波菲斯!世界上最强大机甲的王冠,你们希斯顿人已经戴了太久了……一百年了,是时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让位给新王了!” “打开它!” 尼古拉对着负责拖曳铁棺的哥萨克机甲驾驶员,下达了那道准备已久的命令。 沉重的液压系统开始运作,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和释放高压气体的嘶鸣,那巨大铁棺的正面装甲板,缓缓地、沉重地向两侧开启!一股冰冷的、带着机油和未知能量气息的冷凝蒸气从棺内涌出,弥漫开来。 棺椁之中,一个庞大、狰狞、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钢铁身影,在弥漫的寒雾中,逐渐显露出它那足以撼动大陆机甲格局的真容! 代号——【风车】! 标准名称是:火焰巨人——苏尔特 叶塞尼亚帝国“约顿海姆”计划的第一件产物。 六台哥萨克机甲同时行动将这个沉睡的钢铁巨人从铁罐中缓缓立起。 当他完全出现时,在场的众多士兵们看到的是两条如同宫殿梁柱般粗壮的钢铁巨腿,深深踏碎了脚下的冻土。 紧接着,是那巍峨如山岳的躯干,以及……四条手臂! 这尊代号 【风车】,真名为:火焰巨人-苏尔特,的终极兵器,终于撕开了伪装,将其狰狞的全貌暴露在风雪与硝烟之中! 它的身高达到了惊人的十二米! 站在战场之上,它需要俯视身高五米的轻型哥萨克,甚至连身高八米、以笨重着称的“野蛮屠夫”重型机甲在它面前都显得矮了一头! 这超乎常理的庞大身躯,赋予了它支撑恐怖火力的基础。 四条手臂是其最显着的特征: 下方一对是相对“标准”的仿人形手臂,巨大而灵活的手指足以捏碎常规机甲的驾驶舱; 而上方一对,则是完全为毁灭而生的武器臂——左臂集成了一门多管旋转重炮,右臂则是一个模块化的重型喷火器。 但这仅仅是开始! 它的整个背部,如同一个移动的军火库,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榴弹发射巢、不同口径的长程火炮基座! 从肩甲到腰侧,再到腿部的装甲缝隙,无数黑沉沉的枪口炮管探出头来,如同刺猬般的死亡尖刺!粗算下来,这尊钢铁巨神身上搭载的远程武器竟有十数种之多! 它的充满了粗犷与古朴,厚重的铆接钢板、暴露在外的强化骨架和粗大的能量管道,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披挂着钢铁的混沌魔王! 峥嵘的外表下,是纯粹为杀戮而生的暴力美学。 “苏尔特……” 尼古拉仰望着这尊由他主导创造的战争艺术品,眼中充满了狂热。 “让世界,在你的火焰中颤抖吧!” 火焰巨人-苏尔特,头部唯一的一只巨型红色独眼,如同地狱深处凝视现世的魔瞳。 尼古拉眼中燃烧着强烈渴望。 “打开驾驶舱!” 他对着旁边待命的隶属于“约顿海姆”基地的机械师吼道。 机械师们不敢怠慢,立刻操作控制。 只见“火焰巨人-苏尔特”那厚实得夸张的胸部装甲,发出了沉重的液压声响,舱门缓缓向下开启,露出了内部结构复杂、布满神经链接接口和全息操控界面的驾驶舱。 舱内仿佛巨兽张开了大口,等待着它的灵魂入驻。 尼古拉毫不犹豫,他一把扯下象征摄政王身份的军大衣,沿着放下的舷梯,大步踏入驾驶舱。 “殿下!” 屠格涅夫忍不住上前一步,脸上写满担忧。 “您亲自冲锋陷阵,万一有所闪失……” 尼古拉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扫过旁边脸色苍白的康斯坦丁,嘴角勾起一抹冷的弧度:“屠格涅夫,这里交给你和伊万诺夫指挥。至于哥哥……” “好好看着,伊戈尔家族的新时代,将由我亲手开启!” 说完,他毅然转身,坐进了那为他量身打造的王座般的驾驶椅。 咔嚓…嗡—— 如同金属蜈蚣般的神经连接装置迅速攀附上他的脊柱,与他的中枢神经接驳。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仿佛能感觉到“苏尔特”那四条手臂就是他肢体的延伸,背部和手臂上那数十个武器端口就如同他意念所指的利刃! “链接完成!同步率89%!” 机械师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 “足够了。” 尼古拉低沉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回荡。 他缓缓睁开眼,透过“苏尔特”那巨大的红色独眼传感器,整个世界仿佛都染上了一层血色的滤镜。 战场上的喧嚣、机甲碰撞的轰鸣、士兵的呐喊,都变得无比清晰,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玻璃,一种掌控一切的、近乎神只的感觉油然而生。 轰隆!!! 火焰巨人-苏尔特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背后的喷出炽热的蒸汽,将周围的积雪瞬间汽化! 它那四条手臂完全舒展开来,上方的仿生手臂握紧了拳头,下方的武器臂,旋转重炮开始预热,流弹发射巢的层层打开! “旧时代的王们。” 尼古拉睁开灰色的眼眸,如同恶魔的低语声。 “我来猎杀你们了!” …… 洛林驾驶着阿波菲斯,如同一位优雅而致命的舞者,在叛军的钢铁丛林中穿梭。 手中的重剑每一次挥出,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一台叛军机甲颓然倒地。 几台试图仗着皮糙肉厚上前阻拦的“野蛮屠夫”重型机甲,更是显得笨拙不堪。 它们迟缓的动作在阿波菲斯面前如同慢放,洛林绕到其侧翼或背后,重剑携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劈下,让这台铁乌龟失去行动能力,引发内部弹药殉爆。 他的目标明确,不断向着之前囚犯跪倒的区域突进,同时警惕地搜索着桑丘的身影。 很快他就与皇家机甲卫队的机甲们汇合了。 阿廖沙驾驶的银白死神,这两台机甲,很快汇入了他俩的战斗序列! “洛林?” “是我。” “哈哈,希斯顿人!” 阿廖沙兴奋的声音通过外部扩音器传来。 “以前我还天天想着和你切磋呢,结果没想到居然有会和你们并肩作战!” 洛林冷静地回应:“阿廖沙阁下,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我们的目标是救人,并尽可能摧毁叛军的指挥节点。” “明白!” 阿廖沙操控着手中的长剑,战意高昂。 “皇家机甲卫队的战士们,冲锋吧,乌拉!” “乌拉!” 身后的几十台皇家卫队机甲们驾驶员们同声喊道。 更多叛军的机甲们围了上来,同样也是几十台,毕竟这是敌方的阵地上,叛军可是还有几百台机甲战斗序列没有完全触动。 硝烟如同破碎的黑龙缠绕着冬宫广场,积雪被履带与钢铁巨足反复碾压,化作混合着血水的黑色泥泞。 在这片混沌的舞台上,死亡以最恢弘的方式上演。 洛林操控的阿波菲斯像一道穿梭于地狱的幽灵。 它并非依靠蛮力,而是将杀戮演绎成了一种精准的艺术。 面对咆哮冲来的哥萨克机甲,阿波菲斯甚至没有动用臂载的重剑,只是侧身、踏步,钢铁五指如毒蛇探出,精准地抠进对方肩部装甲的接缝处——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伴随着液压管爆裂的嘶鸣,那台哥萨克的手臂连同手中的战斧便软软垂下,随后被阿波菲斯一记迅猛的侧踢踹中腰部关节,轰然跪倒,驾驶舱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扭曲变形。 “痛快!”阿廖沙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 更多的叛军机甲围拢过来,如同狼群围猎雄狮。 第405章 狩猎开始 洛林和唐吉诃德驾驶着机甲朝着正在叛军们押运犯人离开的方向。 炮弹在周围炸开一朵朵混合着泥土与雪花的死亡之花,叛军士兵眼见那两台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机甲势不可挡地朝着囚犯区域冲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看守囚犯? 他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喊叫,丢弃了手中的武器,四散奔逃,将那些手脚被缚的囚犯彻底遗弃在了战场中央。 桑丘挣扎着从雪地上站起,他浑浊的眼睛里映出那两个越来越近的巨大身影。 他认得这个轮廓,那是帝国的骄傲,阿波菲斯! 激动涌上心头,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桑丘!我来救你了!” 唐吉诃德那熟悉的声音透过机甲的扩传来。 两台阿波菲斯如同守护神般轰然降临在囚犯们周围,用它们庞大的身躯暂时挡住了流弹和飞溅的破片。 洛林操控机甲,将手中那柄巨大的重剑猛地插入身旁的地面。 桑丘立刻会意,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剑锋旁,背过身,小心翼翼地将束缚双手的粗糙绳索在冰冷锋利的剑刃上来回摩擦。 几下之后,绳索应声而断! 就唐吉诃德操控机甲,巨大的钢铁手掌如同最轻柔的托盘,小心地将桑丘整个人捧起,护在掌心。 “洛林殿下,人已救到!我们赶紧撤退!” 他急促地喊道。 因为她看到不远处又有新的叛军机甲正在重新集结,朝着他们包围过来。 被机甲手掌捧着的桑丘,看着另一台阿波菲斯。 “唐吉诃德,那位是……?” “是洛林亲王殿下!” 唐吉诃德快速回答。 桑丘眼中瞬间爆发出异样的神采,他几乎是吼了出来:“洛林殿下!我是情报员桑丘!我有至关重要的情报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先回到安全地方再说!” 洛林操控机甲拔起地上的重剑,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不!殿下!必须现在说!敌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桑丘没有丝毫犹豫,继续急促的说道: “叶塞尼亚人的‘约顿海姆计划’……已经成功了!他们的基地,就在叶塞尼亚极北之境,鄂尔多纳荒原的中央!他们在那里……挖掘出了上一个时代遗留的 ‘神迹’ !” “神迹?” 洛林听到这个字眼,立刻会意到了是什么意思。 然而,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冰潮,猛地从叛军阵地的方向席卷而来! 甚至连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开始传来不同寻常的、规律性的沉重震动! 洛林猛地抬头,只见在弥漫的硝烟之后,居然出现了一个巍峨如山、长着四条手臂的恐怖阴影。 祂正一步步撕裂烟幕,朝着他们碾压而来! 以你的头顶有一只血红色的独眼,如同地狱的入口,死死地锁定了他们这两台阿波菲斯! 真正的猎杀者,来了! 伴随着那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几十甚至上百台叛军的哥萨克机甲不知从何处围了上来,团团的将他们围了起来。 叛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如同潮水般的哥萨克机甲将阿廖沙和他的皇家机甲卫队死死缠住、分割包围。 银白色的“银白死神”依旧在奋力挥舞骑枪,但身边的战友却一个个倒下,如同被狼群吞噬的孤岛,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 然而,比陷入重围更令人绝望的,是那从叛军阵地深处一步步走来的、如同移动山岳般的恐怖身影! 那个剧情的身影彻底撕开硝烟,将完整的狰狞躯体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时,整个战场仿佛都为之寂静了一瞬! 火焰巨人-苏尔特! 十二米的巍峨身高,让它需要俯视战场上的一切存在。 那古朴、峥嵘、布满铆钉和武器端口的装甲,散发着远古魔神般的蛮荒气息。 连经历过无数恶战、甚至面对过希斯顿边境那些庞大而诡异的“铁处女”机甲的洛林,此刻也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眼前的这台钢铁巨物,带来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纯粹力量上的、令人心生渺小与无力的恐怖压迫感! 只见这台巨型机甲的一只手还拖着一台受损严重的哥萨克机甲。 从那那台机甲上依稀可辨的独特涂装来看,有人认出了它的来历。 皇家卫队的驾驶员们大喊道: “是……是波将金将军的座驾!” “天啊!波将金将军他战败了……” “难道……增援的机甲部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残存的守军心中蔓延。 波将金的战败,意味着他们最后的外援希望,可能已经破灭! 被唐吉诃德护在机甲手臂上的桑丘,在看到火焰巨人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警告: “就是它!洛林殿下!快跑!这就是‘约顿海姆计划’的第一台产物!那个代号 【风车】 的终极武器!” “我们所有的情报都指向它……它拥有的力量……不是常规机甲能够抗衡的!你们快走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桑丘的警告,火焰巨人-苏尔特那血红色的独眼,冰冷地扫过战场,最终,无视了周围缠斗的杂兵,牢牢地锁定在了场中最为显眼的两台紫色机甲——阿波菲斯,以及那台仍在负隅顽抗的银白色机甲——“银白死神”阿廖沙! 尼古拉那带着无限杀意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从机甲内传出: “狩猎……开始了!” 好洛林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操控阿波菲斯将手中那面从哥萨克残骸上掰下的巨型盾牌死死抵在前方,同时拔出了深深插入地面的重剑,横于盾侧,摆出了最稳固的防御姿态! 这是他面对未知强敌时,所能做出的最谨慎应对。 然而,“火焰巨人-苏尔特”的攻击方式,远超他们的想象! 它甚至没有像常规机甲那样冲锋或挥拳。 只见它背部那如同刺猬般的武器阵列,瞬间亮起无数死亡的光点! 咻——咻——咻——! 轰!轰!轰!轰——!!! 火束弹如同蜂群般倾巢而出!不同口径的炮弹划出致命的抛物线! 各种口径的列装炮泼洒出金属风暴! 这根本不是精准点射,而是覆盖性的、无差别的饱和火力打击! 而目标,并非仅仅是洛林等人,而是覆盖了整个仍在与叛军缠斗的皇家机甲卫队区域! 霎时间,那片区域化作了炼狱火海! 爆炸的火球连成一片,吞噬了一台又一台华丽的皇家机甲。 钢铁被撕裂,碎片混合着零件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仅仅一轮齐射,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皇家机甲卫队,就如同被飓风扫过的麦田,瞬间倒下大半! 残骸在火焰中燃烧、殉爆,如同为他们奏响的葬歌。 而正处于那片区域中心,刚刚奋力挑翻一台叛军机甲的阿廖沙,甚至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中回过神来。 他驾驶的“银白死神”就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炮弹击中他的机甲左边身子在体外发生爆炸。 剧烈的爆炸冲击让他头晕目眩,机甲警报凄厉作响。 就在这僵直的瞬间。 “咚!咚!咚!” 地面传来令人心悸的震动! 那尊十二米的巨神,竟以与其体型不符的狂暴速度发起了冲锋! 它瞬间就跨过了数百米的距离,如出现在了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银白死神”面前! 上方那只巨大的仿生手臂,五指握拢,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风压,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战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银白死神的胸腹部!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 银白死神那相对“纤细”的机体,如同被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撞上的玩具,毫无抵抗之力地离地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冻土地上! 轰隆! 地面有些开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银白死神”地上,装甲扭曲变形,大量的炽流金从破口处泄漏出来,它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驾驶员生死不明。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战场! 无论是叛军还是残存的守军,都被这摧枯拉朽、近乎神罚般的力量震慑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洛林透过驾驶舱,看着远处那台躺在深坑中的银白死神,又看向那尊缓缓收回拳头、红色独眼再次转向他们这边的火焰巨人。 这……就是“风车”的力量吗? 这就是叶塞尼亚从远古“神迹”中挖掘出的、用以挑战甚至超越阿波菲斯的终极答案? 唐吉诃德掌中的桑丘,更是面无人色,喃喃道:“完了,这就是‘神迹’的力量……我们……逃不掉了……” “唐吉诃德!” 洛林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传来。 “我挡住它!你带着桑丘,立刻想办法冲出去!把他送到安全地方,你再回来接应我!” “殿下!不可以!” 唐吉诃德几乎是在嘶吼。 “我是您的骑士!哪有让主人为我等断后的道理!要留下也是我留下!您带桑丘走!” 骑士的信条与对主君的忠诚在他心中激烈交战,让他无法接受这个命令。 然而,洛林根本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执行命令!” 话音未落,洛林所驾驶的那台阿波菲斯引擎已然发出超越负荷的狂暴轰鸣! 背后的蒸汽喷雾,将周围的积雪和泥土瞬间汽化! 将手中的巨盾死死顶在前方,义无反顾地朝着火焰巨人-苏尔特,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危险的方式正面冲击! “殿下!!” 唐吉诃德目眦欲裂,但他深知,此刻不能犹豫! “我们走!” 他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操控机甲紧紧将桑丘护在手臂上,动力全开,朝着叛军包围相对薄弱的侧翼,猛地冲了过去!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然后……立刻回来!无论如何,他绝不能丢下他的殿下! 火焰巨人那血红色的独眼,冷漠地注视着那台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自己的紫色机甲。 驾驶舱内,尼古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满意的弧度。 “勇气可嘉……但,愚蠢!” 洛林驾驶着阿波菲斯,将盾牌死死顶在前方,引擎咆哮着,如同一颗流星。 面对这冲锋,驾驶舱内的尼古拉脸上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并未动用背上那令人绝望的远程火力阵列,甚至没有使用下方武器臂的旋转重炮。 他要的,不是在炮火中将其摧毁,而是要用最纯粹、最野蛮的近战力量,将这所谓的“骇日魔神”的骄傲,连同其驾驶员的勇气,一并碾碎!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宣告新王的加冕! 就在阿波菲斯携带着万钧之势冲至眼前的刹那—— “咚!!” 火焰巨人-苏尔特动了! 它那如同宫殿梁柱般的左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广场的地面都为之震颤! 与此同时,它上方左侧那条仿生巨臂,五指握拢,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风压,毫无花哨地、直直地一拳轰出!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正面对轰! 拳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轰!!!! 赤色的流星与灰色的山岳悍然相撞! 洛林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如同排山倒海般从盾牌上传来! 那面从哥萨克残骸上掰下、足以抵挡常规炮击的复合装甲盾牌,在苏尔特的巨拳面前,如同纸糊般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瞬间扭曲、变形,中心接触点更是直接凹陷、破裂!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盾牌、手臂,狠狠贯入阿波菲斯的整个机身。 洛林闷哼一声,即使有神经连接缓冲和抗荷系统的保护,他也感觉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 阿波菲斯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甚至被这股蛮力推得向后滑行了十数米,钢铁巨足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仅仅一拳! 阿波菲斯的重剑甚至还没来得及挥出,就被这绝对的力量死死压制! 火焰巨人收回拳头,那血红色的独眼冷漠地注视着踉跄后退的阿波菲斯机甲,仿佛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 尼古拉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迹的力量!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们希斯顿人的技术,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洛林强行稳住机体,丢弃手中已经报废的盾牌,双手紧紧握住了重剑的剑柄。 逐渐变红血色的眼眸透过观察窗,死死盯着那尊不可一世的巨人,里面没有丝毫退缩,只有越发凝重的战意。 洛林,独自一人,面对神明! 第406章 陨落 唐吉诃德咆哮着,他操控的阿波菲斯如同负伤的凶兽,将手臂上的桑丘死死护在胸前。 另一只手臂挥舞着抢夺来的巨型骑枪,枪尖划出凄厉的弧光,将一台试图逼近的轻型哥萨克当胸贯穿!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他嘶吼着,机甲迈着踉跄却决绝的步伐,向着冬宫那摇摇欲坠的防线拼死冲去。 每一台倒下的叛军机甲,都像是他用怒火和生命铺就的阶梯。 而在战场的中心,一场不对等的角斗正在上演。 周围的轻型哥萨克机甲和重型蛮族屠夫机甲围成了一圈,沉默着如同雕像,没有尼古拉的命令,他们不会上前一步。 洛林能感觉到血管在发烫,仿佛有熔岩在其中奔流。 他不再压抑,那来自父亲安德烈的、被誉为“红恶魔”的诅咒与馈赠——绯世血统,在此刻彻底沸腾! 驾驶舱内,他翡翠色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猩红吞噬,最终化为两潭深不见底的血池! 视野中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血色的滤镜,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脑海,机甲的每一寸金属都仿佛成为了他愤怒肢体的延伸。 “吼——!” 不再是人类的怒吼,而是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从阿波菲斯的扩音器中炸开! 机体表面,隐约有金色的能量纹路一闪而逝,速度、力量、反应,瞬间突破了安全阈值! 他驾驶着阿波菲斯,化作一道狂暴的炽色旋风,悍然迎向那尊火焰巨人! 铿!锵!轰! 战斗的余波如同实质的冲击圈般扩散。 阿波菲斯将机动性发挥到极致,围绕着苏尔特庞大的身躯疯狂攻击,重剑如同疾风骤雨般斩向它的关节、传感器、能量管线!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火花。 然而,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与疯狂显得如此苍白。 苏尔特那四条手臂仿佛构成了无死角的死亡领域,他下方的两只手臂,一只手臂上握着链锯斧,一只手上握着重锤。 巨锤每一次砸下,如同山岳崩塌,链锯斧的轰鸣,即使只是擦过,也足以撕裂阿波菲斯的装甲。 它就像玩弄猎物的猎人,冷漠地挥臂格挡,每一次交锋,阿波菲斯机体都剧烈震颤,外装甲已经开始出现部分碎裂。 砰! 洛林手中的巨盾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轰击,彻底爆碎成漫天金属破片! 紧接着,那柄高重剑,也在与苏尔特武器臂的硬撼中,从中断裂! 半截剑身旋转着飞入空中,插进远处的冻土。 随着武器的摧毁,洛林的阿波菲斯再次被轰出几十米开外,机甲出现受损,他如同一个受伤的骑士一样,半跪在地上。 尼古拉癫狂的声音透过扩音器震荡着整个战场。 “这就是所谓的恶魔之子吗?连跪姿都如此狼狈!” 阿波菲斯七米高的机身已经遍布伤痕。 驾驶舱内,洛林艰难地抹去遮住视线的鲜血,将右手按在生物识别区。 他将动力核心的保险阀一个个扳开。 “去你妈的,婊子养的!” 刹那间,阿波菲斯驾驶舱内所有的光源都染上血色。 机甲表面的裂纹中迸发出岩浆般的红光。它缓缓起身,每块装甲板都在高频震动,发出巨龙苏醒般的嗡鸣。 “垂死挣扎。”尼古拉冷笑。 苏尔特的四只机械臂同时展开攻击。 阿波菲斯在的机身爆发出惊人的敏捷。断剑与链锯碰撞出万千火花,洛林嘶吼着,操纵机甲突然下蹲,躲过横扫的战斧,断剑如毒蛇般刺向苏尔特膝盖关节的缝隙。 火焰巨人苏尔特的左臂上的之锤以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变向,重重砸在阿波菲斯的右臂上。 阿波菲斯机甲手臂的金属硬生开裂,炽流金液体如血瀑般喷涌。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那只始终未动的手——它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收拢,将阿波菲斯的头部牢牢攥在掌心。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扭曲声在战场上空回荡。驾驶舱在巨大压力下变形,洛林听见机甲内部金属结构断裂的声音。 轰隆!! 庞大的阿波菲斯基金机甲被硬生生掼向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紧接着,火焰巨人苏尔特手臂发力,将其如同投石般狠狠扔了出去! 阿波菲斯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横跨半个战场,重重砸进了外围围观的叛军机甲群中! 一时间,零件飞溅,好几台躲闪不及的轻型哥萨克被殃及池鱼,当场被砸成了废铁! “噗——!” 驾驶舱内,洛林身体剧震,即使有缓冲系统,那恐怖的冲击力足以让他五脏移位,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染红了面前的观察窗。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尽是警报的尖鸣。 几台叛军机甲试探着上前,想要将这个还在挣扎的“魔神”彻底制服。 “呃……啊……!” 洛林发出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血红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猛地拍下了一个隐藏在控制台深处的、代表着最终疯狂的按钮! 嗤——! 一管高浓度肾上腺素混合着强效兴奋剂,被机械注射装置狠狠扎入了机甲驾驶座对应他心脏的位置! 剧痛与瞬间席卷全身,压下了所有的伤势和疲惫! 他仿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燃烧! “滚开!” 阿波菲斯那本已瘫倒的机体,竟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只手臂闪电般探出,死死扼住了一台靠近的轻型哥萨克的颈部,然后——咔嚓! 硬生生将其头颅传感器连同部分骨架拧断!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下那台报废机甲手臂上的链锯剑残骸! “尼古拉——!” 伴随着这声挑战神明般的怒吼,残破的、冒着浓烟与电火花的阿波菲斯,拖着近乎解体的身躯,手持着抢夺来的、相对它体型显得可笑的武器,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着那尊不可战胜的火焰巨人,发起了冲锋! 在漫天风雪与无数冷漠的钢铁注视下,划出了最为壮烈、也最为凄美的弧光。 这已不再是战斗,而是以生命为赌注,发起的冲锋。 火焰巨人不闪不避,它反而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场金属的酷刑。 就在这个瞬间,洛林看见了火焰巨人胸口防护下的核心——那是动力炉,如同一枚缓慢搏动的、由光织成的茧。 火焰巨人那山峦般的阴影笼罩下来,它胸口的“光之茧”搏动着,如同嘲讽的心跳。 它没有立刻发动最后一击,仿佛在欣赏这具由它亲手雕琢的、名为“失败”的艺术品。 火焰巨人的巨臂扬起,苍银色的指尖开始汇聚足以湮灭一切的能量,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阳更刺眼,却带着地狱深渊的寒冷。 就在这一刻洛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仅存的能量全部导向了举着武器的机甲手臂。 最后一击没有贯穿火焰巨人的胸口,洛林的视网膜开始渗血。 透过模糊的视野,他看见对方那如同嘲讽的低头。 阿波菲斯轰然跪地,这个动作却像是某种仪式。 他依旧失败了。 火焰巨人伏尔特仅仅只用一只手臂,对着阿波菲斯的胸口狠狠的一拳,便将他的冲锋再次被击碎。 阿波菲斯的机体已经完全过载,崩溃了。 火焰巨人抓起了阿波绯斯,将他举了起来。 开启了绯世狂化状态,驾驶阿波菲斯的洛林终究不敌火焰巨人苏尔特! 风雪愈急,战歌未歇。 在这片燃烧的雪原上,旧时代正在逝去,新时代即将诞生。 而历史,终将记住这个用鲜血书写的黄昏。 而此时唐吉诃德正朝着冬宫方向逃亡。 洛林那夹杂着机甲破碎声的怒吼,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狠狠撕裂了唐吉诃德的耳膜。 他猛地回头,视线穿透弥漫的硝烟,看到了让他灵魂战栗的一幕——残破的阿波菲斯被那火焰巨人如同捏碎玩偶般抓在手中。 “不!殿下!” 洛林的机甲的四肢尽断,胸口的装甲正在巨掌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寸寸碎裂。 阿波菲斯的胸前舱门被撕开,露出了里面那个浑身浴血、意识模糊的洛林。 那是他将宣誓用生命守护的主人! “不——洛林殿下!” 唐吉诃德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巨大的恐慌攥紧了他的心脏。 “放下我!唐吉诃德!快去!殿下会死的!别管我!” 桑丘在他掌心中疯狂地捶打着坚硬的机甲手指。 冬宫那摇摇欲坠的防线就在眼前,生存的希望在向他招手。但唐吉诃德的瞳孔中只剩下远方那个被擎举在空中的身影。 殿下为他创造了生机,此刻却正在步入死亡! 殿下…… 桑丘还在拼命的挣扎着对唐吉诃德说道:“快放我下来,快呀!去救殿下!” “好,桑丘!你一定要小心!” 他操控机甲巨掌将桑丘迅速而轻柔地放置在一处巨大的弹坑掩体之后。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粗壮的手指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狠狠砸在了驾驶舱内那个象征着最终疯狂的按钮上! 噗——! 冰冷的针头瞬间刺入心脏附近的注射端口,高浓度的肾上腺素混合着强效兴奋剂如同狂暴的岩浆瞬间注入他的血管! “啊——!!!” 他驾驶的阿波菲斯引擎的极限轰鸣融为一体!机体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闪电,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悍然调头。 不是冲向安全的冬宫,而是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密密麻麻的叛军集群,撞向了那尊即将扼杀他主人的火焰巨人! 也就在这一刻,火焰巨人苏尔特的巨指,彻底捏碎了洛林驾驶舱的残存装甲。 尼古拉冷漠的目光,如同看待一只蝼蚁,落在了里面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上。 就是现在! 唐吉诃德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目标,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命都灌注于这最后一冲! 阿波菲斯如同燃烧的流星,在叛军机甲尚未完全合拢的缝隙中强行穿过,机体装甲在与敌人刮擦中迸射出连绵的火星! 轰!!! 千钧一发之际!唐吉诃德操控阿波菲斯一记精准而狂暴的飞踢,狠狠踹在火焰巨人苏尔特那抓住洛林驾驶舱的手臂关节处! 汇聚了全部动能与意志的一击,让苏尔特庞大的身躯也微微一晃,抓住洛林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动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阿波菲斯的机械手臂快如鬼魅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无比坚定地揽向破碎驾驶舱中的洛林! 它巧妙地将那具浴血的身躯从死神的指缝中夺回,牢牢将他护在胸前前内! “呃……” 剧烈的震动让洛林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得手之后,唐吉诃德没有丝毫恋战! 他操控着这台同样伤痕累累的阿波菲斯,机甲的功率推至远超设计极限!强大的过载甚至让他自己都喷出了一口鲜血! “殿下,我带你回去!” 他嘶哑地吼着。 “找死!” 尼古拉暴怒的吼声通过苏尔特的扩音器震荡四方,沉重的巨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拍下,却只抓住了机甲突破留下的残影! 唐吉诃德成功了! 他以自身为赌注,在死神手中,抢回了他的殿下! 唐吉诃德将洛林护在怀中,拼命朝着桑丘的方向奔去,一排哥萨克机甲举盾架枪试图拦截他,他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头扎进了叛军的机甲集群之中! 最终伤痕累累的冲出了拦截墙,但是机甲的左侧胸口上却深深的扎入了哥萨克的长矛,残破的机甲继续重复着朝着桑丘的方向跑去。 机甲已经严重受损,随着每一次迈步而剧烈晃动,发出不详的摩擦声。 但它依旧固执地、拼命地朝着桑丘藏身的那处弹坑奔跑。 “桑丘!过来!” 唐吉诃德透过外部扩音器嘶哑地喊着,机械手臂向前伸出。 桑丘看到唐吉诃德成功救出洛林,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毫不犹豫地从弹坑中跃出,迎着机甲的方向奋力奔跑。 希望,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高踞于战场中央的火焰巨人苏尔特,那血红色的独眼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驾驶舱内,尼古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想跑?痴心妄想。” 他苏尔特背部那如同刺猬般的远程武器阵列再次亮起死亡的光芒,炮口微调,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在雪地上奔跑的、渺小的身影——桑丘! 咻——咻——咻——! 轰!轰!轰! 炮弹如同疾风骤雨,划破冰冷的空气,形成一片覆盖性的死亡弹幕,精准地笼罩了桑丘所在的那片区域! 没有警告,没有怜悯,只有最纯粹的毁灭。 正在奔跑的唐吉诃德,他看着那密集的炮火如同天罚般降临在桑丘头顶,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然后狠狠捏碎! 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世界只剩下那片即将被火焰吞噬的区域。 “不——!!!!” 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咆哮从唐吉诃德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徒劳地伸出手,似乎想隔着遥远的距离将桑丘拉回来。 奔跑中的桑丘,也看到了那遮蔽了视线的死亡之光。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台拼命想要拯救他、却终究迟了一步的唐吉诃德驾驶的阿波菲斯,看了一眼被护在其中的洛林殿下,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下一刻——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将他所在的位置彻底吞没!火光冲天而起,积雪和泥土被掀上高空,形成一个燃烧的真空地带。 冲击波席卷开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唐吉诃德那残破的机甲一阵剧烈摇晃。 当火光与烟尘稍稍散去,那片土地上,只剩下一个个焦黑的、冒着青烟的弹坑。 桑丘……消失了。 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唐吉诃德僵立在原地,巨大的机甲仿佛化作了一座绝望的雕塑。 驾驶舱内,他血死死盯着那片焦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鲜血从紧握的拳缝中渗出,混合着无声的泪水滑落。 他救回了殿下,却永远地失去了另一位战友,一位可以将后背都可以托付的兄弟。 不……桑丘…… 第407章 冬宫沦陷 唐吉诃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吼,那声音里浸透着无力回天的愤懑。 但他能做的,只有操控着这具残破不堪、胸口还深深插着一根哥萨克长矛的阿波菲斯,继续朝着冬宫那最后的防线狂奔。 火焰巨人苏尔特背部的武器阵列已然锁定了他逃窜的背影,炮口自动填充炮弹。 然而,就在尼古拉即将开火的瞬间,看到了那台阿波菲斯机甲逃亡的方向——正是冬宫主体建筑! 如果此刻进行覆盖式炮击,剧烈的爆炸很可能波及甚至直接摧毁冬宫华丽的宫殿外墙,伤及里面那些他暂时还不能杀的人。 更可能毁掉这座象征着伊戈尔家族数百年统治的宏伟建筑。 “哼……算你走运。” 尼古拉冷哼一声,强行压下了攻击的欲望。 对他来说,完整的冬宫比追击一台残破的机甲和两个将死之人更有价值。 外围残存的近卫军士兵,看着那台如同从地狱归来的、胸口插着长矛、浑身冒着黑烟与电火花的阿波菲斯,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敬佩,更有无尽的绝望。 他们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铿…锵…哐… 残破的钢铁巨足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在冬宫门厅光洁却已布满裂纹的地板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阿波菲斯终于踉跄着跨过了那扇巨大的青铜大门,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内厅。 舱门在一声艰难的液压声中缓缓开启。 早已等候在此的珂尔薇立刻冲了上去,她冰蓝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大厅里的人们,刚刚亲眼目睹了外面那场如同神罚般的战斗。 波将金将军的援军在火焰巨人的恐怖火力下灰飞烟灭,本人被俘。 阿廖沙王子英勇的皇家禁卫机甲队全军覆没,本人生死不明。 连强大的希斯顿阿波菲斯都被摧枯拉朽般击败…… 四位大公依旧挟持着沙皇彼得罗夫,但此刻这位肥胖的沙皇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叶卡捷琳娜女大公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优雅。 就连一向如同冰雕般面无表情的索菲亚公主,此刻紧抿的嘴唇也微微颤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惶恐。 “阿廖沙……哥哥……” 瓦莲京娜和珂尔薇互相搀扶着,她们的脸上血色尽褪,亲眼目睹桑丘在炮火中化为乌有,看到洛林殿下被重创,巨大的悲伤和恐惧甚至让她们忘记了哭泣。 呆呆地看着那台伤痕累累的机甲,唐吉诃德强忍着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剧烈虚脱和伤痛,用尽最后力气将怀中护着的洛林轻轻放下。 此时的洛林还是清醒的,但是,当脸上和胸口,全是口中吐出来的鲜血。 唐吉诃德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珂尔薇……医生……快……殿下……” 将洛林轻轻放在地上,他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跌跌撞撞的几步踉跄来到墙边,靠着墙,坐了下来。 随后机甲低着头,如同一个受伤的骑士一样一动不动。 机甲各处受损的地方开始渗透出润滑液和炽流金,还有黑烟冒出。 冬宫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是叛军重新集结、步步紧逼的钢铁洪流,以及那尊如同噩梦般矗立的火焰巨人。 “瓦莲京娜!帮忙!” 珂尔薇声音急促,她迅速脱下自己那件相对干净的外套,铺在冰冷的地面上。 瓦莲京娜强忍着亲眼目睹桑丘牺牲所带来的巨大悲痛和眩晕,咬紧嘴唇,用力点头,和珂尔薇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洛林平放在铺开的外套上。 珂尔薇跪在洛林身边,双手迅速而专业地在他身上检查着。 她直接用身上那件素白裙子去擦拭洛林脸上混合着灰尘和汗水的血迹。 洁白的布料瞬间被染上片片刺目的殷红,如同雪地中绽开的残破之花。 “没有明显的外伤……肋骨可能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 “脸上和胸口的血迹都是从口中吐出来的,肺部,气管和咽喉部肯定出现破裂。” “洛林?洛林!你能听到我吗?回答我!” 珂尔薇的声音颤抖,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 洛林的双眼依旧是骇人的血红,那是绯世血统过度激发的残留痕迹。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珂尔薇急切的呼唤,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他试图转动眼球看向她,试图抬起手给她一点回应…… 然而,一股冰冷的、绝对的麻木感,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手指无法弯曲,他的手臂无法抬起,甚至连转动脖颈都做不到! 除了呼吸和微弱的眼球转动,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 一个冰冷彻骨的绝望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图拉卡医生,那个希斯顿帝国最了解绯世血统的权威人士。 图拉卡医生曾经严肃警告过他的话,如同诅咒般在耳边回响: “殿下,绯红之眼是恩赐,也是诅咒。它赋予你超越常人的反应与力量,但每一次超越极限的激发,都是在燃烧你的神经中枢。最可怕的后遗症,不是器官衰竭,而是……神经节性无感应。” “届时,你的意识将被困在一具无法动弹的躯壳里,如同最清醒的活死人……” 难道……这就是代价? 在经历了战友惨死、战斗惨败之后,自己还要承受这样的命运? 他用尽全部意志,试图驱动哪怕一根小指头,回应珂尔薇的呼唤,却只换来更深的无力感。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他。 他成了废人,一个连自杀都做不到的废人! 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珂尔薇,嘴唇艰难地翕动着,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气息,挤出字字泣血的声音: “珂尔薇……我的……手脚……动……动不了了……” “我……成废人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珂尔薇的心头。 她检查的动作猛地顿住,冰蓝色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看向洛林那双写满了绝望的血色瞳孔。 “神经节性无感应……这难道就是图拉卡前辈说的?过度透支绯世狂化的诅咒……” 瓦莲京娜也听到了这句话,她捂住嘴,再也抑制不住,压抑的哭声终于破碎地溢出喉咙。 洛林·威廉,希斯顿的亲王,曾经在战场上如同战神般的男人,此刻不仅重伤濒危,甚至可能……瘫痪了。 珂尔薇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她捂着嘴,试图压抑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 她一遍遍地对着无法动弹的洛林重复着,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欺骗自己:“没事的,洛林……受了点伤……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还会像以前那样照顾你,我保证……” 可她越是说着,冰冷的绝望就越是攥紧她的心脏,最终化为无声的痛哭。 瓦莲京娜也终于崩溃,蹲在一旁,将脸埋在膝盖里,瘦弱的肩膀因抽泣而剧烈颤抖。 桑丘的死,洛林的惨状,接连的打击让她濒临极限。 黛莉安公主在霍华德骑士的护卫下走上前,看着眼前这凄惨的一幕。 美丽的脸上充满了哀戚,想要开口安慰,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 “皇女殿下,” 霍华德低沉的声音说道:“外面的叛军……开始总攻了!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冬宫之外,传来了叛军山呼海啸般的冲锋呐喊,以及机甲引擎功率提升到极致的狂暴轰鸣! 尼古拉集结了所有叛军机甲,以那尊无可匹敌的火焰巨人苏尔特为矛头,如同钢铁洪流,朝着弗拉基米尔元帅指挥下那最后一道、已是摇摇欲坠的近卫军防线,发起了最后的、毁灭性的冲刺! “士兵们,为了叶塞尼亚帝国的明天,为了康斯坦丁陛下冲锋吧,杀进冬宫!” “康斯坦丁万岁!杀呀!乌拉!” 轰!哐!咚! 激烈的交火声、机甲碰撞的巨响、爆炸的轰鸣,如同死神的鼓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火焰巨人那庞大的身影在窗外一闪而过,它所到之处,忠诚派的机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踩碎!近卫军人墙被摧枯拉朽般地冲散,最后的抵抗正在被迅速瓦解。 大厅内,恐慌达到了顶点! 贵族们尖叫着,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藏身之处。 四位大公脸色惨白,试图控制局面,但他们的呵斥声被淹没在巨大的喧嚣和恐惧之中。 蹦——!!!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就在耳畔炸开的恐怖巨响!冬宫那沉重、华丽、象征着帝国数百年威严的青铜大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外部缓缓的推开。 叛军的哥萨克机甲和蛮族屠夫机甲将大厅的青铜门缓缓的推开。 外面的负责防守的近卫军和机甲们已经尽数被击杀或是摧毁。 烟尘弥漫中,一个血肉模糊的物体被扔了进来,重重摔在大厅中央光洁的地板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那是一个穿着元帅制服的人……或者说,是上半截。 帝国近卫军元帅,弗拉基米尔,这位片刻前还在誓死守卫皇宫的忠诚老将,此刻已被拦腰斩断,内脏和鲜血涂满了身下的地面,那双曾经坚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凝固着最后的愤怒与不甘。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一些贵族和女眷当场晕厥。 未等烟尘散尽,伴随着沉重而整齐的皮靴踏步声,无数肩膀上绑着白色布条、手持明晃晃刺刀步枪的叛军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破开的大门洞口汹涌而入! 他们迅速分散,冷酷地用枪口指向大厅内的每一个人,厉声呵斥: “不许动!” “全部跪下!双手抱头!” “反抗者格杀勿论!” 华丽的冬宫大厅,瞬间变成了武装占领下的囚笼。最后的抵抗已经瓦解,帝国的心脏,彻底落入了叛军手中。 彼得罗夫的统治,在这一天,伴随着皇太后的葬礼,似乎也走到了血腥的尽头。 珂尔薇下意识地用身体挡在无法动弹的洛林身前,瓦莲京娜也紧紧靠着她。 霍华德骑士则将黛莉安公主护在身后,手握剑柄,但面对着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他知道,任何反抗都已是徒劳。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本国的贵族还是外国的使节团,都成了尼古拉的阶下囚。 就在叛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大厅,控制住惊慌失措的贵族们时,两道身影如同早已计算好轨迹的子弹。 他们迅速而精准地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来到了蜷缩在洛林身前的珂尔薇面前。 是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 此刻,他们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刻意伪装的谦卑、关切或是慌乱。 米哈伊尔向着冲进来的叛军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叛军们立刻向其敬礼。 最后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走到珂尔薇的身边。 “珂尔薇小姐。” 米哈伊尔的声音平静。“请跟我们走一趟。” 维罗妮卡则已经上前一步,扣住了珂尔薇的手臂,让她无法挣脱。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普通女仆。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珂尔薇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愕和愤怒,她挣扎着。 “放开珂尔薇姐姐!” 瓦莲京娜鼓起勇气想要上前,却被米哈伊尔随手推开,旁边一名叛军士兵立刻用枪口指向了她。 “不!我不走!”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你们要么杀了我,要么就让我留在这里!我绝不会离开洛林!” 她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的目光,那眼神清晰说着: 若要强行带她走,恐怕只能带走她的尸体。 维罗妮卡眉头一皱,手上加力想要再次强行拉开她,但米哈伊尔却抬手制止了她。 “尼古拉殿下的命令是确保珂尔薇的安全并控制住。殿下要的是一个完整的、能够发挥作用的珂尔薇,而不是一具尸体或者一个精神崩溃的人。” “由她吧。” 米哈伊尔对维罗妮卡低声说了一句。 他随即上前一步,不再试图拉扯珂尔薇,而是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周围那些正在控制局面的叛军士兵。 他已经向那些叛军们亮明了自己具体身份,现在他所占的这一片区域是“特殊”的,不容打扰和侵犯。 华丽而残破的宫殿中央,遍地狼藉。 维罗妮卡见状,也收敛了动作,沉默地站在米哈伊尔。 珂尔薇紧紧抱着洛林,能感受到他微弱却急促的呼吸,能听到他胸腔内心脏不甘的跳动。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洛林的脸颊上,与那里的血污混合在一起。 “没事的……洛林……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第408章 大清洗 叛军士兵如同冰冷的潮水,高效而无情地席卷了整个冬宫大厅。 他们用枪口和呵斥声将惊恐的人群分割成一个个小块,无论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叶塞尼亚贵族,还是身份特殊的外国使节。 此刻都沦为了被看管的囚徒,瑟缩在角落里,不敢有丝毫异动。 二楼传来了零星的枪声和短暂的惨叫,那是宪兵司令屠格涅夫正率领精锐士兵清剿可能存在的最后抵抗。 任何试图反抗或躲藏的人,都被毫不留情地就地正法。 很快,2楼阳台上的四位大公和他们挟持的、已然精神崩溃的沙皇彼得罗夫。 他们全都被叛军士兵重重包围,如同困在笼中的野兽,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末路的恐惧。 冬宫的青铜大门处,庞大的阴影笼罩着入口。 火焰巨人苏尔特那巍峨的身躯无法进入大厅,但它那血红色的独眼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内部,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随后,机甲胸口的厚重舱门缓缓开启,一个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尼古拉·伊戈尔。 他一身笔挺的摄政王礼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妄与胜利者的喜悦,一步步从机甲上走下,踏入这象征帝国权力核心的大厅。 他的靴子踩在碎裂的大理石和尚未干涸的血迹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惊恐、愤怒或麻木的面孔,张开双臂,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看看吧!诸位!旧的时代已经随着我母亲的棺椁一同埋葬!腐败、软弱、无能……都将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今天,叶塞尼亚帝国将在血与火中——浴火重生!一个崭新、强大、纯净的帝国,将由我,尼古拉·伊戈尔,来引领!” 就在这时,一位年老的贵族似乎无法忍受这篡位者的狂言,他挣脱了身旁家人的拉扯,颤巍巍地上前一步,指着尼古拉,嘴唇哆嗦着想要怒斥:“你这大逆不道的……”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了他的话语。 老贵族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开枪的叛军士兵面无表情地收起枪口,仿佛只是清理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这一枪,彻底击碎了所有残存的侥幸和反抗意志。 大厅内死寂一片,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女人极力压抑的啜泣。 尼古拉甚至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他的目光投向门口。 康斯坦丁也被“请”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牧首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与周围狂热胜利的气氛格格不入。 然而,当康斯坦丁灰暗的目光扫过大厅,最终落在那个角落时——落在那个紧紧抱着洛林、衣裙染血、满脸泪痕的珂尔薇身上。 他那死寂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复杂的情感!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娜塔莎……” 他喃喃着,伸出手。 “滚开!” 回应他的,是珂尔薇带着哭腔的怒吼! 她像一只保护幼崽的母兽,将洛林的脑袋更深地护在自己怀里,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仇恨的倔强,死死地瞪着康斯坦丁和他身后的这群叛军。 康斯坦丁的脚步僵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受伤和茫然。 就在这时,尼古拉的手从后面稳稳地按住了康斯坦丁的肩膀。 他脸上带着近乎残忍的微笑,低声在兄长耳边说道: “不着急,哥哥。她已经在我们手中了,跑不掉。现在还不是时候。你需要先接受属于你的……‘加冕’。” 他的目光扫过珂尔薇和她怀中无法动弹的洛林,如同看着两件已经落入网中的珍贵藏品。 大厅内,胜利者宣告着新时代的来临,失败者则在血泊与泪水中咀嚼着绝望。 叶卡捷琳娜女大公再也无法维持冷静,她提起华贵的黑色裙摆,愤怒的冲向被士兵簇拥的尼古拉,却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叛军士兵用交叉的步枪死死拦住。 “尼古拉!你看看!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她绝美的脸庞因愤怒和悲痛而扭曲。 “为什么要这样?!这是我们的国家,这些都是我们的臣民!你为什么要用血来洗刷它?!” 尼古拉看着自己情绪激动的姐姐,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他摊了摊手: “亲爱的姐姐,我也不想如此。但你看不到吗?叶塞尼亚已经病入膏肓!腐朽的贵族,无能的皇帝……它需要一场彻底的手术,一场烈火的洗礼!” “为了帝国的未来,为了伊戈尔皇室能够真正重掌权柄,而不是被那些蛀虫架空,我只能这么做,必须这么做!” “为了帝国?你看看这满地的鲜血!你看看那些为你一厢情愿而死去的人!”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猛地指向窗外,指向大厅内外的狼藉。 “还有阿廖沙!他还是个孩子!你连他都不放过吗?!” 听到阿廖沙的名字,尼古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随着他的手势,他身后的士兵们让开一条通道,几名叛军士兵拖着几个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人走了进来 这些人中有波将金,还有阿廖沙。 波将金胸前缠着临时包扎的、已被鲜血浸透的绷带。 阿廖沙的破损严重,脸上带着擦伤和淤青,双目紧闭。以及几名同样身受重伤、侥幸未死的皇家机甲卫队驾驶员。 一直沉默如冰的索菲亚公主,在看到阿廖沙的瞬间,不顾一切地冲上前,跪倒在哥哥身边,颤抖着将耳朵贴近他的胸膛。 当那微弱的心跳声传入耳中时,她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叶卡捷琳娜也立刻扑了过去,顾不上仪态,仔细查看着阿廖沙和波将金等人的伤势。 确认他们都还活着,只是昏迷,脸上交织着庆幸与更深沉的忧虑。 就在这时,宪兵司令屠格涅夫带着一队精锐士兵,粗暴地将四位大公和如同烂泥般瘫软的沙皇彼得罗夫拖到了尼古拉面前,强迫他们跪下。 彼得罗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肥胖的身体抖如筛糠。 他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什么沙皇的尊严,双手合十向着尼古拉拼命哀求: “尼古拉!尼古拉!我的好弟弟!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是你哥哥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还记得吗?” “你要皇位……我给你!我什么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饶我一条命吧!” 他一边哀求,一边用力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尼古拉冷漠地看着自己兄长这副丑态,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走上前,只是伸出手,轻易地从彼得罗夫那因恐惧而低垂的头上,取下了那顶象征着叶塞尼亚帝国至高权力的黄金王冠。 王冠在他手中沉甸甸的,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他拿着王冠,转身,一步步走向一旁眼神空洞的康斯坦丁面前。 在所有幸存者,绝望的贵族、惶恐的使节、全体复辟派叛军士兵的注视下,尼古拉郑重地将手中的黄金王冠,缓缓戴在了康斯坦丁的头上。 “哥哥。” 尼古拉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 “这顶皇冠,以及这个帝国……本就属于你。” “欢迎回来,叶塞尼亚帝国伟大的沙皇康斯坦丁·伊戈尔陛下。” “康斯坦丁万岁!”一个士兵开口喊。 “康斯坦丁万岁!” 很快,在场全体的士兵都跟着齐声喊道。 “康斯坦丁万岁!乌拉!” 黄金王冠压在康斯坦丁灰白的头发上,王冠加身,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只有无边的沉重与茫然。 尼古拉为康斯坦丁戴上王冠后,那阴冷而充满恨意的目光,如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彼得罗夫,以及他身后那四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大公。 彼得罗夫被这目光吓得几乎瘫倒在地,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他双手合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嚎:“陛下!康斯坦丁陛下!尼古拉弟弟!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皇位我还给你们,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们放过我……” 他的哭嚎凄惨而狼狈,却只让尼古拉眼中的厌恶与怒火更盛。 尼古拉大步上前,在彼得罗夫惊恐的注视下,猛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造型精美的手枪! “不!尼古拉!” 叶卡捷琳娜失声惊呼,想要冲上前阻止,却被士兵死死拦住。 砰! 枪声在大厅内尖锐地回荡! 但这一枪并没有瞄准头颅或心脏,而是精准地打在了彼得罗夫的大腿上! “啊——!!!” 彼得罗夫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肥胖的身体剧烈抽搐。 鲜血瞬间从他华贵的礼服裤腿中洇出,染红了一大片地面。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尼古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上前一步,扔掉手枪,粗暴地一把揪住彼得罗夫染血的衣领,将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胖脸拉到自己面前。 “就是你……” 尼古拉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个懒惰、好色、庸碌无为的废物!” 话音未落,他一记沉重的拳头狠狠砸在彼得罗夫的脸上! 嘭! 鼻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就是你这蠢货,只知道躲在女人的胸脯和酒精里!” 又是一拳,打在腹部,彼得罗夫呕出一口酸水。 “就是你这样无能的东西,坐在沙皇的宝座上,让叶塞尼亚的朝政腐败发臭!让帝国的疆土被蛀虫啃噬!” 尼古拉一边怒吼,一边如同发泄着积压了数十年的愤懑,拳头和靴子如同雨点般落在彼得罗夫身上。 他揪着彼得罗夫的头发,将他的脸一次次砸向冰冷的地板。 “我们一次次败给南方那些该死的希斯顿人!边境在流血!战士在白白牺牲!而你呢?!你在干什么?!你在你的宫殿里醉生梦死!” 尼古拉猛地将奄奄一息的彼得罗夫像扔垃圾一样掼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穿着军靴的脚,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踩在彼得罗夫那张已经不成人形的脸上、身上! “八年!你这样的人渣,凭什么在沙皇的位置上玷污了八年?!你凭什么姓伊戈尔?!你凭什么?!” 每一脚都仿佛踩在所有旧贵族的心上,让他们胆寒。 这是对旧时代最彻底、最血腥的否定,也是尼古拉用最暴虐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那个腐朽、无能的旧秩序,连同它的象征彼得罗夫,都将被彻底碾碎! 叶卡捷琳娜不忍地别过头,不忍心看这一幕。索菲亚紧紧握着昏迷中阿廖沙的手,也把头低了下来,听着父亲的惨叫声,偷偷的哭泣。 尼古拉踩着彼得罗夫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肥胖身躯,如同踩着一块肮脏的抹布。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逐一扫过那四位被士兵死死按跪在地、曾经权倾朝野的大公。 尤苏波夫大公强撑着最后的尊严,他抬起头,尽管脸色惨白,声音却认命般的平静: “尼古拉……好,好一个尼古拉·伊戈尔!真没想到,你这个疯子……竟敢在你亲生母亲的葬礼上,发动政变!呵……算了,成王败寇,自古如此。给我们个痛快吧!”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另外三位大公也或是怒视,或是颓然,死亡,对于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来说,有时并不可怕,甚至是一种体面的终结。 然而,尼古拉却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充满讥讽的冷笑。 “痛快?” 他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一步步走到四位大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 “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你们以为,我会给予你们……怜悯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这些趴在帝国肌体上,吸吮了数十年鲜血的蛀虫!你们贪婪、腐朽、为了自己的领地和小小权柄,不惜阻碍一切改革,扼杀一切生机!帝国的衰败,你们‘功不可没’!简单的死亡,对你们而言,太便宜了!”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宪兵吼道: “来人!把他们四个——全部给我钉在十字架上!” “我要他们一直活着!” “把他们挂在伏尔格勒最高的广场上!让寒风撕扯他们的皮肤,让乌鸦啄食他们的血肉!让整个帝都的市民,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些曾经趴在叶塞尼亚帝国身上吸血的老东西,最终会迎来怎样的惩罚!” 宪兵们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将不停挣扎的四人拖走。 “尼古拉!你这个恶魔!!” “你不得好死!!” “伊戈尔家族的诅咒会降临在你身上!” 四位大公瞬间崩溃了! 他们再也维持不住贵族的体面,发出最恶毒的诅咒和惊恐的咆哮。 尼古拉站在大厅中央,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之神。 “至于四大家族,和曾经依附于他们的贵族们,你们的土地将被没收、你们的家族成员将全部置以死刑。” 此言一出,全场的贵族们纷纷发出了悲痛的怒嚎。 那这些贵族们的哭声,尼古拉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他大笑着,他将用最极端的方式,宣告着叶塞尼亚帝国的旧时代终结,一个用鲜血铸就的新时代的来临。 第409章 冲向风车的骑士 处理完四位大公和沙皇彼得罗夫,尼古拉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只是清理了几件碍眼的垃圾。 他不再理会那些痛苦的呻吟和咒骂,从身边一位“特工手中接过一份厚厚的的羊皮纸名单。 这份名单,是他暗中调查的结晶,上面清晰地罗列着在场绝大多数叶塞尼亚贵族的政治倾向。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名单,再扫过大厅中那些如同待宰羔羊般惊恐的面孔。 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如同在宣读一份货物清单: “按照名单,开始处理。” 命令一下,他身后的叛军军官和特工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显然早已熟记名单内容,动作精准而高效。 “你,你,还有你……出来!站到左边区域!” 被点名的,主要是那些在名单上被标记为“复辟派” 的贵族。 这些人脸上带着深深的不安,被士兵引导着,集中到大厅相对完整的一侧。 军官对他们说道:“你们与本次政变无关,尼古拉大人对你们的安排是暂时封闭于冬宫侧翼,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走动。” 这意味着他们失去了自由,但至少暂时保住了性命。 “你们这一批,去右边!” 被驱赶到右边的,是名单上的“中立派” 。 这些墙头草们脸色苍白,有人试图辩解,但在士兵冰冷的枪口下只能噤声。 押运他们的军官说道:“你们这些人,将被押解至已清空的宪兵队监狱,集中看管。” 中立派的叶塞尼亚贵族们虽然获得了牢狱之灾,但相比而言,这已算是“温和”的处理。 最后,尼古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锁定在剩余的那些人身上。 这些人,是名单上被明确标记为 “保皇派” 的核心分子,是旧政权最坚定的拥护者,也是尼古拉必须彻底铲除的对象。 “至于你们……” 尼古拉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帝国的叛徒,新秩序的绊脚石。” “全部带走!”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的机会。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上前,将这些面如死灰、或怒骂、或瘫软的保皇派贵族粗暴地拖拽出来。 “尼古拉!你不得好死!” “康斯坦丁陛下!救救我们!” “我只是忠于沙皇啊!” 求饶与咒骂混杂,却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 其中一部分人,被直接拖到大厅外的走廊甚至广场上,随后便传来了零星的、令人心悸的枪声。 而另一部分,尤其是那些地位尊崇、影响力巨大的保皇派领袖,则被套上沉重的枷锁,如同牲畜般被押解出去。 等待他们的,将是与四位大公相同的极的命运——被钉在十字架上,在伏尔格勒的寒风中,作为“旧时代余孽”的象征,供整个首都的市民们观看。 整个清算过程高效、冷酷,充满了程序化的暴力。 冬宫这座曾经的权力殿堂,此刻彻底变成了征服者的审判所和行刑场。 尼古拉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完成了对叶塞尼亚上层建筑的彻底清洗,为他和他所扶持的康斯坦丁,扫清了执掌帝国的一切障碍。 好的!这绝境中的反击与逃亡充满了戏剧性,唐吉诃德的忠勇令人动容。我们来描绘这电光火石的逆转时刻。 士兵们粗暴的呵斥声在大厅内回荡,他们开始驱赶被划分的人群,准备将他们押解到临时设立的监禁区。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死死护住无法动弹的洛林,她们眼中充满了愤怒,直视着这些的宪兵。 整个大厅弥漫着死寂,反抗已然毫无意义。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氛围达到顶点的时刻。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能量嗡鸣,从大厅角落传来!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那台一直如同阵亡骑士般静坐在地。胸口还插着哥萨克长矛、浑身布满伤痕与焦黑的阿波菲斯机甲。 其头部那六只原本黯淡下去的金色光学传感器,竟猛地重新亮起! 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睁开了燃烧着怒火的金色眼瞳! “吼——!!!” 唐吉诃德那饱含痛苦和愤怒的咆哮,透过机甲破损的扩音器炸响,瞬间撕裂了大厅的沉寂! 距离它最近的一台负责警戒的叛军哥萨克机甲,驾驶员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见阿波菲斯猛地探出仅存的、还算完好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扼住了哥萨克的颈部!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台哥萨克的头部传动结构,竟被阿波菲斯硬生生徒手拧断!无头的机甲躯干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在场的众多叛军士兵们纷纷惊呼: “怎么回事?!” “那台机甲!它又动了!” “拦住它!” 大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惊慌! 叛军士兵和军官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台明明已经如同废铁般的机甲,怎么可能还能启动? 而且还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尼古拉脸色一变,第一时间将身旁的康斯坦丁拉到自己身后。 而唐吉诃德的目标明确无比! 他根本不去理会周围的骚乱和零星射来的、徒劳地打在厚重装甲上的子弹。 他操控着这具濒临解体的钢铁之躯,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朝着珂尔薇、洛林和瓦莲京娜所在的位置,一路横冲直撞而去! 几名躲闪不及的叛军士兵直接被机甲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飞起,筋断骨折! “拦住他!” 屠格涅夫厉声下令。 但已经晚了! 阿波菲斯巨大的机械手掌如同最轻柔的庇护所,小心翼翼地将珂尔薇、无法动弹的洛林以及瓦莲京娜三人,一把揽入怀中! “抱紧!” 唐吉诃德嘶哑的声音在机甲内部响起。 下一刻,阿波菲斯背后爆发出强大的机动性,拖着明亮的尾焰,庞大的猛地转向大厅一侧那巨大的、描绘着帝国历史的彩色玻璃落地窗! 轰隆——!!! 伴随着无数彩色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阿波菲斯抱着三人,悍然撞破了冬宫的华丽外壳,一跃而出,落在冬宫外的广场上,激起漫天烟尘! “开炮!击毁它!” 屠格涅夫冲到破洞边缘,对着广场上待命的叛军机甲部队怒吼。 几台哥萨克机甲的炮口迅速抬起,穿甲弹开始装。 “不许开炮!” 一声近乎破音的的厉喝,自身后响起!是康斯坦丁! 他猛地推开试图阻拦他的尼古拉,冲到破洞边,脸色煞白地指着那台正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抱着三人拼命向街道方向逃亡的紫色机甲。 “娜塔莎,我的娜塔莎……她在里面!谁敢开炮?!!” 康斯坦丁的声音颤抖。 “快追上他呀!” 正准备开火的哥萨克机甲驾驶员们顿时僵住了,他们面面相觑,不敢违抗这位“新陛下”的命令。 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那台残破的阿波菲斯,已经拖着滚滚烟尘,抱着它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广场的范围。 朝着伏尔格勒错综复杂的街巷跑去。 “追!所有机动部队,立刻追击!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屠格涅夫的怒吼在冬宫广场上回荡。 数台轻型哥萨克机甲引擎轰鸣,率先朝着阿波菲斯消失的方向追去。 大厅内,康斯坦丁几乎失去了理智,他死死抓住尼古拉的衣领,对着自己的弟弟低吼道。 “娜塔莎!他们把我的娜塔莎带走了!尼古拉!你答应过我的!我按你说的做了,会让我和她相认!” 尼古拉一把推开情绪失控的康斯坦丁,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那些已经出发的哥萨克机甲,心中清楚无比。 以哥萨克的机动性,想要追上全力逃亡的阿波菲斯,简直是痴人说梦! “蠢货!指望那些废物有什么用!” 尼古拉低骂一声,不再理会康斯坦丁,转身大步冲出破败的大厅,沿着士兵迅速架设的舷梯,再次攀入了火焰巨人苏尔特那尚未完全关闭的驾驶舱。 嗡——轰! 伴随着令人心悸的能量嗡鸣和推进器的狂暴喷射,庞大的火焰巨人再次行动起来。 迈开巨大的钢铁步伐,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蛮横而直接的方式,朝着唐吉诃德逃亡的方向,发起了追击! 每一步都地动山摇,在伏尔格勒的街道上留下巨大的脚印和破碎的瓦砾。 另一边。 唐吉诃德驾驶着残破的阿波菲斯,怀抱着三人,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 昔日繁华的帝都街道,此刻因为突如其来的政变和战争,早已变得死寂,只有散落的杂物和偶尔可见的平民仓促逃离时遗落的物品。 阿波菲斯的状态极其糟糕。 胸口的长矛随着奔跑剧烈晃动,每一次迈步,机体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不堪重负的呻吟,外装甲碎片不断剥落 它就像一个身受重伤、却凭借意志力强行支撑的骑士,随时都可能彻底散架。 驾驶舱内,唐吉诃德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强效兴奋剂的副作用和机体反馈回来的巨大负荷正在疯狂侵蚀着他的生命。 但他握着操纵杆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少校……你怎么样?” 珂尔薇透过观察窗,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 唐吉诃德的声音虚弱,断断续续. “我是……洛林殿下的骑士……我发誓……会用生命……保护殿下……和你们……放心……我一定……带你们……活着……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种沉闷的、仿佛直接敲击在心脏上的震动声,从身后传来,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唐吉诃德猛地回头,透过破损的后视传感器,他看到了那个令人绝望的身影。 火焰巨人苏尔特! 那尊十二米的钢铁巨人,竟然以丝毫不亚于阿波菲斯的速度,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在数百米外的街道尽头出现! 它那血红色的独眼,已经死死锁定了他们这台蹒跚逃亡的阿波菲斯机甲! 巨大的阴影,伴随着死亡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糟了,追上来了!” 珂尔薇回头望去,那尊如同噩梦般的钢铁巨人越来越近。 浑身是伤、满脸血污的唐吉诃德,透过布满裂痕的观察窗,看了一眼怀中三人。 又看了一眼身后追来的火焰巨人,仅仅半秒,他便下定决心做出了决定。 他操控着阿波菲斯,一个急停,看到旁边一条极为狭窄的小巷的岔路口,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珂尔薇、瓦莲京娜和无法动弹的洛林放了下来。 “跑!” 他通过外部扩音器,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吼道。 巨大的机械手指指向那条狭窄的巷道。 “继续跑!千万不要回头!我来拦住他!” “不!唐吉诃德!不可以!跟我一起走!” 洛林尽管身体无法动弹,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机甲,发出了悲痛欲绝的呐喊。 他预感到,这将是诀别。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瞬间明白了唐吉诃德的意图,泪水夺眶而出。 但她们知道,此刻犹豫就是辜负他的牺牲!两人强忍着巨大的悲痛,一左一右,用力架起洛林,踉跄着朝着那条狭窄的小巷深处奔去。 而唐吉诃德所驾驶的残破阿波菲斯,则毅然决然地转过身,用那具千疮百孔的钢铁之躯,堵在了巷口,直面那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 他操控机甲,伸出那只尚能活动的手臂,握住了那柄一直深深嵌在左侧胸膛的哥萨克长矛。 噗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飞溅的火花,他硬生生将这柄插在身上的长矛拔了出来! 断裂的矛尖上,还带着他机甲内部的线路碎片和冷却液。 他将这柄染血的长矛,如同骑士握紧自己的骑枪,对准了前方。 那台十二米高、拥有四只手臂、造型如同毁灭风车般的火焰巨人苏尔特,已然逼近,血红色的独眼俯视着这台挡路的阿波菲斯机甲,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面对这绝对的力量差距,唐吉诃德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驾驶舱内,他布满血污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平静。 他缓缓地、用一种古老的语调,念诵起他自己编撰的属于骑士吟游诗: “我的长枪……被大雨磨钝了……” “我的盔甲……也已经生锈了……” “我的战马……已经疲惫不堪……” 他的声音透过机甲,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以我残躯……化作战旗……” “以我鲜血……浇灌土地……” “为我的王……开辟生路……” “名为风车的巨人啊!” “我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阿波菲斯背后猛然间爆发出此生最耀眼、最炽烈的光芒! 它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意志,都灌注于这最后一刻! “我是骑士——唐吉诃德!” 唐吉诃德发出了震彻云霄的怒吼! 阿波菲斯机甲手持染血的长矛,引擎咆哮着,如同扑向太阳的悲壮飞蛾,又如同神话中冲向风车的骑士。 向着那不可战胜的钢铁巨人,发起了他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辉煌的一次—— 冲锋! “不——唐吉诃德——!!!” 洛林回头望见那决绝的身影冲向毁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 泪水,混合着血水,从他的脸上滑落。 第410章 政变后的收尾工作 当屠格涅夫率领着哥萨克机甲和大量宪兵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时,只看到那尊巍峨的火焰巨人苏尔特。 战斗已经结束了。 唐吉诃德和他的阿波菲斯已经战死,地上躺着的是已经被严重摧残的阿波菲斯机甲。 装甲碎片散落一地,内部的线路和结构暴露在外,门口舱门也被撕裂,能够看到驾驶员康吉诃德的尸体,以一种睁眼的方式死在你驾驶位上。 “尼古拉大人!” 屠格涅夫快步上前,仰头请示。 “您抓到他们了吗?” 火焰巨人胸口的舱门嗤地一声打开,尼古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色阴沉,目光扫过脚下破损的阿波菲斯机甲内部唐吉诃德身是血的尸体。 又望向那条错综复杂的小巷,眼中闪过怒火。 “没有。” 尼古拉的声音冰冷。 “那个该死的家伙,用他的破烂机甲,为他的主子争取了那么几秒钟。” 他指着阿波耶斯的残骸:“把这个碍事的家伙给我从里面挖出来!尸体拖出来,钉在十字架上,就挂在这条街口!” “是!” 屠格涅夫毫不犹豫地应道,立刻挥手让宪兵上前处理。 士兵们粗暴的用液压钳和工具将阿波菲斯的的残躯撕扯裂开,然后将唐吉诃德的尸体拖了出来。 唐吉诃德的双眼,依旧睁着,没有不甘,只有一丝坦然。 尸体的双腿已经烂成一摊血肉,肚子和胸口上被贯穿了一个巨洞,五脏六腑全都从洞里面流了出来。 尼古拉的目光再次投向小巷深处。 “那三个跑掉的家伙,钻进了这片老鼠洞。” 他冷声道:“他们跑不远。立刻给我全面接管伏尔格勒城防!封锁全城!许进不许出!” “同时,出动所有特工和宪兵部队,给我一家一户、一巷一街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揪出来!尤其是那个叫珂尔薇女医生,必须活捉!听明白了吗?!” “明白!摄政王殿下!” 屠格涅夫挺直身体,大声领命。 他立刻转身,对着通讯器咆哮着传达命令,调动这座刚刚被征服的城市的所有暴力机器。 冬宫的血腥气息尚未散尽,但权力的转移已然以铁与血的方式完成。 随着政变成功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伏尔格勒城内迅速传播,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土崩瓦解。 彼得罗夫被废黜,康斯坦丁·伊戈尔重登沙皇宝座,四位权倾朝野的大公及其核心党羽被残酷清算…… 这些消息如同重锤,敲碎了所有观望者的侥幸心理。 原本还在营地犹豫、甚至试图集结部队向皇宫方向开进的保皇派部队,在得知弗拉基米尔元帅战死、皇宫防线彻底崩溃的消息后,纷纷停止了行动。 识时务者选择了放下武器,打开营门,向新政权的代表缴械投诚。 少数死硬分子则被尼古拉早已安插好的复辟派军官迅速控制或清除。 尼古拉回到冬宫,甚至来不及脱下那身沾染了硝烟和血迹的礼服,便投入了更加繁重的工作之中。 康斯坦丁着急的来询问自己的女儿有没有被带回来? 但是尼古拉根本没有空理他,把他晾在了一边。 尼古拉如同一台精密而不知疲倦的机器,在冬宫临时设立的指挥中心里,对着地图和名单,飞速地下达着一道道命令。 他必须趁热打铁,利用政变成功的威慑力,迅速接管全城! 他麾下的复辟派军官和宪兵队特工被火线提拔,安插到首都防卫军、近卫军、警察系统、通讯枢纽等所有关键岗位的空缺上。 城防被彻底接管,街区被分区控制,宵禁严格执行。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权力填空。 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通过高效的、甚至可以说是野蛮的人员替换和武力威慑,尼古拉才终于将伏尔格勒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巨大城市,彻底地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当伏尔格勒的局势基本稳定后,准备好的电报如同纷飞的雪花,携带着政变成功的消息和康斯坦丁陛下的第一道安抚同时也是警告命令,通过帝国的通讯网络,迅速传向了叶塞尼亚辽阔疆域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所到之处,无不引发巨大的震动和哗然! 各地的总督、省长、驻防司令、边疆大吏……和军队实权派,在初闻这个消息时,无不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皇太后葬礼上发生了流血政变? 彼得罗夫被废? 四位大公被钉上十字架? 弗拉基米尔元帅战死? 康斯坦丁复辟? 还有那传说中的能够摧毁阿波菲斯的超级机甲出现在伏尔格勒的战场上? 这其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引发地震,而当它们组合在一起时,带来的冲击更是毁灭性的。 在短暂的震惊、质疑和内部激烈争论之后,现实的考量占据了上风。 伏尔格勒已然易主,中枢已被控制,负隅顽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来自帝国各省、各军区的电报,开始零零散散地,如同试探性的水滴,汇向伏尔格勒冬宫。 电报的内容大同小异,对“康斯坦丁陛下重登皇位”的“欣慰”与“拥护”,以及最重要的——表示效忠。 新的权力秩序,正伴随着电波,强有力地向着叶塞尼亚帝国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叶塞尼亚帝国血腥政变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加密的电波和各大新闻的头版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陆。 那些原本派出皇室成员或重要使节参加皇太后葬礼的国家,此刻全都陷入了震惊与愤怒之中! 各国宫廷一片哗然,外交照会如同雪片般飞向尚未完全组建的叶塞尼亚新政府。 措辞严厉,核心要求高度一致:强烈谴责政变行为,要求叶塞尼亚新政权必须绝对保证我国使节团成员的人身安全,并立即无条件予以释放! 同时,各国也纷纷私下通过各种渠道,急切地探询本国使节,尤其是重要成员是否在昨日的血腥冲突中受伤。 而在所有国家中,反应最为激烈、也最为关切的,自然是与叶塞尼亚互为世仇的希斯顿帝国。 希斯顿帝国首都普伦堡。 皇宫最深处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好的,我们来细致描绘希斯顿帝国黄金议事厅内这场决定国策的激烈辩论 沉重的镶金橡木大门紧闭,将外界一切喧嚣隔绝。 皇帝鲁登道夫·威廉六世高踞于皇座之上,饱经风霜的脸上阴云密布,目光死死盯着长桌上那份来自北方的紧急情报,仿佛要将其烧穿。 “砰!” 北方军元帅霍夫曼一掌拍在铺着巨幅军事地图的长桌上,震得微微晃动。 “陛下!诸位!还在犹豫什么?!这是战神马尔斯赐予我们的天赐良机!”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乌纳尔什山脉的南麓,那里标注着几个醒目的军团符号。 “叶塞尼亚人自己砍翻了自己的房子,现在里面乱成一团!他们的指挥系统瘫痪,军队人心惶惶!我们北方的第五军团,第六军团,第七军团早已枕戈待旦!只要您一声令下,一周!我只需要一周,就能把山脉南麓这几个产量最高的炽流金矿给您夺过来!” 他环视众人。 “有了这些炽流金矿脉,未来五十年的能源命脉就将牢牢握在我们手中!难道要为了几个使节的安危,就坐视这等战略良机从指尖溜走吗?” “霍夫曼!注意你的言辞!” 帝国宰相哈夫丹立刻出声。 “那不是‘几个使节’!那是黛莉安公主,是洛林亲王,是代表着希斯顿帝国颜面的整个使节团!你的进攻,在他们看来就是趁火打劫的宣战!你这是在把我们的皇女和亲王,和使节团的帝国精英,往刽子手的刀口下推!” 他转向皇帝,语气沉痛:“陛下,此刻叶塞尼亚政权刚刚更迭,极度敏感且危险。任何军事刺激都可能导致他们做出疯狂之举。当务之急,是通过最强硬的外交渠道,勒令他们立刻安全交还我国人员。!” “哈夫丹宰相,你的谨慎在平时是美德,在此时就是懦弱!” 霍夫曼毫不客气地反驳,他指着窗外,仿佛能看到北方的边境线。 “道义?和叶塞尼亚蛮子讲道义?他们刚刚在自己的皇宫里屠杀了贵族,把大公钉上了十字架!他们只认得拳头!只有打疼他们,他们才会乖乖听话,才会像狗一样把公主和亲王送回来!” “够了!” 一个清冷而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奥利维亚元帅站起身,她的目光冷静如冰,扫过霍夫曼和哈夫丹。 “霍夫曼元帅,你的战略构想很大胆,但风险不可控。我们无法保证在进攻发起的同时,能确保黛莉安和洛林的安全。一旦他们有任何不测,即便拿下整个乌纳尔什山脉,对帝国,对威廉家族而言,也是一场无法挽回的、彻头彻尾的悲剧和失败!” 她微微侧身,面向自己的父亲,皇帝鲁登道夫: “父皇,哈夫丹宰相的外交优先策略是正确的方向,但力度远远不够。我认为,我们应该双管齐下。” 她的话语清晰: “第一,立刻以陛下您的名义向叶塞尼亚帝国的首都发送加急电报。措辞必须最强硬,明确要求叶塞尼亚新政权在四十八小时内,安全、无损地交还我国全部人员。否则,一切后果由他们承担!” “第二。”她的目光转向霍夫曼。 “北方边境所有军团,立刻提升至最高战备等级,随时处于作战状态。我们要让叶塞尼亚人清晰地看到,希斯顿的利剑已经出鞘,就悬在他们的头顶!如果外交手段行不通,立刻命令军队进攻!” 奥利维亚的方案,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激荡的湖面。 温和派和激进派都从中看到了自己主张的部分影子,却又都不完全满意。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嘈杂的争论,军官们们支持霍夫曼的激进,主政大臣们倾向于哈夫丹的稳妥。 威廉六世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揉着紧蹙的眉心。 最终,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中射出决断的光芒。 “传令!”皇帝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争论。 “按奥利维亚元帅的方案执行!由……奥利维亚你亲自去前线,让电报火速派往伏尔格勒!” 奥利维亚站起来手握于胸口,向皇帝鞠躬。 “遵命,父亲。” “我要让尼古拉那个狂妄之徒知道,惹怒希斯顿帝国,是要付出代价的!” 威廉六世狠狠的拍了一下王座的扶手。 命令既下,帝国的战争机器开始伴随着外交努力一同隆隆启动。 奥利维亚接受了命令之后,转身离去,军靴踏在议事大厅冰冷的金雀花石地面上,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廊道幽深,早已守候在此的陆军部部下们迎了上来。 “一点消息也没有吗?”奥利维亚开口。 “一点也没有。”部下垂首。“叶塞尼亚人彻底锁死了他们的首都,伏尔格勒如今连一只陌生的飞鸟都无法潜入。” 短暂的静默,奥利维亚叹了一口气。 “你下去吧。”她说道。 “是。” 她没有停留,身影融入廊道更深处的阴影,去执行皇帝的命令。 与此同时。 远在北境,叶塞尼亚的心脏——伏尔格勒。 冬宫的穹顶之下,尼古拉瘫坐在高背椅上,眼眸此刻布满血丝。 疲惫如同厚重的积雪压在他的肩头,然而,一种近乎燃烧的火焰却在他眼底跳跃。 “哈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从他的唇间溢出。 这场政变如同一场豪赌,他押上了所有,终于将整个叶塞尼亚帝国的权柄,硬生生抢夺过来,攥紧在自己手里。 他猛地站起身,穿过重重帷幕,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王座厅。 冰冷的王座,康斯坦丁就静默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被遗忘在圣坛上的神像。 尼古拉快步上前,声音刻意放柔:“哥哥,放心。叶塞尼亚已经是我们的了,完完全全。” “整个首都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密不透风。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帮你找到她,你的女儿。” 第411章 亡命之徒 伏尔格勒的贫民窟像一张被揉皱的灰布,铺展在城市的边缘。 低矮的木屋挤挤挨挨,木板间的缝隙漏出昏黄的光,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霉味与绝望。 泥泞的巷弄里,污水在车辙印里打着旋。 洛林趴在一块破旧的门板上,意识像沉在冰水里,时断时续。 衣服上沾满了自己吐出的鲜血,如同浸湿了身下的麻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 神经瘫痪让他从脖颈以下失去了知觉,只剩下头颅还能勉强转动,像个被钉在砧板上的木偶。 洛林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珂尔薇赶紧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仔细聆听着他想说什么。 “水……”他终于挤出一个字。 “水,快拿水过来。”珂尔薇焦急的说道。 旁边的瓦莲京娜立刻凑过来,把一个豁口的瓦罐递到他嘴边。 她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布满红血丝,裙摆撕裂了一大块,露出的小腿上有块青紫的瘀伤。 “慢点喝,殿下。” 瓦莲京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刚才看到巷口有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路过,像是尼古拉的宪兵。”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天亮前必须换地方。” 珂尔薇抬头看向瓦莲京娜,眼里满是焦虑。 二人立刻搀扶着洛林,每一步都踏在冰与污秽之间。 此刻洛林昂贵的礼服上凝结着暗紫色的血痂,英俊的脸庞因寒冷而显得僵硬,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眸里,还燃烧着不屈的血红色火焰。 “坚持住,洛林……就快到了。” 珂尔薇的声音很轻,她用自己的肩膀艰难承担着洛林大部分体重,纤细的身躯在严寒中微微发颤。 “这边。” 瓦莲京娜指着一个堆满破旧木箱的转角处,压低了声音。 “前面有个废弃的锅炉房,巡逻的士兵很少来这边。我之前流落街头的时候都是住在那里的,快,我们快进去!” 巷口的风呜咽着穿过木屋的缝隙,像亡魂的哭泣。 三人一步一步挪着,朝着锅炉房坍塌的缺口走了进去。 废弃锅炉房的铁锈气味混着积雪的凛冽,凝固成一种绝望的基调,瓦莲京娜用木板勉强堵住漏风的缺口。 珂尔薇的胳膊在打颤,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洛林沉重的身体挪到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架床上。 木床的木板硌得人发疼,瓦莲京娜赶紧把脏兮兮的毯子铺上去,绒毛里抖落的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下飞舞,却没人顾得上这些。 两人脱了外套,轻轻盖在洛林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巷弄里的寒气,却已是她们能给出的全部温暖。 洛林的双眼红得吓人,像是有血珠要从眼底渗出来——那是过度精透支绯世到极限的痕迹,此刻正死死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连眨眼都显得艰难。 瓦莲京娜蹲在角落,生锈的煤炉被她擦得勉强能看出轮廓。 她把碎煤渣小心地填进去,划亮一根捡来的火柴,火苗“噌”地窜起,舔舐着煤渣,渐渐有微弱的暖意散开,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冷。 珂尔薇跪在床边,手指颤抖地抚过洛林的脸颊。 他脸上的血迹已经半干,结成暗红的痂,胸口的污渍也是从嘴角溢出的,顺着脖颈滑进衣襟里。 “没有外伤……” 珂尔薇的声音发哑,指尖冰凉。“是内伤,还有神经……”她说不下去了,那些专业的术语在此刻显得格外无力。 洛林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想抬起手,哪怕只是碰一碰珂尔薇的衣角,可指尖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脑海里唐吉诃德最后发起冲锋的样子、桑丘面对死亡时的坦然,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是希斯顿帝国的威廉亲王,第九军团的司令,是能驾驶阿波菲斯机甲在战场上撕开防线的战神,如今却像一摊烂泥,连自己朋友都护不住。 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 他想吼,想质问,最终却只化作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幼兽在黑暗里舔舐伤口。 “洛林……” 珂尔薇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砸在洛林的手背上,滚烫的。 她猛地俯下身,将洛林的脑袋轻轻抱进怀里,少女的肩膀单薄得像片叶子,却努力挺得笔直。 她的怀抱很轻,带着一丝温暖,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洛林的额头抵着她的锁骨,能感受到她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哽咽的呼吸声。 “你一定要活下去……” 珂尔薇一边哭,一边用力抱紧他,声音带着哭腔。 “你会好起来的,我保证……你忘了吗?你曾经把我从绝望里救出来,你带着第九军团打了那么多胜仗,你创造过那么多奇迹……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的手指插进洛林汗湿的头发里,轻轻摩挲着,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你不是废人,从来都不是……你只是累了,需要休息。等你好起来,我们还要回去,还要……” 后面的话被哭声截断,她却没有松开手,只是把脸埋在洛林的发间,一遍遍地重复:“别放弃啊,洛林……求你了……” 瓦莲京娜坐在煤炉边,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 煤炉里的火苗跳得高了些,暖光映在墙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被揉皱却不肯撕碎的画。 洛林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或许是哭累了,或许是那怀抱里的温度终于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能感觉到珂尔薇的眼泪落在他的脸上,和他自己的混在一起,咸涩的。 木屋的角落里,煤炉的火苗有气无力地跳动着,将墙壁映得忽明忽暗。 洛林的眼泪停了,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双眼依旧空洞地望着黢黑的天花板,像是两潭死水,映不出任何光亮。 瓦莲京娜吸着鼻子走过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珂尔薇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珂尔薇用袖口用力擦了擦脸,将最后一点泪痕抹去,眼底重新凝聚起一丝决绝:“我的药箱丢了,洛林的内伤不能拖,神经损伤也需要药物维持,哪怕找到一点酒精也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白色的裙摆早已被洛林咳出的血浸透,暗红的污渍像一朵朵丑陋的花,触目惊心。 “我们身上没带多少钱。”瓦莲京娜小声说。 她们本是来参加皇太后的葬礼的,谁会料到会发生政变,在贫民窟里逃亡。 “先去看看再说。”珂尔薇定了定神。“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有没有药店?” “嗯,就在巷口拐角,有一个药店,不知道有没有我们要的东西。” 瓦莲京娜点点头,又看了看珂尔薇的裙子。 “姐姐,你的衣服……太显眼了。” 珂尔薇也意识到了这点,自己这一件精致的贵族白色礼裙摆在这灰败的贫民窟里,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亮眼。 “这里有能换的衣服吗?” 瓦莲京娜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蹲到煤炉边,伸手从炉膛底下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布包上沾着黑灰,解开时扬起一阵灰尘——里面是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布料粗糙,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只有这些了,是之前在巷子里捡到的,有点脏……” “没关系。” 珂尔薇拿起一件灰扑扑的粗布上衣,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正好用来伪装。”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迟疑。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走到木屋中央背对着洛林的地方,坦然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丝绸的礼裙和精致的衬衫滑落在地,露出年轻而单薄的脊背,上面还沾着逃亡时蹭到的泥污。 洛林就躺在不远处的床上,眼睛空洞地睁着。 她们迅速换上粗布衣服,领口和袖口磨得有些毛糙,穿在身上并不舒服,却足够不起眼。 珂尔薇将自己的白裙盖在了洛林的身上,那是她如今唯一能称得上“体面”的东西。 “洛林,我们很快就回来。” 珂尔薇走到床边,替洛林掖了掖被角,将剩下的几件旧衣服都盖在他身上,尽可能挡住穿堂的冷风。 洛林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望着天花板,只有睫毛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珂尔薇咬了咬唇,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和瓦莲京娜一起走向门口。 瓦莲京娜抓起墙角那根磨尖了的铁棍,紧紧攥在手里,珂尔薇则把口袋里仅有的一些卢布,摸出来,攥在掌心。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卷着雪沫子灌了进来,瞬间吹散了屋里微弱的暖意。 两人缩了缩脖子,快步走进巷弄的阴影里,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巷子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珂尔薇和瓦莲京娜用粗布头巾把头发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两只眼睛,走起路来微微佝偻着背,尽量模仿着当地妇女的姿态。 珂尔薇把那一头标志性的蓝色长发藏在头巾下,毕竟在贫民窟太过显眼。 药店的木门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叶塞尼亚文字歪歪扭扭写着“便民药铺”。 推开门时,铜铃发出一阵沙哑的响声,店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酒精味,混杂着酒精和灰尘的气息。 老板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要点什么?” 珂尔薇压低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口音听起来像本地人:“有盘尼西林吗?” 老板嗤笑一声,直起身来打量着她们,目光在两人粗糙的衣服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嘲弄:“盘尼西林?小姑娘,知道那是什么价吗?”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柜台。 “昨天皇宫在打仗,死了好多人了,城内的医疗物资大部分都被宪兵队给调用了。盘尼西林这玩意儿现在在伏尔格勒,跟黄金一个价。” 珂尔薇的心沉了沉,却还是咬着牙问:“多少钱?” “10万卢布一支。” 老板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少一个子儿都别想拿。” 瓦莲京娜倒吸一口凉气,她们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连零头都凑不齐。 珂尔薇的手指在口袋里攥得发白,那里只有几枚零碎的硬币。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解下耳朵上的珍珠耳环,这是黛莉安公主赠送的,珍珠圆润饱满,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这个能抵多少?” 老板眯起眼,捏起耳环看了看,撇撇嘴:“哎呦,不错,能值五万卢布。” 珂尔薇没说话,又解下手指上的银戒。 接着,她又口袋里掏出两颗黄铜纽扣,那是从自己原来的礼服上拆下来的,质地还算厚实。 瓦莲京娜也赶紧解下脖子上的银链,那是她唯一的首饰,吊坠是个小小的银夜莺。 “这些……加起来够吗?” 珂尔薇把所有东西推到柜台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板慢条斯理地清点着,把珍珠耳环揣进怀里,银戒指和纽扣掂量了半天,最后从柜台下摸出一支小小的玻璃针剂,放在她们面前。 “算你们运气好,我偷偷藏的最后一支。” 珂尔薇一把抓起针剂,玻璃管里的透明液体在光线下泛着微光,像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她拉着瓦莲京娜转身就走,生怕老板反悔。 “喂。”老板突然在身后喊了一声。“最近风声紧,宪兵队的收集全城的医疗物资,拿着这玩意儿小心点。” 两人脚步一顿,没回头,快步走出了药店。 巷子里的风更冷了,珂尔薇把针剂紧紧攥在手心。 瓦莲京娜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小声说:“那支链坠……是我妈妈留的。” “以后会赎回来的,我向你保证。”珂尔薇的声音有些哑。 她们裹紧头巾,加快脚步往木屋的方向走。 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寒风卷着雪沫子钻进来,珂尔薇几乎是小跑着冲到床边。 她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拧开针剂的瓶盖,仅有的酒精棉片,那是她从药店老板那里软磨硬泡要来。 擦了擦洛林的手臂,将针头扎进他苍白的皮肤里。 透明的药液缓缓推入,珂尔薇盯着洛林的脸,直到最后一滴药推完,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或许是药物终于起了作用,洛林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空洞的眼神褪去,眼皮轻轻颤了颤,最终缓缓闭上,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 他终于睡着了,在经历了血腥政变,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与火焰巨人残酷的搏杀。战友惨死、身体瘫痪的连番打击后,这是他逃亡以来第一个安稳的觉。 “他睡了。” 珂尔薇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抬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瓦莲京娜蹲在煤炉边,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点碎煤渣添进去。 火苗“噼啪”响了两声,又弱了下去,只能勉强维持着一点温度,连靠近的人都暖不透。 “煤快没了。” 她小声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布包——那里面除了几件破衣服,再没有别的东西。 珂尔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们身上的首饰、纽扣都换了那支盘尼西林,口袋里连一枚卢布的硬币都找不到了。 食物? 从昨天逃出冬宫到现在,三人只喝过瓦莲京娜讨来的半罐冷水。 药物?除了那支刚用完的针剂,再没有任何能缓解洛林伤势的东西。 木屋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洛林均匀的呼吸声。 “我们得赚钱,弄点吃的。” 珂尔薇低声说:“洛林醒了会饿,他的身体恢复需要营养。” 瓦莲京娜咬了咬唇:“可是……我们没钱了。” 第412章 工作 煤炉里最后一簇火苗在寒风的叹息中黯然熄灭,仿佛一个王朝最后的余烬被无情踩灭。 最后一丝暖意被从门缝潜入的冰冷气流劫掠而去。 珂尔薇搓着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那寒意顺着血脉逆流而上,她的目光落在洛林沉睡的脸上,他安静得如同被冰封的湖面。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死寂潭水的石子。 瓦莲京娜闻言抬起头,猩红的血丝网罗着她眼底:“姐姐有办法吗,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珂尔薇想起自己14岁从那个名为‘家’的牢笼里逃出来,在希斯顿的贫民窟,像野草一样活了半年。 她卖过鲜花,替人照看过哭闹的婴孩,洗过堆积如山的餐盘,缝补过的破旧衣物…… 她顿了顿,视线投向窗外那片叶塞尼亚铅灰色的苍穹。 “这里虽是异国,但底层生存的法则,大抵是相通的。总会有人需要廉价的劳力,我去碰碰运气。我们必须赚钱……赚到钱能给洛林买几片止痛药,或者一碗热汤也好。” 瓦莲京娜用力咬住下唇,半晌,她抬起头:“我……也能弄到钱。” 珂尔薇深深地凝视着她:“你是说,像我们第一次在街上相遇时那样,去窃取别人的钱袋?我建议不要。瓦莲京娜,一旦失手,我们会暴露的。” “那……好吧。” 瓦莲京娜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如果是想弄吃的……城西的圣三一教堂门口,那有很多灾民,修士们会发放救济粮。还有城北的圣母堂,每天天没亮,就排起了长龙。” 她凑近些,呼吸带着冰冷的白气。 “最近叶塞尼亚帝国各处的粮食欠产 难民大量的涌入首都。逼的教会和市政厅没办法,所以每天都会发放接济,虽然稀薄但总能吊着命。” “天不亮就去?”珂尔薇蹙起眉头。“那时候街上还有宪兵巡逻的啊。” “所以才要赶早。” 瓦莲京娜比划着解释。“宪兵换岗时最松懈,领救济的人又多又乱,我们混在里面不会被注意到。” 她担忧地望向洛林。“等殿下醒了,总不能让他空着肚子。” 珂尔薇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今天晚上过了12点到凌晨,你去教堂领吃的,我去找工作赚钱。” 她从怀里取出那支空了的盘尼西林针管,小心收好。 “如果能找到工作,第一笔钱先买酒精和绷带。洛林的内伤……还需要更多药物。” 瓦莲京娜用力点头,忽然从布包里翻出半块干硬的黑面包——这是她珍藏已久的存粮。 “姐姐,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这个先垫垫,等明天领到救济粮还要很久。” 珂尔薇接过面包,用刀背敲了敲,坚硬如石。 她仔细地掰下一小块,在冷水中慢慢泡软,搅成糊状,轻轻端到床边。 看着洛林沉睡的侧脸,她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良久,最终还是不忍心叫醒他。 于是珂尔薇和瓦莲京娜将这一小碗糊糊一人一口的 屋外,教堂的钟声叮叮咚咚地响起,穿透寒冷的夜幕,宣告着深夜的降临。 寒风像悲伤的咏叹调,不断从木板的裂隙间涌入,无力地晃动着。 瓦莲京娜蜷缩在墙边,方才为了生存而强装出的镇定,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疲惫、恐惧、还有那蚀骨的悲伤,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一闭上眼睛,桑丘叔叔那张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脸,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他总会像变戏法一样,把从童子军训练营食堂偷拿奶油面包塞进她怀里;会在她被训练营里的大孩子欺负时,挡在她面前,护她周全;会在她哭着想念父母深夜,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睡吧,小夜莺,有桑丘叔叔在,天就塌不下来……” 可天,终究是塌了。 就在昨天,在冬宫前,那个男人,在那尊火焰巨人毁灭性的炮火覆盖下,连同他驾驶的机甲,被炸得粉身碎骨。 “呜……桑丘叔叔……”压抑的哭声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珂尔薇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将这个哭得浑身剧烈颤抖的小小身影,紧紧地揽到自己并不算宽阔的怀里。 两人并肩依靠在洛林的床沿,床板上传来的洛林那平稳的呼吸声。 珂尔薇轻轻将瓦莲京娜布满泪痕的脸蛋按在自己单薄的肩头,另一只手顺着她瘦削的不停颤动的脊背,一下下抚摸着,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安抚一片在暴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小鸟。 “哭吧。”她的声音很轻。 “哭出来吧,瓦莲京娜……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这里没有别人。” 珂尔薇何尝又不想哭? 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唐吉诃德冲向火焰巨人决绝的背影;洛林瘫痪之后,那双曾经翡翠一下好看的双眼如今只剩下空洞与血红;桑丘最后的呼喊……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翻腾,每当想到这些画面,她也想哭。 可她不能崩溃,洛林需要她,瓦莲京娜也需要她。 “我妈妈死的时候,我也以为天塌了。” 珂尔薇低声说,指尖划过瓦莲京娜打结的头发。 “那时候我才13岁,躲在南丁格尔家的橱柜房里哭了三天三夜。” 她顿了顿,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洛林。 “可后来我想,妈妈肯定不希望我就这么垮掉。就像桑丘叔叔,她过去曾经拼了命护着你逃出来,不是为了看一直为他们哭泣的。” 瓦莲京娜的抽泣声小了些,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 “可是……我没有亲人了……” “我们还在啊。”珂尔薇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我,还有洛林,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瓦莲京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珂尔薇。路灯的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珂尔薇的脸上,她的眼眶也是红的,却努力扬着下巴,像一株在寒风里倔强挺立的野草。 “等洛林好起来,等我们逃出这里。” “我们一起回希斯顿,回到温暖的、有阳光的南方去。你知道吗?洛林殿下……他在南方,他有一座很大很大的庄园,大得能轻松住下几百个人。” “他还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值得信赖的伙伴……凯特琳,欧文,凯伊,阿莱雅……他们都会欢迎你的。而且,我在他的庄园里,有一座属于自己的草药园和植物园,我种了很多很多漂亮的花,有鸢尾、玫瑰、薰衣草……比叶塞尼亚单调的冬天好看多了。我会带你一起回希斯顿,回普伦堡,带你去看我的种的花,让你在那里,会有你真正的家。” 瓦莲京娜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更紧地抓住了珂尔薇的衣角,把满是泪痕的小脸重新埋进那带着淡淡体香温暖的怀抱里。 “一言为定,珂尔薇姐姐。” “嗯!一言为定!”珂尔薇的声音无比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瓦莲京娜的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偶尔的、小小的抽气声,但她依旧紧紧抓着珂尔薇的衣角。 珂尔薇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目光再次落回洛林沉睡的脸上。 黑暗中,她轻轻地开口,那声音既是对瓦莲京娜的承诺,也是对洛林的承诺: “我们都会活下去的……一定。” 床板的另一侧,洛林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滴温热的泪水,悄无声息地从他眼角滑落,渗入粗糙的毯子里,连近在咫尺的珂尔薇,都未曾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远处的教堂传来,沉闷而悠长,一下下敲在寂静的巷弄里。 白天嘈杂的的脚步声变得安静无比,空气里还残留着他们皮靴碾过积雪的寒意,现在是城中搜捕的宪兵一夜中最松懈的时刻。 锅炉房里,炉火只剩最后一点橘红的光,映着墙上斑驳的煤渍,像只垂死的眼睛。 洛林躺在那张窄小的木板床上,呼吸依旧平稳,只是眉头偶尔会轻轻蹙起,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互相依偎着靠在床边,上半夜的疲惫还压在眼皮上,却都没敢真的睡熟。 寒意从四面八方钻进来,两人的手指都冻得发僵,只能用力往对方怀里缩了缩。 “煤快没了。”珂尔薇低声说,目光扫过炉膛里即将熄灭的煤渣。“天亮前肯定会更冷。” 瓦莲京娜点点头,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鼻尖:“我知道东边的铁路货场附近有个废煤堆,之前我流落街头的时候,总是去那里,能淘到些没烧透的煤渣。”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就是离这儿有点远,得绕着宪兵的岗哨走。” 珂尔薇伸手替她紧了紧头巾,把她额前的碎发都掖进去。“我们先去找份工作,赚一点卢布,天亮之前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再淘一点煤渣,别贪多,够烧就行,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姐姐,我知道。”瓦莲京娜仰头看她,眼里映着炉火最后的光。 两人对视一眼,她们起身,将那件打满补丁的破旧棉袄披在身上,棉花早就板结了,却聊胜于无。 又用粗布头巾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连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得沙哑,像极了在贫民窟里讨生活的本地妇人。 珂尔薇最后看了眼床上的洛林,替他把盖在身上的衣服又拉了拉,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背,心里轻轻一紧。 “我们很快回来。” 她对着沉睡的洛林低语,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瓦莲京娜已经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墙上的声音。 “走了,珂尔薇姐姐。”她朝珂尔薇招招手,身影先一步滑进了外面的黑暗里。 珂尔薇深吸一口气,最后瞥了眼那即将熄灭的炉火,转身跟上。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将锅炉房里仅存的暖意和都锁在了里面。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借着阴影的掩护,将锅炉房门口的破木板、废铁皮和半堆冻硬的垃圾仔细堆拢。 几块废弃的木板、破旧的铁皮桶和一些冻硬的垃圾杂物,小心翼翼地将那道不起眼的缝隙遮掩得与周围断壁残垣无异。 杂物堆得歪歪扭扭,混在周围的废料里,乍一看去,谁也想不到这后面藏着个能容身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然后一头扎进了伏尔格勒深沉的夜色里。 她们穿着打满补丁、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厚重棉服,头巾层层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身打扮让她们完美地融入了街上那些茫然行走的难民潮中。 政变后的首都,戒严令形同虚设,或者说,执行者们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更重要的区域。 富人区仅依旧灯火阑珊,飘荡着酒肉与音乐的香气,那些非贵族的新兴富豪和投机者们,似乎并未被帝国的动荡所影响,依旧在纵情声色,醉生梦死。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穿过冰冷昏暗的街道,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宪兵,最终在一家名为“铁轨尽头”的火车站餐馆后门停下了脚步。 这家店看起来生意不错,即使已过午夜,窗户里依然透出温暖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声。 瓦莲京娜鼓起勇气,敲了敲那扇油腻的后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围着脏围裙、身材肥胖的男人探出头来,不耐烦地上下打量着她们:“干什么?” “老板。”珂尔薇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谦卑而急切。 “请问您这里需要临时工吗?我们什么都能做,洗碗、擦地……” 胖老板的目光在她们虽然破旧但还算整洁的衣服上扫过,又看了看她们冻得通红的鼻尖,嗤笑一声:“难民吗?想找活干?” “是,我们很需要工作。”珂尔薇低声承认。 老板撇撇嘴,指了指身后堆积如山的脏盘子:“洗碗工,一晚上,从现在到天亮,五十卢布。愿意干就进来,不愿意就滚蛋。” 五十卢布。这个数字低得可怜,在物价飞涨的现在,买不了多少吃的。但她们没有选择。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我们干。”珂尔薇抬起头,对老板说道。 “哼,算你们识相。” 老板让开身子,一股混杂着食物馊味和油烟的热气扑面而来。“进来吧,动作快点!别想偷懒!” “跟我来。” 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牲口一样,领着珂尔薇和瓦莲京娜穿过人声嘈杂、弥漫着酒气和食物香气的大堂。 与前面的“繁华”相比,推开那扇油腻厚重的后厨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股热浪裹挟着馊水和浓重油烟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地面黏腻不堪,每感觉鞋底要被粘住。 昏黄的灯泡下,巨大的水槽里堆积着真正如同小山般的脏碗碟,油腻的泡沫一些食物残渣漂浮在上面。 旁边还有几个同样满溢的垃圾桶,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洗完这些,再把那边三个灶台、地面全都擦干净。” 老板随手丢过来一块看不出原色的破抹布。 “天亮前,也就是早上七点—弄不完,一分钱没有。打碎一个盘子,扣十卢布。” 说完,他转身就走,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前堂的喧嚣,。 水龙头滴着浑浊的冷水,“嘀嗒”声在充斥着锅铲碰撞、厨师吆喝、抽风机轰鸣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残酷。 珂尔薇没有丝毫犹豫,将脸上的头巾裹得更紧一点。 率先挽起过于宽大的袖子,露出纤细冻得发红的手腕,拧开了水龙头。 冰冷刺骨的水柱瞬间冲刷下来,冻得她浑身一激灵。 瓦莲京娜抢上前,她毕竟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更能吃苦。 “没事。”珂尔薇咬紧牙关,已经将手伸进了冰冷油腻的水里。 “快点弄完,我们就能早点回去看洛林。” 水流哗哗作响,两个女孩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碗碟中。 油腻的盘子和玻璃杯滑溜得厉害,稍不注意就会从冻得麻木的手中滑落。 珂尔薇的双手在冷水和油污中迅速变得红肿、麻木,指甲缝里嵌满了黑乎乎的油垢。 冰冷的水溅湿了她们的袖口和前襟,带来一阵阵寒颤。 灶台积满了经年累月的厚重油污,抹布很快就变得漆黑油腻,呛人的油烟味熏得她眼泪直流,不住地咳嗽。 后厨的伙计和厨师们来来往往,大声吆喝着,粗暴地传递着锅具,没人多看她们一眼,仿佛她们只是两件会动的工具。 偶尔有厨师嫌她们挡路或动作太慢,会骂骂咧咧地踹一脚水槽,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时间在机械重复的擦洗和刺骨的寒冷中缓慢流逝。 窗外漆黑的夜色逐渐褪去,透出灰蒙蒙的曙光。 当最后一只沾着凝固油脂的煎锅被擦洗干净,两人几乎已经直不起腰,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汗水、油污和溅上的脏水混合在一起头巾都粘在脸上。 老板准时在七点推门进来,草草检查了一圈,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浸着油渍的五十卢布纸币,随手丢在的地上。 “这是你们的工钱,滚吧。” 第413章 困难的现状 珂尔薇沉默着,用尽全身力气弯下僵硬的腰,从地上拾起了那两张轻飘飘的纸币。 互相搀扶着,她们终于离开了那个噩梦般的后厨。 重新呼吸到凌晨清冷但至少干净的空气时,两人都有一种虚脱般的恍惚感。 街道上依旧寒冷 走到餐馆侧面的小巷口,珂尔薇感觉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十分难受,加上长时间在闷热环境劳作后的燥热。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紧紧包裹的头巾,想擦擦脸上混合着汗水与油污的痕迹。 就在那一瞬间,晨光熹微中,她那张即清丽绝伦的脸庞,如同蒙尘的珍珠骤然擦去尘埃,清晰地暴露出来。 精致的下颌线条,挺翘的鼻梁,尤其是那双湛蓝如最纯净湖泊的眼眸。 这惊鸿一瞥,立刻被靠在巷口抽烟的两个堂倌捕捉到了。 其中一个名叫莫洛托夫的壮汉眼睛猛地一亮,用胳膊肘狠狠撞了同伴一下,朝珂尔薇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看到猎物般的贪婪笑容,掐灭烟头,快步走了过来。 “嘿!两位小姑娘,是刚在店里干完活?” 莫洛托夫挡在她们面前,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像钩子一样在珂尔薇刚刚重新系好的头巾和纤细的身形上逡巡。 他的同伴则默契地挪了一步,隐隐堵住了她们的退路。 瓦莲京娜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紧紧抓住珂尔薇的手臂,躲到了他的身后。 珂尔薇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将头巾拉得更严实,只露出一双充满警惕的眼睛。 “是的,先生。” “就你们俩?家里大人呢?”另一个堂倌问道,目光打量着她们破旧的棉服。 “我们是从乡下逃难来的,和家人走散了。”珂尔薇垂下眼帘,说着准备好的说辞。 莫洛托夫瞥见了珂尔薇指缝间的那点可怜的收入。 他立刻换上一种假惺惺的愤慨:“才给一百卢布?老板也太不是东西了!干一晚上这么重的活,就拿这么几个子儿?”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小姑娘,像你们这样拼命也挣不到几个钱。要不要我们给你们介绍点轻松又来钱快的活儿?话说你们叫什么名字?” 一股寒意从珂尔薇脚底窜上脊梁,比后厨的冷水更刺骨。她不敢激怒这两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地头蛇,更不能暴露身份。 “谢谢先生的好意。” 她微微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厌恶,脑中飞速搜索着合适的化名。 忽然,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康斯坦丁那次恍惚间,从康斯坦丁口中时脱口而出的名字——娜塔莎。 这个名字听起来倒像是个叶塞尼亚女孩,于是她便说道: “我叫娜塔莎,这是我的妹妹瓦莲京娜。抱歉先生,我们今天实在太累了,得先回去休息。” 瓦莲京娜这个名字本就是化名,直接说了也无妨。 “娜塔莎?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莫洛托夫咧开嘴,黄牙散发着烟臭。 “看你们这可怜的,肯定饿坏了吧?厨房里还有些客人没动过的的食物,你们带点回去,算我请客。” “记住啊,明天这个时候,再来这里找我们,保证给你们安排更好的工作!” 珂尔薇看着这两个一脸横肉的男人,又想到藏身处重伤虚弱、急需食物补充体力的洛林。 短暂的挣扎后,她觉得还是暂时接受也没有关系。 “……谢谢您,先生。” 她最终低声说道。 她们跟着莫洛托夫回到餐馆后门,接过一个用旧报纸和油纸胡乱包裹的”的包裹,里面是些吃剩的面包、冷肉肠。还让他们拿了几块土豆。 “明天,一定要来哦,娜塔莎,还有小瓦莲京娜。” 莫洛托夫笑着挥手。 两个女孩不敢回头,抱着那包食物,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道拐角。 看着她们纤细的背影消失,莫洛托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贪婪。 他用力拍了一下同伴的肩膀,兴奋地说:“看见没有!那个姐姐,绝对是个极品!我敢用我全部家当打赌,把她稍微打扮一下,那些阔佬愿意为她一掷千金!一晚上几万卢布都是少的!到时候我们就发了” 他的同伴舔着干裂的嘴唇,嘿嘿淫笑起来:“那个妹妹也不错,眼睛贼亮,像只野性难驯的小猫,脸上的雀斑很有味道……” 刚一拐过街角,确认脱离了那两个堂倌的视线,瓦莲京娜就用力抓紧了珂尔薇的手臂。 “姐姐!那两个人……他们绝对不是好人!看我们的眼神像……像要把我们剥光一样!” 珂尔薇反手握住她冰凉颤抖的小手,感受到她掌心的冷汗。 “我知道,瓦莲京娜,我也看出来了。我们下次绝不能再去那里了。” 那用一夜艰辛和屈辱换来的五十卢布,此刻在珂尔薇的口袋里。 天色只是蒙蒙亮,灰白色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城市破败的轮廓。 寒风依旧刺骨,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她们必须为生存继续奔波。 “快,我们去教堂!” 珂尔薇拉起瓦莲京娜,朝着教堂跑去。远远地,她们就看到教堂侧面的救济点前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的队伍。 队伍里大多是面黄肌瘦的妇人、眼神麻木的老人和衣衫褴褛的孩子。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默默地排到了队伍末尾,将头巾拉得更低,努力让自己融入这群苦难的人群中。 等待漫长而寒冷,队伍移动得很慢。 终于轮到她们时,发放食物的老修女面无表情地给她们的破铁碗里舀了一勺稀薄的的燕麦粥,又递过来一小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愿主保佑你。”老修女机械地重复着,目光并未在她们身上停留。 “谢谢。”珂尔薇低声说,小心翼翼地将这点珍贵的食物放进她们带来的布包里。 紧接着,她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工厂附近。那里,巨大的运煤车每天会倾倒出大量无法使用的煤渣和碎屑。 许多贫民会等在附近,像淘金一样从中捡拾还能燃烧的小块。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也加入了这群灰头土脸的人群,不顾肮脏和冰冷,用冻得僵硬的手指在煤灰堆里翻找着,将那些稍微大一点的的煤渣块捡起来,放进另一个随身携带的破麻袋里。 煤灰很快沾满了她们的手和脸,让她们看起来和周围的贫民别无二致。 当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暖色,预示着白天正式来临,而宪兵和巡逻队的活动也会更加频繁时。 两个女孩才拖着疲惫不堪、沾满煤灰的身体,小心翼翼地绕路返回那个隐蔽的藏身处。 她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迅速挪开遮掩入口的杂物,飞快地钻进了那个破旧的锅炉房。 将杂物重新掩好,内部重新陷入一片相对安全的昏暗时,她们才终于敢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 好的,我们继续描绘这个艰难却充满温情的场景。 破旧的锅炉房里,最后一点煤渣将熄未熄,仅存的红光在灰烬中明灭。 两人顾不上喘口气,立刻将捡回来的半麻袋煤渣倒在地板上。 瓦莲京娜找来一根粗木棍,用力将大块的煤敲成合适的大小,珂尔薇则跪在炉边,小心地将新的燃料添进去。 煤灰随着动作飞扬起来,沾在她们汗湿的脸上、甚至落在发丝间。 两个原本清丽的少女,此刻都成了小花脸,但谁也顾不上在意。 随着新的煤块在炉膛里燃起橘红色的火焰,发出噼啪的轻响,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意开始驱散这狭小空间里刺骨的寒冷。 床架那边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的呻吟。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洛林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眼睛依旧是一片不祥的血红,空洞地凝视着布满蛛网和灰尘的天花板,里面没有生气,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身体的瘫痪让他连转动一下头部都做不到,只能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珂尔薇立刻放下手中的煤块,快步走到床边。 她下意识地想用袖子擦擦手,却发现袖口早已比手更脏。 她只好在还算干净的内层衣襟上蹭了蹭指尖,然后才极其轻柔地拂开洛林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 “洛林,你醒了?”她的声音温柔。“我们弄到了一点吃的,你肯定饿坏了。” 她没有提及一夜的奔波和辛劳,怕洛林担心。 瓦莲京娜已经手脚麻利地将那一点点黑面包掰碎,连同那些冷肉和蔬菜边角料,一起放进了那个捡来的、被擦洗得发亮的破旧铝锅里,加上雪融化的水,放在渐渐旺起来的炉火上。 很快,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的白雾开始在小屋里弥漫。 珂尔薇走到角落,用冰冷的雪水仔细洗了洗手和脸,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 随后,她用炉子上温着的热水,浸湿了一块从自己天生的睡裙上撕下相对干净的白色棉布。 她端着温水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着洛林的脸庞。 动作轻柔的拂去他脸上的灰尘和干涸的血迹,露出原本清俊的轮廓。 接着,她又仔细地擦拭他冰冷而僵硬的手指,一根一根。 洛林的血红眼瞳依旧空洞地望着上方。 破铝锅里的炖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混合着黑面包碎、零星肉沫和蔬菜边角的汤汁显得颇为浓稠。 珂尔薇小心翼翼地将这分量极少的炖汤与那碗稀薄的燕麦粥混合在一起,用一把木勺轻轻搅拌。 “小夜莺,”她轻声唤道。“帮我扶着他垫高一点。” “好的,姐姐。” 瓦莲京娜立刻放下手中拨弄炉火的木棍,坐到床沿,用自己瘦小的肩膀努力撑起洛林的上半身,让洛林保持一个更容易吞咽的姿势。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 珂尔薇舀起一勺温热的混合粥,小心地吹了吹,才递到洛林苍白的唇边。 “来,洛林,吃点东西吧。” 洛林那双血红的眼瞳依旧空洞地望着虚空,他已经一天一夜未曾进食,仅靠少许冷水维系,昨夜注射的盘尼西林虽然暂时压制了炎症,却也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气力。 生理的求生本能压过了意志的消沉,当感受到唇边食物的温暖和香气时,他那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看着他终于肯进食,珂尔薇轻轻吸了吸鼻子,强忍住鼻腔的酸意,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地将混合粥喂给他。 她的动作轻柔耐心,生怕呛到他。 吃到一半时,一滴晶莹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洛林那血红却空洞的眼角滑落。 这无声的泪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珂尔薇立刻放下碗,用那块充当毛巾的干净布角,替他拭去泪痕。 她没有说话,没有询问,她明白他的痛苦。 然后,她重新端起碗,继续耐心地将剩下的食物一口一口喂完,直到碗底干干净净。 喂完粥,两人协力将洛林重新轻轻放平,珂尔薇仔细地替他掖好盖在身上的所有破旧衣物。 做完这一切,瓦莲京娜才从炉火的余烬里扒拉出两个烤得热气腾腾的土豆。 两个女孩默默地拿起烫手的土豆,小心地剥开焦硬的外皮,就着这锅炉房里的些许暖意,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这就是她们的早餐,简单到近乎寒酸。 好珂尔薇小口小口地吃着烤土豆,她一边吃,一边对瓦莲京娜低声分析着: “白天街上宪兵和巡逻队的巡查太严了,我们这样出去太危险。看来只有像昨晚那样,趁着夜色才能出去找点零工。”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床上的洛林。 “尤其是他……光靠盘尼西林和这点食物,远远不够。” 瓦莲京娜默默点头:“可是姐姐,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躲在这里,靠打零工换来的这点钱和食物,根本撑不了多久,洛林殿下的伤……” “我想到了一个人。”她放下吃了一半的土豆,语气变得肯定起来。 “谁?” “图拉卡医生。”珂尔薇说。 “图拉卡医生?”瓦莲京娜疑惑地重复道。 “嗯。” 珂尔薇点头,思绪似乎飘回了不久前的过去。 瓦莲京娜并不认识图拉卡,于是珂尔薇只好向他介绍了之前医学研讨会上面遇到的熟人。 图拉卡是希斯顿帝国的顶尖的神经学医学教授,珂尔薇想起当时他就严肃地警告过洛林,绯世血统过度透支会导致灾难性的神经崩溃,就像现在这样……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后怕和悔恨。 “如果当时洛林能更重视那位医生的警告……”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图拉卡医生是被叶塞尼亚帝国的巴普洛夫教授邀请过来参加学术讨论的,应该还没离开伏尔格勒,我们可以去伏尔格勒首都医学院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第414章 监牢之中 冬宫大殿的穹顶下,烛火的光晕在鎏金廊柱上流动,却驱不散尼古拉眉宇间的沉郁。 他站在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的钢笔在铺开的地图上悬了许久,最终重重落在标注着“伏尔格勒”的位置——那里的红墨水晕开一小团,像块尚未凝固的血渍。 “西部军区的电报?” 他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侍立一旁的副官伊万诺夫连忙递上译好的电文:“报告大公,利沃夫省的农奴暴动已经蔓延到三个县了,总督请求增派两个团的兵力。” 尼古拉冷笑一声,将电文揉成一团。“增兵?告诉他,用自己手里的治安军去平叛!再敢要兵,就让他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 政变成功不过三日,他手底下的人员和兵力早已被拆得七零八落,既要镇守首都,又要防备各个地区试图死灰复燃的保皇派贵族,哪还有余粮去填地方的窟窿。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又响了,尖锐的铃声刺破大殿的寂静。 尼古拉抓起听筒,里面传来内政大臣慌张的声音:“大公,伏尔格勒的粮库快空了!黑市的面包价格已经涨到昨天的三倍,难民又开始游行示威了。” “让城防军开枪示警!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死几个人都不算事。” 尼古拉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再传令下去,立刻征收首都直属行省周边所有农奴的余粮,三天内必须全部上缴,违抗者按叛乱论处!余粮征集令打印好了,送去给康斯坦丁沙皇陛下签署。” 他“啪”地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墙上的贵族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划着红叉,都是彼得罗夫的旧部和不肯臣服的贵族世家。 空出来的职位被他的亲信填满了,这些人忠诚度毋庸置疑,但是突然被调到高位置上,可能一时无法适应,导致首都的政务处理非常繁杂。 刚才收到的报告里,距离首都最近的一个区竟有个新上任的税务官,把农奴的人头税提高了五成,直接又逼反了一大批的农民。 “废物!” 尼古拉低声咒骂,一脚踹在桌腿上,桌上的墨水瓶摔在地上,漆黑的墨水溅脏了南大陆地毯。 “直接枪毙,立马去换人。” “是……” 副官颤颤巍巍的说道。 他跟着尼古拉多年,从未见过这位一向冷静的摄政大公如此失态。 政变前夜,尼古拉还能在烛光下从容地规划清洗名单;可如今,面对这盘根错节的烂摊子,再锋利的刀也显得力不从心。 桌案上,希斯顿帝国的最后通牒已经被他捏得发皱,其实都已经发了好几道电报,始终不停的要求叶塞尼亚帝国当局释放被关押的使节团成员,尤其是黛莉莉安公主和洛林亲王。 这些电报,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一群蠢货!” 他猛地将通牒拍在桌上,震得鎏金烛台都晃了晃。 伊万诺夫瑟缩着躬身:“尼古拉殿下,边境刚刚又来了消息,……南方边境希斯顿帝国集结了三个机甲军团,超过30万的机甲部队正在边境,谢尔盖耶维奇元帅正在率军与其对峙。” 尼古拉抓起军帽,金属帽徽硌得掌心生疼。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指尖划过希斯顿边境的防线——是希斯顿的“铁壁”,三十万机甲部队,可以轻易撕碎大陆上的任何小国家。 而前线的极地熊军团虽是叶塞尼亚目前最精锐的部队,机甲迭代却慢了半代,还不能硬碰硬碰。 “给谢尔盖耶维奇元帅发电。” 尼古拉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 “让极地熊军团沿乌纳尔什山脉布防,把所有的重炮拉到山脊线,用冻土构筑掩体。告诉元帅,绝对不允许希斯顿的机甲踩进我国土一步。但是切记,没我的命令,不准开第一炮。” “是!”伊万诺夫敬礼,随后开门走了出去。 军官退走后,尼古拉跌坐回天鹅绒座椅,疲惫地闭上眼。 头痛再次袭来,他按住额角,在心底低吼:撑住,尼古拉,撑过这阵,就好了……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场看不到尽头的博弈,究竟要撑到什么时候。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卫队长掀开门帘,脸色凝重:“大公,屠格涅夫司令发来电报,说……说康斯坦丁陛下拒绝签署征粮令。” 尼古拉猛地转身,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他说什么?” “陛下只说……‘让农奴活下去’。”卫队长的声音越来越低。 尼古拉盯着墙上康斯坦丁的画像——那是他亲手挂上去的,画像上的兄长面容平静,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费尽心机把康斯坦丁从那个破败的木屋接回来,推上沙皇的宝座,本以为能借着兄长的名义稳定人心,却没想到,这个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人,竟在这种时候卡住了他的喉咙。 “备车,去皇宫。” 尼古拉抓起军大衣,大步走向殿外。 风雪拍打在宫殿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无数双叩门的手。 此时,已经是沙皇的康斯坦丁——名义上帝国的新主人。 正静静地坐在窗边专属于沙皇的宝座上。他身披沉重的皇袍,皇冠搁在一旁的丝绒垫子上,眼神空洞而忧郁地望着窗外的风雪。 “哥哥!”尼古拉冲了进来。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签署粮食征集令?前线需要补给,首都需要稳定!没有粮食,一切都完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康斯坦丁缓缓转过头,深邃眼眸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迷茫。 他无视了弟弟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也无视了那份关乎帝国命脉的文件,只是用平静得近乎飘渺的声音,重复着那个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尼古拉,我的女儿……找到了吗?” 风雪依旧敲打着窗户,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尼古拉的满腔怒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 尼古拉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他走到康斯坦丁面前,语气刻意放缓: “哥哥,我理解你的心情。宪兵队和内务部的人已经全部派出去了,正在全城进行地毯式搜索。每一个街区,每一处难民聚集地,都有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 “你也知道,现在整个伏尔格勒已经完全封锁,只许进不许出。他们插翅难飞,只要还在城里,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哥哥,你要明白,政变刚过,城里的难民成千上万,之前的混乱也留下了太多藏污纳垢的角落。要在这么多人里精准地找出几个刻意隐藏的人,这……这简直就像是在大海里捞针。” 他将手中的那份粮食征集令又往前递了递。 “所以,这些事情交给我,我会动用一切力量去找。但现在,帝国更需要稳定,更需要粮食。这份命令,关乎前线的士兵能否吃饱,关乎首都的民众会不会暴动。哥哥,请你以帝国为重,先签署它。” 康斯坦丁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拿起了尼古拉递过来的钢笔。 笔尖在纸上顿了许久,墨滴在政令边缘晕开一小团黑影,划下了名字。 他知道自己写下这份名字之后,会有无数家庭因为这份沙皇政令而破碎。 尼古拉拿着那份终于获得签署的征集令,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上前用力拥抱了一下神情木然的康斯坦丁。 “哥哥,你放心,我会找到你的女儿的,我保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殿门。 那厚重的、镶嵌着黄金双头鹰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打开,外面走廊冰冷的光线透了进来。 然而,他刚迈出门口,脚步便是一顿。 一个窈窕而美丽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走廊的阴影里。 是他的姐姐,叶卡捷琳娜女大公。 她依旧穿着象征皇室尊荣的黑色长裙,脸色苍白,眼圈微微红肿,明显带着泪痕。 那双与尼古拉相似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更有一种几乎要将人冻僵的幽怨。 “……叶卡捷琳娜姐姐。” 尼古拉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一些。 叶卡捷琳娜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呼唤,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他,微微昂着头,拎起沉重的裙摆,与尼古拉擦肩而过,径直走进了那大厅。 大殿内,康斯坦丁看到妹妹叶卡捷琳娜走进来,尤其是看到她那双写满痛苦的眼睛时,他像是被刺了一下,下意识地站起身。 “妹妹,对不起,我……” 叶卡捷琳娜抬起手,轻轻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她什么都明白。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王座前,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康斯坦丁心碎的动作。 她像小时候感到委屈时那样,屈膝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轻轻趴伏在身为沙皇的哥哥的膝盖上。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抽泣:“哥哥,请你看在我们都姓伊戈尔的份上,跟我来一趟监狱吧。” 康斯坦丁愣住了,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是……有什么事吗?” “你来了就知道了。”叶卡捷琳娜站起身,拉起他的手。 康斯坦丁顺从地跟着她,在忠于尼古拉的卫兵护卫下,离开了温暖奢华的大殿,步入伏尔格勒漫天的风雪之中。 尼古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也迈开脚步,默默地跟了上去。 三人一行,穿过被积雪覆盖的皇宫广场,走向那座象征着恐怖与死亡的宪兵队大牢。 一路上,风雪呼啸,三人之间却没有任何言语,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宪兵队大牢阴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霉烂和绝望的气息。 墙壁上依稀可见未能彻底清洗干净的血迹,走廊里回荡着不知从哪个牢房传来的呻吟。 叶卡捷琳娜领着他们,径直来到一处条件稍好、但依旧肮脏不堪的牢房前。 透过冰冷的铁栅栏,可以看到牢房里关着三个人: 前任沙皇彼得罗夫此刻浑身缠满肮脏的绷带,像一具破碎的木偶躺在硬板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嗬嗬声。 王子阿廖沙,则像失去了所有灵魂的躯壳,躺在另一张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唯有公主索菲亚,虽然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她看到牢房外的人,尤其是看到尼古拉时,泪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仇恨。 叶卡捷琳娜转过身:“哥哥……” 她看着康斯坦丁,又猛地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尼古拉。 “因为你们的政变,彼得罗夫和阿廖沙成了这样!尼古拉,我不是来质问你对权力的争夺,但是……但是哪怕你们再忙,事情再多,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医生都不能给他们找?!他们姓伊戈尔!和我们流着同样的血啊!” 康斯坦丁立即用沙皇威严对身边的军官命令道:“快去!去找皇家医学院的巴甫洛夫!让他立刻带着药品和器械过来!快!” 军官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尼古拉,见摄政王没有反对,这才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康斯坦丁这才转向叶卡捷琳娜,脸上充满了愧疚和痛苦:“叶卡捷琳娜,对不起……我……我这几天没有想到这些事……” 叶卡捷琳娜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道歉。 “没关系,哥哥。我知道你也很痛苦。” 她的目光越过哥哥,落在一直沉默伫立在阴影中的尼古拉身上。 “尼古拉,我知道,自古以来,政变夺权都是充满血腥和杀戮的。你没有当场处决他们,甚至……还留了他们性命,这……或许已经是你念及血脉亲情的‘仁至义尽’了。” 她的话语里一丝无奈。 “……谢谢。” 说完,她不再看两个哥哥,拎起沾了污秽的裙摆,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艰难地沿着阴暗潮湿的走廊继续向前走去。 她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悲愤与恶心,目光扫过两侧一间间牢房。 “女大公!救救我们!” “叶卡捷琳娜殿下!我是无辜的!” “看在神的份上,给点水吧……” 无数曾经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此刻都挤在铁栅栏后,伸出污浊不堪的手,发出绝望的哀嚎与求救。 这些声音像一把把钝刀切割着她的心脏。 她不敢回应,也无法回应,只能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女声,从旁边一间牢房里传来: “叶卡捷琳娜姑姑!” 叶卡捷琳娜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 只见在那间同样肮脏的牢房里,关着两个身影——希斯顿帝国的公主,她的侄女黛莉安,以及忠诚守护在公主身旁的骑士霍华德。 “黛莉安!” 叶卡捷琳娜立刻扑到牢门前,隔着手腕粗的铁栏,伸出手,与黛莉安伸出的手紧紧相握。 “我的孩子,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虐待你?” 黛莉安,这位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何曾经历过如此可怕的境遇。 她的金发失去了光泽,脸上沾着灰尘,华丽的礼服也变得破烂不堪。 她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麻木,摇了摇头:“没有……但是这里很冷,每天……都有人被带走,处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我……”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道:“姑姑,洛林……还有珂尔薇医生,他们怎么样了?他们是被抓了,还是已经……” 她不敢说出那个最坏的结果。 叶卡捷琳娜紧紧握住黛莉安的手,压低声音说道:“他们逃出去了。尼古拉的宪兵没能抓住他们……但是……” 她哽咽了一下。 “但是洛林身边那位忠诚的骑士,唐吉诃德……战死了。” 一直沉默站在黛莉安身后的霍华德骑士,听到这个消息,身体微微一震。 他闭上双眼,低下头,将右手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为自己那位同样尽忠职守直至战死的同胞同僚,默哀致敬。 第415章 希望破灭 听到唐吉诃德的死讯,牢房内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黛莉安娇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望向叶卡捷琳娜。 “叶卡捷琳娜姑姑……那尼古拉舅舅,他会怎么处置我?” 她顿了顿。 “会和和那些人一样……被枪毙吗?” 叶卡捷琳娜伸出手,穿过冰凉的铁栏,轻轻抚摸着黛莉安的头发。 “不会的,好孩子,别怕。尼古拉……他应该不至于此。你和这次政变没有直接关系,你只是不幸被卷了进来。你的爷爷,希斯顿的皇帝,正在通过各种渠道极力交涉。我也会想办法,送你平安回到希斯顿的。” 这承诺听起来是那么苍白,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给予的安慰。 她又安慰了黛莉安几句,叮嘱霍华德骑士照顾好公主,然后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牢房。 她不愿意再多看一眼那地狱般的景象,不愿意再听到那些撕心裂肺的求救。 她目睹了至亲相残,目睹了无辜者罹难,却发现自己在这场权力的风暴中,无能为力。 …… 另外一边。 在贫民区那个散发着霉味和微弱煤烟气的破旧锅炉房里,珂尔薇和瓦莲京娜低声商议着。 炉火映照着她们忧心忡忡的脸庞。 “我我出门,去找图拉卡医生。”珂尔薇的声音虽然轻。 “他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只有他可能理解洛林伤势的根源,并且有能力治疗。” 她看了一眼床上如同失去灵魂躯壳般的洛林,心脏一阵抽痛。 瓦莲京娜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姐姐,还是我去吧,外面太危险了。” “可是,图拉卡医生和巴普洛夫教授都不认识你啊,只能是我去找他们。”珂尔薇说。 瓦莲京娜听了之后沉默了。 珂尔薇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她看着洛林那双依旧猩红却空洞无神的眼睛,心中酸楚。 她轻轻拿起他冰冷的手,将它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递一丝暖意和力量。 “洛林,” 她的声音柔得像羽毛。 “我去找图拉卡医生,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瓦莲京娜会在这里陪着你,等我回来,好吗?” 洛林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血红的眼睛极转向她,那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死寂。 他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了一下。 珂尔薇理解他此刻的万念俱灰,失去战友、身体瘫痪,这对骄傲的他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后轻轻放下,细心地替他掖好破旧的毯子。 她站起身,和瓦莲京娜用力地拥抱了一下。 “姐姐,你一定要小心!”瓦莲京娜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我会的。” 珂尔薇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毅然转身,穿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袄,用厚厚的头巾将自己的蓝色秀发和大部分脸庞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钻出隐蔽的入口,重新融入伏尔格勒冰冷的街道。 外面的情况比昨夜更加混乱。 因为粮食短缺和严寒,街上挤满了面黄肌瘦的难民,他们不再是沉默地蜷缩,而是自发地汇聚成队伍,沿着大街游行,挥舞着空荡荡的布袋和干瘦的拳头,发出阵阵嘶哑却充满愤怒的呐喊: “面包!我们要面包!” “沙皇陛下,救救您的子民!” 哭声、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动不安的洪流。 宪兵们骑着马,手持长鞭和步枪,紧张地维持着秩序,试图驱散人群,但收效甚微。 珂尔薇心中凛然,却也知道,这混乱正是她最好的掩护。 她低下头,将自己完全融入游行的人群边缘,利用人群的涌动和宪兵被主要队伍吸引注意力的间隙,快速而隐蔽地穿行在熟悉的街巷中,朝着伏尔格勒医学院方向靠近。 她的心跳得很快,既因为紧张,图拉卡医生是希斯顿帝国是神经学领域的权威教授。 更是少数知晓洛林体内绯世血统的人。找到他,洛林就有救了! 终于,她通过打听。找到了巴甫洛夫教授宅邸,也是图拉卡医生暂住的地方。 然而,她的脚步在距离宅邸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猛地顿住了,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宅邸门口,肃立着至少一个小队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叶塞尼亚宪兵! 他们封锁了入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肃杀之气。 珂尔薇立刻闪身躲到街角一个废弃的报亭后面,背靠着冰冷墙壁,心脏狂跳不止。 “宪兵怎么会在这里?” 珂尔薇躲在街角,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时,她看到那位熟悉的德高望重的巴甫洛夫教授被宪兵队长“请”出了宅邸大门。 老教授脸上带着困惑,但似乎并不太紧张。 “巴甫洛夫教授。” 宪兵队长走上前声音冰冷的说道:“奉沙皇康斯坦丁陛下命令,请您立刻随我们去一趟宪兵监狱,那里有一些重要的‘病人’需要您亲自诊治。” 巴甫洛夫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的,没问题。” 作为皇家医学院的权威,他被召唤去诊治特殊囚犯并非没有先例,既然是沙皇的命令,他必须得去执行。 他转身回屋,很快拎着他黑色医疗箱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也跟着走了出来,似乎是出来看热闹的。 只见那人正是珂尔薇苦苦寻找的图拉卡医生! 他一头杂乱的像鸡窝一样的绿色头发,眼角还带着浓厚的黑眼圈,穿着希斯顿风格的呢绒大衣。 图拉卡医生一脸好奇的看着外面的宪兵。 宪兵队长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在这个生面孔上。 政变刚刚过去的几天,任何不熟悉的面孔都值得警惕。 他上前一步,挡在图拉卡面前:“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巴甫洛夫教授心里一紧,连忙解释道:“队长先生,这位是图拉卡医生,从希斯顿帝国来的,是神经学领域的着名专家,也是我邀请过来参加学术研讨会的朋友……” “希斯顿人?!”宪兵队长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鹰隼,根本没听后面的解释。 他猛地一挥手,喝道:“抓住他!” 如狼似虎的宪兵立刻扑了上来,不由分说就反扣了图拉卡医生的双臂,将他死死按住。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图拉卡挣扎。 “你们干什么?!放开他!他是无辜的!他是学者!”巴甫洛夫教授试图上前理论。 图拉卡医生更是完全懵了,他奋力挣扎着,脸上满是惊恐:“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来参加学术研讨的!我有合法证件!我是医生,不是间谍!” “现在是非常时期,整个首都封锁!任何希斯顿人都有间谍嫌疑!” 宪兵队长根本不为所动。 “把这个绿毛的希斯顿人给我抓走,带回去好好审问。摄政大公尼古拉大人的命令是宁抓错,不放过!你们这些希斯顿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们不能这样!他确实是希斯顿人,但他不是间谍。” 巴甫洛夫教授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的抗议在士兵粗暴的动作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士兵们粗暴的压着他,把他按上车。 图拉卡医生同样也被粗暴地推搡着,眼镜都差点掉在地上,他回头绝望地看着巴甫洛夫,又茫然地看向周围冷漠或恐惧的围观人群。 然后被宪兵队的人抓着推搡着上了车,车门被重重的关上。 躲在远处的珂尔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的心沉入了冰窖。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图拉卡医生和巴甫洛夫教授被宪兵押上等候在旁的黑色囚车,绝尘而去。 好的,我们聚焦于珂尔薇这趟绝望归途中最残酷的打击。 希望如同被狂风卷走的残烛,瞬间熄灭。 珂尔薇眼睁睁看着图拉卡医生被粗暴押上囚车,巴甫洛夫教授也被一同带走,她最后的期盼消失在积雪覆盖的街道尽头。 她靠在冰冷的墙角,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 找到图拉卡医生是拯救洛林唯一办法,如今这条路在她眼前被硬生生斩断。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停留,必须立刻回去。 她低下头,将头巾拉得更低,重新混入街上那些茫然难民队伍中,借助人群的掩护返回贫民窟。 天空中还在飘着雪花,寒风依旧不饶人。 伏尔格勒街道两旁,有许多临时竖起的粗糙木制十字架上,这些十字架上赫然悬挂着一具具冻僵的尸体! 这些尸体都是在政变的过程中反抗尼古拉的人。 尼古拉用最直观、最恐怖的方式,震慑所有心怀不满或敢于反抗的人。 有些尸体已经面目模糊,有些还保持着临死前痛苦扭曲的姿态。寒鸦落在十字架顶端,发出刺耳的啼鸣。 难民的队伍沉默着,人们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 只有和沉重的喘息声在寒风中飘散。 珂尔薇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只想尽快穿过这片人间地狱。 然而,就在她经过某一个十字架时,一种莫名的心悸让她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 目光触及十字架上那具冻覆盖着白霜的尸体的瞬间,珂尔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尽管那张英俊的脸庞因冰冻而扭曲,尽管那身熟悉的骑士制服早已被鲜血玷污得不成样子……但她绝不会认错! 那是唐吉诃德的尸体! 那位希斯顿帝国来到叶塞尼亚帝国,一路护送着她和洛林的骑士。这位平时总是嘻嘻哈哈,关键时刻又非常靠谱的家伙。 尽管,珂尔薇知道他留下来向火焰巨人冲锋,为他们拖延时间,是必死无疑的事情。 但是当她亲眼看到他的尸体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内心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悲伤。 唐吉诃德的胸口和腹部有着巨狰狞的贯穿伤,破碎的内脏和肠子从伤口流出,早已被极寒冻结,挂在体外,形成一幅极其惨烈而恐怖的景象。 他就像一座冰封的雕像,被残忍地悬挂在十字架上。 “唔……!” 珂尔薇猛地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痛苦强行堵了回去。 巨大的悲伤让她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滚烫地滑过脸颊。 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她不敢再看第二眼。 强迫自己转过身,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踉跄着、几乎是逃离般挤开人群,朝着贫民窟的方向拼命跑去。 风雪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却远不及她此刻内心的万分之一的痛苦。 刚刚看到这一幕幕,几乎要将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彻底压垮。 珂尔薇几乎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逃回了贫民窟。 她没有立刻回到那个藏身的锅炉房,那里有需要她支撑的洛林和瓦莲京娜。 她不能把此刻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绝望和痛苦带回去。 她在一个堆满废弃木箱无人注意的肮脏街角猛地停下了脚步。体力与精神的双重透支,让她再也无法支撑,双腿一软,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 下一秒,一直被强行压抑、积攒的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将脸深深埋进自己沾满煤灰和污渍的膝盖里,瘦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起初只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但很快,这呜咽就变成了无法控制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太苦了,这一切都太苦了。 政变的血腥与混乱,昔日繁华的宫殿瞬间变成修罗场;亲眼目睹忠诚的桑丘在爆炸中化为碎片;唐吉诃德赴死般的背影,以及刚才看到的、他被悬挂在十字架上那惨烈到令人作呕的冻僵尸体……这些画面像噩梦一样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 而洛林此刻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瘫痪在破床上,用那双血红的眼睛凝视着虚无。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她为什么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或倒下? 第416章 尤里神父 珂尔薇在街角不知哭了多久,泪水浸湿了蒙面的头巾,冰冷地贴在脸上。 路过的行人步履匆匆,面容被严寒和苦难磨砺得麻木,没人会为一个蹲在垃圾堆旁哭泣的难民驻足。 她穿着破烂,和这贫民窟里无数绝望的平民难民们并无不同。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珂尔薇心中一惊,哭声戛然而止,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抬起头,向上望去。 逆着光,她看到一个极其高大魁梧的身影,几乎像一堵墙矗立在面前。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神父长袍,脖子上挂着朴素的木质神像。 他的面容因为背光看不太清,但轮廓刚毅,下颌线条硬朗。 “迷途的羔羊啊。”一个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响起。“请问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孩子,如果你饿了的话,我这里有点吃的。” 说着,那高大的神父缓缓蹲下身来,与珂尔薇平视。 这时她才看清他的脸,年纪大约三、四十岁,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头发剃的非常短的寸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深邃得像冬日的湖泊,里面只有一种沉静的平和。 他宽大的手掌中托着一块粗糙的黑麦面包和一块刚刚出炉还散发着诱人甜香与热气的果酱饼。 食物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抓住了珂尔薇空瘪疼痛的胃。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顿像样的食物是什么时候了。 强她接过了那份食物,低声道:“谢……谢谢您,神父。” 但她的身体依旧紧绷,保持着下意识的警惕。 神父看着她接过食物,原本打算转过身就此离开。 然而,就在珂尔薇抬头道谢的那一刹那,包裹严实的头巾缝隙间,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眸,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 尤里神父的动作顿住了,灰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恍惚。 他改变了主意,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向前挪了半步,更近地蹲在珂尔薇旁边。 “你的眼睛很漂亮,孩子。”他的声音依旧温和,随即,他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黑色羊毛外套,轻轻地披在了珂尔薇因为哭泣和寒冷而不断颤抖的瘦小肩膀上。 “我叫尤里,是这一片教区的神父。”他自我介绍道。 然而他继续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珂尔薇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恐慌涟漪。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带倒了旁边的垃圾箱。刚刚接过食物被她像烫手山芋一样,慌不择路地全部塞回尤里神父手中,同时拼命地摇头。 她甚至不敢再多看那神父一眼,转身就要往巷子深处逃去。 然而,尤里神父的反应和力量都超出了她的预料。 一只粗糙却异常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弄疼她,却也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珂尔薇惊恐地回头。 “抱歉。”尤里的声音依旧温和。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是我冒昧了。” 他缓缓松开了手,他将食物再次递向珂尔薇。 “孩子,记住,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来附近的圣约瑟芬教堂找我。那里每天傍晚都会提供热粥和面包,至少……能让你暖和一点,吃饱一点。” 珂尔薇惊魂未定,心脏还在狂跳。 她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面似乎没有恶意。 她迟疑了一下,颤抖着,再次接过食物,紧紧抱在怀里,然后朝着尤里神父匆匆忙忙地、深深地鞠了一躬,便抱着食物,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贫民窟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很快消失在肮脏的拐角。 尤里神父站在原地,高大魁梧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孤寂。 他望着珂尔薇消失的方向,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股白雾在他面前散开。 “唉……”他低声自语。 “看来我真是有些神经紧张了……世界上,蓝眼睛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 他摇了摇头,朝着与珂尔薇相反的方向离去。 尤里神父沿着被积雪半掩的街道慢悠悠地走着,他那高大的身影在低矮的贫民窟建筑间显得格外突出。 路上的行人,无论是挎着菜篮的主妇、在街边玩耍的脏兮兮的孩子,还是倚在门口抽烟的疲惫男人。 见到他,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划个祷告,或是脱帽致意。 “日安,尤里神父。” “愿神保佑您,神父。” 尤里也一一回以温和的点头和祝福,他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此刻只有属于神职人员的平和与。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火车站附近那家颇为热闹的“铁轨尽头”饭馆。 推开那扇因为油腻而显得沉重的木门,温暖的、混杂着食物香气、酒气和人群体温的空气扑面而来。 饭馆里人声鼎沸,劳工、小贩、甚至一些底层官吏在此用餐、喝酒、高声谈笑。 然而,当尤里神父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喧闹声瞬间降低了不少。 许多熟识的食客和忙碌的堂倌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他做出虔诚的祷告姿势。 “尤里神父,日安。” “愿您安康,神父。” 尤里微微颔首回礼,脸上带着惯常的平和笑容。 他目光扫过喧闹的大堂,然后径直走向最里面一个灯光相对昏暗的角落位置。 当他那高大的身躯挤进那张狭小的木制卡座时,整个空间似乎都显得有些局促了。 他是这一片街区的神父,为人虔诚、平和、稳重,倾听过无数信徒的忏悔,主持过无数婚礼与葬礼,深受当地居民的爱戴。 尽管教堂每天都会提供简单的圣餐,但他偶尔也会独自来到这间平民酒馆。当然他并不是为了享受这种置身于烟火人间的感觉。 因为即便是如此受人尊敬的神职人员,也并非完美无瑕的圣人。 他有一个不算秘密的“缺点”——爱喝酒。 他熟练地向走过来的堂倌点了餐:“给我来一份炖菜,大列巴面包,以及……以及一杯伏特加,要大杯的。” “好的,尤里神父。” 当那杯清澈如水的烈酒被端上来时,尤里神父平日如湖泊般沉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属于男人的放松与期待。 他先是拿起酒杯,并没有立刻饮用,而是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浓烈辛辣的气息,仿佛那是什么能涤荡灵魂的圣水一般。 然后,他才仰头,大大地喝了一口,烈酒滚过喉咙,带来灼热的暖意,让他满足地地叹了口气。 那杯伏特加很快见了底,尤里神父向堂倌示意,又要了一杯。 他的酒量显然极好,几杯烈酒下肚,那张古铜色的脸庞只是微微泛起了些许红晕,不见丝毫醉意。 他吃东西的速度不快,就着简单的炖菜和硬邦邦的黑面包,每一口都吃得认真。 按照他平常的习惯,尤其是在像今天这样教堂没有安排礼拜和忏悔的闲暇日子里,他完全可以在这间无人会来打扰他清静的角落酒馆里,从午后一直坐到夜幕降临。 尤里神父独自坐在角落,杯中的伏特加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前面不远处一张桌子旁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了他耳中。 那是两个刚刚换班休息的堂倌坐了下来,其中那个身材壮实、一脸横肉的,正是莫洛托夫。 只听莫洛托夫啐了一口,对他的同伴抱怨道:“嗨,真是邪了门了!前两天那对长得怪水灵的姐妹花,跟人间蒸发似的,居然没来!真他妈晦气!” 他灌了一口廉价的啤酒,继续倒着苦水:“最近找来的那些妞,要么干瘪得像柴火,要么蠢得像木头,根本不对那些军官老爷们的胃口!马卡洛夫中校昨天可是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两人随后便开始肆无忌惮地谈论起那些不堪入耳的“生意经”,言语粗俗下流。 坐在后面的尤里神父,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住了。 他那双灰色的眼眸深处,平和渐渐被一丝冰冷的厌恶所取代。 他自然认得莫洛托夫和旁边那个帮闲的叫苏哈尔克,这两个地痞是这一带的毒瘤。 他们惯用的伎俩,就是用介绍“轻松高薪工作”的谎言,诱骗那些刚来伏尔格勒、无依无靠的逃难女孩,或者胁迫在店里打工的贫困女工,将她们推入火坑,强迫她们卖淫。 然后他们充当中间人,从嫖客那里收取高额费用,再经过他们层层盘剥,最后落到那些可怜女孩手中的,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一点。 这些女孩子,大多来自贫民窟或是战火蹂躏的乡村,本就身处地狱边缘,却还要被这样的社会渣滓欺骗、压榨。 尤里在告解室里听过太多类似的悲剧,也曾试图帮助过一些女孩脱离魔爪,但往往收效甚微。 根除这种黑暗,远非他一人之力所能及。 一股混合着愤怒与无力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他非常鄙视这两个靠着吸食他人血肉为生的蛆虫,他们玷污了生命,也玷污了这片他试图守护的社区。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杯中的伏特加液面漾起细微的波纹。 莫洛托夫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苏哈尔克,不能再等了!必须把那对漂亮的姐妹花找出来!说真的,穿得跟乞丐似的,却长了那么两张脸,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卢布!” 他搓着手,眼里闪着淫邪的光。 苏哈尔克也阴笑着附和:“我早就怀疑了,她俩根本不像难民。最近不是政变吗?多少贵族倒了霉,也有不少像老鼠一样藏了起来。你看那个叫娜塔莎的姐姐,那皮肤,那气质……啧啧,绝对是落难的千金!等我们找到她们,如果她们真是被通缉的贵族……” 他做了个掐脖子的手势,声音变得狠厉。 “那就由不得她们了!用这个把柄要挟,一分钱都不用花,让她们乖乖躺到军官老爷们的床上去!哈哈哈哈哈——” 两人想到那美妙的前景,不由得发出刺耳的笑声。 然而,他们的笑声还未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爆裂声猛地从他们身后的角落炸响! 只见尤里神父手中那只厚实的水晶酒杯,竟被他硬生生捏爆了 他那只捏碎酒杯的大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在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 “娜塔莎……”这个名字从神父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下一秒,尤里神父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魁梧高大的身躯如同骤然升起的铁塔,动作之迅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头顶那盏昏暗的煤油灯被他猛然升起的身影完全遮蔽,巨大的阴影瞬间将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两人彻底笼罩! 两人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化为恐惧。 他们感到背后仿佛有一座冰山在崩塌,带着凛冽的杀意。 他们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对上了尤里神父那双如同暴风雪前夕般冰冷、锐利、燃烧着无声怒火的眼眸! 酒馆里瞬间死寂,所有食客都惊恐地望向这个角落。 “你们两个该死的臭虫!” 尤里神父的低吼,他巨大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猛地探出,精准地扼住了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的脖子! 那恐怖的力量几乎要将他们的喉骨捏碎,毫不费力地将两个泼皮从座位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徒劳地蹬踹。 “饶……饶命啊神父!” “救……救命!我们……错了!” 两人脸憋成了猪肝色,眼球暴突,双手拼命去掰扯那只纹丝不动的手臂,却如同蚍蜉撼树。 酒馆里瞬间乱作一团,食客们惊恐地后退。 “尤里神父!尤里神父!请住手!看在神的份上!” 酒馆老板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他想不明白,这位一向以平的神父,酒量也好得出奇,今天怎么会突然“发酒疯”。 尤里神父看着手中两个因缺氧而开始翻白眼的渣滓,又环视周围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冷哼一声,如同丢弃两袋垃圾般,将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狠狠掼在旁边的木桌上! “轰嚓!” 结实的木桌应声碎裂,木屑纷飞。两人瘫在碎木片里,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干呕,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尤里神父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着依旧急促的呼吸。 他从内袋里摸出一些卢布,塞到目瞪口呆的老板手里,声音沙哑的说道:“抱歉,吓到大家了。他俩的医药费,还有损坏的桌椅,我来赔。”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拉起被酒液和碎片弄脏的袍角,低着头,脚步有些匆忙地离开了酒馆。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却无法完全吹散他脸上的燥热和内心的翻腾。 他走在空旷了许多的街道上,拳头依旧紧紧握着。 “世界上叫娜塔莎的人那么多……大概是重名吧。” 他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唉,我真是浮躁啊……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你……卡列尼娜……” 这时他情不自禁的又想起白天那双惊鸿一瞥的、清澈如蓝宝石的眼眸。 那个蹲在街角哭泣的少女,那双眼睛……为何会让他感到一种锥心刺骨的熟悉? 他拼命地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将酒精带来的冲动和那些纠缠不休的烦恼一同甩出脑海。 他停下脚步,站在风雪中,虔诚地在胸前划着十字,低声祷告: “神明啊,宽恕我吧……宽恕我的暴怒,宽恕我的软弱,宽恕我……。” 第417章 粮食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珂尔薇在贫民窟错综复杂的小巷里拼命奔跑,她一边跑,一边用脏兮兮的袖口用力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但新的泪珠又很快被冷风冻结在睫毛上。 她低头看了看紧紧攥在手中的食物黑麦面包,以及那块依旧散发着热气的果酱饼。 果酱饼的温热透过油纸传到她冰凉的手心。 “这个给洛林吃,他肯定会喜欢的……”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酸。 可是,伏尔格勒的严寒是无情的,任何热乎的东西暴露在室外,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得像石头一样冰冷坚硬。 她想到了个主意 猛地停下脚步,躲到一个废弃棚屋的阴影里。 几乎没有犹豫,她迅速解开破旧棉袄最上面的几颗扣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用油纸包好的、尚且温热的果酱饼,塞进了自己胸前的衣襟里,紧贴着她温热的肌肤。 她重新系好扣子,将面包紧紧抱在怀里,再次迈开脚步,朝着那个破旧锅炉房的方向跑去。 当她终于气喘吁吁地回到那个隐蔽的入口,小心挪开遮挡物钻进去时,正在炉边添煤的瓦莲京娜立刻扑了上来。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瓦莲京娜紧紧抓住珂尔薇的手臂,上下打量着。 “怎么样?找到图拉卡医生了吗?外面……外面是不是很危险?” 珂尔薇看着瓦莲京娜写满担忧的小脸,又望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洛林,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决堤的趋势。 但她还是强忍住了内心想哭的冲动。 珂尔薇喘息稍定,低声对瓦莲京娜说:“我找到地方了但是,图拉卡医生……他被宪兵抓走了。” 瓦莲京娜亮起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她低下头,难掩失望。 “哦,好吧。没关系的,姐姐,你没事就好。” 珂尔薇没有再多说,她先将黑麦面包小心地放在一旁相对干净的木板上。 然后,她默默地解开了破旧棉袄的扣子,伸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用油纸包裹的果酱饼。 当她将果酱饼取出时,一旁的瓦莲京娜清楚地看到,珂尔薇胸前那片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因为长时间紧贴着滚烫的食物,已经被烫出了一片明显的红痕。 瓦莲京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张了张嘴。 然而,珂尔薇却仿佛感觉不到那灼痛一般,她来不及系好扣子,就赶紧将那块依旧保留香甜热气的果酱饼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转身走向床边。 她跪在洛林身旁,小心翼翼地揭开油纸,轻声对着那双空洞的洛林说:“洛林,你看,有果酱饼,还是热的……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洛林看着珂尔薇那双红肿的蓝眼睛,听着她温柔到近乎哄劝的声音,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带着哽咽的抽泣。 不想辜负她千辛万苦带回的食物,洛林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顺从地张开了干裂的嘴唇。 珂尔薇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将尚且温软的果酱饼撕成小小的一块,动作轻柔地喂进他的嘴里。 甜腻的果酱和酥软的饼皮在口中化开,带来久违的甜腻滋味。 吃了些东西,洛林原本死寂的眼底似乎恢复了一点极细微的神采,他声音嘶哑的开口:“连……图拉卡医生……也被抓走了吗?看来……我们想逃出去……太难了……” 珂尔薇一边继续耐心地喂他,一边伸出手,轻柔地拂过他冰冷的脸颊。 “没关系的,洛林。我们一定能逃出去,我们一定能回希斯顿的。我向你保证。” 这时,后面的瓦莲京娜凑了过来,忍不住小声问道:“姐姐,这些吃的……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路上遇到了一个好心的神父,他施舍给我的。” 珂尔薇给洛林终于喂下最后一口果酱饼,轻轻替他擦去嘴角的饼屑,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忧心忡忡的瓦莲京娜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的情况,比刚逃出来那天晚上要好太多了。至少我们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处,洛林的伤势暂时稳定住了,我们也弄到了一点食物。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她伸手,轻轻握住洛林那只依旧冰冷僵硬的手,我是另一边握住瓦莲京娜的小手。 “面包还能再撑一顿,但明天就必须有新的食物来源。”珂尔薇计算着。 “我们可以像今天一样,天亮前去教堂救济点排队,虽然粥很稀,但总能垫垫肚子。” “嗯。”瓦莲京娜点头。“我还可以去更远的几个救济点看看,有时候不同的地方发放时间不一样。” “光靠救济不行。”珂尔薇蹙眉。“我们还需要钱。买药,买点营养品,晚上……我可能还得想办法去找点零工。” “还有煤渣,”瓦莲京娜补充道,她对这个更熟悉,“我知道几个工厂倒垃圾的地方,明天一早我就去蹲着,多捡一些回来,不然晚上太冷了,洛林大人受不了。” 简单的商议结束后,甚至来不及多休息片刻,珂尔薇和瓦莲京娜便再次行动起来。生存的重压不允许她们有丝毫的懈怠。 这仅仅是他们在伏尔格勒度过的、无数个艰难岁月中,寻常而又不平凡的一天。风雪依旧笼罩着这座命运多舛的帝都,而属于他们的逃亡,也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 在另外一边。 距离冬宫仅一街之隔的政府大厅内,新任粮食部部长米哈伊尔正深陷在一张过于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感觉自己快要被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各路紧急线报淹没了。 他原本是尼古拉麾下一名精明干练的特工军官,擅长的是潜伏、暗杀和情报分析,而不是对着这些该死的粮食产量报表、运输清单和难民配给计划发愁。 政变的成功让他得到了升职,直接空降成了部长。 前任部长站错了队,已经被枪毙了。要填补这个政府职位的空缺,因为自己足够忠诚,直接就被安插了进来。 可他宁愿回到枪林弹雨的前线,也不想面对眼前这团乱麻。 帝都伏尔格勒本身就人口稠密,消耗巨大,如今又涌入了成千上万的难民,每天张着嘴等着救济。 而周边的几个产粮郡偏偏今年遭遇了罕见的严寒和暴风雪,粮食大幅减产,征集工作举步维艰。 上头(主要是摄政王尼古拉)却还在不断下达命令,要求确保军队供应和首都稳定,压力一层层传导下来,几乎要把他这个新手部长的脊梁压弯。 “该死的,这比策划一次暗杀难上一万倍……” 米哈伊尔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低声咒骂着,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猛地推开,甚至没来得及经过秘书的通传。 一阵香风伴随着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席卷而来。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位身材极其丰满的的女子,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外交官套裙,丝毫无法掩盖她胸前那呼之欲出的丰满。 正是他的搭档维罗妮卡,同样因为“忠诚可靠”而被火线提拔为新任外交部长。 但是此刻她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崩溃和烦躁, “啊啊啊啊——米哈伊尔!救救我呀!我快要疯了!” 维罗妮卡冲到米哈伊尔的办公桌前,双手“啪”地一声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迷人的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每天!每一个国家!都在向我们施压!希斯顿、马扎尔、图里昂、甚至是那些小公国!他们的外交官排着队来见我,拍着桌子要求我们释放他们的侨民、商人,还有那些政变被卷进来的贵族!我的办公室简直成了菜市场!不,比菜市场还吵!我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废话!” 她一口气抱怨完,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正互相大倒苦水,抱怨着这见鬼的文职工作如何让人心力交瘁。 “我宁愿去希斯顿帝国当间谍!”米哈伊尔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更愿意去给某个目标下毒!”维罗妮卡附和道。 然而,米哈伊尔的哀嚎还没完全落下,办公室的门又被小心翼翼地敲响了。 随后他的秘书,一个面色同样憔悴的年轻女士探进头来。 “部长阁下……”秘书的声音细若蚊蚋。 米哈伊尔猛地抬起头,带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烦躁:“又怎么了?!说!” 秘书快速汇报:“是……是第三区的救济点,难民因为分配不均发生了械斗,宪兵队已经过去了,但场面很混乱,需要部里立刻给出指示……还有,南方铁路线的粮食运输车皮又被当地驻军扣下了,他们声称需要优先保障军需……” 米哈伊尔听着这一连串的坏消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他无力地挥挥手,打断了秘书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你让我喘口气,行不行?就五分钟!五分钟!”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 秘书同情地看了自家部长一眼,默默地点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压抑的氛围更加浓重了。 米哈伊尔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 维罗妮卡也叹了口气,拿起桌上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精致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看吧。”她有气无力地说。“连喝口咖啡的时间都是奢侈的。” 米哈伊尔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对着维罗妮卡抱怨:“说到底,我现在所有的问题,所有该死的麻烦,都他妈是因为缺粮食!” 他猛地坐直身体,挥舞着手臂。 “只要粮食充足,能按时按量发到该发的地方,难民不会闹事,军队不会扣车皮,我甚至能睡个安稳觉!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越说越激动,他干脆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像个走投无路的赌徒一样张开双臂,大声祈求道:“神明啊!祖宗啊!求求你啦!赐我几百吨粮食吧!我不要太多,就几百吨!只要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让我干什么都行啊!” 维罗妮卡看着他这副样子,哭笑不得,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泼上一盆冷水:“醒醒吧,米哈伊尔。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粮食。我们还是想想怎么从那些地方贵族的牙缝里……” 她的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秘书那张惶恐的脸又探了进来。 米哈伊尔猛地扭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语气极度不耐:“又——怎——么——了?!是不是哪个区的粥锅又炸了?!” 秘书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快速而清晰地汇报:“部、部长阁下!是伏尔格勒港口来的紧急消息!有一艘外国商船,是一艘非常大的巨轮,刚刚靠港!船上的负责人指名道姓,要求立刻与我国的粮食部部长会面!” “什么?”米哈伊尔愣住了。 维罗妮卡也停下了喝咖啡的动作,敏锐地抬起了头。 秘书深吸一口气:“他们说……他们是来卖粮食的!来自……欧瑞利亚王国!”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几秒钟后,米哈伊尔脸上的烦躁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维罗妮卡,嘴角一点点咧开: “维罗妮卡!你听到了吗?” 他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指着天花板, “天上!天上果然掉粮食了!” 米哈伊尔激动得几乎忘了礼节,一把拉起还有些懵的维罗妮卡,对着秘书连声催促:“快!立刻带我们过去!去港口!”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粮食”两个字,这简直是天降救星! 维罗妮卡也乐得暂时摆脱那些喋喋不休的外交官,怀着好奇跟了上去。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赶到繁忙而冰冷的伏尔格勒港口,在港口负责人的引导下,进入了专门用于重要商务洽谈的船舶交易所会客室。 港口负责人恭敬地推开会客室厚重的门,躬身示意。 米哈伊尔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而有些凌乱的制服,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部长的威严,迈步走了进去。 第418章 艾塞尔的生意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走了进去。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落在会客室中央,那位背对着悠然坐在主位上的人时,两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逆着窗外灰白的光线,他们看到的并非预想中大腹便便、精明世故的粮食商人,而是一位……“少女”?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尽质料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纯白长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如同新雪般纯净无瑕的雪白长发,这罕见的发色衬托得她肌肤愈发剔透。 看起来年纪很轻,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 米哈伊尔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惊讶,上前一步,按照官场礼节,微微欠身:“您好,尊敬的客人。我是叶塞尼亚帝国粮食部部长,米哈伊尔。” 那位白发的“少女”微微颔首,开口道: “幸会,米哈伊尔部长。我是艾塞尔·亨利,来自欧瑞利亚皇室。” 亨利! 这个姓氏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脑中炸响。 欧瑞利亚王国的统治家族!这位根本不是普通的商人,而是欧瑞利亚的王室成员! 会客室内的气氛因变得微妙且凝重。 米哈伊尔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理清了当前的国际局势:叶塞尼亚与希斯顿关系紧张,边境封锁,导致来自大陆南部和东部的物资,尤其是粮食补给线被硬生生切断。 而欧瑞利亚王国地处希斯顿南方,两国表面和平,实则互相提防。从地缘政治角度看,欧瑞利亚确实有理由向希斯顿的对手——叶塞尼亚伸出橄榄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古老的格言在此刻显得如此清晰。 “请问艾塞尔殿下,来我们叶塞尼亚帝国是准备做生意吗?”米哈伊尔问道。 艾塞尔的眼眸平静无波,直接切入主题:“部长先生,如您所知,贵国目前正面临一些……小小的物资困难。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缓解这一局面。” 她优雅地做了一个手势。 “我带来的这艘巨轮,船舱里装满了粮食,希望能与叶塞尼亚帝国达成这笔交易。” 为了证实所言非虚,在艾塞尔的邀请和港口卫兵们的严密陪同下,米哈伊尔、维罗妮卡以及港口官员和卫兵队长一同登上了这艘庞大的巨轮。 他们沿着舷梯走下巨大的货舱,眼前景象令人震撼。 如同山岳般堆积的麻袋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几乎填满了整个船舱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特有的干燥气息。 艾塞尔对身边的骑士贝拉蒙微微颔首。 贝拉蒙立刻取来一支尖锐的粮食取样器,毫不犹豫地刺入其中一个麻袋,抽出时,取样器的凹槽里充满了颗粒饱满的玉米。 “如您所见。” 艾塞尔的声音在空旷的货舱里回荡。 “这艘船装载的都是上好的玉米、土豆和面粉,虽然一艘船的分量不足以解决贵国的粮食危机,但是足以解您目前的燃眉之急。” 港口的卫兵队长也指挥手下对货舱进行了快速而彻底的检查,确认所有麻袋里装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粮食,并无任何夹带武器或其他违禁品的迹象。 卫兵队长皱紧眉头,回来向米哈伊尔汇报:“部长阁下,货舱确认无误,全是粮食。” 米哈伊尔与维罗妮卡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么,艾塞尔殿下。” 米哈伊尔的态度变得更加郑重。 “关于这批粮食的价格和交易方式,我们可以详细谈谈了。” 一行人移步至港口交易所一间更为私密的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谈判开始,艾塞尔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米哈伊尔部长,这一船粮食,只是我们欧瑞利亚王国表达诚意的一份‘见面礼’。只要价格和条件合适,后续还会有第二船、第三船……源源不断的粮食可以通过这条新航线运抵伏尔格勒,帮助贵国稳定局势。” 他的眼眸扫过对方,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米哈伊尔闻言大喜过望! 这不仅仅是解决眼前饥荒的救命粮,更是打通了一条战略性的物资通道!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与助手迅速核算后,便爽快地与艾塞尔敲定了这批粮食的价格,并当场签署了多项初步贸易协定, 一口气下单了好几艘巨轮的粮食。 然而,乐极生悲。 当他派秘书火速返回冬宫旁的政府大厅,向上级申请拨付这笔巨额购粮款时,却带回来了一个如同冰水浇头的消息—— 秘书面色惨白,在米哈伊尔耳边低语:“部长……国库……预算不够了。摄政王阁下说,清洗和镇压花费巨大,各地平叛也需要军饷……让,让我们粮食部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 米哈伊尔差点当场跳起来,他感觉眼前一黑。 钱不够?那刚才签的那些协议岂不成了废纸? 空欢喜一场不说,还可能得罪这位刚刚达成生意的大客户!他在会议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观察着他的艾塞尔,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陶瓷茶杯,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部长先生,看来您遇到了一些小小的财务困难?请不要过于焦虑。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支付方式?” 米哈伊尔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殿下请讲!” 艾塞尔微微前倾身体,说道:“我了解到,贵国最近经历了一些……政治变动。许多旧贵族的私有财产,包括他们在首都的豪宅、酒店、剧院等,都被国家没收了,是吗?” 米哈伊尔心中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正好。” 艾塞尔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您看这样如何:我可以大幅降低这批粮食的价格,而作为补偿,我希望贵国能将伏尔格勒城内的一座高级酒店,以及……那座最大的歌剧院,暂时租赁给我们使用。租赁的期限和租金,就直接抵扣这批粮食的货款,多退少补,如何?”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那些被清洗贵族留下的优质地产如今正空置着,与其闲置,不如用来换取救命的粮食,这简直是解决当前困境最完美的方案。 至于后续向摄政王尼古拉汇报……事急从权,先解决了粮食危机再说! “殿下,您的提议非常合理!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您需要酒店和歌剧院有什么用?”米哈伊尔问道。 艾塞尔摊了摊手说道:“不瞒你说,我卖给你们粮食,其实是想作为敲门砖。我最近投资了一个歌剧团,在整个大陆进行巡回演出,想在你们叶塞尼亚帝国的首都完成最后一站表演。我的‘愚者戏剧团’远道而来,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地进行长期演出的地方。” “歌剧团?”维罗妮卡有些好奇的问道:“看来阁下的生意做的还挺广啊。” 米哈伊尔听了之后思索的说道:“没有问题,伏尔格勒首都大剧院和艾思雅大酒店,从现在起就暂时交由贵方使用,具体租赁协议细节,我们的人会尽快与您对接!” 艾塞尔点了点头:“那就好,这一批粮食先交付给你们,下一批粮食很快就会跟随着货轮运过来,我的歌剧团也会一同过来。” “没有问题。”米哈伊尔站了起来,伸出手。“我会派人将歌剧院和酒店清理好,欢迎阁下入住。” 双方皆大欢喜,很快就在修改后的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签完了协定,双方互相握手。 协议一签,米哈伊尔立刻展现出前特工的效率,迅速调集了港口的士兵和劳工,开始紧张有序地从卸下沉重的粮食麻袋,一车车运往城内的仓库。 有了这些粮食,他感觉自己腰杆都硬了不少。 米哈伊尔看着最后一袋粮食从卸下,登记入库,米哈伊尔心中那块最重的石头总算落地了一半。 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加紧张和繁重的分配工作。 他站在临时充当指挥中心的港口仓库门口,条理清晰地下达着一道道命令。 他手下的官员和军官们来回奔跑,车马辚辚,整个港口区域因为这批粮食的到来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米哈伊尔亲自押送着几车粮食前往情况最复杂的几个难民聚集区。 他知道,光是运到还不够,必须亲眼看到粮食发到难民手中,才能真正平息可能发生的骚乱,也才能对得起他用首都地标“换”来的这份救急粮。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重新跳上马车,催促着车夫加快速度。帝国的稳定,此刻就压在这些看似普通的麻袋上。 …… 那批来自欧瑞利亚的粮食如同滴入干涸土地的一滴水,让伏尔格勒这座濒临崩溃的城市勉强喘了一口气。 街头的骚乱暂时平息了一些,救济点的粥锅里终于能看到几粒实实在在的米粒,和黑面包。 由于饥饿引发的灾民骚乱总算是减缓了下来。 然而,这缓解仅仅是暂时的。伏尔格勒粮食储备依旧捉襟见肘,没有人知道这场饥荒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在贫民窟那个破旧锅炉房的隐蔽角落里,珂尔薇和瓦莲京娜依旧生存的底线上艰难往复。 她们不敢同时外出,永远留一人守着瘫痪在床上的洛林。 白天,通常是瓦莲京娜出动,她像一只熟悉这座城市每个肮脏角落的野猫,每天穿梭在工厂区与垃圾堆之间,用她那瘦小的肩膀扛回半袋的煤渣,或是排上几个小时的队,从某个救济点领回一小块的黑面包和稀粥。 到了夜晚,珂尔薇用破旧头巾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潜入夜色。 去某些通宵营业的后厨,重复那晚如同噩梦般的洗碗工作。 每一次出门都像是一场赌博,不仅要躲避宪兵盘查,还要警惕街上三五成群的流氓酒鬼。 她用红肿不堪的手换回寥寥几张皱巴巴的卢布,这些钱立刻变成了更急需的药品或是偶尔能给洛林补充一点营养的、稍微像样的食物。 她们的生活就是如此循环:外出、劳作、领取微薄的食物和燃料、返回藏身处、照顾洛林。 这一天,珂尔薇再次趁着夜色出门,洗衣店帮着洗了一晚上的衣服,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接过工头递来的几张薄薄的卢布。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点血汗钱和之前几日攒下的皱巴巴的纸币叠在一起,紧紧攥在手心,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朝着记忆中药店的方向走去,打算用这几天攒的钱给洛林买点药。 清晨的街道依旧寒冷,行人稀少。 然而,就在那间小小的药店门口,两个身影骂骂咧咧地走出来。 正是莫洛托夫和他的同伙苏哈尔克! 两人脸上还带着尤里神父那日留下的青紫,一边走一边揉着胸口龇牙咧嘴。 “妈的,那个该死的尤里神父,发的什么疯?!”莫洛托夫啐了一口。“哎呦,老子这胸口,喘气都疼!” “鬼知道他抽什么风,可能是伏特加灌多了吧。”苏哈尔克附和道。“要不……我们找机会阴他一把?” 莫洛托夫一想到尤里神父那魁梧得像头熊的身材和捏碎酒杯的恐怖力量,立刻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算了算了!那家伙咱们惹不起!自认倒霉吧!” 两人买完了伤药,刚迈下药店门口的台阶,正好与低着头、匆匆赶来的珂尔薇擦肩而过! 就在那一瞬间,莫洛托夫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虽然被破旧头巾包裹、但依旧难掩的纤细身形。 他猛地一个激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把拉住身边的苏哈尔克,迅速闪身躲到了街角的阴影里。 “喂!你看那个!”莫洛托夫压低声音指着珂尔薇即将走进药店的背影。 “是不是……是不是上次那对姐妹里的姐姐?那个叫娜塔莎的!” 苏哈尔克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也认了出来:“操!好像还真是她!虽然包着脸,但这身段,错不了!” “妈的!上次让她俩溜了,害我们被中校骂得狗血淋头!” 莫洛托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仿佛找到了发泄口和新的财源。 “老子这段时间光医药费就搭进去不少!这次可算又撞到我们手里了!盯紧了!看她往哪儿去!” 第419章 再度逃亡 珂尔薇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从药店走出来,手里紧紧攥着刚买到的价格低廉的止痛药。 一夜未眠的疲惫和刺骨的寒冷让她头晕眼花,反应也变得迟钝,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那两个尾随的身影。 她只想快点回到那个破旧的锅炉房,把药给洛林,然后或许能蜷缩在尚有余温的炉边睡上一小会儿。 就在她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时。 两道黑影如同出击的饿狼,一前一后猛地窜出,瞬间封死了她的去路! “小妹妹,这么着急,是打算往哪里去啊?” 莫洛托夫那令人作呕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挡住了去路。 珂尔薇吓得心脏骤停,猛地回头,发现苏哈尔克正不怀好意地堵在巷口。 “上次哥哥我好心给你介绍工作,你怎么不来呀?可让我们好等。”莫洛托夫一步步逼近。 珂尔薇脑中一片空白,强烈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 她下意识地想从旁边冲过去,但莫洛托夫的动作更快,一只粗糙油腻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了她瘦弱的肩膀,巨大的力量让她痛呼出声,根本无法挣脱。 “放开我!” 她尖叫着,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嘿嘿嘿。” 莫洛托夫凑近她,嘴里喷出难闻的烟臭。 “小妹妹别跑啊,你不是想赚钱吗?哥哥我这有特别好的‘工作’介绍给你,又轻松,赚得又多……保证比你晚上去洗盘子舒服多了……” 珂尔薇奋力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尖叫。 “放开我,你们两个流氓,混蛋,放开我!!” 珂尔薇的尖叫和挣扎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恰好被一队正在附近巡逻的宪兵路过,听到这尖锐的声音。 带队的小队长眉头一皱,厉声问道:“那边怎么回事?过去看看!” 几名宪兵立刻端着步枪,快步冲进了巷口,正好看到两个壮汉挟持着一个头巾包裹、衣衫破旧的少女。 珂尔薇看到那熟悉的深蓝色制服和肩膀上刺眼的骷髅徽章,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刚遇狼,又遇虎!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 “你们在干什么?!”宪兵队长走上前,目光严厉地扫视着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 “没、没干什么,长官!” 莫洛托夫立刻松开手,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点头哈腰地解释。 “我们……我们好心的,正准备给这位迷路的姑娘介绍个工作,她可能有点误会……” 苏哈尔克也赶紧附和:“对对对,是误会!” 宪兵队长的目光转向珂尔薇,带着审视。 珂尔薇心中警铃大作,绝对不能被抓到!一旦被带回宪兵队,身份暴露,不仅自己完了,洛林和瓦莲京娜也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趁着两个流氓被宪兵队长镇住、注意力稍有分散的瞬间。 珂尔薇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莫洛托夫的胯下踹去! “嗷——!” 莫洛托夫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弓成了虾米,剧痛让他松开了手。 与此同时,珂尔薇将手中刚买的药瓶、杂物,劈头盖脸地朝着苏哈尔克和逼近的宪兵队长脸上砸去! “该死的婊子!” 苏哈尔克被药瓶砸中鼻梁,酸疼之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感觉手中一滑,扯住了一块粗糙的布料,是珂尔薇裹头的头巾! 下一秒,在昏暗的煤气灯光下,一头如同冰川溪流的冰蓝色秀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珂尔薇感觉到头上一凉,心中骇然,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她甚至顾不上回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巷子的另一个拐角发足狂奔! 而那宪兵队长刚拨开砸来的杂物,正好将那头罕见的冰蓝色秀发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猛地大吼:“蓝发!是摄政殿下严令搜寻的人!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命令一下,宪兵们立刻如狼似虎地追了上去,连还在原地哀嚎的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都顾不上了。 珂尔薇凭借着对贫民窟迷宫般街巷的熟悉,以及绝境中爆发的速度,像一道蓝色的影子在低矮的房屋和堆积的杂物间几个闪身,很快就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将宪兵们愤怒的吼叫和杂乱的脚步声甩在了身后。 “分头找!她跑不远!封锁这片区域!” 宪兵小队长气急败坏地吼道,指挥手下散开进行地毯式搜索。 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还是摄政王亲自下令要抓的重要人物,这让他又惊又怒。 一无所获之下,小队长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猛地转身,目光凶狠地盯上了还瘫在地上哀嚎的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 他一把揪住莫洛托夫的衣领,几乎将他踢离地面,厉声喝问:“说!那个蓝头发的女人跟你们什么关系?!她藏在哪儿?!” “大、大人……我们真的不认识她啊!”莫洛托夫被打得鼻青脸肿,涕泪横流。 “我们就是想给她介绍个工作……谁知道她反应那么大……”苏哈尔克也蜷缩在地上求饶。 “介绍工作?我看你就是他们的同党。” 小队长根本不信,一想到可能到手的功劳飞了,怒火更盛,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给我打!打到他们说真话为止!” 几名宪兵立刻围了上来,对着两个地痞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两人哭爹喊娘,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在痛苦的折磨下,两人只好断断续续地将如何遇到那对姐妹俩,以及如何想逼迫她去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反复强调他们真的不知道她的来历和藏身之处。 小队长见再也问不出什么,烦躁地一挥手:“两个废物!把他们抓起来,关进大牢!严加审问!” “是!” 就在宪兵们准备将瘫软如泥的两人拖走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又一队宪兵赶到了现场,为首的一名军官肩章显示级别是中校。 他是听到报告说发现了重要目标踪迹而匆忙赶来的。 这位高级军官勒住马,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最后落在了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脸上。 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翻身下马:“嗯?怎么是你们俩?” 原本以为死定了的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一看到这位军官,如同见到了救星,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扑过去抱住军官的腿,带着哭腔大喊: “长官!是您啊!马卡洛夫中校!快救救我们!我们冤枉啊!” 马卡洛夫中校看着鼻青脸肿、抱着自己大腿哭嚎的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又看了看一脸愤懑的下属小队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自然认得这两个人——他们是专门为他和一些有同样“爱好”的军官物色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的中间人,这两个人在他看来非常的懂事,会来事,总能弄到质量不错令自己满意的“货色”。 上次听说他遇到一对非常漂亮的姐妹花,但是没弄到手,他还颇为遗憾,并且训斥过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中校沉声问道,目光扫向小队长。 小队长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礼,将如何听到动静、发现蓝发女子被这两人纠缠、女子如何逃脱以及那头显眼的蓝发特征一五一十地报告了一遍。 末了补充道:“中校阁下,这两个泼皮形迹可疑,很可能与目标有关联,属下正准备带回去严加审讯!” 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中校大人您知道我的呀!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看那姑娘漂亮,想……想拉点生意,绝对不知道她是您要抓的人啊!” 马卡洛夫中校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清楚这两个蠢货大概率是真的不知情,只是碰巧撞上了。 真要深究下去,把他们抓回宪兵队,万一熬不住刑,把他们之间那些龌龊勾当抖出来,虽然不至于动摇他的地位,但总归是惹一身骚,面子上也不好看。 更何况,断了这条“娱乐”渠道,也挺可惜。 他沉吟片刻,脸上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行了,一场误会。这两个人我认识,是……嗯,算是我们宪兵队不少军官的‘线人’吧,他们虽然行事莽撞了点,但这次应该只是巧合,不会和摄政大人要的犯人有什么勾结。” 小队长愣了一下,看了看中校,又看了看如蒙大赦的两个地痞,心里虽然有些不服。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不敢多问,只能立正应道:“是!属下明白了!” 马卡洛夫中校不耐烦地踢了踢还趴在地上的莫洛托夫:“还愣着干什么?滚吧!” “谢谢中校!谢谢中校大人!” 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如同听到了特赦令,也顾不上浑身疼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是非之地,生怕中校改变主意。 马卡洛夫中校看着他们逃远的背影,冷哼一声,随即脸色一肃,对小队长命令道: “别管这两个废物了!立刻加派人手,以这片区域为核心,给我一寸一寸地搜!那可是摄政大人三令五申要找的人,屠格涅夫总司令也不断的向我们施压,既然抓到了线索,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她肯定就藏在附近!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小队长敬礼! 随后率领着中校带来的宪兵部队以及自己原本的部下,将整片区域全部封锁起来。同时召集附近更多的宪兵,打算对整片区域地毯式的搜索。 而与此同时。 珂尔薇像一阵风似的冲回破旧的锅炉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胸膛。 她甚至来不及平复呼吸,一把推开门,惊醒了正在打盹的瓦莲京娜和床上昏睡的洛林。 “姐姐?怎么了?”瓦莲京娜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道。 “不好!快跑!”珂尔薇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和奔跑而尖锐颤抖。 “我们这里暴露了!宪兵马上就会搜过来!快!” “什么?!” 瓦莲京娜瞬间睡意全无,吓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小脸煞白。 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也顾不上收拾那点可怜的家当——那些破毯子、捡来的锅碗。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两人冲到床边,一左一右,用尽全身力气将瘫痪在床的洛林架了起来。 洛林的身体沉重而僵硬,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两个少女柔弱的肩膀上。 “走!” 珂尔薇低喝一声,甚至来不及给洛林多裹一件衣服,三人便踉踉跄跄地冲出了这个她们赖以藏身多日的避难所,重新一头扎进伏尔格勒刺骨的寒风中。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宪兵小队长的声音就在附近响起,伴随着粗暴的敲门和呵斥声: “开门!宪兵搜查!” “每一户都不准放过!” 昏暗的煤油灯光和晃动的黑影开始逐渐逼近他们刚刚逃离的那个角落。 她们能听到杂物被推倒、木板被砸碎的声响,以及居民惊恐的哭喊。 三人在垃圾堆、破屋后墙的缝隙间艰难穿行。 洛林虽然体重不算重,但是四肢几乎都动不了,全靠两个女孩咬着牙拖拽、背负。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如同刀割,恐惧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她们。 珂尔薇感觉自己的眼皮重如千斤,一夜未眠的疲惫和刚才生死一线的狂奔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但她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感和血腥味让她强行驱散了眩晕感。 她不能倒下,她是现在唯一还能保持清醒思考的人。 “快!再快一点!” 她声音嘶哑地催促着,一边奋力支撑着洛林大半的重量,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但依旧死死抓着洛林。 “千万……千万不能被他们抓住!” “嗯……” 瓦莲京娜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因为着急逃跑,没来得及披上外套。 单薄的衣物根本无法抵御凌晨的严寒,裸露的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她瘦小的身体里仿佛也爆发出了一股狠劲,用肩膀死死顶住洛林的腋下,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定。 整个贫民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粗暴的砸门声、宪兵的厉声呵斥、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男人的争辩……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幅末日般的混乱图景。 火把和煤油灯的光束在低矮的棚户间胡乱晃动,将扭曲的人影投射在肮脏的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搜!给我仔细搜!一个角落也别放过!” “那边!看看那堆垃圾后面!” “妈的,这地方真臭!” 宪兵们粗鲁的骂声和沉重的皮靴脚步声,仿佛就在他们身后的那条巷子里响起,近得令人头皮发麻! 第420章 滚烫的粥 洛林瘫痪的身体成了她们逃亡路上最沉重的负担,严重拖慢了速度。 身后宪兵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如同催命符般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被堵死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瓦莲京娜猛地停下脚步,她看了一眼因极度疲惫和悲伤而脸色苍白的珂尔薇,又看了一眼几乎完全依靠她们拖行的洛林,那双如同小野猫般灵动的绿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突然松开了支撑洛林的手,语气急促而 地对珂尔薇说道: “姐姐!一直跑!沿着这条巷子不要停,跑到尽头就是大街!那里有很多无家可归的难民,混进他们里面,宪兵就找不出来了!” 珂尔薇只觉得手上一轻,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她大惊失色。 “你要干什么?!小夜莺!不要干傻事!回来!” 然而,瓦莲京娜只是回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给了珂尔薇一个无比坚定的笑容。 她那头火红色的头发,被珂尔薇细心扎成的整齐辫子,在寒冷的晨风中微微摇曳,像一簇即将熄灭却仍在顽强跳跃的火焰。 “不要——!快回来!小夜莺——!” 珂尔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想去抓住那个瘦小的身影。 但瓦莲京娜已经毅然决然地转过了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也就是宪兵追来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她故意踢翻了角落堆放的几个空木箱,发出“哗啦”一声刺耳的巨响! “在那边!快追!” “别让她跑了!” 这动静立刻吸引了所有宪兵的注意,呼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朝着瓦莲京娜逃跑的方向汇聚过去,反而暂时忽略了珂尔薇和洛林所在的这条相对安静的小巷。 珂尔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听着身后传来的、宪兵们粗暴的喊叫声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小夜莺是用自己作为诱饵,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逃生时间。 她不敢再犹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半拖半抱着洛林,踉跄着、拼尽全力朝着巷子尽头的光亮处跑去。 当他们终于冲出阴暗的巷口,重新来到相对开阔的大街上时,果然看到路边、屋檐下,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和她一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入了这片绝望的人海,瞬间被吞没其中。 暂时安全了…… 他们跟随着茫然移动的难民潮,像两片随波逐流的落叶,缓缓地、被动地离开了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搜捕的贫民窟区域。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宪兵们不甘心的呵斥和拆毁杂物的声响,但终究是被距离和人潮的嘈杂所淹没。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随着人流来到了伏尔格勒城的另一端。 这里的街道两旁依旧蜷缩着数不清的难民。 天气没有丝毫好转,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雪花夹杂着冰粒不时落下,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灰白,模糊了晨昏的界限。 珂尔薇将洛林背在背上,瘦小的身躯几乎承载了洛林全部的重量,每一步踏在冻得坚硬如铁的路面上,都感觉脚底传来刺骨的寒意和钻心的疼痛。 她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体力早已严重透支,每走一小段距离,就不得不扶着墙壁或靠在某个街角,剧烈地喘息片刻。 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连同背上的洛林一起瘫倒在地。 看到洛林在寒风中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身体,珂尔薇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那件本就单薄破旧的外套,仔细地披在洛林身上,将他裹紧。 她自己则撕下了一截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条,重新将头脸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因流泪而红肿的蓝眼睛。 终于,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角,她再也支撑不住,小心翼翼地扶着洛林,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融入了周围那些眼神空洞、同样在寒冷与饥饿中挣扎的难民之中。 劫后余生的她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肩膀不住地颤抖。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她就用力地用那破旧的布头巾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和冰碴。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洛林。少年亲王那双标志性的血红眼眸此刻不再空洞,而是盈满了深不见底的绝望与自责,眼眶周围同样一片湿润。 感受到了珂尔薇近乎崩溃的疲惫,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无法说出。 珂尔薇伸出手,用还算干净的里袖衣袖,极其轻柔地擦拭着洛林眼角渗出的泪水。 然后,她俯过身,将他的脑袋轻轻地、坚定地揽入自己怀中,让他靠在自己单薄的胸膛里。 “会没事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泣后的沙哑,既是对洛林,也是对自己。 “一定会的……我们一定会活下去……” 靠在冰冷的墙角,迎着那几乎感觉不到温度的、灰蒙蒙的冬日阳光,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最终淹没了珂尔薇的意志。 她用捡来的破布勉强垫在身下,将洛林安顿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两人的头轻轻靠在一起。 她太累了,工作了一整晚未曾合眼,凌晨又经历了惊心动魄的逃亡和还背负着洛林走了那么远的路。 对于一个体型偏瘦的少女而言,她的体力和精神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几乎是在闭上眼睛的瞬间,沉重的睡意就将她拖入了无梦的黑暗。 这短暂的睡眠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身体机能的极限。 然而,仅仅睡了两三个小时,或许更短,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对危险的潜意识警觉让她猛地惊醒过来。 她睁开眼,发现那点可怜的阳光已经被云层遮盖。 她心里一紧,知道绝不能在这露天街头入睡太久,寒冷足以致命。 她活动了一下冻得僵硬的四肢,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酸痛。 她首先看向身边的洛林,少年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强烈的饥饿感如同火烧般啃噬着她的胃,她自己也已经饥肠辘辘,可想而知身体状况更差的洛林此刻的感受。 “洛林,”她轻声唤道,声音干涩沙哑。“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弄点吃的。” 洛林没有回应,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依旧沉睡,或者依旧沉溺在自身的绝望中。 珂尔薇只当他是默认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咬紧牙关,用那瘦小得仿佛随时会被压垮的身躯,艰难地将洛林背了起来。 每走一步,双腿不由自主地发颤。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背着洛林,一步一步,极其缓慢而又坚定地,朝着记忆中附近可能设有难民救济点的方向挪动。 珂尔薇背着洛林,随着缓慢移动的人流,终于挪到了一个由教会临时搭起的救济点前。 队伍排得很长,但是嗷嗷待哺的难民。 她小心翼翼地将洛林安置在路边一个相对避风的墙角,替他拢了拢身上那件属于她的破旧外套,轻声安抚道:“等我一会,洛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排进了队伍,排了很久很久的队,时间在寒冷和一点点流逝。 终于轮到她时,她的心却沉了下去。 发放食物的救助员头也不抬地喊道:“黑面包没有了!燕麦粥还剩一点,自己拿碗来接!” 珂尔薇愣住了,她是逃出来的,身上根本没有可以盛食物的容器。 她焦急地恳求:“先生,我……我没有带碗,能不能……” “没带碗?” 救助员不耐烦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嫌弃。 “没带碗就赶紧滚开!别挡着后面的人!下一个!” 后面排队的难民也开始骚动起来,发出不满的催促声。 “快滚啊,别挡着排队。” “不吃就赶紧滚,我们还要吃呢。” “让开!让开!” 珂尔薇看着那口大锅里所剩无几、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燕麦粥,心如刀绞。 洛林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如果再饿下去……现在跑去找碗,再回来肯定什么都没有了。 绝望之下,一个近乎自残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没有离开,而是上前一步,在救助员和周围难民惊愕的目光中,缓缓伸出自己那双早已冻得通红的手,小心翼翼地合拢,形成一个碗状的弧度。 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却以一种祈求姿态,颤声说道: “先生……求求您……用,用我的手吧。” 救助员举着勺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女,看着她那双本该是纤细柔美、此刻却饱经磨难的手。 周围嘈杂的声音也瞬间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短暂的沉默后,救助员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勺子从锅底舀起一勺滚烫的燕麦粥。 那粥虽然已不是沸腾,但温度依旧很烫,缓缓地倒入了珂尔薇合拢的手掌中。 一股钻心的、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从掌心蔓延开来! 珂尔薇浑身猛地一颤,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没有痛呼出声。 她的眼角涌出大颗泪珠,但她合拢的双手却像铁钳一样紧紧压住,指缝密合,不让一滴宝贵的粥流淌出去。 在周围一片寂静和惊骇的注视下,她转过身,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定的离开了。 她来到洛林身边,缓缓蹲下,将盛满着滚烫的燕麦粥、已经通红的双手,递到洛林的唇边。 她看着洛林那双震惊而痛苦的血红眼眸,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却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轻得像羽毛: “吃一点吧,洛林……求你了……” 洛林看着递到唇边的那双合拢的手,看着掌心那一点点浑浊、滚烫的燕麦粥,更看着珂尔薇那双被烫得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并拢不让一滴流失的手。 以及她脸上那混合着痛苦、坚毅和祈求的神情……洛林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那即将崩溃的嚎啕大哭。 泪水在他猩红的眼眶中疯狂打转,却被他强行逼了回去。 “珂尔薇……你……你没必要这样……为我……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只会拖累你们……我不值得……” 珂尔薇没有说话。 她看着洛林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脸上浮现出的,不是一个少女应有的委屈或抱怨,而是一种悲悯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值得。 为了不辜负这份食物,洛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的哽咽,顺从地张开了嘴。 他小心翼翼地,先是轻轻吹了吹珂尔薇手中滚烫的粥,然后才一口一口,将那些许带着焦糊味和泪水咸味的燕麦粥,慢慢地吃了下去。 每一口,都像是咽下烧红的炭火,灼烧着他的灵魂。 看着洛林吃完最后一口,珂尔薇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欣慰。 她没有立刻去处理自己的手,而是低下头,伸出舌头,极其仔细地将自己掌心和指缝里残留的粥渍一点点舔舐干净,不浪费任何一点可以果腹的食物。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踉跄着走到路旁堆积的、肮脏的积雪前,毫不犹豫地将那双已经烫得通红的手猛地插进了冰冷的雪堆里! “嘶——” 极热与极冷的剧烈刺激让她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剧烈颤抖了一下,但她紧紧咬着牙,没有将手抽出来。 冰雪的冰冷暂时麻痹了那灼烧般的剧痛,却也让她手上的冻疮和烫伤雪上加霜。 她背对着洛林,瘦小的肩膀在寒风中微微耸动。 洛林看着她的背影,那双血红的眼眸中,死寂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痛苦地碎裂。 珂尔薇让自己的手从雪堆中拔出,在脏兮兮的外套上面擦了擦,然后撕下一些布条,将自己的手裹紧。 来到洛林身边,再次帮他擦了擦眼泪。 “我们走吧。” 第421章 绝望的时刻 珂尔薇将洛林背到背上,举步维艰的走在伏尔格勒的大街上。 天空不作美,原本稀疏的雪花变得密集起来,劈头盖脸地砸向他们。 天色迅速暗沉下来,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建筑在风雪中呈现出鬼魅般的轮廓。 珂尔薇喘着气,心想到必须尽快找到避风的地方!不然的话,伏尔格勒寒冷的天气会把他们变成两具冰雕。 珂尔薇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打颤。 饥饿、疲惫、寒冷如反复切割着她的意志,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能睡……不能停……”她喃喃自语,嘴唇冻得发紫。 然而,放眼望去,似乎所有的遮蔽物都已经被先到一步的难民占据,或者根本不足以抵御这愈发猛烈的风雪。 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时,目光瞥见了巷子深处一个相对避风的角落——那是由两面倾斜的墙壁形成的三角区,虽然肮脏,但至少能阻挡一些寒风。 “坚持住……洛林,我们到了……” 她气喘吁吁地,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洛林放下。 迅速从捡来的破布和废报纸中抽出几张稍微干净些的垫在冰冷的地面上然后自己几乎虚脱地扶着墙壁,大口喘息。 她看到洛林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紫,心中焦急,连忙搓了搓自己那双依旧红肿刺痛的手,然后轻轻捂住洛林冰冷的脸颊。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千万别睡过去。”她的声音虚弱。 “我再去捡点报纸,看看能不能生点火,或者找到点什么能裹身的东西……我很快就回来!” 洛林看着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珂尔薇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小跑着冲向记忆中路过的那几个堆满生活垃圾的垃圾桶。 她在令人作呕的酸臭和腐烂物中徒手翻找着,不顾肮脏和冰冷,只希望能找到更多可以燃烧的纸张、破布,或者任何能提供一点点温暖的东西。 然而,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几个穿着破烂的年轻混混晃荡到了这个巷口。 他们看到了独自坐在角落、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的洛林。 其中一个高个子上前,用脚踢了踢洛林身边的空地,语气蛮横:“嘿!小王八蛋,你占位置了!这是老子的地盘,懂不懂?滚开!” 洛林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沉默地低着头。 “妈的,哑巴还是聋了?没听见老子说话?” 另一个矮壮的混混觉得被无视,恼羞成怒,上前对着洛林的肩膀就是一脚! 洛林本就无法保持平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踹,整个人直接侧着瘫倒在地,脸颊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路面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冷和钝痛。 “呜……” 他试图挣扎,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但瘫痪的神经如同断裂的琴弦,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能像一具失去控制的玩偶,无力地倒在地上里。 “哈哈!你看他!真动不了!” 几个混混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兴趣大增。 他们围着倒在地上的洛林,用穿着破旧靴子的脚随意地踢踹着他的腿、他的腰,像逗弄一只濒死的野狗。 “死了吗?还是冻僵了?” “管他呢,反正动不了,正好给哥几个解解闷!” 这些本身受尽欺辱的难民,在遇到比他们更弱小、更无法反抗的存在时,内心深处的邪恶暴露无遗,将平日里积累的怨气尽数发泄在无法动弹的洛林身上。 他们像是弄什么玩具一样将洛林踢来踢去,发出了肆意狂妄的笑声。 “哈哈哈。” “这人不会冻僵了吧?来,我们帮他活动活动筋骨。”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珂尔薇抱着一捧好不容易找到报纸和几块破布跑了回来。 当她看到这一幕。 她视若生命般守护的人,像垃圾一样被踢打、被侮辱,瘫在冰冷的地上任人欺凌……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将怀中的破烂狠狠扔在地上,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挥舞着那瘦弱无力的手臂,用身体撞开那些混混,嘶哑地哭喊着: “滚开!你们滚开!不许碰他!不许碰他——!!” 珂尔薇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和不顾一切的冲撞,确实暂时震慑住了那几个混混。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让开了空间。 珂尔薇立刻扑倒在地,用自己单薄的身躯紧紧将洛林护在怀里,对着那些混混发出愤怒至极的怒吼:“滚开!你们这些混蛋!滚——开!!” 然而,短暂的惊愕过后,混混发现只是一个瘦弱不堪的女孩,和一个瘫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的废人。 在这封闭无人的深巷,黑暗的欲望瞬间压过了最初的忌惮。 其中一个混混猛地伸手,一把扯掉了珂尔薇用来伪装的头巾! 刹那间,那头冰蓝色的秀发如同月光般流泻下来,衬托着一张即带着泪痕,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 那双盈满泪水极度愤怒的蓝色眼眸,更是激起了这群渣滓内心深处最肮脏的邪念。 “你们这些混蛋!滚开!”珂尔薇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混混们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迅速升腾的淫邪。 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发出了更加下的笑声,一步步重新围拢上来。 “嘿嘿嘿……没想到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儿……” “哥几个今天真是走运了……来,陪我们好好玩玩吧!” “滚开!别碰我!” 珂尔薇奋力挣扎,但她早已是强弩之末。 两个混混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从洛林身边撕扯开! “不……洛林……” 珂尔薇拼命的抓着洛林的手,不肯放开,混混们强行的将他俩的手拨开。 另一个混混则狞笑着揪住她冰蓝色的长发,毫不怜香惜玉地拖拽着,将她往巷子更深处的地方拖去。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她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体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被拖行,留下浅浅的痕迹。 “哈哈哈!真是个漂亮的美人,这皮肤真滑!” “待会儿让你叫得更欢!” 污言秽语如同毒液般泼洒在珂尔薇身上。 “混蛋!!!放开她!!放开她!!!” 洛林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眼球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而布满了血丝,几乎要瞪裂开来! 他喉咙里发出如同被困猛兽般的、嘶哑而绝望的嚎叫。 “放开她,放开她!我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洛林——!洛林——!”珂尔薇的声音已经嘶哑,还在不停的呼唤着洛林的名字。 “混蛋!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她奋力挣扎着,用尽最后的气力哭骂着。 混混们的淫笑声更加放荡,如同毒蛇般钻进她的耳朵,几只肮脏的手这撕扯他的衣服,露出了洁白的肩膀。 “珂尔薇……珂尔薇……混蛋,你们放开她!!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洛林瘫在冰冷的地上,他嘶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这具该死的躯壳,此刻的他恨不得和这群恶徒们同归于尽。 但不听使唤的躯体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只能像一具绝望的雕塑,承受着这比凌迟还要痛苦的折磨。 泪水混合着地上的污泥,在他脸上肆意横流。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这具将他囚禁的躯壳! 就在这时。 小巷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异乎寻常的身影,如同铁塔般矗立在巷口,将本就昏暗的路灯光芒完全遮蔽。 那是一个人影,肩膀宽阔得远超常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混混们的淫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那个不速之客。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那人一步一步地走进来,随着距离拉近,他的样貌也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穿着的黑色神父长袍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极浅的的短发,剃着利落的平头,更凸显出他那张线条冷硬、如同花岗岩雕琢而成的面容。 他的五官深邃而坚毅,下颌紧绷,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此刻里面不再是悲悯,而是翻涌着如同暴风雪前夕般冰冷、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倒在地上的珂尔薇,透过模糊的泪眼,似乎遇见过这个人,回忆起了他的名字,喃喃: “尤……尤里神父……?” 来人居然是尤里神父,珂尔薇与他倒是有过一面之缘,还吃过他赠予的面包。 尤里神父的目光扫过被撕扯衣衫的珂尔薇,扫过地上那几个如同蛆虫般的混混,最后落在瘫倒在地、目眦欲裂的洛林身上。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一边缓缓向前走,一边低沉地念诵着经文: “神呐,愿您宽恕我的罪行……” 他的脚步未停。 “请您宽恕这些……该死的恶人。” 混混们被他这诡异的气势和言语吓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然而,尤里神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祷告的声音刚落,他动了! 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如同炮弹般的速度与狂暴! 他猛地跨前一步,巨大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直接扼住离他最近那个混混的脸,竟单手将其整个提离了地面! 那混混惊恐的四肢在空中徒劳地蹬踹。 下一秒,尤里神父手臂肌肉贲张,如同摔碎一个微不足道的陶罐般,将手中的人狠狠掼向冰冷坚硬的地面! “噗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头骨碎裂的细微声响,鲜血和脑浆瞬间迸溅开来,染红了肮脏的雪地。 那混混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剩下的混混们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怪……怪物!!” 他们试图反抗、逃跑,但在尤里神父那非人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他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一把抓住另一个试图逃跑的混混的后脑,将其脸朝墙壁,如同砸碎一个南瓜般,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撞去! “砰!砰!砰!” 墙壁上瞬间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直到那混混的头颅彻底变形、碎裂,软软地滑落。 又一个混混被他抓住,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向下砸向他自己抬起的膝盖!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清晰可闻,那混混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对折,像一袋破布般瘫软下去。 仅仅几个照面,电光火石之间,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混混已经倒下了大半,死状极其惨烈。 剩下的两人吓得屁滚尿流,拼命想往巷子深处逃窜。 但尤里神父那双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怜悯。 他几步追上,如同抓小鸡般将他们一个个拎了回来。 没有用武器,仅仅凭借着他那双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直接将两人扭断脖颈。 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结果了这些卑微而罪恶的生命。 转眼间,小巷,只剩下满地的血腥和尸体,以及站在血泊中央、黑袍被溅上点点暗红、如同复仇天神般的尤里神父。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脯起伏。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蜷缩在地上、衣衫不整、惊魂未定的珂尔薇,以及地上那个死死盯着他、眼中充满了震惊的洛林。 尤里神父脱下自己厚重的黑色神父袍,动作轻柔地披在珂尔薇瑟瑟发抖的身上。 当他低头,目光无意间再次扫过珂尔薇那张即使沾满泪水泥污、如同冰川湖泊般湛蓝的眼眸时。 他灰色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都极其短暂地愣了一下。 但他迅速恢复了那副冷峻坚毅的表情,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夜莺般清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姐姐!洛林殿下!你们没事吧?!” 听到这个声音,珂尔薇激动的颤抖了一下。 是瓦莲京娜! 珂尔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猛地抬起头,泪水再次决堤般涌出,模糊的视线中,那个有着火红色头发灵动的身影正飞快地跑来! “小夜莺!” 珂尔薇哽咽着,与冲过来的瓦莲京娜紧紧拥抱在一起! “姐姐!” 她们用力拍打着对方的背,仿佛要确认彼此真实的存在。 “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珂尔薇泣不成声。 瓦莲京娜也哭成了泪人:“姐姐……我好怕……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短暂的拥抱后,她们赶紧跑到依旧瘫倒在地的洛林身边,小心翼翼、合力将他扶坐起来,让他靠在墙边。 洛林那双血红的眼眸在瓦莲京娜和珂尔薇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珂尔薇一边流着泪,声音还带着哭腔说道:“小夜莺,那些宪兵……他们没有抓到你吗?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瓦莲京娜用力摇了摇头,指向一旁沉默伫立、的尤里神父,脸上充满了感激: “是尤里神父救了我!他当时正好路过,看到宪兵在追我,就让我赶紧躲在他那件很大的神父袍子下面。宪兵们看到是神父,没敢仔细搜查,我就这样躲过去了!” 她说着,眼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神父带我躲开了搜捕,我告诉他你们可能逃往的方向,我们就一路找了过来……幸好……幸好赶上了!” 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混混的尸体,不敢想象如果神父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 珂尔薇闻言,再次看向尤里神父,裹紧身上还带着神父体温的袍子,深深地向尤里神父鞠躬。 “谢谢你……神父……真的……太感谢您了……您救了我们……两次……” 尤里神父看着珂尔薇那双让他心神不宁的蓝眼睛,他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 “主指引迷途的羔羊。这里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你们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第422章 共浴 听到尤里神父说要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珂尔薇有些犹豫。 毕竟他们现在被宪兵追捕,她不知道尤里神父是出于什么目的出手援助? 然而,尤里神父那双灰色的眼眸温柔的看着珂尔薇说道: “我知道你叫珂尔薇,尼古拉和沙皇康斯坦丁正派遣他们的宪兵满城搜捕你。但是你放心,我只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不会向宪兵告发你们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跟我走吧。” 珂尔薇听到尤里神父直接点破她的名字和正在被全城搜捕的处境,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但是看着地上那些混混的尸体,感受着身上神父袍残留的温暖和力量,再想到洛林急需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珂尔薇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 此刻,她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尤里神父不再多言,他迅速将巷子里的尸体全部拖拽到一起,堆放在最阴暗的角落,用旁边一些冻硬的垃圾草草掩盖。 “回头再处理吧。”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走到洛林面前,弯下腰,用一只手臂轻而易举地将洛林整个人扛在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洛林虽然年仅十七岁,但身高在同龄人中已算挺拔,然而在尤里神父那异于常人的高大身躯对比下,被扛在肩上的他竟显得有几分瘦小,仿佛只是个孩子。 “跟我走吧。”尤里神父的声音沉稳。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互相看了一眼,怯生生地跟在神父身后,离开了这条小巷。 瓦莲京娜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堆被垃圾掩盖的尸体。 尤里神父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些小混混们天天为了争抢食物和地盘打架斗殴,失踪几个,不会有人在意,也没人会深究。” 珂尔薇闻言,也稍稍安心,赶紧加快脚步跟上。 尤里神父扛着洛林,带着两个少女,在夜色和雪幕的掩护下,穿行在伏尔格勒错综复杂的街道中。 他对路线却极为熟悉,巧妙地避开了可能设有岗哨的主要路口。 终于,他们在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相当整洁的教堂前停下。 门楣上的铭牌写着:圣约瑟芬教堂。 尤里神父推开沉重的木门,带着三人走了进去。 教堂内部点着长明灯,温暖而宁静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烛蜡和旧木头的味道。 他们刚一进去,几名穿着朴素黑袍的修女便闻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嗔怪: “尤里神父!您又偷偷跑出去喝酒了吧?”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担心……” 然而,当她们看清尤里神父阴沉得几乎要滴水的脸色,以及他身后那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还有他肩上那个明显状况不佳的少年时,修女们立刻噤声,面面相觑。 尤里神父小心翼翼地将洛林从肩上放下,安置在一条长椅上,然后对修女们吩咐道:“给他们准备一些热食和干净的水,再找些保暖的毯子。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修女们立刻点头应道:“好的,神父,我们知道了。” 尤里神父最后看了一眼珂尔薇,随即转身,再次匆匆走出了教堂大门,融入外面的风雪夜色中。 珂尔薇看着他那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中明白——他是去处理那些尸体了,为了彻底消除可能追踪到这里的隐患。 神父走后,几位修女立刻围了上来,她们的脸上带着怜悯。 “可怜的孩子,快坐下。” “冻坏了吧?来,披上毯子。” 温暖的的羊毛毯被轻柔地披在珂尔薇和瓦莲京娜瑟瑟发抖的肩上。 一名年轻的修女拿着另一条毯子,想递给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的洛林。 “这位先生,您也披上吧,会暖和些。”修女轻声说道。 但洛林毫无反应,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 珂尔薇连忙走过去,接过毯子,仔细地替洛林掖好边角,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低声向修女们解释: “他……他受伤了……动不了……瘫痪了……” 修女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深切的同情,在胸前划着,默默地为这个不幸的少年祈祷。 “愿神明保佑他。”一位年长的修女叹息道,随即转身。 “我去给你们弄点热汤和面包。” 这时,一个年纪看起来最小的修女,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捂了下鼻子,小声嘀咕道:“他们身上……味道好重,有点臭……” 她话音未落,那位年长的修女立刻严厉地瞪了她一眼,低声呵斥:“玛丽亚!注意你的言行!神明的仁爱不分美丑洁净!” 小修女吓得缩了缩脖子,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对、对不起……”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听到这话,顿时感到一阵无地自容的窘迫。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自己都能闻到彼此身上那股混合着煤灰、汗臭、血腥和垃圾污物的难闻气味。 作为女孩子,谁不爱干净呢? 若非被逼到绝境,她们何尝愿意如此邋遢狼狈? 那位主年长修女显然看出了她们的尴尬,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充满善意的语气说道: “不要在意,孩子们,我们没有嫌弃你们。我们教堂后面的澡堂,锅炉一直烧着,水还是热的。你们先去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我去给你们找几件干净的衣服,虽然可能不合身,但至少是干净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等你们洗好了,热腾腾的食物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能够洗一个热水澡,洗去这一身的污秽,对于此刻的珂尔薇和瓦莲京娜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奢侈。 两人眼中瞬间涌上了感激的泪水,她们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您……” 这是那个年纪最小的修女看着如同木偶般僵坐的洛林,脱口而出:“那这位先生要怎么办?毕竟他是瘫……” 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用词不当,赶紧捂住了嘴。 是啊,洛林浑身瘫痪,生活完全无法自理。如何洗澡? 这让几位善良的修女也犯了难。 教堂里唯一的男性就是尤里神父,可他刚刚出去了。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地说道:“没事,我来帮他洗。” 她看了一眼洛林,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或羞涩。“……你们帮我把她抬到浴室就行。” 那个小修女似乎总也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忍不住小声问道:“你们……是夫妻吗?” “玛丽亚!” 年长的修女这次真的有些生气了,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就你话多!平时念诵经文、背诵教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这么能说?快去帮忙!” “哦……” 小修女委屈地瘪嘴,不敢再多言。 几位修女不再多问。 她们合力,小心翼翼地抬起洛林,他的身体沉重而僵硬,将他送到了教堂后面那间不算很大、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浴室。 浴室中央是一个石砌的浴池,里面已经放好了热水,氤氲的水汽弥漫在整个空间,带着皂角的清新气息,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修女们轻轻地将洛林安置在浴池边缘的台阶上,让他靠坐着。 “那我们就在外面。”年长的修女温和地对珂尔薇说。 “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们。” “好的,谢谢你们。”珂尔薇再次道谢。 修女们轻轻带上了浴室的门,将这片温暖而私密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室内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珂尔薇走到洛林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洛林那双血红的眼眸中,神情很复杂,既有尴尬又有倔强。 氤氲的水汽如同轻纱般弥漫在浴室中,模糊了轮廓,也柔和了光线。 珂尔薇跪在洛林面前,开始耐心而轻柔地解开他破烂衣衫的扣子。 当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颈部的皮肤时,洛林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苍白的脸颊上,竟难以自控地泛起了一丝极其淡薄的红晕。 珂尔薇停下了动作,抬起眼眸,看向他微微颤动的睫毛,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浅浅笑容,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安的孩子: “没关系的,洛林。” 这句话仿让洛林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珂尔薇继续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他身上所有肮脏破旧的衣物尽数脱去,直到少年完全赤裸地呈现在她面前。 然而,珂尔薇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羞涩。 她的目光,被他身体上那些在逃亡和之前驾驶机甲过度透支时留下的痕迹深深刺痛——大片大片的青紫色淤痕遍布在他的手臂、肋部和背部,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未完全愈合的擦伤。 她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一处颜色最深的淤青,眼中满是心疼。 随后,在洛林目光注视下,珂尔薇无比坦然开始解开自己的衣带。 破旧的棉服滑落在地,接着是内衬……很快,少女那如同初雪般洁白无瑕、曲线玲珑的胴体,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温暖的水汽之中。 她的身体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洛林满身的伤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洛林看着眼前洁白的胴体,呼吸都忍不住有些急促。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耳根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珂尔薇反而轻轻地、带着点怜爱地笑了。 她没有丝毫扭捏,迈步踏入温暖的池水中,走到洛林身后,然后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地地环抱住了他赤裸的身体。 洛林浑身猛地一僵! 尽管他的肢体无法动弹,但皮肤的触觉却异常清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紧贴着的、属于少女胸脯那不可思议的柔软与饱满的弹性,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正透过皮肤一点点传递过来,更能感受到她环抱着他的手臂所带来的温柔。 珂尔薇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大部分重量,然后开始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带着他,一同沉入那温暖池水之中。 随后,珂尔薇用毛巾,蘸着温暖的池水,擦拭着洛林背部的淤青。她的动作专注。 水波温柔地漾开,环绕着他们紧密相依的身体。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进来。 是瓦莲京娜。 她也已经脱去了脏污的外衣,身上只裹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浴巾,她的脸颊绯红,像是熟透的苹果,眼神躲闪,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怯。 她看着浴池中紧密相依的两人,声音细若蚊蚋: “那个……珂尔薇姐姐……洛林殿下……我……我可以……和你们一起洗吗?” 珂尔薇抬起头,看到瓦莲京娜那副既想靠近又害羞不已的模样,脸上瞬间绽放出温暖的笑容。 她主动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欢迎的姿势: “当然可以,小夜莺。来吧,水很暖和。” 得到许可,瓦莲京娜脸上的紧张神色顿时消散了大半,她小心翼翼地迈入池中,温暖的水流漫过脚踝、小腿。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解开了裹在身上的浴巾。 少女青涩却充满生命力的身体展露出来,带着健康的色泽和纤细的线条。 毕竟年纪比珂尔薇小,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好。 洛林看到她的胸部,和珂尔薇比起来规模还是小了很多。 瓦莲京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洛林买淤青的背部,眼中立刻涌上了心疼,但随即。 当她意识到自己正和一个男人赤身裸体的在同一个浴池里,那抹害羞的红晕又迅速爬满了脸颊和脖颈。 她羞涩的将半个脑袋都埋进了水里,只留下一双大眼睛在水面上方,紧张地眨巴着。 温热的水面因为她急促的呼吸而“咕噜咕噜”地冒起一连串细小的气泡。 然后,就像一只笨拙又可爱的小鸭子,一点点地、慢吞吞地朝着珂尔薇和洛林的方向挪动过去。 珂尔薇看着挪过来的瓦莲京娜,将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她,轻声说道:“来,小夜莺,我们一起给殿下好好洗个澡吧。” 瓦莲京娜接过毛巾,用力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少女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架住洛林的身体,让他稳稳地坐在池水中。 珂尔薇将洛林的一条手臂绕过自己的后颈,搭在她光滑白皙的肩膀上,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防止他因无力而滑入水中。 她的另一只手则拿着毛巾,开始细致地为他擦拭。 她的动作从线条硬朗的背部,到肌理分明却布满淤青的胸膛,再到紧实的小腹……没有丝毫的避讳。 瓦莲京娜也学着珂尔薇的样子,在另一侧支撑着洛林,但她显然远没有珂尔薇那般坦然。 她的目光始终羞涩地向上瞟着,不敢直视洛林的身体。 她拿着毛巾的擦拭的范围大多局限于洛林的背部和肩膀、胸口上方,再往下让她耳根通红。 而被夹在两人中间的洛林,此刻正经历着冰火两重天般的煎熬。 身体的瘫痪,剥夺了他所有的行动能力。 然而此刻,两个美丽少女赤裸的、温热的身体就紧贴在他的两侧,她们细腻的肌肤不可避免地与他相触,发丝偶尔扫过他的臂膀,水中浮动的若有若无的少女体香萦绕在鼻尖…… 他的脸颊、耳朵、乃至脖颈都染上了浓重的、无法掩饰的绯红。 第423章 安顿 在珂尔薇和瓦莲京娜认真细致的清洗下,洛林的疲惫似乎都被温热的池水带走了,皮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当珂尔薇清洗到洛林的手掌时,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每一根手指。 就在这时,她清晰地看到,洛林的食指极其轻微地弯曲了一下! 珂尔薇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洛林!你的手指!你的手指能动了!” 洛林血红的眼眸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拼命地集中所有意念,试图再次调动那根手指。果然,在他的全力催动下,那根食指又极其艰难地勾动了一下! “动了!真的又动了!” 瓦莲京娜也看到了这一幕,她高兴得几乎要在水里跳起来,双手用力拍打着水面,溅起无数欢快的水花。 “太好了!殿下!太好了!” 洛林脸上露出了自瘫痪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 他试图让手指做出更复杂的动作,或者让其他手指也动起来,但似乎已经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手指再次归于沉寂,无法再响应他的召唤。 一丝沮丧刚刚爬上眉梢,珂尔薇连忙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洛林!你看,你的身体开始在恢复了!我们不能着急,要慢慢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喜悦和激动让珂尔薇情难自已,她忍不住张开双臂,将赤裸的洛林紧紧拥入怀中! 少女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胸脯毫无间隙地紧贴在少年坚实却布满伤痕的胸膛上,传来的触感让洛林浑身猛地一僵,他只觉得鼻腔一热,赶紧昂起头,生怕有什么不争气的液体流出来。 “哈哈哈!” 瓦莲京娜在一旁笑得更加开心,用手撩起水花泼向他们。 欢闹过后,珂尔薇和瓦莲京娜合力,将清洗干净的洛林架到浴池边缘,让他靠着温暖的台阶坐好,池水刚好漫过他的胸口。 “你先在这里慢慢泡一会儿,放松一下。”珂尔薇对他柔声说道。“我和小夜莺要洗头发了。” 洛林轻轻点了点头。 “姐姐,我帮你搓背吧!” 瓦莲京娜说道。 “好啊。”珂尔薇笑着转过身。 于是,瓦莲京娜认真地帮珂尔薇清洗着那头如同冰川溪流般的蓝色长发,揉搓出丰富的泡沫。珂尔薇也反过来,细心地帮瓦莲京娜搓洗她那一头火红的秀发。 在氤氲的水汽中,瓦莲京娜看着珂尔薇那曲线玲珑、尤其胸前饱满挺翘的完美身材,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平坦的的贫瘠胸口。 忍不住有些羡慕地撇了撇嘴:“姐姐……你的身材真好……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珂尔薇闻言,转过头,不由得失笑。她伸手轻轻点了点瓦莲京娜的鼻尖。 “傻丫头,你比我年纪小,还在长身体呢。以后多吃点饭,好好长大,再过几年,你肯定比姐姐还要漂亮。” “哦……”瓦莲京娜点了点头。 两个少女在氤氲的水汽里互相嬉闹着,清洗着长发,仿佛要将连日来的恐惧和阴霾都一并洗去。 坐在一旁的洛林看着这一幕,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玩闹间,瓦莲京娜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她忽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珂尔薇,将带着水珠的小脸深深埋进珂尔薇那柔软而温暖的胸口,低声抽泣起来。 “姐姐……真的太好了……今天我……我本来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现在我们却能……却能这么安详地在一起……” 珂尔薇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体的微微颤抖她停下动作,用一只手像安抚受惊的小猫般,轻柔地抚摸着瓦莲京娜湿漉漉的红发。 “没事了,小夜莺,都过去了……你看,你和我,还有殿下,我们都还在一起,这就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她低下头,在瓦莲京娜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好了,不哭了,我们赶紧擦干净身子出去吧,别让殿下等久了。” “嗯!”瓦莲京娜用力地点了点头,用手背擦去眼泪。 两人迅速帮彼此冲洗掉头上的泡沫,然后合力,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洛林,让他借着水的浮力,沿着浴池的台阶,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了上来。 冰冷的地面与方才池中的温暖形成对比,让三人都微微打了个寒颤。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名修女伸进来一只手臂,将三件干净的的白色浴袍,以及几条干燥的大毛巾放在了门内的矮凳上,随即关上了门。 她们先用大毛巾仔细地帮洛林擦干身体和头发,为他穿上宽大的浴袍。 接着,两人也迅速擦干自己,换上了干净的浴袍,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当她们扶着洛林走出浴室时,门口早已守候着两位修女。 “让我们来吧。” 她们立刻上前,接替了珂尔薇和瓦莲京娜,一左一右稳稳地架住了洛林。 “谢谢。” 那位年长的修女微笑着对她们说:“跟我来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她们跟着修女,穿过安静而温暖的走廊,来到一间虽然简朴却的房间。房间里已经生起了炉火,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暖意。 修女们小心地将洛林安置在铺着干净被褥的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让他先好好休息一下。” 年长修女轻声对珂尔薇和瓦莲京娜说。 “你们也一定饿坏了,餐厅准备了食物,跟我来。” 修女带着两个少女来到了修道院的小餐厅。 长长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碗冒着滚滚热气的、香气扑鼻的蔬菜汤,旁边还有几篮看起来松软可口的面包,甚至还有一小碟黄油和果酱。 对于许久未曾吃过一顿正经饭、终日与饥饿为伴的珂尔薇和瓦莲京娜来说,这简直是一场盛宴。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再也顾不上矜持,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热汤和松软的面包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填满了她们空虚的胃。 修女长在一旁看着她们,轻声安抚:“慢点吃,孩子,没关系,厨房里还有,管够。” 两名少女一边努力吞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连连道谢。 另一位修女抱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走了过来:“我们修道院里没有别的常服,干净的修女服倒是有几件。我给你们找了两件看起来合身的,你们先将就换上吧。” “好的,谢谢您!”珂尔薇和瓦莲京娜感激地接过。 就在这时,教堂的大门被推开,带着一身风雪寒气的尤里神父走了进来。 他拍打着黑袍上沾染的雪花,将厚重的披风挂在一旁的钩子上,随后走到门口,用力将那扇沉重的木门关上,插上了粗大的门闩,发出了沉闷的落锁声。 一名修女好奇地问道:“神父,今天晚上不是还有晚祷吗?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 尤里神父转过身,语气却不容置疑:“今天晚上不祷告了。把休息的牌子挂出去,告诉大家,教堂今晚闭门,任何人来敲门都不要开。” “哦,好的。”修女点了点头。 尤里神父走向餐厅,珂尔薇和瓦莲京娜看到他,立刻放下食物站起身,神情带着感激。 “没事,你们坐吧,继续吃。” 尤里神父摆了摆手,径直走到角落的水盆边,挽起袖子,仔细清洗着手上的暗红色的血迹。 他一边洗,一边头回头对修女长郑重嘱咐道: “记住,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绝对要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 他的目光扫过珂尔薇和瓦莲京娜。 “包括这三个孩子来到了我们这里,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修女长神色一凛,立刻点头:“我明白,神父。我会嘱咐好每一个人,请您放心。”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很快吃饱了,抱着修女服回到了临时安排的房间。 这是厚实的冬季修女服,穿在身上虽然款式朴素,却异常暖和。 珂尔薇先去看了看洛林。 她轻轻推开房门,只见洗过热水澡、躺在温暖被窝里的洛林,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已经沉沉地睡着了,脸上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平和。 珂尔薇不忍心打扰他,想着等他醒来再喂他吃东西,便悄悄退出了房间。 另一边,在修女们共住的集体宿舍里,热心的修女们正在为她们俩整理床铺。 瓦莲京娜则像一只终于找到热源的小猫,蜷缩在房间中央的炉火旁,伸出小手烤着火。 珂尔薇刚从洛林的房间出来,就看到尤里神父那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等候在走廊。 “神父……”珂尔薇轻声说道。 尤里神父没有多言,只是对她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然后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的一个小房间。 珂尔薇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房间像是神父的书房或者储藏室,摆放着一些书籍和杂物。 尤里神父让她在一张椅子上坐下,随后开始在柜子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白色的小陶罐走了回来,递到珂尔薇面前。 珂尔薇是医生,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那是专门用于治疗烫伤的药膏,带着清凉的草药气息。 她立刻明白了,神父早就注意到了她那双被烫伤的手。 尤里神父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珂尔薇对面,声音出乎意料地温柔:“把手张开。” 珂尔薇顺从地摊开双手,将那布满烫伤红肿的掌心展露在他面前。 尤里神父拿起一根干净的棉签,从那白色陶罐里蘸取了些散发着清凉草药气息的药膏。 然后,他低下头,动作极其轻柔将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珂尔薇的手掌。 他那双能够轻易捏碎头骨、折断脊柱的巨大手掌,此刻却稳定而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弄疼了她。 “谢谢你,尤里神父。” 珂尔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您……为什么要这样帮助我们?我们现在是宪兵通缉的要犯,您收留我们,会惹上大麻烦的。” 尤里神父涂抹药膏的动作没有停顿,脸上的表情也依旧平静,只是当他抬起那双灰色的眼眸看向珂尔薇时,染上了一层深切的哀伤。 他低沉地说道:“宪兵队?他们不过是摄政尼古拉豢养的爪牙罢了,他们效忠的不是叶塞尼亚,而是沙皇康斯坦丁的宝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而我……讨厌这个叫康斯坦丁的沙皇。他们的政变和所谓的‘复辟’,让整个伏尔格勒都在流血。我帮助你们,或许……也是在对抗这令我作呕的一切。” “哦……原来是这样。”珂尔薇点了点头。 药膏涂抹均匀后,尤里神父并未立刻放下她的手,而是轻轻捧起,低下头,对着她那红肿的掌心,轻柔地吹着气。 微凉的气息混合着药膏的清凉,有效地缓解了那火辣辣的疼痛。 “你叫珂尔薇,是吧?”他一边吹气,一边问道。 “是的。” “你来自希斯顿帝国。那个男孩……是希斯顿帝国‘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洛林亲王,对吗?” 珂尔薇心中一惊,但想到对方既然能点破她的名字,知道洛林的身份也不奇怪,便老实承认: “是的。我们原本都是希斯顿使节团的成员,前来参加太后葬礼,没想到意外卷入了这场政变。还有我们希斯顿的黛莉安公主,现在也被囚禁,生死不明……” 尤里神父轻轻放下她的手,目光有些飘忽,神神叨叨地低声自语:“唉……你本不应该回到这里的……” “啊?您说什么?”珂尔薇没听清。 尤里神父猛地回过神,赶紧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是说,你们本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来叶塞尼亚帝国,这里时局动荡,太不安全了。” 珂尔薇也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我们……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啊。” “好了。” 尤里神父站起身,将药罐盖好,“药膏涂好了,记得别碰水。赶紧去休息吧,你一定累坏了。” 他看着她,郑重地承诺。 “你们放心住在这里,很安全。等风头稍微过去一些,我会想办法送你们离开伏尔格勒。” 珂尔薇站起身,拎起身上略显宽大的修女服裙摆,向着尤里神父深深地行了一礼:“谢谢您,神父。真的……非常感谢。” 然后,她转身,轻轻离开了房间。 当房门合拢,脚步声远去,房间里只剩下尤里神父一人时,他脸上那强装的平静瞬间瓦解。 他沉重地坐回椅子上,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痛苦地盖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苦涩的叹息: “唉……想不到啊……孩子……你终究……还是回到了伏尔格勒……” 他缓缓从神父袍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个样式古朴、边缘有些磨损的银质怀表。 他用拇指轻轻拨开表盖,表盖内侧,镶嵌着一张小小的、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面容温婉秀雅、带着淡淡笑容的年轻女子。 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的秀发,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眸。 那眉眼,那神态,与刚刚离开的珂尔薇,无比的相似。 神父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照片上女子的面容,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第424章 反抗联盟阿列克谢 宪兵总司令屠格涅夫几乎是屏着呼吸,将马卡洛夫中校关于发现珂尔等人的薇踪迹的报告,呈递给了摄政大公尼古拉。 尼古拉正埋首于一堆边境军报和财政赤字文件中,闻言猛地抬起头。 “在哪里发现的?人抓到了吗?” 屠格涅的脸上渗出冷汗,躬身回答: “回禀摄政王殿下,是在旧城区的贫民窟发现的踪迹,但……但被她们逃脱了。我们搜查到了一个他们曾藏身的破旧锅炉房,里面有明确的生活痕迹,可以肯定他们之前就躲在那里。” “废物!” 尼古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墨水缸都跳了一下。 “没有抓到人,你来报告什么?!给我一个空消息有什么用!” 连日来的高压和疲惫让他的脾气愈发暴躁。 屠格涅夫吓得一哆嗦,连忙保证:“殿下息怒!属下已经加派了所有人手,封锁了那片区域,正在进行地毯式搜索!他们肯定还在城里,属下向您保证,一定尽快将他们缉拿归案!” 尼古拉烦躁地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让屠格涅夫退下。 他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珂尔薇的行踪固然重要,然而,比起追捕这几个逃亡者,更让他焦头烂额的事情还在后面。 他刚刚收到来自南方和东南方向的紧急密报。 这次政变,他以雷霆手段清洗了四位权势滔天的大公,本以为已经将他们的势力连根拔起,彻底巩固了康斯坦丁的权力。 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 这四位大公的领土加起来,几乎占据了叶塞尼亚帝国半壁江山,本以为这一次政变直接将四位大姑和他们的所有家人一网打尽。 但尼古拉千算万算,漏掉了一个人——四位大公中最具威望、领地也最富庶的尤苏波夫大公。 他还有一个年仅20岁的小儿子,阿列克谢·尤苏波夫。 这个阿列克谢,以生病为由。未能赶回首都参加太后葬礼,反而因此躲过了一劫。 尼古拉有理由怀疑,这绝对是尤苏波夫留下的后手。 现在,这个阿列克谢,展现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惊人魄力和政治手腕。 他不仅没有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藏起来,反而主动联络了其他三位被清洗大公的残余势力和家族成员。 利用其父亲和另外三位大公的影响力和成功地将这些原本可能是一盘散沙的势力团结在了一起,组建了一个强大的“贵族反抗同盟”。 这个同盟公开拒绝向康斯坦丁沙皇宣誓效忠,拒绝向中央缴纳任何税款,并且已经在各自领地内集结了总数估计高达50万的军队! 虽然他们目前还打着“反对摄政王暴政”的旗号,公然与沙皇中央政府对抗。 但是他们目前只是公然反对,并没有主动出击或是直接造反。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尤苏波夫大公及其他三位大公及其核心家眷还被囚禁在尼古拉手中,投鼠忌器。 但这无疑是一把悬在尼古拉头顶的、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 五十万大军! 这几乎相当于帝国常备军的一半! 一旦处理不当,引发全面内战,刚刚经历政变、本就动荡不安的叶塞尼亚帝国,很可能就此分崩离析。 更何况南边的希斯顿帝国还在虎视眈眈,而尼古拉所能调动的最精锐的部队也在南方防线防御的希斯顿帝国。 尼古拉看着地图上那一片片标红的、属于反抗同盟的区域,感到一阵窒息。 现在还要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有庞大军队的贵族反抗同盟……内忧外患,如同无数条绳索,紧紧缠绕在他的脖颈上。 追捕珂尔薇和洛林的事情,在这样庞大的危机面前,似乎都显得不那么急迫了。 但他知道,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整个火药桶,他必须尽快稳住一切。 尼古拉被南方贵族同盟和五十万大军的事情搅得心神不宁,他召来了自己最信赖的部下伊万诺夫商讨对策。 伊万诺夫看着情报,眉头紧锁:“摄政殿下,此事关系重大。尤苏波夫家的小子集结的兵力非同小可,而且他们占据着帝国最富庶的几个行省……是否……是否应该与沙皇陛下商议一下?” 尼古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如此重大的军事威胁,于情于理都必须让身为沙皇的哥哥知晓,并且,康斯坦丁在军事战略上确实比他更擅长。 他起身前往沙皇的办公室。 推开门,他发现康斯坦丁端坐在那张巨大的、象征最高权力的办公桌后,正低头批阅着一份文件。 他的神情专注,正在逐渐从最初的冲击和迷茫中走出来,开始尝试承担起沙皇的责任,为弟弟分担一些政务上的压力。 然而,更让尼古拉感到意外的是,在沙皇的办公桌前,还毕恭毕敬地站立着一个人——独眼将军波将金! 尼古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在政变当日,波将金是少数几个敢于率领部下进行坚决抵抗的前朝将领,虽然最后被镇压,但其忠诚和勇猛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按理说应该被关在宪兵队的地牢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尼古拉按捺住心中的疑问,先上前向沙皇哥哥行了礼。 康斯坦丁抬起头,看到尼古拉,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尼古拉,你来了。” 尼古拉直起身,目光转向波将金:“陛下,波将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他……” 康斯坦丁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解释道:“尼古拉,经过你的……清洗之后,帝都的军事指挥系统和政府各部门都出现了大量空缺,很多位置无人可用。我从监狱里筛选了一批有能力、并且愿意宣誓效忠新政府的人员,打算酌情重新启用,填补这些空缺。” 他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波将金。 “波将金将军虽然之前站在彼得罗夫那边,但那也是出于对伊戈尔家族的忠诚,另外他的能力也毋庸置疑。” 尼古拉点了点头,他明白哥哥的用意。 血腥的清洗之后确实面临着无人可用的窘境,启用一些有能力且愿意归顺的旧人,是稳定局面的必要手段。 波将金确实是个将才。 康斯坦丁继续说道:“尤其是首都近卫军元帅弗拉基米尔被你杀了后,一直空缺。首都的防务和稳定至关重要,不能一直群龙无首。波将金在我退位之前,就一直担任青年近卫军司令,经验丰富。我现在正式任命他为新的首都近卫军元帅,负责整个伏尔格勒的防务。” 听到这个任命,尼古拉心中微微一动。 但他看着哥哥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您是陛下,您的决定,我自然没有异议。” 尼古拉微微躬身,表示遵从。 但他心中已然明了,哥哥康斯坦丁,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悄然无声地重新编织着属于沙皇的权力网络,尤其是在军队系统之中。 波将金的复出,仅仅是一个开始。 处理好了波将金的事情。 随后尼古拉将阿列克谢·尤苏波夫组建反抗同盟、集结五十万大军,公然抗拒中央政令的严峻情况向康斯坦丁做了详细汇报。 他本以为哥哥会感到震惊,但康斯坦丁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沙皇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帝国将近三分之一的领土目前处于失控状态,税收断绝,政令不通,这已经是事实。”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疲惫。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目前还只是‘抗拒’,并没有公然竖起叛旗,发动攻击。这说明那个叫阿列克谢的年轻人,并非真的想要立刻拼个鱼死网破,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我们施压,希望我们……或者说,逼我们给他一个说法,一个交代。” 康斯坦丁抬起眼,看向尼古拉:“我已经在两个小时前,命人给尤苏波夫家族的控制区发了电报,措辞尽量缓和,询问他们的具体诉求究竟是什么。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稳住局面,而不是再点燃一个火药桶。” 尼古拉闻言,心中不得不佩服哥哥在处理这类复杂政治问题上的老练和沉稳。 “哥哥,您处理得对。这个沙皇的位置,您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完美。” 但康斯坦丁并没有理会弟弟的恭维,他的思绪显然被另一件更牵动他心神的事情占据。 “宪兵这两天在贫民窟里闹得鸡飞狗跳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所以……我的女儿,娜塔莎还是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吗?” 尼古拉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叹了口气:“哥哥,你放心,只要他们还在首都,就绝对逃不出去!我已经加派了 三倍的人手,进行地毯式搜索。我向你发誓,再给我一周,不,最多五天!我一定把她带到你面前!” 康斯坦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然地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瓶伏特加和一个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仰起头,“吨吨吨”地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似乎也暂时压制住了他内心翻腾的烦躁。 他放下酒杯,发出叹息,目光复杂地看向尼古拉。 “尼古拉,这就是为什么,我对你的政变从一开始并不完全支持。你太年轻了,太心急了。” 他的手指敲打着桌面。 “你看看现在,阿列克谢的反抗同盟如同一把利剑悬在我们头顶,我和我的女儿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把事情做得太绝,太快,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的声音提高了些。 “凡事都要慢慢来,步步为营,尤其是在掌控一个庞大帝国的时候。我们现在只是勉强控制了中央政权,但整个帝国已经是一滩巨大的烂摊子,内外交困,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你别忘了,南方的希斯顿人,可是时刻都在虎视眈眈!” 尼古拉听着哥哥的训诫,脸上闪过一丝不服,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沉声回应: “我知道了,哥哥。但是……我实在是一天也无法再忍受那个只知道吃喝玩女人的肥猪,在那四个蛀虫大公的包围下,坐在王座上,眼睁睁看着帝国继续腐朽、堕落下去!我做不到!” 康斯坦丁长叹一口气,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尼古拉。 就在办公室内气氛凝重,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清晰的敲门声。伊里奇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了进来。 “摄政王殿下,沙皇陛下,” 伊里奇立正敬礼。 “尤苏波夫控制区回电了!是阿列克谢·尤苏波夫亲自签署的回电。” 尼古拉精神一振,立刻追问:“念!” 伊里奇展开电文,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致伟大的叶塞尼亚帝国沙皇,康斯坦丁·伊戈尔陛下: 请允许您忠诚的、 a此刻身处远方的臣子,阿列克谢·尤苏波夫,在此首先向您致以最崇高的问候与祝愿。愿陛下的荣光,终能再次普照帝国全境。” 尼古拉倒是很惊讶,这个阿列克谢的电报居然如此恭敬。 然而伊利奇接下来念道: “对于摄政王尼古拉·伊戈罗维奇大公,我,以及所有忠于传统、珍视家族荣誉的叶塞尼亚贵族,唯有最深的诅咒与不齿!其背信弃义、血腥清洗之举,玷污了叶塞尼亚帝国百年的荣耀!” 尼古拉听到这里脸有些绿了,夸完了康斯坦丁就骂自己,这个阿列克谢真是区别对待。 随后继续念道: “我等此番公然抗拒中央政令,实非本意,乃是被逼至绝境之下的无奈之举!我的父亲,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等叔伯,怀着对皇室的敬意前往首都参加太后陛下葬礼,却莫名其妙卷入一场针对合法沙皇的卑鄙政变,自此身陷囹圄。更有传言,我父亲竟被残忍地悬挂于十字架上,任由首都市民观瞻羞辱!我母亲、兄弟姐妹及所有家人,皆被囚于暗无天日的宪兵队牢狱之中,生死未卜!” “尤苏波夫家族,世代效忠于伊戈尔皇室,血脉中流淌着对叶塞尼亚的忠诚!如今遭此不公与劫难,试问,身为儿子,谁能够忍受得了,谁能够不愤怒?” “然而!” “我,阿列克谢·尤苏波夫,深知何为大局!尽管我麾下现已集结五十万忠诚的将士,如果我举起叛旗,叶塞尼亚帝国必将大乱。但我清醒地知道,我们叶塞尼亚人真正不共戴天的敌人,永远是南方那群贪婪的希斯顿人!所以我绝不愿在此危难之际,同室操戈!” “所以今天我在电报中只恳请沙皇陛下,念在我家族往日之功勋与忠诚,能够善待我父亲、三位叔伯以及所有被囚的家人。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予他们符合其身份的的待遇。若陛下能够做到我的要求,证明沙皇政府的诚意,那我们彼此之间还有的商量,和平解决之路,并非没有可能。” 伊里奇念完电文,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沉寂。 这份回电,措辞恭敬中带着锋利,悲情中蕴含着威胁,完全不像是一个20岁的年轻人能写出来的。 第425章 修养的日子 听完了阿列克谢那份措辞巧妙的回电,康斯坦丁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年轻人,在掌握如此优势的情况下,竟然能表现得如此“通情达理”。 ”康斯坦丁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他说的没错,叶塞尼亚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南方的希斯顿。他手握五十万大军,却没有立刻打出叛旗,掀起内战,为的就是不给希斯顿人可乘之机。这份清醒和克制……在这个年纪,实属难得。” 他转向尼古拉,做出了决定:“暂时先安抚他吧。我们不能同时面对内外两个敌人。” “嗯,我认可您的决定。”尼古拉点头。 随后,康斯坦丁亲自口述,命人给阿列克谢回电。 在电文中,他以沙皇的身份,对阿列克谢的顾全大局表达了赞赏与敬意,并郑重承诺,会立刻遵照他的要求,妥善安置他的父亲尤苏波夫大公以及其他三位大公及其家人,确保他们得到符合身份的待遇。 处理完电报,康斯坦丁立刻询问尼古拉:“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这四位大公,现在情况如何?” 尼古拉面无表情地回答:“还挂在冬宫广场的十字架上。” “不是,还挂着呢?” 康斯坦丁立刻起身,带着侍卫快步走出办公室,尼古拉在身后。 他们来到寒风凛冽的冬宫广场。 果然,四个苍老的身影依旧被绑在粗糙的木制十字架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白天受尽市民的围观和唾弃,夜晚则被强行救治以延续痛苦,这是尼古拉刻意施加的折磨。 康斯坦丁立刻下令:“把他们放下来!” 士兵们迅速上前,将四位已经奄奄一息的大公从十字架上解救下来。 他们几乎无法站立,需要由侍卫架着才能勉强支撑。 康斯坦丁走到尤苏波夫大公面前,看着这位曾经权势滔天、如今却形销骨立的老人,说道: “尤苏波夫,想不到啊……你居然还留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后手。你的小儿子阿列克谢,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尤苏波夫大公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现在……应该尊称您为陛下了……我的小儿子阿列克谢……他他是我众多子嗣中……最优秀的一个……毕竟首都是龙潭虎穴一样的地方,我来这里参加葬礼肯定要留个保命的后手啊,哈哈哈……” “你真是个老狐狸,我8年前当沙皇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精于计算。”康斯坦丁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尼古拉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正准备被带下去的四位大公。 他的紧紧盯着他们,问出了那个困扰康斯坦丁多年的问题: “我的宪兵审问了你们这么多天,关于其他事情,你们或多或少都承认了。唯独八年前那场刺杀沙皇的剧场爆炸案——你们始终不肯承认是你们策划的。告诉我,是不是你们干的?!” 提到“剧场爆炸案”,站在一旁的康斯坦丁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脸上瞬间笼罩了一层深切的悲伤。 八年前,在歌剧院一场针对他的刺伤而引起的爆炸,让他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也失去了8年的皇位。 那场悲剧彻底改变了他,这八年来,这份丧亲之痛一直是他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 然而,面对尼古拉这直指核心的质问, 即使是在经历了如此非人折磨后,四位大公的反应却出奇地一致。 尤苏波夫大公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反驳: “尼古拉!你和你哥哥可以给我们定罪 说我们贪权,说我们阻挠改革。为了利益,这些这些我们认!政治斗争,本就如此。” 他剧烈地喘息着。 “但是!刺杀沙皇!制造爆炸和火灾……做出这种卑劣至极的事情……未免也太有失一个贵族的荣誉了!” 谢列梅捷夫大公也挣扎着补充道:“我们承认,我们搞过阴谋,耍过手段……但有些线……我们绝不会越过!歌剧院爆炸案,这屎盆子……扣不到我们头上!”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命令士兵将四人带走。 尼古拉看着四位大公被士兵搀扶着离开广场,他走到康斯坦丁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哥哥,说实话,我也有些动摇了。这段时间的审问,宪兵队用尽了……各种方法。他们承认了暗中勾结抵制税收,承认了在议会中联手阻挠你的改革法案,甚至承认了私下与外国使节有过不妥的接触……几乎把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政治阴谋全都交代了。”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可唯独八年前那场爆炸案,无论面对何种压力,他们都坚决否认。这很不寻常,按照常理,那场爆炸导致农奴制改革天折,他们是最大的受益者,理应也是我们首要的怀疑对象。可他们……” 康斯坦丁默默地听着,目光依旧停留在四位大公消失的方向。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或许……真的不是他们吧。又或者……我们一直找错了方向。” “算了。”康斯坦丁对等候命令的侍卫长说道。 “将他们带下去,安排在冬宫侧翼的客房,派人严加看管。给他们请医生,务必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让他们恢复一些元气。饮食起居,不得怠慢。” 侍卫长躬身领命:“是,陛下!” 看着侍卫长离去,康斯坦丁将目光投向灰蒙蒙的天空。 解决了四位大公的待遇问题,只是稳住阿列克谢的第一步。 如何真正化解这场潜在的巨大内战危机,如何应对虎视眈眈的希斯顿,以及如何找到失散的女儿…… 此时。 在另外一边。 圣约瑟芬教堂。 度过相对安稳的夜晚过后,珂尔薇和瓦莲京娜都睡得非常踏实。修女们起床之后,他们也早早便醒来了。 她们换上了修女们为她们准备的、虽然朴素却干净厚实的冬季修女服,宽大的袍袖和头巾让她们看起来仿佛真的成了这宁静修道院中的一员。 走出房间时,走廊里静悄悄的,修女们已经前往教堂主殿进行晨间礼拜了。 餐厅的桌子上,贴心地为她们留好了早餐——简单的燕麦粥和黑面包,但分量充足,修女长还贴心的煮了几个鸡蛋。 两人匆匆吃过早餐,珂尔薇细心地将一碗热腾腾的肉粥端起来,和瓦莲京娜一起走向洛林的房间。 她们得先照顾好他。 刚推开洛林的房门,睡得非常踏实舒服的,洛林摇醒。 帮他刷牙漱口,正准备给他喂早餐的时候。 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瓦莲京娜表示。“我去开门。” 一打开门,就看到尤里神父那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宽阔的肩膀上,竟然轻松地扛着一个看起来相当结实的轮椅。 “早上好,女孩们。” “早上好,神父。” “他需要晒晒太阳。”尤里神父将轮椅放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天外面的天气难得不错。你们可以推着他在教堂后面的院子里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阳光对他身体的恢复有好处。” 他看了一眼珂尔薇手中端着的粥碗,补充道:“我还要去主持晨间礼拜,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对着珂尔薇和瓦莲京娜微微颔首,便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 “谢谢您,神父!”珂尔薇对着他的背影再次道谢。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珂尔薇走到床边,开始耐心地给洛林喂粥。 她小心地吹凉每一勺,再递到他的唇边,看着他缓慢地吞咽,不时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他的嘴角。 洛林虽然因为身体瘫痪不想多说话,但那双血红的眼眸在望向珂尔薇时,少了些死寂,多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喂完早饭,两个少女便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洛林从床上搀扶起来。在她们的协作下,终于成功地将洛林安置在了那张轮椅上。 珂尔薇细心地在他腿上盖了一条厚实的羊毛毯子,确保他不会受凉。 她们推着轮椅,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了教堂后方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小院子。 果然如神父所说,今天的气温虽然依旧很低,但天空却难得地放晴了。 冬日上午苍白却明亮的阳光洒落下来,驱散了些许寒意,照在身上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推着洛林,在铺着碎石的小径上缓缓前行。 院子里的花圃早已在严寒中凋零,一片枯黄。 然而,就在那片枯败的角落,几株极其顽强的北极罂粟,却迎着寒风和微弱的阳光,绽放出了星星点点的小花。 它们的存在,在这片肃杀的冬日景象中,显得格外夺目。 与此同时,从不远处的教堂主殿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修女们纯净而空灵的合唱声,她们正在吟唱着赞美诗。 温暖却不算炽烈的阳光洒在肩头,鼻尖是清冷空气中混合的淡淡泥土和远处飘来的圣歌气息,眼前是顽强绽放的北极罂粟。 珂尔薇推着轮椅,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和,不禁轻声感叹: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她微微仰起头,让阳光照在脸上。 “简直不敢想象,就在不久前,我们还在那个肮脏冰冷的贫民窟里挣扎,在宪兵的追捕下拼命逃亡……现在却能这样安静地晒太阳。” 轮椅上,洛林静静地听着。 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似乎也驱散了一些他眼底的阴霾。他沉默了片刻,喉咙有些费力地滚动,: “嗯……虽然还不知道尤里神父为什么要冒险帮助我们,但我们确实应该……谢谢他。” 听到洛林主动开口说话,并且话语中透露出的不再是绝望,珂尔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股欢喜从心底涌出,让她推着轮椅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你能这么想真好,洛林!” 她推着他在院子里慢慢绕圈,让他充分呼吸这新鲜的空气。 偶尔,她会停下来,蹲在轮椅前,伸出手,为他按摩那双无法动弹的腿和手臂。 活动着他的膝关节和踝关节,试图刺激神经和肌肉。 “要多活动一下,哪怕你自己感觉不到,这对防止肌肉萎缩和将来恢复都有好处。” 一旁的瓦莲京娜看到洛林殿下状态好转,珂尔薇姐姐脸上也露出了久轻松笑容,她也被这份喜悦所感染。 这个像小野猫一样灵动活泼的少女,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快,开始轻声哼唱起一首叶塞尼亚的古老民谣。 o6ephycь r 6eлon koшkon(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猫) Дa 3aлe3y в koлы6eль.(躲进摇篮里) r k тe6e, mon mnлыn kpoшka(我去找你了,我可爱的小娃娃) Бyдy r твon mehecтpeль.(我将为你演奏) Бyдy r cnдeть в твoen koлы6eлn(我要钻进你的摇篮) Дa пeть koлokoльчnr(为你吟唱摇篮曲) Чтo6ы koлokoльчnkn 3вeheлn(好让小铃铛叮零作响) Цвeлn цвeты xmeльhыr(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o6ephycь r 6eлon птnцen(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鸟儿) Дa в okoшko yлeчy(飞出窗子) Чтo6ы в rcho he6o в3вnтьcr(好在晴朗的天空翱翔) k coлhцa rpkomy лyчy(飞向灿烂的太阳光) Бyдyт c he6a лnтьcr 3вohkne тpeлn(嘹亮的啼啭将在空中荡漾) tpeлn вce вecehhnr(那都是春天的歌唱) Чтo6ы koлokoльчnkn 3вeheлn(好让小铃铛叮零作响) Цвeлn цвeты xmeльhыr(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o6ephycь r чeлoвekom(我要变成一个人) Дa вephycь k ce6e дomon(回归吾乡) r вo3ьmy тe6r ha pyчkn(伸手呼唤你) mon xopoшnn, mon poдhon.(我美好的家乡啊) …… 此时晨间礼拜结束,尤里神父带着一众修女们从连接教堂主殿的走廊经过时,看到了三人温馨的场面。 修女们的脸上纷纷露出了笑容。 修女长更是忍不住走上前,亲切地拉起瓦莲京娜的手,夸赞道:“孩子,你的嗓音真清亮,唱歌真好听!我们唱诗班今天正好缺个主唱,原来的姑娘感冒发烧了,嗓子哑得厉害。你要不要来试试,顶替她一下?” “啊?我……我吗?”瓦莲京娜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地看向珂尔薇。 珂尔薇闻言,问道:“是有修女姐姐病了吗?正好我是医生,如果可以的话,请带我去看看她,也许我能帮上忙。” “那真是太好了!”修女长喜出望外。 尤里神父见状,点了点头,走上前,沉稳地说道:“你们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他伸出那双大手,握住了轮椅的推手。 “那就谢谢您了,神父。” 珂尔薇感激地看了神父一眼,便和瓦莲京娜一起,跟着修女长离开了院子。 女人们离开之后。 尤里神父推着洛林,缓缓来到院子角落一张厚重的石制长椅旁。 他先自己坐下,然后从神父袍的内袋里掏出一个皮质的小盒子,里面是些干燥的烟叶和裁好的薄纸。 他动作熟练地卷好一支烟,叼在嘴里,用火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他转过头,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轮椅上的洛林,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 “你好啊,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恶魔之子——洛林。有空……聊聊天吗? 洛林的血红眼并未露出太多惊讶。 他迎着神父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 “可以。很高兴……认识你,尤里神父。” 第426章 复盘伏尔格勒保卫战 尤里神父看着洛林。 不急不缓地卷了另一支烟,然后递到洛林的唇边,问道:“抽吗?” 洛林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尤里神父俯身,用火柴帮他点燃。 洛林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让他的精神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再次追问:“阁下,您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帮助我们?” 尤里神父依旧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默默在洛林需要弹烟灰或者烟雾即将燃尽时,会自然地帮他把烟取下来,待他吐尽烟雾后再小心地放回他唇边。 洛林看着神父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色眼睛,继续说道:“那一天,您从小混混手里解救珂尔薇的时候,我虽然动弹不得,但看得一清二楚。您的身手……干净利落,招招致命。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神职人员该有的样子。您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军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尤里神父那双正为他拿着烟的巨大手掌上: “而且,您给我递烟的时候,我看到了您手上……尤其是虎口和指关节处,有非常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持武器、且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才会留下的痕迹。一个整天捧着经书的神父,手上不该有这样的印记。” 尤里神父听着洛林条理清晰的分析,坦然地点了点头,承认道:“没错。我以前是军人。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洛林的血红眼眸中兴趣更浓,他追问道:“那能说说您的故事吗?以及,您依然没有回答我最核心的问题——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尤里神父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去。 然后才缓缓开口: “你确实……很像你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不仅是长相,尤其是你这双……如同恶魔般的血红色眼睛。甚至,连你们说话的方式,都像。” 洛林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么说……您认识我父亲?或者说,您见过他?” 尤里神父深深吸了一口自己手中的烟,然后缓缓吐出,回忆着说道: “是的。我见过他。那是在……十九年前……红恶魔入侵我们叶塞尼亚帝国的时候。” “十九年前,你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威廉,亲自率领着他那支恶名昭彰的第九军团,外加希斯顿帝国的两个标准军团,总计三十万大军,悍然入侵我叶塞尼亚帝国。” “他们势如破竹,先是在边境线上,以惊人战斗力,一举击溃了我们五十万的边防军!随后长驱直入,一路攻城掠地,兵锋一度直指首都伏尔格勒城下!整个帝国为之震动。” “当时,我只是某个军团下属一支步兵部队的指挥官。” “我的上司,那个懦夫!他畏惧你父亲的兵锋,命令我的部队留守一处关键阵地进行阻击,为主力后撤和重新布防争取时间。” “我和我麾下的将士们,在阵地上浴血奋战!我们我们的机甲打光了炮弹,战斧和重剑砍的卷刃,一直到炽流金能源消耗殆。” “步兵们尽打光了弹药,就用刺刀,用工兵铲,用拳头和牙齿!我们击退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但是,没用。” 他摇了摇头,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力。 “最终还是被你的父亲,被他那支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第九军团击败了。我至今都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存在那样一支军队……狂暴,竟准,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我的阵地被攻破了“而我那个无能的上司……他早就逃跑了!他甚至没通知我们撤退,反而给我们下达了‘死战不退’的最后命令,把我们当成弃子,用来延缓你们希斯顿人退进的脚步!” 尤里神父的拳头下意识地攥紧。 “我的好兄弟……我的好战友们……那么多棒极了的小伙子……他们信任我,跟着我……却都……都死在了那片注定被放弃的阵地上……” “我本人也抱着必死的决心,死战不退。最后……是被一颗炮弹炸晕的。” 说着,尤里神父微微侧过头,撩起后颈处的神父袍领子,露出了一道狰狞的、如同蜈蚣般的陈旧伤疤。 “弹片划的,差点就割断了脖子。” 他放下衣领,继续叙述。 “我被炸晕之后,和我那些幸存下来的将士们,大部分都成了俘虏。我们都以为死定了,落在希斯顿人手里,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结果让我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你的父亲,安德烈王子,他居然亲自接见了我们这些残兵败将!我也有幸,在那种情况下,见到了传说中的‘红恶魔’。” “他……” 尤里神父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他非常敬佩我们在绝对劣势下依然勇敢作战、直至最后的精神。他非但没有杀我们,反而以军人的礼仪对待我们,给予了我们符合身份的款待。” 他看着洛林。 “你能想象吗?我当时也想不到,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红恶魔’,现实中竟然是一位……长相极其英俊、气质高贵不俗的年轻人。而且,他为人……那么的正直,懂得尊重值得尊敬的对手。” 洛林静静地听着,烟雾在他苍白的脸前缭绕,开口说道: “哦!我听说过那场战争的结局。后来是沙皇康斯坦丁亲自指挥,击退了我的父亲,打赢了‘伏尔格勒保卫战’。他也因此成为了叶塞尼亚人敬仰的英雄……” “去他妈的狗屁!” 洛林的话仿佛点燃了一个火药桶,尤里神父猛地低吼,他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 “康斯坦丁!这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他以为真的是他击退了‘红恶魔’吗?!当时我就跟在安德烈身边,我还不清楚实际情况吗?!” 他激动地挥舞着夹着烟的手。 “当时你父亲的军队虽然势如破竹,已经兵临伏尔格勒城下,但正因为推进速度太快,战线拉得过长,后勤补给根本跟不上!而且当时已经是秋末,马上就要进入叶塞尼亚的严冬!” “是我!我向安德烈建议,让他趁早撤退!我向他详细分析了当时的局势——在这片大陆上,没有任何一支外国军队,能在冬天战胜叶塞尼亚!寒冷就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即使你们希斯顿人能一时凭借锐气攻破城池,但只要冬季正式来临,再强大的军团也会被无尽的寒冷拖垮、耗死!” “安德烈何等理智的军事天才?!” 尤里神父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敬佩。 “他只需要大手一挥,就能拿下伏尔格勒。但他更清楚,打下来容易,守住却难如登天,而且他的军队可能会元气大伤,甚至全军覆没!所以,是他自己审时度势,趋利避害,主动选择了撤退!他保全了自己部队的整体实力,同时也圆满完成了重创叶塞尼亚军事力量的战略目标!” 尤里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重重地吐出:“结果呢?!那个狗屁沙皇康斯坦丁,反而在国内大肆吹嘘,是他英明神武,指挥若定,打赢了所谓的伏尔格勒保卫战,把自己塑造成了救国英雄!我呸!事实上,只要安德烈当时愿意,伏尔格勒随时都会被攻破!” 洛林听着这颠覆他以往认知的真相,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以为父亲在那场战争中是受挫的,没想到背后竟是这样。 然而,他尤里神父眼中的怒火并未平息。 “战争结束之后……按照惯例,两国交换战俘。”我和那些同样被俘的、幸存下来的兄弟们,我们终于回到了祖国,以为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但是……等待我们的不是鲜花,不是荣誉,而是冰冷的军事法庭和处决叛国者的枪口。” “他们说我们是叛徒!是卖国者!” 尤里神父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可是老子明明是听了那群官僚的狗屁命令,在阵地上坚守到最后一刻,流尽了血!甚至……甚至后来也是我,劝说了安德烈放弃攻打伏尔格勒,主动撤退,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他妈间接救了这个首都!我怎么……我怎么还成了叛国者了呢?!”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仿佛那尼古丁能压制住胸腔里翻腾的血气。 “他们居然就这样用如此卑劣的谎言,诬陷我和我那些兄弟们……” 洛林听着控诉,心中也涌起一股同情。 “军事法庭……判处我死刑。”尤里神父继续说道。 “我的那些部下,绝大部分都被判了流放,去了北方冻土的矿坑或者极北的荒原,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洛林忍不住追问:“那……您是怎么活下来的?您刚才说,您被判处了死刑。” 尤里沉默了。 他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灼烧着他的指尖,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他的目光,越过了洛林的肩头,投向了走廊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群修女叽叽喳喳从走廊那头走过。 珂尔薇被她们簇拥在中间,她刚刚为那位生病的修女诊断完毕,正在向修女长嘱咐着: “只是普通的感冒,有些发热,我已经给她开了些退烧和缓解症状的药。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多喝热水,很快就会好的。” “太好了,真是谢谢你,珂尔薇。” 修女长向她表达着感激。 然而,洛林却注意到,坐在他身旁的尤里神父,眼神却一直盯着珂尔薇。 眼眸中有难以言喻的温柔,甚至……隐隐有泪光在闪动!他就那静静地看着珂尔薇,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进灵魂深处。 良久,尤里神父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洛林,继续说道: “本来,我是要被直接枪毙的……但是有一个人,她牺牲了自己,去向康斯坦丁求情……” “最终,我的死刑被改判了改成了流放。我被流放到了极北的荒原的冻土上,和一群重刑犯一起,像牲口一样种土豆。” “这一流放,就是八年。” “那地方环境恶劣到无法想象,不仅缺衣少食,寒冷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生命,我几次都差点死掉。冻死,饿死……甚至有一次,差点被饥饿的北极熊给撕了……” “但是……我不能死!我答应过她!我和某个人有过约定,我必须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就是靠着这个念头,我苦苦支撑着,就像野草一样在冻土里挣扎。最后,我终于找到机会逃脱了,历经千辛万苦,才回到了伏尔格勒。” 就在这时,珂尔薇已经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洛林唇间叼着的烟,秀气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她快步上前,直接伸手将那半截烟从洛林唇边取了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语气带着些许嗔怪:“都成什么样了还抽烟!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需要洁净的空气来恢复,怎么能抽这种东西!” 然后,她转向尤里神父:“神父,您别给他烟抽了,他现在真的需要好好休养,这些东西对他没好处。” 尤里神父看着珂尔薇那双湛蓝眼眸,有些仓促地站起身,连连点头。 “哦,哦哦,好的,好的……” 然而,躺在轮椅上的洛林,依然按捺不住心中强烈的好奇。忍不住再次追问:“神父,您刚才说的,那个牺牲了自己、和您有约定的人,究竟是谁?” 这尤里神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珂尔薇,也避开了洛林探究的视线。 他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原谅我,孩子。我暂时还不想说。毕竟,每个人都有必须深藏在心底的秘密……” 洛林看着神父不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好的,神父。我明白了。” 尤里神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珂尔薇和洛林微微颔首,便转过身,匆匆离开了院子。 第427章 教堂的生活 在圣约瑟芬教堂度过的接下来的几天,仿佛是风暴眼中难得的宁静。 洛林在珂尔薇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气色一天天好转。瓦莲京娜有时会在唱诗班帮忙,给肃穆的教堂带来一丝活泼的气息。 神父和修女们对他们极好,几乎是有求必应。 三人这几天也是难得的吃上饱饭,尤里神父还贴心的每天都送来牛奶,给洛林补身体。 有阳光的时候,珂尔薇就推着洛林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尤里总是喜欢过来找洛林聊天,洛林说了很多自己的事情,包括在希斯顿帝国的部分经历,以及来叶塞尼亚之后的种种遭遇。 二人聊的非常投机,尽管年龄相差比较大,却已然成了一对忘年交。 这一天,珂尔薇找到尤里神父,有些拘谨的说道:“那个,神父,我能找你借些钱吗?” “嗯?”尤里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珂尔薇回答道:“洛林虽然神经在缓慢恢复,但仍需要盘尼西林来预防和控制可能的感染,我想买些盘尼西林。还有就是我要赎回瓦莲京娜当掉的那个夜莺吊坠,那是小姑娘的妈妈留下来物件。” 尤里神父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回房取出了自己积攒的私房钱,沉甸甸地交到珂尔薇手上。 “拿着,应该够了。” 但当珂尔薇表示要亲自去药店和当铺时,尤里神父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外面太危险了。宪兵虽然搜查力度似乎小了些,你太显眼了,绝不能冒险。” 最终由尤里神父还是决定亲自陪同珂尔薇外出。 出发前,珂尔薇仔细地穿好修女服,并用一条厚实的白色面纱将头和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样打扮,在虔诚的教徒众多的伏尔格勒,并不算特别突兀。 二人一同走出教堂,踏入依旧清冷但还算平静的街道。 路上的行人、附近的居民,看到尤里神父那高大的身影,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在胸前划着或脱帽致意。 尤里神父也一一回以温和的点头。 一路上,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终于,在穿过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时,尤里神父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目视前方,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那微微紧绷的声线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珂尔薇……你在希斯顿帝国……这些年……过得好吗?” 珂尔薇没想到神父会突然问起这个,微微愣了一下。 尤里神父没有回头,继续用那低沉的声音说道:“我这几天和洛林聊天……了解到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哦?” 珂尔薇笑了笑,“日子……确实过得不算好,颠沛流离,但也算都坚持挺过来了。” 尤里神父的脚步似乎放缓了半分。 “我听洛林说你的母亲在四年前去世了……” 他顿了顿,仿佛需要积蓄勇气才能问出下一个问题。 “她……是怎么去世的?” “肺痨。” 珂尔薇的声音低沉下去。 “去世之前一直咳,咳得很厉害,直到咳出血来。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我那么坚定地要学习医学……” 珂尔薇走在神父身后半步的位置,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她能清晰地听到,前方那高大的身影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沉重的抽泣声,鼻子用力吸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堵住了他的呼吸。 沉默了片刻,尤里神父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我还听洛林说南丁格尔家族对你和你妈妈并不好?” “嗯……” 珂尔薇轻声应道。 “其实……妈妈还在世的时候,还好。我的父亲,迈耶·南丁格尔爵士,那段时间对妈妈和我还算可以。但妈妈去世之后他的正牌妻子和她的女儿们,就特别排挤我所以后来,我就离家出走了。” “后面的事情……您和洛林聊天的时候,我大概也在旁边,您可能也知道了。” 珂尔薇梳理着记忆。 “总之就是离开南丁格尔家之后,我自己打工挣钱,报考了军事学院的医疗系……” “后面就遇到了洛林。” 提到洛林,珂尔薇的声音不自觉地轻快起来,那双湛蓝的眼眸即使在面纱后,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一开始其实只是几面之缘。但是洛林……他真的,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男孩。” “我第一次和洛林见面的时候,他因为驾驶机甲精神消耗过度晕过去了。我当时正好在学校医疗室值班,照顾了他一整天。他后来,为了报答我,专门请我吃了蛋糕,喝了咖啡……后来,他得知我除了上学,还在贫民窟帮忙照顾一位收养了很多孤儿的妇人,他……他居然愿意出钱资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感动。 “您要知道,当时洛林也是刚刚从贫民窟被接回帝都,还没有正式获得亲王爵位。作为‘叛徒’的儿子,皇室并不承认他,他手头也非常拮据。即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帮助我,帮助那些和他曾经一样身处困境的孩子们……” 听到这里,尤里神父点了点头,低沉地评价道:“这孩子……确实很像他的父亲安德烈。” 珂尔薇继续说道。 “后来……后来我的父亲迈耶爵士,他欠了赌场很多钱!赌场逼债,要他拿女儿抵债!他就派人把我抓回了南丁格尔家族,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要被卖到拍卖场了!” “幸好……是洛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他又一次及时出现,救下了我。不过,这也让洛林因此和赌场的老板立下了约定——他必须在赌场经营的机甲决斗场上,连续击败十台机甲!洛林还在决斗中受了重伤……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她的声音带上了自责。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尤里神父猛地停下了脚步! 珂尔薇差点撞上他宽阔的后背。她抬起头,看到神父转过了身。 虽然大部分表情都是习惯性的冷硬,但珂尔薇能清晰地看到他灰色眼眸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尤里神父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那个迈耶……后来怎么样了?” 珂尔薇下意识地回答:“洛林……他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最后只是从迈耶的女婿那里‘坑’了一艘价值四千万克朗的巨轮作为赔偿,就放过他了。” 尤里神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冷哼。 他转回身,继续往前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沉的诅咒: “哼……不愧是个靠不住的下三滥皮革商人果然还是出尔反尔了。该死的迈耶,你给我等着,等我有机会去希斯顿帝国,我弄死你。” 这充满杀意的低语,声音很小,并未让身后的珂尔薇听见。 二人终于来到了药店外面。 尤里神父让珂尔薇在药店外稍候,自己进去很快买好了盘尼西林,并且顺利地从当铺窗口赎回了那个小巧精致的夜莺银饰吊坠。 他将药品和吊坠一并交给珂尔薇时,珂尔薇高兴的说道:“谢谢您,神父!” “没事,小意思。” 随后,尤里又带着她去市场采购了一些营养品和新鲜牛奶,打算给洛林补充营养。 路过一家熟悉的酒馆时,尤里停下脚步,对珂尔薇说:“我进去买两瓶酒。” 珂尔薇想到听修女们说过,神父偶尔会小酌的习惯,理解地点了点头。 然而,两人刚一推开酒馆那扇油腻的木门,珂尔薇的目光扫过柜台,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吓得她几乎要惊叫出声! 她猛地低下头,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身旁尤里神父的袍袖,整个人几乎要缩到他宽阔的后背后面去。 因为她看到了两个绝不想再见到的熟人: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 这两个地痞无赖正斜靠在柜台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妈的,运气真他妈好!幸亏咱们平时把马卡洛夫中校巴结得舒服。” “是啊,真他娘的想不到,那个蓝头发的小婊子,来头这么大,居然是宪兵队全力搜捕的要犯!” “可不是嘛!差一点,咱们兄弟俩就被当成同党给扔进大牢里喂虱子了!” “哎,你说……咱们要是能想办法把那个小婊子找到,献给马卡洛夫大人。那赏金,嘿嘿,岂不是大大地有?” “那肯定的!所以啊,咱们现在眼睛得放亮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到嘴的鸭子又他妈的飞了!” 这番毫不掩饰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尤里和珂尔薇的耳中。 珂尔薇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尤里神父衣袖。 尤里神父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地安抚道:“放心,他们认不出你。” 随后,尤里神父面色如常地走到柜台前,语气平淡地购买他常喝的伏特加。 而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一看到尤里神父那高大的身影,尤其是对上他那双的灰色眼眸时,两人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索命的恶鬼,忙不迭地缩着脖子躲到了酒馆的角落里。 尤里神父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付了钱,拿起酒,便带着珂尔薇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在回教堂的路上,珂尔薇依然心有余悸,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后怕地说:“吓死我了,神父,上一次就是因为他们两个,我差点就被宪兵抓到了……” 尤里神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在她的身侧,像一座移动的堡垒,用他高大的身躯为她隔绝着外界的危险。 但他的眼神,在珂尔薇看不到的角度,变得异常冰冷。 当圣约瑟芬教堂那熟悉的尖顶已经映入眼帘时,尤里神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将手中提着的所有东西:药品、营养品、牛奶,甚至包括那两瓶刚买的酒。都递到了珂尔薇手上。 “你先回去,”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我想起来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处理一下。” 珂尔薇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接过东西:“好的,神父,您你早点回来。” “嗯,我会的。” 尤里神父对她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迈开大步,朝着来时的方向,匆匆离去,他那黑色的神父袍在寒风中拂动,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珂尔薇拎着沉重的东西,转身,快步走进了教堂温暖而安宁的大门。 刚踏进圣约瑟芬教堂那厚重而安宁的大门,一阵悠扬的合唱声便扑面而来。她抬头望去,只见穿修女服的瓦莲京娜,正站在唱诗班最前面的主唱位置,她挺直了身板,引领着其他修女们吟唱着赞美和平与希望的圣歌。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火红的发丝和认真的小脸上投下斑斓的光晕。 “诶,姐姐回来了。”瓦莲京娜立刻停止了唱歌。 看到珂尔薇回来,几位正在旁听的修女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她接过手中沉甸甸的物品。 “哎呀,买了这么多东西呀?” “珂尔薇妹妹辛苦了!” “咦?尤里神父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是不是又偷偷跑去喝酒啦?” 修女们叽叽喳喳地问着。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修女们已经真心喜欢上了这两位意外到来的少女。 珂尔薇温柔娴静,又是个医生,帮生病的修女信徒们看诊,帮了不少忙;瓦莲京娜活泼开朗,歌声甜美,给平日里肃穆的教堂带来了不少生气。 珂尔薇微笑着,一一回应着修女们的问题:“买了些药和给洛林补充营养的东西。神父他……有点别的事情,稍后就回来。” 趁着修女们帮忙安置物品的间隙,珂尔薇拉起瓦莲京娜的小手,来到了一旁。 然后从怀中取出了那枚被仔细擦拭过、重新焕发出温润银光的夜莺吊坠。 “小夜莺,你看这是什么?” 瓦莲京娜的目光落在吊坠上,先是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即,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哇——!” 她激动地低呼一声,猛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珂尔薇,小脑袋埋在她的胸口。 “是我的吊坠!妈妈留给我的吊坠!太好了!谢谢你,姐姐!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松开怀抱,珂尔薇帮她把吊坠重新挂在脖子上,小小的银质夜莺贴在胸口,仿佛重新找回了失去已久的一部分灵魂。 “好了,洛林怎么样了?”珂尔薇问道。 “殿下刚刚在午睡,我们去看看他有没有醒吧。”瓦莲京娜的回应道。 “嗯好,走。” 第428章 谢苗 这是伏尔格勒无数个寒冬中稀松平常的一天。 天色如同被墨汁浸染,迅速暗沉下来。 作为北方荒原上最庞大的城市,伏尔格勒在夜幕降临后,便开始肆无忌惮地展露其冰冷与黑暗的一面。 街灯昏黄的光线在寒风中摇曳,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更多的角落则被深沉的阴影吞噬 小偷在人群中穿梭,醉汉在巷口呕吐叫骂,浓妆艳抹的娼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招揽生意。 在一处背风且相对隐蔽的街角,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这两人正一左一右地围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的小姑娘。 那姑娘大约只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带着未长开的清秀,但脸色蜡黄,显然是长期饥饿和劳累所致。 她身上的衣服单薄而肮脏。 莫洛托夫假惺惺的关切:“小妹妹,你再好好想想?我们也是为你好啊。你想想,你爸爸从码头摔下来,腿断了,躺家里动不了吧?你妈妈是不是天天咳嗽,等着钱买药?我听说你还有两个弟弟,张嘴等着喂呢!你这天天在餐馆端盘子,能赚几个子儿?够给你妈买药吗?够你们一家子吃饭吗?” 苏哈尔克在一旁帮腔:“就是!听哥哥一句劝,就一晚上!陪那些军官老爷们喝喝酒,玩玩。他们出手大方着呢!运气好,一晚上挣的钱,比你端半年盘子都多!” 小姑娘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破旧的衣角,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滴在结冰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小小的冰晶。 “可是……可是我才十六岁……我还没嫁人……我……” “哎呦喂!” 莫洛托夫打断她,脸上堆着令人作呕的淫笑。 “十六岁正好!那些军官老爷们就喜欢你这样水灵清纯的!你想想,万一被哪个长官看上了,把你娶回家当个小老婆,那你们全家还用在这挨饿受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如同环绕在耳边的恶魔低语,不断侵蚀着小姑娘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最终,在生存的压力和两人连哄带吓的攻势下,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 “太好了!这就对了嘛!” 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狂喜,拍手叫好。 “走!哥先带你去弄身漂亮衣服,收拾收拾!”苏哈尔克伸手想去拉小姑娘。 “放心,只要把今晚那些老爷子伺候舒服了,赏钱少不了你的!以后你们家就等着过好日子吧!哈哈哈!” 两人得意的大笑声在寒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样悲惨而不公的事情,在这座被严寒、政变和饥荒折磨的城市里,每天都在不同的角落重复上演。 随后。 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挟持着那个不停啜泣的小姑娘,穿行在伏尔格勒昏暗的街巷中,朝着他们与某些底层军官约定的地点走去。 路过一个僻静的街角时,莫洛托夫突然感觉一阵尿意袭来。 “妈的,憋不住了,我去撒泡尿,你看着她!”莫洛托夫对苏哈尔克说道。 “快点!别让那些老爷们等急了!”苏哈尔克不耐烦地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 莫洛托夫说着,拐进了旁边一条堆满杂物、更加阴暗的小巷。黑暗中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苏哈尔克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开始焦躁起来。 “妈的,这混蛋小鸟被冻起来了?怎么这么久?” 他骂骂咧咧地,又担心误了事,便对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吼了一句。 “站着别动!” 然后自己也拐进了那条小巷。 巷子里比外面更黑,他看到莫洛托夫还背对着他,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喂!你他妈搞什么鬼?尿完了赶紧走!” 苏哈尔克上前,没好气地伸手推了莫洛托夫一把。 然而,这一推之下,莫洛托夫的身体竟然直挺挺地、僵硬地向后倒来! “噗通” 一声闷响,他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直到这时,借着远处街灯微弱反光,苏哈尔克才惊恐地看到。 莫洛托夫的脖子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一圈麻绳,勒得极深,他的眼球暴突,舌头伸出,脸色青紫,早已没了呼吸! “啊啊啊啊啊——!”极致的恐惧让苏哈尔克他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外跑! 可他一转身,一个如同铁塔般巨大的黑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矗立在他面前,完全堵死了巷口! 他抬头一看,只见面前的人居然是尤里神父。 尤里神父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在黑暗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你们两个恶棍……该下地狱去了。”神父的声音低沉如同审判的钟声。 “啊……唔!” 苏哈尔克还想发出点声音,哪怕是求饶,但尤里神父的动作快如闪电!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后面所有的声音都掐死在了气管里! 尤里神父手臂肌肉贲张,竟单手将苏哈尔克整个人高高提起!苏哈尔克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踹着,脸色迅速由红变紫。 紧接着,一声清脆而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小巷中响起! 苏哈尔克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来。 尤里神父像扔垃圾一样,将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随意丢在地上。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声充满恐惧的惊呼! “啊啊。” 只见是那个小姑娘,因为两人迟迟未归,心中害怕又好奇,也战战兢兢地摸进了巷子,正好看到了尤里神父将苏哈尔克尸体丢下的一幕! “唉……” 尤里神父发出了一声意味复杂的叹息。 他没有惊慌,反而异常镇定地从神父袍的内袋里,取出了那个古老的银质怀表,以及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小玻璃瓶。 他打开瓶塞,一股奇异而浓郁的、带着些许迷幻色彩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尤里神父走到吓得呆立原地的小姑娘面前,他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但声音却刻意放得低沉而平缓,带着一催眠般的魔力: “孩子……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他轻轻晃动着怀表,银质的表壳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晃动的光斑,配合着那诡异的香气和他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灰色眼眸,开始进行某种类似催眠的引导。 “记住!你今晚什么也没有看到,这条巷子里,什么也没有发生,你只是迷路了,现在要回家……” 那小姑娘的眼神在香气、光影和神父充满力量的话语影响下,逐渐变得空洞,最后彻底失去了焦点,只剩下麻木的顺从。 她如同一个被输入了指令的木偶,呆呆地点了点头。 尤里神父见状,从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的尸体上搜出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钱币。 其中或许还包括他们之前勒索、欺骗得来的不义之财。 不由分说地全部塞进了小姑娘破旧衣服的口袋里。 “记住!你什么也没有遇到,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转身,回家去。” 神父合上怀表,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小姑娘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人,眼神空洞,动作略显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巷子外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尤里神父面不改色地从角落的杂物堆里扯出两个事先准备好的、散发着霉味的破旧麻袋。 他动作熟练地将两具尚且温热的尸体分别塞了进去,扎紧袋口,然后一手一个,如同提着两袋土豆般,轻松地扛在肩上,再次无声地融入了伏尔格勒深沉的夜色里。 …… 在伏尔格勒城边缘,一家供应着豪华酒店热水和暖气的巨大锅炉房内,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金属灼烧的气息。 一个身材矮壮、肌肉虬结如的锅炉工,正赤着上身,挥动着一把巨大的铁锹,一下一下地将乌黑的煤炭铲进那如同巨兽口部般熊熊燃烧的锅炉炉膛里。 火光映照着他古铜色的皮肤和不断滚落的汗珠。 他放下铁锹,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走到旁边一张油腻的小木桌旁,想拿起上面的酒瓶灌一口,却发现瓶子早已空空如也。 “哎呀!我的伏特加!” 他懊恼地一拍大腿,看着那依旧需要持续添的锅炉,烦躁地嘟囔着。 “可恶……这一炉火还得盯着,又脱不开身去买……” 就在这时,锅炉房深处,一个高大得异于常人的身影,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 昏黄的光线下,逐渐显露出尤里神父那冷硬的面容。 锅炉工斜眼瞥了他一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切!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怎么又来了?准没好事!” 尤里神父仿佛没听到他的抱怨,将肩上两个沉重的麻袋“噗通”一声扔在相对干净的空地上。 “和上次一样,谢苗。再帮我烧点‘脏东西’。” 名叫谢苗的锅炉工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跳着脚破口大骂: “你他妈个混蛋!还有完没完了?!上次你一次搬来五具尸体,老子烧了一整晚,骨灰都扬了三遍!这回又是什么麻烦玩意儿?老子这里是锅炉房,不是你们这个神棍的免费焚化炉!” 面对谢苗的怒骂,尤里神父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伸出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种近乎粗鲁的亲昵,用力揉了揉谢苗那满是汗水和煤灰的短发。 “谢谢你了,我亲爱的好兄弟,谢苗。” “滚蛋!谁他妈是你好兄弟!”谢苗一把拍开他的手,怒气未消。 尤里神父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神父袍内侧的口袋里,然后,他竟然像变戏法一样,一口气掏出了整整四瓶标签上印着昂贵标识的上等伏特加! 那晶莹的酒液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谢苗,眼睛瞬间直了,脸上的怒容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笑容。 “哎——!这就对了嘛!我的好兄弟!尤里!”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瓶,用牙齿熟练地咬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哈气声。 “够意思!这点‘小忙’,包在你兄弟我身上了!咱们谁跟谁啊!” 尤里神父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随后,尤里神父拖过一张沾满煤灰的破旧木箱,坐在上面,自己也拿起一瓶伏特加,用牙齿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灼烧着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他就这样沉默地坐着,灰色的眼眸映照着炉膛里跳跃的火焰。 谢苗则开始熟练地处理尸体。他扛起麻袋,将里面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的尸体倒了出来,粗暴地扯掉他们身上所有衣物,仔细摸索了一遍。 “操!”他啐了一口,不满地骂道。 “这两个穷鬼,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白瞎了老子费这力气!” 抱怨归抱怨,他像处理垃圾一样,将两具赤裸的尸体用力抛进了那烈焰熊熊的锅炉投料口。 高温瞬间吞噬了尸体,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气味短暂地弥漫开来,随即被强大的通风系统抽走。 谢苗干完活,也拎着一瓶酒,一屁股坐在尤里旁边的煤堆上。 他灌了口酒,看着炉火中扭曲燃烧的影子,麻木语气说道: “杀人嘛……其实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手起刀落,或者像你这样,咔嚓一下。” “麻烦的是后面,怎么把这些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后患。你要不是有我这么个好兄弟给你擦屁股,不知道早就被警察找上门多少回了!” 尤里神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喝了一口酒,目光依旧停留在火焰上。 谢苗看着锅炉里那两具逐渐化为焦炭、最终将变成灰烬的尸体,仿佛被勾起了什么回忆。 “你看……这尸体在火里烧的样子……多像我们当年在极北荒原,那些熬不过冬天、冻硬了的同伴,被集中起来烧掉的样子一堆堆的,噼啪作响……” 尤里握着酒瓶的手微微收紧,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份沉重的联想。 然后,尤里神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卡列尼娜的女儿……娜塔莎,回到伏尔格勒了。” 第429章 尤里的复仇 “娜塔莎……” 谢苗皱着眉头,几秒后,他猛地想了起来,压低声音惊呼。 “就是那个……沙皇康斯坦丁和卡列尼娜皇后的女儿?那个小公主?” “对。” 尤里神父的声音沉闷。 “帝国的公主,娜塔莎·伊戈尔……”谢苗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不是死了吗?在8年前的剧场爆炸案中和皇后卡列尼娜一起死了。” 尤里神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似乎给了他一些说出真相的力气,他回答道: “她没有死,她现在改名叫珂尔薇·南丁格尔。她和希斯顿帝国的那个洛林亲王,现在正被尼古拉的宪兵全城追捕。人,现在就藏在我的教堂里。” 谢苗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这信息的冲击力震得半晌说不出话。 他消化了一会儿,才盯着尤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尤里神父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猛灌了几口酒。酒精让他的脸颊泛起红晕。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脸: “这个孩子,她很好,非常善良。她长得太像她妈妈卡列尼娜了,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我曾经那么深爱着她的妈妈,但我也无比痛恨她的父亲,康斯坦丁!是他从我身边夺走了卡列尼娜!” 谢苗看着好友这副模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么多年来,我问了你无数次了,你始终不肯告诉我,你当年从北极熊口中活下来,回到首都究竟干了些什么?我从流放地被释放之后,问了你那么久,你都不肯说。” 谢苗和尤里原本是战友,作为战俘被释放回国,随后一同接受审判,被流放。 在流放的过程中,有一次押运土豆,队伍遭受到了北极熊的袭击,很多人都死了。 尤里当时也在押运队伍里,谢苗在营地里听说了这场悲剧,非常悲伤,以为尤里死了。 后来,听说首都发生了刺杀沙皇的爆炸案,很多流放犯被得到了释放。 谢苗想不到尤里居然还活着,把他从流放地接到了首都的生活。 而他也得知,刺杀沙皇的爆炸案,居然是尤里策划的。 谢苗问了尤里很多年,尤里却始终不愿意说出年自己策划的爆炸案的细节。 今天谢苗终于是忍不住了,借着酒劲,非常严肃的询问道: “尤里,当年……在北极熊袭击活了下来之后,你是怎么跑回了伏尔格勒,甚至……甚至策划了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告诉我吧,尤里,我的好兄弟。” 尤里神父看着炉火中最后一点尸体的残骸化为灰烬。他仰头将瓶中最后一点酒灌进喉咙,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开始缓缓的道来: “谢苗,我的兄弟……你说得对,有些事,是该告诉你了。” 尤里猛灌了一口伏特加,辛辣的液体仿佛灼烧着他尘封的记忆。他望着锅炉里跳跃的火焰,声音嘶哑地开始诉说: “那时候我还年轻,是个刚晋升的军官我遇见了从乡下来首都求学的卡列尼娜。她那么美,像雪绒花,她聪明善良……我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他的眼神变得温柔,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那个梳着长辫的姑娘。 “当时红恶魔入侵叶塞尼亚帝国,作为军人要上战场御敌。我向她表白,她也接受了我。我们约定,等打完了那场仗就结婚。可是……” 尤里的拳头骤然握紧。 “就在我奔赴前线前夕,在一次宫廷舞会上,当时的沙皇康斯坦丁……那个养尊处优的混蛋,他也看上了卡列尼娜!” 谢苗屏住呼吸,听着这段尘封的往事。 “身份的悬殊让我绝望。我只是个平民出身的军官,而他是未来的沙皇。我以为卡列尼娜会离开我……可是她没有!” “她坚定地选择了我,拒绝了沙皇的求爱。我也向她发誓,等击败了希斯顿人,一定回来风风光光地娶她!” “后来……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们战败被俘,好不容易活着回来,等来的却是军事法庭的叛国罪指控……死刑。” 尤里的声音低沉下去。 “是卡列尼娜……她为了救我,去求康斯坦丁,那个趁人之危的伪君子!他提出条件,只要卡列尼娜答应嫁给他做皇后,就免我一死……” 尤里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卡列尼娜为了我……付出了怎样的牺牲啊!她本该是我的妻子!我恨!我恨康斯坦丁这个夺人所爱的混蛋!” 谢苗默默递过酒瓶,尤里接过猛灌了几口,继续诉说: “我被流放极北荒原……我几次冻僵在雪地里,饿得啃树皮,也是在那里,我认识了你,我的好兄弟谢苗。” 谢苗点了点头。“那后来北极熊袭击运粮队的事件,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尤里接着说道:“当时我跟着运粮队押运土豆,队伍遭遇了北极熊,死了很多人,场面很惨……我也差点就死了。” “当时那头北极熊似乎是想把我作为猎物,打算叼着我回巢穴。我假装晕倒,等待时机,用一只小匕首和北极熊搏杀。我被抓伤了后背,撕掉了一大块皮肉,受了很重的伤。但是我成功杀了那头北极熊,剥下他的皮,用来保暖,靠着他的肉在雪地中艰难的活下去。 “最后我倒在雪地里,眼看着就要冻僵……但当地部落的原住民猎人救了我。” “我在他们的部落里躲了将近一年,养伤,等我伤好得差不多了,我就开始计划回到首都。我靠着跟原住民学来的本事,在冻土上挣扎了不知道多久……躲避巡逻队。终于,让我找到机会,扒上了一列往南运送皮毛的火车,偷偷回到了伏尔格勒。”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郁:“等我历尽千辛万苦逃回首都……看到的却是卡列尼娜已经成了皇后,还生下了娜塔莎。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我看着冬宫里的灯火辉煌,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我失去了一切!军衔、荣誉、爱情,连做人的尊严都没了!谢苗,你能明白吗?每当看到康斯坦丁抱着卡列尼娜和娜塔莎在阳台上向民众挥手,我心里的仇恨就像这炉火一样燃烧!” 谢苗听得屏住了呼吸,锅炉的火焰在他瞪大的眼中跳动。 他声音干涩地确认道:“所以……这就是你策划了那场震惊整个帝国剧场爆炸的原因?” 尤里沉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扭曲。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错,就是我。” “我恨康斯坦丁,我恨不得亲手将他撕碎,让他下地狱!” “在策划爆炸案之前,我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我想见她……我想见卡列尼娜!我利用以前在军中的人脉,弄到了一套近卫军的旧制服,伪装成侍卫,混进了守备森严的冬宫。” 他的眼神变得恍惚。 “我潜入了皇后的寝宫……当她独自一人时,我出现在她面前。卡列尼娜……她差一点认不我了。” 尤里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流放地的风霜、仇恨的煎熬,早已把我变成了另一个人。她看着我,先是震惊,然后……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哭着告诉我,她以为我早就死了!是康斯坦丁告诉她,我和其他被流放的同伴,都死在了北极熊的口中,尸骨无存……” “她说,得知我的‘死讯’后,她悲痛欲绝,是康斯坦丁一直陪伴她、安慰她……她慢慢地接受了现实,也接受了康斯坦丁的感情,甚至还和他有了孩子娜塔莎。她没想到……我居然还活着,就这样活生生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尤里深吸了一口气,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难以继续。 “我当时……我当时几乎要疯了!我抓住她的手臂,求她,求她跟我离开!离开这个黄金牢笼,离开康斯坦丁!我们可以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但是……她拒绝了。” 尤里的声音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变得空洞而绝望。 “她流着泪,摇着头……她说她现在已经有了女儿娜塔莎,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她说我们曾经深深相爱过,但那已经是过去了……她让我放下,让我离开,为了我们彼此都好……” 炉火熊熊,映照着尤里脸上纵横的泪水和刻骨的绝望。 “那一刻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曾经愿意用生命去爱、如今却属于别人的女人。听着她让我‘放下’我心中所有的爱,瞬间化为了最炽烈的恨!对康斯坦丁的恨!对这个夺走我一切、还让我心爱之人甘愿留下的世界的恨!” “就是在那天晚上,当我像丧家之犬一样离开冬宫时,我下定了决心,既然我得不到,既然他毁了我的人生,那我就要彻底毁掉他!我要让他也尝尝失去一切的痛苦!” 尤里说到突然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锅炉房里回荡。他眼中充满了血丝,。 “我糊涂啊!我当时真是被魔鬼蒙了心!” 说着,他又反手给了自己一耳光,力道大得让他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我居然……我居然真的在剧场里埋下了炸药。我想着要把康斯坦丁,还有卡列尼娜还有他们的孩子…一起……” 他说不下去了,那个恶毒的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窒息和恶心。 “那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我怎么会想到要去伤害卡列尼娜?!我明明是那么爱她……我当时被嫉妒和仇恨冲昏了大脑,居然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我好恨呐!我好恨我自己呀!” 他痛苦地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短发中。 谢苗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更令我没想到的是这场爆炸,没能杀死康斯坦丁,却杀死了我最爱的女人。” 说着说着他哭了起来。 “就在演出开始前,康斯坦丁那个混蛋,居然因为临时有紧急公务,离开了剧场!” “我当时就在剧场对面的楼上观察……看到他站在剧场外面,我……我瞬间就慌了!” “我后悔了!我像疯了一样想冲进去!我想把她们救出来!我想拆掉那该死的炸弹!” “但是……晚了!一切都晚了!我刚冲到街角,爆炸就发生了……卡列尼娜……她……她永远留在那里面了……” 巨大的悲痛让他几乎瘫软,他靠着灼热的锅炉壁才能勉强站立。 “但是……我没想到……” 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娜塔莎那个孩子她因为中途跑出来想找爸爸,从后门跑了出来,恰好躲过了那场爆炸她活了下来!而我刚好打算从后门冲进去,正好就遇到了,活下来的娜塔莎。” 尤里的声音低沉下去:“我杀了她身边的侍卫……我带走了她。我让康斯坦丁以为他的妻子和女儿,都死在了那场他‘侥幸’逃脱的爆炸里。我要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永远的……活在痛苦和愧疚之中……” 尤里神父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沉重的罪孽感。 他望着锅炉中跳动的火焰,眼神空洞: “我带走了小娜塔莎。那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只是哭着喊爸爸妈妈……”我看着她那张酷似卡列尼娜的小脸,她是康斯坦丁的女儿,是我仇人的骨血……可她也是卡列尼娜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延续……”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恨康斯坦丁,我恨不得杀了他。但我对着这个孩子,我也无法将她带在身边。每次看到她,都会提醒我,是我亲手杀死了她的母亲,这份愧疚和痛苦,日夜灼烧着我的灵魂。” “最后……我动用了以前在原住民部落学到的一些巫术和催眠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似乎曾经放过怀表和催眠药剂。 “我抹去了她那晚的记忆,抹去了关于父母、关于身份的所有记忆,我让她变成了一个空白的孩子。” “然后,我找到了那个希斯顿皮革商,迈耶·南丁格尔。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但他有门路能把人带出叶塞尼亚。我让他和他的情妇收养这个孩子,并把她带到遥远的希斯顿帝国,给她一个新的身份,让她远离这一切纷争和痛苦……从此,帝国的娜塔莎公主‘死了’,活下来的是希斯顿的珂尔薇·南丁格尔。” 说完这段分离的往事,尤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佝偻着庞大的身躯。 “卡列尼娜死后……我每一天都活在无尽的悔恨之中。我痛恨当时被仇恨蒙蔽、冲动行事的自己,我无法原谅自己亲手酿成的悲剧,我活着的每一刻,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 “所以……我选择了成为一名神父。我投身于这座教堂,用最艰苦的修行、用对贫苦之人的救助、用日复一日的祈祷和忏悔……来试图赎罪。” “我希望能洗净手上的鲜血,希望能减轻一丝内心的罪孽……尽管我知道,这可能是徒劳的……” “我本以为,珂尔薇会在希斯顿平静地度过一生,永远不再回到叶塞尼亚。可命运……终究还是把她送回到了我面前。” “我该如何面对她呀?我是她的杀母仇人,我是破坏她美好家庭的罪犯。” 第430章 摄政的建议 谢苗仰头灌下最后一口伏特加,看向身旁深陷在悔恨中的老友,沉声问道:“尤里,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尤里缓缓放下酒瓶,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胸前合十,做出了一个虔诚的祷告姿势。 “我是一个罪人,谢苗。” 他的声音低沉。 “我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本该下地狱的罪人。神说,每一个罪人最终都会迎来自己的审判日。如今,娜塔莎……不,珂尔薇,她如同命运的安排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有预感,我的审判日马上就要到了,是时候该为我的罪行赎罪了。” “你要干什么?”谢苗的心提了起来。 “伏尔格勒现在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笼,太危险了。” 尤里继续说道。 “那个‘恶魔之子’洛林,他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当年对我有不杀之恩,这份情,我必须报答。”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我必须想办法送他们离开伏尔格勒,离开叶塞尼亚帝国,平安送他们回到希斯顿。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我必须做的赎罪。” 谢苗闻言,用力拍了拍尤里的肩膀:“我的好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看看现在这局势!整个首都里三层外三层被宪兵围得像铁桶一样!码头、火车站,每一个出入口都层层盘查。想要在尼古拉那些宪兵的眼皮子底下把人送出去……这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的!” 尤里缓缓站起身,他那魁梧的身躯在锅炉投下的巨大阴影。 “再难,我也必须去做。这是我唯一的救赎之路,谢苗。” 看着老友眼中那熟悉的决绝,谢苗沉默了半晌,随即,他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也站起身,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尤里的胸口: “好!既然你决定了……当年在流放地,要不是你从狼嘴里把我拖出来,我谢苗早就变成冻土里的一堆骨头了!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他抓起桌上最后一瓶酒,用牙咬开瓶盖,仰头豪饮一口,然后递给尤里。 “放心,无论你要干什么,上刀山还是下火海,老子都陪你一起!” 尤里接过酒瓶,看着眼前这个陪伴他走过最黑暗岁月的兄弟,他重重地拍了拍谢苗的肩膀。 “好兄弟……谢谢你。你这样的好人死后一定会升上天堂的。到时候……麻烦你,代我向卡列尼娜说一声‘对不起’……” 他仰起头,将瓶中残酒一饮而尽,然后轻声说道: “因为我死后……只会坠入地狱……跟她说不上话了。” “别说这丧气话了,喝吧。” …… 一直到深夜。 当尤里神父拖着沾染夜露与淡淡酒气的身影回到圣约瑟芬教堂时,夜已经很深了。 值守的修女看到他,闻到他身上熟悉的伏特加味道,以为神父又像往常一样,去喝酒了,并未过多在意。 “神父,您回来了。”修女轻声问候。 尤里微微颔首:“嗯。新来的那三个孩子……怎么样了?” “他们都已经睡下了,睡得很安稳。” “好的。” 尤里轻轻走向那间临时安置洛林三人的房间。 他极轻地推开一道门缝,昏黄的壁炉火光透了出来,映照出室内安详的景象。 只见在那张足够宽大的床上,洛林、珂尔薇和瓦莲京娜三人正睡在一起。 这是几天来的常态,为了方便照顾瘫痪的洛林,珂尔薇和瓦莲京娜需要夜间随时照料。 洛林躺在中间,呼吸平稳。珂尔薇侧卧在他左边,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搭在他的手臂上,仿佛在睡梦中依然守护着他,她那头冰蓝色的秀发铺散在枕边,如同月下的溪流。瓦莲京娜则蜷缩在洛林的另一边,像只寻求温暖。 炉火静静地燃烧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三个历经磨难的年轻人,在这短暂的庇护所里,睡得无比深沉、安详。 尤里神父静静地站在门口,凝视着珂尔薇许久。 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默默地看了片刻,然后如同来时一样,合上了房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回到自己简朴的房间,他坐到桌前,就着摇曳的烛光,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此时。 另外一边。 冬宫的灯火依旧通明,即使已至深夜,康斯坦丁沙皇和尼古拉摄政王依然被堆积如山的政务所困。 桌上摊开着阿列克谢·尤苏波夫最新传回的电文。 电文措辞比之前更加恭敬,阿列克谢对沙皇深明大义、妥善安置其父亲及三位叔伯表示了由衷的感谢,并承诺会“尽力安抚”麾下躁动的部队,维持现状。 然后,阿列克谢明确表示,他已经率领一部分接近10万的部队,正在前来伏尔格勒的路上。带上军队,是为了确保和谈的顺利进行以及他个人的安全。 他希望与沙皇进行面对面的和谈,核心诉求是: 作为效忠伊戈尔皇室百年的世袭贵族,他希望沙皇的改革能够保留尤苏波夫家族及其他三大家族的领地与贵族头衔。 只要这一底线得到保证,他愿意代表四大家族,重新向沙皇宣誓效忠。 “姿态放低了,但手里的筹码一点没少。” 尼古拉放下电文,指尖敲打着桌面。 “光是纸面上的承诺和誓言,恐怕不足以捆住这头年轻的北极熊。他手握五十万大军,这就是他敢带着兵来‘和谈’的底气。” 康斯坦丁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你的意思是?” “自古以来,皇室要与地方实权派系维持牢固的盟约,最直接、最传统的方式只有一个——” 尼古拉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哥哥,一字一顿地说。 “联姻。” 他继续分析道:“只有通过血脉的融合,将双方的利益彻底捆绑在一起,才能换来最具约束力的和平。阿列克谢需要皇室的背书来巩固他在四大家族中的领导地位,而我们需要他麾下那五十万大军来稳定帝国半壁江山,并威慑希斯顿。目前看来,这是最有效的捷径。” 康斯坦丁沉吟片刻,试探性地提出一个人选: “索菲亚……怎么样?她毕竟是前沙皇彼得罗夫的女儿,名义上依然是皇室公主。” 尼古拉立刻摇头否定,语气坚决:“不行,绝对不行!哥哥,把我们推翻了的沙皇的女儿,嫁给我们需要拉拢的盟友?谁能保证索菲亚不会因为我们的政变心怀怨恨?” “那……叶卡捷琳娜呢?”康斯坦丁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叶卡捷琳娜姐姐年纪比阿列克谢大不少,而且……” 尼古拉顿了顿,声音压低。 “她跟我们,不是一条心。经历了这次政变,她对我们恐怕只有怨恨。让她去联姻,风险太大。” 排除了所有可能的人选后,房间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尼古拉的意思已经十分清晰。 康斯坦丁声音干涩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娜塔莎?” “可是……我的女儿……她到现在还下落不明!我甚至……我甚至还没能和她相认!” 尼古拉看着哥哥烦躁的样子,试图用更现实的理由说服他:“哥哥,你不也评价过,阿列克谢这个年轻人确实不错吗?有胆识,有远见,懂得审时度势。这样的青年才俊,正是我们眼下急需拉拢和结盟的对象。再说了。” 他放缓了语气。“女儿家迟早总是要嫁人的,能嫁给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领袖,对她、对帝国,都是好事。” “够了!” 康斯坦丁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尼古拉的话,脸上写满了烦躁。 “这件事,等找到娜塔莎本人之后再说!现在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谈什么联姻?!” 他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尼古拉。“话说回来,你的宪兵队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天了,为什么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尼古拉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已经将宪兵司令屠格涅夫以及手下几军官轮番叫来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威胁要撤职查办,但搜捕工作进展依旧缓慢,那三个人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哥哥,你放心!” 尼古拉只能硬着头皮保证。“整个首都的封锁线依旧严密,他们肯定还在城里,绝对没有逃出去!我向您保证,一定能找到!” “那就快去找啊!在这里浪费时间有什么用!”康斯坦丁几乎是低吼着。 “是是是!我这就去督促他们!”尼古拉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被康斯坦丁从办公室里“轰”了出来。 离开沙皇办公室,尼古拉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只能再次将宪兵队的高级军官们召集起来,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回到自己的摄政王办公室,处理完几件紧急军务后,尼古拉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新任命的粮食部部长米哈伊尔已经有好几天没来找他哭穷或者请求拨款购买粮食了。 这很不寻常,伏尔格勒的粮食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他是从哪里弄来的粮食稳定局面的? 带着这份疑惑,尼古拉立刻命人将米哈伊尔召来。 米哈伊尔很快赶到,眉宇间少了之前的愁云惨淡。 他立正敬礼:“摄政王殿下!” “米哈伊尔,我听说城里的粮食供应这几天稳定了不少?” 尼古拉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粮食?” 米哈伊尔挠了挠头,如实汇报:“回禀殿下,粮食……是从欧瑞利亚王国来的商船购买的,卖粮食的人叫艾塞尔·亨利,貌似是欧瑞利亚王国王室成员。” “欧瑞利亚王国?” 尼古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大陆最南端的国家卖粮食给叶塞尼亚帝国,其动机值得玩味。 但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那么多粮食,你们哪来的钱支付?我记得很清楚,我没批给你那么多预算。” 米哈伊尔深吸一口气,直接说道:“殿下,政变之后,首都不少反对派贵族的地产和产业不是都被没收充公了吗?其中就包括艾思雅大酒店和帝国歌剧院……我……我把这两处地方,免费租赁给欧瑞利亚人了,租期折算成了粮食货款。” 尼古拉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艾思雅酒店和……帝国歌剧院……你倒是会想办法。”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用闲暂时无法产生收益的固定资产去换取急需的战略物资,这确实是个非常规但行之有效的办法,甚至可以说米哈伊尔这小子脑子转得很快。 但尼古拉依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米哈伊尔,追问道:“那他们租下酒店和歌剧院……具体要用来做什么?” 米哈伊尔连忙回答:“回殿下,那个欧瑞利亚的商人,艾塞尔·亨利,她手上除了粮食生意,还经营着一个名为愚者剧团的歌舞剧团。他们租下艾思雅大酒店,主要是为了安置剧团的演员和工作人员。而帝国歌剧院,则是他们计划进行公开演出的场地。” 尼古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在我们的国家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政变,局势尚未完全稳定,贵族和民众都惶惶不安的时候,他们花大价钱租下帝都最顶级的场地,来表演歌舞剧?” 他冷笑一声。 “这些人……真的是来做生意赚钱的?我看他们更像是来赔钱的吧?这不符合常理。” 他手接着问道:“那这个所谓的‘愚者剧团’,现在抵达伏尔格勒了吗?” “还没有,殿下。” 米哈伊尔如实禀报。 “我和那位艾塞尔殿下……呃,艾塞尔商人,预定了好几船的粮食。第一批已经运抵,解了燃眉之急。她说,那个歌舞剧团会跟随运送第二批粮食的船只一起抵达,大概就在这几天内。” “行,我知道了。” 尼古拉点了点头,但眼中的疑虑并未消散。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这件事,值得关注。米哈伊尔,等那个歌舞剧团抵达伏尔格勒,并且开始在歌剧院公开表演的时候,立刻通知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正好可以去看一看他们的表演。顺便……也亲自认识一下那位如此‘好心’,在我们困难时期雪中送炭的艾塞尔商人。看看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好的,殿下!” 米哈伊尔立刻立正领命。“一旦他们开始演出,我必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尼古拉挥了挥手,示意米哈伊尔可以退下了。 “是,殿下。”米哈伊尔敬礼,转身离开。 第431章 记忆 在圣约瑟芬教堂的这段日子里,在珂尔薇无微不至的照料和相对安稳的环境下,洛林的脸渐渐有了一丝血色,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偶尔甚至能尝试着活动一下手指。 两个少女也渐渐融入了教堂的生活。她们穿着朴素的修女服,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杂务,与修女们相处得十分融洽。 修女们也都喜欢这两个乖巧懂事的女孩。 这是一个看似与往常无异,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尤里神父和修女长正带领着修女们进行日常的晨祷,悠扬而平和的诵经声在大殿中回荡。 整片街区的信徒们都集中在教堂里,按部就坐。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穿着朴素的修女服,混在修女们中间。 尤里神父站在祭坛前,主持着晨间祷告。 瓦莲京娜看着祭坛前庄严慈祥的神像,她学着修女们的样子,双手在胸前合十,低下头,默默地祈祷起来。 一旁的珂尔薇轻声问道:“小夜莺,你在祈祷什么?” 瓦莲京娜没有抬头,低声回答:“为了我死去的爸爸妈妈…………也为了……为了牺牲的桑丘叔叔,还有唐吉诃德大哥……希望他们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 听到这些名字,珂尔薇的心也猛地一沉。 桑丘在爆炸中化为碎片的惨烈,唐吉诃德被悬挂在十字架上……这些画面瞬间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带来一阵尖锐的心痛。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瓦莲京娜有些冰凉的小手,然后,她也低下头,闭上了眼睛,加入了祈祷的行列。 她在心中默念着,希望这些的逝去的灵魂能挣脱尘世的苦难,去往没有战乱、没有饥饿、没有背叛的光明国度,获得永恒的安宁。 祷告结束后,按照惯例,开始了为教堂日常运营和周济贫苦的募捐环节。 修女捧着募捐箱走过一排排长椅,街区的信徒们纷纷上前,投入自己为数不多的钱币。 然而,由于连年的灾荒和政变后的动荡,这片本就以贫苦百姓为主的街区更是雪上加霜。 募捐箱里叮当作响,却大多只是些磨损严重的零碎铜币和少量小面额纸币,显得异常寒酸。 仪式结束后,尤里神父和年长的修女在偏厅里,将募捐来的钱仔细清点。看着账簿上寥寥无几的数字和日益增加的救济支出,修女长脸上写满了忧愁。 “神父。”她叹了口气。 “这个月的善款比上个月又少了许多……外面等待救济的难民却越来越多。我们储存的粮食和资金已经捉襟见肘恐怕要暂停一段时间的施舍了” 尤里神父眉头紧锁,但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绝对不可以暂停。外面那些饥寒交迫的人,就指望这点救济活命了。哪怕我们所有人再勒紧裤腰带,也绝不能中断发放救济粮。” 修女长和旁边几位听到的修女都默默低下了头,为现实的困境感到无力。 就在这时,教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以及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响,由远及近,最终在教堂门口戛然而止。 众人好奇地望去,只见一辆装潢极为华贵的四轮马车停在了教堂门口。 一名穿着制服的侍从迅速跳下马车,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精致的高跟鞋,随后,一位穿着用料考究的蓬松裙装的年轻女子,姿态优雅地走了下来。 她脸上化着浓艳却精致的妆容,点缀着闪亮的首饰。然而,与她这身华丽打扮格格不入的是,她一下车,就用手帕捂着半边脸,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她在一名侍女的小心搀扶下,快步走进了教堂,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带着哭腔: “尤里神父呢?我要找尤里神父!神父在哪里?” 看到这位哭哭啼啼闯进来的华丽身影,尤里神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他很快便恢复了神职人员应有的平和。 他示意修女们继续日常工作,自己则带着修女长迎了上去。 “您好,尊敬的玛格丽特小姐。”尤里神父微微欠身。 “我一点都不好,神父!”玛格丽特小姐用手帕按着眼角,声音带着哭腔。 “麻烦您,再帮帮我吧!” 尤里神父语气平和地询问:“尊敬的小姐,您这次……又是怎么了?” 修女长也立刻心领神会地端来了一杯热咖啡,恭敬地放在玛格丽特小姐面前。 不远处,瓦莲京娜和珂尔薇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教堂朴素氛围格格不入的访客。 珂尔薇小声问身旁的一位年轻修女:“这位小姐是谁呀?” 那位修女压低声音,解释道:“这位是伯爵家的大小姐,是这一带……嗯……很有名的富家女。” 她凑得更近些:“是位风流成性的主,隔三差五就会因为感情问题闹出点动静。” 这时,只听那位玛格丽特大小姐已经开始对着尤里神父喋喋不休地诉苦:“我又分手了,呜呜呜……神父,您一定要再帮帮我!就像上次一样,让我忘掉那个该死的的前男友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帕用力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尤里神父语气带着为难:“可是……玛格丽特小姐,我上次已经为您做过一次心理治疗。反复进行,对您的心神并无益处。” “我不管!”玛格丽特大小姐撅起嘴。 “我现在一想到那个家伙,心里就难受得要命,我好想哭啊!您看看我,眼睛都肿了!” 她用手帕捂着脸。“我不管!我不管!神父,您必须再给我做一次!求求您了!” 尤里神父看着眼前这位胡搅蛮缠的大小姐,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时,玛格丽特大小姐似乎看出了神父的犹豫,她优雅的伸了伸手。 旁边的侍从立刻躬身递上了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黑色小皮箱。玛格丽特接过,随意地打开箱盖。 里面赫然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满满一箱的卢布纸币! “一点小意思。”玛格丽特小姐将箱子往尤里神父面前推了推。 “算是我给教堂的募捐。” 尤里神父的目光在那箱卢布上停留了一瞬,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了维持教堂的运转,为了外面那些等待救济的饥民,他似乎没有太多选择。 “……好吧。”尤里神父终于点了点头。 “太好了!谢谢您,神父!您真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玛格丽特小姐立刻破涕为笑,高兴地一把抱住尤里神父的手臂,亲昵地摇晃着。 尤里神父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对修女长示意了一下那个钱箱,然后对玛格丽特小姐说道:“请随我来吧,小姐,我们去告解室。” 尤里转身对身后的修女们吩咐道:“去准备一下告解室。” 修女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立刻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则好奇地在一旁偷偷观望着。 很快,一间平时用于冥想或接待重要访客的小房间被整理出来。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铺着干净白布的小床,修女们迅速进去稍微打理了一下,随后端来了一个造型古朴的铜制香炉。 尤里神父对玛格丽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阁下,请躺下吧。” 玛格丽特大小姐依言躺上了小床,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 一位修女递过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些干燥的草药。 尤里神父接过,将草药放入香炉中,用一旁的炭火引燃,很快,一缕缕带着特殊气味的青烟袅袅升起。 瓦莲京娜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珂尔薇:“珂尔薇姐姐,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呀?味道好奇怪。” 珂尔薇凭借着自己对草药学的知识,仔细嗅了嗅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气味,秀低声回答道:“是忘忧草、安魂香……还有一些其他辅助的药材,这些都是具有强烈镇静、安神效果,甚至能让人精神放松、产生幻觉的草药……”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修女轻声解释道:“尤里神父年轻的时候在极北荒原被流放,那里的原住民教会了他一些古老的催眠术。他偶尔会用这种方法,帮助一些被极度悲伤或痛苦记忆困扰的信徒,帮助他们遗忘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玛格丽特小姐是这里的……常客了。” 珂尔薇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作为一名接受系统医学教育的医生,她对于这种近乎“巫术”的催眠疗法感到难以置信。 随后,尤里神父示意众人退后,他轻轻关上了静室的门,将内外隔绝开来。 门外的修女们见状,便招呼大家散去,各自忙活手头的工作。珂尔薇也转身,准备和瓦莲京娜一起离开。 然而,就在静室的门关上后不久,房间内的尤里神父开始了他的“治疗”。 他先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神秘的紫色小药瓶,拔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往燃烧的香炉里滴入了一滴液体。 “滋……” 一声极轻微的声响,那滴液体仿佛催化剂一般,与炉中的草药烟雾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带着强烈迷幻和甜腻气息的奇异香味,猛地从门缝、窗隙中渗透出来,迅速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正准备离开的珂尔薇,脚步猛地一顿! “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额头,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姐姐!你怎么了?” 瓦莲京娜第一个发现她的异常,连忙扶住她。 周围的修女们也立刻围了上来,关切地询问:“珂尔薇?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珂尔薇只觉得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脑海中似乎有无数模糊的碎片闪过,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和恶心。 她强忍着不适,声音虚弱地说道: “我……我没事……就是突然……头有点晕……有点难受……” 就在这时,静室内传来怀表有节奏的“滴答”声,以及那混合了特殊药水的奇异香味愈发浓烈。 “啊啊啊啊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低吟,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瓦莲京娜吓得紧紧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周围的修女们也慌了神,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珂尔薇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要裂开一般,剧痛难忍。 更可怕的是,一些支离破碎、模糊不清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冲天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灼热的气浪、还有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恐惧……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如同汹涌的暗流,冲击着她意识的堤坝,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和眩晕。 修女长见状,当即说道:“快!先扶她离开这里!” 众人连忙七手八脚地搀扶起几乎虚脱的珂尔薇,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了洛林的房间。 洛林正躺在床上,虽看到珂尔薇被众人搀扶着进来,脸色惨白。 他血红的眼眸瞬间收缩,声音嘶哑地追问:“珂尔薇!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珂尔薇听到洛林的声音,强忍着脑中翻江倒海的痛苦。 虚弱地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说道:“我……我没事……洛林……就是……头突然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你别担心……” 与此同时,静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尤里神父率先走了出来,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冷硬,跟在他身后的玛格丽特大小姐,神情则显得有些恍惚和呆滞,眼神变的空洞。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尤里神父,困惑地喃喃自语:“好奇怪呀……神父……我来找你是干什么来着?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又想不起来了……” 尤里神父面色平静的说道:“尊贵的小姐,既然那些让您烦恼和悲伤的事情已经消散,您的目的,不就已经达到了吗?” 玛格丽特偏着头想了想,脸上逐渐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的笑容:“嗯……你说得对!好像确实没什么值得烦恼的事情了!” 她示意侍从将那一箱钱正式交给尤里神父,然后便带着轻快步伐,在侍从的簇拥下离开了教堂。 送走了这位麻烦的“捐助者”,尤里神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修女长便匆匆走来,将刚才珂尔薇闻到香味后突然头痛欲裂、出现异常反应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他。 听完修女长的叙述,尤里神父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那双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好,我知道了。” 第432章 愚人剧团 在洛林的房间里,珂尔薇靠在床头,额头上敷着修女们送来的湿毛巾,那股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感似乎正在慢慢消退。 她轻声对身旁满眼担忧的洛林说道:“我真的没事了,洛林,就是突然有点头晕,现在好多了。休息一下就好。” 洛林静静地躺着,血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看得出她在强撑,但他此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低声道:“好吧……你好好休息。” “嗯。”珂尔薇轻轻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躺在了洛林的身边。 这时,尤里神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朝里面望了一眼,目光在珂尔薇身上停留了片刻,看到她似乎稳定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那药水和催眠的影响并没有严重到彻底冲破封锁……删除记忆的效果。” 他在心中默念,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尤里神父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了。 伏尔格勒港口。 自从在尼亚帝国发生了政变之后,各个国家的使节团和政要被尼古拉暂时扣押起来大陆上诸国都与叶塞尼亚断绝了交往。 港口已经很久没有卖过船只来了。 粮食部部长米哈伊尔正带着几名部下,在初冬的寒风中焦急地踱步,目光不断扫视着雾气朦胧的海面。 终于,三艘巨大的、悬挂着欧瑞利亚王国旗帜的货轮,如同移动的城堡般,缓缓驶入了港口,最终平稳地靠岸。 舷梯放下,艾塞尔·亨利那标志性的纯白身影率先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优雅的白裙,雪白的长发在咸湿的海风中微微飘动,眼眸平静无波。 他步履从容地走下舷梯,来到米哈伊尔面前,伸出了手。 “你好,尊敬的米哈伊尔粮食部长。” 米哈伊尔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艾塞尔殿下,一路辛苦了!欢迎再次来到伏尔格勒!” “按照约定,” 艾塞尔微微颔首,指向身后正在卸货的巨轮。 “我又带来了三艘货船的粮食,希望能继续缓解贵国的燃眉之急。同时,我也将我的‘歌舞剧团’全员都带来了。” “好好好!没问题!” 米哈伊尔连声应道,粮食的到来让他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您放心,您需要的艾思雅大酒店和帝国歌剧院,我们都已经为您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入住和进行准备工作!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 “好的,感谢您的安排。”艾塞尔礼貌地回应。 米哈伊尔立刻行动起来,指挥着士兵和粮食部的工作人员开始紧张有序地从巨轮上卸下救命的粮食,同时安排马车和人员,引导艾塞尔和她的歌舞剧团前往已经准备好的艾思雅大酒店和帝国歌剧院。 那座因为原主在政变中被清洗了,被扣押而闲置的豪华酒店和气派的歌剧院,终于迎来了它的临时新主人。 很快,大批穿着华丽戏服、脸上戴着各式“歌剧魅影”风格面具的剧团成员,带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入驻了艾思雅大酒店。 他们效率极高,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安顿下来,并将酒店和歌剧院内部收拾得焕然一新。 紧接着,剧团派出发行员,在伏尔格勒的大街小巷张贴了色彩鲜艳、设计精美的演出海报,宣布将在第二天晚上于帝国歌剧院进行盛大的开幕表演——歌剧《花魁》。 海报中央,是一位极具东方风情的绝美女子画像,她身着华丽繁复的和服,脸覆白粉,妆容精致,眼神魅惑而神秘,个人是一位东方岛国的歌舞伎。 这张海报迅速吸引了渴望娱乐的市民和贵族们的目光。 米哈伊尔监督着粮食卸货工作,而例行公事的宪兵们也登船进行了检查,确认这三艘货轮除了粮食和剧团物资外,没有夹带任何武器或违禁品。 忙完了粮食接收,直到第二天,米哈伊尔才抽空前往冬宫,向尼古拉摄政王汇报情况。 当他走进尼古拉的办公室时,发现尼古拉正在与首都近卫军的新任高级将领库图佐夫将军商谈军务。 这位库图佐夫将军在政变期间明智地选择了中立,待尼古拉一派胜局已定后,便迅速投诚,凭借其资历和能力得到了留用甚至一定程度的提拔。 米哈伊尔上前,详细报告了欧瑞利亚粮食和剧团抵达并安顿完毕的消息。 坐在一旁悠闲喝着咖啡的库图佐夫将军闻言,饶有兴致地插话道:“哦?这倒是有意思。自从康斯坦丁陛下复辟以来,首都一直处于戒严和动荡之中,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如此大型的公开娱乐活动了。” 他放下咖啡杯,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不瞒您说,我的女儿玛格丽特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个消息,一直缠着我,非要我今晚带她去看这场《花魁》的表演不可。” 尼古拉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权衡。 近期除了追捕珂尔薇和洛林的事情进展缓慢让人心烦之外,其他政务,尤其是通过与阿列克谢的初步交涉,压力确实得到了一些缓解。 况且,他本就对这支神秘的欧瑞利亚剧团及其背后的艾塞尔充满好奇,正想找机会近距离观察。 “也好。” 尼古拉做出了决定,对米哈伊尔说道。 “最近的公务总算能喘口气。正好,我也想去亲眼看看这个歌舞剧团到底有什么名堂。米哈伊尔,今天晚上你陪我一起去歌剧院。” 米哈伊尔挠了挠头,请示道:“殿下,那个……我能把维罗妮卡也一起带上吗?” “随你。”尼古拉挥挥手,表示同意。 “好的,谢谢殿下!”米哈伊尔松了口气。 “好了,没什么事,你们就下去吧。” “是,殿下。” 随后,米哈伊尔和库图佐夫将军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走在走廊上,库图佐夫将军笑着对米哈伊尔说:“既然摄政王殿下都要亲自驾临,那看来我今天晚上是无论如何也得陪我那个任性的女儿走一趟了。” “哦?将军为何这么说?”米哈伊尔有些好奇。 库图佐夫叹了口气:“哎,我这个女儿玛格丽特啊,前几天刚失恋,情绪一直很低落,这几天又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好不容易有个她能感兴趣的事情……而且,今晚这场表演,消息传得很快,帝都上流社会的贵族们估计都会去,想必也有不少青年才俊到场。我带她去散散心,也希望能让她早点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看看别的优秀年轻人。” 米哈伊尔听完库图佐夫将军的抱怨,理解地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好了将军先告别了,我们晚上再见。” “再见。” 随后便与将军告别,各自离去。 当他回到略显嘈杂的政府大楼时,发现各个办公室里的军官、文职人员,甚至是一些级别较低的贵族官员,在忙碌的间隙,都在交头接耳,兴奋地谈论着今天晚上即将在帝国歌剧院上演的大型歌剧。 自从那场血腥的政变和大清洗以来,伏尔格勒的上流社会一直笼罩在恐惧和压抑之中,连小型的私人舞会都几乎绝迹,更不用说如此公开的大型娱乐活动了。 贵族们早就压抑的不行,此刻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放松的机会,自然是翘首以盼,议论纷纷。 他刚走进自己的部门办公室,就看到维罗妮卡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刚从街上揭下来的演出海报。 “米哈伊尔!快看快看!” 维罗妮卡将海报拍在他的办公桌上,手指点着海报中央那个极具东方韵味的女子画像。 “今天晚上要表演的歌剧叫《花魁》!我听说,主演好像是个来自东方的歌舞伎,你看这打扮,和我们之前看过的歌舞剧完全不一样唉。” 米哈伊尔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尼古拉殿下刚刚还跟我说,他今天晚上要去歌剧院看表演,而且——点名要带我一起去哦!” 维罗妮卡瞬间就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啊?为什么只带你去啊?” 她脸上有些失望。 米哈伊尔却话锋一转,笑着说道:“然后我求了他半天,好不容易才让他同意把你也带上。” “真的?!太好了!” 维罗妮卡惊喜地欢呼一声,激动之下,张开双臂就给了米哈伊尔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她那丰满而挺拔的胸部也随着拥抱的动作,一下下地撞在米哈伊尔的胸口,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柔软触感。 米哈伊尔脸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他有些尴尬地拍了拍维罗妮卡的后背,试图将她推开一点。 “好……好了,维罗妮卡,别那么激动……注意点影响,这里可是办公室……” 维罗妮卡连忙松开手,但她还是难掩兴奋,小声说道:“我太高兴了!终于可以暂时摆脱那些烦人的外交官,出去透透气了!” “我们先把今天的工作忙完吧晚上陪殿下一起去歌剧院。” 这时维罗妮卡好奇的说道:“既然摄政殿下会去,那你说沙皇陛下会不会也一起去?” 米哈伊尔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会,你别忘了首都中央歌剧院半年前可是发生过震惊整个帝国的剧院爆炸案。沙皇陛下的妻子和女儿就死在那场爆炸案中,虽然后面剧院被重新修复,但我想陛下肯定不会再想去令他伤心的地方。” “哦。”唯独你好了解的点了点头。 而此时。 在另外一边。 在首都大剧院某个不为人知的、连清洁工都可能遗忘的地下储藏室或道具间里。 一群身影借着唯一一盏蒙着布的提灯发出的微弱光芒,悄然聚集。 他们都戴着“愚人戏剧团”那标志性的、色彩鲜艳却表情定格的面具,仿佛一场诡异的假面舞会提前在暗处上演。 艾塞尔匆匆忙忙的赶来,从包中掏出一个面具,是一张描绘着天真无邪女孩容颜的面具,歌剧魅影中的角色代号为【少女】 他将面具戴在脸上,随后匆匆忙忙的加入了这场会议。 黑暗中,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站在众人前方首席位置的,是一个身材略显消瘦的身影,他脸上的面具角色是【老爷】,那面具刻画着一位威严中带着一丝狡黠的老贵族形象。 他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与他身形不符的年轻感。 “各位!记住,我们现在脚下踩着的,是叶塞尼亚帝国的土地。” 他的目光透过面具的眼孔扫过每一个人。 “虽然我们成功借着粮食和演出的幌子混了进来,但危险无处不在。从现在起,我们必须彻底融入‘愚人剧团’的身份,绝不能暴露自己。” 他顿了顿,抬手敲了敲自己脸上的【老爷】面具,发出沉闷的叩击声:“互相称呼时,只叫角色。忘记我们原本的名字,直到任务完成。” 众人齐齐点头,低声道:“明白。” 一个戴着华丽【夫人】面具、拥有一头醒目红发的女子开口:“你是这次行动的队长,【老爷】,我们都听你的。” 这时,一个声音急躁地响起,说话者戴着描绘鲁莽军官的【队长】面具:“真是急死我了!我们不是来救洛林的吗?凯……啊不,【老爷】!你说说,计划到底是啥呀?总不能真在这里演戏吧?”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个戴着卑微【仆人】面具的女生忍不住轻轻抽泣起来,声音充满了担忧:“主人……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叶塞尼亚的政变这么血腥,死了好多人……我,我真的好担心他呀……” 旁边穿着和服的美丽身影伸出手,搭在了【仆人】的肩膀上,轻轻安慰着她。 她的脸上戴着名为【花魁】的面具。 “安静!” 【老爷】低沉地喝止,手中的装饰拐杖轻轻但有力地敲了敲地板。 “大家都不要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潜伏,绝不能引起任何怀疑。不仅要救出洛林,还要设法营救黛莉安公主。” 他环视众人,面具下的目光锐利:“但在行动之前,我们要弄清楚那场政变的当天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洛林和黛莉安公主他们现在在哪?所有的情报,我们都需要!”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慢慢来,但要稳,要准。在拿到确切情报之前,所有人,做好你们‘演员’的本分。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 众多戴着面具的身影同声说道。 第433章 蝴蝶 夜幕降临,街上的煤气灯缓缓点亮。 伏尔格勒首都歌剧院那厚重的天鹅绒帷幕尚未拉开,但剧院内外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无疑是政变之后,首都最为盛大的一场社交盛会。 整个伏尔格勒有头有脸的上层贵族、富商巨贾、政府要员以及各界名流,乘坐着装饰华丽的私人马车,从城市的各个方向汇聚于此。 规模空前,不仅因为演出本身,更因为这是血腥阴影暂时退去后,久违的可以公开进行的盛大社交活动。 许多在清洗中幸存下来、或是新近得势的贵族们在歌剧院的宏伟立柱下、铺着红毯的台阶上相遇,彼此热情地寒暄、拥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放松与紧张的氛围。 这座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巨型歌剧院,今晚难得地高朋满座,几乎所有的位置全被提前买票订好了。 从门口检票处开始,人流如织。 穿着华贵、衣裙带有浓重叶塞尼亚风格厚重保暖的天鹅绒、裘皮镶边的贵族夫人、太太、小姐们,挽着她们衣冠楚楚的先生或男伴。 在剧场工作人员谦卑而高效的引导下,缓缓向剧场内部涌去。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从入口处传来。 一队帝国宪兵小跑着出现,迅速而有效地分开了人群,清出一条通道。 紧接着,一辆装饰着皇家徽记、由四匹纯种马拉动的奢华马车,在众人的注视下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摄政大公尼古拉·伊戈尔率先步下马车。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冷峻的表情。 紧随其后下车的是粮食部部长米哈伊尔和外交部部长维罗妮卡。 他们的出现立刻在贵族中引起了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是摄政殿下!” “他竟然也来了……” “想不到尼古拉殿下居然也会来看歌舞剧。” 众多贵族宾客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发动了血腥政变的尼古拉殿下居然也会来。 众人的目光复杂,敬畏、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人群中,正在和同僚伊万诺夫闲聊的宪兵总司令屠格涅夫,一看到尼古拉,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压低声音对伊万诺夫急道:“坏了!殿下怎么来了?!他要是知道我偷偷溜出来摸鱼看歌剧,我这身皮非得被他扒了不可!不行不行,我不跟你坐一起了!” 说完,也顾不上仪态,赶紧缩起脖子,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了旁边的人群里,试图隐藏了身形。 被独自留下的伊万诺夫将军无奈地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军装,迎上前去,立正,向尼古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晚上好,摄政殿下。” 尼古拉微微颔首:“你好,伊万诺夫将军。”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两人正简单寒暄着,又一位身穿军装的人走了过来。 是白天和尼古拉商谈的库图佐夫将军。 他臂弯里挽着的,正是他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儿玛格丽特。 “殿下,晚上好。”库图佐夫将军恭敬地问候。 “晚上好,库图佐夫将军,玛格丽特小姐。”尼古拉也点头致意。 玛格丽特小姐微微屈膝行礼,目光却有些飘忽。 几位帝国核心人物在入口处短暂交谈后,便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率先通过贵宾通道,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剧场内部。 尼古拉一行并未在下方人声鼎沸的普通观众席就座,而是在剧场工作人员的躬身引导下,沿着铺着厚地毯的弧形楼梯,来到了歌剧院的二层。 这里是一排排装饰华贵的贵宾观看室。 这些包厢如同悬于观众席上方的独立小天地,每一间都宽敞而私密,面向舞台的方向是敞开的,但前方设有雕花的金属栏杆,既能保证视野无碍,又能有效地隔绝来自下方的视线,最大限度地保护了贵宾们的隐私与尊贵身份。 唯一的缺点或许是距离舞台稍远,细节上看不真切,为此,包厢内贴心地配备了小巧精致的黄铜望远镜,供贵客们取用。 为了招待这些身份显赫的客人,剧场安排了训练有素的仆人,为他们端来香气四溢的现磨咖啡以及点心。 尼古拉所在的这间包厢位置最佳,正对舞台中央。 他带来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肃立在包厢门外,隔绝了任何不必要的打扰。 包厢内,尼古拉坐在中央的丝绒扶手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逐渐被填满的观众席。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坐在他侧后方的位置,显得有些拘谨。 与此同时,下方如同巨大碗状结构的观众席已是人声鼎沸。 衣着光鲜的贵族、官员和富商们按照票号寻找着自己的座位,互相熟识的人隔着座位寒暄,女眷们华丽的裙摆窸窣作响,扇子轻摇。 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尚未开启的帷幕之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剧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期待着这场在血腥政变后难得一见的歌舞剧开场。 华丽的帷幕缓缓拉开,露出其后流光溢彩的舞台布景——仿造的东方楼阁,缀满纸灯笼与绚烂绸缎,营造出一种异域而迷离的奢华。 一位身着笔挺黑色燕尾服、脸上覆盖着半张精致银色面具的男子,优雅地走到舞台中央。 他举止从容,向座无虚席的观众席躬身行礼,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神秘意味的微笑。 “尊贵的女士们,先生们,叶塞尼亚帝国尊贵的观众们。”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尼古拉听着他的声音,在通过望远镜看着他的身形。 猜测他的年纪应该不大,应该在17~18岁左右。 燕尾服男子接着说:“请允许我代表‘愚人剧团’全体成员,向诸位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他微微抬手,姿态如同吟游诗人。 “我们为您带来的,是歌声的涟漪,是舞步的翩跹,是情感的激流,是浓缩于舞台之上的悲欢离合。” “今夜,在贵国宝地的第一场演出,能蒙受诸位如此厚爱,目睹这般盛况,实属我等的无上荣光。” 台下,身着绫罗绸缎的贵族们报以矜持而热烈的掌声。 燕尾服面具男再次欠身: “而今晚,我们将为您献上的,是一出名为《花魁》的歌舞剧。它将带您步入一个欲望与纯真交织,浮华与寂寥共舞的梦幻之境……愿我们的表演,能点缀您美妙的夜晚。” 话音落下,他再次优雅地行礼,随后迈着从容的步伐退入舞台侧的阴影之中。 随着那位戴着歌剧魅影面具、身着燕尾服的报幕人优雅退场,全场灯光缓缓暗下,只留下一束柔和的光柱投射在厚重的天鹅绒帷幕上。 帷幕徐徐拉开,悠扬而带着异域风情的音乐流淌而出,瞬间将观众带入一个梦幻的东方世界。 舞台布景极为精美:巨大的背景板上绘制着盛放的粉色樱花林,远处是层叠的、带有飞檐的亭台楼阁,朦胧的月色洒落。 在如诗如画的景致中,一位身着华丽蝴蝶纹样和服的少女,怀抱一把三味弦,莲步轻移,缓缓步入光晕中央。 她脸上覆盖着象征“花魁”身份的精致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涂抹着鲜艳口红的唇。 她纤纤玉指拨动琴弦,清越而略带沙哑的三味弦音响起,与她空灵婉转的歌声交织在一起。 那歌声旋律哀怨缠绵,即使听不懂歌词,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深深思念与忧伤,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女子内心最柔软的秘密。 随后,在一个婉转的长音之后,她缓缓抬起手,在全场观众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哇——!” 观众席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倾世绝伦的东方容颜。 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衬得肌肤胜雪。 最令人惊叹的是她那双眼睛,如同春日里最娇嫩的樱花花瓣,呈现出一种梦幻而脆弱的淡粉色,带着无尽的哀愁与期盼,仿佛能直直望进人的心底。 她太美了,那是一种独属于东方的美丽。 音乐悄然转变,融入了西大陆歌剧宏大的管弦乐元素,却又保留了东方的韵律内核。 更多戴着各式魅影面具的演员开始登场,他们既是故事的叙述者,也是场景的构成者。 通过精湛的舞蹈、富有张力的肢体语言和时而激昂、时而低回的合唱,一个融合了东西方艺术特色的悲剧故事徐徐展开: 这个故事大概讲述了一位名为“蝴蝶”的少女,她是岛国最负盛名的艺伎,才华横溢,美丽不可方物,即将被加冕为至高无上的“花魁”。 然而,在一次偶然中,她邂逅了一位来自遥远西大陆的水手。 水手的热情与异域风情如同阳光,照进了她被严格规训的生命。 两人迅速坠入爱河,蝴蝶甚至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花魁”身份,只愿与他厮守。 舞台上用充满象征意味的双人舞表现了这段炽热而短暂的爱情。 如同蝴蝶柔美婉约的舞姿,光影变幻,美得令人心醉。 然而,好景不长。 宏大的音乐陡然变得急促而不安,暗示着变故的到来。 水手收到了归国的命令,承诺会回来接她,却从此杳无音讯。 蝴蝶日复一日地在海边守望,她的独唱段落凄婉欲绝,那樱花色的眼眸中,希望一点点燃尽,化为灰烬。 最终,绝望的蝴蝶在家族和社会的压力下,被迫接受了“花魁”的命运。 她的舞步不再是柔美,而是充满了挣扎、控诉与无力,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跌倒都仿佛敲击在观众的心上。 她却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在最后一段独舞中,她穿着最华丽的十二单衣,舞步却充满了挣扎与痛苦,仿佛在控诉命运的不公与爱情的虚幻。 音乐达到悲剧性的高潮,在一阵撕裂般的悲鸣般的合唱后,一切归于寂静。 蝴蝶缓缓抽出象征性的短剑在漫天飘落的樱花雨中,以一种极致凄美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她倒下的身影,如同一只真正折翼的蝴蝶,脆弱而壮烈。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帷幕缓缓合上,音乐余韵如同呜咽般消散。 整整五六秒钟,偌大的歌剧院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蝴蝶”的悲剧命运中无法自拔。 一位老伯爵夫人甚至忘记了仪态,任由泪水滑过扑了粉的脸颊。 随机—— 如同惊雷炸响,震耳欲聋的掌声、喝彩声、夹杂着激动的啜泣声,轰然爆发! 观众们自发地起立,向着舞台方向报以最热烈的敬意。 掌声如同汹涌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掀开歌剧院的穹顶。 当猩红帷幕重新升起时 全体演员在燕尾服指挥者的带领下向观众致意。 那位表演蝴蝶的的东方歌舞伎,此刻已重新戴上了象征性的花魁面具,但她那纤细的身影和方才震撼全场的表演,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掌声再次如同雷鸣般响起,久久不息。 维罗妮卡依然沉浸在剧情带来的情感激荡中,她用精致的手绢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微红的眼角,对身旁的米哈伊尔低声感叹:“太悲伤了……那个水手真是混蛋!‘蝴蝶’太可怜了……” 米哈伊尔虽然不像维罗妮卡那样外露感情,但也深受触动,他点了点头,沉声道:“确实……演得很好。那个女孩……把那种绝望演活了。” 然而,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尼古拉。 自始至终,这位摄政王的表情都如同冻土,没有任何明显的波动。 他冷静地看着舞台上谢幕的演员,看着台下狂热的人群,那双锐利的眼眸中既没有感动,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深沉的审视。 演出无疑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散场时,通道里挤满了情绪激动的观众,他们热烈地讨论着剧情、音乐,尤其是那位惊为天人的东方花魁。 “真是绝了!我从未看过这样的表演!” “那个叫蝴蝶的姑娘,简直是神明的杰作!” “这故事太凄美了,我的心现在还疼着呢……” 可以预见,在未来几天,甚至几周内,这场《花魁》表演和那位神秘的东方舞者,都将成为伏尔格勒上流社会沙龙和宴会中唯一的话题。 对于看惯了芭蕾与歌剧的北国贵族而言,这种充满异域风情、情感表达极致浓烈的东方悲剧,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鲜感和心灵冲击。 而演出带来的直接影响,在剧院后台和出口处已然显现。 无数被花魁的美丽与演技征服的年轻男性贵族、富家公子,甚至一些颇有地位的中年绅士,都迫不及待地展现他们的热情与倾慕。 他们争相购买最昂贵的花束,委托侍者一定要送到花魁手中;有人当场掏出精致的信纸,靠着墙壁就开始书写充满溢美之词甚至大胆爱意的书信;更有甚者,试图直接堵在演员通道的出口,希望能亲眼见到卸妆后的佳人,或是提出共进晚餐的邀请,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戴着【老爷】面具的燕尾服男子站在阳台上看着首都众多年轻少爷贵族们如此疯狂的举动,嘴角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微笑。 她身边走来一位一头红发戴着面具的女士:“表演很成功,大家做的都很棒。尤其是花魁,她是今天晚上的功臣。” 男子叹了口气说道:“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们就要通过这些疯狂追求的贵族,从他们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情报。” 第434章 线索 演出散场,宾客们如同退潮般从剧院宏伟的大门涌出,沿着宽阔的台阶向下走去,空气中还残留着兴奋的议论和淡淡的香水味。 宪兵司令屠格涅夫刻意低着头,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希望能避开可能的注意。他最近因为搜捕珂尔薇和洛林不力,已经被尼古拉摄政王连续斥责了好几天,精神一直紧绷着。 今晚本想偷偷来看场歌剧放松一下,没想到尼古拉居然亲自驾临,吓得他整场演出都坐立不安,散场时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人群里。 就在他暗自庆幸没被发现,准备赶紧溜走时,前方传来的一阵争执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个衣着体面的年轻小伙,正急切地拉着一位贵族小姐的手腕。 屠格涅夫定睛一看,那贵族小姐正是库图佐夫将军的女儿玛格丽特,而那个小伙他恰好认识——是他手下一位副官的儿子,名叫卢卡申科。 “玛格丽特,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该惹你生气……” 卢卡申科的声音带着软弱的恳求。“我们和好吧,求你了!” 然而,玛格丽特小姐的反应却出人意料。 她用力甩开卢卡申科的手,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委屈,只有看待陌生人般的冷漠和一丝不耐烦。 她冷冷地说道:“抱歉,先生,我不认识你。请你放开,然后滚开!”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等候在旁的自家马车,留下卢卡申科呆立当场。 库图佐夫将军站在马车旁,看着这一幕,脸上也带着几分困惑和无奈。 卢卡申科又冲到库图佐夫将军面前,语无伦次地哀求道:“尊敬的将军!我……我本打算向玛格丽特小姐求婚的!只是前几天不小心吵了一架……求求您,帮我劝劝她吧!我知道错了!” 库图佐夫将军叹了口气,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对不起啊,小伙子。不是我不帮你……我女儿她……唉,她以前也谈过恋爱,但每次分手后,伤心几天,然后就……就好像完全把对方给忘了,再也没有复合的可能。这次……看来也是这样。” 卢卡申科闻言,脸上血色尽褪,绝望地瘫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这时,屠格涅夫走了过去。“小伙子,怎么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想不开的?”他故作轻松地问道。 卢卡申科回头见是父亲的上司,赶紧站起来立正敬礼:“屠格涅夫司令!我……” 他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哽咽着将他和玛格丽特吵架、以及今天对方如同失忆般对待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屠格涅夫起初并没太在意,这种年轻人感情纠葛他见多了,便随口安慰道:“看开点吧,小伙子。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他转而与库图佐夫将军寒暄起来,将军也无奈地摇头道:“我这女儿就是这样,一旦跟男孩分手,就仿佛把人家从记忆里彻底删除了一样,绝情得很。” 然而,瘫坐在地上的卢卡申科却猛地抬起头,眼神执拗,声音嘶哑地反驳道:“不对!将军,司令!玛格丽特她的情况不对!她不是绝情!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哪怕她讨厌我、恨我,眼神里也应该有情绪,但绝对不是这样的空洞和陌生!她肯定是中邪了!或者……或者被人下了什么咒!” “中邪?把一个人完全忘记?” 听到这几个关键词,屠格涅夫身为宪兵司令的职业本能瞬间被触动了。 他处理过无数案件,从内部叛乱到复杂的间谍情报,对这种异常现象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这不像是普通的中邪……’ 他眉头紧锁,脑中飞快地搜索着相关的记忆。 ‘把一段感情、一个人从记忆中如此干净地抹去,不留丝毫痕迹……这听起来,倒更像是……北极荒原上那些原住民部落里流传的、古老的催眠巫术!’ 屠格涅夫司令年轻时曾在极北地区服役,参与过镇压原住民叛乱的行动,亲眼见过部落里的萨满使用某种草药和仪式,能让俘虏暂时失去部分记忆。 他见过被催眠和删除记忆的人,那种眼神的空洞和茫然,貌似与刚才玛格丽特小姐的状态有几分相似。 ‘难道说……’ 身为帝国宪兵司令,他的思维和嗅觉远比常人灵敏。这看似寻常的感情纠纷,此刻在他眼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寻常。 屠格涅夫随后跟向库图佐夫询问:“库图佐夫将军,您的女儿,玛格丽特小姐最近出门了吗?或是出门去过什么地方?” 库图佐夫回忆了一下说道:“我女儿前几天跟这个小伙子吵架的时候,确实伤心哭了,前两天他说出门去玩,好像去了伏尔格勒的圣约瑟芬区,回来之后我看她没那么伤心了,就是人有点呆呆的。” “我担心他心情不好,就带他来看歌舞剧。”他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圣约瑟分区?” 听到库图佐夫将军提到“圣约瑟芬区”这几个字,屠格涅夫的心脏猛地一跳,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警惕。 “圣约瑟芬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将军,您确定玛格丽特小姐是去了圣约瑟芬区?” 库图佐夫被屠格涅夫突然变化的脸色和语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她亲口说的,去了圣约瑟芬区散心……怎么了,司令,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问题太大了!’ 屠格涅夫心中警铃大作。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前,他手下的马卡洛夫中校就是在圣约瑟芬区的贫民窟发现了珂尔薇的踪迹! 为了抓捕她,他派出了整整一个大队的宪兵,将那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却一无所获,仿佛那几个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现在,库图佐夫将军的女儿,在感情受挫后去了同一个区域,回来后就出现了这种“选择性失忆”的诡异状态……这两件事在时间和地点上如此巧合地重叠,难道仅仅是偶然? 多年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这世上绝没有这么多巧合! 圣约瑟芬区,一定不对劲。 想到这里,屠格涅夫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转向库图佐夫将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库图佐夫将军,基于您刚才的描述,我认为玛格丽特小姐目前的状况非常不对劲,可能涉及一些……需要宪兵处理的情况。为了帝国的安全和你女儿的健康,我需要立刻带她回宪兵司令部,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和检查。” “什么?!宪兵司令部?!” 库图佐夫将军闻言,脸色骤变,声音里充满了惊愕。 “屠格涅夫司令!你开什么玩笑!那里是审查内奸和叛国者的地方!我的女儿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小姐,她什么都没做错!你怎么能带她去那种地方?!我绝不同意!” 看到库图佐夫激动的反应,屠格涅夫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但态度依然坚决: “将军,请您冷静!我向您保证,这绝非逮捕。我只是想请我们司令部里最好的军医,特别是精通心理和神经学的专家,为玛格丽特小姐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您不觉得她这种‘彻底遗忘’一个人的状态,非常不符合常理吗?这很不合理,我们必须查明原因!”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同样一脸震惊和茫然的卢卡申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道: “卢卡申科,你也看到了。你的女朋友玛格丽特,她的情况很可能不是简单的情绪问题。我需要立刻展开调查。” 屠格涅夫接着说道: “你现在立刻去找你的父亲,把我的命令传达给他:通知所有在营的宪兵大队长及以上级别军官,半小时后,到我的司令部紧急会议室集合!有重要情况需要通报和讨论!” 卢卡申科虽然年轻,但毕竟是宪兵副官的儿子,对命令有着本能的服从。 他看了看玛格丽特的马车,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屠格涅夫和焦急的库图佐夫将军,点了点头:“是!司令!我立刻就去!” 说完,他转身快步跑开,身影迅速消失在散场的人流中。 屠格涅夫则重新看向库图佐夫将军,语气不容商量的意味:“将军,为了您的女儿,也为了沙皇陛下,请配合我的工作。我以宪兵司令的荣誉向您保证,玛格丽特小姐在接受我们的检查,确认无误之后,立即会得到释放。” 库图佐夫将军看着屠格涅夫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女儿近来的异常,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担忧女儿安危的心情占据了上风,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屠格涅夫司令。我希望您能信守承诺。我……我跟你们一起去。” 就在这时阶梯上方随着众多贵族看客人流从歌剧院的大门中走出来。 尼古拉也从剧院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身旁是自己忠诚的将军伊万诺夫。 这时,眼尖的维罗妮卡率先注意到了人群中的骚动。 “咦?殿下,您看那边……那不是屠格涅夫司令吗?他好像在和库图佐夫将军争执什么?”维罗妮卡小声提醒道。 伊万诺夫将军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这个屠格涅夫,摸鱼被抓个正着!看来今晚又要陪着一起挨训了。’ 尼古拉闻言,目光如鹰隼般扫去,果然看到宪兵司令屠格涅夫正与库图佐夫将军站在一起。 想到自己三令五申要求全力搜捕要犯,而这位宪兵最高长官却在此悠闲看戏,尼古拉的脸上瞬间笼罩了一层寒霜,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气场。 他迈开步伐,带着身后几人,径直朝着屠格涅夫走去,准备好好训斥这个不尽职的家伙。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屠格涅夫回头看到尼古拉走来,非但没有露出惶恐或心虚的神色,反而难以抑制的激动,主动快步迎了上来,急切地开口: “殿下!殿下!您来得正好!我……我似乎发现了一些重要的眉目!” 这话让原本准备兴师问罪的尼古拉脚步一顿,脸上的冰霜稍稍融化,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屠格涅夫,见他不似作伪,便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说!” 屠格涅夫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拉过身旁一脸忧色的库图佐夫将军,将自己刚才的发现和推测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一遍。 从玛格丽特小姐异常的情感遗忘,到她曾去过圣约瑟芬区散心,再到该区与之前搜捕珂尔薇行动的重合点,以及他基于早年经验对“催眠巫术”的怀疑。 尼古拉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顶端的宝石。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原本的怒气逐渐被冷静的思索所取代。 “有道理。”尼古拉最终沉声肯定了屠格涅夫的判断。 尼古拉略一沉吟,做出了决定:“你要开会就赶紧开吧,这次会议,我亲自旁听。” “好的,殿下。” 尼古拉身后的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也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他们也知道宪兵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搜捕珂尔薇,二人对视了一个眼神,心想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很快,屠格涅夫以宪兵司令最高警戒级别,召集了宪兵队所有中层以上军官,在司令部内召开紧急会议。 一时间,马蹄声碎,军官们着急忙慌的赶到司令部。 与此同时,玛格丽特护送至守卫森严的宪兵司令部。她立刻被交由随时候命的军方医生进行详细的身体检查,整个过程都在严密监控下进行。 整个过程库图佐夫全程跟随,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女儿为什么突然就被宪兵们给控制住,还要审查,只求他不要跟什么间谍或是反对派扯上关系,不然别把自己也拉下马了。 第435章 危机降临 宪兵司令部内,气氛肃杀。 所有校级以上军官及各行动队队长齐聚一堂,摄政大公尼古拉亲临旁听,让原本就紧张的空气几乎凝固。 屠格涅夫司令站在主位前,目光扫过下属,沉声问道:“关于圣约瑟芬区,之前发现希斯顿亲王洛林和那个蓝发女医生珂尔薇踪迹的,是谁负责的?站出来详细汇报!” 只见马卡洛夫中校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额角渗出冷汗:“报告司令……是……是属下的小队最先发现的踪迹。但但很可惜,只是擦肩而过,没能当场抓获。后来我们封锁了那片贫民区,进行了几天几夜的地毯式搜索,还是一无所获……” 他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旁听席上面无表情的尼古拉,声音越来越小。 “圣约瑟芬区范围很大,人口复杂,不光只有贫民窟,搜索难度确实……” “事后呢?” 屠格涅夫打断他,追问道:“搜捕之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马卡洛夫努力回忆着,眼神有些闪烁,他又看了一眼尼古拉,咽了口口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最、最近……确实有一点奇怪……经常给我手下一些同僚介绍姑娘的那两个皮条客莫洛托夫和苏哈尔克他们……失踪了。” 这话一出,坐在尼古拉身后的维罗妮卡和米哈伊尔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 “混账!” 屠格涅夫气得一拍桌子。“这种下三滥的破事你也敢拿到这里来说?!我们在讨论帝国要犯!” 马卡洛夫被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司令息怒!您听我解释!当时……当时第一个发现那个蓝头发女逃犯的,就是这两个家伙!他们想强迫那女人卖身,结果正好被我的巡逻队撞见,那女人趁机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关键是,我后来警告过他们,让他们留意周边,有线索就向我汇报。按理说,他们搭上了我这层关系,应该更活跃才对。但奇怪的是,自从那件事之后,这两个人就彻底消失了!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他们经营皮条生意多年,有稳定的收入和地盘,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离开伏尔格勒!” 听到这里,原本面色冰冷的尼古拉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两个刚刚与目标人物有过接触的底层线人,在事后突然神秘失踪……这确实不对劲。 他站起身,无形的威压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屠格涅夫立刻恭敬地让出主位。 尼古拉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直接命令道:“立刻传唤负责圣约瑟芬区治安的警察部门最高督察长。” 不久,一位穿着警察制服、身材微胖的督察长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对着满屋子的高级军官和摄政本人,颤颤巍巍地行礼。 尼古拉没有废话,直接问道:“圣约瑟芬区的治安情况如何?” 督察长努力挺直腰板,自豪回答:“回禀摄政殿下,我们区的治安……总体上比别的区要好一些。主要是区内有一座圣约瑟芬大教堂,信徒众多,民风相对淳朴。” “那你平时治理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奇怪的地方?”尼古拉继续追问。 督察长仔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异常?要说有的话,就是我们区的失踪人口报案,似乎比别的区稍微多一点点……不过!” 他赶紧补充道。 “失踪的大多都是些黑帮成员、地痞流氓、抢劫犯之类的社会渣滓!这些人本来就流动性大,惹是生非,他们失踪了,治安反而更好了,所以我们一般就当他们是畏罪潜逃或者黑帮内斗,没有投入太多精力去查……” “社会渣滓……失踪……” 尼古拉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 马卡洛夫提到的皮条客失踪,督察长口中“社会渣滓”的异常失踪,再加上玛格丽特小姐在圣约瑟芬区出现的诡异“遗忘症”,以及最初珂尔薇和洛林的踪迹…… 就在尼古拉沉思之际,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只见是宪兵军医走了进来。 军医向众人敬了个礼,随后开始汇报: “报告!我们对玛格丽特小姐进行了心理检查和初步询问,确认她确实被一种特殊的催眠手段抹除了部分记忆。最后我们又对他进行了审问,她本人承认,是在圣约瑟芬教堂,由那位名叫尤里的神父亲自为她实施的催眠!” “圣约瑟芬教堂!尤里神父!” 这几个词传入了尼古拉的耳中。 所有看似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条最关键的信息强行串联起来,最终无比清晰地指向了同一个焦点——那座看似祥和宁静的圣约瑟芬大教堂,以及那位尤里神父! 尼古拉眼中寒光爆射,再无半分犹豫。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立刻行动!出动所有能调动的宪兵和部队,彻底封锁整个圣约瑟芬区!现在是午夜,正是他们松懈的时候!给我突击检查圣约瑟芬教堂!记住,是突击!我要知道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是!殿下!” 屠格涅夫司令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大声领命,立刻转身开始咆哮着下达命令。 整个宪兵司令部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通讯兵飞奔着传达指令,军官们抓起武装带和佩枪,甚至连许多已经入睡的士兵也被从营房里粗暴地拽起,在长官的怒吼声中匆忙套上制服,拿起武器。 很快,大批全副武装的宪兵如同黑色的铁流,浩浩荡荡地涌向圣约瑟芬区。 午夜的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皮靴踏在石板路上的沉重脚步声和武器碰撞的铿锵声回荡,惊醒的居民从窗户缝隙中窥见这骇人的一幕,无不吓得魂飞魄散,紧紧关上窗户。 毕竟,上一次看到如此规模的宪兵集结,正是在那场血腥的政变之夜! 与此同时,在通往圣约瑟芬区的某个岔路口。 刚忙完一天锅炉工作,裹着厚重破棉袄的谢苗,正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 当他看到这条熟悉的街道上突然涌现出如此多的宪兵,而且目标明确地朝着圣约瑟芬区,尤其是教堂方向涌去。 他矮壮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坏了!!这些家伙朝着尤里教堂那边去了。” 他心中暗叫一声,看这架势,根本来不及跑去报信了! 谢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转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朝着自己那间位于贫民窟边缘、紧邻废弃工厂的破旧小屋发足狂奔! 冲进家门,他甚至连气都来不及喘匀,直接扑向屋内那个沾满油污的木柜。 他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木柜猛地推倒在地! 木柜后面,赫然露出了一扇与这贫寒环境格格不入的、厚重无比的暗色金属大门!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些复杂的齿轮和杠杆结构。 谢苗动作熟练到近乎本能,他迅速脱掉臃肿的棉袄,穿上了一件看起来同样陈旧、却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的背心。 在他的操作之下。 “咔哒……嘎啦啦……” 一阵沉闷的机械传动声从门后响起,仿佛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门后那套极其复杂的机械装置开始缓缓运转。 几个连接在装置上的密封铁罐内,原本处于冷却凝固状态的“炽流金”开始散发出高温,迅速融化,发出了令人心悸的赤金色光芒,如同流淌的岩浆! 随后,这些炽热的金属液体沿着预设的管道,开始缓缓注入装置中央的核心区域。 谢苗抚摸着那扇冰冷的铁门,仿佛在抚摸一位老友,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激动: “老伙计,多少年没有一起战斗过了。” 随着炽流金的持续注入,装置中央,两个原本黯淡无光的圆形晶体透镜骤然亮起,投射出两道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色光芒——那是一双机械的双眸! 圣约瑟芬教堂内。 气氛原本温暖而祥和。珂尔薇刚在盆中拧干热毛巾,细致地擦拭着洛林的双手和双脚。 小夜莺瓦莲京娜正悠闲地享用着简单的夜宵,时不时笑着舀起一勺,小心地喂给靠在床上的洛林。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又刺耳的枪响,如同惊雷般撕裂了夜的宁静,穿透了厚厚的墙壁,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珂尔薇手中的毛巾“啪”地掉进水里,瓦莲京娜的动作僵住,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怎么了?!” “外面……是枪声?!” 整个教堂瞬间像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修女们惊慌的脚步声和低呼声从走廊传来。 混乱中,尤里神父沉稳的身影从阁楼快步走下,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不要慌!”他低沉的声音安抚道。“我出去看看。” 教堂外,景象令人窒息。 黑压压的宪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提灯的光芒将教堂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刺刀的寒光在夜色中闪烁。 他们已然将这座教堂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如同铁桶一般。 一个宪兵小队长正怒气冲冲地用手套抽打着一名士兵的头盔,低声骂道:“你这头蠢驴!谁让你走火的?!打草惊蛇了知不知道!” 那名士兵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道歉:“对不起,长官!我、我太紧张了,不小心……” “废物!” 教堂厚重的钢铁大门上,一个用于观察的小窗口被拉开。 尤里神父平静的面容出现在后面,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长官,你们为什么要包围教堂?” 一名宪兵军官上前,将一份盖有摄政王印章的搜查令展示在窗口,语气冰冷:“宪兵司令部例行检查!快把大门打开!” 尤里神父的目光扫过外面密密麻麻的士兵,声音依旧平稳:“这里是供奉神的圣所,是受祝圣之地,外人不得随意踏入。诸位请回吧。” 那宪兵军官冷笑一声,语气变得更加阴狠起来:“神父,我命令你把门打开!看清楚,我们是帝国宪兵!我们就是帝国的法律!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人能对我们说不!” 他拍了拍腰间的手枪。 “你要是不乖乖配合,可别怪我们采取强制手段,到时候就不讲什么情面了!” 尤里神父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回应,只是默默地将那个观察窗的挡板合上,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内外的对话。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群惊慌却强自镇定的修女,平静的说道:“他们是来抓那三个孩子的。” “那……那怎么办啊?”修女长的声音带着颤抖。 尤里神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没有任何犹豫,用低沉的声音命令道。 “去把地下武器库的大门打开。今晚,我们要抵抗到底。” 修女长先是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但看着神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脸上的惊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殉道般的郑重。 她用力点了点头,应道: “好的,长官!” 她没有称呼“神父”,而是用了“长官”这个久违的的称谓。 她身后的其他修女们似乎也瞬间明白了什么,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觉悟。 她们纷纷抬手,毅然摘下了头巾,将长发利落地束起,甚至有人“刺啦”一声撕开了碍事的修女裙摆,以便行动。 房间内,珂尔薇和瓦莲京娜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然后合力将洛林从床上架起来,安置在轮椅上。 洛林缓缓开口:“发生什么事了?外面到底怎么了?” 瓦莲京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声音哽咽地说道:“我们可能暴露了……洛林殿下,外面全是宪兵,他们把教堂包围了……” 洛林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随即化为深不见底的绝望和痛苦。 他闭上眼,无力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沙哑的说道:“推我出去吧。我不能……不能让教堂里的神父和修女们,为我们挡子弹。” 第436章 纵火犯 教堂外,宪兵队长见里面的人竟敢违抗命令,勃然大怒,回头对着通讯器吼道:“报告司令!里面的人拒绝开门,态度强硬!” 远处临时指挥所的小楼楼顶,宪兵暂时接管了这座大楼,尼古拉以及宪兵司令图个涅夫等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听到汇报,尼古拉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确认:“果然有问题。准备强攻。” “是!”屠格涅夫立刻传达命令。 下方,一台涂装着宪兵徽记的“哥萨克”型人形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 “咚、咚、咚” 地走到教堂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前。机甲粗壮的液压臂高高扬起,巨大的金属拳头如同打桩机般,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一拳又一拳地狠狠砸在门板上! “哐!哐!哐——!”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如同丧钟,敲打在教堂内每一个人的心上,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扇坚固的大门在连续的猛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迅速扭曲、凹陷。 终于,在最后一记石破天惊的重拳之下! “轰隆——!!” 整扇大门连同部分门框被硬生生轰开,向内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冲进去!”宪兵军官嘶吼着。 如狼似虎的宪兵们立刻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哗啦啦地朝着洞开的门口涌去! 然而,他们迎面看到的,并非惊慌失措的羔羊。 在教堂大厅尽头,那尊悲悯的神像下方,站着一位身材魁梧如山、剃着寸头、眼神冰冷的神父! 他手中端着的,赫然是一挺重型水冷式重机枪! 而他身旁,那些平日里温和谦卑的修女们,此刻竟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手中端着步枪或短铳! “开火!” 尤里神父的低吼如同惊雷。 “砰!砰砰砰——!!” 重机枪的咆哮瞬间撕裂了空气,炽热的弹幕泼洒向涌入的宪兵! 与此同时,修女们手中的步枪和短铳也喷吐出火舌! “啊——!” 第一批冲进来的没来得及开枪就发出一阵惨叫。 “掩护!找掩护!” 宪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在狭窄的门口倒下一片,惨叫声、子弹撞击墙壁和长椅的碎裂声混杂在一起,鲜血顷刻间染红了神圣的地板。 后面跟进的宪兵惊恐地趴下或寻找掩体,仓促开枪还击。 子弹在教堂大厅内横飞,彩色玻璃窗应声碎裂,圣像上布满弹孔,整个庄严的圣所瞬间变成了血腥残酷的小型战场! 那台“哥萨克”机甲因为体型过于庞大,无法通过被破坏的大门,只能在门外让开道路,让士兵冲进去。 “冲锋,冲锋,给我冲进去,弄死这群婊子养的,乌拉!”宪兵队长大喊着。 “乌拉!”宪兵们也高喊着往里冲。 宪兵的人数优势此刻体现出来,他们如同潮水般,冒着弹雨,源源不断地从缺口处向内冲锋,踩着同伴的尸体,毫不畏死地向前推进! “砰!” 一声精准的枪响,一名正在更换弹夹的修女头部中弹,整个头颅如同破碎的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了身旁的尤里神父一身! 尤里神父双眼通红,怒吼着扣动扳机,重机枪的枪管因连续射击而发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 但宪兵们依旧疯狂地冲锋,不断有人倒下,又有人补上。 一名宪兵趁着火力间隙,猫着腰冲到了一侧的柱子后,他端起枪,瞄准了一名修女。“小心!” 尤里神父大喊,可还是晚了一步,那名修女被击中,胸口中弹,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尤里神父赶紧调转枪头朝着开冷枪的宪兵方向倾泻火力,瞬间就将那名宪兵整个人直接打成一团散肉。 然而就在这要转枪口的功夫,门口又冲进来一大群宪兵。 “开枪!开枪!” 尤里所在的位置已经危险,尤里神父不顾滚烫的枪管,他的力气大的惊人,居然直接将水冷式重机枪扛起,转移到另一个位置继续射击 然而,宪兵的人数越来越多,修女们也逐渐支撑不住。 尤里神父目眦欲裂,他手中的重机枪也恰在此时发出“咔”的空响——子弹耗尽 “撤!交替掩护,撤到后殿!”他一把扶住一名倒下的修女,嘶声大吼。 在喊出命令的瞬间,他另一只手已迅捷无比地从腰间抽出几个防御型手榴弹,用牙齿咬掉拉环,看也不看便奋力扔向门口拥挤的宪兵人群! “轰!轰隆——!” 几声剧烈的爆炸在门口轰然响起,火光和破片四射,刚刚试图趁机冲进来的又一波宪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横飞,攻势为之一滞! 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幸存下来的修女们搀扶着伤员,在尤里神父的断后下,且战且退,向着教堂更深处撤去。 硝烟如垂死的巨蟒,在走廊里痛苦地翻滚。 尤里神父扛着受伤的修女,带着几名裙摆沾满血污的修女快步冲向内堂。 刚转过拐角,就与推着轮椅出来的珂尔薇和瓦莲京娜迎面相遇。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神父?洛林仰起苍白的脸,那双血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像是两簇即将熄灭的火焰。 尤里摇了摇头,把肩上的修女已经放下了。 情况不好,但是教堂里有条暗道,你们赶紧从暗道走。 那您呢?珂尔薇急切地问道,冰蓝色的眼睛里漾着水光。 尤里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揉了揉珂尔薇的头发。掌心粗糙而温暖。 我们必须留在教堂里面给你们打掩护,不然你们逃不走的。 珂尔薇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轮椅上的洛林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每次我们的逃亡,都必须有人为了掩护我们而牺牲...... 时间来不及了,你们赶紧走。 尤里打断了他,目光扫过走廊尽头越来越近的枪声和脚步声。 与此同时,教堂对面楼顶的临时指挥所内,尼古拉望着久攻不下的教堂,指尖在佩剑柄上轻轻敲击。 怎么回事?教堂里面才几个人?你们居然攻不进去! 屠格涅夫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旁满身焦黑的前线指挥官连忙解释:摄政王殿下,教堂的入口太狭窄了,确实不好进攻...... 尼古拉眯起冰蓝色的眼眸,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整片街区。 不对劲。 他冷冷道。 正所谓狡兔三窟,这些人躲在这里,还有军火,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转向屠格涅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照我们平时经常追查特务、扫除内奸的经验,这附近肯定有他们的其他逃生出口。 屠格涅夫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没错,确实是这样。 于是图个涅夫赶紧下命令,让部分宪兵分散出去,封锁整片区域的每个街角巷口以及下水道出入口。 正当尼古拉继续观战的时候,一名宪兵急匆匆地跑上楼顶: 报告摄政王!报告司令!报告将军!沙、沙皇陛下来了! 尼古拉惊讶地转身,果然看见独眼将军波将金带着一队皇家禁卫军,护卫着沙皇康斯坦丁走上了楼顶。 众人连忙躬身行礼: 陛下。 “陛下。” 康斯坦丁摆了摆手,目光急切地扫过硝烟弥漫的教堂:我已经全部知道了。我的女儿娜塔莎......真的在这里吗? 尼古拉故作沉思:哥哥,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很大概率。您放心,我就算把这座教堂翻个底朝天,也一定会帮您把女儿找回来的。 但愿吧...... 然而,康斯坦丁的话音未落。 远处突然传来数发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死神的叹息划过夜空! 小心!保护陛下! 波将金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瞬间挡在康斯坦丁身前,像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峦。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在楼下宪兵群中绽放,火光冲天而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众人惊骇地转头望去,只见街角远处,一台浑身锈迹斑斑、喷射着火焰的机甲,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这边冲锋而来! 它周身裸露的管道中奔涌着暗红色的炽流金,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个行走的熔炉。 “那是……‘纵火犯’?!” 尼古拉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这东西早就该躺在废铁场里了!” 他太认识这东西了。 叶塞尼亚军工史上最偏执的产物,代号“纵火犯”的突击机甲。 这种机甲,它胸膛里燃烧着近乎狂暴的动力核心,背负的燃料罐和爆裂燃烧弹足以将整条街道化为焦土。 它曾是战场上的噩梦,喷吐的烈焰能瞬间吞噬一个步兵连队——但也正因为其难以控制的毁灭性,以及那随时可能过热自爆的致命缺陷,早已被帝国淘汰封存。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伏尔格勒的心脏!这种不可控的机甲不是早就已经被淘汰了吗?” 尼古拉的低吼被下方爆燃的烈焰声吞没。 只见那台“纵火犯”如同癫狂的火神,机械臂上粗壮的喷口猛地吐出长达数十米的火龙! 橘蓝色的火焰翻滚着,瞬间将试图阻挡的宪兵吞没。 焦臭的气味甚至飘上了楼顶,惨叫声此起彼伏。 “哥萨克机甲!拦住它!”屠格涅夫对着通讯器嘶吼。 两台涂装着宪兵徽记的“哥萨克”人形机甲从侧翼包抄而上。 它们是帝国现役的主力机型,线条流畅,动作迅捷。 然而“纵火犯”展现出了与它笨重外表不符的狂暴。 它根本不理会袭来的机炮子弹,锈蚀的装甲硬生生扛着打击,猛地向前突进! 一只巨大的机械爪以刁钻的角度探出,精准地扣住一台“哥萨克”的颈部连接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那台“哥萨克”的头颅监视器被硬生生扭断,电火花像鲜血般喷射出来,无头的机体踉跄着跪倒在地。 另一台“哥萨克”趁机挥动热熔战斧,在“纵火犯”的胸口划开一道裂口。 但下一秒,“纵火犯”胸腔内奔流的炽热光芒骤然加剧,一股浓缩的、白炽色的火焰如同愤怒的龙息,顺着裂缝反向喷涌而入! “啊——!”通讯频道里传来驾驶员短暂而凄厉的惨叫。 那台“哥萨克”的驾驶舱瞬间被烧熔,机体僵立片刻,便化作一团沉默的、燃烧的废铁。 转瞬之间,两台帝国主力机甲便被这台早该淘汰的老古董以最野蛮、最残酷的方式摧毁。 楼顶上,尼古拉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那台“纵火犯”喷吐着灼热的白汽,如同扞卫领地的凶兽,继续朝着教堂的方向推进,每一步都在沥青路面上留下熔化的脚印。 冰冷的杀意在他眼中凝聚。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副官下达了决断的命令,声音不高,却带着冻结空气的寒意: “去,把我的火焰巨人‘苏尔特’运过来。” “是!殿下!”副官浑身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领命而去。 谢苗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远处楼顶那几个模糊的人影。 透过布满刮痕的观察窗,他能看到那个穿着君王军装的身影——康斯坦丁·伊戈尔,那个下令将他和他无数兄弟流放至死的仇敌! “尝尝这个,狗杂种!”他嘶吼着,布满油污的手指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发射钮。 “纵火犯”粗壮的机械臂猛地一震,一发高爆弹拖着炽白的尾焰,如同复仇的彗星撕裂空气,直扑尼古拉所在的楼顶! 楼顶上,尼古拉瞳孔骤然收缩。 那瞬间逼近的死亡呼啸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不好——!” 他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警告,炮弹已然命中! 轰——!!! 剧烈的爆炸在楼顶轰然绽放!碎石和钢筋如同暴雨般四溅,整个楼层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尼古拉和身旁的屠格涅夫因为天花板的倾斜 重重摔在满是瓦砾的地上。 康斯坦丁沙皇,被反应神速的波将金一把扑倒护在身下。 天花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和装饰材料开始剥落、倾塌,灰尘弥漫。 第437章 火焰悲歌 “该死的!” 尼古拉低吼一声,猛地从碎石中撑起身子,摄政王礼服上沾满了灰尘与碎屑。 他迅速环顾四周,那发炮弹险险擦过指挥所核心区域,只在楼顶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窟窿,灼热的气浪从下方倒卷而上。 “哥哥,您没事吧?”他第一时间望向康斯坦丁。 沙皇在波将金的搀扶下站定,略显狼狈地拍打着斗篷上的灰烬,脸色阴沉如水: “我亲自来找女儿,可不是来看这种早该进博物馆的老古董表演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尼古拉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同样满是困惑与愤怒。 他望向下方街道,只见剩余的几台“哥萨克”机甲正围绕着那台喷吐烈焰的“纵火犯”艰难周旋,如同围绕着篝火的飞蛾。 “等我的机甲运过来,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尼古拉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给我一台‘哥萨克’。” “殿下!这太危险了!”伊万诺夫与屠格涅夫几乎同时出声劝阻。 但暴怒的尼古拉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他一把抓过通讯器直接下达命令:“距离我最近的那台‘哥萨克’,驾驶员立刻出舱!把机甲让给我!” “是!摄政王殿下!”通讯频道里传来颤抖的回音。 下方,一台银灰色的哥萨克机甲迅速退至楼体边缘,背对墙壁,驾驶舱门嘶嘶开启。 驾驶员赶紧从中爬出,尼古拉已从楼顶边缘纵身跃下,精准地落入敞开的驾驶舱内。 舱门迅速闭合,机甲双眼骤然亮起慑人的凶光,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率先朝着“纵火犯”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此刻,纵火犯已经冲破最后防线,庞大的钢铁之躯屹立在教堂门口,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守护神。 它脚下遍布着被烈焰吞噬的宪兵残骸,焦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那些尚在燃烧的躯体徒劳地挣扎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就在这时,尤里神父从教堂残破的大门内冲出,手中紧握着一支步枪,身边再无一名修女跟随。 他仰头望着那台锈迹斑斑的钢铁巨兽,兴奋地纵声大喊:“老伙计!你不是最怕死了吗?怎么居然会来?!” 谢苗的怒吼立刻从扩音器中炸响,带着粗粝的情感:“去你妈的!你怎么能死在我前面呢?我可不想你死了之后,天天伤心地怀念你!” “哈哈哈!” 尤里发出纵情的大笑,笑声在枪炮声中显得格外苍凉。 “现在整个教堂里,就只剩下你跟我兄弟俩了!” “那些修女和孩子们呢?” “我让她们护送着那三个孩子从暗道离开了。她们都还年轻,这片地狱……应该留给我们两个本该死掉的家伙!” “哈哈哈哈!” 谢苗也爆发出豪迈却悲凉的大笑。笑罢,他语气一转,急促地说道:“我的右边喷火器转动装置好像坏了,我在驾驶室里操纵不了!” 尤里毫不犹豫地回应:“没事儿!我趴在你机甲背上,手动操作!” “来吧,老伙计!” 尤里利索地攀上“纵火犯”高大的背部,找到右侧喷火器的基座,用血肉之躯充当起临时的传动装置。 四周幸存的宪兵们仍在疯狂开火,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厚重的装甲上,溅起一连串火花,却无法穿透这钢铁壁垒。 “来呀!你们这些在帝都娇生惯养的小伙子们!” 尤里一边奋力转动着喷火器,让炽热的火龙再次扫荡街道,一边发出震天的怒吼。 “见识一下流放犯人的厉害吧!” 这两名在苦难中结下生死情谊的老战友,此刻仿佛与这台古老的机甲融为一体,朝着周围仍在进攻的宪兵们发起了反冲锋。 而在街道的尽头,以尼古拉亲自驾驶的那台“哥萨克”为首,三台帝国精锐机甲正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而在这片混乱的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街角,生锈的下水道井盖被悄无声息地顶开一道缝隙。 几名满脸烟灰的修女率先钻出,她们警惕地环顾四周。 随后,她们合力将无法动弹的洛林小心翼翼地拉上地面。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最后爬出,她们的发丝沾着污浊的水渍,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走,跟我们这边。” 修女长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她与另外两名持枪的修女迅速在前方形成掩护队形。 这是尤里神父多年前布下的后手,一条伪装成下水道出入口的逃生通道。 “我们快走吧。”一名修女打头阵,率先走出了巷口。 然而,他们刚转过第一个街角—— 砰! 一声清脆而冷酷的枪响,如同冰锥刺破了夜的帷幕。 队伍最前方,那名年轻的修女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捂住脖颈,温热的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她张了张嘴,未能发出任何声音,眼中的光彩便迅速黯淡,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下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们在这边!发现敌人!快来人!”远处传来宪兵尖锐的呼喊。 “该死!外面居然还有宪兵!” 修女长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她怒骂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碰!” “啊啊!” 那名开枪的巡逻宪兵应声倒地。 但这声还击,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来,杂乱而沉重,伴随着拉响警报的枪声。 “这边发现情况!” “快来人,快来人!” 众人怎么也想不到尼古拉早已将宪兵像撒网般铺满了整片区域,不留任何死角。 “兄弟们,抬枪还击!砰砰砰!” 宪兵队长冷酷的命令下,密集的弹雨如同飞蝗般倾泻而至。 逃亡的众人被彻底压制在狭窄的巷口,进退维谷。 又有两名修女在试图还击时中弹倒下,她们倒在血泊中。 “回去!快回去!顺着密道重新回教堂,外面全是敌人,逃不出去!” 修女长回头,对着三个年轻人嘶声大吼,她自己却依托着墙角,用不断开枪还击。 珂尔薇和瓦莲京娜泪水夺眶而出,她们紧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架起洛林,踉跄着向那唯一的退路撤去。 祸不单行。 另一队宪兵恰好从巷子的另一端包抄而来。 一枚燃烧弹尖啸着升空,在众人头顶轰然炸开,刺目的白光瞬间将这片狭窄的街巷照得亮如白昼,也彻底驱散了黑夜的阴影。 珂尔薇的身影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蓝色的头发!是摄政王殿下和沙皇陛下要抓的人!” 眼尖的宪兵发出了狂喜的呐喊。 “不要开枪!抓活的!殿下重重有赏!” “是!”兴奋的回应如同狼群的嚎叫,从四面八方传来。 宪兵们瞬间锁定了惊慌失措的珂尔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从各个方向蜂拥而上。 “快走!”瓦莲京娜带着哭腔尖叫。 三人再无选择,狼狈不堪地重新钻回那阴暗潮湿的密道入口,拼命向教堂方向逃去。 身后,枪声、宪兵的吼叫与修女们临死前最后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泪水混合着汗水、污泥与无尽的屈辱,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肆意横流。 洛林死死咬着下唇,直至口中尝到腥甜,那具无法动弹的躯壳里,是无能为力的狂暴与撕心裂肺的痛苦。 当他们终于连滚带爬地冲回教堂地下,珂尔薇和瓦莲京娜将洛林暂时放下。 然后奋力将那扇沉重的暗门重新封锁上,钢铁的暗门被重新紧锁。 珂尔薇忍不住抽泣了一下,他知道这些天来一直照顾他的那位温柔善良的修女长,还有美丽年轻如同姐姐一样的修女,她们年轻的生命永远、永远的留在那条小巷了…… “呜呜呜呜呜。” 珂尔薇双腿一软,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死死捂住嘴,却抑制不住呜咽声。 那些修女姐姐们的面容在她眼前一一闪过,她们曾在晨光中低声祷告,一起用餐,一起度过这段逃亡时光中为数不多的安全时光…… “呜……呜呜呜……” 瓦莲京娜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她伸出手,坚定地扶住珂尔薇颤抖的肩膀:“姐姐,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得带着殿下活下去。” 珂尔薇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用力点了点头。 然而,当她们架起洛林,试图寻找生路时,才发现教堂内部早已沦为炼狱。 巨大的穹顶正在熊熊燃烧,断裂的梁木带着火焰如流星般坠落,点燃了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 浓烟翻滚着,呛得他们几乎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四周墙壁布满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昔日的圣像在火光中扭曲。 两个少女咬紧牙关,用单薄的肩膀扛着洛林,在烈焰与废墟间艰难穿行。 洛林的身体沉重而僵硬,他血红的眼眸倒映着肆虐的火光。 就在他们踉跄前行时,珂尔薇的视线模糊了。 眼前的景象是那么的熟悉。 冲天的火焰、建筑的崩塌、散落的残骸……与记忆中某个被尘封的、地狱般的场景诡异地重叠起来。 头痛,骤然袭来! “啊啊啊啊啊——!”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几乎站立不稳。 “姐姐!你怎么了?”瓦莲京娜惊慌地扶住她。 “我……没事……”珂尔薇强忍着脑中翻江倒海的剧痛和那些闪烁的画面,声音嘶哑。 “我们……快出去!” 三人互相搀扶着,终于冲破灼热的烟幕,踉跄地踏出教堂那已残破不堪的大门。 然而,门外的景象,比炼狱更加恐怖。 街道上遍布着焦黑的宪兵尸体,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凝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空气中弥漫着人肉与布料烧焦的恶臭。 整条街仿佛被火焰洗礼过,满目疮痍。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钢铁的巨兽正在搏杀! 那台锈迹斑斑的“纵火犯”与三台银灰色的“哥萨克”缠斗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 趴在“纵火犯”背上的尤里神父,正用血肉之躯操控着机甲背上的火焰喷射器,喷出炙热的火焰,压制着三台哥萨克机甲。 就在尤里瞥见从火海中逃出的三个身影的瞬间,他心神剧震。 “他们不是逃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没想到一个失神,竟被机甲剧烈的动作猛地甩飞出去,重重摔在满是瓦砾的地上! “尤里!”谢苗惊讶的大呼,他也没想到尤里居然没有抓稳,被甩了出去。 然而她来不及反应,面前的哥萨克机甲再次进攻而来,近距离的搏杀。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处楼顶,一直用望远镜紧盯着火场的康斯坦丁沙皇,身体猛地一震。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从烈焰中走出的身影,如同冰川溪流般闪耀的冰蓝色长发! 他手中的望远镜几乎脱手,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大喊起来: “娜塔莎!是我的女儿娜塔莎!!!” “娜塔莎!娜塔莎!” 康斯坦丁的猛地扔下望远镜,不顾一切地冲向楼梯。 “陛下!那边危险!”米哈伊尔和伊万诺夫赶紧试图拦截。 “滚开!别挡着我!” 皇家禁卫军与将领们试图阻拦,却被他粗暴地推开,他不顾一切的冲向那片炼狱街巷。 尼古拉驾驶的“哥萨克”与谢苗操控的“纵火犯”如同两头发狂的远古凶兽,在火海中以最原始的方式搏杀。 双方互相撕裂对方的装甲,火星如血般飞溅。 “纵火犯”背部的燃料仓发出不祥的尖啸,压力指针早已冲入红色禁区,那过度压缩的烈焰燃料已然是一个随时会爆发的定时炸弹。 四台机甲在狭窄的街道上缠斗,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 周围的火焰被它们狂暴的动作搅动,化作无数条扭动的火蛇,缠绕在钢铁躯壳之上。这景象不似人间战场,更像是一群恶魔在硫磺与熔岩中跳着毁灭之舞。 而被甩落在地的尤里神父,竟在这片毁灭的交响乐中低笑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他看到了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在一群将士士兵的围拥之下,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尤里哈哈大笑,想不到自己混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自己面前,看着康斯坦丁不顾沙皇的威仪,惊慌失措,奔跑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哈,康斯坦丁!” 尤里靠着一段烧焦的断墙,艰难地支起上半身,口中开始吐起鲜血。 染血的手指在胸前划着祷告,口中哼唱着祷告词: 我也要笑你们的灾祸,讥诮你们的恐惧。你们的恐惧临到,如同荒场,毁灭来到,如同旋风,急难痛苦临到你们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灰色的眼眸倒映着漫天火光。 康斯坦丁在护卫们紧张的簇拥下,正踉跄着冲过满是瓦砾的街道,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个在火光照耀下无比清晰的蓝发身影。 第438章 夜莺之死 尼古拉操控的哥萨克机甲如同银色的死神,巨型战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在“纵火犯”锈蚀的装甲上,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驾驶舱内的谢苗却已陷入癫狂,他嘶吼着操控机甲,用残破的机械臂死死抱住尼古拉的座驾,以近乎自毁的姿态将其高高举起,顶着两台支援机甲的疯狂攻击,一路向后推去! 金属扭曲的哀鸣响彻街道。 在另外两台哥萨克冲了过来,机械手臂硬生生的将它掰开。在这两台机甲的的拼死解围下,尼古拉才挣脱束缚。 刚挣脱开束缚的尼古拉退到一旁,刚想喘口气。 但他透过监视器,清晰地看到了不远处躺在瓦砾间口吐鲜血的尤里神父。 与此同时,珂尔薇和瓦莲京娜也在扛着洛林朝着尤里神父的方向赶来。 看到神父,尼古拉心中冰冷的杀意瞬间凝结。 “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吧?”尼古拉的声音透过外部扩音器。“去死吧!” 他厉声下令:“看到那个神父没有?杀了他!” “是!” 一台哥萨克机甲的驾驶员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庞大的钢铁身躯转向尤里,迈开沉重的步伐。 “不好!” 谢苗目眦欲裂,他拼命摆脱另外两台机甲的纠缠,残破的纵火犯机甲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扑上前,从背后用身躯死死抱住了那台执行杀戮命令的机甲。 那台哥萨克的驾驶员却异常冷静,在剧烈的摇晃中,稳稳将肩部射炮的套管对准了不远处的尤里。 因为背上被纵火犯机甲抱着,哥萨克机甲不停的摇晃,驾驶员始终无法瞄准。 谢苗看着挚友奄奄一息的模样,心急如焚。 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早已响成一片,所有仪表指针都在疯狂跳动,指向毁灭的终点。 舱内温度高得如同熔炉,他的皮肤从一开始的发红到开始起泡,已经焦黄的头发甚至窜起了火苗,火焰开始燃烧着他的头发,脸部,衣服。 这种情况如果换做是常人,恐怕早已昏厥,唯有他常年在在火炉旁边工作,恐怕也无法忍受。 就在这时,尼古拉与另一台哥萨克再次袭来! 两柄巨大的合金利刃,如同毒牙般从左右两侧狠狠刺入了“纵火犯”的躯体! 致命的金属撕裂声响起,腿部主要的传动结构瞬间被摧毁,庞大的机甲轰然跪倒在地。 一台哥萨克甚至开始用机械爪疯狂撕扯它胸前的装甲,试图将驾驶舱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弄出来! 火焰已经从外部蔓延进驾驶舱,机甲的金属结构都开始燃烧起来。 谢苗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在灼热的空气中显得异常平静。 “该死的尤里……我最亲爱的兄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却更深的,是诀别的坦然。 “看来,我要比你先一步上天堂了……放心,我会把你那份该死的愧疚,亲口告诉你心爱的卡列尼娜……”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大笑起来: “再见啦,老伙计——!” 话音未落。 纵火犯背部的巨型燃料罐与胸腔内的核心熔炉,同时迸发出超越极限的、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烈光芒! 正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尼古拉,观察窗瞬间被强光淹没,他惊恐的吼声被爆炸的轰鸣彻底吞噬:“不好——!!!” 他操控机甲以平生未有的速度转身,将动力输出提升至理论极限,试图逃离。 这一刻,太阳仿佛降临了大地。 轰————————!!! 一团无法形容的、吞噬一切的光与火之球,以“纵火犯”残骸为中心,轰然膨胀开来! 爆炸的烈焰冲天而起,高度瞬间超越了周围所有楼宇,将整个伏尔格勒的夜空映照得如同正午般惨白!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神之掌,将街道上所有的尸体、瓦砾、乃至残存的机甲碎片,如同落叶般狠狠掀飞! 距离较近的那台哥萨克机甲首当其冲,瞬间被撕裂、熔化。 就连正在疯狂逃窜的尼古拉座驾,也被身后追来的毁灭性能量狠狠掀翻,沉重的钢铁之躯如同玩具般被抛起,继而重重砸在地面,溅起漫天烟尘。 远处,康斯坦丁沙皇正带着一队皇家禁卫军心急如焚地向教堂广场赶来。 他早已从望远镜中确认了那抹冰蓝色的身影,那是他失而复得的娜塔莎! 爆炸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了整个广场。 “陛下小心!” 皇家近卫军赶紧将康斯坦丁护住,但是爆炸的冲击波还是震的他们向后退了几步?剧烈的火光更是让他们眼睛都睁不开。 珂尔薇、瓦莲京娜和洛林三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焦黑的地面上。 珂尔薇三人只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耳边嗡嗡作响。 她挣扎着刚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了一台被爆炸波及、严重受损的“哥萨克”机甲,正拖着浓烟与火焰,如同被斩首的巨兽般朝他们这边翻滚而来! “轰隆!” 受伤的哥萨克机甲就砸在离他们不足十米的地方,震得地面剧烈颤抖。 那台哥萨克的装甲扭曲变形,观察窗布满裂纹,完全模糊,内部的驾驶员发出凄厉而模糊的惨叫。 “啊,好疼啊!好烫啊好烫啊!啊啊啊啊啊。” 更可怕的是,机甲胸腔内的核心动力源正发出不祥的过载嗡鸣,裸露的管线噼啪作响,闪烁着危险的电弧。 洛林虚弱的说道:“不好,这台机甲的集体要崩溃了,核心可能会失控爆炸,躲开他。” 洛林凭借对机甲的熟悉程度,不然就一眼能看到这台损坏严重的哥萨克机甲已处在二次爆炸的边缘! “呃啊——!救救我,救救我,好烫啊啊啊!” 驾驶员的惨嚎从扩音器中断续传出,充满了被高温灼烧的极致痛苦。 “啊,好烫啊啊啊啊啊啊啊。” 失去了视觉反馈,机甲如同盲目的醉汉,仅存的机械臂疯狂地挥舞着,钢铁巨足踉跄践踏,将地面的碎石和焦尸踩得粉碎,离三人越来越近! “不好!” 瓦莲京娜大声惊呼。 “它冲过来了,快躲开他!快躲开!” 两个少女甚至来不及抹去脸上的血污和灰烬,用尽全身力气架起无法动弹的洛林,拼死向一侧倾倒的断墙后翻滚躲避。 那台失控的哥萨克机甲如同濒死的巨兽,在广场上疯狂地旋转、践踏,胸腔内核心过载的嗡鸣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它庞大的身躯依旧朝着三人的方向踉跄冲来,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若在其爆炸范围内,无人能够生还。 三人互相扶持着,想要逃开他的爆炸范围,然而那台失控的机甲就径直朝着三人的方向冲了过来。 “该死,该死,他为什么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哪怕是平时温柔的小夜莺,此刻也忍不住痛骂。 然而,瓦莲京娜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突然定格在一具宪兵尸体腰间——那里挂着两枚制式手榴弹。 她脸上的惊慌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圣洁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转头对珂尔薇和洛林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微笑。 珂尔薇姐姐,洛林殿下,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希望你们永远记得我。 “你在说什么?不对,你要干什么?”珂尔薇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嘶声哭喊。 洛林的血色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回来,小夜莺,别离开我们!” 瓦莲京娜毅然松开了搀扶洛林的手,转身冲向那具尸体,利落地扯下手榴弹,头也不回地朝着迎面冲来的钢铁巨兽方向奔去。 姐姐,殿下,你们快跑!她的红发在热风中飞扬。 小夜莺,回来!珂尔薇的哭喊撕心裂肺。 但瓦莲京娜已经冲到了机甲跟前。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她精心编织的麻花辫瞬间吹散,火红的发丝在烈焰映照下如凤凰的羽翼。 她冷静地拉响手榴弹,一个敏捷的俯身,精准地将它塞进机甲腿部的传动缝隙中,随即一个翻滚躲开。 轰——! 爆炸声响起,机甲的右腿应声而断,爆炸的火光中,机甲的右腿应声而断,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地,仿佛巨人在向少女献上最后的臣服。 这台失控的机械巨兽,终于停止了移动。 然而核心过载的尖啸愈发凄厉,机甲表面开始泛起地狱般的不祥的红光。 这是机甲核心即将过载爆炸的前兆。 快过来! 珂尔薇将洛林安置在一处断墙后,发疯般冲向瓦莲京娜,张开双臂。 小夜莺,快过来! 瓦莲京娜转身奔向她的怀抱,红发在身后飘扬如战旗。 就在她们即将相拥的瞬间—— 轰隆隆!!! 机甲的核心终于彻底爆炸。 机甲在她们身后绽放成一朵燃烧的钢铁之花。无数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每一片都带着死神的请柬。 机甲爆炸之后,无数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迸射。 正在奔跑的瓦莲京娜突然身形一滞。 她感到腹部一阵灼热的剧痛,低头看去,一截扭曲的机甲碎片已从背后贯穿她的身体,锋利的尖端沾满鲜血,从腹部探出。 瓦莲京娜突然像折翼的鸟儿般踉跄。 那些插入他身体内的机甲金属碎片上鲜血顺着碎片滴落,在焦土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红莲。 猩红的液体迅速浸透了她的衣襟,她张了张嘴,想要再喊一声姐姐,却只涌出满口腥甜。 瓦莲京娜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翠绿色眼眸,此刻倒映着珂尔薇惊恐的面容,以及漫天纷飞的火星。 “啊啊啊啊啊,小夜莺。” 珂尔薇的惨叫声撕裂长空,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让远处奔来的康斯坦丁浑身一颤。 沙皇发疯般想要冲过广场,但先前纵火犯爆炸时溅射的燃烧液已化作一片火海,烈焰如同天然的屏障,将他的希望彻底隔绝在对岸。 “来人,快灭火,快灭火!”康斯坦丁愤怒的大喊着。 小夜莺.……你会没事的.……珂尔薇跪倒在地,颤抖着抱住瓦莲京娜逐渐冰冷的身躯。 你一定会没事的,我这就给你做手术,我是医生,我一定能治好你……她的声音不停的颤抖,像是在说服自己。 瓦莲京娜艰难地咳出大口鲜血,染红了珂尔薇的衣襟:姐姐……快走…… 她的目光望向那台机甲残骸——虽然核心已经爆炸,但背部的弹药舱被炸开,数十发未引爆的炮弹正暴露在烈火中。 “这里危险!” 还没等她的话说完。 轰——! 机甲内部还未发射的炮弹果然被点燃,二次爆炸的冲击波如巨锤般袭来。 珂尔薇本能地用身体护住瓦莲京娜,爆炸的冲击波将两人掀翻,珂尔薇人就紧紧的抱着瓦莲京娜。 两人滚出去好几米,咚的一声,珂尔薇的后脑却重重撞在碎裂的墙体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冰蓝色的发丝,后脑传来一阵疼痛。珂尔薇感觉自己的视野开始模糊。 而周围的火焰正在向她们蔓延。 灭火!快灭火!康斯坦丁在对岸声嘶力竭地怒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势愈烈。 这时,瓦莲京娜居然挣扎着爬了起来。每动一下他都能感觉腹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她腹部的金属碎片随着动作颤动,鲜血如溪流般从伤口涌出,在地面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她拖着昏迷的珂尔薇,一步一步挪向洛林所在的方向,距离火焰越来越远。 洛林侧躺在地上,血红的眼眸中泪水奔涌。 他死死咬住牙关,直至唇角渗血,这一幕他只能看着,他什么也做不了。 将珂尔薇轻轻放在洛林身旁后,瓦莲京娜已是强弩之末。 她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伸手轻抚珂尔薇染血的面颊: 谢谢你……珂尔薇姐姐……和你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在伏尔格勒最快乐的时光。 她在珂尔薇额头印下一个带着血味的吻,随即转向洛林。 小夜莺,求你了……别动了……洛林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瓦莲京娜摇摇头,用尽最后力气撑起身子,俯视着少年亲王泪流满面的脸庞。 洛林殿下……她的声音轻如耳语,我其实……有一点喜欢你。 洛林怔住了,泪水更加汹涌:什么?什么……时候? 我们第二次见面之后,你那么年轻,那么温柔,还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不讨人喜欢?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侯……你还摸过我的胸呢…… 她虚弱地笑了笑。 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少女濒死却依然明亮的笑容。 殿下……我可以亲您一下吗? 洛林含泪郑重的点了点头,她缓缓俯身,却只在少年脸颊留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我喜欢您.……也喜欢珂尔薇姐姐。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您的吻还是留给姐姐吧……我只要这样就好…… 请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话音未落,她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倒在珂尔薇与洛林之间。 散开的红发如绽放的玫瑰,将三个人的身影永远联结在一起。 火焰还在燃烧,洛林在哭泣,珂尔薇受伤昏迷…… 弥留之际,瓦莲京娜一边握起洛林的手,一边握起珂尔薇的手。 她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紧紧的握在自己胸口。 “殿下,不要哭了……” 她的声音虚弱着,像是安慰洛林一样,开始哼唱起,她唱过无数遍的那首歌: o6ephycь r 6eлon koшkon(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猫) Дa 3aлe3y в koлы6eль.(躲进摇篮里) r k тe6e, mon mnлыn kpoшka(我去找你了,我可爱的小娃娃) Бyдy r твon mehecтpeль.(我将为你演奏) Бyдy r cnдeть в твoen koлы6eлn(我要钻进你的摇篮) Дa пeть koлokoльчnr(为你吟唱摇篮曲) Чтo6ы koлokoльчnkn 3вeheлn(好让小铃铛叮零作响) Цвeлn цвeты xmeльhыr(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o6ephycь r 6eлon птnцen(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鸟儿) Дa в okoшko yлeчy(飞出窗子) Чтo6ы в rcho he6o в3вnтьcr(好在晴朗的天空翱翔) k coлhцa rpkomy лyчy(飞向灿烂的太阳光) Бyдyт c he6a лnтьcr 3вohkne тpeлn(嘹亮的啼啭将在空中荡漾) tpeлn вce вecehhnr(那都是春天的歌唱) Чтo6ы koлokoльчnkn 3вeheлn(好让小铃铛叮零作响) Цвeлn цвeты xmeльhыr(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o6ephycь r чeлoвekom(我要变成一个人) Дa вephycь k ce6e дomon(回归吾乡) r вo3ьmy тe6r ………… 歌曲还没有唱完,小夜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湮灭在火焰的燃烧声中…… 第439章 迷茫 士兵们终于用沙土与灭火剂在火场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康斯坦丁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燃烧的碎屑点燃了他的披风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他踉跄着扑到那个蓝发少女身边,颤抖的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被血污黏住的发丝。 娜塔莎……我的女儿…… 沙皇的泪水滴落在少女苍白的脸颊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珂尔薇抱起,对着身后嘶吼:医生!传御医! 随即抱着她快步离开这片焦土。 米哈伊尔试图上前检查一下,当他看到洛林的脸时倒抽一口冷气:陛下!是希斯顿的洛林·威廉亲王!他还活着! 康斯坦丁头也不回。知道了,带回冬宫严加看管。 “是!” 维罗妮卡蹲在瓦莲京娜身旁,手指轻触她冰冷的脖颈,黯然摇头:这个女孩……已经没有呼吸了。 就在康斯坦丁抱着珂尔薇疾步离开时,两名士兵拖着奄奄一息的尤里来到近前:陛下,这里还有个活口。 康斯坦丁本来心情急躁,不想搭理这个事,然而当他瞥一眼尤里的面容时,脚步猛地顿住。 尤里那张布满血污却依然熟悉的脸,让康斯坦丁仿佛被惊雷击中:尤里?!你居然还活着……你不是已经…… 尤里啐出一口混着黑块的浓血,染红了地面。 他抬起头,脸上是扭曲的冷笑:“想不到吧,康斯坦丁!我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短暂的震骇过后,康斯坦丁的眼神迅速恢复了凌厉。 眼下的情况,女儿的安危更重要。 “把这个人给我严加看管起来,以后再处置!” 他对身旁的将军厉声下令。 “是!” 他不再停留,抱着头颈依旧渗血的珂尔薇,决绝地朝着冬宫的方向奔去,侍从们小跑着紧跟其后,留下一地狼藉。 尼古拉此时才从哥萨克机甲的驾驶舱中解除束缚,沿着舷梯走下。 尽管在爆炸初起时凭借机械的灵敏急速规避,但是他还是受了一些轻伤。 他无视这细微的痛楚,迅速投入指挥,声音冷硬如铁:“宪兵第四大队听令,灭火!清理现场!动作快!” “是!” 士兵们像被上紧发条的玩偶,在废墟间麻木地穿梭。 天色,就在这混乱与死寂中,一点点被墨色浸透。 直至凌晨,东方泛起鱼肚白。 被收集起来的尸体,盖着廉价的白布,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得令人心悸,在冻结的土地上陈列开来,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恐怖。 负责清理收尾的两名士兵,裹着厚重的军大衣,站在尸阵的边缘。 一人哆哆嗦嗦地掏出烟卷,递给同伴,另一人接过,两只手都颤抖得几乎无法将烟点燃。 他们猛吸几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勉强压住了喉头翻涌的恐惧与寒意 周围几片街区好奇的人群像嗅到气味的鸦群,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交头接耳,对着那片焦黑破碎的土地和被白布覆盖的整齐队列指指点点。 那两个互相点烟的士兵,臂章上绣着城防军的纹样,并非直属皇家的宪兵。 他们只是天没亮就被从营房里拽出来的民兵,满腹牢骚地干着这清理尸体的脏活。 “头儿,这怎么弄?” 年轻士兵啐了一口,用靴尖踢了踢冻硬的地面。 “宪兵队的还好,有狗牌认尸。这些……这些‘乱党’,谁他妈知道是谁?” 老兵狠狠跺着冻僵的脚,低声咒骂:“该死的官老爷,晚上打生打死,留下这烂摊子给咱们!” 年轻士兵无聊地掀开脚边一块白布衣角,下面露出一张少女的脸,十五六岁的年纪,火红的头发像一簇熄灭的火焰,衬得脸上几点雀斑格外清晰。 他愣了一下,嘟囔道:“居然还是个小女孩,她要是活着,肯定挺招人喜欢……” 周围看热闹的市民们也一个个伸着脑袋上前查看七嘴八舌的议论。 “滚!都滚远点!有什么好看的!” 年轻士兵猛的站起朝围观人群挥舞手臂,试图驱散这些窥探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对衣着华贵的青年男女。 男子极为年轻,黑发蓝眼,容貌俊美,深邃的眼眸如同深海一样蔚蓝。 他身旁的女伴同样年轻,却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风韵,一头烈焰般的红发在苍白冬日里耀眼夺目,容貌娇艳美丽。 黑发男子走上前,声音温和的说道:“您好,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间,几张大面额的卢布自然地递到了老兵面前。 老兵本想搪塞,但指尖触碰到纸币的厚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压低声音:“昨晚宪兵在这儿跟乱党干起来了,死了不少人,机甲都炸了好几台。” “是什么乱党?”红发女子开口问道。 “不清楚。”老兵摇头。“反正我们只是负责收尸体的,其他的啥都不知道。” 那黑发年轻男子再次问道:“那这些尸体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老兵用下巴指了指那片盖着白布的尸体。 “反正宪兵的夜明的身份会拖到营房,通知家人来收尸,至于这些乱党吗?天黑前就得拉去城外喂狼。” 青年男女听了之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红发女子上前一步,对老兵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眼波流转,几乎将老兵的魂魄勾了去。 “老先生,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什……什么交易?” “反正这些‘乱党’的尸体你们也要处理掉,”她红唇轻启。“不如……卖给我们?” “卖?”老兵愣住了“你们是干什么的?” 旁边的黑发男子似乎早有准备,从容地从怀中掏出一本证件,封面上是双头鹰徽记,是叶塞尼亚帝国粮食部专门批发的商人许可证。。 “我们是跟随歌剧院来的商人,想买一些尸体去卖给医学院当标本。”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买的不是尸体,而是几个木头。 老兵还在迟疑,那对男女却已失去了耐心。 那黑发年轻男子从怀中掏了掏,只见两根黄澄澄的金条被随手甩出,落在老兵脚前的冻土上,发出沉闷而诱人的声响。 “够不够?” 红发女子语气依旧带着笑。“大冷天的,诸位辛苦了,请阁下喝点热咖啡。” 老兵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根金条,他一把抓起金条塞进怀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没问题!老爷,小姐!这些乱党的尸体,全是你们的了!您看是现在拉走还是……?” “帮我们运到这个地址。” 黑发年轻男子的声音依旧温和,他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了过来。 老兵那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展开纸条。 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时,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下意识地低声念了出来:“……首都歌剧院?” 他抬起头,忍不住喃喃道:“听说那里……最近被一个外国来的‘愚人歌剧团’给包下来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他们,莫非就是那个剧团的人? 然而,那对男女并未给他发问的机会。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们已优雅地转身,踏上了马车踏板。 车门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就在老兵捏着纸条有些无所适从时,马车一侧的小窗滑开了一道缝隙。 黑发男子那双海洋般深邃的蓝眼睛在阴影中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尽快把尸体运过来。” “好…好的!老爷,没问题!” 老兵猛地回过神来,连连躬身答应。 马车不再停留,车轮碾过冻结的泥泞,缓缓驶离。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老兵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紧攥着那两根沉甸甸的金条,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狂喜。 他转头对还在发愣的年轻士兵吼道:“还傻站着干什么!去找几辆运货的马车来!快点!” 他看着白布的尸体,语气变得轻快:“反正这些乱党的尸体还得咱们费力气拖去城外……这下好了,咱们可是捡了个大便宜,还能卖钱!” 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写着“首都歌剧院”的纸条,嘴角咧开一个复杂的笑容。 愚人歌剧团?要这么多尸体做什么?管他呢!这世道,有些事,知道的越少,金子才揣得越稳当。 冬日的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将苍白的光线洒在那一排排寂静的白布上,也照亮了老兵脸上贪婪的神情。 另外一边。 一股尖锐的疼痛如同冰锥,猝然刺入珂尔薇的脑海。 混沌的黑暗中,无数碎片喷涌而出——跳跃的火焰,震耳欲聋的爆炸,飞溅的温热液体,还有……满地横陈、被硝烟与血色浸透的尸体。 而在这一切残酷景象的尽头,是一个温柔的身影。 她看不清那女人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一个无比温暖的、张开着的怀抱,轻声对他喊道: “宝贝,亲爱的宝贝,娜塔莎……” “妈妈……” 她干涩的喉咙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珂尔薇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终于艰难地睁开。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他伸手抚摸了一下,摸到了自己的头上,自己的后脑上绑着绷带。 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奢华到令人窒息的天花板。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中央,无数切面折射着从厚重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光,如同碎裂的星辰,其下是沉甸甸的镀金装饰,彰显着无言的权威。 空气里弥漫着暖意,身下是异常柔软的天鹅绒床褥,床柱是雕琢精美的黄金与深色楠木。 这里是……哪里? 短暂的茫然过后,她突然意识到,这熟悉的场景。 这极致的华丽,这帝国权力中心的象征——是冬宫。叶塞尼亚帝国的冬宫,伊戈尔皇室的心脏。 她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他们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地方。 “不对!洛林!” 珂尔薇猛的四处张望,整个房间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洛林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昨夜最后的画面碎片般回闪紧接着,另一个身影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总是哼着轻快歌谣的瓦莲京娜,那双灵动的眼睛,那带着温柔笑容的嘴角……最后却凝固在了一片血色之中。 “瓦莲京娜……” 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刚刚苏醒的意识。 那个像夜莺一样的女孩……死了。为了他们,死在了这片冰冷的土地上。 “呜呜呜……” 再也无法抑制,珂尔薇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单薄的肩膀,仿佛这样才能抵御那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的悲伤与绝望。 泪水伴随着哭声滑落,浸湿了身下昂贵的天鹅绒。 门外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几名穿着素雅女仆装、举止谨慎的侍女鱼贯而入。 她们低垂着头,姿态恭顺,为首的那位轻声开口: “殿下,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她随即侧头对身后另一人低声吩咐:“快,去通知沙皇陛下,皇女殿下醒了。” 另一名女仆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对床上蜷缩的珂尔薇说道:“公主殿下,您终于醒了。” 这些陌生的称谓砸在珂尔薇混沌的意识上。 “皇女”?“公主”? 她们在叫谁? 她茫然地看着这些恭敬的面孔,只觉得一切荒谬绝伦,仿佛置身于一个怪异戏剧中。 “什么皇女……什么公主?你们……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因不解而尖利起来。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试图靠近的女仆,动作近乎撒泼打滚。 “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 女仆们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住了,纷纷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触碰到华丽的地毯,声音颤抖着:“对不起,殿下!我们打扰到您休息了!” 她们就这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珂尔薇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些陌生人对她跪拜,称她为殿下,因她的怒火而瑟瑟发抖。 这太不真实了,这一定是个噩梦! “滚……出去!都给我出去!” 她用尽力气嘶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女仆们如蒙大赦,不敢再刺激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低着头,迅速而安静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重新恢复死寂,只有珂尔薇粗重的喘息声。 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像有钢针在颅内搅动。 她痛苦地捂住脑袋,将脸深深埋进柔软却冰冷的天鹅绒枕头里。 这一定是梦……一个漫长而可怕的噩梦。 “求求……让我快点醒过来吧……” 第440章 身份的转变 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一个刻意放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珂尔薇……啊,不对。应该称呼您为娜塔莎殿下。” 珂尔薇哭泣着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维罗妮卡和米哈伊尔。 “维罗妮卡?” 珂尔薇认出了他们,像抓住了一根浮木,胡乱地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泪痕。 她急切的问道:“维诺妮卡、米哈伊尔求求你们告诉我洛林呢?洛林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维罗妮卡快步上前,在她床边微微屈膝,试图用温和的语气安抚她:“殿下请放心,这里是冬宫,很安全。洛林·威廉亲王……他也在这里,目前被暂时安置在冬宫的另一处。” “带我去见他!现在就带我去见他!”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 一旁的米哈伊尔面露难色,他上前一步:“殿下,恐怕……这不合规矩。他现在的身份与您不同,是叶塞尼亚帝国的阶下囚。”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没有沙皇陛下的明确许可,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探视。” “什么?” 珂尔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满心焦急化为不解与愤怒。 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那些女仆还有面前的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二人一直称呼自己殿下。 “你们……还有刚才那些女仆……为什么都叫我‘殿下’?” 她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维罗妮卡轻轻吸了口气:“这个……殿下,还是等沙皇陛下亲自前来,再向您解释吧。我们……不便多言。” 与此同时,在东宫不远处的宪兵大牢里。 地下牢房的空气却冰冷、潮湿,混杂着铁锈和腐败血液的腥甜气息。 墙壁上跳动的火把将扭曲的人影投在石墙上。 沙皇康斯坦丁站立在那里,他面前,是一个被铁链锁住、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的男人——尤里。 鲜血从他破裂的嘴角不断淌下,在肮脏的囚衣上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 尼古拉则远远地坐在阴影中的一把高背椅上,交叠着双腿,如同一个冷静的观众,沉默地注视着这场审问。 一名士兵粗暴地揪住尤里的头,强迫他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直面沙皇的怒火。 “哈哈哈哈……”尤里发出嘶哑而嘲讽的笑声。 康斯坦丁的声音像是北方荒原的冻风,冰冷地刮过:“想不到尤里……居然会是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不是应该在十几年前就死了吗?” “是啊。”尤里啐出一口血沫。 “在你眼里,我早就该在流放途中,死在北极熊的嘴里了!哈哈哈……但是你想不到吧,我活下来了!我从地狱里爬回来,就是为了毁掉你这个虚伪的君王,满嘴谎言的小人的一切!”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士兵就重重一拳砸在他的腹部,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呜……” 康斯坦丁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强压着即刻将对方撕碎的冲动,向前逼近一步,愤怒地质问道: “我调查清楚了!你似乎对库图佐夫的女儿使用了催眠术,让她遗忘了某些记忆……我不清楚你是怎么会这种巫术的?但我现在要你告诉我。” “我的女儿娜塔莎,就是那个叫珂尔薇的女孩!无论是年龄还是长相,她分明就是我的女儿!可为什么她不认识我?我想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吧!你使用了同样的手法,催眠了她,让她遗忘了我是她的父亲!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哈哈哈……” 尤里依旧冷笑着,那双眼睛里依旧充满了嘲讽,仿佛在欣赏康斯坦丁的痛苦。 这眼神彻底点燃了康斯坦丁压抑的怒火。 他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掐住尤里的脖子,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咆哮起来: “告诉我!是不是你干?还有当年的剧场爆炸案应该也跟你有关吧?!让我的女儿还活着,那我的妻子卡列尼娜在哪里?!” 尤里的脸因缺氧而涨得通红发紫,但他仍旧从喉咙深处挤出嘲讽的笑声:“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你这个……卑微的可怜虫!” “呃啊——!混蛋!你这个婊子养的!” 康斯坦丁狂怒地松开他的喉咙,紧接着,他紧握的拳头带着积攒了八年的痛苦与愤恨,如同铁锤般狠狠砸在尤里的腹部和脸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就在这时,一名女仆拎着裙摆,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牢房门口,急声禀报:“陛下!陛下!皇女殿下苏醒了!” “什么?” 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康斯坦丁那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暴怒瞬间消散。 他猛地松开尤里,迅速转身,紧盯着女仆:“你是说她醒了!她的状况怎么样?” 女仆畏惧地瞥了一眼旁边血肉模糊的尤里,强自镇定地回话:“禀、禀告沙皇陛下,皇女殿下虽然醒了,但是……状况似乎不是很稳定。” “好,我知道了。”康斯坦丁立刻对尼古拉喊道。“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回冬宫。” “没问题,亲爱的哥哥。” 尼古拉从椅子上优雅地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康斯坦丁不再多言,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凌乱的仪容,便跟着女仆风风火火地冲出了牢房。 他沿着冬宫宽阔而冰冷的回廊大步疾行,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沿途的士兵、侍从无不慌忙退至两侧,深深低下头,不敢直视沙皇的神情。 “砰”的一声。 他几乎是有些失态地推开了卧室华丽的房门。 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坐在巨大天鹅绒床榻上的纤细身影。 珂尔薇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冰蓝色的长发凌乱地垂落在肩头,衬得后脑包裹的白色绷带格外刺眼。她静静的坐在那里,轻轻的抽泣着。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见到沙皇闯入,立刻躬身退开,无声地行礼。 康斯坦丁的视线与珂尔薇撞个正着。 那双和他记忆中的妻子如此相似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却盈满了陌生的愤怒。 这眼神像一根针,刺得他心脏一缩,原本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变得笨拙而结巴起来: “你…你你醒了,娜塔莎……” 你…你你醒了,娜塔莎……” “我叫珂尔薇!”少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洛林在哪里?” “洛林?”康斯坦丁愣了一下。 珂尔薇捂着头,挣扎着从柔软的床榻上站起,赤足踩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单薄的白色睡裙让她显得更加脆弱。 康斯坦丁下意识上前想要搀扶,她却像受惊的鸟儿般猛地后退,眼神里充满了抗拒:“你别过来!不要碰我!” “娜塔莎……珂尔薇,我是你……” 康斯坦丁的话还没说完。 珂尔薇已经踉跄着扑到墙边的梳妆镜前,情急之下,她猛地将沉重的镜子推倒在地!“哗啦——!”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震动了整个房间。 她毫不犹豫地抓起一块最尖锐的玻璃碎片。 “殿下,快住手,这样危险!” 米哈伊尔反应极快,立刻上前试图阻止。 “不!不要!孩子,亲爱的孩子,这太危险了!把它放下!” 康斯坦丁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形,他伸出手,却不敢再靠近分毫。 珂尔薇没有用碎片指向任何人,而是直接架在了自己纤细的脖颈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不要过来!” “好!好的!我们不过去!” 康斯坦丁立刻停下所有动作,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也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康斯坦丁死死盯着珂尔薇那握着玻璃、已然渗血的手,声音哀求:“求求你了,孩子,不要伤害自己!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我……我要去见洛林。” 她一字一顿地说,眼神死死盯着众人。 “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带你去!求求你,把它放下!” 康斯坦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珂尔薇深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她缓缓将那块染血的玻璃碎片从颈边移开,扔在了地上。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维罗妮卡立刻上前,轻轻抱住珂尔薇颤抖的肩膀,低声安抚。 康斯坦丁则慌忙解下自己厚重保暖的毛皮披风,递给米哈伊尔,示意他给珂尔薇披上。 “带我去看洛林。” 珂尔薇再次强调着说道。 “好,好的。你…你先穿上鞋子,冬宫的走廊很冷。” 康斯坦丁赶紧招呼候在外面的女仆进来,让女仆们上前服侍她穿戴好。 康斯坦丁再次伸出手想搀扶,但在接触到对方那依旧疏离的眼神时,只能黯然缩回。 在女仆的搀扶下,珂尔薇跟着康斯坦丁,行走在冬宫漫长而华丽的回廊中。 他们最终来到一处偏僻的房间外,门口肃立着几名目光锐利、手持步枪的士兵。 士兵们见到沙皇,立刻低头让开。 “把门打开。”康斯坦丁冷冷的说道。 “是!” 其中一人拿出一串沉重的钥匙,在复杂的门锁上摆弄了半天,才终于将门打开。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房间内部异常阴冷,似乎根本没有生火,与她醒来时那间温暖华贵的卧室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房间中央那张简陋的床铺上。 洛林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空洞地睁着,毫无生气地望着天花板。 “洛林!” 珂尔薇的泪水瞬间决堤,她呜咽一声扑了过去,跪倒在床边,紧紧抓住他冰冷僵硬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 “呜呜呜……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 洛林血红色的眼眸微微转动,渗出泪水。 他看向哭得不能自已的珂尔薇,声音沙哑:“傻丫头……别哭了。” 他多么想抬起手,为她擦去那滚烫的泪水,但身体的瘫痪让他连这样微小的动作都成为奢望。 康斯坦丁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珂尔薇突然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瞪着他,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他是个病人!他现在根本无法反抗!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他?让他住在这么冷的地方?!” 康斯坦丁脸上掠过一丝愧疚,低声道:“对不起……这是我的疏忽。” 珂尔薇用力擦了一下眼泪,说道:“把他送到我刚刚的那个房间!那里更暖和!还有,给我准备药箱,还有盘尼西林!” “没问题,没问题。” 看到珂尔薇的情绪似乎因为见到洛林而稍微稳定了一些,康斯坦丁立刻应承下来,仿佛只要能安抚她,任何要求都可以满足。 康斯坦丁立刻命令士兵和匆忙赶来的女仆们小心翼翼地将洛林从冰冷的床铺上抬起,用担架稳妥地运往珂尔薇那间温暖华贵的卧室。 整个过程,珂尔薇都紧紧跟在旁边。 走在冬宫空旷而漫长的回廊里,只有众人杂乱的脚步声和担架轻微的吱呀声在回荡。 珂尔薇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向身旁的维罗妮卡和米哈伊尔低声问道: “小夜莺呢?” 两人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都愣了一下。 “谁?” 维罗妮卡轻声反问。 “瓦莲京娜……” 珂尔薇说出这个名字时,喉咙有些哽咽。 “就是……一直在我身边的那个红头发女孩。她……她现在在哪?” 维罗妮卡和米哈伊尔同时沉默地低下了头,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沉重的氛围。 维罗妮卡的声音很轻,带着歉意:“我们当时找到你们的时候……看到你们三人并排躺在一起。那个红头发的女孩,躺在你们两人中间……已经……没有呼吸了。” “抱歉……” 米哈伊尔也低声回应了一声。 尽管早已心知肚明,但亲耳从他们口中得到证实,那股巨大的悲伤依旧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珂尔薇的内心。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浓重的失落和哀伤笼罩了她小小的脸庞,她低下头,用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追问道:“那她……现在在哪?” “我们也不清楚。” 维罗妮卡摇了摇头。“当时现场太混乱了,我们只带走了还活着的人,尸体的处理……可能由城防军或者后续清理的队伍负责。” 看到珂尔薇眼中再次涌起的泪水和更深沉的痛苦,米哈伊尔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别太难过了,殿下。这件事交给我,我去帮你找。” 珂尔薇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点了点:“好的……谢谢。” 第441章 各方变动 米哈伊尔敲响了城防民兵临时休息处的木板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老兵和年轻士兵带着倦容的脸。 一见到门外站着一位身着笔挺军官制服、肩章显示着不低军阶的长官,两人瞬间绷直了身体,慌忙敬礼。 “长官!” 米哈伊尔微微颔首,开门见山地问道:“昨天晚上围剿乱党之后,是你们负责收殓尸体的?” “是的长官!”老兵大声回答,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 “那些尸体,最后是怎么处理的?”米哈伊尔目光锐利的问道。 “报告长官!宪兵队的尸体,我们都根据身份牌通知了家属来认领了。” 老兵汇报着,但问到“乱党”时,他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心慌涌了上来。 “至于那些乱党……”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两根沉甸甸的金条和那对神秘贵族男女的身影,这件事是绝不能说出去的。 他强自镇定,硬着头皮撒谎道:“……全部都拉到城外,就地掩埋了。” 米哈伊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他奉珂尔薇,不,现在是娜塔莎皇女殿下之命前来寻找那瓦莲京娜,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城外这段时间饿死,冻死了不少平民和灾民。尸体混杂,恐怕早已难寻找。 他看着眼前眼神闪烁的老兵,叹了口气。 “行吧,我知道了。” 米哈伊尔最终只能无奈地吐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功而返的疲惫。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留下身后两名士兵暗自松了口气。 看到米哈伊尔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老兵和年轻士兵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老兵下意识地用手掂了掂自己沉甸甸的口袋,里面两根金条相互碰撞,发出沉闷而诱人的声响。 “吓死我了,幸好这位长官没有深究……” 他心有余悸地嘟囔着,随即又像是为了说服自己,补充道。 “反正我一早就把那些‘乱党’的尸体全都送到首都歌剧院了。” 他回想起在歌剧院后门交割尸体时的场景,那些穿着奇装异服、愚人剧团的演员们,面对一车尸体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恐惧或厌恶,反而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坦然地就接受了。 “不过话说回来,歌剧院的那些家伙还真是怪人……”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联想,脸上重新堆起有些猥琐的笑容,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有钱了!走,师傅我带你去开开眼界,玩点好玩的!” “哦……好。”年轻士兵呆呆地点点头 首都歌剧院。 地下室。 与地面上隐约传来的、剧团排练的喧闹声和音乐声截然不同,首都歌剧院的深处,通往地下室的阶梯幽暗而寂静。 一道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口守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剧团成员,他们的姿态明确地表示:此处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入。 门后的地下室空间宽敞,却因堆满杂物和弥漫着灰尘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而显得压抑。 几盏煤气灯投下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中央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区域。 那里,一具具尸体被白布覆盖,整齐地、无声地排列在冰冷的地面上,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方阵。 在其中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旁,站着几位装扮奇特的人。这些人脸上覆盖着一张造型古怪、色彩斑驳的面具。 地下室昏黄的煤气灯光下,穿着玫红色长裙、拥有一头火焰般长发的女子款款走来,脸上那张精致却无生气的夫人面具,声音透出关切:“怎么样?检查得如何?这些尸体里……没有我们的人吧?” 站在尸体阵列中的那位身着黑色贵族长衫、戴着“老爷”面具的年轻男子转过身,声音平稳:“所有尸体都仔细检查过了。好消息是,没有发现洛林和珂尔薇。” 周围几名戴着各式仆人、小丑面具的剧团成员闻言,明显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但坏消息是。”老爷的话锋一转,语气沉凝下来。 “我们核对了这些人的身份。她们基本上……都是圣约瑟芬教堂的修女,都是叶塞尼亚人。” “什么?” 一个戴着“队长”面具的年轻人忍不住上前一步。 “难道说昨晚就是一场叶塞尼亚人自己内部的冲突?那我们不是白花钱买这些尸体了?” “并非如此。” 戴着老爷面具的男子摇了摇头,他缓步走到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前,动作轻缓而郑重地掀开了白布。 白布下,露出一张少女安详却毫无血色的脸。 火红色的头发如同熄灭的火焰,衬得脸上几点雀斑格外清晰,正是瓦莲京娜。 她双眼紧闭,仿佛只是沉沉睡去,却已没有一丝生机。 老爷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资料,低声念道:“瓦莲京娜·佛罗伦斯,十五岁。隶属于希斯顿帝国陆军部特工情报部门,代号——‘夜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面具后的同伴。 “这个孩子……是我们的人。根据奥利维亚元帅提供的情报,她也是负责与洛林亲王交接情报的关键联络人。” 戴着夫人面具的红发女子俯下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少女冰凉的脸颊,声音里充满了惋惜:“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还这么小,就当了情报人员,最终……死在了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她的指尖在少女额前停留片刻,语气转而变得坚定而温柔:“放心,孩子,我们会带你回家的,带你回希斯顿帝国。” 这时,一位戴着“仆人”面具的女子急切地上前几步,声音带着担忧:“那就是说,这场冲突确实跟主人他们有关!那……那主人和珂尔薇姐姐他们现在在哪里?” 老爷的声音透出几分无奈:“我也不清楚。叶塞尼亚帝国的宪兵部门封锁消息的能力实在太强,我们的人暂时无法渗透进去获取确切情报。” 他略一停顿,似乎在下结论,也像是在安抚众人:“ 看来,我们现在只能依靠‘花魁’了。她的那场表演实在太过成功,以至于她现在成了整个伏尔格勒上流社会瞩目的名人,无数的名流贵族都争相与她结交,邀请她参加沙龙和交际晚会。” 昏黄的灯光下,几张面具沉默地转向他,等待着下文。 “现在。”老爷的声音沉稳下来。 “只能通过花魁,从那些名流权贵的口中套取我们需要的情报了。相信很快……会有好消息的。” 另外一边。 米哈伊尔匆忙赶回冬宫。 来到温暖的卧室时,珂尔薇正专注地用从药箱里取出的工具,小心翼翼地为洛林注射盘尼西林。 房间内暖意融融,柔软的床榻取代了之前的冰冷坚硬,洛林脸上因严寒而泛起的青紫色已然褪去,恢复了些许生气,只是那双眼眸依旧沉寂如死水。 康斯坦丁全程静立在一旁,像个多余的影子,不敢上前。 米哈伊尔稳了稳呼吸,有些心虚的向珂尔薇汇报了探查结果。 “殿下,城外的乱葬岗尸体混杂,近期冻饿而死的流民也不少,恐怕……难以辨认。如果殿下您执意要找的话,我可以再多调派些人手,尽力去……”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尸体恐怕找不回来了。 听到这话,珂尔薇脸色微的一沉。 而躺在床上的洛林,更是猛地闭上了眼睛,牙关紧咬,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即使紧闭,也无法阻挡泪水从眼角渗出,沿着鬓角滑落。 珂尔薇没有说话,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她只是默默地、极其轻柔地用指尖为他拭去不断涌出的泪水。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悲伤,那是一种共同失去重要同伴的切肤之痛,唯有彼此才能理解。 “滚!” 珂尔薇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暴怒,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康斯坦丁与周围的仆从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奈与一丝无措。 康斯坦丁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仆人们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随自己离开。 一行人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门,将空间留给了沉浸在悲伤中的两人。 来到华丽的走廊上,康斯坦丁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紧随其后的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身上。 “米哈伊尔,维罗妮卡。” “在!” 两人立刻挺直身体,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 康斯坦丁看着他们,语气缓和了些许,:“米哈伊尔,你先前被临时委任为粮食部部长,这段时间为了帝都的粮食供应忙里忙外,辛苦了。现在情况稍缓,你不必再常驻粮食部。还有你,维罗妮卡,外交部的事务也暂且放一放。” 他略微停顿,观察着两人脸上流露出的好奇神色,继续说道:“我给你们两个新的职位——‘闲职’。” “什么闲职?陛下。”维罗妮卡好奇的问道。 “娜塔莎……她现在对外人很排斥,尤其是我。你们俩,是为数不多的、她不算太抗拒的人。” 他的目光变得严肃。 “从现在起,你们就负责照看她。维罗妮卡,你担任她的女仆长;米哈伊尔,你担任她的贴身护卫。冬宫内的侍卫和女仆,你们都可以根据需要调动。务必寸步不离,好好……服侍她。” 两人立刻明白了沙皇的意思。。 他们如同接受军令一般,同时并拢脚跟,右手握拳叩击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声音坚定: “遵命,陛下!” 康斯坦丁拍了拍米哈伊尔的肩膀,语气带着沉甸甸的托付:“你们好好干。我还有政务要处理。” 他顿了顿,特意压低声音补充道。 “公主她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满足。不过切记,不要让她离开你们的视线范围,更不要让她离开冬宫……我不能再失去我的女儿了。” “明白,陛下!” 米哈伊尔眼神坚定。“我以生命起誓,一定完成您的任务。” “那很好。”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准备离开,打算继续前往宪兵监狱审问尤里。 他刚走出不远,便看到尼古拉风尘仆仆地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罕见的急切。 “怎么了,尼古拉?” 尼古拉甚至来不及完整行礼,便语速很快地说道:“哥哥,审问的事情恐怕得先告一段落了。有更紧急的情况需要立刻向您汇报!” “什么事?” 康斯坦丁的心不由得一沉,能让尼古拉如此失态,绝非小事。 “您还记得阿列克谢吗?” 尼古拉直接抛出了这个名字。 “当然记得怎么了?” “根据电报,他恐怕很快就要赶到帝都了。” 康斯坦丁顿时想起了他之前颇为夸赞的这个年轻人。 阿列克谢。 尤苏波夫公爵的小儿子。在那场清洗四大家族的政变中,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及其核心成员大多被捕,唯独这个阿列克谢侥幸逃脱。 他迅速集结了四大家族残留在广袤领土上的势力以及效忠他们的军队,据说拥兵近五十万,公开打出了反对帝国新政府的旗号。 然而,预料中的全面内战并未爆发。 一方面是因为南部边境虎视眈眈的希斯顿帝国牵制,另一方面,也是这个年轻有为的阿列克谢最终选择了与康斯坦丁接触,双方经过秘密磋商,达成了一项脆弱的和解协议。 阿列克谢将亲自率领这支五十万大军抵达帝都外围驻扎,随后入城与沙皇签订正式条约。 作为回报和诚意,沙皇康斯坦丁届时将释放他的父亲、叔伯及其他被囚禁的家族成员,而他将作为四大家族的代表宣誓重新效忠沙皇。 康斯坦丁眉头紧锁:“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按照原先的预估,集结和调动如此庞大的军队,至少还需要更多时间。 尼古拉的声音带着凝重:“根据前线急报,他的先头部队距离帝都,大概只剩两天的路程了。他……几乎是倾巢而出,几十万大军正浩浩荡荡开来。” “我们的首都近卫军有多少?” 康斯坦丁立刻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 “满打满算,大约十万多人。” 尼古拉的回答让空气几乎凝固。 十万对五十万。 这个数字对比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窒息。 尼古拉忍不住说出了最坏的担忧:“希望他是真心来谈判的……否则,他若是突然一声令下,几十万大军围攻首都,我们可就……” 出乎尼古拉意料的是,康斯坦丁在短暂,反而流露出一种理解的神色,他摇了摇头。 “不,如果我是他,我也会带上全部军队。赤手空拳,单枪匹马来谈判?那才是真正的找死。” 第442章 娜塔莎还是珂尔薇? 康斯坦丁与尼古拉就如何应对阿列克谢的到来简单的商议了片刻。 最终,尼古拉提出了一个建议:“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吧,兄长。将整个帝都的贵族都邀请起来,一方面正式迎接阿列克谢,展现我们的气度与和解诚意;另一方面,也正好借此机会,庆祝您重登皇位,稳定人心。” 康斯坦丁略一思索,便点头赞同了这个想法。 “可以,这个主意不错。有时候盛大的仪式有时比大炮和枪更能安抚各方。” 然而,他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叹:“如果……能在这场宴会上,向所有臣工和贵族宣布,我的女儿、帝国的公主娜塔莎正式回归,那该多好。这不仅是我作为父亲的愿望,更是向帝国宣告公主回归、稳固皇室根基的重要一步。” 他的声音随即低沉下去。 “我的女儿虽然回到了我的身边,可她……依旧不记得我。真是可恶!尼古拉,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能让她恢复记忆吗?” 尼古拉面露难色,他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道:“我后来又害人询问了一些对这类催眠巫术有所了解的人。据他们所说,这种深度的心理催眠,如同用特定的钥匙上了锁……恐怕,只有当初施展的人,才能将其解开。” 尼古拉继续道:“但是那个尤里……您也看到了,是个不折不扣的硬骨头,酷刑之下,就是什么都不肯吐露。想从他嘴里拿到解开催眠的方法,恐怕……有点难。” 康斯坦丁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巨大的疲惫笼罩着他。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尼古拉的话:“算了……逼问他的事,你继续,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他望向珂尔薇房间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柔和,“我还是……回去多陪陪我的女儿吧。或许,多让她去看过去熟悉的地方,能让她想起些什么。” 他转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再次走向那间卧室,身后的尼古拉将手搭在胸口,微微弯腰鞠躬。 康斯坦丁回到卧室门口,米哈伊尔带领着一队精锐的皇家卫队士兵,在门外肃立守护,士兵们看到沙皇纷纷敬礼。 门内,维罗妮卡静立在珂尔薇身侧,默不作声地帮她端着打开的医药箱,随时准备提供协助。 珂尔薇则静静地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握着洛林无法动弹的手,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眼神里只有交织的悲伤与迷茫。 见到康斯坦丁去而复返,维罗妮卡立刻放下药箱,拎起裙摆,深深弯腰行礼:“陛下。” 康斯坦丁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带上一队女仆去厨房,准备些吃的送来。” “是。” 维罗妮卡低声应道,悄然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康斯坦丁看着女儿依旧疏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语气带着小心翼的讨好:“娜塔莎……” 他立刻意识到珂尔薇还没有适应自己原本的名字,连忙改口,声音更低了些。 “那个……珂尔薇……你,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吗?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和威廉亲王还什么东西都没吃。告诉我吧,我让御厨去做。” 珂尔薇终于回过头,用那双与他记忆中人如此相似的冰蓝色眼眸,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珂尔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无所谓了,”她声音很轻。“反正我们现在都已经是你和尼古拉的阶下囚,生死也掌握在你们手上。” “不,不是这样的!” 康斯坦丁慌忙解释:“我很抱歉……我非常抱歉你们这段时间的遭遇。我知道,我的解释现在听起来很苍白,很无力……但我真的没想伤害这么多人。我一开始……是反对尼古拉发动这场政变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会害死这么多人……”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对你们同伴的失去……表示最沉痛的遗憾和歉意。” 躺在床上的洛林闻言,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讽刺的冷笑,并未多言。 康斯坦丁脸上掠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但他没有再多做辩解,只是异常小心的说道:“那个珂尔薇,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我一定力所能及,为你去做……” 珂尔薇思考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从醒来便萦绕心头的最大疑团: “那好,尊敬的康斯坦丁先生,请告诉我,为什么?那些人要喊我‘皇女’?还有……你为什么叫我‘娜塔莎’?” 她的声音很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康斯坦丁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他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一个位置,示意珂尔薇跟随他:“如果你想知道,就跟我来吧。” 珂尔薇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床上的洛林,眼神里充满了不放心。 康斯坦丁明白她的顾虑,语气诚恳的安抚道:“放心,我只是带你去看看一些……东西。威廉亲王在这里会很安全,我以我的人格和生命向你保证。” 珂尔薇凝视着他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松开了握着洛林的手,慢慢站起身。 康斯坦丁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亲自为他打开房门,一同离开了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冬宫空旷而华丽的回廊中。 沿途遇到的巡逻士兵或低头垂手侍立的女仆,无不立刻让开道路,深深低下头,不敢直视。 他们最终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门上的雕花依旧精美,康斯坦丁命令驻守在此的士兵将门打开,沉重的门轴发出滞涩的呻吟。 两人一同踏入房间。 刚一进门,珂尔薇便被空气中弥漫的、陈年灰尘特有的气息呛得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个房间与冬宫其他地方的整洁光亮截然不同,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微尘,在从窗户缝隙透入的有限光线中飞舞。 房间内的陈设古旧而典雅,但每一件摆设都凝固在某种久远的时间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甚至窗边花瓶里插着的花,也早已干枯萎缩,变成了脆弱易碎的褐色标本,不知道放了多少年? “这里……” 康斯坦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里是八年前,我和我的妻子卡列尼娜……共同的婚房。”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充满了无尽的怀念与伤痛。 “那里面,穿过那道门……还有一个育儿房。”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摩挲过积着薄尘的梳妆台桌面,开始低声诉说起来。 就是在这里……”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温柔。 “每天清晨,卡列尼娜总会坐在那张梳妆台前,阳光从那边窗户透进来,照在她的头发上,像给冰蓝色的瀑布镀了一层金边……她总是嫌侍女梳头太重,后来……后来就都由我来为她梳理。” 他的嘴角牵起一丝苦涩又甜蜜的弧度。 “我记得结婚的那天,她穿着绣着银线的雪白婚纱……我从未见过那么美的人,仿佛整个帝国的星光都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时候我就发誓,要用我的一生去守护这个美丽的女人。” “后来……有一天,她就是在这个房间里,拉着我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康斯坦丁的手微微颤抖,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当年的悸动。 “她告诉我,我们有了孩子。我……我当时高兴得像个傻子,抱着她转圈,差点碰到了那个花瓶……” 他指了指窗边那个干枯的花瓶,眼中闪着泪光。 “我的女儿出生那天,我就在产房外……当我听到那声啼哭,当我第一次抱起她,那么小,那么软,有着和和我一样的伊戈尔皇是特有的冰蓝色头发……”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什么帝国,什么皇权,都比不上我怀里的这个小公主……她是我的宝石,是我和卡列尼娜生命的结晶,是我……誓死也要守护的珍宝。” 珂尔薇静静地听着,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但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一种模糊却又强烈的预感在心底涌动,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终于,康斯坦丁一边诉说着,一边缓步走到房间内侧的墙边。 那里似乎挂着一幅巨幅的油画,但被一块厚重的暗色幕布严严实实地遮盖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伸出手,猛地一拉—— 幕布应声滑落,扬起的尘埃在光线中狂乱舞动。 巨大的油画显露出来。 画面上,年轻英武、身着戎装的沙皇康斯坦丁眼神锐利却带着满足的笑意,他身侧,坐着容颜绝美、气质温婉的皇后卡列尼娜,她的长发如瀑,眼眸中盛满了慈爱。 而就在他们中间,被两人共同呵护着的,是一个如同天使般精致可爱的小女孩,她同样拥有着冰蓝色的秀发,穿着华丽的小裙子,笑得无忧无虑,手中还抓着一个精致的玩偶。 康斯坦丁转过身,用那双被泪水模糊、饱含着无尽期盼与痛苦的眼睛,死死盯住珂尔薇,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这……就是你的母亲,卡列尼娜……还还有你,娜塔莎……我的女儿,我亲爱的小公主娜塔莎!” “现在……看着我,孩子告诉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珂尔薇的目光死死锁在油画上,仿佛要将那画布灼穿。 她的视线先是凝固在帝国皇后卡列尼娜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与她每日在镜中看到的自己,何其相似!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那被父母拥在中间、笑得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身上。 那个被称为娜塔莎的孩子……那个康斯坦丁口中,八年前本该死于爆炸的小公主……那个是……小时候的自己? 惊慌、迷茫、震撼……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混合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山呼海啸般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是……你的女儿?”她的声音干涩、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破碎感。 “我……是娜塔莎?” “对!没错!你就是我的女儿啊!” 康斯坦丁激动得泪流满面,重重点头他再也抑制不住,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珂尔薇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 “你是我最珍贵的小公主啊,娜塔莎!你终于……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然而,这个消息,带给珂尔薇的并非喜悦,而是更深沉的迷茫和无法承受的震撼。 父亲?公主?娜塔莎?这些词汇疯狂地在她脑海中冲撞,与她作为“珂尔薇”所经历的一切。 自己究竟是谁? 珂尔薇还是娜塔莎? 两种人生,两种身份,在她颅内激烈地交战。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突然,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头痛猛地袭来! 她痛苦地呻吟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康斯坦丁焦急的脸、那幅幸福的油画,都变成了扭曲的光影。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像是一个婴儿般,蜷缩起身体,仿佛想要躲进一个不存在的安全角落。 “珂尔薇!娜塔莎!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康斯坦丁慌了神,蹲下身试图抱住她,却被她无意识的挣扎推开。 他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如同被刀绞一般,猛地抬起头,朝着门外声嘶力竭地惊呼: “快来人!快来人啊——!!” 好的,这是接续的场景,描绘混乱与紧急的求救。 --- 康斯坦丁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冬宫走廊的寂静。 守候在门外的女仆和士兵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推开门蜂拥而入。 “快叫医生!”康斯坦丁猛地抬起头,瞪向来人,几乎是咆哮出来,“快喊医生来!快——!!” “是!陛下!” 为首的士兵队长反应最快,立刻转身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第443章 同病相怜 距离冬宫不远的宪兵总部监狱,地下深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绝望的酸腐气味。 尤里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刑架上,原本魁梧的身躯此刻已是皮开肉绽,鲜血从无数道伤口中渗出,染红了他破碎的衣衫,顺着他低垂的头颅,一滴一滴砸在脚下潮湿肮脏的石地上。 凶神恶煞的宪兵队长抓着他沾满血污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那双依旧带着嘲讽的眼睛: “怎么样,神父。舒服了没?还是不肯说吗?” 尤里扯动肿胀的嘴角,露出一抹扭曲的冷笑。 突然,他将口中被打碎的牙齿混合着浓稠的鲜血,“噗”的一声,精准地啐在宪兵队长的脸上。 “妈的!混蛋!”队长暴怒,举起沾血的皮鞭就要再次抽下。 “等等!”旁边一名同僚急忙拉住他。 “再打可能真要死了!摄政殿下特意吩咐过,要尽量折磨他,但不能让他轻易死掉!” 队长喘着粗气,勉强压下怒火,盯着奄奄一息却眼神依旧桀骜的尤里,啐了一口:“妈的。” “不能让他就这么流血死了!去找个医生来!” 同僚继续说道: “我记得监狱里还关着一个犯人,好像就是个医生。去把那个家伙拉过来,跟他关在同一间牢房里,让他给这混蛋治疗一下,正好废物利用。” “好主意!” 不久,两名宪兵狱警一左一右,架着一个穿着脏污白大褂、绿色头发、身形偏瘦弱的男子,粗暴地拖了进来。 此人正是图拉卡医生。 他一边挣扎,一边用带着希斯顿口音的泽拉语抗议:“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错都没犯!我是受皇家医学院正式邀请,来参加国际医学研讨会的!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那宪兵队长不由分说,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闭嘴!” “你们这些希斯顿人没一个好东西!虽然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但谁能保证你不是希斯顿派来的间谍?” 他蛮横地打断了图拉卡的申辩。 图拉卡医生被打得眼冒金星,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色掌印,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宪兵队长指着刑架上奄奄一息的尤里,对图拉卡命令道: “听着,你现在跟他关在一个牢房里。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个人给我治好,别让他死了!要是他死了,你也别想活!明白吗?” “你……你们……简直是一群恶魔!” 图拉卡气得浑身发抖,但在强权下,他只能屈服。 两名士兵松开了图拉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白大褂,冷静地说道:“可以,但是还得把我的医药箱拿过来。我需要止血钳、纱布、酒精,还有消炎药。” 宪兵队长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挥挥手,示意手下照办。 很快,一个基础的医疗箱被扔进了牢房。 图拉卡捡起箱子,随后,牢房的铁门“哐当”一声在他身后关上、落锁。 昏暗、血腥的牢房里,只剩下他和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神秘囚犯。 图拉卡医生打开医药箱,开始检查尤里的伤势,眉头紧紧皱起。 而尤里,则在剧痛的间隙,用那双深陷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打量着这位被迫与他共处一室的医生。 图拉卡医生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简陋的医药箱。 酒精刺鼻的气味立刻在浑浊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知道,在没有麻醉剂的情况下,清理和缝合伤口将是极其痛苦的折磨。 作为一名医生,他习惯性地采取了分散伤员注意力的方法。 “你好,怎么称呼?” 他一边用镊子夹起沾满酒精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尤里脸上凝固的血污和伤口,一边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开口。 棉球触碰到翻开的皮肉,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然而,身前的魁梧的硬汉只是肌肉瞬间绷紧,竟真的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发出惨叫。 “尤里·瓦鲁耶夫。”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你呢?医生。” “图拉卡·冯·约尔根。” 医生回答着,手下不停,开始用针线缝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针尖刺入皮肉,穿出,拉紧线绳,每一个步骤都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 “你好,图拉卡医生。”尤里居然还能维持基本的礼节,只是声音更加嘶哑。 “我很不好,”图拉卡苦笑一下。 “说句实话,你是我这段时间里,遇到的唯一一个对我还算客气的叶塞尼亚人。” 他顿了顿,忍不住好奇。“话说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被他们抓进来了?” “我是一名神父。” 尤里回答,随即发出一声带着自嘲意味的笑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皱了皱眉。 “至于我为什么被抓进来?哈哈哈……那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了。” “没事儿,那就慢慢说吧。”图拉卡医生专注于手头的缝合。“看样子我们得被关在一起一段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相处。” 他熟练地打上一个结,剪断线头,开始处理下一处伤口。 同时尤里也抛出了自己的问题:“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神父?你为什么会被抓进来?” 提到这个,图拉卡医生一直压抑的怒火和委屈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妈的!这群该死的叶塞尼亚人!该死的尼古拉大公!”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激动的心情,但话语依旧像开了闸的洪水: “我什么都没干!我本来在希斯顿帝国待得好好的,是叶塞尼亚帝国最高医学院的巴普洛夫教授,亲自写信邀请我过来参加医学研讨会的!结果呢?好嘛,正巧赶上这边发生了政变!然后这帮野狗一样的宪兵就到处抓人,搜查所谓的‘乱党’和‘间谍’!就因为我是希斯顿人,直接就把我抓进这鬼地方了!简直毫无道理!”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 尤里发出一声冰笑:“这么说,看来你确实是被冤枉的。” “简直太冤枉了!” 图拉卡医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手上的动作也因为激动而稍微重了一些。 “我说,你们叶塞尼亚人都这么野蛮不讲理吗?抓人好歹要讲证据吧!我是希斯顿人不假,但我真不是间谍啊!而且这帮人抓了我,关了这么久,什么证据都找不到,也不放人,这算什么道理!” 两人继续聊着,或许是同处囚笼的境遇,让他们之间的对话竟然越发投机。 聊了许久,尤里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深沉的感叹: “我虽然是叶塞尼亚人,从小就被灌输‘希斯顿人是凶残的敌人’这种思想……可等我长大以后,走过了很多路,经历了很多事,才发现,真正给予我巨大伤害的,竟大多是我的同胞。而在我生命中,给予我尊重和……些许关爱的,反而大部分都来自希斯顿人。” “哦?” 图拉卡医生正在给他包扎的手臂顿了顿,有些好奇地抬头。“你是指我吗?” “不只是你。” 尤里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牢房厚重的石墙,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十九年前,‘红恶魔’安德烈·威廉率军入侵叶塞尼亚帝国……” 他开始诉说那段尘封的往事,声音低沉而平稳。 他讲述自己如何满怀热血率领军队抵抗入侵,却最终战败被俘。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受尽屈辱并被处决,然而,那位被国内宣传为残忍嗜血的“红恶魔”安德烈·威廉,却给予了他们这些战俘出乎意料的尊重和符合身份的待遇,最后甚至将他们全部释放。 可当他满怀复杂心情回到祖国,等待他的不是欢迎,而是同胞的审判和猜忌,最终被扣上“通敌”的罪名流放北方,在冰天雪地里吃尽了人间至苦。 图拉卡医生听着这段曲折的经历,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内心五味杂陈。 “你说‘红恶魔’啊……”图拉卡医生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不巧了吗?我当年年轻的时候,在希斯顿也见过安德烈·威廉亲王几面。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而且,我还认识‘红恶魔’的儿子,洛林·威廉殿下呢!” 随即,他似乎想到了当前的处境,语气又变得愤懑起来: “该死的!威廉殿下这次来你们国家参加葬礼,结果那个该死的尼古拉发动政变!我听说殿下在逃亡,也不知道逃去哪里了。听说负责保护殿下的军官,好像还战死了……” 尤里听到这话,立刻打断了他,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其实,洛林……已经被抓住了。” “什么?!”图拉卡医生猛地抬起头,手上的纱布都掉在了地上。 尤里随后开始缓缓诉说。 将之前遇到逃亡的洛林、珂尔薇和瓦莲京娜三人,自己如何保护他们,以及最终教堂被宪兵围攻、修女们惨遭屠戮、洛林最终被抓走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他,同时也没有隐瞒洛林已经瘫痪的情况。 图拉卡医生听完,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满脸都是惆怅与绝望,眼神空洞地望着污浊的天花板。 “殿下……果然没有听我的劝告……” 他喃喃自语着。。 “极致的透支自己绯世血统的力量去强行驾驶机甲,导致神经系统严重受损,最终瘫痪。唉……殿下,你真是……太鲁莽了啊!”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洛林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天鹅绒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华丽的水晶吊灯,仿佛灵魂已然游离于这具瘫痪的躯壳之外。 直到米哈伊尔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并在他床边停下。 米哈伊尔将右手郑重地搭在胸前,向着床上的洛林深深地弯下腰,姿态恭敬。 “您好,尊敬的洛林·威廉亲王。我叫米哈伊尔。” “哦。” 洛林极其敷衍的回道,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他现在对任何叶塞尼亚的官员都提不起兴趣,尤其是尼古拉的部下。 米哈伊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保持着谦逊的姿态,继续说道: “或许您并不记得我,但我们确实有过几面之缘。在希斯顿帝国的胜利庆功宴上,以及在叶塞尼亚帝国招待外宾的晚宴上,我都曾远远地瞻仰过您的风采。” 洛林依旧没有反应。 米哈伊尔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由衷的敬意: “对不起,我实在不想打扰您的休养。但我还是很想告诉您……您的护卫,尊敬的唐吉诃德阁下,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一位反正尊敬的骑士。我为他的牺牲感到无比惋惜,也为他在最后时刻的英勇行为,感到深深的敬畏。” 听到这话,洛林空洞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眼角无法控制地湿润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嘻嘻哈哈却无比靠谱的大哥哥,那个对自己无比忠诚的护卫,想起了他如同传说中冲向风车的骑士般,明知不敌,却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台恐怖的火焰巨人机甲“苏尔特”的最后身影。 那是他心中永久无法结痂的伤口。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赞礼。” 洛林的声音沙哑,他强行压抑住翻涌的悲痛,不想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叶塞尼亚人面前过多流露这份脆弱。 他生硬地转换了话题,问出了此刻最关心的问题:“珂尔薇呢,她去哪了?” 米哈伊尔直起身,回答道:“康斯坦丁陛下……带她去了解自己真正的身世了。” “什么意思?” 洛林皱起眉头,感觉莫名其妙。 “什么真正的身世?” 在他的认知里,珂尔薇是南丁格尔爵士家情妇所生的私生女,为了逃离那个压抑的家庭,才跑到贫民窟半工半读,最终遇到了自己。 这是他一直以来所知道的事情。 米哈伊尔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最终,他用确定的语气说道: “或许……我们现在不能再称呼她为‘珂尔薇’了。殿下。” 洛林的眼神更加疑惑。 “我们应该尊称她为——娜塔莎·伊戈尔。叶塞尼亚帝国的皇女!” 第444章 花魁的沙龙 伊戈尔——叶塞尼亚帝国的皇族姓氏。 这个名字如同一声惊雷,在洛林的脑海中炸响。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 康斯坦丁初次见到珂尔薇时的失态,尼古拉和叶卡捷琳娜那探究的目光,以及此刻米哈伊尔郑重的宣告仿佛碎片般骤然拼凑起来。 洛林的血红色瞳孔因震惊而猛地收缩,他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死死地盯着米哈伊尔,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对方的表情,只有一片沉静的确认。 洛林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仿佛所有的认知都被彻底颠覆。 他认识珂尔薇已经两年多了!在他的记忆里,她是在贫民区挣扎求生的卖花女,是南丁格尔爵士家那个不受待见、最终选择逃离的私生女。 她怎么会……怎么可能和遥远北方、与希斯顿为敌的叶塞尼亚帝国皇室联系在一起? 然而,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阿廖沙、索菲亚,尤其是康斯坦丁——那些伊戈尔皇室成员标志性的、如同极地冰川般的冰蓝色头发。 这发色……确实,与珂尔薇那头独特的秀发,一模一样。这个巧合的特征,此刻却成了无法忽视的铁证。 米哈伊尔的声音适时响起:“我们已经通过多方核实,确认她确实是康斯坦丁陛下失散多年的女儿,娜塔莎·伊戈尔皇女。至于她为何会流落到希斯顿帝国,又为何会失去记忆……很遗憾,我们目前也尚未查明。但无论如何,她能回到陛下身边,总归是件幸事。” “幸事……呵呵……” 洛林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低笑。 这个消息让他一时不知所措,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命运愚弄的荒谬感和尖锐的愤怒。 “原来是这样吗?” 他血红色的眼眸死死盯住米哈伊尔,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所以,你们才会如此不遗余力地追查我们,像猎犬一样紧追不舍……以至于中途导致了唐吉诃德、瓦莲京娜的死!” 米哈伊尔再次深深地弯下腰,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沉重:“对于他们的不幸,我表示最深切的哀悼和歉意。局势的演变,并非任何单一方所愿看到……”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华美的卧室内,珂尔薇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康斯坦丁那双写满焦急与关切的眸子,以及站在床边、须发皆白的帝国医学院首席院士巴甫洛夫教授。 “陛下,公主殿下已经苏醒了。” 巴甫洛夫教授声音沉稳。 “殿下的头部有轻微创伤,需要静养。最近一段时间,情绪上……切记不要再受到强烈刺激。” “好,好,好!我知道了,多谢您,教授。” 康斯坦丁连声答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女儿的脸。 珂尔薇捂着依旧有些胀痛的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立刻有女仆上前,轻柔地将她扶起。她环顾四周,房间里站满了垂手侍立、姿态卑微的仆人,而康斯坦丁就站在最前面。 “娜塔莎,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康斯坦丁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到她。 珂尔薇感觉大脑依旧一片混沌,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和刚刚得知的惊人真相让她无法思考。 她避开康斯坦丁的问题,用带着虚弱却的语气直接说道: “洛林……我要待在洛林身边。” 康斯坦丁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看到女儿清醒过来哪里还敢违逆她的意愿,立刻连声答应: “好,好,好!没问题,亲爱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很快,珂尔薇就回到了洛林所在的房间。 她走进去,把所有仆人都赶了出去。 “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康斯坦丁和仆人守卫们站在门外。“好的没问题。” 康斯坦丁依旧讨好的询问:“亲爱的,你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 珂尔薇看了看洛林,点了点头,随后关上了门。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外面所有关切、焦虑、乃至权力的目光都隔绝开来。 当最后一丝缝隙消失的瞬间,珂尔薇一直强撑着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她背靠着冰凉华丽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用手紧紧捂住脸,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呜呜呜……” 少女破碎的、充满无助与迷茫的哭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低低回荡,像受伤幼兽的哀鸣,敲打在洛林的心上。 “珂尔薇……” 洛林躺在床上只能用尽可能轻柔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 “你……还好吗?” 听到他的声音,珂尔薇的哭声渐渐止住。 她用力地用袖子擦去满脸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然后站起身,走到床边。 “你已经知道了吗?”她轻声问。 “嗯,”洛林低声回应。“他们都告诉我了。” 随即,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太多的信息,太多的悲伤与无奈,让言语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珂尔薇没有再多说什么,她默默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将他的手臂轻轻抱住,然后侧身坐在床沿,将头深深地埋进他单薄的胸口,仿佛那里是唯一能隔绝外界风雨的港湾。 “我能……依靠你一会儿吗?”她的声音闷闷的。 “可以。”洛林毫不犹豫地回答。 得到应允,珂尔薇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紧紧抱着洛林的手臂,将头更深地埋进去,一声接一声地、压抑地抽泣起来。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洛林完全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在他眼中,是这些叶塞尼亚人。 尤其是尼古拉和其麾下的势力,害死了忠诚的唐吉诃德,害死了憨直的桑丘,害死了小夜莺瓦莲京娜,更害死了那些在教堂中给予他们短暂庇护的善良修女们。 双手沾满他同伴鲜血的阵营,其首领却突然成了珂尔薇的亲生父亲……这种身份的骤然转换,对于刚刚经历生死、情绪大起大落的珂尔薇来说,无疑是残酷而难以接受的沉重打击。 洛林勉强还能微微扭动脖颈,感受到她头发柔软的触感和因哭泣而轻微的颤抖。 他笨拙地、用自己唯一能动的头部,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这是一个无声的安慰。 他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安抚。 毕竟,连他自己都深陷在愤怒与悲痛中,又如何能轻易解开她心中的死结? 他只能静静地陪着她,充当一个沉默的支柱,让她知道,在这片令人窒息的迷茫与悲伤里,至少,她不是独自一人。 伏尔格勒的夜色逐渐深沉。 夜幕下的伏尔格勒中央歌剧院,灯火璀璨,如同冰原上燃烧的巨大宝石。 今晚,再次上演那部令全城贵族名流为之倾倒的歌剧——《蝴蝶》 丝绒幕布缓缓拉开,舞台布景是极尽想象的东方岛国风情,樱花纷飞,纸伞摇曳。随着幽玄的音乐响起,主角“花魁”登场——身着繁复层叠、缀满精美刺绣的华丽和服,步履移动间,如同一朵缓缓绽放的樱花花。 她的歌声空灵而富有穿透力,带着一丝神秘的忧伤,讲述着浮世中爱与别离的故事。她的舞姿更是惊艳,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袖舞,都精准地牵动着全场观众的心弦。 让台下无数贵族夫人小姐们掏出手帕拭泪,也让那些见多识广的贵族老爷们屏息凝神。 当最后一幕,花魁为情蹈火,化作一只绚烂的蝴蝶消散时,整个剧院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与喝彩。 幕布再次升起,主演“花魁”——宫泽樱麻,独自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 她并未卸妆,依旧保持着那惊心动魄的舞台妆容,用她那带着独特异国口音、却更添魅力的叶塞尼亚语对着台下说道: “承蒙诸位厚爱,不胜感激。为答谢诸位,今夜,我将在歌剧院旁的艾思雅大酒店举行一场私密的沙龙宴会,恭候各位光临。”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贵族名流们激动万分,交头接耳,能被这位轰动全城的东方美人邀请,无疑是当下最值得炫耀的社交资本。 半个小时后。 艾思雅大酒店最豪华的宴会厅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愚人歌剧团的成员们脸上戴着各式精致的面具,穿梭于宾客之间。 他们或演奏着轻快的音乐,或与来宾们畅饮交谈,气氛热烈而迷离,仿佛一场盛大的化装舞会。 在众多来宾的期待中。 花魁再次登场时,她换上了一身更为雅致贴身的和服,绣着数只姿态各异、仿佛随时会翩然飞起的蝴蝶。 她手中握着一把合拢的桧扇,并未像舞台上那样浓墨重彩,妆容清淡了许多,却更显出其本身清丽脱俗的五官。 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完美诠释着东方美学中的含蓄与风情,瞬间成为了整个沙龙的绝对焦点。 原本喧闹的大厅出现了瞬间的凝滞,随即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掌声与低低的惊叹。 她如同暗夜中唯一盛放的花朵,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花魁小姐!您今晚比舞台上更加动人!” “请收下这束来自南方温室最珍贵的黑玫瑰!” “这是我家传的宝石胸针,唯有您能配得上它的光华!” 年轻的贵族少爷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献上早已准备好的鲜花与名贵礼物,眼中充满了倾慕与热切。 一名穿着笔挺军装、面容尚显稚嫩的年轻军官,鼓足勇气上前,在同伴的起哄声中红着脸大声问道:“尊……尊敬的花魁小姐!我们至今还不知道您的芳名,能否请您告知?” 宫泽樱麻闻言,用那柄绘着旭日与樱花图案的桧扇轻轻掩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着浅淡笑意的眼眸。 她声音柔和:“妾身名唤……宫泽樱麻。” “宫泽樱麻……真是如同樱花般美丽又梦幻的名字……”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由衷的赞美和低语。 宴会正式展开后,宫泽樱麻被引至主位的一张奢华天鹅绒沙发就座。 她姿态优雅地侧身坐下,和服下摆铺陈开来,如同蝴蝶收敛了翅膀。 立刻,那些渴望亲近芳泽的男子们便围拢上来,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圆,如同众星拱月。 她并未拒绝这份殷勤,只是浅笑着,接过侍女递上的红茶,小口品尝着精致的点心,与众人闲聊。 气氛看似轻松愉快,充满了风花雪月。 “最近的天气真是多变呢,前几日听闻城郊似乎也不甚安宁,连带着心情都有些受影响了呢。” 她放下茶杯,扇尖轻轻点着下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像是不经意地提起。 一位急于表现的子爵立刻接话:“可不是嘛!宫泽小姐您也听说了?就在圣约瑟芬大教堂那边,前两晚可是发生了不得了的战斗!宪兵队出动了不少人,据说连机甲都动用了,打得异常激烈!” “哦? ”宫泽樱麻适时地流露出惊讶与好奇,“天哪,这真是太可怕了。不知道是些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 另一位消息灵通的商人子弟压低声音道:“据说是抓捕希斯顿帝国的间谍和乱党!听说那个恶魔之子就是希斯的帝国的洛林亲王,还有他们那个小公主黛莉安,搞不好都卷进去了!现在嘛……多半是被关在冬宫深处,或者宪兵队的秘密监狱里了吧。” 宫泽樱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用扇子轻轻遮住嘴:“这世道,真是让人心生不安。” 她随后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开,开始谈论起最新的时装与诗歌,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在整个过程中,她如同最高明的垂钓者,耐心而谨慎,每一次提问都嵌入在无关紧要的闲聊中,绝不显得刻意。 她倾听时眼神专注,偶尔附和,让那些倾慕者更加滔滔不绝,恨不得将所知的一切都倾诉给她,以博佳人一笑。 直到沙龙结束,宾客们陆续散去,那些春心荡漾的贵族子弟们依旧聚在酒店门口,恋恋不舍地回望着,脸上带着憧憬与回味的神情,热烈讨论着花魁小姐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宫泽小姐不仅美丽,我光是坐在她身边,就感觉心情愉悦……” “她和我谈论诗歌时,那见解真是独特……” “不知道下次何时才能再见到她……” 他们沉醉于方才的旖旎氛围中,全然不知,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他人情报网中一颗颗无形的棋子。 第445章 失败的草药 伏尔格勒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陷入了异样的平静。 连日的风雪似乎也将那场血腥政变的气息彻底掩埋,街巷恢复了往日的秩序,至少表面如此。 几日过去,冬宫内部,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平静。 清晨,珂尔薇从那张过于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醒来,眼神空洞地任由早已等候在旁的女仆们为她梳洗。 女仆们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她被穿上一件繁复精致的叶塞尼亚宫廷长裙,蕾丝花边层层叠叠,腰束得极紧,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来到梳妆镜前,镜中的少女华美却毫无生气,像一个被精心装扮的人偶。 每天早上,与康斯坦丁共进早餐已成为例行公事。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银制餐具在晨光下闪烁。 气氛却总是沉默而压抑。 “那个……娜塔莎,请问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康斯坦丁放下刀叉,轻声说道。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打开推到珂尔薇面前,里面是一串光泽温润、颗颗饱满的珍珠项链。 “今天一位伯爵进献的,我觉得它戴在你的脖子上,一定更加衬托你的精致。” 这段时间,康斯坦丁几乎将贵族献礼中最华美的服饰、最璀璨的珠宝都堆到了女儿面前。 知道她喜爱花卉,那座原本有些荒废的皇宫巨型植物园也被紧急修缮,重新变得生机勃勃,只为向她一人开放。 然而,珂尔薇的脸上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 她没有抗拒这些馈赠,但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喜悦。 她默默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对于那串显然价值连城的珍珠,只是抬起眼帘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轻轻将盒子推了回去。 “谢谢陛下,不用再为我的衣柜添置裙子了,而且我的梳妆台的抽屉里也已经塞满了。” 她的声音平静。“其实,我不习惯戴首饰。” 康斯坦丁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他迅速掩去:“那……好吧。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求求你了,亲爱的,看着你整天闷闷不乐,真是让我心疼。” 珂尔薇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放下。 “我没什么需要的。我吃饱了。” 她站起身。“希望陛下能够再帮我弄一些能够治疗神经瘫痪的药物就好。” 说完,她拎起沉重的裙摆,向康斯坦丁行了一个屈膝礼。 随后,在维罗妮卡和米哈伊尔无声的陪同下,她转身离开了空旷的用餐大厅。 康斯坦丁独自坐在长桌尽头,望着女儿离去的身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她接下来要去哪里——那个希斯顿亲王的房间,去给那个瘫痪在床的年轻人喂早餐。 这几乎成了她在这座金色牢笼里,唯一愿意主动去做的事情。 轻轻推开洛林房间的门,珂尔薇脸上挤出一丝带着疲惫的温暖笑意。 “早上好,洛林。” “早上好,珂尔薇。”躺在床上的洛林回应道。 房间里的仆人早已备好温度适宜的早餐,安静地退到一旁。 珂尔薇盛着燕麦粥的瓷碗,坐在床边,小心地一勺一勺将食物喂到洛林嘴边。 她的动作轻柔。 旁边的桌子上,琳琅满目地堆满了药品、医疗器械。 “最近感觉怎么样?” 喂食的间隙,珂尔薇轻声问道。 洛林微微动了动脖颈,目光扫过自己无法动弹的躯干,无奈地摇了摇头:“除了两根手指,身体……依然还是老样子。” 珂尔薇放下碗勺,用自己温热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没事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想办法……去求康斯坦丁。等你好起来了,就求他放你回希斯顿帝国。大家肯定都在等着你回去。” 洛林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珂尔薇,最近的报纸你也给我读过了。希斯顿和叶塞尼亚的边境已经全面封锁,两国再次陷入了紧张的战争对峙状态。我和黛莉安都是皇室成员,是握在他们手中最重要的人质。他们怎么可能会放我们回去?” 这话像一盆冷水,珂尔薇沉默地低下头。她只好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声音有些发闷:“你……吃饱了吗?” 洛林配合地点了点头:“嗯,吃饱了。” “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吧。” 她站起身,试图驱散房间里的沉闷。 “好。” 听到洛林的应允,侍立在一旁的女仆立刻推来特制的轮椅,米哈伊尔也上前,熟练而稳健地协助珂尔薇,将洛林从床上扶起,安放在的轮椅上。 珂尔薇亲自推着轮椅,来到房间连接的阳台前。 她没有推开那扇巨大的玻璃门,因为门外,伏尔格勒的寒风依旧在肆虐呼啸,卷起细碎的雪沫。 冬日的阳光穿透厚重的玻璃,将一片稀薄的暖意投射在两人身上。 珂尔薇细心地为洛林整理好盖在腿上的羊毛毯子,然后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的桌子前。 桌上摆放着各种药瓶、研钵和量具。 她拿起工具,低下头,开始按照自己过去所学的医学知识,神情专注地为他调配今日份的药物。 穿着女仆裙的维罗妮卡在旁边帮忙,军人出身的米哈伊尔像个雕像一样默默的站着。 洛林的瘫痪情况极为特殊,属于复杂的神经性损伤。 他的皮肤能清晰感知到外界的触碰、冷热甚至疼痛,肌肉也没有萎缩,但大脑发出的指令却如同断线的风筝,无法传递至四肢百骸,连抬一下胳膊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珂尔薇当初与众人前往东方开辟航道时,在大烨王朝购买了很多东方医药典籍。 根据自己钻研过的东方草药医学典籍,开始小心翼翼地调配药物。 她纤细的手指在一排排干燥的植物间移动,口中低声念着它们的名字: “雪滴花,性微寒,通络活血……龙胆铃兰,味苦,清心疏郁……” 她严格按照典籍记载的比例,将那些形态各异的干枯植物放入一个小巧的陶瓷药罐里,加入清水,放在小火上慢慢煎熬。 空气中逐渐弥漫开一股浓郁而奇异的草药气味。 良久,一碗深褐色、散发着浓重气味的药汤熬好了。 珂尔薇将它小心地端到洛林面前:“这些都是古籍中记载能够治疗神经创伤的药物……但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效果。” “没事。” 洛林看着她担忧的神情,反而出声安慰。“一次不行,就多尝试几次。反正这几天我已经喝了不少你调制过的草药,虽然苦了点,但也没出过什么事。” 然而,珂尔薇并未因此放松。 等到药汤的温度降至适宜入口,拿起旁边备用的小勺,舀起一勺,就要往自己唇边送。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坚持——在不确定药性是否温和或有其他副作用前,她必须自己先尝试。 “殿下!” 一直静立在一旁的米哈伊尔见状,一个箭步上前,神色严肃地阻拦,“还是让我来试药吧。您的安危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他的职责是守护皇女,绝不能让她承受任何未知的风险。 珂尔薇拿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她抬起头,看向米哈伊尔,眼神平静却异常坚定:“米哈伊尔,谢谢你的好意。但正因如此,我才必须亲自试。” 她的目光转向床上的洛林。 “他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额外的折腾了。只有我亲自试过,确认没有问题,我才能放心。” 说完,她不等米哈伊尔再次劝阻,便将那一小勺药汤送入了口中。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让她蹙起了秀眉。 过了几十分钟,仔细地感受着身体内部的反应,确认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征兆。 她才对洛林露出一个放心的的笑容:“好像……没什么问题。来,我们把它喝了吧。” 她重新舀起一勺,细心吹凉,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喂到洛林唇边。 好的, 洛林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汤,没有犹豫,仰起头,配合着珂尔薇的动作,一口气将苦涩的汁液尽数吞下。 难以形容的苦味瞬间席卷了他的味蕾,甚至让他喉头一阵发紧。 珂尔薇早已准备好,立刻将一颗硬糖塞进他嘴里。甜味渐渐驱散了苦涩,洛林紧绷的表情才慢慢舒缓下来。 随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安静的等待。 珂尔薇、米哈伊尔、维罗妮卡,甚至包括洛林自己,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具无法动弹的身体上,期盼着能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洛林的身体依旧沉寂,那碗药汤貌似只是一碗难喝的苦水。 洛林看着珂尔薇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失落,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刻意放得轻松。 “没事,珂尔薇。说不定药效没那么快呢,需要时间慢慢吸收。” 他试图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尽管得到安慰,珂尔薇眼神深处的那抹黯淡依然存在。 但她很快振作起来“我再试试。换点其他品种的草药,或者调整一下比例,总会有办法的。”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洛林侧脸的头发,随后便重新埋首于那堆草药和典籍之中。 这时,维罗妮卡注意到桌子角落有一个小巧的玻璃罩子,里面似乎养着两片颜色异常鲜艳的红色苔藓,在一片干燥的草药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不禁好奇地问道:“殿下,这是什么药啊?颜色真特别。” 珂尔薇听到问题,抬头看了一眼,平静地回答:“那是圣血苔,是有毒的,千万不要打开玻璃罩。” “哦,好的。”维罗妮卡有些疑惑了。“那殿下,既然有毒,为什么要放在这里呢?” 然而,这个问题让珂尔薇陷入了沉默。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洛林,在听到“圣血苔”三个字的瞬间,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和珂尔薇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两人仿佛不约而同地,眼中都迅速掠过一丝忧伤。 那他们同时想起了那个有着火红色头发的少女——小夜莺瓦莲京娜。 这圣血苔,正是他们当初在的伏尔格勒与希斯顿帝国特工小夜莺接头时使用的道具。 成功找到小夜莺后,这两片苔藓便失去了实用价值,被珂尔薇小心地保存了下来。 此刻再见,已是物是人非,只剩下无尽的睹物思人。 维罗妮卡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弥漫开的悲伤气氛。 珂尔薇一脸哀伤的向她解释了圣血苔的来源。 维罗妮卡也立刻想起了惨死在教堂外的红发女孩瓦莲京娜。 她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触碰了珂尔薇心中的伤口,脸上立刻浮现出懊悔和歉意,连忙说道:“对不起,殿下!我不该多问,提起了您的伤心事……” 珂尔薇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关系。” 随后,她把全部的注意力都倾注在草药研究上,心无旁骛。 不知过了多久,桌面上已经摊满了写满娟秀字迹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草药的特性搭配和详细的比例。 她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发出一声带着浓浓疲惫的叹息。 “这些草药……我全部都已经按照各种比例和方式调配尝试过了,没有一样有用。” 维罗妮卡适时地调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轻轻放在她的手边,然后温柔地为她按摩起紧绷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殿下,休息一下吧,您已经忙了一上午了。” 珂尔薇有些烦躁地端起咖啡杯,近乎猛灌地喝了一大口,任由那苦涩的液体唤醒些许精神。 随后,她站起身,目光投向一直如同雕像般静立在门边、负责守护她的米哈伊尔。 “我要去植物园,我今天要去弄几株新的草药植物回来。” “没问题,殿下。”米哈伊尔立刻恭敬地弯腰领命。 沙皇陛下的命令很清楚,只要皇女殿下不离开冬宫,任何要求都应尽量满足。 米哈伊尔随即转身,利落地点了四名精锐士兵,让他们紧随珂尔薇身后,负责贴身保护。 珂尔薇又对维罗妮卡和房间里的女仆们吩咐道:“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好洛林。” “是,皇女殿下。” 安排妥当后,她甚至没有换下那身繁复的宫廷长裙,便径直朝着冬宫内那座规模宏大的皇家植物园走去。 米哈伊尔与四名士兵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第446章 阿列克谢 珂尔薇沿着冬宫宽阔的回廊缓缓走着,心思还沉浸在草药的配比与洛林毫无起色的伤情上。 然而,她很快注意到宫殿内部与往日的沉静不同。 仆役们抱着华丽的帷幔、鲜花和装饰品匆匆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忙碌的气氛。 她不禁停下脚步,向身旁的米哈伊尔问道:“这是干什么?宫里怎么突然这么忙碌?” 米哈伊尔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低声解释道: “殿下,这是为了迎接尤苏波夫大公的儿子,阿列克谢·尤苏波夫。他即将抵达首都伏尔格勒,与沙皇陛下和摄政大公进行正式的协商谈判。” “阿列克谢?” 珂尔薇对这个名字感到完全陌生,她对政治局势向来一窍不通。 米哈伊尔只好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前因后果。 “阿列克谢目前掌控着将近五十万大军,四位大公原有的领土和势力也暂时听他号令。如果这次谈判能够顺利进行并达成协议,叶塞尼亚帝国眼前的这场巨大危机或许就能和平度过。但如果谈判破裂……”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可能会爆发大规模的内战。” 珂尔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对权力博弈和战争的前景并不关心,也无力改变什么,便不再多问,继续向前走去。 路过皇宫西侧一处偏僻但守卫森严的宫室时,她停下了脚步。 门前矗立着两台冰冷肃杀的哥萨克型机甲,门内更是可见一排排全副武装、目光锐利的士兵,防守之严密,堪比最重要的军械库。 珂尔薇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关押前任沙皇彼得罗夫,以及他的儿子阿廖沙、女儿索菲亚的居所也是囚笼。 作为被废黜且仍有影响力的前皇室成员,对他们的监管异常严格,近乎软禁。 不过,康斯坦丁似乎默许甚至希望珂尔薇与他们接触,因此她拥有随意进出的特权。 大门前的士兵见到她,立刻立正敬礼。 “开门。”珂尔薇轻声说道。 “是!尊敬的殿下!”士兵不敢怠慢,迅速将沉重的门锁打开。 大门缓缓开启,珂尔薇带着身后的米哈伊尔和几名护卫走了进去。 室内的景象与外面冬宫的忙碌华美截然不同,显得冷清而压抑。 她看到前任沙皇彼得罗夫。 那个曾经肥胖的统治者无助地躺在床上,身上带着未愈的伤痕,下巴歪斜,不受控制地流着口水,眼神浑浊,似乎神智已不清醒。 阳台边,索菲亚公主静静地站着。 她拥有一头与珂尔薇相似的冰蓝色长发,但面容永远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看不到丝毫表情。 她正推着一架轮椅,轮椅上坐着她的哥哥阿廖沙王子。 阿廖沙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只手臂和一条腿都打着石膏,看起来在之前的变故中受伤不轻。 见到珂尔薇进来,阿廖沙黯淡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非常热情:“哦!早上好啊,珂尔薇!” 索菲亚只是朝着珂尔薇的方向,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珂尔薇也向他们点了点头,将随身带来的一个小药箱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索菲亚。”她转向那位沉默的公主。 “我给你带来了今天的盘尼西林,还有一些干净的绷带和酒精。” 索菲亚闻言,默默地推着阿廖沙的轮椅,缓缓来到了桌子旁边。 索菲亚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了句:“……谢谢。” 自从珂尔薇知道,索菲亚和阿廖沙关在这里。那便时常带着药品过来探望。毕竟之前他们就认识,现在也算是有了血缘关系。 作为政变的失败者,他们兄妹与父亲被软禁于此,除了叶卡捷琳娜也就只有珂尔薇还时常过来关心一下。 阿廖沙努力在轮椅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牵动了伤处让他龇牙咧嘴,但很快又挤出笑容,关心地问道:“洛林那家伙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他性格向来大大咧咧,即使在如此境地下,依旧保持着对洛林惺惺相惜的挂念。 珂尔薇看着阿廖沙强撑的笑脸,心中却更加酸楚。她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索菲亚虽然从未亲眼见过洛林现在的状况,但从珂尔薇平日的只言片语以及此刻的神情中,知道洛林的伤势远比哥哥阿廖沙的外伤骨折要严重得多。 阿廖沙的伤,至少能看到愈合的曙光;而洛林的神经性瘫痪,连一丝康复的希望都看不到。 看着珂尔薇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悲伤,一向有些情感表达障碍的索菲亚,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走上前,伸出双臂,给了珂尔薇一个有些僵硬的浅浅拥抱。 这个拥抱没有任何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它仿佛在说:我明白你的痛苦,虽然我无法分担,但至少此刻,你不是一个人。 珂尔薇轻轻拍了拍索菲亚的背,接受了了她的好意。 松开怀抱之后,珂尔薇帮阿廖沙换了块纱布,闲聊了几句就匆匆的告辞了。 离开之后,珂尔薇在米哈伊尔等人的护卫下,朝着冬宫内那座恒温植物园走去,心思逐渐又回到了草药与洛林的病情上。 而此时。 在福尔格勒火车站。 冬宫专属的火车站已完全被首都近卫军与宪兵队封锁戒严,气氛肃杀。 站台上挂满了代表叶塞尼亚帝国的白色双头鹰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鲜红的地毯从月台边缘一直铺到贵宾通道,两旁是持枪立正、纹丝不动的精锐士兵,以及数台沉默伫立的哥萨克机甲,构成了一道钢铁组成的威严仪仗。 沙皇康斯坦丁与摄政大公尼古拉并肩站在月台最前方,女大公叶卡捷琳娜则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她面容冰冷,看不出丝毫情绪。 “呜——!” 悠长而浑厚的汽笛声划破寒冷的空气,一辆装饰着尤苏波夫家族徽记的专列喷吐着白色蒸汽,缓缓驶入站台,最终精准地停靠在红毯尽头。 “立正!” 近卫军官一声嘹亮的口令,所有士兵与机甲操作员同时动作,发出整齐划一的铿锵声响,目光如炬,直视前方。 火车侧面的车厢门缓缓打开。 首先下车的是一队身着尤苏波夫家族深蓝色镶银边军的军官,他们迅速而有序地分列在车门两侧,手按佩刀,挺胸而立,动作干净利落。 沙皇康斯坦丁与尼古拉对视一眼,缓步向前,踏上红毯,朝着车厢门走去。 就在这时,一只锃亮的黑色军靴踏出了车门,稳稳地踩在了猩红的地毯上。 阿列克谢·尤苏波夫终于现身。 那是一个异常年轻的男子,看上去不过19、20岁的模样。 他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叶塞尼亚贵族戎装,深色面料衬得他肩章上的金色流苏,肩头还披着御寒的银灰色皮草。 他有着一头淡金色长发,并未像多数军官那样束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为他英俊的面容增添了几分不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清澈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沙皇康斯坦丁注视着这位年轻的对手,阿列克谢也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片刻,阿列克谢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 他稳步走上前,在距离康斯坦丁数步之遥时停下,右手优雅而标准地抚上左胸,随即,向着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微微弯下了腰。 “参见尊贵的沙皇,康斯坦丁·伊戈尔陛下。” 康斯坦丁见状,也立刻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伸手搭在阿列克谢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欢迎来到首都伏尔格勒,亲爱的阿列克谢。一路辛苦了。” 这时,两名身着传统服饰的侍从端着银盘走上前来。 一个盘中盛放着一条黑麦面包,另一个盘中则是盐。 阿列克谢心领神会,这是叶塞尼亚最高规格的迎宾礼节,他伸手撕下一小块面包,在盐粒上轻轻一蘸,放入口中。他身后的尤苏波夫军官们也依次上前,完成了同样的仪式。 “想不到阁下如此年轻,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康斯坦丁打量着阿列克谢,轻声说道:“外面天冷,上车吧,我们到冬宫再详谈。盛大的宴会已经为你准备妥当。” “谢谢陛下。”阿列克谢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 一行人登上皇室专用的豪华马车,在前后军队与重型机甲的严密护送下,沿着早已被肃清一空的街道,一路驶向那座象征帝国权力巅峰的冬宫。 此刻的冬宫宴会大厅,与政变那日弥漫的硝烟与血迹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尽奢华的盛会。 高耸的穹顶上,无数盏水晶枝形吊灯被尽数点燃,将金碧辉煌的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光线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和鎏金浮雕上折射出炫目的光晕。 帝国几乎所有的贵族名流、高官显要都已到场。男士们身着笔挺的军礼服或镶嵌金银线的燕尾服,勋章绶带闪耀。 女士们则身着曳地的华丽长裙由最昂贵的丝绸、天鹅绒和蕾丝制成,珠宝首饰在颈间、腕间、发间熠熠生辉,低声谈笑间,裙摆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乐队在二层露台上演奏着舒缓而隆重的宫廷乐章。 侍者们穿着笔挺的制服,手托盛满香槟、伏特加和珍馐美馔的银盘,穿梭于宾客之间。 当宴会厅那扇巨大的鎏金雕花门被侍从缓缓推开,沙皇康斯坦丁与摄政大公尼古拉率先步入,紧随其后的,便是今晚的焦点——年轻的阿列克谢·尤苏波夫。 刹那间,所有的交谈声、笑声、音乐声都停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淡金发色的年轻人身上。 他平静地接受着众人的注视,淡蓝色的眼眸扫过这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浮华世界,脸上那抹浅淡的微笑未曾改变。 阿列克谢目光迅速扫视,很快便锁定了人群中那几位虽衣着依旧华贵、却难掩憔悴与风霜的身影——他的父亲尤苏波夫大公,以及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三位大公。 阿列克谢心头一紧,他稳步上前,来到父亲面前,右手抚胸,深深地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关切:“父亲。” 尤苏波夫大公看着自己这位已能搅动风云的儿子,疲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欣慰与骄傲。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阿列克谢的肩膀:“好孩子……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恐怕早就被……”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的尼古拉,未尽之言,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 “父亲,各位叔叔伯伯,你们受苦了。” 阿列克谢转向另外三位大公,同样恭敬致意。三位大公也纷纷点头回礼。 就在这时,尼古拉那略带慵懒却清晰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一抬手,旁边的侍者赶紧递上一杯香槟。 “释放几位尊贵的大公,是伟大的沙皇康斯坦丁陛下的仁慈之举,与我这个执行者,可没什么关系。” 阿列克谢闻言,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投向尼古拉。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脸上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愤怒,反而扬起一个极其真诚的微笑: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摄政阁下,至少……没有对我父亲和几位长辈赶尽杀绝。” 尼古拉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禁开始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份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 这时,康斯坦丁适时地走了过来,他张开双臂,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好了,过去不愉快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阿列克谢阁下,我是该先请您到会议室进行谈判,还是先请您享受这场为您准备的宴会呢?” 阿列克谢转过身,面对沙皇,笑容变得轻松:“尊敬的陛下,我看……还是先参加宴会吧。一路赶过来,我可还没好好吃上一顿饭呢。要是现在就去谈判,谈得不高兴了,恐怕待会儿连宴会的美食都尝不出滋味了,那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一片美意?” 康斯坦丁听后,被他逗得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说得好!那就让我们先享受美酒与舞会!谈判的事,留待酒足饭饱之后!” 随着沙皇的笑声,乐队适时地奏起了更为欢快的舞曲。 阿列克谢向父亲和几位大公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便从容地融入了这衣香鬓影的宴会之中。他周旋于各方贵族之间,谈笑风生,举止得体,仿佛只是一位前来赴宴的普通年轻贵族。 第447章 冬宫谈判 宴会在看似热烈的气氛中持续着。 阿列克谢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社交手腕,与各方宾客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言语间既保持着对沙皇与摄政的尊重,又不失尤苏波夫家族继承人的气度。 言语之间,他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怎么不见阿廖沙王子和索菲亚公主?我与他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朋友了,未能在此盛会上相见,着实有些可惜。” 康斯坦丁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微感棘手。 他自然不能直言是尼古拉将他们软禁看管,只能解释道:“阿廖沙在之前的一些变故中受了些伤,目前正在静养。他的妹妹索菲亚是个好孩子,一直在他身边细心照料,所以这次宴会未能前来。” 阿列克谢闻言,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深切的惋惜。 “原来如此。希望阿廖沙殿下早日康复。待宴会结束后,若方便的话,我想去探望一下我的这位老朋友。” 康斯坦丁自然无法拒绝这种合乎情理的请求,点头应允。 当盛大的欢迎宴会终于落下帷幕,真正的博弈才正式开始。 康斯坦丁带领着核心人员来到了冬宫深处那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沙皇会议室。 厚重的橡木长桌光可鉴人,气氛肃穆。 作为沙皇,康斯坦丁端坐于长桌的主席位置。 他的左手边,依次坐着摄政大公尼古拉、宪兵司令屠格涅夫、首都近卫军元帅波将金,以及帝都守备司令伊万诺夫等人,代表着皇权与中央军事力量。 右手边,则以阿列克谢为首,其后依次是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四大家族的代表,他们神色各异,但目光都聚焦在年轻的阿列克谢身上,显然以其马首是瞻。 谈判会议,在沉默而沉重的空气中正式开始。 康斯坦丁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言,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帝国的现状无需赘言。彼得罗夫已被废黜,我,康斯坦丁·伊戈尔,已重登沙皇之位。我将继续执行八年前未能完成的各项政策与改革措施,旨在革除积弊,重振帝国!” 他的话音刚落,左手边的尼古拉便紧接着开口:“陛下所言极是。而帝国目前最大的积弊之一,便是某些家族占据远超其需要的广袤领土与庞大私军,导致政令不畅,国力分散!如今南部边境面临希斯顿帝国的严重威胁,帝国必须整合一切力量!” “因此,要求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四大家族,必须交出超出法律规定的军队指挥权,并让出部分关键领土的管理权,由中央统一管辖!” 这番几乎是赤裸裸的削藩言论,让长桌右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几位大公代表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就在这时,阿列克谢却轻轻地笑了。 他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不慌不忙地端起面前盛着伏特加的玻璃杯,浅浅地啜饮了一口。 放下酒杯后,他淡蓝色的眼眸扫过尼古拉,最终看向康斯坦丁,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浅淡而礼貌的微笑。 “摄政阁下言重了。尤苏波夫家族,以及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家族,自两百年前便追随伊戈尔皇室开疆拓土,世代为沙皇陛下浴血征战,忠诚从未改变。” “我们所拥有的领土与军队,亦是历代沙皇陛下对家族功绩的认可与赏赐,记录在皇室法典与地契之中,合理合法。” 他略微停顿,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锋已然转利: “如今,仅因局势变化,摄政殿下和沙皇陛下想要把我们四大家族世代忠诚换来的基业一举收回……恕我直言,这未免也太过分了一点。” “过分”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四大家族代表们压抑已久的怒火。 “砰!砰!” 几声沉闷的拳头撞击桌面的声音响起,坐在阿列克谢身后以及两侧的四大家族代表和随行军官们纷纷怒不可遏。 “尼古拉大公!你这是忘恩负义!” 一位谢列梅捷夫家族的老贵族颤巍巍地站起身,脸色涨红。 “我们的土地和爵位,是先祖跟随初代沙皇在冰原上流血牺牲换来的!是写入帝国法典的!凭什么你说收就收?!” “说得对!” 一名尤苏波夫家族的年轻军官激动地喊道,他眼神锐利地瞪着尼古拉。 “政变之夜,你的宪兵和机甲杀了我们多少同僚和族人?冬宫的地板现在恐怕还能洗出血来!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屠夫!” “刽子手!” 指责和辱骂声此起彼伏,会议室里充满了愤怒的声浪,矛头直指尼古拉。 尼古拉的脸色阴沉下来,眼角微微抽搐,显然怒意正在积累。 如果不是忌惮着城外那五十万虎视眈眈的大军,以他的性格,早已下令将眼前这些聒噪的“旧时代残党”拖出去了。 “安静!” 阿列克谢提高了声音,同时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他的声音并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得不服从的威严。 他那一排激动的人群,在他的目光扫视下,渐渐收声,虽然脸上依旧愤懑不平。 阿列克谢转向尼古拉,微微欠身,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摄政殿下,请原谅他们的失礼。不过,他们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您之前协助陛下复位的行动,过程确实有些过于……激进和彻底了。导致了许多本可避免的伤亡,不少贵族家族蒙受了惨痛的损失。这一点,殿下确实应该有所反省,并为此负责。” 尼古拉闻言,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呵。” 他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尤其是对方手握重兵的时候。 坐在主席位的康斯坦丁见气氛再次紧绷,终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尼古拉的肩膀,示意他保持冷静,不要进一步激化矛盾。 尼古拉感受到兄长的意思,只能压下火气,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用一种近乎敷衍的语气说道: “对于那些不幸卷入冲突的逝者……我已在圣瓦西里大教堂为他们祈祷默哀过很多次了。愿他们的灵魂安息。” 这种毫无诚意的回应,让四大家族的代表们怒火更炽,几乎要再次拍案而起。 但阿列克谢一道严厉的眼神扫过,他们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 眼看内部矛盾几乎要再次引爆,作为沙皇和此次谈判最关键的“压舱石”,康斯坦丁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内部恩怨拉回到更宏观的危机上: “诸位,请先平息怒火,听我一言。”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如今帝国真正的困境,不在内,而在外,在于我们共同的生存危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帝国正遭遇百年罕见的农业灾害,粮食大面积减产,南方数省饥荒的阴云笼罩。首都的财政日益艰难,金库几乎见底。而与此同时,我们南方的死敌——希斯顿人。他正在边境上不断增兵,频繁挑衅骚扰,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敲了敲桌面,强调道:“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些贪婪的南方佬!是他们在第二次北境战争中,从我们手中夺走了至关重要的乌纳尔什山脉,夺走了那里丰富的炽流金矿!那本应是帝国复兴的血液,如今却流淌在敌人的熔炉里,铸造出威胁我们的利剑!” 康斯坦丁的声音在肃穆的会议室里回荡,他目光灼灼,扫过左右两排神色各异的面孔,继续说道: “我们与希斯顿人的仇恨,早已刻入骨髓!你们可还记得,仅仅二十年前,希斯顿帝国的‘红恶魔’安德烈·威廉,是如何率领他的铁骑,如同瘟疫般侵入我们的国土?” 他的话语仿佛开启了尘封的噩梦,无论是左边中央政府的将领,还是右边四大家族的代表,都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凝重。 那场战争的创伤并未远去,烧毁的村庄、沦陷的城市、倒在冰雪中的同胞……记忆依然鲜活。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康斯坦丁的拳头轻轻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中燃起旧日的怒火。 “那时,帝国危如累卵,‘红恶魔’的兵锋几乎就要撕碎伏尔格勒的城墙!是我,康斯坦丁·伊戈尔!” 他挺直了脊背,声音陡然拔高:“率领着首都仅存的几万忠勇将士,死守国门,浴血奋战,最终将不可一世的‘红恶魔’击退,保住了帝国的尊严与疆土!” 说到此处,他在座众人,即便是对他心怀芥蒂的四大家族代表,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康斯坦丁上次在位期间最辉煌、最无可指责的功绩。 “可是啊……” 康斯坦丁话锋陡然一转,他疲惫地靠向椅背:“你们看看如今的帝国,再看看二十年前的我们……” 他伸出手指,仿佛在虚空中描摹着一幅凋敝的画卷: “腐败滋生,军备松弛,财政拮据,民生困苦……如果希斯顿人再次像二十年前那样,纠集大军席卷而来,我们拿什么去抵抗?用这争吵不休的朝堂?用这四分五裂的军队?还是用那空空如也的国库和饥肠辘辘的民众?”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们应该团结起来!” 康斯坦丁再次挺直身体。 “无论是中央的伊戈尔皇室,还是功勋卓着的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四大家族,乃至帝国境内所有忠诚的大小贵族、以及这片土地的士兵与人民!我们必须像北极的冰层一样紧密团结,共同应对希斯顿人这个最凶恶的敌人!” 他适时地抛出了手中的筹码,缓和了语气:“万幸的是,在尼古拉摄政之前的……行动中,我们并非全无收获。我们俘虏了一批希斯顿的重要人物,其中甚至包括他们威廉皇室的核心成员。” “这正是为什么希斯顿人如今只敢陈兵边境、频频试探,却不敢真正发动大规模进攻的原因!” 康斯坦丁的目光变得深沉而恳切,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现在的目标,不应是在这谈判桌上互相指责、旧事重提。我们的目光应该放得更远!我们不仅要严防死守,应对希斯顿人可能的偷袭;更要想办法从他们手中夺回被抢走的乌纳尔什山脉和炽流金矿!” “我们更需要改革弊政,让地处苦寒、耕地稀少的帝国焕发生机,让民众不再忍受饥饿与寒冷!这才是我重登皇位真正想做的事,也是我们所有人,无论属于哪一方,都无法逃避的责任!” 他的演说戛然而止,余音在会议室里萦绕。 就在这时,清脆而有节奏的掌声打破了寂静。 啪,啪啪,啪啪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阿列克谢正从容地鼓着掌。 在他的带动下,会议桌两侧的代表们,无论内心作何想法,也纷纷抬起手,附和着鼓起掌。 掌声停歇,阿列克谢站起身。他将右手优雅而郑重地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向着康斯坦丁微微欠身。 “陛下的发言,真是令人心潮澎湃,深感震撼。”我今年才不到二十岁,二十年前那场关乎帝国生死存亡的战争,我并未亲身经历。但是,我从小就是听着陛下您力挽狂澜的英雄事迹长大的。您是帝国的守护者,是叶塞尼亚当之无愧的英雄。” 他紧接着话锋巧妙地一转:“然而,陛下,在那场同样惨烈的战争中,我们四大家族也同样没有退缩。我的堂兄,我的几位远房叔伯,……都为了抵御‘红恶魔’,死在了战场上。” “我们作为功勋贵族,为帝国牺牲流血,本是分内之事,理所应当,绝无怨言。” 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淡蓝色的眼眸直视康斯坦丁。 “但是,皇室……不应该在战争结束、危机解除之后,便急于卸磨杀驴。” 康斯坦丁闻言,立刻摆了摆手:“阿列克谢阁下,你误会了。帝国绝不会,也从未想过要‘废除’功勋卓着的四大家族。我们只是希望,在国家面临严峻挑战的当下,能够重新整合资源,将部分过于分散的财政税收和军队指挥权收归中央,以便更高效地应对危机。” 听到康斯坦丁明确的“不废除”承诺,阿列克谢似乎松了一口气,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陛下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重新站直身体,目光扫过自己身后的四位大公代表,仿佛在征求无形的同意,然后宣布: “那么,在此,我,阿列克谢·尤苏波夫,谨代表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四大家族,郑重宣誓:四大家族将一如既往,效忠于伟大的伊戈尔皇室,忠于沙皇康斯坦丁·伊戈尔陛下!” 这个表态至关重要,意味着至少在名义上,四大家族承认了康斯坦丁政权的合法性与自身的臣属地位。 紧接着,他抛出了核心的让步,也是谈判的实质内容: “同时,我们理解并愿意支持陛下整合国力、应对外敌的方略。四大家族愿意交出部分地方的税收管辖权,以及相应比例的私军指挥权,由中央统一调度。” “但是,至于具体交出多少税收,交出多少军队,以何种形式、何种步骤进行交接,以及交出之后,四大家族在帝国议会、地方治理和国防体系中应有的地位与权利如何保障……这些细节,恐怕还需要我们双方坐下来,平心静气地……慢慢商榷。” 第448章 刺客 随后的谈判进入了更为枯燥也更为艰难的拉锯战。 在具体要交出多少税收权、哪些区域的管辖权、以及军队指挥权交割的比例和方式上,尼古拉一方。 尤其是他本人和宪兵司令屠格涅夫态度强硬,恨不得将四大家族世代积累的特权一次性连根拔起,全部收归中央。 这自然激起了四大家族代表们的激烈反弹,若非阿列克谢在场压制,几乎又要演变成争吵。 尽管阿列克谢展现出愿意妥协的姿态,同意在原则上让渡部分权力,但他也异常坚定地要求在未来的帝国政府和重组后的帝国军队高层中,为四大家族保留相当比例的重要职位和发言权。 这触及了尼古拉想要彻底“清洗”旧势力、建立全新权力架构的核心意图,双方在此点上寸步不让,形成了僵局。 好在,作为两方事实上的领袖,康斯坦丁和阿列克谢都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 康斯坦丁不时出面调和过于激烈的言辞,阿列克谢也屡次制止己方过于情绪化的发言。 谈判的气氛始终在冰点与沸点之间危险地摇摆,但总算没有彻底破裂。 眼看窗外天色渐暗,康斯坦丁揉了揉眉心,宣布道: “诸位,今天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大家想必也都疲惫了。我已经在冬宫为阿列克谢阁下及各位代表安排好了舒适的住所。请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们明天再继续商讨。” 阿列克谢闻言,率领四大家族的代表们齐齐起身,向沙皇鞠躬致谢。 第一轮谈判,就在这种看似礼貌、实则毫无实质性突破的氛围中暂时落下帷幕。 阿列克谢一方离开气氛压抑的会议室,走在冬宫华丽的走廊里,一些四大家族的代表终于忍不住,围在阿列克谢身边低声抱怨起来。 “少主,您今天是不是太……客气了点?” 一位尤苏波夫家族的老臣子嘟囔道。 “我们手里可有五十万大军!就在城外!何必看尼古拉那个屠夫的脸色?” “就是。” 一名年轻军官愤愤不平。 “他之前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现在还想把我们扒皮拆骨,简直欺人太甚!我们应该更强硬才对!” 阿列克谢听着身后这些或急躁或不满的议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淡蓝色的眼眸扫过这些或苍老或年轻、却都写满焦虑与不甘的面孔。 “诸位叔伯,兄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冷静。 “我当然不想放弃家族世代传承的权利,更不想向尼古拉低头。但是……你们难道没有认真听沙皇陛下今天的话吗?他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 他望向走廊窗外暮色笼罩的宫墙:“帝国的现状,确实已经到了内外交困、岌岌可危的地步。粮食、财政、军队……无一不面临危机。如果我们现在为了内部权力,真的掀桌子造反,引发大规模内战……”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到时候,南边的希斯顿人会做什么?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扑上来!那就不再是权力之争,而是灭顶之灾,是亡国灭种!” 身后的众人们面面相觑,想起南方那日益严峻的威胁,终于不再多言,只是脸上的忧色更深了。 另一边,会议室里只剩下康斯坦丁和尼古拉兄弟二人。尼古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斜倚在桌边,脸上满是不悦。 “哥哥,你看到了吧?” 尼古拉冷哼一声。 “这些老古董,还有那个装模作样的小子,根本就是冥顽不灵!跟他们客气,就是浪费时!” 康斯坦丁坐在主席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摇了摇头:“尼古拉,不要急躁。这个阿列克谢……我倒是觉得挺不错。” “不错?” 尼古拉挑眉。 “嗯。” 康斯坦丁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又年轻,手握重兵,却能不被怒火冲昏头脑,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进退。在谈判桌上,他既有原则,又留有回旋余地,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关键是,他才是四大家族现在真正的核心。只要能把他拉拢过来,让他真正认同我们的改革和抵御外敌的大方向,那么四大家族可以再次为我使用。届时,再将他整合起来的这五十万大军,名正言顺地调往南部边境……希斯顿人的威胁,至少能缓解大半。” 尼古拉沉默了片刻,他不得不承认兄长看问题的角度更长远。 他直起身,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但愿你的眼光没错,哥哥。只是……不知道这个心思深沉的年轻人,最终愿不愿意跟我们一条心。他今天那些漂亮话,究竟有几分真心?” 康斯坦丁望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大门,目光深邃:“真心与否,要看我们接下来能给他什么,又能让他相信什么。谈判,才刚刚开始。” 距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阿列克谢被安排在冬宫一处装饰华丽的客房内稍事休息。 他卸下了谈判时的沉稳面具,略显疲惫地坐在天鹅绒扶手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雕花的扶手。 他的副官维克托为他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少爷,今天的谈判……情况如何?”维克托低声问道。 阿列克谢接过咖啡,摇了摇头:“毫无进展。双方都在试探底线,谁也不肯轻易退让。尼古拉那派,胃口大得很。” 维克托眉头紧锁:“那看来康斯坦丁和尼古拉是铁了心要对我们四大家族动手了?想把我们当成养肥了待宰的牛羊?” 阿列克谢正想就着这个话题分析几句,突然—— “砰!砰!” 清脆而突兀的枪声,撕裂了冬宫傍晚的宁静,似乎是从不远处的宫殿深处传来。 紧接着,走廊外传来纷乱沉重的脚步声和士兵的厉声呼喊: “有刺客!” “保护陛下和重要宾客!” “封锁所有通道!快!” 冬宫内部瞬间被警报和喧哗充斥。 阿列克谢和维克托几乎是同时弹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两人默契地迅速从礼服内侧的腋下枪套中拔出隐藏的手枪,一左一右闪到门边。 阿列克谢轻轻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向外窥视。 只见大批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神色紧张地在宽阔的走廊上奔跑,皮靴踏地的声音汇成一片急促的鼓点。 一名恰好路过的近卫军少校看到了从门缝中探出头的阿列克谢,匆忙停下脚步,抬手行了个礼,急促地说道: “尤苏波夫阁下!外面很危险,有不明身份的刺客潜入!请务必待在房间里,锁好门,以确保安全!” 说完,不等阿列克谢回应,便立刻转身追上了自己的队伍。 维克托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脸上满是震惊:“刺客?怎么会偏偏在我们刚到冬宫的第一天就出现?这也太巧了!” 阿列克谢却没有露出多少恐惧,年轻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跃跃欲试的笑容,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收起枪,整理了一下衣襟,说道:“待在房间里多无聊。走,维克托,我们跟上去看看热闹。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冬宫动手,也看看……咱们这位新沙皇和摄政殿下的‘安保’到底怎么样。” “少爷!这太危险了!”维克托急忙劝阻。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目标。”阿列克谢笑了笑,眼神却冷静下来。“跟紧我。” 维克托深知这位少主人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只得无奈地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推门而出,外面已然乱成一团。 不止是近卫军,连黑衣的宪兵部队也加入了搜索,不同系统的士兵在复杂的宫殿走廊里穿梭、呼喊。 华丽的宫殿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喧嚣的捕猎场。 阿列克谢和维克托沿着华丽的回廊快步前行,尽量紧贴着墙壁,避免妨碍那些来回奔跑搜索的士兵。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通向侧翼宫殿的转角。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凛。 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三四名近卫军士兵的尸体,鲜血从他们身下蜿蜒流出,在冰冷的地面上凝结成暗红色的污迹。 墙壁上也有零星的弹孔和喷溅状的血点。 战斗显然在这里发生过,而且相当激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是真真切切的刺杀,而且刺客手段狠辣,已经造成了守卫的伤亡。 阿列克谢一把拉住一个正要从旁边跑过的年轻士兵,厉声问道:“刺客是什么人?长什么样?抓到没有?” 那士兵一脸惊魂未定,茫然地摇头:“长、长官……我不知道!我们听到枪声赶过来,就看到……看到他们倒在这里了!没看到刺客的影子!” 阿列克谢松开了手,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严肃的声音响起:“阿列克谢·尤苏波夫阁下!” 两人回头,只见宪兵司令屠格涅夫带着几名黑衣宪兵快步走来。 这位在谈判桌上眼神阴鸷的司令,此刻脸上更是覆盖着一层寒霜。 “这里非常危险,刺客尚未落网!”屠格涅夫语气强硬。 “请立刻返回为您安排的房间,锁好房门!我会立刻增派士兵加强您住所周边的警戒!在确认安全之前,请不要随意走动!”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表示配合:“我明白了,司令官阁下。我们这就回去。” 说完,他给维克托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沿着来路快步返回。 沿途依然能听到各处传来的奔跑声和搜查命令。 很快,他们回到了那间华丽客房所在的走廊。 阿列克谢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伸手握住黄铜门把手,准备推门而入。 就在这一刹那,他全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后脑。 不对劲!!! 他出门时,明明清晰地记得自己反手将房门带严实了。 而现在,厚重的橡木门扉,竟然向外敞开了一条不足一指宽的缝隙! 房内没有开灯,门缝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维克托也立刻察觉到了少主的异常,手瞬间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阿列克谢的心跳骤然加速,但脸上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他缓缓松开握着门把的手,向后退了半步,同时用眼神和极其轻微的手势示意维克托准备战斗。 房间里……有人?是刺客慌不择路躲了进来?还是……别的什么? 是自己忘了关门吗?还是紧张过度产生的错觉?阿列克谢心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但眼前这条不该存在的缝隙,让他压下了自我怀疑。 “小心一点!” 他低声对副官维克托说道,声音紧绷。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咔哒”一声打开了手枪的保险。阿列克谢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房门,和维克托一左一右,举枪突入! “啪!” 阿列克谢迅速打开了房间的灯,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门口的阴影,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房间内,华丽的家具、地毯、壁炉……一切如常,似乎空无一人。 但两人不敢有丝毫松懈,背靠着背,枪口警惕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壁炉里的柴火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反而衬得房间更加寂静。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阿列克谢的枪口微微下垂了一寸。 就在这一刹那—— “唰!” 窗外,冬宫巡逻的巨型探照灯光柱恰好扫过,强烈的光束透过窗户,在房间内划过一道瞬间的亮痕! 就在这短短几秒的光影变换中,阿列克谢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那厚重天鹅绒窗帘的后面,赫然映出了一个贴墙而立的黑色人影轮廓! “不好!” 阿列克谢心脏骤停,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抬枪射击! 然而,那黑影的动作更快!仿佛早就预判到了探照灯的光束和阿列克谢的反应。 “呼啦——!” 厚重的窗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滑轨上猛地扯下,朝着阿列克谢劈头盖脸地罩了过来!天鹅绒布料瞬间蒙住了他的头脸和持枪的手臂,视野和动作同时被阻碍。 “少爷!” 维克托惊怒交加,调转枪口就要向窗帘后射击。 可那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原先的位置闪出,一个迅捷无比的矮身侧滑,精准地一脚踢在维克托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剧痛,手枪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 第449章 多余的筹码 一脚踢飞了维克托手中的枪,刺客毫不犹豫的转身扑向被蒙住头的阿列克谢。 维克托见此情景心中大惊,他绝不能允许有人在面前伤害自己的少爷,立刻飞身扑了上去。 “少爷,你快跑!” 维克托嘶吼着,死死抱住刺客的一条腿。 阿列克谢趁机奋力扯开缠在头上厚重窗帘的瞬间,就看到维克托和一名穿着宫廷男仆制服、黑布蒙面的人在地上激烈扭打。 两人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面孔都因窒息和用力而涨红。 维克托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喊:“快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 那刺客显然也意识到时间紧迫,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发力,一个翻身将维克托压在身下,空出的右手迅速摸向腰间,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然握在手中,高高举起,对准维克托的咽喉就要狠刺下去! “不——!” 阿列克谢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凭着本能从地上一跃而起,从背后猛地扑向刺客,双手死死攥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匕首的尖端,距离维克托的喉咙只有寸许,硬生生停在了空中。 刺客猛然回头,一双露出的眼眸与阿列克谢近在咫尺地对上。 阿列克谢看到了那是一双如同极地深海般幽蓝、冰冷彻骨的眼睛,里面仿佛没有任何情感。 下一刻,刺客手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一扭,同时身体向后一撞! 阿列克谢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掌剧痛——那匕首竟在对方巧劲带动下,反向刺穿了他阻挡的左手手掌! “呃啊——!” 钻心的疼痛让阿列克谢忍不住惨叫一声,松开了手,向后踉跄。 那刺客毫不犹豫,顺势将匕首从阿列克谢的手掌中拔出,带出一蓬血花,洒落在华贵的地毯上。 阿列克谢捂着鲜血喷涌的手掌,疼得眼前发黑,还没等他缓过气,那刺客已经旋风般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砰!” 阿列克谢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房间中央的硬木茶几上,将茶几撞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他摔在地上,蜷缩着身体,胸口闷痛,左手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灼痛,鲜血不断从指缝涌出。 “少爷!” 维克托想冲过来,但自己也受伤不轻,动作迟缓。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轰隆隆的脚步声,以及宪兵们粗鲁的呼喊音: “这边!快!” “包围房间!” 那刺客闻声,毫不犹豫,放弃了继续攻击,一个箭步冲到房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抬脚。 “哗啦——!!!” 整扇镶嵌着精美花纹的玻璃窗应声碎裂,碎片如同冰晶般四散飞溅。 刺客的身影如同夜色中的猎豹,纵身一跃,消失在窗外的黑暗之中。 窗外是冬宫幽深广阔的御花园,植被繁茂,在浓重的夜色掩护下,几乎瞬间就失去了踪迹。 几秒钟后,大批宪兵终于持枪冲破了房门,闯入一片狼藉的房间。 他们看到的是捂着流血手掌、脸色苍白的阿列克谢,挣扎着爬起的维克托,碎裂的窗户,以及满地的血迹和打斗痕迹。 为首的宪兵军官脸色大变,急忙上前:“尤苏波夫阁下!您怎么样?维克托先生?刺客呢?!” 阿列克谢咬着牙,忍着剧痛,指向破碎的窗口:“那个刺客,跳……跳窗跑了……往花园……” 宪兵们赶紧朝着窗户边看去,就在这时。 “砰!砰!哗啦——!” 远处,冬宫建筑群的另一个方向,再次传来了清晰的枪声和玻璃破碎的尖锐声响! 一名近卫军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报告长官!西侧宾客附楼三楼房间发现刺客踪迹!” 带队的宪兵长官闻言一愣,随即恼火地抓了抓头发: “这不对啊!屠格涅夫大人不是说只发现一名刺客潜入吗?怎么这边刚跳窗,那边又出现了?难道他还有同伙?或者……是声东击西?” 混乱的局势让他一时难以判断。 “算了!不管了!” 他当机立断。 “第一小队,立刻沿着花园里的痕迹追!其他人,跟我去西侧附楼!快!” “是!” 宪兵们分作两股,轰隆隆地朝着不同方向奔去,冬宫外围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房间里,维克托趁机赶紧扶起疼得冷汗直冒的阿列克谢:“少爷!您怎么样了?少爷您坚持住!” “我……没事。” 阿列克谢咬着牙,脸色苍白如纸,左手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 “就是……有点疼。” 被匕首贯穿手掌的伤口血流不止,迅速染红了他半只衣袖。 维克托手忙脚乱地找到房间急救箱里的绷带,也顾不上消毒,用最快的速度将阿列克谢受伤的手掌紧紧缠绕起来,试图压迫止血。 鲜血很快浸透了白色的绷带,但流速似乎减缓了一些。 整个冬宫外围区域陷入一片混乱。 宪兵、近卫军四处搜查,呼喊声、脚步声、犬吠声响成一片。 探照灯的光柱在花园和建筑外墙上疯狂扫动。 然而,直到天色微明,这场大张旗鼓的搜捕最终却一无所获。 无论是跳窗逃入花园的刺客,还是后来在西侧附楼出现的枪手,都如同鬼魅般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刺客显然经过了周密计划,不仅潜入路线隐蔽,撤退方案也极其完善。 匆匆从内宫赶来的尼古拉,在临时指挥所里对着垂首肃立的屠格涅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斥: “屠格涅夫!你这个宪兵司令是怎么当的?!竟然能让刺客混进冬宫,还闹出这么大动静!你是干什么吃的?!冬宫的安保在你眼里是纸糊的吗?!” 屠格涅夫脸色铁青,额角渗出冷汗,只能连连躬身请罪:“属下失职!请摄政殿下责罚!是属下监察不力,安保存在疏漏……” “幸好刺客只是出现在了外围行宫,那要是进入到内宫,他要是伤到了沙皇陛下,你们通通都得被枪毙!” “抱歉,摄政殿下。我向您保证,一定加强安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不久,沙皇康斯坦丁也闻讯从内宫核心区匆匆赶来,他一见面就开口说道: “情况到底如何?阿列克谢阁下伤势严重吗?刺客抓到了吗?” 宪兵司令屠格涅夫和宫廷近卫军长官一同硬着头皮上前汇报: “启禀陛下,初步判断,刺客只有一人,伪装成宫廷低等男仆,利用傍晚人员交接的短暂混乱,试图混入内宫区域。” “但他刚进入外围行宫范围,就因为我们近期加强的、对所有非核心区域人员的临时盘查而被识破。” “他情急之下,杀害了几名上前盘问的近卫军士兵,随后逃窜,并躲入了……恰好是安排给阿列克谢·尤苏波夫阁下的行宫客房。” 近卫军长官补充道:“万幸的是,我们的查验机制还算及时,刺客仅仅抵达了外围行宫就被发现。如果他成功突破外围,接近陛下及皇亲所在的内宫核心区……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屠格涅夫小心翼翼地汇报了最关键也最糟糕的部分: “……阿列克谢阁下及其副官在房间内与刺客发生了激烈搏斗。他的手掌被匕首刺穿,受了伤,但暂无生命危险。刺客在搏斗后破窗逃脱,我们……正在全力追查,但目前……尚未抓获。” 康斯坦丁听完汇报,脸色瞬间变得更加严肃,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愤怒。 阿列克谢不仅是重要的谈判对手,如今更是牵动城外五十万大军和四大家族态度的关键人物,他在冬宫遇刺受伤,事件的性质极其严重。 康斯坦丁说道:“立刻带我去探望阿列克谢阁下!” 一行人不敢怠慢,立刻朝着阿列克谢所在的客房行宫快步走去。 康斯坦丁和尼古拉在一众军官的簇拥下,急匆匆赶到阿列克谢的房间。 房间内还残留着打斗的狼藉和淡淡的血腥气。 阿列克谢正靠坐在一张扶手椅上,脸色因疼痛而略显苍白,受伤的左手被维克托用临时找到的绷带粗糙地包扎着,血迹依旧隐隐渗出。 他面前的桌上竟摆着几瓶打开的伏特加和几个玻璃杯,他端着酒杯,将烈酒一饮而尽,仿佛想用酒精来麻痹手掌传来的阵阵剧痛。 “阿列克谢阁下!” 康斯坦丁快步上前,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关切。 “您的情况如何?实在万分抱歉!是皇宫安保的严重疏忽,竟让刺客惊扰到您,还让您受了如此重的伤!御医马上就到!” 阿列克谢放下酒杯,摆了摆未受伤的右手,语气却显得颇为平静。 “陛下言重了。皮肉伤而已,静养些时日便好。” 他顿了顿,看向康斯坦丁,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陛下,依我看,那名刺客的目标,恐怕并非是我。他似乎是想潜入冬宫内部,只是在潜入过程中被守卫发现,情急之下才就近躲入了我的房间。在被我发现后,他也只是刺伤我以求脱身,并未纠缠或意图取我性命。如此看来……”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刺客的真正目标,恐怕是陛下您,或者冬宫内的某位重要人物。” 康斯坦丁听完,面色更加凝重,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四大家族代表们纷纷涌了进来,瞬间将阿列克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切。 “少爷!您的手怎么样了?” “天哪,流了这么多血!” “这冬宫的守卫都是摆设吗?居然能让刺客摸到少主的房间里来!” 很快,关切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指责和冷嘲热讽,矛头直指康斯坦丁和尼古拉: “哼,谈判桌上谈不拢,难道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安保形同虚设,究竟是疏忽,还是别有用心?” “幸亏神明保佑,只是伤了手,若是出了更严重的事,城外五十万将士恐怕不会答应!” 尼古拉听着这些夹枪带棒的话,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忍不住上前呵斥。 康斯坦丁却伸手拦住了他。 面对四大家族代表的责难,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态度异常郑重。 他将手按在胸前,向着阿列克谢和四大家族的代表们微微欠身。 “诸位所言极是。此次事件,无论原因为何,都暴露出冬宫安保的巨大漏洞,让阿列克谢阁下身受创伤,这是我作为帝国沙皇和冬宫主人的严重失职。我接受诸位的指责,并在此,向阿列克谢阁下,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这番低姿态的道歉,反而让一些叫嚣得最凶的代表一时语塞。 康斯坦丁继续说道:“当务之急,是让阿列克谢阁下安心养伤。我建议,原定的谈判暂时延后几日,待阁下伤势稳定后再行商议。在此期间,冬宫会加派最可靠的人手保护阁下的安全。请阁下务必保重身体,好好休养。” 又说了几句安抚和保证的话之后,康斯坦丁才带着面色铁青的尼古拉和随从们离开了房间。 房门刚一关上,房间内紧绷的气氛陡然一变。 刚才还一脸虚弱和忍痛的阿列克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晰的笑容。 他看着周围依旧愤愤不平的代表们,轻笑了一声,低声道:“好了,诸位叔伯,人都走了,不用这么愤愤不平了。” 众人一愣。 阿列克谢抬起自己包扎粗糙、依旧渗血的手,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兴奋: “神明都在帮助我们啊。我虽然挨了这一刀,疼是疼了点……但你们不觉得,这一刀,挨得太值了吗?” 一名代表好奇的问道:“少爷,您的意思是?” “康斯坦丁他们现在理亏,欠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更怕城外大军因此生变。接下来的谈判桌上……我们手里,可就不止五十万大军这一张牌了。这一刀,换来的,是更多、更重的话语权!” 四大家族的代表们闻言,先是愕然,随即恍然大悟。 第450章 巧合的意外 首都中央歌剧院的后院。 天刚蒙蒙亮,一辆运送草料的普通马车吱吱呀呀地驶入,停在不起眼的角落。 几名戴着面具、穿着便服的愚人歌剧团成员立刻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与车夫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迅速将马车引向歌剧院深处通往地下室的隐蔽入口。 马车被拉进地下室,昏暗的煤气灯照亮了堆积的杂物和墙壁。 车上的草料堆突然动了动,紧接着,两个身着叶塞尼亚宫廷低级侍从制服的人有些狼狈地从里面爬了出来,大口呼吸着地下室相对新鲜的空气。 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在冬宫与阿列克谢搏斗、最终跳窗逃脱的刺客。 他扯下脸上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年轻却没什么表情的脸,黑色略长的头发,如同深海一样,幽蓝色的眼眸。 面容英俊而冷漠,正是凯伊。 此时的他面容如同覆霜的湖面,冷漠中带着未褪的杀意与一丝挫败。 戴着“夫人”面具、拥有一头红发的女子立刻上前,也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面容,正是凯特琳。 凯特琳语气带着急切:“情况如何?探查到消息了吗?” 凯伊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挫败感:“冬宫内部的盘查比预想的严格太多。我们虽然成功弄到了低等侍从的制服,但每一条主要走廊、每一道通往内宫区域的门户都有固定岗哨和流动巡查,对陌生面孔的盘问极其细致。” “我们刚混入外围行宫没多久,我就因为对答细节有误被怀疑,不得已动了手,杀了几个守卫,这才暴露。” 这时,戴着“女仆”面具的阿莱雅走了过来,她注意到凯伊衣袖和裤脚上有深色的污迹,惊呼:“凯伊大人,您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凯伊低头看了看,语气平淡。 “逃跑途中,我躲进了一间客房,被里面住着的一个年轻贵族发现了。发生了短暂的搏斗,我用匕首刺伤了他。” 这时,另一个从草料堆里爬出来的男子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他体格壮壮,肤色呈健康的小麦色,棕色的头发,褐眸,正是欧文。 欧文有些得意地插话:“嘿,凯伊,还不谢谢我?要不是我在西边附楼弄出那么大动静,开枪又砸玻璃,把大部分宪兵都引了过去,你能那么顺利从花园脱身?早被围死了!” 然而,凯伊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领情: “你的动静弄出来得太晚了。我这边已经交火并逃入花园,你才行动。而且动静太大,反而可能引起对方对我们行动规模的误判,增加后续风险。” “呃这……!” 欧文被噎得一时语塞。 “好了,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戴着“花魁”面具的宫泽樱麻走上前,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凯伊阁下,主人和珂尔薇姐姐他们,究竟被关在哪里?有确切消息吗?” 凯伊正色汇报道:“目前只弄清楚了其中一部分。黛莉安公主,以及她的守护骑士霍华德,确实被关押在宪兵总部的监狱里,位置相对明确。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洛林和珂尔薇的下落,我们还没能精确锁定。他们极有可能被秘密关押在冬宫内部,但具体位置……冬宫范围太大,结构复杂,守卫森严,尤其是内宫区域,我们无法继续深入,只能慢慢探查情报了。” 他环视一圈戴着面具的同伴,做出了判断:“这次行动已经打草惊蛇,冬宫现在的安保会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级别。我们必须暂时蛰伏,躲一躲风头,短期内绝不能再冒险去冬宫探查了,否则很可能将整个剧团都暴露在危险之下。” 众人虽然心有不甘,尤其是想到洛林和珂尔薇可能身陷囹圄、情况不明,但也明白凯伊说的才是理智的选择。 戴着各式面具的头颅纷纷沉重地点了点,地下室里的空气,因暂时的受挫而显得格外凝滞。 一天后。 冬宫。 客房内,阿列克谢躺在床上,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 胸口被踹的地方闷痛不已,后背撞击茶几造成的瘀伤也在隐隐作痛,而最折磨人的,是左手掌心那被匕首彻底贯穿的伤口。 尽管经过了简单的包扎,鲜血依旧没有完全止住,缓慢地渗透着绷带,带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的剧痛。 他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每一声咳嗽都牵动全身伤口,让他眉头紧锁。 副官维克托站在床边,看着自家少爷强忍痛苦的模样,自责的说道:“少爷,您的情况……看起来不太乐观。伤口一直在渗血,脸色也很差。真的不需要叫御医再来仔细看看吗?至少重新处理一下伤口,用些消炎药……” 阿列克谢咬着牙,缓缓但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不……不能好得太快。就是要让康斯坦丁和尼古拉看着,让他们心里多几分愧疚和不安……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谈判……有利。” 他甚至在苍白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这点疼,值得。” 维克托紧咬着牙关,深深低下头:“对不起,少爷,都怪我,是我太没用了,没能保护好您。” “不关你的事。”阿列克谢喘了口气,“去……再帮我拿两瓶酒来,要最烈的伏特加。” 酒精不仅能暂时麻痹疼痛,或许也能让他的“伤重”看起来更真实。 “是。” 皱着眉头转身出门。 维克托离开后,阿列克谢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受伤的左手根本不敢用力,只能僵硬地垂着。 从昨夜遇袭到现在,持续的疼痛和失血让他感到一阵阵虚脱和晕眩。 他等了许久,口干舌燥,疼痛也未有半分缓解,却迟迟不见维克托回来。 “这个维克托……干什么去了……” 他烦躁地低声抱怨,目光扫过桌面,只剩下几个空酒瓶。 强烈的口渴和持续的疼痛终于压倒了他强撑的意志。 他推开房门,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藏在宽大的衣袖里,步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近卫军士兵看到他,立刻立正敬礼,并未阻拦。 “维克托?你去哪了?” 他呼唤着,声音显得有些飘忽。 然而,或许是因为失血、疼痛,或许是因为那几杯烈酒的后劲,加上可能已经开始发烧,他的神智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冬宫内部结构本就复杂如同迷宫,他在几条相似的走廊里转了几圈后,竟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区域。 雕花的廊柱、悬挂的画像看起来都差不多,但他确定自己从未来过这里。 本是想寻找维克托,却意外地迷路了。 “咳咳……” 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更加厉害,牵动着胸口和背部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滚烫。 “该死,感染发烧了。我后悔了,真应该……找个医生……” 他喃喃自语,扶着冰冷的墙壁,漫无目的地向前挪动。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明亮的反光。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走廊——两侧不再是墙壁或房门,镶嵌着巨大玻璃的隔断。 玻璃后面,是层层叠叠的绿色,隐约可见各种奇花异草的身影。 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他鬼使神差地朝着那片绿色走去。推 开面前一扇虚掩的的玻璃大门。 刹那间,湿润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百花的芬芳,与冬宫其他地方的干燥寒冷截然不同。 视野豁然开朗。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巨大得惊人的玻璃穹顶植物园。 阳光毫无阻碍地透过洁净的玻璃倾泻而下,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珍奇花卉竞相绽放,色彩斑斓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高大的热带树木伸展着宽阔的叶片,藤蔓植物攀爬在精致的格架上,形成一道道绿色帘幕。 小径蜿蜒,甚至还传来潺潺的流水声。这里仿佛是寒冬中的世外桃源,充满了不合时宜却又无比真实的生机。 阿列克谢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呆了,愣愣地站在门口,几乎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而就在这片生机勃勃的绿意深处,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阿列克谢凭着本能,朝着那片被阳光笼罩、生机盎然的绿意深处,那个白色身影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走去。 越来越近,他看清了那是一个少女,穿着素雅的白色长裙,正微微弯着腰,专注地在花丛或某种植物间寻觅着什么。 冰蓝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 “你……好……” 他用尽力气,发出沙哑虚弱的声音,朝着那个背影伸出手。 “帮……帮我……” 正在仔细对照笔记寻找特定草药的珂尔薇,被身后突然传来的的虚弱呼唤惊到,猛地转过身来。 她转过身时,映入阿列克谢模糊视野的,是一张宛如从冰雪童话中走出的面孔。肌肤洁白无瑕,精致的五官带着一种纯净而疏离的美,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双眼睛。 与她发色相同的冰蓝色,在满园绿意和灿烂阳光的映衬下,清澈得如同山间未被污染的湖泊,又像是林间偶然惊现的精灵。 意识已然有些模糊的阿列克谢,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竟恍惚忘记了疼痛和处境,一时有些呆住了。 失血和虚弱让他的理智防线变得薄弱,眼前这美丽得不真实的一幕,如同幻觉。 “什么人?!” 一声低沉而充满警惕的怒吼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静谧。 原本在不远处草丛中帮忙翻找其他草药的米哈伊尔,瞬间弹起,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个箭步挡在了珂尔薇身前,眼神锐利的锁定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状态诡异的金发青年。 与此同时,维罗妮卡和另外几名负责护卫的骑士也听到了动静,纷纷从植物园的其他方位快步赶来,迅速形成了半个包围圈,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阿列克谢也耗尽了他最后支撑的力气。他想开口解释,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全身的疼痛和虚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他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朝着前方软软地倒了下去。 看到这个陌生男子在自己面前倒下,珂尔薇先是一惊,但随即,作为医生的本能她立刻判断出对方是处于某种重伤状态。 “他不对劲,是他个病人。” 珂尔薇说着,已经上前一步,试图扶住阿列克谢软倒的身体。 旁边的米哈伊尔虽然依旧警惕,但见皇女殿下已经行动,也只得立刻配合。 他动作迅捷地从另一侧架住阿列克谢的手臂,想把他扶稳。 然而,他这一抓,恰好碰到了阿列克谢受伤的左手,并且因为用力,将那只一直藏在衣袖里的手给扯了出来。 粗糙、血迹斑斑的绷带暴露在众人眼前,刺目的鲜血已经将外层完全浸透,还在不断渗出。 “他果然受伤了!” 珂尔薇看清楚了,脱口而出。 “啊——!疼疼疼疼!!” 米哈伊尔那不算温柔的拉扯带来的剧痛,冲击着阿列克谢昏沉的意识,让他发出一连串痛苦的呻吟,竟清醒了几分。 “把他扶到那边的亭子去。” 珂尔薇果断下令,指向植物园中央一座精致的白色石亭。 维罗妮卡凑近看了看阿列克谢苍白英俊却满是痛苦的脸,好奇道:“殿下,这个人是谁啊?面孔很生,不像是宫里常见的人。” “先别管这些,先救人。” 几名护卫骑士在珂尔薇的命令和米哈伊尔的示意下,合力将仍在痛苦呻吟的阿列克谢扶起,带到亭子里,让他半躺在铺着软垫的长椅上。 “去把我的药箱拿过来。” 珂尔薇再次吩咐,立刻有人小跑着去取。 阿列克谢躺在椅子上,视线模糊地聚焦在眼前忙碌的白色身影上。 阳光透过亭子镂空的顶棚洒下,给少女冰蓝色的发丝和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剧烈的疼痛和持续的发烧让他产生了幻觉般的感觉,他喃喃地的说道:“我……这是死了吗?怎么……看到天使了……” 珂尔薇正低头准备检查他的伤口,闻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而专业:“你没死,但你的手部伤口已经严重感染了。别动,让我看看。” 维罗妮卡这时皱了皱鼻子,疑惑地看向米哈伊尔:“米哈伊尔,怎么有股伏特加味?你是不是偷喝酒了?” “没有!不是我!” 米哈伊尔立刻否认,指了指椅子上的阿列克谢。 “是这家伙身上的味道,浓得很。” 珂尔薇也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酒精气息,眉头微蹙:“受伤了还喝酒,真是太不重视自己的身体了。” 她话语里带着苛责,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 药箱很快被取来。 珂尔薇拿起剪刀,小心地剪开阿列克谢手上那胡乱缠绕、已经被血和脓液粘住的绷带。 当伤口完全暴露时,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手掌前后贯穿的刀伤边缘已经红肿发黑,正流出黄绿色的脓血,明显是感染了。 “盘尼西林。” 她头也不回地吩咐。 维罗妮卡从药箱中取出注射器和药剂,递给珂尔薇。 珂尔薇动作利落地找到他手臂的血管,注射了一剂强效抗生素。 接着,她拿起消毒酒精瓶,直接倒在那狰狞的伤口上。 “嘶——啊!!!” 消毒酒精带来的剧烈灼痛让阿列克谢猛地抽搐了一下。 珂尔薇不为所动,用镊子夹起干净的棉签,开始极其轻柔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和脓液。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尽量避免给他带来更多不必要的痛苦。 而神志依旧处于半模糊状态的阿列克谢,在最初的剧痛过去后,目光无法从近在咫尺的珂尔薇脸上移开。 那张美丽的面孔因专注而微微紧绷,冰蓝色的眼眸里只有对伤口的审视和医者的冷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第451章 阿列克谢的心事 珂尔薇全神贯注于处理伤口,她的动作轻柔。 阿列克谢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不知是因为失血后的虚弱,还是眼前这过于美好的景象,他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不合时宜砰砰直跳。 他注意到,尽管珂尔薇的表情平静无波,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悲伤。 这让她美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难以触及的神秘。 伤口清理、上药、包扎……珂尔薇有条不紊地完成所有步骤,最后,她用洁白的绷带将他的手小心地包裹好,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裙摆,没有再多看阿列克谢一眼,简单地说了一句:“伤口处理好了,注意不要沾水,按时换药。” 然后,便转身,朝着放着药箱的桌子走去。 阿列克谢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横亘在他眼前,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是米哈伊尔。 此刻,这位贴身护卫骑士的眼神极为警惕的看着阿列克谢。 “阁下。” 米哈伊尔的声音冷硬。 “您究竟是谁?看您的衣着和仪态,无疑是位叶塞尼亚贵族。但我在冬宫侍奉多年,从未见过您这副面孔。而且,昨夜冬宫刚刚发生刺客潜入事件,目前整个宫殿区都处于最高戒严状态。在这种时候,您一个陌生面孔,带着如此严重的伤,出现在植物园……” 阿列克谢慢慢坐直身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微笑。 “刺客?” 他抬起自己刚刚被包扎好的左手。 “我身上的伤,正是拜昨夜那位刺客所赐。” “什么?” 米哈伊尔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那么,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阿列克谢。”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阿列克谢……” 米哈伊尔低声重复,随即,他瞳孔微微一缩,在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年轻人的长相。 米哈伊尔立刻将右手搭在左胸,深深地弯下腰去: “原来是阿列克谢·尤苏波夫阁下!实在抱歉,未能及时认出,多有失礼,还望阁下原谅!” 米哈伊尔也没有想到这个贸然闯入的居然就是城外那五十万大军的实际掌控者,是让沙皇和摄政都不得不慎重对待、亲自谈判的四大家族年轻领袖。 阿列克谢微微颔首,接受了米哈伊尔的致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珂尔薇。 珂尔薇正将用过的器械放回药箱,维罗妮卡在一旁帮忙收拾。 几名护卫骑士沉默地站在几步之外,姿态恭敬。 他敏锐地注意到,这些护卫身着的是皇家禁卫骑士团的精良制服,肩章显示着不低的军衔。而那位女官,衣着的品级也绝非普通侍女。 如此规格的护卫与侍从,却全部围绕着这位此前从未听闻、也从未在任何宫廷场合露面的冰蓝色长发少女。 她是谁? 为何会受到近乎皇室核心成员的严密保护? “请问。” 阿列克谢转向米哈伊尔:“阁下如何称呼?这里是什么地方?而那位……正在救治我的小姐,又是?” 米哈伊尔心中一凛。 沙皇康斯坦丁曾经向自己下过命令的——在正式向全国公布娜塔莎皇女身份之前,所有知情者必须严守秘密,简而言之,就是管住自己的嘴巴。 他面色不变,用最官方回答道:“在下米哈伊尔,奉沙皇陛下之命在此执勤。阁下,您目前所在的,是冬宫皇家恒温植物园,属于陛下划定的内宫区域之一,寻常人等不得擅入。至于其他问题……请恕我职责所在,不便回答。” “啊?” 阿列克谢是真的有些错愕了。他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闯入了所谓的“禁地”。 他再次看向珂尔薇,那标志性的冰蓝色头发和眼眸,无疑是伊戈尔皇室最显着的特征之一,可他想破了脑袋,也对不上号。 前任沙皇彼得罗夫的女儿索菲亚他之前就认识的,但眼前的少女他此前从来没有见过。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唐突闯入,打扰了。我马上就离开。” “无妨,阁下身体要紧。” 米哈伊尔恭维的说道:“阁下先休息一下,我会派一名骑士护送您安全返回住处。” 阿列克谢心中暗忖:看来从这些守口如瓶的护卫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只能找机会直接询问沙皇康斯坦丁了。 就在这时,珂尔薇又走了过来。 她手中端着一只小瓷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深色药汁。 她的声音清冷:“这是我调配的药剂,加了金银花、连翘、蒲公英和紫花地丁,有助于加速伤口愈合。” 阿列克谢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莫名受宠若惊。 “非常感谢您,美丽的天使。” 他由衷地说道,用未受伤的右手接过药碗,毫不犹豫地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珂尔薇见他喝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继续去整理药箱了。 她对身旁的维罗妮卡说道:“今天的草药已经采够了。我们先去索菲亚和阿廖沙那边看看。” “好的,殿下。” 维罗妮卡立刻拎起裙摆,屈膝行礼。 “殿下”! 这个称呼让阿列克谢心中一惊。 能被如此称呼,拥有伊戈尔皇室发色,身处冬宫禁地,享有最高规格的护卫和女仆…… 他还在思索着,米哈伊尔已经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同时伸出了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阿列克谢阁下,看来您的气色恢复了一些。请允许我派人护送您回去休息吧,您的下属想必也在焦急寻找您。” 逐客之意,已然分明。 阿列克谢深深地看了一眼珂尔薇即将消失在绿植后的背影,只好对着米哈伊尔露出一个带着些许虚弱的笑容:“有劳了。” 在骑士的引导下,阿列克谢穿过冬宫复杂交错的回廊,终于回到了相对熟悉的区域。 远远就看见副官维克托带着几名尤苏波夫家族的亲卫,正满脸焦急地四处询问。 “少爷!” 维克托一眼看见他,几乎是扑了过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手里还紧紧攥着两瓶伏特加。 “您去哪了?我刚拿了酒回来,就发现您不在房间,真是把我吓坏了!您这伤还没好,怎么能乱走?” 阿列克谢感到一阵疲袭来,实在没有精力详细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酒……先不喝了。我想回去休息,睡一会儿。” “好的,好的,马上!” 维克托不敢多问,连忙招呼冬宫的仆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阿列克谢回到客房。 房间里壁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阿列克谢躺在柔软的床上,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反复闪现植物园中的那一幕——冰蓝色的长发,专注的眼神,淡淡的药草香。 种种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心头,但身体的虚弱和困倦最终占了上风。 他闭上眼,将所有的好奇暂时压下,沉入了睡眠。 接下来的两天,冬宫因之前的刺杀事件,警戒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级别。 巡逻队和固定岗哨增加了数倍,所有进出人员的盘查也更为严苛。 由于阿列克谢需要养伤,原定的第二轮谈判也被迫延期。 整个首都伏尔格勒似乎也因此事,进入了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蛰伏状态。 两天后。 阿列克谢醒来,感觉精神恢复了许多,持续的昏沉和疼痛大大减轻。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看向左手,如今缠着干净整洁的绷带。 他能感觉到伤口愈合良好,不再有灼痛和发炎的迹象,只是背部的瘀伤还有些隐痛。 副官维克托准时送来了早餐,盘边照例放着一杯伏特加。 阿列克谢看了看那瓶烈酒,摇了摇头:“不喝了,换杯牛奶吧。” “好的,少爷。” 维克托有些意外,但立刻照办。 “您的状态看起来好多了。” 维克托将温热的牛奶放在他手边,汇报道。 “沙皇陛下和摄政殿下派人传话,下午会亲自过来探望您。” “嗯,我知道了。” 阿列克谢拿起面包,慢慢吃着,眼神却不自觉地有些放空,思绪似乎飘到了别处。 维克托坐在他对面,敏锐地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 他跟随阿列克谢多年,深知这位年轻少主虽然心思深沉,但行事向来目标明确,很少出现这种明显的走神和心不在焉。 “少爷?” 维克托试探着唤了一声。 “嗯?” 阿列克谢回过神来。 “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维克托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感觉您从……前天独自出去又回来后,就有点不太一样。很少见您这样……思绪不专注的样子。” “哦……有吗?” 阿列克谢下意识地反问,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端起牛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飘向窗外。 面对最信任的副官,阿列克谢不再掩饰,将两天前在植物园的离奇遭遇和盘托出。 从迷路误入,到看见那位冰蓝发色的少女,再到被她救治,以及自己的所有疑问。 维克托听完,眉头紧锁。“少爷,那个女孩大概多大的年纪?” “大概十七八岁。” 维克托大感惊讶:“十七八岁?拥有纯正的伊戈尔皇室冰蓝色头发和眼眸的特征?” 他迅速在脑海中过滤着已知信息。 “这不对劲啊,少爷。据我们所知,伊戈尔皇室目前这个年龄段的成员,只有前沙皇彼得罗夫的一对子女,阿廖沙王子和索菲亚公主。您和他们两位曾是伏尔格勒贵族学院的同学,理应认识。除此之外……” 他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还有如此年轻皇室成员在冬宫之内。” “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阿列克谢放下牛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绷带上细腻的结。 “那个女孩……她究竟是谁?” 说话间,珂尔薇那纯净又带着淡淡忧伤的容颜,再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仿佛只要思绪一有空隙,便会自动浮现。 每当回想起那天的经历,鼻尖似乎还能隐约嗅到那天植物园里混合着草药清香的气息。 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混杂着好奇、惊艳和一丝莫名的牵挂,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少爷?少爷?” 维克托发现阿列克谢的眼神又有些飘忽,显然又陷入了回忆,不得不再度出声呼唤。 “哦,没事。” 阿列克谢收回思绪,定了定神。 “我在想,既然下午沙皇和摄政要亲自过来探望,我是否需要……直接向他们询问一下那个女孩的身份?” 维克托立刻陷入了思考,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给出了更为稳妥的建议: “少爷,我认为此事不宜由您直接开口询问。” “首先,那位小姐身边环绕着皇家近卫骑士,您那天误闯恒温花园、与她接触的整个过程,必然已经被那些护卫详细记录并上报给了沙皇。如果康斯坦丁陛下认为有必要让您知道她的身份,他自然会主动提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慎重:“但反过来说,如果他至今对此事只字不提,甚至在您养伤期间也未曾前来探望或表示关切,这就意味着他有意隐瞒。这背后定有我们尚不清楚的隐情,或许涉及到皇室内部的敏感事务。在这种情况下,您若主动追问,不仅可能得不到答案,甚至引起康斯坦丁和尼古拉的警觉。” 维克托看着阿列克谢,总结道:“所以,少爷,这件事还是交给我,通过其他更隐蔽的渠道去慢慢打听。您只需在下午的会面中,表现出对遇刺事件的余悸和对伤势恢复的感谢即可,关于那个女孩……暂且当作一场偶遇的梦吧。” 阿列克谢听着维克托条理清晰的分析,虽然心中的好奇并未消退,但也深知副官所言在理。 他点了点头,将那份莫名的悸动和疑问再次压回心底深处。 “你说得对,维克托。下午的会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452章 尼古拉的谋划 一天多以前,冬宫摄政办公室。 米哈伊尔敲响了厚重的木门。 “进来。”尼古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淡无波。 米哈伊尔推门而入,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有什么事吗?” “殿下,我有情报向您汇报。” “讲。” “是。” 然后米哈伊尔才以简洁清晰的语言,将阿列克谢误闯恒温植物园、与珂尔薇相遇、接受救治、以及离开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向尼古拉汇报了一遍。 尽管米哈伊尔现在明面上的职务是珂尔薇的首席护卫,由沙皇直接任命,但他之前一直效忠于尼古拉,所以只要一有情况,首先都是向尼古拉汇报。 尼古拉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陷入短暂的思索。 然后他抬起眼,问道:“这件事,你告诉沙皇陛下了吗?” 米哈伊尔立刻回答:“没有,殿下。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很好。告诉我就可以了,暂时就先不要汇报给沙皇陛下了。” “是。” 他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我的哥哥……他目前似乎还没下定决心,将女儿幸存并已回到身边的消息正式昭告帝国上下。我们只能配合他,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冷淡的评估。 “既然已经被阿列克谢那小子撞见了,他肯定会心生好奇。希望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别给自己……也别给我们,找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着依旧站得笔直的米哈伊尔,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不用这么拘束,坐吧。陪我喝杯咖啡,说说看,这几天待在皇女身边,感觉怎么样?” 米哈伊尔依言坐下,接过侍从递来的咖啡,开始汇报最近一段时间的日常。 “洛林·威廉亲王的情况依然没有好转,依旧瘫痪在床。娜塔莎皇女殿下,每天都在尝试用各种方法治疗他,但收效甚微。另外……”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皇女殿下对伊戈尔皇室,尤其是沙皇陛下,依旧抱有相当深的……隔阂与敌意。” “嗯,我知道了。” 尼古拉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清楚失忆后被敌国抚养长大、又因己方的行动失去同伴,这种隔阂不是短时间内能消除的。 “哦,对了,殿下。” 米哈伊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那个阿列克谢,他看着珂尔薇殿下的表情,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尼古拉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我当时站在旁边,能感觉的出来,阿列克现在看娜塔莎殿下时,那眼神是男人看到了喜欢的女人时,会流露出的那种眼神。” 米哈伊尔说得非常肯定。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大部分时间保持着礼貌和虚弱,但在他失神凝视,或者殿下靠近为他处理伤口时,那种瞬间的专注和……悸动,逃不过我的眼睛。” 米哈伊尔作为经验丰富的特工,捕捉人类细微表情和情绪变化是他的专长之一。 尼古拉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发现了猎物的愉悦。 “有意思……真有意思。我之前还在想,这个阿列克谢年纪轻轻就能统合四大家族、掌控五十万大军,在谈判桌上也表现得沉稳强势,滴水不漏,是个难得的年轻枭雄。” 他啜饮了一口咖啡。 “现在看来,他毕竟才十九岁,再怎么厉害,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啊。是孩子,就难免会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弱点。” “老话说得好,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只要找准并把握住了这个弱点……”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就如同抓住了蛇的七寸。” 尼古拉看向米哈伊尔,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米哈伊尔,你做得非常好。你带回的,不仅仅是一个意外事件报告,更是一个……可能非常重要的情报。” “谢谢殿下夸奖。” 米哈伊尔微微低头。 随后米哈伊尔汇报完了,便再次敬礼,离开了尼古拉的办公室。 又过了一天。 清晨,沙皇康斯坦丁在护卫的陪同下,来到了尼古拉办公的侧殿。 尼古拉从堆满文件的桌案后起身,优雅地弯腰行礼:“上午好,我亲爱的哥哥,伟大的沙皇陛下。” “嗯,”康斯坦丁点点头。 “我听说阿列克谢的伤势恢复得不错。我们代表伊戈尔皇室,去探望一下他吧。毕竟他是在我们的冬宫做客期间遇刺受伤,无论原因为何,这终究是我们的责任和疏忽。礼节上不能缺失,也免得让四大家族那边有更多非议的口实。” “好的,陛下。请稍等一下,我把最后这几份紧急文件批完。” 尼古拉迅速处理完手头的公务,批好笔挺的军装外套,与康斯坦丁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带着随从来到阿列克谢居住的客房区域。 门口的卫兵肃然敬礼。 仆人通报后,副官维克托打开了门,恭敬地将沙皇与摄政迎入室内。 房间内温暖明亮,阿列克谢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袍,正坐在玻璃阳台边的扶手椅上,就着冬日难得的晴朗阳光,安静地阅读着一本书籍。 看到康斯坦丁和尼古拉进来,他合上书本站起身。 “您好,我伟大的陛下,摄政殿下。” “你好,亲爱的阿列克谢。”康斯坦丁走上前,仔细打量着他的气色。“看来恢复得不错,伤势如何了?” “感谢陛下的关怀,恢复得还算顺利。” 阿列克谢抬起包扎整齐的左手,轻轻晃了晃,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宾主落座,仆人迅速奉上热咖啡、红茶和各色精致的茶点。康斯坦丁与阿列克谢便坐在铺着洁白桌布的小圆桌旁,看似随意地闲聊起来。 尼古拉则坐在稍侧一些的位置,全程几乎没有主动发言,只是默默地啜饮着咖啡,那双锐利的冰蓝色眼眸,却始终似有若无地落在阿列克谢身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丝表情和措辞。 然而,出乎尼古拉预料的是,整个谈话过程异常“正常”。 阿列克谢与康斯坦丁的对话始终围绕着一些不痛不痒却又显出格局的话题 比如帝国面临的农业改革难点、南方边境的军事态势、以及一些关于未来发展的宏观构想。 令康斯坦丁非常欣赏的是,阿列克谢虽然年轻,但在这些议题上反而提出了不少基于四大家族实际掌控地方经验的、颇有见地的看法。 甚至在关于如何逐步改善民生、整合地方资源的一些思路上,与康斯坦丁自己酝酿多年的改革方向不谋而合。 这让沙皇康斯坦丁对这个年轻人越发看重,觉得他是个难得可贵的人才。 尼古拉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阿列克谢确实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没有贸然提起任何关于植物园、关于那位神秘少女的“不合时宜”的话题。 两杯咖啡见底,康斯坦丁看了看怀表,愉快地站起身:“时间不早了,马上就到午餐时间了。我就不多打扰你休息了,年轻人好好养伤。等你手伤恢复得更好一些,我们再重新开始谈判会议吧。” 阿列克谢也立刻起身,再次恭敬地弯腰鞠躬。 “非常感谢沙皇陛下的关心与探望。我也非常期待,能在不久之后,再次与陛下在会议桌上,为帝国的未来共商要事。” “好,好!再见!” “再见,陛下。” 康斯坦丁心情颇佳地告辞离开。 他这几天雷打不动的日程之一,就是陪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娜塔莎共进每一餐,此刻眼看时间将至,脚步也不由得快了些。 尼古拉陪同康斯坦丁走出客房区域。 行至一处楼梯拐角,尼古拉忽然停下脚步,对康斯坦丁说道:“哥哥,我突然想起办公室还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立刻处理,关于南部边境最新的军情汇总。” “没问题,你去忙吧。” 康斯坦丁不疑有他,摆了摆手。 尼古拉将手搭在胸前,微微欠身,目送康斯坦丁离开。 然而,当兄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他并没有走向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而是在原地略微停顿,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阿列克谢房间的方向,随即转身,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折返了回去。 尼古拉再次敲响房门时,阿列克谢正与副官维克托闲聊着。 见到去而复返的摄政,且是独自一人,两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尼古拉抬手示意身后的护卫留在门外,自己则迈步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房门。 这个动作让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阿列克谢心中警铃大作。 他对康斯坦丁的印象颇佳,甚至带有一丝敬仰,但对于眼前这位摄政尼古拉,却是充满了戒备与厌恶。 他深知,正是此人策划并执行了那场血腥的政变,清洗了无数反对者,是真正的“刽子手”。 沙皇不在,他单独折返,意欲何为? 阿列克谢脸上维持着矜持而略带困惑的微笑,站起身:“怎么了,尊敬的摄政大人?您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尼古拉没有回答,只是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冷漠神情,自顾自地拉过刚才康斯坦丁坐过的椅子,在阿列克谢对面坐下,动作带着一种压迫感。 “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小朋友。” 尼古拉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直刺要害。 “你那天……意外闯进恒温花园,见到不该见的人,这件事,沙皇陛下并不知道。是我替你‘隐瞒’了下来。” “什么?!” 阿列克谢心中一震,瞳孔微缩。 他立刻看向身边的维克托,维克托心领神会,立刻躬身行礼,无声地退出了房间,并小心地关好了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尼古拉好整以暇地看着阿列克谢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眼中闪过的惊疑,他很享受这种掌控节奏的感觉。 他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抓心挠肝地好奇,那个冰蓝色头发的女孩……她到底是谁。” 这句话如同精准的箭矢,直接命中了阿列克谢竭力掩饰的靶心。 他的伪装几乎瞬间碎裂,原本刻意维持的优雅平和荡然无存,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尼古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丝愉悦更甚。 果然,情报没错。 这个在谈判桌上老成持重、在兄长面前侃侃而谈的年轻人,一涉及到那个女孩,就立刻失了方寸,露出了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模样。 这,就是他的弱点。 “那可是沙皇陛下目前最重要的秘密。” 尼古拉故意拉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 “我怎么能……随便告诉你呢?” 阿列克谢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兴奋和急切迅速冷却,变成了失望。 “哦,好吧。” 他重新坐直身体,试图恢复冷静。 “看来您折返回来,就是为了警告我,让我守口如瓶,不要泄露此事。我知道了,我会做到的。” 他以为这就是尼古拉的目的。 然而,尼古拉脸上却露出了那种如同狐狸般、带着一丝恶趣味的坏笑。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尼古拉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陡然一转,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问题: “话说回来,小兄弟……你想不想……再见那个女孩一面?” “什么?!” 阿列克谢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右手猛地撑在桌面上,牵动了左手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完全顾不上。 他身体前倾,难以置信地、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紧紧盯住尼古拉那双冰蓝色的双眸。 “真的吗?摄政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 他的反应,远比尼古拉预想的还要激烈和直接。 尼古拉心中更高兴了,原本这小子手掌控着4大家族整合起来的50万大军。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现在看来有办法让他服软了。 第453章 父亲的弥补 尼古拉看着阿列克谢失态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只是优雅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坐下。 阿列克谢也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完全暴露了心事,连忙咳嗽两声,强迫自己重新坐直。 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但那灼热的目光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激荡。 尼古拉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帮你安排见面,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不过,小兄弟,你要明白,这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是免费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阿列克谢。 “你有什么能拿来……报答我的吗?” 阿列克谢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然明白尼古拉的意思。 自己是作为四大家族的代表,手握重兵前来谈判的。 任何私下的交易,都可能损害家族的利益。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拒绝,但脑海中那冰蓝色的身影和那双带着淡淡悲伤的眼眸,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好吧……如果摄政大人真能帮我再见那位小姐一面。那么,在接下来的正式谈判桌上我愿意……代表四大家族,在原本的底线基础上,再让出一部分地方税收的管理权和相应比例的私军指挥权。” 这个让步,虽然含糊其辞,但分量绝对不轻。 “成交。” 尼古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的愉悦,甚至还轻佻地打了个响指。 他在心中不无嘲讽地想:统帅五十万大军又如何?在谈判桌上跟我兄长谈笑风生又如何?说到底,不过是个19岁、情窦初开、轻易就会被爱欲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罢了。 “下午,到我办公室来。” 尼古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袖口。 “你一个人。” “好的。”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心中没有一丝冲动的懊悔,反而还有点小期待。 尼古拉不再多言,推门离去,留下阿列克谢独自在房间里。 与此同时。 在冬宫一间装饰温馨的小餐厅里,珂尔薇正沉默地用着午餐。 坐在她对面的,依旧是沙皇康斯坦丁。 “娜塔莎,来,尝尝这个。” 康斯坦丁将一小碟精致的提拉米苏蛋糕推到珂尔薇面前。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种带咖啡味的蛋糕了。我特意把伏尔格勒最擅长做糕点的大师请进了宫,任命为御用甜品师,只为你一个人制作冰淇淋和各式蛋糕。” 他说话时,仿佛想将过去八年缺失的宠爱,一股脑地全都补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朝侍立一旁的仆人示意。 立刻,几名女仆捧着铺着天鹅绒的托盘鱼贯而入,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钻石项链、红宝石耳坠、祖母绿胸针……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眩晕的光芒。 紧接着,另一队仆人推来几座高大的移动衣架,上面挂满了来自大陆各国的顶级华服: 有欧瑞利亚宫廷风格的繁复刺绣长裙,有希斯顿帝国流行的、裙摆巨大的克里诺林裙,还有欧瑞利亚最新式的、缀满蕾丝与蝴蝶结的洛可可风格礼服…… 这些衣服每一件都做工精湛,用料奢华,显然是耗费巨资和心血定制的。 “娜塔莎……” 康斯坦丁看着女儿依旧一身素雅简单的白色衣裙,语气温和说着。 “你总是穿得这么素净,这虽然是你的个人习惯,爸爸尊重。但是,你现在身份已经不一样了,你是叶塞尼亚帝国的皇女,未来可能需要出席许多重要场合。你需要……习惯更符合身份的装扮,善于打扮自己。” 珂尔薇默默地放下叉子,看着面前堆砌如山的华服美饰,又看了看康斯坦丁那混合着愧疚的殷切目光。 她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喜欢这些过于耀眼、束缚身体的东西。 但康斯坦丁倾尽所有的补偿姿态,以及有些笨拙的沉重父爱,让她那颗善良的心不忍说出任何拒绝或伤人的话语。 她最终,只是轻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她并不真正需要的“馈赠”。 随后,珂尔薇将手中的银质刀叉轻轻交叉放在餐盘边缘,这个动作在贵族礼仪中是在告诉仆人们用餐的结束。 她拿起餐巾,斯文地擦了擦嘴角,目光随即落回面前那几架陈列的华丽衣裙上。 康斯坦丁立刻捕捉到了她的视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娜塔莎,怎么样?喜欢这些裙子吗?都是爸爸让宫廷女官们为你挑的,有些是请手工大师专门为你设计的!” 珂尔薇看着康斯坦丁眼中的期待与小心翼翼,拒绝的话语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善良的她终究还是不忍心给人泼冷水。 于是,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但那对康斯坦丁来说,已是莫大的鼓舞。 “太好了!” 康斯坦丁高兴得立刻放下自己还没吃完的餐点,站起身,走到那一排衣架前。 他招手唤来一名身材与珂尔薇相仿的女仆站到身前。 然后,他极其珍重地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裙子,展开来,轻轻比在女仆身前,好让珂尔薇能看清全貌。 “亲爱的娜塔莎,你看这件!” 这是一件白色的,造型典雅的帝政裙。 “这这是一件完全按照叶塞尼亚宫廷最高规格的帝政裙样式定制的,上面点缀的珍珠每一颗都来自遥远的南大陆卢佩苏丹国最优质的海域。材质,选用风暴洋对岸远东大陆的极品丝绸。” 他一边展示,一边仔细观察着珂尔薇的反应:“我知道,娜塔莎你不喜欢那些过于花哨、艳俗的装饰。爸爸特意选了这件,它贵优雅、大方,绝不流于庸俗,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 “我觉得它非常、非常符合你的品味和气质。” 珂尔薇静静地听着,看着那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珍珠光泽与丝绸质感的白色长裙。 它确实很美,比她平时穿的任何衣服都要精美昂贵得多。 她抬起冰蓝色的眼眸,迎上父亲期待的眼神,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哦……谢谢。我……很喜欢……” 虽然语气平淡,甚至有些勉强,但对康斯坦丁来说已是天籁。 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这时,一直侍立在旁的维罗妮卡适时地上前一步,她轻轻将手搭在珂尔薇的椅背上,俯身在她劝说道:“殿下,您看陛下多用心啊。这件裙子真的很美,与您的气质再相配不过了。您每天总是穿着这些市民们才穿的素裙,确实也该偶尔换一换装扮,尝试一下更能衬托您身份和美貌的服饰了。” 珂尔薇没有同意,但是也没有拒绝。 她的沉默被维罗妮卡和侍女们默契地解读为默许。 维罗妮卡立刻向周围的侍女使了个眼色,几名训练有素的女官便温柔地扶起珂尔薇,半拥半请地将她带向了隔壁专用于更衣梳妆的房间。 “殿下,让我们帮您换上试试看吧,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维罗妮卡轻声说着。 在装饰华丽的更衣室内,七八名侍女围绕着她,动作娴熟。 她们替她褪下那身素净的日常连衣裙,换上那件由极品丝绸制成、点缀着南大陆珍珠的白色帝政裙。 裙子的剪裁极其合身,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曲线,宽大的裙摆如花瓣般散开。 接着,侍女们为她梳理那头冰蓝色的长发,挽成发髻,几缕碎发自然垂落,衬得脖颈更加修长白皙。 最后,她们在她脸上施以极淡的妆容,只是稍稍提亮肤色,勾勒眉眼,点染唇色,便让那份天生的纯净美貌愈发惊心动魄。 康斯坦丁在外间等待着。 仆人们早已将餐桌收拾妥当,并在房间中央摆上了一面巨大的、边框鎏金的落地镜。 终于,房门被轻轻推开。 珂尔薇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上那件洁白的帝政裙在室内光线下流淌着丝绸特有的温润光泽,珍珠点缀其间,如同夜空中散落的星辰。 轻纱披肩更添几分朦胧,冰蓝色的发髻让她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淡妆凸显了她五官的精致。 当她步履轻缓地走向镜前时,整个人仿佛是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女神,纯洁、高贵,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静谧之美。 康斯坦丁猛地站起身,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女儿,瞬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在他的目眶中打转。 这身影,这气质,与记忆深处那位早逝的爱妻卡列尼娜的身影几乎重叠在一起,那份惊人的美貌得到了完美的传承。 珂尔薇本人则静静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冰蓝色的眼眸中依旧沉淀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郁与悲伤。 然而,当她看清镜中那个全然不同的、精致华美的身影时,她自己也微微怔住了。 曾几何时,为了为了赚钱和求学,忙碌奔波,她习惯了粗布简衣。 记得洛林第一次带她参加希斯顿某场宫廷宴会时,那些贵族小姐们身着华服、珠光宝气的模样,那时的她只有躲在角落、满心羡慕的份。 如今,镜中人却比记忆中的任何一位贵族少女都要耀眼。 “娜塔莎……” 康斯坦丁的用力眨了眨眼,压下泪意,朝旁边招了招手。 一名仆人立刻捧着一个盒子走上前。 康斯坦丁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顶小巧精致的银质冠冕,上面镶嵌的碎钻如同星辰般闪烁着细碎而璀璨的光芒。 他取出冠冕,走到珂尔薇身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戴在了她冰蓝色的发髻上。 银冠与珍珠、白裙相得益彰,瞬间点亮了整个造型,让她真正有了“皇女”的威仪与光彩。 康斯坦丁将双手轻轻搭在珂尔薇的肩膀上,透过镜子凝视着女儿的眼睛,声音温柔得说道: “这才是我的小公主……我的娜塔莎,你是叶塞尼亚帝国最美的宝石。” 镜中的少女,华服加身,银冠闪耀,美得不可方物,可她眼中的那抹疏离与忧伤,却仿佛与这身华丽的装扮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壁。 康斯坦丁透过镜子,凝视着女儿盛装的容颜,继续说道: “以后,我的小公主,你就这样打扮吧。这才是你应有的模样。”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珂尔薇肩上轻纱的褶皱。 “作为帝国的皇女,你无需再为任何吃穿用度发愁。只要你高兴,任何你喜欢的点心都会点心立刻有人为你捧上;你喜欢的裙子可以塞满十个、百个衣柜,让你一天换一个样式,永不重复。爸爸要给你最好的一切。” “我听说……你在希斯顿生活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是爸爸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但是,现在你回来了,回到我身边了。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绝不会让你……再掉一滴眼泪。”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万众瞩目的时刻。 “很快,我会选择一个最盛大的场合,向整个叶塞尼亚帝国,向所有贵族和臣民宣告——你,娜塔莎·伊戈尔,是我的女儿,是帝国失而复得的珍宝!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叶塞尼亚尊贵无匹的皇女!” 他一口气说完,胸腔因激动而微微起伏,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女儿的回应,哪怕是一个微笑,一句感谢。 然而,珂尔薇依旧沉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镜中华丽却陌生的自己,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深潭,却没有任何波澜。 那抹淡淡的忧伤如同底色,从未褪去。 但康斯坦丁并没有因此感到挫败。相反,他内心充满了巨大的喜悦。 因为珂尔薇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激烈地抗拒他的触碰。 刚才,他将手搭在她肩上,为她戴上冠冕,她都没有闪躲,没有拒绝。 这细微的身体接触上的“默许”,在康斯坦丁看来,远比任何言语上的应承都更珍贵。 这让他相信,那道横亘在父女之间的冰墙,正在自己日复一日的笨拙关怀和倾其所有的补偿下,一点点地、缓慢地融化。 就像他当初一点一点感化自己的妻子卡列尼娜一样。 他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脸上洋溢着笑容。 “好了,我的宝石。” 他声音轻快地说:“如果你不想一直穿着这身裙子,随时可以让维罗妮卡帮你换回舒服的衣服。爸爸只是……想看看你最美的样子。” 他不再强求更多,今天的进展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他示意侍女们可以随时伺候珂尔薇更衣休息,自己则带着一天的好心情,离开了房间,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了。 第454章 再次见面 康斯坦丁离开后,那间华美的更衣室仿佛骤然空旷下来。 珂尔薇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长久地沉默着,镜中那个头戴银冠的“皇女”形象,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最终,她还是选择将这份华美暂时搁置,心中最挂念的,依然是那个与她一同落入这金色牢笼的同伴。 她小心地拎起繁复的裙摆,匆匆赶往洛林的房间。米哈伊尔、维罗妮卡和一众侍卫女仆立刻紧随其后。 洛林依旧安静地躺在靠窗的床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窗外飘落的细雪,仿佛灵魂已随雪花一同飘散。 听到动静,他转动眼眸,当看到走进来的珂尔薇时,那双沉寂的眸子瞬间掠过一丝惊艳的波澜。 他早知道珂尔薇容貌出众,但此刻盛装之下的她,宛如冰雪中绽放的极光,美得令人屏息,那份纯净与华贵交织的气质,是前所未见的。 然而,一触及洛林的目光,珂尔薇脸上因装扮和华服带来的些微不自然瞬间消散,她迅速将眼里的忧郁深深掩藏,换上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握住他冰冷僵硬的手,声音轻柔如常:“洛林,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洛林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弧度:“还是老样子。这具身体……似乎已经习惯当一块木头了。” 珂尔薇没有气馁,她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他有些苍白的脸颊,将他这段时间未曾修剪的金色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我最近研究从东方买到一本很古老的草药典籍,里面记载了一个据说对修复经脉损伤有奇效的古方。只不过……”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 “方子里有几味药材本身带有毒性,但典籍上说,按特定比例混合后,毒性会互相中和,转为良药。我并不是不相信东方千年的智慧,只是……” 她看着洛林毫无知觉的身体,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你的身体现在这么脆弱,我不敢……拿你做任何冒险的实验。” 洛林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 他努力让笑容看起来更轻松些:“傻女孩,我都已经是个脖子以下都不能动的残废了,再差……还能差成什么样?尽管去尝试吧,不用顾虑太多。” 其实他心里想说的是:我宁愿被那毒死,也胜过像一具活尸体一样躺在这里,日复一日地腐烂。如果……如果注定要死,能死在你的尝试和陪伴下,或许也算一种仁慈的结局。 但他终究没有把这些黑暗的念头说出口。 他不愿玷污她眼中的光芒,更不想增加她本就沉重的心理负担。 得到他肯定的眼神,珂尔薇点了点头,重新振作起来:“好,那我先减少有毒药材的比例,调配一份剂量最温和的先试试看。我们慢慢来。” 在这座如同精美囚笼的冬宫里,两人只能依靠彼此汲取微薄的温暖。 最后,珂尔薇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洛林的额头上,她低声而坚定地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随后,她便恢复了日常的节奏,没空去换下那身行动不便的华丽帝政裙,就带上装满工具和研究笔记的药箱,在米哈伊尔等人的护卫下,离开了房间。 而在冬宫的另一端。 阿列克谢换下了平时经常穿的军装,难得地换上了一身熨烫笔挺的贵族正装,将那头淡金色的长发仔细梳理整齐,甚至罕见地用了些男士香水。 镜中的青年英俊而挺拔,但他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紧张与忐忑,手心甚至有些微微出汗。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过于激烈的心跳,整理了一下领结,终于迈开步子,朝着尼古拉的办公室走去。 尼古拉的办公室内,摄政本人似乎早已算准了时间。 他随意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中,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慵懒地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开演的戏剧。 当阿列克谢被侍从引入时,他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 “你来了。” “嗯,我来了,尊敬的尼古拉殿下。” 阿列克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尼古拉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没有寒暄,也没有解释,只是嘴角噙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径直走向门口,示意阿列克谢跟上。 阿列克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冬宫迷宫般的走廊里。 尼古拉显然拥有极高的权限,他所到之处,无论是普通近卫军还是黑衣宪兵的岗哨,都无一例外地迅速行礼放行,无人敢上前询问或阻拦。 这份畅通无阻,无声地彰显着摄政在冬宫内部的控制力。 七拐八拐之后,他们来到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 其中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米哈伊尔正带着几名精锐骑士肃立值守。 见到尼古拉,米哈伊尔立刻上前,恭敬地弯腰行礼。 “皇女殿下在这儿吗?” 尼古拉直接问道。 “在,殿下。” 米哈伊尔低声回答。 “她正在配药室里,和巴普洛夫教授一起研究调配药物。” 尼古拉点了点头,吩咐道:“你进去,把教授和里面所有无关的人员,都‘请’出来。留她一个人在里面。” “是。” 米哈伊尔毫不犹豫地转身,轻轻推开了配药室的门。 一旁的阿列克谢听到“皇女殿下”这个称呼,心中一惊。 虽然尚不清楚那个女孩的身份,但是自己之前的猜测确实是对的,她确实是伊戈尔皇室的人,而且还是一位皇女。 阿列克谢心脏狂跳起来,一股混合着狂喜、紧张和难以置信的兴奋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有些眩晕。 尼古拉回过头,恰好捕捉到阿列克谢眼中难以掩饰的激动。他眯起眼睛,那笑容更深了,他压低声音说道: “去吧,男孩。机会……我给你创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嗯!” 阿列克谢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发颤。他深吸一口气,从身后拿出了一捧早已准备好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他显然是有备而来。 配药室内。 此刻,配药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气味。 珂尔薇正专注地站在一张宽大的实验桌前,桌上摊开着那本东方草药典籍,周围摆放着各种研磨器皿、天平和分门别类的干燥植物。 帝国医学院的泰斗巴普洛夫教授站在她身旁,花白的眉毛紧皱着。 “……尊敬的皇女殿下,恕我直言。” 巴普洛夫教授指着典籍上的几行字,语气充满担忧。 “前面这几味药,药理明确,配伍也合理。但是后面标注的这些‘药引’……” 他摇了摇头。 “根据我们现有的药学知识,这几种都是已知的、毒性不低的植物。我毕生研究西方医学体系,对东方草药学涉猎不深,但基本的原则是相通的——将这些明确有毒性的物质给一位神经系统严重受损、身体极度虚弱的病人服用,风险实在太高了。我认为,应当极其谨慎,或者……最好舍弃。” 珂尔薇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那些被教授点出的有毒草药名称,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她知道教授是为洛林的安全着想,也尊重他的专业判断。 “好吧,教授,我接受您的建议。我会再仔细斟酌,寻找更稳妥的替代方案。” 她轻声说道,并没有固执己见。 就在这时,米哈伊尔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走到巴普洛夫教授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巴普洛夫教授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对珂尔薇说道:“殿下,我突然想起还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先行告退。您也请注意休息。”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示意房间里的几名女仆和助理药师,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配药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珂尔薇心思还在药方上,并未察觉异常。 转眼间,偌大的配药室里,就只剩下她一人,面对着满桌的草药和典籍,继续沉浸在她的思考和担忧之中。 门外,阿列克谢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襟和怀中的玫瑰,手已经搭在了冰凉的门把上。他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门后,就是他这两日魂牵梦萦的“天使”。他鼓足勇气,轻轻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 阿列克谢踏入弥漫着草药清香的配药室。 他的目光瞬间就被窗前实验桌旁的那个身影牢牢攫住了。 珂尔薇背对着门,正微微俯身,专注地审视着桌上的草药样本。 她身上穿的,正是康斯坦丁精心挑选的那件白色帝政裙,珍珠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轻纱披肩柔和了肩部的线条。 那头冰蓝色的长发虽然已从初见时的披散变成了优雅的盘起,但那份纯净与专注的气质丝毫未变,甚至因为华服的衬托和银冠的点缀,如同被供养在圣殿中的冰雪神像。 阿列克谢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来到桌子的侧面,终于能看清她的侧脸——长睫低垂,眉头微蹙,全神贯注于手中的事物。 珂尔薇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她拿起一小株干燥的植物,对着典籍上的图解比对着,头也不抬地自言自语般问道: “教授,您觉得如果将龙胆花先用高浓度酒精浸泡萃取,再低温挥发掉酒精,剩下的成分,毒性会不会降低一些?或许可以替代……”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转过头。 然而,映入她冰蓝色眼眸的,却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以及一大捧突兀的、颜色鲜艳的红玫瑰。 她微微一愣,目光迅速扫过空荡荡的室内——教授呢?助手们呢?女仆们呢?怎么全都不见了? “诶?人呢?” 她下意识地发出疑问,随即才将注意力完全放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你是……?” 阿列克谢见她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连忙上前一步,脸上绽开最诚恳的笑容,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 “尊敬的小姐,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阿列克谢啊!” 他生怕她想不起来,赶紧抬起自己那只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左手,展示道。 “您看,我的手!多亏了您的救治!我是专程来感谢您的!” “哦……是你呀。” 珂尔薇的目光在他包扎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终于将眼前这个穿着正装的青年和前几天植物园里那个脸色苍白的伤者对上了号。 “你的伤看起来好多了。” 随即,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是有什么事吗?” 阿列克谢满脸红晕,赶紧将手中的红玫瑰往前递了递:“我是……是来感谢您的!这……这是送给您的!希望您能喜欢!” 珂尔薇低头看了看那束开得正盛的红玫瑰,又抬头看了看阿列克谢写满期待的脸。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花束。 “谢谢。” 她的语气礼貌而疏离,非常平淡。 紧接着,在阿列克谢期待的目光中,她转过身,随手将那一大捧娇艳的玫瑰插进了旁边一个闲置的的普通玻璃花瓶里,动作非常随意。 做完这个动作,她的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桌上的草药上。 她重新拿起那株龙胆花,对照着古籍,头也不抬地问: “你还有什么事吗?” 阿列克谢站在那儿,感觉脸颊有些发烫,手心也微微出汗。 他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原本想好的、优雅得体的感谢和赞美之词在舌尖打转,出口时却变成了结结巴巴的句子: “我……我真的是来感谢你的!还有……我、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努力想找个不那么突兀的理由继续对话。 “或者,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吗?你是在研究很重要的东西吧?有什么我能效劳的?” 珂尔薇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起冰蓝色的眼眸,正视着眼前这个明显有些紧张过度的青年。 心里思索着:告诉他我叫珂尔薇·南丁格尔?算了吧,这是只有洛林才能喊的名字。 “娜塔莎·伊戈尔。”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 娜塔莎·伊戈尔。 “真是个美丽的名字。” 阿列克谢几乎是下意识地赞叹,心中却如惊涛骇浪:她果然是伊戈尔皇室的人!皇女……娜塔莎……康斯坦丁陛下的女儿!那个八年前据称死于爆炸的小公主! 她竟然还活着,而且回到了冬宫!难怪尼古拉要如此神秘,康斯坦丁要如此保护! 巨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有些晕眩,但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他遇到的,不是普通的贵族小姐,而是帝国真正的公主,沙皇失而复得的珍宝! 然而,珂尔薇对他内心的震荡毫无察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她只是又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句礼貌性的恭维,随即便将话题拉回了她最关心的事情上: “我这里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的“效劳”提议,然后指了指空荡荡的周围。 “而且,我现在很忙。如果你真想帮忙的话……去帮我把教授和他的助手们找回来吧。他们刚才明明还在这里,怎么突然一下全都不见了?我还需要他们提供一些帮助和建议。” 第455章 和平的联姻 阿列克谢被珂尔薇那过于直接的问题问得有些窘迫,下意识挠了挠头:“他们……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总不能说是尼古拉安排的吧? 他赶紧再次毛遂自荐,眼神恳切:“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要不……我来帮你?” 珂尔薇看着他急切又有些笨拙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无奈和了然,仿佛在看一个执拗的孩子。 “你的一只手还伤着呢,能做得了什么精细活?” 她指了指桌上那些需要精准称量、研磨的器具。 “呃……这……” 阿列克谢再次语塞,他只好迅速转换话题,试图用好奇来打开话匣子:“那个……娜塔莎殿下,我挺好奇的,你年纪轻轻,医术怎么如此了得?而且看你准备的这些药材,种类繁多……是为了治疗什么特别的病症吗?” 珂尔薇正在分拣草药的手微微一顿。她不想对外人多透露洛林的情况,尤其是对方身份敏感。 于是,她只是略带敷衍地回答:“是的,为了救人。” 她本想补充一句“救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并不习惯向陌生人袒露内心,尤其是涉及洛林。 看着阿列克谢依旧杵在那里,一副很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的样子,珂尔薇也觉得有些无奈。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有些基础的预处理工作需要做。 想了想,她指着一旁几筐刚送来的、还带着湿气和泥土气息的新鲜草药说道:“如果你真想做点什么的话……帮我把这些新鲜的草药烘干吧。注意,只要脱去水分就行,不能用太高温度,否则会破坏药性。那边的烘干架和低温炉可以用。” “好!好的!没问题!” 阿列克谢如蒙大赦,欣喜若狂,立刻挽起袖子,用未受伤的右手干劲十足地开始操作起来。 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态度极其认真。 珂尔薇一边继续分拣和称量手中的药材,简单地提醒几句注意事项:“那个鼠尾草,叶子要摊开……对,温度再调低一点……龙胆根要切成薄片再烘……” 阿列克谢忙得不亦乐乎,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光荣任务。 能留在她身边,能为她做点事,哪怕只是烘烤草药,也让他感到无比愉悦。 而珂尔薇,也总算得到了片刻的宁静,可以重新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她的思绪回到了洛林的病情上。 根据她的诊断和查阅的资料,洛林的情况非常复杂:一方面是“绯世”血在极致爆发后的反噬,另一方面则是长期、特别是那次超负荷驾驶阿波菲斯机甲造成的严重神经损伤。 她在希斯顿帝国医学院深造时,专门研读过关于机甲驾驶员神经损伤的课题。 希斯顿的主流疗法是通过精密仪器对受损的感应神经元进行电刺激,试图唤醒其功能,但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三成,更有很大概率导致患者彻底成为植物人。 她不敢对洛林使用如此激进的方法。 她手中的这本东方草药典籍,是她和洛林当初一起乘船前往东方大烨王朝游历时,姬郡主郑重推荐的,据说是大烨王朝数位隐世名医毕生心血的结晶。 之前,她根据书中记载,成功还原出解酒汤、安神茶、麻沸散等方剂,效果都非常显着,让她对这本典籍的权威性深信不疑。 然而,这几天她根据洛林的症状,尝试调配了典籍中记载的几种治疗“风痹”、“痿症”的药方,却都收效甚微。 她怀疑可能是没有完全对症。 现在,她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典籍上记载的一个治疗无觉的古方上。 但这个方子最棘手的地方在于,其核心的几味“药引”,恰恰是已知的毒草。 连叶塞尼亚帝国的医学泰斗巴甫洛夫教授都明确警告她风险过高,劝她放弃使用。 珂尔薇内心也充满挣扎。 她当然清楚风险。 她的初步计划是,先严格按照典籍的记载,但剔除掉那几味明确的毒草药引,配制一份“安全版”的药汤,给洛林试试看。 如果连“安全版”都毫无效果,那恐怕…… 她收敛心神,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她戴着巴甫洛夫教授借给她的精致单片眼镜,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味药材的形态、色泽,与典籍中的绘图和描述进行比对,确保无误。 然后,她开始极其精细地称量、分拣。 这些药材来源多样,有些是她从冬宫恒温植物园亲手采摘的,有些则是维罗妮卡根据她的清单,从伏尔格勒各大集市甚至黑市重金采购来的稀有品种。 她神情专注,动作一丝不苟。 而在一旁,阿列克谢则勤勤恳恳地充当着“烘药师”的角色,按照她的要求,将处理好的药材分门别类地放入低温烘干设备,又将她预先调配好剂量的干药材仔细装入贴好标签的密封容器中。 阿列克谢心中洋溢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喜悦。 能与他心目中如同天使般美丽高贵的皇女殿下共处一室,哪怕只是做着枯燥的烘干草药工作,也让他感觉如登天堂,浑身都轻飘飘的。 过去的他,并非没见过那些精心打扮、争奇斗艳的贵族女子,但在他眼中,那些不过是庸脂俗粉,靠近时总能闻到刺鼻的的浓烈香水味,言谈举止也充满了矫揉造作。 而眼前的娜塔莎殿下截然不同。 她没有浓妆艳抹,素净的脸庞更显天生丽质;她没有佩戴繁复耀眼的珠宝首饰,只戴着一顶小巧的的银冠。 她清新如初雪,淡雅如幽兰,高贵却不失亲近,善良,美丽……仿佛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都是为了描述她而存在。 甚至,当他靠近她身边时,能嗅到而是淡淡的花香与草药微苦的自然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真是……太美好了。 阿列克谢在心中无声地赞叹,连左手掌心那贯穿伤的隐隐作痛都一时忘却了。 他一时有些忘乎所以,沉浸在美好的氛围和遐想中,直到—— “邦、邦、邦。” 清脆的敲击声响起。 珂尔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实验桌的边沿,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他面前那个小小的烘干架,提醒道:“草药,烤干了。” “啊!对不起!” 阿列克谢猛然惊醒,脸上微红,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去取那些烘干的叶片。 他手指一碰,几片精心处理的叶片便应声碎裂,化为了细末。 “呃……殿下……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他懊恼不已,觉得自己搞砸了,居然忘了时间把草药弄得太干燥了,一碰就碎。 珂尔薇脸上并没有露出责备的神色,只是淡淡道:“没事,这里还有几份备份的。下次小心一点。” “好,好的!一定!” 阿列克谢如释重负,更加小心翼翼地处理起剩下的工作。 愉快的时间总是流逝得飞快。 当所有预处理的药材都分装完毕,实验桌上变得井井有条时,珂尔薇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她收拾好工具,摘下单片眼镜,将目光完全转向阿列克谢。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明确地说道:“药品都调配好了。没什么事的话,就说再见了。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阿列克谢·尤苏波夫先生。” 阿列克谢立刻站直身体,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鞠躬礼:“这是我的荣幸,尊敬的娜塔莎殿下。” “再见。” “再见,美丽的殿下。” 阿列克谢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珂尔薇不再多言,转身推开配药室厚重的门。 果然,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正安静地等候在门外,寸步不离。 既是保护,也是无处不在的监视。 “你们让人帮我把这些药送到房间去吧。” 珂尔薇对维罗妮卡吩咐了一句,便径直朝着洛林房间的方向走去,白色的裙摆消失在走廊拐角,米哈伊尔赶紧带着侍卫跟上。 配药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淡淡的草药余香。 阿列克谢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缓缓坐回刚才的椅子上,闭上眼睛,仔细回味着方才短暂却无比美妙的共处时光。 她专注的侧脸,她指尖捻动药材的轻柔,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香,还有她最后那句礼貌的告别……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潮澎湃,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和明亮。 然而,这份美好的遐想并没有持续多久。 “吱呀——”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如同黑暗中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 尼古拉不知何时再次出现,他脸上带着那种惯似笑非笑的漠然神情,倚在门框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尚沉浸在回味中的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惊得一个激灵。 “哦……是摄政殿下呀。” 他迅速调整表情,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您……您吓死我了。” 尼古拉没有回应他的抱怨,只是迈步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尼古拉再次在阿列克谢身边坐下,姿态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阿列克谢阁下,你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他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非常感谢您,摄政殿下。” 阿列克谢连忙再次道谢,但心中疑惑难消,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不过……我能问一个我好奇的事情吗?关于娜塔莎殿下的。” “说吧。” 尼古拉似乎并不意外。 “娜塔莎殿下……她不是在八年前,就……就死在首都歌剧院的爆炸案中了吗?她怎么会……” 尼古拉的回答简洁:“很简单,她没死。她又重新回到了冬宫,重新回到了沙皇陛下的身边。” 阿列克谢察觉到尼古拉不愿深谈此事,这背后必然牵扯到复杂的皇室秘密,他不敢继续深究,只能将疑问暂时压下。 他转而问道:“我刚来首都时,居然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而且,我看首都的贵族圈里,似乎也对此事一无所知。沙皇陛下……是在刻意隐瞒吗?” “没错。” 尼古拉翘起二郎腿,单手撑着下巴,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狐狸般的狡诈。 “陛下暂时还没有公布自己女儿还活着的消息。这件事目前还处于最高保密状态。他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场足够盛大的宴会或典礼,再向整个帝国宣告她的回归,以及……她皇女的正式身份。” 然后,他话锋一转:“所以呀,小兄弟,我可是冒了相当大的风险,才安排你能单独见上她一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嗯,我知道。非常感谢您,尊敬的摄政殿下。” 阿列克谢再次郑重道谢,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位摄政这里。 道谢之后,阿列克谢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殿下,您之前说过,帮忙需要回报。我需要在谈判桌上做出让步。不知道……殿下希望我做出怎么样的让步?”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尼古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欣赏和一丝猎人收网的快意。 “你现在不仅是四大家族的领袖,更是那五十万大军的最高统帅。” 尼古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的立场和选择,对叶塞尼亚帝国未来的走向,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我和陛下一开始的意见也不统一。我这个人心肠比较硬,手段也比较直接,原本是想将你们四大家族的土地、私军、特权,尽可能彻底地收归中央。而我哥哥……他更善良,也更念旧情,认为应该保留你们的一部分权益,毕竟,一个强大的沙皇,也需要有足够实力且忠诚的贵族来支持。他是沙皇,我作为他的弟弟和摄政,自然要尊重他最终的意愿。” “这个我明白。”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等待着他的“但是”。 尼古拉没有让他等太久。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蓝色眼眸紧紧锁住阿列克谢,话锋陡然一转,抛出了一个直接震撼心灵的问题: “我问你,阿列克谢,你喜不喜欢娜塔莎殿下?” “呃……” 阿列克谢被这突如其来粗暴的问题噎住了,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下意识地飘忽了一下。 但面对尼古拉,他知道任何掩饰都是徒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摄政,您是个聪明人,肯定能一眼看穿一个人的心思。我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索性坦白,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烈与真诚。 “是的,我喜欢她,我喜欢娜塔莎殿下。娜塔莎殿下……她简直就是降临人间的天使。她太美丽,太纯净了。我对她的爱慕……难以言表。哪怕只是能待在她身边片刻,哪怕只是能为她做一点点小事,我都感到无比的荣幸和快乐。” 听到这番几乎是表白心迹的话,尼古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阿列克谢的肩膀上。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带着蛊惑语气,缓缓说出了一个提议: “那么,阿列克谢……” “如果让你娶她呢?” 尼古拉的声音如同低语,却重若千钧。 “让你代表尤苏波夫家族,乃至整个四大家族联盟,与伊戈尔皇室联姻。” “让你麾下的五十万大军,名正言顺地接受沙皇陛下的统一指挥,成为帝国抵御外敌、开疆拓土的利剑。” “让你们四大家族交出部分影响中央政令的领土管辖权,换取在中央政府和军队中更稳固、更核心的地位。” “让四大家族重新宣誓,效忠于伊戈尔皇室,效忠于沙皇康斯坦丁·伊戈尔陛下,不再是割据一方的诸侯,而是帝国真正不可或缺的柱石与姻亲。” 最后,他注视着阿列克谢那双因震惊、狂喜、疑虑而剧烈闪烁的眼眸,轻声问道: “你觉得……这样好不好呢?” 第456章 边境危机 阿列克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中飞快地反复权衡: 与皇室联姻? 这简直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荣耀与捷径! 不仅能够一举化解四大家族与中央皇室之间剑拔弩张的对抗态势,将外部矛盾转化为内部融合,更能为家族带来前所未有的、与皇室血脉相连的稳固地位。 更何况……联姻的对象,是他一见倾心、视为天使的娜塔莎殿下! 这简直是政治与个人情感最完美的结合,是解决当前所有困境的最佳方案! 简直太棒了! 巨大的喜悦和憧憬几乎要冲昏他的头脑,他需要付出的,是家族世代积累的部分军权和财权,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但与可能获得的巨大收益相比,似乎又显得可以接受。毕竟,如果坚持对抗,这五十万大军和庞大的领地,最终能否在中央的持续打压和可能的战争中保住,也是未知数。 联姻,至少提供了一条体面且可能共赢的出路。 想到这里,阿列克谢眼中的犹豫迅速被坚定取代。 他抬起头,迎上尼古拉等待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愿意,摄政殿下。如果能让我……娶到娜塔莎殿下,我愿意代表四大家族,交出你们在谈判桌上所需要的那部分军队指挥权和税收管辖权。” 他特意强调了“那部分”,显然他并不想无底线地交出全部。 尼古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赞许的笑容。 他仿佛看到一块最关键的拼图,被他亲手嵌入了帝国未来的蓝图中。 “很好,阿列克谢。你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也非常有远见的选择。你是一个很棒的小伙子。” 然而,阿列克谢并没有完全被喜悦冲昏头脑。 他随即提出了最现实的疑虑:“但是,摄政殿下,这件事……沙皇康斯坦丁陛下会同意吗?毕竟,您也说了,他现在将公主还活着的消息向整个帝国保密。如果不是您安排,我甚至没机会认识娜塔莎殿下。陛下他会愿意……将女儿嫁给我吗?” 尼古拉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的动作带着更多“盟友”般的意味。 他语气肯定地说道:“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去安排。我们两个现在……需要合作一下。想办法,一起说服康斯坦丁。他是我哥哥,我了解他。他重视帝国,也同样珍视失而复得的女儿。只要我们方法得当,让他看到这桩联姻对帝国、对娜塔莎未来的巨大好处,他会同意的。” 阿列克谢看着尼古拉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他伸出手:“好吧。我相信您,摄政殿下。” 尼古拉也伸出手,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松开手后,阿列克谢急切地问道:“那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向沙皇陛下提起这件事?” 尼古拉显得从容不迫,他走到窗边,眺望着冬宫外阴沉的天空:“放心,很快的。我们在等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很快就会来的。” “什么机会?” 阿列克谢追问。 尼古拉转过身,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缓缓吐出: “希斯顿人。” “希斯顿人?” 阿列克谢有些不解。 “没错。” 尼古拉走回桌边,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点了点,分析着局势。 “由于之前的内乱,我把希斯顿帝国的公主黛莉安、亲王洛林·威廉,还有他们的使节团核心成员,全都控制了起来。希斯顿帝国的那位老皇帝鲁登道夫,此刻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已经派出了至少五个满编的机甲军团,超过五十万大军,陈兵在我们南部边境,虎视眈眈,不断制造摩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而我们南方边境,目前只有谢尔盖耶维奇元帅指挥的‘极地熊’军团,大约三十万人。数量悬殊,一旦边境爆发大规模冲突,‘极地熊’军团肯定抵挡不住。到那时,谢尔盖耶维奇元帅必然会向首都紧急求援。” 尼古拉看向阿列克谢,眼中闪烁着计划的光芒: “而现在,我们整个帝国,唯一一支能够立刻调往南方、并且有足够实力抵挡甚至击退希斯顿大军的部队,就只有……你手上的那五十万联军了。”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当边境告急,帝国危在旦夕之时,由你,阿列克谢·尤苏波夫,主动请缨,率领你的联军南下御敌。沙皇陛下将别无选择,只能倚重于你。届时,你便是帝国的最大的功臣。在那种情境下,再提出与皇室联姻,将你的军队与家族利益与帝国命运彻底捆绑……阻力将会小得多,甚至……水到渠成。” 阿列克谢听着尼古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盘算,背脊微微发凉,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利用外部危机推动内部和解与联盟的最高明手段。 他将个人的欲望、家族的利益,与整个帝国的存亡危机巧妙地捆绑在了一起。 “我明白了。” 阿列克谢深吸一口气,眼中也燃起了火焰,那是对未来的期待,也是兴奋。 “我会做好准备,等待……那个‘机会’的到来。” 阿列克谢怀着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期待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看向自己那只被娜塔莎亲手包扎过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触碰时的轻柔触感,鼻尖也似乎萦绕着那独特的、混合了花草与药香的清冽气息。 她的容颜、她的专注、她那份纯净而略带忧伤的气质,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只要一空闲下来,便会自动浮现,让他心潮澎湃。 回到房间,他试图躺在床上平复心情,却发现根本无法入眠,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娶得心上人,化解家族危机,成为帝国不可或缺的功臣与姻亲……这一切让他兴奋得几乎要颤抖。 副官维克托见他面泛红光,忍不住好奇询问:“少爷,您怎么了?遇到什么好事了?” “没什么,维克托!”阿列克谢掩饰不住笑意,从床上一跃而起。 “我们来喝酒吧!庆祝一下!” “哦……好的。” 维克托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主人如此高兴,也欣然应允。 他转身打开房间的酒柜,取出了两瓶上好的伏特加。 主仆二人对坐而饮,阿列克谢喝得满脸红晕,眼中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脸上始终挂着沉醉的笑容,心中满是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就这样。 又过了几天后。 阿列克谢手上的伤渐渐的愈合,与沙皇康斯坦丁商议后,决定重新启动因刺杀事件和养伤而中断的四大家族与皇室谈判会议。 冬宫内外再次为这场至关重要的会谈忙碌起来。 然而,就在会议即将再次开启的这个上午,一场预料之中却又来势汹汹的危机,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康斯坦丁正在书房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文件。 一名军官未经通报便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甚至来不及完整行礼,便急声汇报道: “不好了,沙皇陛下!边境……边境交火了!” “什么?!”康斯坦丁猛地从文件中抬起头。 军官递上一份还带着电讯室余温的紧急电报: “谢尔盖耶维奇元帅发来急电!过去几天,边境禁区摩擦不断,但就在几个小时前,突然爆发了小规模交火!希斯顿帝国的一支先遣部队越过双方默认的停火线,向我方多个前沿堡垒和哨站同时发起了突袭进攻!目前战斗仍在继续,我方损失……尚未完全统计!” 康斯坦丁“霍”地站起身,一掌重重拍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希斯顿人……他们是发动全面战争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陛下!但敌军来势汹汹,谢尔盖因为其元帅担心兵力不够,请求支援!” 军官的声音也有些发抖。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康斯坦丁烦躁地抬头,却看到他的妹妹叶卡捷琳娜,正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华贵而冷峻的宫廷礼裙,面容如同冰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叶卡捷琳娜?你怎么来了?有事吗?”康斯坦丁勉强压下火气问道。 叶卡捷琳娜走进房间,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冰冷清晰:“希斯顿帝国再次派来了外交使团,刚刚向我外交部递交了最后通牒。他们要求我们,必须立刻无条件释放被扣押的希斯顿皇女黛莉安、亲王洛林·威廉及所有使团成员。否则……” 她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兄长: “希斯顿帝国的皇帝,鲁登道夫·威廉六世,将正式下令,命其北方军区元帅霍夫曼,率领已集结在边境的五个满编机甲军团,越过国境线,发动全面进攻。” “什么?!这个老东西……看来是真被逼急了!”康斯坦丁又惊又怒。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份还在不断更新战况的电报,上面清晰地显示,边境对峙的希斯顿大军不仅没有因小规模冲突而后撤,反而在持续增兵,压力倍增。 谢尔盖耶维奇元帅手下的30万“极地熊”军团,面对超过50万、装备精良且蓄谋已久的希斯顿大军,一旦对方真的发动全面进攻,绝对无法长久支撑。 放人?绝不可能! 黛莉安和洛林是他们手中最重要的筹码,是牵制希斯顿、为内部整合争取时间的王牌。 一旦放人,希斯顿将再无顾忌。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必须立刻调集军队,增援南部边境! 可是,调哪里的军队?首都近卫军需要拱卫中枢,不能轻易调动。其他地方的驻军要么距离遥远…… 康斯坦丁的大脑飞速运转,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猛地抬起头,对身边侍立的军官厉声下令: “去!立刻把摄政给我喊过来!马上!我要跟他商量对策!” “是,陛下!”军官不敢怠慢,立刻转身飞奔而去。 叶卡捷琳娜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尼古拉接到传唤,立刻带着首都近卫军元帅波将金、宪兵司令屠格涅夫、帝都守备司令伊万诺夫等几名核心军事将领匆匆赶来。 众人向沙皇敬礼后,立刻询问情况。 康斯坦丁面色凝重地将手中的紧急电报递给尼古拉,并快速将边境爆发冲突、希斯顿增兵施压、以及最后通牒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都坐下,时间紧迫,我们开个短会。” 康斯坦丁示意众人围拢到巨大的战略地图桌前。 他指着南部边境线,语气沉重:“诸位,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希斯顿人终究是按捺不住了。他们很可能以此为借口,在边境发动全面进攻。目前只是小规模交火试探,一旦演变成全方位攻势,谢尔盖耶维奇元帅很难抵挡住超过五十万的希斯顿精锐机甲军团。边境一旦被突破,敌军将长驱直入,帝国腹地危在旦夕!” 一名将领立刻附和:“陛下所言极是!当务之急,必须立刻向边境增派援军!我们在边境的兵力部署本就处于劣势,若再无援兵,防线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增援?我难道不知道要增援吗?” 康斯坦丁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可问题是我们现在哪里还有能调动的、成建制的、有足够战斗力的部队去支援?首都近卫军只有10万,而且还需要守卫伏尔格勒,绝不能动。其他军队路途遥远,而且战斗力不足,调过去也是白费!” 这时,另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提议:“陛下,四大家族……不是集结了五十万大军,就在首都外围驻扎吗?把他们调过去如何?数量足够,而且距离相对较近。” 立刻有人反驳:“说得轻松!四大家族现在还在跟我们谈判呢!兵权和税权是谈判的核心,我们想收,他们想保。在这种僵持状态下,他们怎么可能愿意听从我们的调遣,把自家的私军送到最危险的边境去跟希斯顿人拼命?” 会议陷入了沉默和焦灼。 这确实是个无解的难题——需要军队,但唯一可用的军队却不听指挥。 一直沉默聆听的尼古拉,此时心中却如同明镜。 他知道,自己等待多时的“机会”,终于伴随着边境的烽烟,正式到来了。 他适时地开口,声音沉稳:“诸位说得都有道理。目前来看,我们必须向前线调集部队支援,目标是在边境形成与希斯顿对等的军事力量,形成威慑,至少也要有能力将其攻势阻挡在国门之外。” “而现在,整个帝国范围内,唯一一支能够立刻调动、并且具备与希斯顿精锐军团一较高下战斗力的部队……就只有阿列克谢·尤苏波夫所率领的四大家族联军了。” 康斯坦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甘:“可是……尼古拉,我们和他们的谈判还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协议!如果我们现在要求他们出兵,就等于变相承认了他们对这支军队的绝对控制权,我们之前想要收回兵权和税权的谈判目标……恐怕就要彻底落空了。这谈判……岂不是白费了?” 在场的将领们也是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要人家出兵卖命,又不想付出相应的代价,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就在这时,尼古拉站起身,走到康斯坦丁身边。 他没有看其他人,只是微微俯身,将手轻轻搭在兄长的肩膀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哥哥,我有个办法。或许……能解决这个难题。” “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他抬眼,与康斯坦丁疑惑的目光相对。 “但这个事儿……牵扯太大。让我们两个人,单独商量一下。” 康斯坦丁看着弟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又看了看周围一筹莫展的将领们,知道继续这样集体讨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他点了点头,对众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在隔壁等候。我和摄政单独谈一下。” “是,陛下!” 将领们虽纷纷起身退出了书房。 厚重的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康斯坦丁和尼古拉兄弟二人。 第457章 斟酌 见尼古拉如此神秘,康斯坦丁眉头紧锁,面露不解和一丝急切: “你到底要说什么?这种时候还卖关子?你难道真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尼古拉略微沉吟,随后缓缓开口:“我确实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不仅可以让阿列克谢心甘情愿地立即调动那五十万大军奔赴前线,抵御希斯顿人,同时……还能解决我们与四大家族之间长久以来的根本矛盾。” “什么?!” 康斯坦丁真的惊讶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真的吗?那你快告诉我!什么办法能同时解决这两个心头大患?” 边境危机和内部割据,正是压在他心头最沉重的两块巨石。 尼古拉不再绕弯子,清晰而直接地吐出了他的计划核心:“让阿列克谢·尤苏波夫,与我们伊戈尔皇室……联姻。” 康斯坦丁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尼古拉: “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是随口提过联姻的想法,但那只是泛指。我们现在哪里还有合适的、未婚的皇室女性?我的妹妹、你的姐姐叶卡捷琳娜,年纪已经过了三十,阿列克谢还不到二十,这不合适。难不成……你是说索菲亚?” 他摇了摇头。 “她是彼得罗夫的女儿,前沙皇被废,她现在已经算不上正统的公主了,分量不够,四大家族也不会满意。” 尼古拉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认真,他直视着康斯坦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亲爱的哥哥,难道你忘了吗?我们皇室现在,有一位真正的、血统纯正的、适龄的皇女……” 他略微停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康斯坦丁耳中: “你的女儿,娜塔莎啊。” “砰!” 康斯坦丁如同被火燎到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右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瞬间涨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声音激动: “他妈的,你在想什么?!尼古拉!娜塔莎是我的小公主!她才刚刚回到我的身边!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补偿她这八年受的苦!你……你居然就想把她当成政治筹码嫁出去?!你这个混账!!” 话一出口,看着尼古拉平静无波的脸,康斯坦丁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尼古拉毕竟是他最信赖的弟弟,帝国的摄政,自己直接脱口辱骂,确实不合适。 他强行压下怒火,深深吸了几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对不起,尼古拉。我太激动了。” 尼古拉似乎早已预料到兄长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反而温和地表示: “没事的,亲爱的哥哥。您是沙皇,想骂我就骂我。我理解您的心情。”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康斯坦丁跌坐回椅子上,像个固执的孩子般连连摇头,低声絮叨着。 “我的女儿不能嫁人……她还小……她是我的宝贝……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尼古拉走上前,伸出手,轻轻但坚定地抓住了康斯坦丁的肩膀。 “哥哥,给我几分钟,让我给您分析一下这个提议的利弊,可以吗?就当是听一个不同的思路。” 康斯坦丁没有再激烈反驳,只是沉默着看着弟弟,算是默许。 尼古拉见他态度松动,立刻抓住机会,开始有条不紊地阐述: “哥哥,首先,联姻,是维持中央皇室与地方强大贵族之间矛盾平衡、巩固忠诚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方法。千年来,从古代的王国到如今的各大帝国,皆是如此。领主与国王通过血脉相连,将对抗转化为同盟,将猜忌转化为共同的家族利益。这并非简单的‘政治筹码’,而是构建稳定帝国的基石之一。” 他观察着康斯坦丁的神色,继续说道: “其次,哥哥,您之前不是亲口对我说,挺欣赏阿列克谢这个小伙子的吗?觉得他年轻有为,有头脑,有魄力,甚至在改革思路上与您不谋而合。” “您想想,女儿终究是要长大的,终究是要选择伴侣的。与其将来由着她在复杂的环境中被动选择,甚至可能被不怀好意的人蒙骗,不如……由您这位父亲,亲自为她挑选一位您觉得配得上她的青年才俊。阿列克谢,不正是一个现成的、极其优秀的人选吗?” 康斯坦丁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尼古拉的话确实戳中了他作为父亲心底最深层的担忧。 他希望女儿幸福,希望她未来的伴侣足够出色,能保护她。 阿列克谢的能力和胆识,他确实认可。 见兄长有所触动,尼古拉继续说道: “哥哥,我明白,您最舍不得的,其实是怕女儿嫁出去后,就离开您身边,对不对?” 他声音放得更缓,更像是在为兄长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 “那如果我们换一种方式呢?您有儿子吗?” 康斯坦丁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当然没有啊,我和卡列尼娜……只生了娜塔莎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那哥哥您以后还打算再结婚,再生孩子吗?” 尼古拉继续追问。 康斯坦丁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会了。我只有卡列尼娜这一个妻子。她走了,我的心……也空了。” “既然如此。” 尼古拉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的魔力。 “娜塔莎殿下,就是您唯一、也是最后的血脉,是伊戈尔皇室正统的、无可争议的继承人。作为沙皇唯一的后代,您完全可以,也应该,正式册封她为皇储,等你百年以后,她就是未来的叶塞尼亚女皇。” 他看着康斯坦丁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勾勒那幅蓝图: “那么,让阿列克谢以‘迎娶皇储’的名义与娜塔莎联姻。他不是‘娶走’公主,而是‘入赘’皇室,成为未来女皇的丈夫,帝国的亲王。这样,娜塔莎依旧会住在冬宫,依旧是您身边最珍贵的小公主,将来也会成为这座宫殿的女主人。” “而阿列克谢,以及他背后的四大家族和五十万大军,将彻底、永远地与伊戈尔皇室的命运捆绑在一起,成为扞卫您女儿皇位、扞卫帝国的最坚实力量。这样……不好吗?” 这个设想,完全颠覆了康斯坦丁之前“嫁女”的悲观念头,转而描绘了一幅女儿留在身边、继承大统、并获得强大夫家支持的完美画卷。 他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眼神开始剧烈地闪烁。 他抬起头,复杂地看了尼古拉一眼,沉默良久,低沉的语气说道: “其实……我考虑过继承人的问题。我想的是,等我老了以后,由你来继承皇位。或者……你赶紧娶个老婆,生个孩子,我封你的孩子当皇储。” 他话锋一转,试图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尼古拉,你也快接近三十岁了,一直都没有结婚,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尼古拉听到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动,但脸上笑容不变。 他知道,兄长已经开始认真考虑“娜塔莎作为继承人”的可能性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尼古拉站起身,绕到康斯坦丁身后,将双手都用力地搭在兄长紧绷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亲爱的哥哥呀,我的事情你就别替我着急了。我发过誓的——叶塞尼亚必须强大起来,必须重新屹立于大陆之巅!在没有彻底击败南方那些该死的希斯顿人,洗刷他们带给我们的耻辱之前,我根本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考虑什么男女私情,什么个人家庭。” 他将话题迅速拉回核心。 “所以,哥哥,你仔细想想我刚刚的话。只要我们能用联姻搞定阿列克谢,让他成功‘入赘’冬宫,成为娜塔莎的丈夫、未来的亲王。这样一来——” 他一条条数着好处,仿佛在展示一幅触手可及的美好蓝图: “第一,你绝不会失去你的女儿,她依旧是你身边最珍贵的宝石,甚至未来会成为这座宫殿真正的主人。 第二,你身边会立刻多出一个能力出众、手握重兵的年轻助力,不再是需要提防的对手。 第三,困扰帝国多年的四大家族割据问题,将因为这层血脉联系而迎刃而解,他们将成为皇室最坚定的拥护者。 第四,也是眼下最紧迫的,那五十万大军可以立即、名正言顺地调往南方边境,抵挡甚至击退希斯顿人的进攻!” 尼古拉的声音充满激情:“多么完美的一石多鸟之计!是不是啊,亲爱的哥哥?你冷静下来,好好权衡一下,这难道不是目前解决所有困境、对帝国、对皇室、甚至……对娜塔莎未来都最有利的选择吗?” 康斯坦丁本身就是极其精明的政治家,冷静下来后,他不得不承认,尼古拉提出的这个方案,在逻辑上几乎无懈可击。 它完美地将个人情感、家族传承、内部政治和外部危机融合在了一起,确实是当下能想到的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可是……道理归道理,情感归情感。 一想到他那失而复得的小公主,可能很快就要穿上嫁衣,成为别人的妻子,他的心就揪痛起来。 他才刚刚找回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弥补父爱,还没来得及听她再叫一声“爸爸”…… “你……让我考虑一下……” 康斯坦丁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充满了挣扎和疲惫。 他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话说……阿列克谢会同意吗?他愿意‘入赘’?这对他来说,未必是件有面子的事。”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亲爱的哥哥。” 尼古拉立刻给出肯定的答复,语气笃定。 随后尼古拉说出了,最近这几天阿列克谢误闯入植物园,见到娜塔莎,随后一见倾心。 随后在自己的安排下再次见面的事情,而且还说了阿列克西对娜塔莎的爱慕,和心动。 康斯坦丁听后也是大为震惊,想不到尼古拉居然瞒着自己做了这些事情。 尼古拉继续说道:“阿列克谢自从见过那一面之后,就对我们的小公主产生了深深的爱慕。我和阿列克谢聊天时,已经试探过他的口风。他对于能够加入伊戈尔皇室,成为皇室的一员,他表现出了极大的热忱和意愿。而且他也表示,如果陛下你能同意,他将会率领四大家族和他手下的所有军队誓死效忠于您。” “这样吗……” 康斯坦丁喃喃道,心中的天平又倾斜了一分。 “那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吧。至少……娜塔莎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对我、对这里的一切仍旧保持着一定的排斥和距离。我担心……她会抵触。” 尼古拉看着康斯坦丁这副既被说服又心疼不舍的样子,心中已是喜悦非常。 他的计划已经完成了至关重要的一大步!康斯坦丁没有像最初那样断然拒绝,而是说“考虑”,这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松动。 现在,只要在解决掉娜塔莎这个环节…… “没关系的,哥哥,你慢慢考虑。” 尼古拉的语气显得十分体贴,继续说道。 “但是,考虑的时间恐怕……不会很长哦。南边的希斯顿人已经开始动手了,从小规模的冲突演变成大规模的全面进攻,可能只需要几天,甚至几个小时。在谢尔盖耶维奇元帅得不到支援之前,边境防线一旦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我知道……” 康斯坦丁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尼古拉知道火候已到,此刻需要给兄长独自思考的空间。 他不再多言,将手优雅地搭在胸前,向沙皇深深地鞠了一躬:“那么,我先告退了,陛下。请您保重。” 说完,他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合拢的瞬间,尼古拉脸上那副恭敬和关切的神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心情无比舒畅的笑容。 他站在空旷的走廊里,目光投向冬宫深处,珂尔薇所在的方向。 康斯坦丁这边……基本已经解决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解决……娜塔莎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要让那个心地善良的小公主点头同意这门婚事,他需要动用一些……更为巧妙的手段。 第458章 阴险的尼古拉 尼古拉给了康斯坦丁足够的心理挣扎时间后,并未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来到了冬宫深处。 这里是珂尔薇和洛林被“安置”的房间外。 门外肃立的士兵见到摄政,立刻挺胸敬礼。 尼古拉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保持安静。 他并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侧耳倾听——门内隐约传来珂尔薇轻柔的说话声和洛林低沉的回应。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就这样静静地等在门外,如同一只等候猎物的蜘蛛。 过了一会儿,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米哈伊尔率先走出,看到门外的尼古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躬身退到一旁。 紧接着,穿着那件洁白帝政裙的珂尔薇在几名女仆的簇拥下,缓缓步出房间。 她似乎正准备去药房继续她的研究。 然而,当她转过门口,看到那个如同阴影般矗立在那里的身影时,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 她看到了尼古拉。 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被寒霜覆盖,冷冷地、毫不掩饰地刺向尼古拉。 对珂尔薇而言,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是她的叔叔,更是她刻骨铭心的仇人。 是他策亲手杀死了忠诚的唐吉诃德和桑丘,并间接导致了小夜莺瓦莲京娜的惨死。 这么多天以来,尽管康斯坦丁频繁来访,试图弥补,但尼古拉却从未在她面前出现过。 他显然知道,自己绝不可能从她这里得到任何好脸色。 珂尔薇完全没料到尼古拉会突然现身。 本能地,一丝恐惧掠过心头,但迅速被更强烈的憎恨所淹没。她挺直了脊背,没有丝毫退缩。 尼古拉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姿态优雅地将手搭在胸前,向着珂尔薇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宫廷礼。 “下午好啊!我亲爱的小侄女,帝国最尊贵的皇女殿下。” 他的声音平稳。 “呵呵。” 珂尔薇发出冰冷的嗤笑,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摄政殿下今天怎么有空,来探望您的囚犯了?” 尼古拉直起身,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又无奈的表情:“皇女殿下,您开什么玩笑呢?您怎么会是囚犯呢?这太荒谬了。” “不算吗?” 珂尔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我被你们关在这座名叫冬宫的的囚笼里面,行动受限,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这,还不算是囚犯?” 她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尼古拉。 “殿下误会了,这完全是出于对您安全的必要保护。” 尼古拉的语气依旧平静。 “沙皇陛下刚刚与您团聚,视您如珍宝。如今帝国内外都不算太平,让您待在守卫最森严的冬宫,是为了防止任何可能的意外。这绝不是囚禁。” “呵。” 珂尔薇再次冷笑,显然一个字也不信。 但她并未继续争辩,而是不失礼仪地微微拎了一下裙摆,语气疏离:“摄政殿下,如果没事的话,我就不打扰您了。我还有事要做。” 说完,她迈步就要从尼古拉身边走过,试图直接无视他。 然而,就在她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尼古拉伸出手,拦在了她的面前。 “皇女殿下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呢,总是闷在房间里,对身心都很不好。不如……让我带您出去散散心,如何?马车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就在宫门外等候。” 珂尔薇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用那双寒冰般的眼眸冷冷地直视着他:“我哪也不去。我不会离开洛林的身边。” “放心,我的小侄女。” 尼古拉的语气变得异常诚恳,他甚至举起右手,做出一个近似发誓的手势。 “洛林·威廉亲王,是我们非常重要的……客人,也是重要的人质。我以我的名誉向你保证,在你离开期间,我绝对不会伤害他分毫。否则,叫我不得好死。” 这个毒誓发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真诚。 珂尔薇看着他,心中的警惕和憎恨并未减少。随后沉默了片刻,终于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听到这个问题,尼古拉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殿下来了,自然就知道了。请相信,这趟行程,对您,对洛林亲王,甚至对帝国的未来……都至关重要。” 珂尔薇怀着满腹的疑虑与警惕,跟在尼古拉身后,一步步走出了她被限制活动多日的冬宫内宫区域。 穿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的门廊,她终于再次踏入了冬宫外围的回廊,久违地看到了外面灰蒙蒙、飘洒着细雪的冰冷天空。 伏尔格勒的冬日永远笼罩在铅灰色的云层下,空气刺骨而压抑。 宫门外,一辆装饰华丽却透着冰冷气息的皇家马车已经等候多时,车后肃立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士兵。 尼古拉亲自为珂尔薇拉开车门,邀请她上车。 珂尔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尼古拉随后登车,坐在她的对面。 车夫甩动马鞭,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铺着薄雪的石板路。 摇晃的车厢内,气氛凝滞。 尼古拉眯着眼睛,打量着珂尔薇。 “你要带我去哪?” 珂尔薇再次发问,声音冰冷。 “亲爱的小娜塔莎,别这么心急呀。” 尼古拉不紧不慢地开口。“路上的时间还长,不如……让我跟你聊聊现在的局势?” “你想说什么?” 尼古拉清了清嗓子:“由于我们叶塞尼亚国内最近发生了一些……必要的变动,南方的希斯顿人觉得有机可乘,正在边境上不断投入军队,频繁袭扰,局势非常紧张,我和你父亲都很担心希斯顿人会趁机入侵。” “哦?” 珂尔薇猛地转过头,发出一声充满讽刺的冷笑。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扣押了希斯顿帝国的公主和亲王,希斯顿帝国才进攻的?如果不是你发动了那场血腥的政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会死那么多人吗?唐吉诃德、桑丘、瓦莲京娜……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尼古拉面对她的指责,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你不懂”的姿态。 “唉……亲爱的小娜塔莎,有时候,国家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也不是单纯的对错就能说得清的。为了更长远的利益和安定,一些必要的牺牲……” “那你就不要说了!” 珂尔薇厉声打断他,重新扭过头看向窗外。“我不想听!” 尼古拉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仿佛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 “娜塔莎,虽然你本质上是叶塞尼亚人,但毕竟你在希斯顿帝国也生活了那么长时间。我很想知道,你现在心里……究竟是更同情希斯顿,还是更同情我们叶塞尼亚呢?” 珂尔薇紧紧抿着嘴唇,用冰冷的沉默作为回答。 尼古拉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车厢内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尼古拉率先跳下马车,然后亲自为珂尔薇打开车门。 珂尔薇走下马车,看清眼前的建筑时,瞳孔猛地一缩——这里居然是宪兵总部监狱!那座以森严和无数恐怖传闻着称的叶塞尼亚帝国最高级别监狱! “你……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珂尔薇警惕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不要误会,殿下。我只是想带您……来看望一些人。请吧。”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手势。 珂尔薇的心脏怦怦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混合着监狱特有铁锈和霉味的空气,跟随着尼古拉,走进了那扇如同巨兽之口般漆黑沉重的铁门。 身后的士兵如影随形。 监狱内部光线昏暗,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一路上,无论是巡逻的宪兵、监狱的长官还是凶神恶煞的狱卒,见到尼古拉无不立刻停下脚步,挺直身体,恭敬地行礼,眼神中充满了畏惧。 尼古拉目不斜视,径直带着珂尔薇穿过一道道厚重的铁栅栏和阴森的走廊,走向监狱的最深处。 越往里走,环境越加恶劣,压抑感几乎令人窒息。 珂尔薇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依然感到毛骨悚然。 终于,他们在一处格外坚固的牢门前停下。 “打开。” 尼古拉简短地命令。 守卫的宪兵立刻掏出沉重的钥匙串,费劲地打开了那扇布满锈迹的铁门。 尼古拉侧身,对珂尔薇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珂尔薇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迈步走了进去。 牢房内部比走廊更加昏暗,只有高处一扇小小的、布满铁栏的窗户透进些许微光。 但珂尔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冰冷床铺上的两个熟悉身影——黛莉安公主,和她的骑士霍华德。 “黛莉安殿下!” “珂尔薇?!是你!你怎么……怎么也被抓进来了?!” 黛莉安公主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来人时,苍白立刻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担忧,她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扑了过来,与珂尔薇深深地拥抱在一起。 “我一直很担心你们!洛林呢?洛林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珂尔薇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她连忙解释道:“黛莉安殿下,我……我不是被抓进来的。我……” 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目前的复杂处境和身份。 而一直守护在黛莉安身边的骑士霍华德,则敏锐地注意到了珂尔薇身上那件做工极其精美的宫廷帝政长裙,以及她略显红的气色。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珂尔薇小姐,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珂尔薇看着霍华德探究的目光和黛莉安纯然的担忧,只得含糊其辞地敷衍道:“说来话长……你们……你们就当我还和以前一样就好。” 她暂时不知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自己是叶塞尼亚皇女这件荒诞的事情。 黛莉安没有再多问,只反手紧紧攥住珂尔薇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珂尔薇刚要开口,她便急切地抢了话头,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委屈:“珂尔薇,我已经被关在这里好多天了。” “他们看在我是公主的份上,没打我也没虐待我,可这牢房又潮又冷,每天送来的食物粗得根本咽不下去,我快熬不住了。” 她顿了顿,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一旁的霍华德开口说道:“我倒是可以忍受,但是公主殿下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更让我难以接受的使节团的其他人,那些低阶官员和随从,听说正在被反复审讯,还受了不少折磨,这群该死的叶塞尼亚人,那分明就是无辜的,却还要受刑!” 珂尔薇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黛莉安身上那件许久没有换过的衣裙上,又瞥见她苍白憔悴的脸。 一想到那些无辜的人可能正在遭受的苦难,一股滚烫的怒火骤然从心底升起,烧得她浑身发颤。 “太过分了!” 她忍不住低喝一声,胸膛里满是愤怒。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了尼古拉冷硬的催促声:“见面时间结束了!请出来吧!” 珂尔薇心中一紧,她不舍地握了握黛莉安冰冷的手,急促地说道:“黛莉安殿下,保重!有机会……我再跟你解释。” 然后,她不得不退出了牢房。 离开黛莉安的牢房,尼古拉并未立刻带珂尔薇离开。 相反,他仿佛一个冷酷的导游,领着她在这座人间地狱的更深处缓缓穿行。 阴森狭长的通道两侧,是一间间如同兽笼般的牢房。 透过冰冷的铁栏,珂尔薇看到了更多让她心碎的景象:许多穿着希斯顿服饰、或至少明显不是叶塞尼亚面孔的人,被如同牲口般塞在拥挤肮脏的囚室里。 他们有的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地蜷缩在角落呻吟;有的被铁链锁住,遭受着狱卒的鞭打或残酷的刑讯,痛苦的惨叫声与狱卒粗鲁的呵骂声在甬道中回荡,混合着血腥与腐败的气味,构成一幅令人作呕的恐怖画卷。 珂尔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手指紧紧攥住了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们中许多可能只是普通的商人、学者、甚至只是无辜的旅客,却因为两国交恶和叶塞尼亚内部的清洗,沦落至此,遭受非人的折磨。 就在这时,她经过一间守卫同样森严的牢房时,目光猛地定住了——她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尤里神父!还有图拉卡医生! 尤里躺在简陋的草铺上,双目紧闭,脸色潮红,呼吸粗重,显然处于高烧昏迷状态,身上缠着的肮脏绷带还渗着血和脓液。 而图拉卡医生,此刻也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用一些极其简陋的器具在给尤里处理伤口。 图拉卡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头,当看到珂尔薇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她。 “珂尔薇小姐?!是你!求求你,帮帮我!我是被冤枉的!我不是什么间谍!我就是受巴普洛夫教授邀请,来参加医学研讨会的。我什么错都没犯,他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把我关在这种地方?!” 图拉卡扑到铁栏前,声音激动,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条。 珂尔薇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快步上前,隔着栏杆,问道:“图拉卡医生,这里……到底还有多少像你这样被抓进来的希斯顿人?” 图拉卡痛苦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数不清太多了!从政变那天开始,叶塞尼亚的这些宪兵就像疯狗一样,到处搜捕希斯顿人!不管你是外交官、商人、学者,甚至只是路过伏尔格勒的游客,只要你是希斯顿人,就被抓进来!审讯、拷打……很多人……很多人已经死了……” 珂尔薇感到一阵眩晕,强烈的愤怒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强迫自己冷静,看向昏迷的尤里:“尤里神父……他的情况怎么样?” 图拉卡抹了把脸:“他受伤太重了,旧伤加新伤,伤口严重感染,一直在发烧。我给他吃过消炎药了,每天都在给他清洗伤口,但这里卫生条件太差了……” “好的,我知道了。” 珂尔薇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努力保持镇定,“ 拜托你了,图拉卡医生,一定要……想办法照顾好他。我会……我会想办法的。” 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 “没问题,我会尽力的!” 图拉卡连连点头。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尼古拉伸出手,不搭在了珂尔薇的肩膀上。 “时间差不多了,娜塔莎殿下。我们该走了。” “可是……” 珂尔薇还想说什么。 尼古拉已经半强迫地带着她转身,远离了那间牢房,也远离了图拉卡医生充满期盼和绝望的目光。 第459章 牺牲自己 回程的马车上,车厢内的空气比来时更加凝固、沉重。 珂尔薇双手紧紧交握,搁在膝上。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车厢的寒冷,还是内心激荡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尼古拉似乎就在等这个问题。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变得严肃而:“我让你看这些,并非为了炫耀或恐吓。而是想让你明白现状。并不是我不想释放这些人,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普通人,扣押他们对我个人毫无益处。” “但是,如今希斯顿帝国几十万大军陈兵边境,肆意袭扰,战争一触即发。一旦全面开战,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边境的血雨腥风,无数士兵和平民会死去,生灵涂炭。这些被抓的希斯顿人,是目前我们手中唯一能让南边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不敢轻举妄动的人质。” “人质?” 珂尔薇想到监狱里那些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无辜者,愤怒再次压过了悲伤。 “两国之间的政治矛盾,何必要为难这些无辜的普通人?他们有什么罪?!” “殿下,您心地善良,我理解您的愤怒。” 尼古拉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带您来看这些,自然……也是想寻求一个解决的办法。” 珂尔薇冷笑,眼神充满怀疑。“你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很简单。” 尼古拉开始清晰地阐述他的逻辑链条。 “我扣押这些人质,是为了让希斯顿不敢大规模进攻。而他们之所以敢如此逼迫,根本原因在于我们边境兵力空虚,叶塞尼亚目前没有可以立即调动的援军。唯一可用的,只有还在与我们谈判的四大家族那五十万联军。但谈判陷入僵局,他们不愿出兵。” 他看向珂尔薇:“只要我们能想办法,让四大家族心甘情愿地将这五十万大军调往南方边境,让边境双方军队数量达到对等,形成稳固的军事对峙。那么,这些人质的‘战略价值’就会大大降低,边境危机也将缓解。到那时……”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珂尔薇的反应,然后缓缓说道: “这些人质自然就没有继续扣押的必要了。我甚至可以亲自派人,将这些人质全部送回国。其中包括黛莉安公主,以及……洛林亲王。” 提到“洛林亲王”时,珂尔薇冰蓝色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但她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质疑道:“那你们就和四大家族好好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亲爱的小娜塔莎。” 尼古拉的声音变得低沉。 “目前,只有一个办法,能一劳永逸地让四大家族归顺,并且能立即解决这场两国纷争和叶塞尼亚的危机。” “什么办法?” 尼古拉脸上露出了那种计划通的笑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联姻。” 此话一说,珂尔薇瞬间就明白了。 她现在的身份是沙皇康斯坦丁·伊戈尔唯一的女儿,娜塔莎公主。 她就是那个联姻的“唯一人选”。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抗拒感瞬间淹没了她。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脑海中第一个闪现的,是洛林的身影——那个曾经在希斯顿阳光下,牵着她的手,在香辛草集市的人流中漫步、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的金发少年。 “我!拒!绝!” 她一字一顿,声音冰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尼古拉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脸上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我知道。殿下,您早就心有所属了,不是吗?” 他轻笑着说道: “您真正喜欢的人,是那位‘恶魔之子’洛林·威廉吧?哈哈哈,不用惊讶,您这段时间精心照顾着那位希斯顿亲王,和他相处时的眼神,那种专注和温柔,早就已经暴露了您的心意。” 珂尔薇咬紧嘴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更加冰冷的眼神瞪着尼古拉。 尼古拉毫不在意,继续说道:“请原谅我的冒犯,殿下。但您觉得……洛林亲王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你……!” 珂尔薇眼中燃起怒火。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残废了。” 尼古拉毫不留情地指出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还不是因为你!” 珂尔薇终于压抑不住,声音尖锐起来,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们发动的政变和追杀!洛林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才是罪魁祸首!” “别激动,别激动,殿下。” 尼古拉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我们暂且不谈原因。殿下,您好好想一想,您这段时间想尽办法,调配药剂,日以继夜地救治他……觉得有效果吗?恐怕……是收效甚微,甚至毫无起色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珂尔薇内心最深的无力感,让她无法反驳。 尼古拉趁势继续说道:“我们叶塞尼亚帝国在机甲研究的某些方面或许不弱,但对于机甲驾驶造成的深层神经损伤的治疗和康复……实话实说,恐怕远不如深耕此道多年的希斯顿帝国。” “我相信,希斯顿帝国肯定有更先进、更专业的医疗技术,来应对这种因过度驱动机甲神经链接导致的后遗症。或许……想要真正治好洛林,唯一的希望,就是送他回希斯顿,接受他们最顶尖的治疗。” 这番话,其实珂尔薇自己也隐约想过。 希斯顿帝国拥有更完整的机甲驾驶员医疗体系和更深入的研究,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不是一直被扣押在叶塞尼亚,洛林或许早就能回国接受系统治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绝望中一天天拖着,伤势可能还在暗中恶化。 尼古拉观察着她眼中闪烁的动摇和痛苦,抛出了最终的“交易”。 “但是,想要将他安全送回国,必须先解决边境的军事对峙和四大家族的军队调动问题。所以,只要您答应联姻,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他的继续说着,声音充满了蛊惑: “不仅监狱里所有无辜的希斯顿人都可以被释放,黛莉安公主可以获得自由……更重要的是,洛林·威廉亲王,也可以被立刻礼送回国,接受最好的救治,重新站起来,回到他原有的、光明的未来中去。” 珂尔薇沉默了。 巨大的内心挣扎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洛林在她的心中的地位是何等重要,她愿意为了洛林去做一切。可是现在看着洛林无力的躺在床上,每分每秒都让她心碎。 尼古拉心中暗笑。 只要她不立刻激烈反驳,就说明她动摇了。 他太清楚如何拿捏像珂尔薇这样善良、重情、又涉世未深的女孩了。 利用她在乎的人,利用她的责任感,利用她的内疚和爱。 他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继续用语言施压: “殿下,您再好好想想吧。洛林……他是一个多么骄傲、多么优秀的男孩子啊。他本该有一个光明无限的前途。虽然是在和我的战斗中受的伤,但即便是作为对手,我也觉得,他不应该就此折戟沉沙,在病榻上度过余生。” 他放慢语速,每一句都敲打在珂尔薇最敏感的心弦上: “我听说……他的母亲还在希斯顿首都殷切盼望着他吧?他应该还有其他家人、亲人、朋友在等待他回去吧?我还听说,他年纪轻轻就统领着一个军团,是无数士兵和将领们信赖的领袖。他身上的责任……应该不小吧?” 尼古拉的声音带着一种虚假的惋惜: “如果让他一直这么瘫痪下去,无法履行他的责任,无法回到那些忠诚的部下身边,无法继续他辉煌的人生……啧啧啧,那真是太可惜了,太令人痛心了。而这一切,或许……只需要您点一下头,就能改变。” “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珂尔薇终于承受不住,她猛地抬起双手,紧紧捂住脸,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从指缝间溢出,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坚固的冰壳终于碎裂,露出了里面那个柔软、痛苦、不知所措的少女灵魂。 尼古拉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无声哭泣的珂尔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计划即将得逞的冰冷光芒。 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珂尔薇捂住脸颊的手指,也模糊了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的脑海中,此刻只剩下洛林的身影。 那个曾经骄傲不羁、意气风发,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少年。 他金发飞,眼眸含笑,牵着她走过希斯顿喧闹的集市,在夕阳下对她讲讲述自己驾驶机甲的战斗历程,在危机时刻总是将她护在身后…… 可如今,他却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床上,那双曾经炽热如血的眼眸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屈辱与不甘的灰烬。 她是如此深爱着他。 这份爱,早已融入骨髓,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 她记得,自己和洛林、小夜莺在三人颠沛流离的逃亡路上,为了能让受伤虚弱的洛林买到药,她可以不顾零下几十度的严寒,洗一整夜的碗碟和衣服,就为了赚取那几个卢布。 她记得,好不容易排队领到的粥,却因为没有碗,只好用手接住,滚烫的陶碗灼伤了她的指尖,疼得钻心,她却一声不吭,只为了能让洛林喝上一口热粥。 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只要能换他平安喜乐,她甘之如饴。 可是现在,看着洛林如同人偶般躺在那里,承受着身体与尊严的双重折磨,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 她的医术,她的草药,她所有的努力,在那种深度的神经损伤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们被囚禁在冬宫这座华丽的牢笼里,与世隔绝。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留在这里,洛林的康复希望渺茫,甚至可能在日复一日的瘫痪中彻底消磨掉意志。 而只要他能回到希斯顿,回到那片拥有更先进医疗技术的土地,回到他的亲人、朋友和专业的医疗团队身边……或许,奇迹真的会发生。 只要……只要自己再牺牲一点。 只要,牺牲她的自由,牺牲她对未来的憧憬,牺牲她内心那份早已萌芽的稚嫩爱恋。 为了洛林能重新站起来,能再次绽放笑容,能继续他未竟的人生和背负的责任…… 为了监狱里那些无辜受难的人,为了黛莉安公主…… 甚至,或许,为了边境上可能免于战火涂炭的无数生灵…… 她爱洛林,爱到愿意为他牺牲一切,包括……牺牲自己陪伴在他身边的可能,牺牲自己获得幸福的权利。 泪水渐渐止住,她缓缓放下捂住脸的手,抬起被泪水洗涤得更加清澈、却也更加决绝的冰蓝色眼眸。 她没有看尼古拉,只是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点,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我……答应你。” 尼古拉一直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骤然松弛。 他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没有让那份得意过于明显,但眼中闪烁的光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然而,珂尔薇紧接着转过了头,用那双仿佛凝结了北地所有寒冰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你要遵守你的承诺。送洛林,和所有无辜的希斯顿人,安全回国。一个都不能少。” 尼古拉立刻收敛了神色,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将右手郑重地搭在左胸心脏的位置。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庄严的语气发誓: “我,尼古拉·伊戈尔,以伊戈尔皇室之名,以叶塞尼亚帝国摄政之职起誓:只要联姻达成,四大家族联军顺利调往边境稳定局势,我必将亲自安排,确保洛林·威廉亲王、黛莉安公主,以及所有被证实无辜的希斯顿被扣押人员,安全、体面地返回希斯顿帝国。如违此誓,让我身败名裂,不得善终。” 珂尔薇静静地听完他的誓言,没有再说什么。她重新转回头,望向窗外。 伏尔格勒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冰雪雕像,唯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着内心尚未平息的悲伤。 第460章 赐婚授勋 马车碾过积雪,终于停在了冬宫宏伟的主入口前。 两排近卫军如同冰雕般肃立,而在台阶上焦急踱步的,正是沙皇康斯坦丁。 他刚刚得知女儿被尼古拉擅自带离冬宫,去向不明,心中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这寒风中等候。 一看到马车驶来,康斯坦丁立刻快步迎上前。 尼古拉率先跳下马车,还未来得及开口,康斯坦丁已经急声问道:“尼古拉!我的女儿呢?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哥哥,别急。” 尼古拉语气轻松,侧身拉开了马车车门,然后伸出手,搀扶着依旧在微微颤抖、眼角带泪的珂尔薇下了马车。 珂尔薇低垂着头,冰蓝色的发丝有些凌乱,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身体因为抽泣而轻轻起伏,整个人显得异常脆弱和无助。 康斯坦丁一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就像被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立刻上前,一把将珂尔薇紧紧护入自己怀中,用宽厚的胸膛和温暖的披风包裹住她单薄的身体。 同时,他猛地抬起头,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双目喷火地瞪着尼古拉,厉声喝道: “混账!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到底把我的娜塔莎怎么了?!” 尼古拉赶紧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且无奈的表情:“哎,哥哥,千万别误会啊!我只是带她出去散了散心,透了透气,顺便……聊了会天而已。” 康斯坦丁感受着怀中女儿轻微的颤抖和压抑的抽泣声,心碎成了无数片。 他紧紧抱着珂尔薇,轻轻拍着她的背,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哽咽地安慰着: “亲爱的……我亲爱的、可怜的娜塔莎……你怎么了?告诉爸爸,谁欺负你了?看到你难过,爸爸的心都要碎了……” 安抚着女儿,康斯坦丁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他再次将如刀的目光刺向尼古拉,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嘶哑: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没有我的明确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她,更不许带她离开冬宫!尼古拉,你竟敢……竟敢无视我的命令,私自把她带走!看看你把我可怜的小娜塔莎弄成什么样子了?!” 面对兄长如此激烈的指责和显而易见的狂怒,尼古拉立刻放低了姿态,连连表示歉意。 “对不起,是我的错,哥哥。我向您道歉,也向娜塔莎殿下道歉。” 然后,他上前一步,凑近盛怒中的康斯坦丁,飞快地说道: “但是哥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成功劝说公主殿下同意联姻了。” “什么?!” 康斯坦丁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瞬间被这句话点燃到了新的高度! “我说过我还在考虑!我都没有同意的事情,谁让你自作主张去跟她说的?!谁给你的权力去逼迫我的女儿?!尼古拉!你——” 盛怒之下,康斯坦丁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扬起手臂——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尼古拉的脸上! 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前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尼古拉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挨了打的尼古拉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巨大满足感的笑容! “抱歉,亲爱的哥哥……” 他依旧保持着微微欠身的姿态,声音平静。 “是我……自作主张了。请您息怒。” 康斯坦丁看着他脸上那刺眼的红印和更刺眼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意混杂着怒火直冲头顶。 但他此刻更关心怀中的女儿,无心再与弟弟纠缠。 他狠狠地瞪了尼古拉最后一眼,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不再理会,小心翼翼地将依旧在无声流泪的珂尔薇轻轻抱起,转身,朝着冬宫温暖而明亮的内部走去。 看着兄长抱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尼古拉才慢慢直起身。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他无奈似的摊了摊手,仿佛在说:看,为了帝国,我连耳光都挨了。 一直静立在一旁的米哈伊尔这时才敢上前,低声询问:“摄政殿下,您的脸……需要属下为您准备冰袋吗?” 尼古拉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并未褪去:“不用。” 他迅速下达指令:“米哈伊尔,立刻去把屠格涅夫和伊万诺夫找过来。告诉他们,下午准备继续与四大家族的代表们开会。” “是,殿下!” 米哈伊尔立刻领命而去。 尼古拉独自站在冬宫门前凛冽的寒风中,望着康斯坦丁消失的走廊方向,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襟,仿佛刚才那一巴掌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然后迈开脚步,走进了冬宫深处。 下午,冬宫的沙皇议事厅里。 会议再次被召开。 会议室里再次被凝重的气氛笼罩。 四大家族代表与效忠皇室的贵族们分列长桌两侧,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敌意与对新一轮唇枪舌战的预备。 沙皇康斯坦丁面色铁青地步入会议室,一言不发地在主位坐下。 他那阴沉得几乎要滴水的脸色,在场无论是四大家族的代表还是皇室的支持者都暗自心惊。 纷纷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这位一向以沉稳着称的沙皇如此怒形于色。 只有坐在他下手边、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红痕的尼古拉,心中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首席的阿列克谢,递过去一个微妙而肯定的眼神。 阿列克谢接收到尼古拉的信号,心中顿时被狂喜填满。 他知道,他的梦想即将成真! 然而,当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康斯坦丁时,却被对方那隐怒的目光刺得心中一凛。欢喜之余,不禁也生出几分忐忑:沙皇陛下似乎……并不高兴? 但他此刻无暇深究,只能保持沉默,等待会议开始。 人员到齐,会议在压抑中开始。 守备司令伊万诺夫率先起身,宣读了来自南部边境的最新紧急军情电报,详细描述了希斯顿军队的小规模入侵、阵地失守的情况,以及谢尔盖耶维奇元帅兵力不足、急需支援的困境。 紧接着,宪兵司令屠格涅夫也站起来,语气严厉地指出帝国当前“内忧外患”的危急局面,强调四大家族与皇室的矛盾必须立刻缓和,并“希望”四大家族能“认清形势”,“拿出”部队支援前线,“为了叶塞尼亚帝国的安危存亡”。 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立刻激起了四大家族代表的反感。 一位大公冷笑着反驳:“你们的意思,是既要我们出兵卖命,去前线流血牺牲,同时还要我们按照你们的要求,交出军权和税权?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皇室这边的贵族立刻针锋相对:“难道你们要坐视希斯顿人打进来吗?国都没了,你们那点私兵和领地还能保得住?” “比起被外敌入侵,我们更害怕被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被皇室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你这是强词夺理!” 眼看双方又要陷入无休止的争吵和互相攻讦—— “砰!” 一声沉闷的拍击声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康斯坦丁将手重重按在光洁的桌面上,面色依旧铁青,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全场。 霎时间,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站着的人都立刻闭上了嘴,纷纷将右手搭在左胸,向沙皇躬身致意。 “好了,不要吵了。” 康斯坦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看其他人,而是将目光转向身旁的尼古拉,那眼神里依旧残留着未消的怒意。 “尼古拉……你今天做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现在,赶紧……把这场闹剧,把这个问题,给我解决了。” 尼古拉心中一松,他立刻站起身,脸上恢复了摄政应有的从容。 他首先看向阿列克谢,朗声说道: “尊敬的阿列克谢·尤苏波夫阁下,如今帝国内外交困,四大家族与皇室之间也存在诸多隔阂。阁下作为四大家族的领袖,不知……是否有意愿与皇室冰释前嫌,重修旧好,共同应对眼前的危机?” 阿列克谢立刻起身,将手按在胸口,朝着沙皇和摄政深深鞠躬,声音真诚: “当然!我非常乐意为了叶塞尼亚奉献我的一切!我也无比愿意与伟大的伊戈尔皇室重新和睦,继续忠诚地为沙皇陛下、为帝国效力!” “很好。” 尼古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转向在场的所有贵族,提高了声音,宣布道: “诸位,我有一个重要的好消息要宣布——经协商,阿列克谢·尤苏波夫阁下,将与伊戈尔皇室进行联姻!四大家族将借此消除与皇室过往的一切隔阂,重新团结在沙皇陛下的旗帜下,成为帝国最坚实的支柱!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联姻?” 这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惊讶、恍然、思索、评估……各种情绪在众人脸上闪过。这个消息虽然意外,但仔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自古以来,皇室与地方强藩化解矛盾、巩固联盟,联姻不就是最经典、最有效的手段吗? 阿列克谢的父亲,尤苏波夫大公,有些惊讶地看向儿子:“阿列克谢?你……你是打算和皇室的女人联姻?” 阿列克谢面向父亲,郑重地点头:“是的,父亲。我已经与摄政殿下深入商议过了。这既是为了叶塞尼亚帝国的存续,也是为了我们四大家族长远的发展与荣耀。请父亲应允。” 尤苏波夫大公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深知此事已成定局,且或许是家族最好的出路。 他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好吧……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也相信你的判断。那么,就由你自己做主吧。” 旁边的谢列梅捷夫大公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既然是联姻,我们这边是阿列克谢,那皇室这边……总得是位公主吧?至少得告诉我们,是哪一位公主殿下?” 尼古拉双手摊开按在桌面上,语气笃定:“没错,伊戈尔皇室将会选出一位血统纯正、身份尊贵的公主,与阿列克谢阁下喜结连理。” “那到底是谁?总得让我们知道是谁吧?” 追问声再起。 尼古拉却神秘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康斯坦丁,然后将手指轻轻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暂时……保密。等到婚礼那天,诸位自然会知道。” 这个回答让四位大公脸上都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而阿列克谢,则因为知晓内情,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了兴奋与期待的红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康斯坦丁缓缓站了起来。 他绕过长桌,一步步走到阿列克谢面前。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康斯坦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眼中充满热忱的年轻人,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女儿哭泣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刺痛与怒火,用尽可能平稳的威严声音问道: “亲爱的阿列克谢·尤苏波夫,你是否愿意……迎娶我的女儿,成为我的女婿,我的家人?” 他的声音略微停顿。 “你是否愿意,代表尤苏波夫家族,代表四大家族联盟,继续效忠于我,效忠于伊戈尔皇室,成为守护叶塞尼亚帝国最忠诚的支柱?” 阿列克谢没有任何犹豫,他后退一步,然后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最终深深地匍匐在沙皇的脚边。 他立下郑重的誓言: “我愿意!我,阿列克谢·尤苏波夫,在此郑重起誓:我将荣幸地迎娶您的女儿,我必将用我的生命去爱她、尊敬她、保护她!我也发誓,我将继续、并且永远效忠于叶塞尼亚帝国,效忠于您——伟大的沙皇康斯坦丁·伊戈尔陛下!我的剑与我的忠诚,将永远属于伊戈尔皇室!” 康斯坦丁看着匍匐在地的阿列克谢,眼中情绪复杂翻涌。 最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帝王的沉静。 他伸出手。 尼古拉立刻会意,将沙皇那柄象征无上权力的随身佩剑双手奉上。 在在场所有贵族的见证下,康斯坦丁“锵”的一声,拔出了那柄寒光凛冽的沙皇配剑。 他举起剑,用剑身分别在阿列克谢的左肩和右肩上,各轻轻敲击了一下。 “阿列克谢·尤苏波夫,听封——” 康斯坦丁的声音回荡在议事厅中。 “吾,沙皇康斯坦丁·伊戈尔,以此剑为凭,正式授予你大公爵位!并准许你,迎娶朕的女儿,叶塞尼亚的皇女!” “谢陛下,愿伟大的沙皇健康长胜!” 阿列克谢抬起头,脸上洋溢着激动,再次深深叩首。 看到这一幕,议事厅中紧绷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无论是原本支持皇室的贵族,还是四大家族的代表,此刻都意识到,因为尼古拉的政变而造成的的内部僵局被以一种出乎意料却又堪称完美的方式打破了。 沙皇亲口赐婚并授勋,其意义与分量不言而喻。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带头,掌声开始响起,起初有些稀落,但很快连成一片。 所有贵族们纷纷为阿列克谢,传来了祝贺的声音。 第461章 准备婚礼 很快,冬宫要举行婚礼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伏尔格勒,仅仅两天的时间,婚礼现场就已经筹备好了。 首都的各个贵族,富商,名人都对这场婚礼抱有期待,皇氏能和四大家族和解,意味着内部不再有动乱,边境的军事问题也能得到解决。 城外的四大家族联军已有一部分已经调往了南方边境,叶塞尼亚人相信南方边境兵力不足的问题,肯定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希斯顿人依旧是在边境上袭扰,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伏尔格勒最奢华的艾思雅酒店内,宫泽樱麻的私人沙龙再次成为上流社会的焦点。 水晶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年轻贵族们兴奋地谈论着近日最轰动的消息。 “听说了吗?冬宫马上就要举行盛大的婚礼了!沙皇陛下亲自赐婚!” “当然!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皇室和四大家族总算能坐下来,不用再剑拔弩张了。” “只是……皇室这边的新娘到底是谁?我听说不是索菲亚公主,那究竟会是谁呀?保密得太严实了。” “是啊,我猜会不会是某个远支的我是成员?毕竟适龄的公主……” “嘘——!摄政殿下可是说了,婚礼当天自会揭晓,肯定是位身份无比尊贵的!” 这时。 宫泽樱麻身着华丽的十二单衣,手持桧扇,如同蝴蝶般轻盈地周旋于宾客之间。 她含笑倾听,适时地发出恰到好处疑问,扇尖轻点唇瓣:“哎呀,真是令人期待呢。不知是哪位幸运的淑女,能缔结如此重要的姻缘?想必是位如同冰雪般纯净高贵的皇室公主吧?” 一位喝得微醺的子爵压低,悄悄来到宫泽樱麻的身边,在她耳边小声道:“花魁小姐,我悄悄告诉你,我有个在宫廷供职的远亲透露……可能……是那位‘失而复得’的……” 他刚想继续说,但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吓得酒都醒了,赶紧捂着嘴说道:“抱歉,花魁小姐,我喝醉了,你没听到什么吧?” “没有,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宫泽樱麻眼波流转,将这条含糊却至关重要的信息暗暗记下。 她继续地引导着话题,从婚礼的筹备聊到边境的局势,再不经意间提及被扣押的希斯顿人,从这些炫耀见闻的贵族口中,又套出了不少关于宪兵监狱内部看守轮换、以及冬宫近期安保重点的零碎情报。 沙龙结束后,宫泽樱麻迅速卸去华服,戴上面具,悄无声息地回到歌剧院地下室的秘密据点。 昏暗的煤气灯下,戴着各式面具的成员围坐在圆桌旁,气氛凝重。 宫泽樱麻将沙龙中收集到的信息,以及贵族们透露的冬宫与监狱的细节,清晰复述。 戴着“老爷”面具的凯伊听完,陷入沉思。 他修长的手指在简陋的叶塞尼亚地图上划过:“综合所有情报,黛莉安公主及大部分使节团成员,可以确定被关押在宪兵总部监狱,位置相对固定。但洛林……” 他的指尖重重落在冬宫的位置。 “他极有可能被秘密囚禁在冬宫深处,具体地点不明。而且,随着这场政治联姻的进行,叶塞尼亚内部趋于稳定,他们对内外的管控只会越来越严。”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同伴——戴着“夫人”面具的凯特琳,急躁的欧文,沉默的艾塞尔和雪莉,教官托雷斯,赫尔曼……等等众人。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凯伊的声音异常坚定。 “之前的混乱是我们潜入和活动的掩护。现在秩序恢复,我们暴露的风险与日俱增。必须尽快找到洛林的确切位置,制定周密的营救计划,然后……撤离叶塞尼亚。” 欧文一拳砸在桌子上:“妈的!说得容易!冬宫现在跟铁桶一样!洛林啊洛林,你小子到底被关在哪了?” …… 冬宫。 冬宫内外此刻一片忙碌与“喜庆”。 圣洁的花朵和白纱挂满了整个冬宫,近卫军和东宫的男仆,女仆们里里外外的忙活着。 滨湖广场铺上了长长的红地毯,工匠们搭建着华丽的礼台,无数洁白的鲜花与绸缎被运入宫中,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忙碌的喧嚣。 冬宫外围,宪兵与近卫军在风雪中肃立,身后一排排“哥萨克”机甲沉默矗立,喷吐着炽热的蒸汽。 而在宫殿深处一间相对僻静的房间里。 珂尔薇穿着简单的纯白色连衣裙,静静地坐在洛林的床边。 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燕窝粥,正一小口、一小口,喂给无法动弹的洛林。 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引起了洛林的注意,他有些好奇地问:“珂尔薇,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珂尔薇的心猛地一颤,拿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她早已严令所有侍从绝口不提婚礼之事,洛林自然不知晓。 她迅速调整表情,将悲伤深深压入眼底,努力扬起一个看似轻松的微笑。 “谁知道呢?可能是冬宫又要举办什么大型宴会了吧。叶塞尼亚人……好像总是喜欢热闹。” “哦。” 洛林没有多想,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喂完最后一口粥,珂尔薇细心地为他擦拭嘴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一个喜悦的笑容,看向洛林: “洛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洛林的眼神微动。 “我得到确切消息,因为希斯顿帝国在边境持续施压,叶塞尼亚为了换取和平,已经决定释放所有被扣押的希斯顿人员回国。”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紧紧注视着洛林。 “包括黛莉安公主,还有你。洛林,你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希斯顿有最顶尖的医疗系统,肯定能治好你。你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洛林沉寂已久的血红色眼眸中,终于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他嘴角费力地牵动,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 然而,下一秒,他自然而然地问道:“那你呢?” “我……” 珂尔薇脸上那精心维持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 珂尔薇的眼眸低垂下去,避开了洛林的注视。 “我可能会……留在叶塞尼亚。毕竟……我现在名义上是康斯坦丁的女儿,娜塔莎。”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所当然,随即,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抚上洛林消瘦却依旧英俊的脸庞。 她强迫自己扬起一个安慰的笑容,尽管那笑容脆弱得像即将融化的冰花: “洛林,没事的。你安安心心地回国,好好治伤,好好养伤。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的指尖拂过他金色的头发。 “虽然我们暂时会分离,但是以后……以后……” “以后” 这个词卡在喉咙里,后面所有关于重逢的幻想和空洞的承诺,都变成了难以忍受的哽咽。 她猛地捂住嘴,将脸别到一边,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用尽全力才将那汹涌而上的哭泣冲动强行压了回去。 洛林以为她只是舍不得离别,心中既感动又酸楚,连忙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安慰道:“好的,我知道了。我的好姑娘,别哭啊。” 他给她一个更明朗的笑容。 “就像你说的,我们只是暂时分开而已。等我回到希斯顿,等我好起来,我们一定……还能再见的。我保证。” “……嗯。” 珂尔薇用力地点头,喉咙紧得发疼,拼命眨着眼睛想把泪水逼回去。 她不敢再看他充满希望的眼睛,生怕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彻底崩溃。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动作有些慌乱地为洛林仔细掖好被角,然后,她将空碗递给一旁沉默垂首的女仆,不敢回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刹那,她最后一道防线也随之崩塌。 她不再顾及形象,提起裙摆,开始在冬宫空旷华丽的走廊上拼命奔跑起来。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无法冷却她心中焚烧的痛楚。 身后的女仆和护卫们不明所以,只能慌乱地紧随其后。 她一直跑到冬宫外围一处偏僻的、积雪覆盖的小花园。 这里距离洛林的房间足够遥远,呼啸的风声可以掩盖一切。 她终于停下脚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 积压了数日的悲伤、痛苦、委屈、不甘和对命运无力的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一切。 “呜呜呜呜——!!!” 她放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在寂静的雪园中回荡。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洁白的雪地上。她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彻骨的寒冷与心痛。 一边哭,她一边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呜咽着: “对不起……洛林……对不起……我也不想……不想欺骗你……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踏雪而来的脚步声。 “珂尔薇……” 一个冰冷但并非没有温度的女声轻轻响起。 珂尔薇哭声一滞,泪眼朦胧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与她有着相同冰蓝色长发和眼眸的美丽少女,正静静站在几步之外。 是索菲亚,整个冬宫,她是为数不多仍被称呼她为“珂尔薇”的人。 之前在珂尔薇的坚持请求下,沙皇康斯坦丁最终同意释放索菲亚和她的哥哥阿廖沙,允许他们在冬宫内有限度地自由活动,不必再被严格囚禁。 索菲亚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如同精致的冰雕,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清晰地映出了珂尔薇的悲伤。 她走上前,没有多问,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她只是伸出纤细却稳定的手臂,轻轻牵起珂尔薇冰冷的手,然后,以一种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的姿势,将跪在雪地里的珂尔薇揽腰抱住,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颤抖的身体。 “不要哭……” 索菲亚的声音很轻,字数少得可怜。 珂尔薇也伸出手,紧紧回抱住索菲亚单薄却挺直的身体,仿佛抓住了一根浮木。“……谢谢你,索菲亚。” 这时,一直远远守候的米哈伊尔走上前,语气恭敬的说道:“两位殿下,外面雪大天寒,久留容易着凉。还是请移步室内吧。” 珂尔薇点了点头,任由索菲亚牵着她的手,将她从雪地里拉起来。 两人互相搀扶着,回到了温暖的室内。 她们来到一间有壁炉的小客厅,炉火正旺,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阿廖沙也在这里,他坐在轮椅上,腿上还打着石膏,但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这个平时总是嘻嘻哈哈、张扬跳脱的前王子,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的玩世不恭,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 “你好啊,珂尔薇。” 他看着珂尔薇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你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你……真的打算嫁给阿列克谢那个家伙?” 珂尔薇在炉火边的软椅上坐下,索菲亚依旧紧挨着她。 听到阿廖沙的问题,她没有任何犹豫,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阿廖沙皱紧了眉头:“那你……告诉洛林了没有?” 珂尔薇摇头。 阿廖沙叹了口气:“也对……告诉他,就是在伤害他。” 随即,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可你是怎么想的?居然同意嫁给阿列克谢?那家伙以前跟我是首都贵族学院的同学,我最看不惯他了!仗着自己长了一张小白脸,走到哪儿都喜欢装模作样,装的自己有多么和善,实际上心思深得很,野心也不小!你嫁给他……” “阿廖沙。” 索菲亚冷冷地打断了他,依旧没有表情。 “不要再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了。” 阿廖沙举起双手,悻悻地闭上了嘴,但脸上依旧写满了对阿列克谢的不认同。 索菲亚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握着珂尔薇的手。 珂尔薇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对着二人说道:“虽然我失去了8年前的记忆,但是你们俩对我来说是我的堂哥哥和我的堂妹,谢谢你们愿意安慰我。” “哎呀,没关系,这有什么?” 阿廖上伸出自己那只没有打绷带的完好的手,摸了摸珂尔薇的头。 “好妹妹,我们知道你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但是,你放心。嫁给阿列克谢之后记住了,要是受了什么委屈,跟我说,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此言一出,珂尔薇头低下,暗自神伤。 索菲亚瞪了阿廖沙一眼,眼神中仿佛在说都告诉你了,不要再说这件事。 阿廖沙无奈的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对不起。” 珂尔薇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没事,谢谢你,阿廖沙哥哥……明天,我就要嫁给阿列克谢了,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洛林……希望他早点回国治好伤。” “可是你这样对洛林保密,等洛林回国了,迟早还是会知道的,到那时候他还是会伤心的呀。”阿廖沙说道。 珂尔薇听后眼神更加黯然。 此言一出,索菲亚终于忍不住了,站了起来踢了一脚阿廖沙的轮椅。 “闭嘴!” “……” 珂尔薇无奈的笑着。“没有关系,我对不起洛林,我欺骗了他,但是只要他能平安回国,他能治好自己的伤,一切就都值了。” 索菲亚坐下,将手搭在珂尔薇的肩膀上。 “我,理解你。” “嗯。” 随后三人静静的坐在火堆旁烤着火,转移话题,聊了些内容。 尽管已经是晚上了,整个东宫的仆人们还在为明天的婚礼装饰着。 远处的门口,叶卡捷琳娜静静的看着三个年轻人围坐在炉火旁边,眼神忧郁的无奈,摇了摇头,随后离开了。 天色已晚,珂尔薇和阿廖沙兄妹俩告别,各自回到了房间。 第二天,将会是婚礼的到来。 第462章 婚礼当日 第二天,天色尚未完全放亮,冬宫便已从沉睡中惊醒,被一种混杂着喜庆与紧张的忙碌所取代。 婚礼现场最终定在冬宫前方那片开阔的冬湖广场。 此刻,冰封的湖面被厚实的红地毯完全覆盖,无数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和椅子被精心摆放,每一张桌椅上都装饰着娇艳的鲜花和轻盈的白纱,在灰蒙蒙的晨光与飘落的雪花中,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圣洁感。 冬宫总管瓦西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他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仆役和士兵进行最后的布置。 空气中弥漫着寒冷、鲜花香气、以及人们劳作时呼出的热气。 冬宫深处,一间专为豪华更衣室内,温暖的灯光下,数名仆人正围着阿列克谢忙碌。 他身着剪裁完美的纯白礼服,衬得他淡金色的头发和俊朗的面容更加耀眼。 然而,镜中的阿列克西脸上却难掩紧张与激动,他不时转头望向窗外,看着广场上忙碌的人影和逐渐成型的婚礼现场。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尼古拉,今日也罕见地脱下了一贯的军装,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饰有金色绶带的白色礼服,显得优雅。 他看着阿列克谢坐立不安的样子,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新郎阁下,看来有点紧张啊。” “当然了,摄政殿下!” 阿列克谢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光芒。 “一想到马上就能拥抱我亲爱的新娘,啊啊啊,美丽的娜塔莎殿下,我激动得……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这时,一名仆人端着放有酒水的托盘经过。 阿列克谢拦住他,拿起两杯斟满的伏特加,将其中一杯递给尼古拉: “干杯!为了今天!” “干杯。” 尼古拉举杯示意,两人一饮而尽,烈酒稍稍平复了阿列克谢过于激动的心情。 换装完毕,两人一同来到冬湖广场。 虽然距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几个小时,但现场已是人头攒动,士兵和仆役们仍在进行最后的调整,而第一批接到邀请的首都贵族,已经顶着风雪陆续抵达。 “好冷的天气,真是让人难受。” 阿列克谢搓了搓手,望向冬宫深处的方向,眼中满是迫不及待。 “我已经等不及想和我的新娘见面了,每一分钟都像是煎熬。” “哈哈哈,” 尼古拉笑了几声,随即压低声音。 “支援前线的部队,出发了没有?” “早就出发了!” 提到这个,阿列克谢精神一振。 “最快的一批先锋,应该已经抵达前线,与谢尔盖耶维奇元帅的部队汇合了。相信边境的压力很快就能得到缓解。” “那真是太好了。” 尼古拉满意地点点头,顺手从旁边路过的一名女仆捧着的花束中抽出一朵最鲜艳的红玫瑰,仔细地别在阿列克谢洁白的礼服胸口,又轻轻拍掉他肩头落下的雪花。 “去吧,今天你是主角,好好享受。也让帝都的贵族们,都认识一下我们这位年轻有为的新郎,未来的帝国支柱。” “谢谢您,摄政殿下。”阿列克谢由衷地道谢。 他转身,精神抖擞地走向那些刚刚抵达、正在寒风中互相寒暄的贵族们,主动伸出手,与他们热情地握手、交谈。 “啊!您就是今天的新郎官,阿列克谢阁下吧?真是年轻英俊,一表人才!”一位年长的伯爵夫人赞叹道。 “谢谢您的夸奖,夫人。天气寒冷,请先到冬宫大厅内休息吧,那里准备了热茶和点心,会暖和一些。” “谢谢。” 看着阿列克谢迅速融入人群,游刃有余地交际,尼古拉再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捧着手中剩下的玫瑰花束,轻轻嗅了一下那浓郁的芬芳,然后迈步,朝着冬宫内部走去。 沙皇康斯坦丁并未出现在喧闹的广场,而是端坐在王座厅的御座上。 他面色沉静,宫廷女官和总管们在他面前不停地汇报、请示: “尤苏波夫大公及夫人已经抵达,正在偏厅休息。” “财政部长的马车被风雪耽搁,预计半小时后到达。” “婚礼现场的鲜花供应确认无误,香槟塔已搭建完成。” “近卫军第三团已接管外围全部岗哨,确保安全无虞……” 康斯坦丁一边听着,一边简短地做出指示,心思却显然不完全在此。 当一段汇报间隙,他忽然打断,问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公主殿下……怎么样了?准备好了吗?” 一名女仆长连忙上前回答:“回禀陛下,娜塔莎殿下已经起床了。但是……她暂时并不打算去更衣室试穿婚纱。她现在……还待在希斯顿帝国洛林亲王的房间里。” 康斯坦丁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怎么能行?婚礼即将开始,她必须做好准备。去……再去催一催,温和一些,但务必请她尽快更衣。” “是,陛下。”女仆长领命,匆匆退下。 洛林的房间里。 与外面的喧嚣和忙碌形成鲜明对比,洛林的房间里依旧保持着安静。 窗户紧闭,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珂尔薇没有穿任何华丽的服饰,她身上是一件从希斯顿带来的、洗得有些发旧的粗糙白色棉布衣裙。 早上起来后,她甚至没有梳理那头冰蓝色的长发,任由它们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洛林的床边,双手紧紧握着他那只毫无知觉的手。 两人已经这样默默坐了许久,什么话也没有说。 早上珂尔薇进来时,只是轻声说想陪他待一会儿,洛林虽然有些疑惑外面不同寻常的动静,但还是答应了。 终于,洛林打破了沉默,他微微转动眼眸,看向窗外的方向: “这两天皇宫外面好像特别热闹。我听到很多嘈杂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还有音乐……看来今天,冬宫会有很盛大的活动。” 珂尔薇依旧没有回答。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深沉的湖泊,倒映着炉火跳跃的光影,也倒映着无法言说的悲伤。 洛林静静地看着珂尔薇,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深处,映照出的身影。 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珂尔薇……” 他艰难地动了动喉咙。 “你老实告诉我……外面究竟在准备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呜……哇!” 她再也无法抑制,猛地扑倒在洛林身上,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前的被褥里,痛哭起来。 “珂尔薇……” 洛林的心被她的哭声狠狠揪紧,他想抬起手安慰她,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她宣泄。 哭了许久,珂尔薇才慢慢抬起头。 此刻的她,头发凌乱,冰蓝色的发丝黏在泪湿的脸颊上,那双美丽的眼睛红肿着,如同破碎的冰晶,眼泪依旧不停地滚落,划过苍白的面容。 她就那样泪眼婆娑地看着洛林,仿佛要用尽一生去记住他此刻的模样。 洛林也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再追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女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娜塔莎殿下,时间差不多了,得去更衣……” 女仆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改口。 “……沙皇陛下喊您去参加宴会了。” 珂尔薇用冰冷的声音回答:“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 珂尔薇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她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洛林,冰蓝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他血红的瞳孔。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洛林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低下头,轻轻闭上眼睛,将自己柔软而冰冷的唇瓣,颤抖着印上了洛林的双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洛林血红的眼眸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但很快,那震惊如同冰雪般融化,被温柔取代。 他能感受到她唇瓣的颤抖,能尝到她泪水的咸涩,能嗅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花香的独特气息。 这是他,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吻,笨拙、苦涩,却又纯净得如同极地初雪。 珂尔薇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全心全意地感受着这一刻——洛林略显干燥却温暖的唇,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他肌肤传来的微弱体温。 她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停滞,让这个吻成为永恒,让她能永远停留在他身边,所有的悲伤与无奈,都融化在了这个无声的吻里。 洛林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紧闭的眼眸和微微颤动的、沾满泪珠的睫毛。 这个吻,太沉重,太悲伤,充满了告别的意味。 他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但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地、却又无比珍惜地接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吻。 然而,无情的现实再次叩响了门扉。 “咚咚咚——” 门外再次响起了女仆催促的敲门声,比之前更加急切。 “殿下!时间真的不早了!陛下和宾客们都在等着呢!” 珂尔薇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从梦中惊醒。她恋恋不舍地地抬起头, 离开了洛林的唇瓣。 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滚烫的泪水,却不再落下,只是那样含情脉脉地、深深地、仿佛要将他刻入灵魂般地凝视着洛林。 她用尽全身力气,声音轻得如同耳语说道: “洛林……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她猛地转过身,不再回头,不再犹豫,像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一个纤细而决绝的背影,和空气中尚未消散的、属于她的淡淡气息。 房门轻轻合拢。 冰冷的房间里,只剩下洛林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 脸上那一丝因初吻而泛起的、下意识的温柔笑意,迅速凝固,他望着苍白的天花板,身体无法动弹,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渗入鬓发,冰凉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一条缝。 一个冰蓝色头发的小小身影闪了进来。 洛林心中猛地一跳——是她回来了吗?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希望瞬间熄灭。 是索菲亚,那个总是面无表情、惜字如金的冰山少女。 “哦……是你呀,索菲亚。” 洛林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索菲亚冷冷地应了一声,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径直走到壁炉边,熟练地添了几根柴火,让炉火燃烧得更旺一些。 然后,她拎起裙摆,安静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洛林,仿佛一尊精致的人偶。 “有什么事吗?” 洛林问。 “怕你孤单,陪你。” 索菲亚的回答简短直接,依旧是她的风格。 “……谢谢。” 洛林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暖意。“那你哥哥阿廖沙呢?” “有女仆。” 索菲亚言简意赅。 “哦……” 洛林沉默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索菲亚,你能告诉我……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吗?外面为什么这么热闹?还有……刚刚珂尔薇……她……她哭了。” 索菲亚摇了摇头,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不让说。” “……好吧。” 洛林知道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了。 “那……你也别光看着我。去给我拿瓶酒吧,我自从受伤以来,好久没有喝过酒了。” “好。” 索菲亚没有多问,干脆地答应下来。她从椅子上轻盈地跳下来,拎着裙子,像一只安静的小猫,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不一会,她抱着一瓶伏特加回来了。 她把伏特加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刚准备给洛林倒一杯,这是外面传来的声音。 “将这片区域封锁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索菲亚平静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因为他听出来了,这是尼古拉的声音。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惊慌?”洛林问道。 索菲亚没有说话,慌忙一下往地上一趴,居然滚到了床底下。 洛林满眼的疑惑。 然而,门再次被推开时,走进来是一个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在此刻看到的人—— 来人居然是一身纯白礼服,面带那种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微笑。 正是帝国摄政尼古拉。 “尼古拉!你怎么来了?”洛林惊讶道。 “你好啊,恶魔之子洛林。” 第463章 洛林之死 洛林看着这个走进来的男人。 血红色的眼眸里,惊愕与怒火。 就是这个尼古拉——唐吉诃德驾驶的机甲被他撕成两半,桑丘的身影消失在爆炸中,瓦莲京娜死在自己的身旁。 都是拜他所赐。 就连自己现在瘫痪在床,也是因为尼古拉造成的。 愤怒在胸腔里沉闷地燃烧,烧得喉咙发干。 洛林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如果手指还能动,此刻一定会攥成拳头,狠狠的打在这个人的脸上。 他看着尼古拉,看着对方那身洁白挺括的礼服,看着那张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 “尼古拉。”洛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怒火。 “你怎么来了?” 尼古拉嘴角弯起一个恰当的弧度,那笑容既不热烈也不冰冷。 他微微偏头,灰蓝色的眼睛打量着洛林,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我来当然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了。 “什么好消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尼古拉不急着回答。“今天可是大喜的好日子。”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光线。 “今天的冬宫将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至于婚礼的双方嘛……一边,是尤苏波夫大公的儿子,阿列克谢。”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转回来,落在洛林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另一边……” 他的嘴角又弯起一些,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什么,也许是嘲讽。 “是沙皇康斯坦丁的女儿,娜塔莎。”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洛林眼中的怒火突然僵住了,像是火焰被瞬间冻结。 他终于知道了,连日来外面的喧闹、珂尔薇眼中化不开的阴郁,以及他她离开时,那个颤抖而湿润的吻。 此刻所有的事情,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串成一个他拒绝承认却无法反驳的事实。 原来如此。 洛林明白了一切,顿时心如死灰。 尼古拉继续看着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洛林死灰般的面容,像是在欣赏一幅精心完成的画作。 然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盖过了炉火的噼啪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就是这个表情!还好哈哈哈” 尼古拉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流出眼泪。 “难过吧?愤怒吧?恶魔之子……我就是想要看到你这个表情!哈哈哈。” 洛林没有说话。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是的,即使再愤怒,此刻又有什么用呢?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尼古拉的笑声渐渐平息,转为一种餍足的喘息。 他目光扫过房间,落在了床边小桌上那瓶未开封的伏特加和一只玻璃杯上,那是之前索菲亚取来,还没来得及倒出的酒。 他走过去,动作优雅地拧开瓶盖,琥珀色的液体汩汩注入杯中。 他端起杯子,没有敬谁,自顾自地品了一口,喉结滚动。 “你知道吗?” 他晃着酒杯,目光重新落在洛林身上,语气变得悠远。 “我一直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亲手杀死你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威廉。” 他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冰冷。 “二十年前,就是那个猩红的恶魔,率领他的军队攻入了叶塞尼亚境内,那一年整个也在尼亚帝国境内被战火覆盖……伏尔加格勒城外堆满了尸体,天空都被血和火染红了。 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重重把杯子顿在桌上。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一定要杀了‘红恶魔’。一定要用血来偿还!” 他咧开嘴,笑容里带着彻骨的恨意和遗憾。 “可恶啊……他居然死了,还死在了你们希斯顿人自己手里!真是太便宜他了!”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同冰锥刺向洛林。 “但是,没关系。我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个儿子……你,‘恶魔之子’洛林。” 他慢慢走近床边,俯下身,阴影笼罩了洛林的脸。 “折磨你,同样能使我快乐。真的……太棒了。哈哈哈!” 洛林别过脸,甚至懒得再看他。这种赤裸裸的恨意和扭曲的愉悦,只让他感到恶心和疲惫。 尼古拉却不允许他无视。 他猛地将脸贴近,近得洛林能闻到他呼吸中伏特加的气息,能看清他灰蓝色瞳孔里自己扭曲的倒影。 那是一个极其阴森、充满恶意的笑容。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尼古拉轻声说,每个字都像毒蛇吐信。 “这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在你躺在这里像块烂肉的时候,你心爱的女人……即将嫁给别的男人。” 他故意停顿。 “你想想吧,她会被陌生的男人拥抱在怀里,被他拥抱,在神圣的婚礼殿堂上宣誓,成为他的妻子……然后,在某个夜晚,和他一起……” “闭嘴!!!” 洛林猛地转回头,血红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嘶哑的怒吼冲破喉咙,带着血腥气。 “尼古拉!你这个混蛋!你给我闭嘴!!!” 看到洛林终于再次被点燃,尼古拉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那是一种近乎狂喜的欢乐。 “对!就是这样!愤怒啊!恨我啊!哈哈哈——” 他大笑着,突然伸出手,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掐住了洛林脆弱的脖颈! “哎呀呀,想想你那些部下。” 他一边用力,一边欢快地说,看着洛林因窒息而涨红的脸。 “一个个的,真是愚忠啊。那个叫唐吉诃德的,为了掩护你逃跑,愿意连人带机甲被我撕成了两半……啧啧,那画面真是悲壮。那个叫桑丘的,被我的轰得连毛都不剩了。还有那个红头发的小女孩,叫什么来着?哦,瓦莲京娜……她的尸体,我派人扔到城外去喂野狗啦!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 洛林彻底崩溃了,被掐住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和怒吼,破碎的咒骂不断涌出: “尼古拉!你这个你这个该死的杂种!你这个野猪生的畜生!你个婊子养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 房间里,洛林绝望的怒吼与尼古拉畅快的狂笑交织在一起。 “哈哈哈哈!太美好了!太美好了!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是太开心了!哈哈哈!” 尼古拉笑得浑身发抖,掐着洛林脖子的手继续用力! 洛林的脸色由红转紫,眼球开始上翻,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脖颈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了。 “哈——咳咳!咳咳咳——!” 洛林像破风箱一样剧烈地咳嗽、喘息,空气重新灌入灼痛的肺部,眼前一片昏花。 “哈哈哈!” 尼古拉后退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那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的。虽然……我在我亲爱的小侄女面前发过毒誓,不会杀你。” 他耸耸肩,笑容恶劣。 “但是,我不是那种会遵守誓言的人。不过……掐死你,实在太便宜你了。”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了珂尔薇调配药品的那张桌子上。 上面摆放着许多瓶罐、研钵和干燥的草药。 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一个玻璃罩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片颜色暗红、如同凝固血块般的苔藓。 是圣血苔。 他走过去,打开玻璃罩,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取出了那两片致命的红色苔藓。 “我也算是学过一点植物学了。” 他拿着苔藓走回床边,在指尖轻轻捻动。 “我认识这种植物。” “圣血苔,一种含有巨量神经毒素的植物。人一旦服食之后……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血管一点点融化,神经被寸寸灼烧,在极致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他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用来折磨你……再合适不过了。” “滚蛋!尼古拉!你这个婊子养的!你这个剥了皮的野狗!你这个混蛋!!” 洛林用尽最后力气咒骂,身体因为愤怒和颤抖。 “骂吧,趁你还能说话。” 尼古拉毫不在意,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有力地捏住洛林的下颚,强迫他张开了嘴。 然后,他将那两片暗红色的圣血苔,塞进了洛林的口中。 紧接着,他拿起那瓶伏特加,瓶口对准洛林的嘴,琥珀色的烈酒毫无怜悯地灌了进去! “呜——!咕……咳咳……” 洛林挣扎着摇头,试图闭上嘴,试图将那些东西吐出来,但尼古拉的手像铁箍一样固定着他的头,酒液混合着剧毒的苔藓,被强行冲下了喉咙。 “咽下去。” 尼古拉的声音冰冷地命令道。 最终,在剧烈的呛咳和呜咽中,混合着毒物的液体,还是滑入了洛林的食道。 尼古拉满意地松开了手。 洛林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试图把胃里的东西呕出,但除了些许酒液和苦水,什么也吐不出来。 很快,咳嗽变成了更可怕的抽搐。 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弹动,躯干像被电击般挺起又落下,牙齿咯咯打颤,整个人在床上剧烈地颠簸。 他的双眼猛地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带着泡沫的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流淌,浸湿了枕头。 尼古拉站在床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脸上得意的笑容不断扩大,最终化为一个畅快淋漓的大笑。 “对!就是这样!痛苦吧!挣扎吧!” 他指着洛林,声音因兴奋而拔高。 “去死吧!下地狱去吧!‘恶魔之子’!为你父亲,也为你自己——赎罪吧!哈哈哈——!!!” 狂笑声中,洛林的抽搐愈发剧烈,鲜血一样带着泡沫的液体不断从口鼻涌出,在那张曾经骄傲飞扬、此刻却扭曲痛苦的脸上,肆意横流。 床单被他挣扎的身体弄得一片狼藉,房间里只剩下他艰难的、带着血沫的喘息声,和尼古拉那持续不断的的狂笑。 床上,洛林的身体终于不再抽搐了。 那些剧烈的的痉挛渐渐平息,只剩下极其细微的的颤栗,如同寒风里最后一片叶子挂在枝头的抖动。 他口中涌出的血沫变得稀薄,在苍白的下颌和脖颈上蜿蜒出干涸的痕迹。 胸膛的起伏逐渐微弱,嘴里只有带着嗬嗬杂音的抽气。 尼古拉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他脸上的狂笑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宁静的满足。 他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一件完美的作品。 心情是如此的……愉悦。 这个恶魔的后代终于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无声无息的人形,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转过身,白色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炉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偶尔爆出一两个火星。 过了许久。 床底下,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爬了出来。 是索菲亚。 她那张总是如冰雕般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与震惊。 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她小小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牙齿紧紧咬住下唇。 她死死地盯着床上的洛林,盯着那张沾满血污的脸。 他的眼睛半睁着,向上翻着,露出大片无神的眼白,仿佛还在凝视着天花板上的某处虚无。 他……死了吗?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索菲亚的脑海,她下意识地向前挪了一小步,颤抖地伸出手,想去探一探他的鼻息。 指尖在距离洛林惨白的脸庞还有几寸时,猛地停住了。 她不敢。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冰蓝色的眼眸里溢满了慌乱和无措。 怎么办?怎么办? 洛林死了……洛林居然被尼古拉杀了! 尼古拉骗人! 他发了毒誓的!他居然欺骗了珂尔薇姐姐! 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更强烈的冲动淹没——不行,必须告诉珂尔薇!必须立刻告诉她! 索菲亚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拎起那繁复的裙裾,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另一边。 冬宫深处的豪华更衣室。 巨大的落地镜前,珂尔薇如同一个精致而脆弱的人偶,任由女仆们摆布。 她那件从希斯顿带来的、洗得发旧的白色棉布裙被轻轻褪下,露出少女单薄而莹白的肩膀。 随后,那件沉重繁复、缀满珍珠与蕾丝的洁白婚纱,被小心翼翼地套在她的身上。 丝滑的缎面冰冷地贴上肌肤,一层又一层,仿佛要将她裹进一个华美的茧。 珍珠耳坠、蓝宝石项链、镶嵌碎钻的手链……一件件冰冷而璀璨的首饰,被逐一佩戴在她身上。 叶卡捷琳娜站在她身后,亲手为她调整着头发。 这位冷峻的女大公蓝色的眼眸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看着镜中那个美丽得令人屏息、却又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少女,最终只是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婚纱终于穿戴妥当。 镜中的珂尔薇,美得如同一朵在极寒中绽放的冰花,纯净、剔透、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光。 每一处细节都完美无瑕,符合所有人对一位帝国皇女、一位盛大婚礼新娘的想象。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一抹悲伤始终萦绕在她的眉宇之间。 门被轻轻推开,沙皇康斯坦丁走了进来。 他走到珂尔薇身后,将宽厚的手掌轻轻搭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望着镜中女儿绝美却哀伤的容颜:“我的女儿……真美啊。” 珂尔薇她没有回答,甚至没有从镜中看父亲一眼,只是依旧那样空洞地凝视着前方,仿佛灵魂早已飘远,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华丽的空壳。 第464章 心如死灰 更衣室内,温暖得甚至有些闷。 叶卡捷琳娜拿起一件厚重的银狐皮草,轻轻披在珂尔薇光洁却冰冷的肩头。 “婚礼开场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她的声音温柔。“婚纱太单薄了,别着凉。” “……谢谢。” 珂尔薇眼神依旧空洞地望着镜中那个陌生的、华丽的自己。 康斯坦丁也走上前,脸上带着关切:“听说你早上起来到现在还没吃早餐,想吃点什么?告诉爸爸。” 珂尔薇缓缓地地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垂下。 “你们都出去吧。”她的声音很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康斯坦丁和叶卡捷琳娜对视了一眼。 最终,康斯坦丁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更柔:“好的,好的……仆人们就在门口,有什么事,随时喊。” 众人鱼贯退出,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隐约的喧嚣。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珂尔薇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镜中映出她穿着华丽婚纱的身影,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像一具被珠宝和绸缎精心装饰的、没有灵魂的人偶。 洁白的裙摆在她脚边铺开,如同凝固的雪浪。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仆人们压低的声音:“索菲亚殿下,您暂时不能进去……” “让开!让开——!” 紧接着是略显急促的、属于少女的呵斥,带着一种罕见的失控。 珂尔薇冰蓝色的眼眸猛地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提起沉重的裙摆,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索菲亚那张总是冰封般的小脸此刻涨得通红,眼里写满了惊慌失措,正被两名侍女拦着。 “怎么了?让她进来。” “是。”侍女们立刻躬身退开。 索菲亚几乎是跌撞着扑进房间,反手用力关上门,后背紧紧抵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怎么了?” 珂尔薇扶住她单薄的肩膀,看着她从未有过的慌乱神色,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着急?” 索菲亚紧紧抓住珂尔薇的手臂,声音断断续续:“不……不好了……洛林,出事了!” 洛林……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珂尔薇强行维持的平静。 她心中猛地一沉,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究竟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索菲亚慌忙将脸凑到珂尔薇耳边,气息急促,几乎语无伦次的将她躲在床下所见的恐怖一幕全部倾倒了出来。 珂尔薇听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四肢瞬间变得冰凉麻木。 “尼古拉……你这个骗子!你欺骗了我,你杀了洛林!” 她几乎要尖叫出来,愤怒、恐惧。 “你居然欺骗我!你居然伤害洛林!” 她猛地转身,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不行!” 索菲亚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拽住她沉重的裙摆。 “尼古拉就在外面!你一旦离开,会被发现的!” 珂尔薇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理智被这句话强行拽回了一丝。 她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捂着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洛林……洛林他……死了。 珂尔薇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宽大的裙摆像一朵骤然萎谢的巨花。 “珂尔薇!”索菲亚,慌忙上前用尽全力扶住她下滑的身体。 珂尔薇没有哭出声。 起初只是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华丽的裙裾上。 她猛地抬起双手捂住脸,指甲深深掐入额角,肩膀剧烈地耸动,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尼古拉……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背信弃义的魔鬼!你骗了我……你答应过的……你发过誓的!!让我嫁给阿列克西,就放洛林回国的,你这个骗子!你们这群骗子!” 她不再捂脸,任由泪水疯狂奔流,仰起头,对着空气,对着这间华美却冰冷的牢笼,低声的控诉: “你居然伤害他……你杀了他……洛林!洛林啊——!!” 索菲亚紧紧抱着她颤抖的身体,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的肩膀还在轻微地抽动,泪水无声地流淌,仿佛连哭泣的力气都已耗尽。 最后,一切声响都停了。 珂尔薇缓缓放下手,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湿润,但里面不再有波澜,不再有痛苦,甚至不再有恨。 只剩下一片死寂,一片荒芜。 她推开索菲亚搀扶的手,自己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依旧跪坐的索菲亚。声音平静得可怕: “索菲亚。” 索菲亚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被她眼中那片死寂的荒原吓得打了个寒颤。 “你走吧。” 珂尔薇说,每个字都无比冰冷。 “带上你的哥哥阿廖沙,离开这里。离冬宫越远越好,离这场婚礼……越远越好。” “可是你……”索菲亚想说什么。 珂尔薇摇了摇头,打断了她。 “尼古拉这个狼心狗肺的骗子……冬宫里面这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索菲亚。 “他们以为,用谎言和鲜血铺就红毯,就能让我乖乖走上他们安排的结局?” “洛林死了……这场婚礼,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停顿了一下。 “既然他回不来了……我也不会,孤独地活在这个没有他的世界上。” 索菲亚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也涌上了水光。“好,我……我知道了。” 随后,她不再犹豫,拉开一条门缝,像一只灵巧而惊慌的小猫,飞快地闪了出去,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光影里。 门重新关上。 珂尔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刚才那一刻被彻底抽空了。 她像一具失去了所有提线的、华美而空洞的木偶,缓缓地、无声地滑落,瘫坐在柔软却冰冷的地毯上。 “洛林……洛林……” 她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穿着昂贵婚纱的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间,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一遍又一遍,如同祈祷。 她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被泪水洗过,显得异常清澈,却也异常空洞。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旁边那面巨大的梳妆镜上。 她静静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望着那个即将走向婚礼、走向另一个男人、走向未知深渊的“娜塔莎皇女”。 砰——哗啦! 门外,正与尼古拉低声交谈着什么的康斯坦丁,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哗啦声! “娜塔莎!” 康斯坦丁猛地转身,撞开了房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那面华丽的梳妆镜已经碎裂,玻璃碴子散落了一地。 珂尔薇站在原地,有些呆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不好意思。” 她抬起头,声音很轻。 “我……我不小心,打碎了一面镜子。” 康斯坦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连声安慰:“没事儿!没事儿!一面镜子而已,碎了就碎了!你没受伤吧?有没有被玻璃划到?” 他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女儿。 珂尔薇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 康斯坦丁随即转头对仆人们吩咐。 “赶紧,把这面镜子收拾掉,换一面新的来!小心点,别让碎片伤到公主!” 仆人们立刻应声。 没有人注意到,在珂尔薇宽大厚重的洁白婚纱裙摆之下,偷偷藏着一片异常尖锐的玻璃碎片。 随后的时光,珂尔薇穿着婚纱静静的在房间中等候。 时间在分秒的煎熬中碾过。 仆人们进进出出,为她补妆、整理头纱、她任人摆布。 表面平静无波,只有掩藏在宽大袖口下的手指,将那片冰冷的玻璃碎片攥紧。 她迫切地希望门被推开,希望看到索菲亚那小小的脸,希望听到她说:“洛林,没事了。”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 不知过了多久?马上就要到婚礼开场的时间了。 天色彻底暗下,房间里的水晶吊灯被点亮 索菲亚依旧……没有来。 按照约定,如果洛林真的出了事,就不用过来通知她了。 珂尔薇心里只剩下冰冷的绝望,比之前更加更加死寂地漫上来,淹没了所有角落。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片荒芜的麻木。 既然她同意嫁人,是为了洛林才同意的。 现在……洛林死了。她也没必要遵守约定了。 没必要……再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完成这场荒诞的、牺牲自我的戏码了。 心如死灰。 此刻的她,孤身一人,能依仗的,只有裙摆下那片玻璃碎片了。 外面,音乐声陡然变得宏大而激昂,不再是之前的零碎调试。铜管乐器嘹亮高亢,弦乐如潮水般涌来,混合着隐隐约约的人声鼎沸。 宣告着伏尔格勒近段时间来最盛大、最“喜庆”的盛会,已经拉开序幕。 几乎首都所有的贵族、名流、外国使节、军中显要……所有够资格踏入冬宫广场的人,此刻想必都已聚集在那片被灯火照得亮如白昼的冰湖之上。 咚——咚——咚—— 悠远而沉重的钟声,从远处的圣瓦西里大教堂传来,一声声敲在敲在珂尔薇早已冰冷的心上。 那是婚礼开始的庄严宣告。 房门被轻轻叩响。 “亲爱的女儿……娜塔莎。” 门外传来康斯坦丁的声音。 “时间差不多了,婚礼……马上要开始了。” 珂尔薇静静地坐着,望着镜中那个美得不似真人的自己。几秒钟后,她平静的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 门被推开。 康斯坦丁走了进来。他换上了最为隆重的沙皇礼服,此刻的他,是威严的沙皇。 他走到珂尔薇面前,微微弯下腰,伸出了戴着洁白手套的手臂。 女仆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珂尔薇从椅子上搀扶起来。 沉重的婚纱裙摆如同流动的月光,随着她的动作铺泻开来。 头纱被轻轻放下,遮住了她的面容。 康斯坦丁轻轻挽起女儿的手,将她的手背搭在自己的臂弯里。 “我们走吧,我的小公主。” 他低声说。 没有回应。 珂尔薇只是微微低着头,任由父亲引领着,迈开了走向那扇通往盛大婚礼现场的房门的脚步。 冬湖广场,婚礼现场。 在无数煤气灯、水晶灯和特意架设的探照灯的光芒下,呈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辉煌。 冰封的湖面被厚实的红地毯完全覆盖,地毯两侧,是整齐排列的着洁白鲜花与金色缎带的高背椅,上面已经坐满了盛装的宾客。 男人们身着笔挺的军礼服或奢华的燕尾服,女人们则像一群争奇斗艳的极地鸟儿。 空气中混合着香水、食物香气以及压抑着兴奋的嗡嗡人声。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红毯的尽头,那座却极尽华美之能事的白色礼台上。 阿列克谢·尤苏波夫站在那里。 作为新郎官,他一身纯白色的礼服,淡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脸上带着无比激动的的微笑。 他淡蓝色的眼眸始终望向红毯的另一端,那里是冬宫主殿的出口,也是他的新娘即将出现的方向。 周围的宾客们低声议论着,赞叹着新郎的仪表,猜测着那位神秘新娘的真容。 交换着对这场联姻政治意义的评估。气氛热烈而“喜庆”。 就在这时,冬宫那扇巨大的鎏金大门,在庄重的乐声中,缓缓向两侧敞开。 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乐队指挥抬起手臂,音乐转为更加庄严、舒缓、带着神圣感的婚礼进行曲。 “有请帝国沙皇康斯坦丁·伊戈尔陛下,带着他的女儿,今天的新娘登场!” 宾客们所有目光全部朝向大门望去。 首先出现的,是两列手身着华丽复古制服的宫廷仪仗卫兵。他们迈着整齐划一沿着红毯两侧肃立。 然后,沙皇康斯坦丁·伊戈尔,挽着他的女儿,缓缓走了出来。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灯光,都汇聚在了那个被父亲挽着、缓缓步下台阶的白色身影上。 她穿着那身如同月光凝结而成的曳地婚纱,头纱朦胧,冰蓝色的长发在头纱下若隐若现。 尽管看不清面容,但是宾客们依然能够看出这是一位绝美的女子。 裙摆上的珍珠和碎钻在无数灯光的照耀下,流转着清冷而璀璨的光华,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星河之上。 美得不似凡人。 像传说中从冰湖深处走出的精灵女皇,又像一件被供奉在帝国祭坛上最完美的祭品。 惊叹的抽气声在人群中低低响起,随即被更热烈的、压抑着的兴奋低语取代。 这就是那位“失而复得”的娜塔莎皇女!果然……如此美丽! 如此……符合所有人对一位帝国公主、一场政治联姻最美象征的想象! 康斯坦丁挺直了脊背,挽着女儿的手臂沉稳有力。 他目不斜视,脸上带着帝王应有的、庄重而略带威仪的浅笑,引领着女儿,踏上了那条通往礼台、也通往她未知命运的鲜红地毯。 红毯很长,在灯光的海洋中笔直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珂尔薇挽着父亲的手臂,脚步机械地向前移动。 厚重的婚纱拖在身后,如同无形的枷锁。 透过朦胧的头纱,她能看到两侧模糊的、攒动的人影。音乐在她耳边回荡,却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 她的目光,没有望向红毯尽头那个满脸期盼的新郎。 她的全部感知,似乎都收缩到了掌心那片冰冷而坚硬的玻璃碎片。它的棱角刺痛着她的手心,带来一种尖锐的、清醒的痛感。 这痛感,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也是最真实的连接。 一步,又一步。 距离礼台,越来越近。 距离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笑容灿烂的阿列克谢,越来越近。 第465章 飞艇突袭 康斯坦丁终于走到了阿列克谢的面前。 红毯尽头新郎官阿列克谢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他手中捧着戒指盒,在沙皇面前挺直身体,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康斯坦丁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女婿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确保在场的每一位宾客都能听清: “阿列克谢·尤苏波夫,现在,我把我的女儿……” “呜——嗡——嗡——!!!”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仿佛巨型野兽在云层深处咆哮的嗡鸣声,陡然从头顶的夜空压下! 那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震耳欲聋,压过了婚礼进行曲的尾音,压过了宾客们的低语。 “怎么了这是?” “什么声音?” “好吵!” “怎么回事?” 在场的宾客们纷纷愕然抬头,脸上的表情瞬间被疑惑取代。 他们交头接耳,四下张望。 乌黑的的夜空背景下,云层开始不自然地翻涌。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巨大阴影,它们,如同神话中在云海遨游的利维坦,缓缓撕开云幕,显露出它们庞大而狰狞的轮廓。 流线型的金属躯体在稀薄的月光和地面灯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冷硬的寒光。 下方悬挂的吊舱如同怪物的腹囊,它们庞大得超乎想象,投下的阴影几乎能覆盖小半个冬湖广场,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那是什么东西?!” “天哪……是船吗?在天上飞的船?” “这是什么情况?!谁安排的表演吗?” 惊疑不定的议论声在人群中炸开,最初的迷惑迅速转变为惊惶。 一直坐在贵宾席首位、姿态闲适的尼古拉,脸色骤然一变! 他“霍”地站起身,仰头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些越来越清晰的巨影,灰蓝色的瞳孔急剧收缩。 他认出来了! “飞艇!” 尼古拉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是飞艇!是希斯顿人研究的利维坦武装飞艇!!!” “飞艇!” “希斯顿?!” 这个词像一颗炸弹投入人群。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仿佛是为了印证尼古拉的话,其中一艘最为庞大的飞艇开始缓缓下降高度,巨大的气囊压迫着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它侧面的蒙皮上,图案是一只展翅欲飞,爪握利剑与闪电锋锐的黑色鹫鹰,正是希斯顿帝国的国徽! “啊啊啊啊啊——!!”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原本秩序井然的婚礼现场瞬间陷入混乱!贵族们仓皇起身,碰翻了酒杯,踩到了裙摆;女眷们花容失色,惊恐地寻找躲避之处。 宪兵和近卫军士兵试图维持秩序,呵斥声、推搡声、哭喊声混作一团。 庄严神圣的婚礼殿堂,眨眼间变成了即将被战火笼罩的恐慌之地。 与此同时,伏尔格勒港口。 与冬宫广场的灯火辉煌和人声鼎沸相比,这里只有几点昏黄的风灯在寒风中摇曳,咸湿寒冷的海风裹挟着碎雪,吹得人脸颊生疼。 两名叶塞尼亚士兵,裹着厚厚的军大衣,无聊地跺着脚哈着白气。 “妈的,真他妈的冷。” 一个年轻的士兵抱怨着。 “听说今天冬宫那边可热闹了,婚礼,大宴席!咱们倒好,被派到港口吹冷风。” “就是。” 另一个士兵附和,眯眼看了看远处那几艘黑黢黢的大船。 “你说这些船哪来的?平时没见这么多啊……今天感觉港口都停满了。” “管他呢,估计都是运粮食或者毛皮的吧?哎,我听说去冬宫执勤的兄弟,说不定还能混点宴会剩下来的好酒好菜,咱们在这儿……呸!去他妈的!” 他骂骂咧咧地转过头,想寻求同伴更强烈的共鸣:“你说是不是?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 然而,身边的同僚却没有回应。 年轻士兵皱了皱眉:“哎,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然而当他仔细一看,却看到同僚瞪得滚圆的眼睛,嘴巴大张着,一道冰冷的、闪着寒光的刺刀尖,正从他同伴的胸前透出,军大衣被血液浸透。 年轻士兵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那你死去的同伴的身后。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为底、镶着金色滚边和绶带的军装,头戴标志性的椭圆形尖顶头盔。 这身制服,与叶塞尼亚帝国军服的深蓝色截然不同。 希斯顿人!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年轻士兵的心脏,他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有人从背后锁住了他的脖子。 他眼睁睁看着那希斯顿士兵捂住他同伴嘴巴的手松开,任由尸体软倒,然后,那把沾满鲜血的刺刀,转向了他。 “呃!” 冰冷的锋刃毫无阻碍地刺入胸膛,剧痛瞬间炸开,他无力的倒在地上。 他最后的视野里,是那希斯顿士兵冷漠无情的眼睛,以及……在那士兵身后,黑暗中,一个又一个、几十个、几百个……同样身着黑色军装、手持上了刺刀步枪的身影! 他们沉默地、高效地移动着,迅速控制了码头的各个要害位置,杀死所有还在执勤的叶塞尼亚士兵,动作干净利落得令人心寒。 托雷斯教官从阴影中稳步走出,他的光头在泛着冷硬的光泽,面容没有丝毫表情。 他看了一眼脚下两名叶塞尼亚士兵迅速失去生命的躯体。 一名军士快步上前,立正敬礼:“报告托雷斯上校,港口哨兵已清除,外围区域已控制,未触发警报。” 托雷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几艘看似普通的“货船”。 “很好。” 托雷斯的声音低沉平稳。 “通知各船,行动开始。按预定方案,黑骑士机甲部队,展开突击。首要目标——冬宫广场和宪兵监狱,配合费利维坦飞艇的空袭,制造最大混乱,将目标救出之后立刻撤离。” “是!长官!” 军士再次敬礼,转身飞快地跑开。 托雷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盘的指针,又抬眼望向城市中心的天空,那里,庞大的飞艇阴影正缓缓移动。 “时间到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伏尔格勒港口的寂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而高效的军事行动的声响。 沉重的脚步声、金属摩擦声、引擎低沉的轰鸣开始从那些“货船”的腹中传出。 黑暗的船体内,一排排猩红色的光学感应器次第亮起,如同沉睡巨兽睁开了嗜血的眼睛。 一排排黑骑士机甲正在被逐一唤醒。 港口登陆的希斯顿黑色洪流,如同锋利的剃刀,沿着伏尔格勒积雪覆盖的大街快速推进。 街道两旁的建筑窗户后,是无数双惊恐的眼睛。 叶塞尼亚的居民们,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首都街头,看到如此多的、穿着笔挺黑色军装、头戴尖顶盔的异国士兵。 惊叫声、关门声、零星响起,但希斯顿军队目标明确,以战斗队形快速穿越街区,扑向既定目标。 零星的遭遇战不可避免。 被匆忙组织起来的叶塞尼亚的巡逻队、自发抵抗的警察……在小股的巷战中,黑骑士机甲紫色的能量光芒在街角一闪而逝,伴随而来的是叶塞尼亚守军简陋武器被摧毁的炸响和短暂的惨呼。 希斯顿军队的推进势如破竹。 正如情报所示,冬宫婚礼调走了大部分守军,城市内部防御异常空虚。 他们的首要目标非常明确——宪兵总部监狱。 这座以冷酷和绝望着称的建筑,此刻外墙的守卫比平时更加稀疏。 当托雷斯率领的先头部队的黑骑士机甲突然出现在监狱正门时,仅有的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像样的警报,就被精准的狙击和机甲火力瞬间压制。 “爆破组,上!” 托雷斯声音冰冷。 轰然巨响中,沉重的铸铁大门被定向炸药炸开。 黑骑士机甲率先突入,速射炮清理着门厅内惊慌失措的狱卒。 训练有素的希斯顿步兵紧随其后,如同手术刀般精确地分割、控制各个通道和关键房间。 “分头行动!按名单寻找所有被关押的希斯顿籍人员!重点寻找黛莉安公主殿下!” 托雷斯下达命令。 他亲自带着一队精锐,沿着中央通道向监狱深处突进。 监狱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混乱。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狱卒们措手不及,有些负隅顽抗被迅速击毙,有些则丢下武器仓皇逃窜。 囚犯们则陷入疯狂的激动,拍打着铁栏,喊着救命。 托雷斯不为所动,眼睛锐利地扫过一间间牢房。 终于,在走廊尽头,他们找到了目标。 厚重的铁门已经被爆破开锁。 房间内还算整洁,但潮湿阴冷的气息挥之不去。 黛莉安公主脸色苍白,正被霍华德骑士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闯入的士兵。 当她看清来人的军装制式时,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你们……是希斯顿的军队?!” 她激动的说道。 “公主殿下!” 托雷斯立刻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身后所有士兵齐刷刷敬礼。 “我是托雷斯,奉帝国元帅奥利维亚的命令,特来解救殿下及所有被非法扣押的帝国同胞!让您受苦了!” 黛莉安点了点头。“谢你们……” 。 霍华德也深深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城内外战斗仍在继续,我们必须立刻护送您至安全区域。” 他转向身边一名面容沉稳的军官。 “西蒙中尉!” “到!” “我命令你,率领你的小队,即刻护送黛莉安公主殿下和霍华德骑士,按计划撤退至港口汇合点!务必保证殿下绝对安全!” “是!长官!誓死完成任务!” 西蒙中尉重重捶胸。 黛莉安在西蒙小队和霍华德的簇拥下,她快步离开了这间困了她许久的牢房。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托雷斯:“托雷斯教官……请一定……找到洛林和珂尔薇……” “请殿下放心。” 托雷斯沉声应道。 目送公主离开,托雷斯准备离开,继续去进攻冬宫。 就在他们经过另一间较为宽敞的牢房时,里面突然传来激动嘶哑的呼喊: “救救我!救救我!我也是希斯顿人!我是希斯顿公民!” “图拉卡医生?” 队伍有人认出了他。 “没错!是我!图拉卡!希斯顿皇家医学院外派研究员!我被这群该死的叶塞尼亚人关了好久了,快救救我。” 图拉卡语速飞快。 托雷斯示意士兵打开牢门。铁锁落地,图拉卡踉跄着扑出来,抓住托雷斯的手臂。 “谢谢!谢谢你们!我就知道帝国不会抛弃我们!” “你能走吗?跟进部队。” 托雷斯简洁地问,同时目光扫过牢房内部。角落里简陋的草铺上,还躺着一个人,身上缠着脏污的绷带,似乎处于昏迷。 “能!我能!” 图拉卡连忙点头。 就在这时。 草铺上那个一直无声无息、仿佛重伤濒死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没有丝毫重伤员的涣散或痛苦,反而异常清醒。他缓缓地撑起上半身,目光直接锁定了托雷斯。 “你们……是希斯顿人?” 托雷斯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是来解救被叶塞尼亚非法扣押的帝国同胞,以及我们的公主和亲王殿下。” “亲王殿下……你是说洛林·威廉?” 尤里准确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托雷斯的眼神锐利起来:“你认识亲王?” “认识,而且还打过交道。” 尤里继续说道。 “他不在这里,我猜测他可能被关在冬宫深处,我了解冬宫的部分布防,你们带上我……会对你们有用。” 托雷斯没有立刻答应,眼眸审视着这个浑身是伤、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男人。 “你不是叶塞尼亚人吗?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作为你们世代仇敌的希斯顿人?” “叶塞尼亚人?” 尤里嗤笑一声。 他抬起头,眼神穿过牢房冰冷的石壁,仿佛看到了某个让他咬牙切齿的身影: “为了复仇。” 托雷斯沉默了几秒。他能从尤里眼中看到那种近乎实质的仇恨,也能从对方身上的累累伤痕推测出他必然在叶塞尼亚手中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你的伤……” 旁边的图拉卡医生脸上写满了困惑。 “你之前明明高烧昏迷,伤势那么重,我……我给你用的药只是勉强维持……你怎么可能……” 尤里慢慢站了起来。他的动作过于稳定了,完全不像一个重伤垂危之人。 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看向图拉卡,语气平淡:“谢谢你,医生。你的药很有用。至于昏迷……我只是在休息,积蓄体力而已。” 图拉卡张大了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医学常识告诉他这不可能,但事实就在眼前。 托雷斯不再犹豫。 “好。” 托雷斯点头。 “带上他。给他找件能穿的衣服和一件武器。图拉卡医生,你也跟着我们。现在,立刻清理完监狱所有同胞,然后——” 他看向冬宫方向,那里传来的爆炸声和隐约的机甲轰鸣越发激烈。 “——目标,冬宫!” 冬宫广场的恐慌如同瘟疫般扩散,宾客的尖叫与推搡、士兵的呵斥与奔跑声、天空飞艇引擎的恐怖嗡鸣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海洋。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礼台前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持。 康斯坦丁和阿列克谢几乎本能地同时上前,试图将珂尔薇护在身后。 “娜塔莎,快过来!” “殿下,这里危险!” 然而,珂尔薇却猛地向后踉跄一步,避开了他们的手臂。 她藏在厚重婚纱褶皱中的手,此刻抬了起来,在她戴着洁白手套赫然紧握着一个闪烁着寒光的玻璃碎片! 锋利的尖端,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滚开!” 她的声音不再是轻柔,而是仿佛淬了冰的嘶哑。 “都不要靠近我!” “娜塔莎!” 康斯坦丁惊骇地睁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求你了,不要耍性子了!外面很危险!把那个放下!” 阿列克谢也慌了神,伸手想劝又不敢靠近:“殿下!请您冷静!先把那个危险的东西放下!” “哈哈哈哈哈哈——!!” 回应他们的,是一阵凄厉到令人心头发寒的狂笑。 珂尔薇猛地抬手,一把扯掉了朦胧的头纱,冰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在混乱的气流和灯光中狂乱飞舞。 她仰着脸,泪水早已被寒风吹干,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悲愤。 “耍性子?危险?” 她笑着,笑声却比哭更让人难受,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惊慌的父亲、焦急的新郎、还有远处的尼古拉。 “你们这群骗子!你们这群无耻的混蛋!!洛林死了!他死了!!被你们害死了!!!” 她的声音凄厉。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遵从你们给我安排的这该死的命运!!!” “娜塔莎!求求你了!冷静点!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康斯坦丁心急如焚,试图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阿列克谢脸色煞白,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礼台侧翼。 尼古拉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天空中那些如同死神投下阴影的“利维坦”飞艇。 额头青筋隐隐跳动,英俊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混蛋……这群该死的希斯顿杂种!”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们竟敢!竟敢选择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直接突袭帝国的心脏!” 他猛地转向身边同样面色铁青的宪兵司令屠格涅夫,声音又快又急:“电台!立刻用电台联系城外近卫军第三、第四机甲军团!让他们全速回援!封锁所有进入伏尔格勒的通道,把这些天上飞的铁棺材给我打下来!” 屠格涅夫额角冒汗,对着身边一名抱着通讯设备的军官急促下令。 那军官手忙脚乱地调试着设备,耳机里却只传来一片刺耳的杂音。几秒钟后,军官抬起头,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报、报告摄政殿下!电台……失去联系了!” 一名军官赶紧过来报告:“不好了,大人,我们的中央电报塔台被敌人给占领了,所有电报都发不出去!” “什么?!” 尼古拉眼中大惊,希斯顿人准备得如此充分! 几乎是同时,另一名军官连滚爬爬地冲过来,声音带着惊恐:“不好了殿下!就在半个小时前,港口……伏尔格勒港口出现大量希斯顿士兵!还有他们的‘黑骑士’机甲集群!他们朝着冬宫方向快速推进!” “不好了,不好了,大人。宪兵监狱,宪兵监狱被敌人占领了,从港口登陆的希斯顿人已经占领了宪兵监狱。” “什么?屠格涅夫,你是干什么吃的?” 坏消息接踵而至!尼古拉的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告诉我这群敌人现在已经到哪里了?”尼古拉大声质问。 “报告摄政殿下,他们,他们已经抵达皇宫外城街道正在进攻我们的机甲集群正在和他们交火!” “拦住他们!” 尼古拉厉声吼道,瞬间恢复了战场指挥官的冷酷。 “派出所有能调动的宪兵队、皇宫近卫军!启动冬宫外围所有‘哥萨克’机甲!不惜一切代价,把希斯顿人挡在冬宫墙外!快!” “是!殿下!” 军官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尼古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向身旁一直沉默伫立的守备司令伊万诺夫身上,声音压得很低说道: “我的‘火焰巨人苏尔特’呢?” 伊万诺夫立刻敬礼身体:“已经预热完毕,就在地下机库待命,随时可以启动!” “很好。” 尼古拉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火焰巨人苏尔特——那台高达十二米、以古代神话中火焰巨人之王命名的叶塞尼亚帝国的终极战争机器,是他手中最强的王牌。 “我亲自驾驶火焰巨人,你们让地面部队尽量拖延,一定要拖住敌人,等到我们的城外支援赶到!” “是!殿下!” 伊万诺夫重重行礼。 就在尼古拉转身准备冲向地下机库的刹那,天空中再次异变陡生! 那些悬停的“利维坦”飞艇腹部舱门齐齐打开,一个个长方形的、如同金属棺材般的物体被抛投下来。 它们身后迅速绽开白色的降落伞,减缓了下落的速度,晃晃悠悠,却目标明确地朝着冬宫广场及周边区域坠落! “那是什么?” “希斯顿人在空投什么?” 惊呼声再次响起。 尼古拉眯起眼睛,瞳孔骤然收缩。飞艇下面空调的那些是装载着机甲的“铁棺”! 那些“铁棺”精准地砸落在广场边缘、邻近街道、甚至冬宫建筑群的屋顶上! 落地瞬间,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尖啸!紧接着,棺材般的外壳如同花瓣般猛地向四周弹开、分解! 露出了内部狰狞的躯体—— 通体覆盖着锈红色、带有锐利棱角的特头部,六只金色的眼瞳在头部冰冷地亮起,躯体,发出沉重的机械驱动声。 高达七米的钢铁身躯,在落地扬起的雪尘中缓缓站直,如同从地狱熔炉中爬出的魔神。 希斯顿帝国的终极陆战机甲,令整个大陆闻风丧胆的战场噩梦—— 骇日魔神,阿波菲斯! 而且,不是一个……粗略一看,竟有十几台之多! 这些阿波菲斯机甲一现身,几乎没有丝毫停顿。 冷酷地扫描视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和正在集结、试图拦截的叶塞尼亚士兵与哥萨克机甲集群。 下一秒,这些从天而降的魔神,迅速对东宫附近的机甲集群和士兵们发起了进攻。 “轰!轰隆——!!” 爆炸的火光瞬间在冬宫广场外围炸开!血肉横飞,钢铁崩裂。 第466章 泰坦重临 托雷斯带领着从监狱完成解救任务的突击部队,如同黑色利刃,刺破街道上的零星抵抗,迅速向冬宫广场方向压进。 沿途可见被摧毁的路障、燃烧的机甲和双方士兵的尸体,战火已经蔓延至帝国核心区域的外围。 冬宫广场外围,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叶塞尼亚的宪兵部队和哥萨克机甲集群,依托广场边缘的雕塑、建筑废墟和临时构筑的掩体,拼死构建防御阵地。 冬宫前方的阵地上,哥萨克机甲肩炮的火光在夜色中不断闪烁,身躯庞大的机甲挥舞着蒸汽驱动的动力剑发出刺耳的嗡鸣,试图阻挡希斯顿人黑色潮水一般的进攻。 希斯顿帝国的黑骑士机甲则如同古代重装骑士,发起了标准的突击冲锋。 它们5米高的黑色身躯在炮火中穿梭,紫色的能量光芒在装甲表面流动,为身后的步兵提供移动的钢铁壁垒。 希斯顿士兵训练有素,以黑骑士为支点,交替掩护前进,精准的点射和手雷投掷不断消磨着叶塞尼亚守军的防线。 一时间,枪炮声、爆炸声、金属撞击声、蒸汽嘶吼声和士兵的呐喊惨叫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双方都在为每一寸土地流血,战况胶着,难分伯仲。 就在这时,另一股黑色的洪流从侧翼街道杀出!开始援助托雷斯的部队。 领头的军官身形魁梧,从冲锋的黑骑士机甲上跳了下,来到了托雷斯面前。 这正是赫尔曼率领的另一支突击分队。 “托雷斯!” 赫尔曼开心的大喊,两人在掩体后狠狠撞了一下头盔。 “怎么样,老伙计?” 赫尔曼的声音带着亢奋。 “监狱已肃清,黛莉安公主安全撤离,贝拉蒙护送走了。” 托雷斯语速飞快,目光扫过越来越近的冬宫主建筑群。 “现在就差找到洛林殿下了……希望剧团那些‘小家伙们’能顺利潜入,给我们指引。” “哈哈!” 赫尔曼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这边任务也完成了,老子带队把他们的中央高塔电台给端了!妈的,守备比想象中严,损失了几台黑骑士机甲……不过值了!现在叶塞尼亚佬暂时发不出电报向城外的大部队求援了!但城内的动静瞒不了多久,城外驻军肯定已经察觉,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说得对。” 托雷斯点头,眼神凝重。 “合兵一处,集中力量,从正面强攻冬宫广场!为潜入小组创造机会,也吸引敌人主力!” “正合我意!” 赫尔曼重重捶了一下胸甲。 两支希斯顿精锐部队立刻汇合,火力陡然增强,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向冬宫外围摇摇欲坠的防线! 然而,对于防守的叶塞尼亚军队来说,真正的混乱和屠杀,并非仅仅来自地面。 天空中的“利维坦”飞艇完成了它们的致命空投。 他们向着冬宫投下了十几台骇日魔神·阿波菲斯。 这些高达七米、锈红色装甲。恶魔一样的机械脸上点缀着六只冰冷金色眼瞳。 祂们造型如同从远古壁画中走出的邪神的钢铁巨兽,直接空降在了冬宫广场的内部区域,甚至是冬宫建筑群的屋顶、庭院之中! 它们降落的方式粗暴而高效,沉重的身躯砸塌了观礼台、压碎了雕像、在冬宫古老的石板地上留下狰狞的凹痕。 一落地,几乎没有调整,驾驶员们便开始冷静的执行杀戮程序。 有的阿波菲斯挥舞着巨大的的盾牌,如同拍苍蝇般将靠近的叶塞尼亚士兵连人带掩体拍飞。 或手持造型奇特的巨刃或修长的长剑,剑光闪过,哥萨克机甲便被拦腰斩断或劈开头颅。 更有的手上提着专为阿波菲斯设计的手提式远程武器全开,速射炮、榴弹炮。 疯狂发射的炮弹无情地清扫着视野内的一切活动目标。 由于它们是直接从头顶空降,瞬间出现在防御阵地的后方甚至核心区域,叶塞尼亚守军顿时陷入了可怕的腹背受敌的境地。 前方是步步紧逼的希斯顿地面部队,后方和头顶则是这些近乎无敌的远古杀戮机器。 组织好的防线瞬间被切割、打乱,士兵们惊恐万状,建制被打散,抵抗变得零星而绝望。 “顶住!不许后退!为了沙皇!” 宪兵司令屠格涅夫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他命令亲宪兵队向一台落单的阿波菲斯发起反冲锋,试图用集火和炸药包阻止它,但收效甚微,伤亡惨重。 守备司令伊万诺夫则试图重新组织哥萨克机甲,准备对侵入广场的阿波菲斯进行围剿,但哥萨克机甲的火力很难对阿波菲斯造成致命伤害,反而在近身格斗中被轻易摧毁。 战场上开始出现更多笨重的蛮族屠夫,这些六米高的老式重型机甲咆哮着加入战斗,用大口径火炮试图轰击阿波菲斯,但好在阿波菲斯的机动性足够灵活。 但蛮族屠夫自身缓慢的移动和巨大的目标,也很快成为了阿波菲斯优先清除的对象。 宫廷近卫军元帅波将金脸色铁青。他当机立断,护住叶卡捷琳娜女大公,向冬宫主建筑内部撤退。 “阿廖沙!还有索菲亚!他们都不见了!” 叶卡捷琳娜在撤退中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混乱的战场,试图寻找侄子侄女的身影。 独眼的波将金紧紧护卫在她身侧,沉声道:“殿下,先确保您自己的安全!我会立刻派人分头去寻找阿廖沙王子和索菲亚公主!” 而在冬宫广场的地下机库内。 尼古拉·伊戈尔正大步流星地奔跑着,身后跟着几名同样全副武装的机械师和卫兵。 他的白色礼服早已脱下,换上了一身带有神经连接接口的驾驶员抗压服,脸上再无半分婚礼主持者的优雅,只剩下纯粹的、灼热的战意和冰冷的杀意。 通道尽头,火焰巨人·苏尔特,已然矗立在那里。 十二米高的身躯即使在宽阔的地下机库中也显得顶天立地,暗红色的古老装甲上, 四只无比粗壮的机械臂自然垂落,末端的巨爪微微收拢。 背部的武器挂架如同钢铁山脉,各种口径的炮管、发射巢、武器阵列闪烁着待命的寒光。 头部双眼位置的金红色光芒已经亮起,如同熔岩在黑暗中燃烧。 机械师们完成了最后的检查,高压蒸汽管道嘶鸣着,为这台远古战争机器注入澎湃的动力。 尼古拉咬紧牙关,额角青筋跳动。 “可恶的希斯顿虫子……” 他低声咒骂。 “你们竟敢……竟敢在我的城市,我的宫殿,毁掉这一切……” 他踏入驾驶舱内,舱门合拢,复杂的神经连接接口自动对接,冰冷的触感贴上他的脊椎和太阳穴。 外部扩音器里,传来尼古拉低沉威严的声音: “准备迎接……我的怒火吧,杂种们!” 苏尔特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背后的主推进器喷口猛地爆发出灼热的气流和耀眼的炽红色光芒! 它那四只手臂猛地张开,巨爪握紧,发出金属摩擦的铿锵巨响! 轰——!!! 冬宫广场一侧的地面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与爆裂声。剧烈的震动传来,仿佛地底有巨龙翻身。 火焰巨人·苏尔特,那高达十二米的暗红色庞然巨物,终于完全爬出了它的地底巢穴。 它四只机械臂撑着地面,缓缓将自己的山岳之躯从破口处拔出。 积雪和碎石从它巨大的关节和装甲缝隙簌簌落下,每一步动作都伴随着金属扭曲的低吼和蒸汽喷射的尖啸。 它一现身,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压迫感远超任何阿波菲斯。 如果说阿波菲斯是来自远古的杀戮魔神,那苏尔特就是神话时代行走于人间的、司掌火焰与毁灭的泰坦! “那……那是什么怪物?!” 一名阿波菲斯机甲驾驶员的声音同步出现在通讯频段里面。 “是摄政殿下的机甲!是我们的巨人!” 战场上的叶塞尼亚士兵在短暂的惊骇后,爆发出热烈的呼喊。 而正在广场上肆虐的希斯顿阿波菲斯驾驶员们,透过观察窗看到那缓缓站起的巨大阴影时,心头都不由得一凛。 “报告!发现超大型敌方单位!型号……无法识别!高度预估超过12米!四臂结构!背部搭载重型武器群!” 频道里迅速响起阿波菲斯机甲侦察单位的惊呼。 然而,苏尔特没有给他们更多观察和评估的时间。 “哈哈哈哈哈——!!!” 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充满了狂怒与毁灭欲的咆哮,如同滚雷般从苏尔特头部传出,碾过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那是尼古拉的声音。 “去死吧!你们这群希斯顿的猪猡!!” 伴随着这声咆哮,苏尔特背后那如同钢铁丛林般的武器挂架,瞬间被激活! 速射炮的炮口喷吐出连绵不断的火光,形成密集的弹幕; 炮弹发射巢次第开启,一枚枚拖着尾焰的火箭弹尖啸着扑向四面八方; 数门大口径远程火炮准备完毕,粗大的金红色光束如同神的惩戒之鞭,狠狠抽打在战场上! 如同天女散花,无差别打击! 苏尔特的首次攻击,并非针对某一特定目标,而是以自身为圆心,向着周围所有区域。 无论是正在冲锋的黑骑士步兵群、鏖战中的哥萨克与阿波菲斯、甚至是一些来不及撤退的叶塞尼亚残兵和建筑废墟倾泻出毁灭性的火力! “规避!” “找掩体!” “散开!快散开!” 惊呼和命令在各处响起,但苏尔特的火力覆盖范围太广,密度太高! 轰!轰隆!砰砰砰——!!! 爆炸的火光在广场各处接连炸开! 一台正在与蛮族屠夫缠斗的阿波菲斯被能量光束擦中肩部,装甲熔毁,踉跄后退;数名希斯顿步兵被弹片和气浪掀飞; 一台距离较近的哥萨克机甲更是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为一团燃烧的废铁; 甚至有一段冬宫的外墙装饰被导弹击中,轰然垮塌,碎石飞溅! 苏尔特周围一圈,瞬间化作一片火海与钢铁残骸交织的死亡地带! 雪莉驾驶的阿波菲斯,编号为“07”,刚刚用手中的巨刃将一台哥萨克机甲劈翻在地。她甚至没来得及欣赏战果,就看到无数炮弹和光束正朝着她的方向袭来! “见鬼!” 雪莉暗骂一声,反应却快如闪电。 她操控阿波菲斯猛地转身,将左手那面巨大的、边缘带着狰狞金属尖刺的塔盾猛地顿在地面上! 盾牌底部的尖刺深深扎入冻土,将自己和机甲牢牢固定在原地。 下一刻,弹雨降临! “咚咚咚咚——!!!”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风骤雨敲打在盾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雪莉感觉驾驶舱都在震颤。 盾牌表面瞬间变得滚烫,金属开始发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熔融迹象!雪花落在盾牌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白汽蒸发。 炮火稍歇的间隙,雪莉立刻在内部加密频道中急促汇报: “报告!报告!报告02号机,03号机!‘风车’已经出现!重复,‘风车’已经出现!火力极强,覆盖范围巨大!各单位注意!” “风车”——这是希斯顿情报局内部为火焰巨人苏尔特设定的代号。 几乎是立刻,一个更高级密频段接入了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阿波菲斯驾驶员耳中。 那是一个冷静、平稳的声音——凯伊。 “收到,07号机。各单位注意,确认‘风车’激活。现在执行猎杀方案。所有阿波菲斯单位,优先使用盾牌进行防守,避免与其正面冲突,保持机动,牵制其注意力,清理周边杂兵。等待进攻命令。” “是!”所有的机甲驾驶员同时点头。 “雪莉,你没事吧?” 通讯频道里传来欧文的声音。 雪莉操控阿波菲斯微微挪动盾牌,快速回应:“没事,盾牌过热,不影响行动。” “那就好。” 欧文的声音似乎松了口气。 “妈的,这大家伙……等着,我们马上到!非把它那四只爪子都给卸了不可!” 第467章 王将归来 怒从天降 尼古拉在驾驶舱里咧嘴笑了。 火焰巨人屹立于战场中央,如同神话中走出的泰坦。 周围是燃烧的残骸、断裂的武器,以及那些迟疑着不敢上前的阿波菲斯机甲。 他它们举着盾,像一群被火焰惊扰的狼群。 叶塞尼亚的哥萨克机甲们正重新集结,引擎的咆哮如同暴风雪,再度卷向黑色的浪潮。 阿波菲斯们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它们必须盯住那尊火焰巨人,防备那毁天灭地的远程炮火再度降临; 同时又要应付眼前这些如同疯狼般撕咬上来的哥萨克。 火焰巨人动了。 它巨大的金属手掌伸向背后,握住了两件与它庞然身躯相称的凶器。 左手抽出的是一柄狰狞的攻城锤,锤头布满扭曲的钉刺,凝固的暗红色锈迹。 右手则是一把造型精密、线条流畅的机械战斧,斧刃处空气微微扭曲,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仿佛一头饥渴的金属凶兽。 这是与“火焰巨人”一同从极北永冻层下挖掘出的远古造物。 尼古拉曾用它劈开过阿波菲斯的驾驶舱,他相信今天,也同样能做到。 杀戮的欲望如同伏特加般在他血管里燃烧。 就在他准备驱动巨人,冲向最近那台犹豫的阿波菲斯们时,驾驶舱内左右两侧的各出现两道身影。 他侧过头。 左侧,一台阿波菲斯静默地矗立在硝烟边缘。 它机身光洁如新,毫无战损的斑驳,线条更显凌厉。肩膀和背部加载着不明用途的附加武装模块,右手握着一把淬火成幽蓝色的巨型双手剑,剑身流淌着冷凝的光泽; 左手则持着一面造型古怪的筝形巨盾。 几乎同时,右侧也出现了一台同样崭新、同样加载了额外武装的阿波菲斯。 区别在于,它左手是更为厚重宽大的塔盾,右手则是一柄更为粗犷的的机械动力斧。 “呵……”尼古拉低沉的笑声通过火焰巨人的外部扬声器传出。 “终于……躲在背后的头头,肯出来了?” 尼古拉他精通机甲集群战术。一个高效的战斗群,必然有它的“大脑”和“副脑”,也就是主指挥机甲和副指挥机甲。 眼前这两台阿波菲斯,无疑就是这群机甲的首领。 火焰巨人微微俯身,尼古拉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战场的一切喧嚣,狂妄地宣告: “听着!杂碎们!今天宰了你们的人——叫尼古拉·伊戈尔!” 持剑的阿波菲斯内部,传来一声清晰的冷哼,透过外部扬声器,能听出那是一个年轻却异常冷静的男声,只有一个词: “狂妄。” 持斧的阿波菲斯则爆发出充满暴躁与战意的咆哮:“吼什么吼?!仗着个子高就了不起吗?!等老子用斧头劈开你的乌龟壳,把你从里面揪出来,看你还能不能叫得这么欢!记住砍你的是欧文大爷!” “哈哈……哈哈哈! ”尼古拉不怒反笑,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酣畅淋漓的狂笑 “那就——” “来!” 最后一个音节炸响的瞬间,近百吨的钢铁巨人冲向叫嚣的持斧者。 它那看似笨重的身躯爆发出违反物理直觉的恐怖突进速度,攻城锤撕裂空气,带着碾碎一切的轰鸣。 战斗一触即发。 正在这时,另外一边。 冬宫广场的大殿门口,这里原本是举行婚礼的最高舞台。 “洛林死了……是你们杀了他……” 珂尔薇的声音破碎,泪水混合着绝望。 “你们这群骗子……道貌岸然的混蛋……” “洛林死了?洛林怎么会死?!” 康斯坦丁又惊又怒,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难道是尼古拉?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暴怒,恨不得立刻把那个擅自妄为的弟弟揪过来,再扇上十个耳光! 他明明再三叮嘱过,洛林是重要筹码,绝不能有失,想不到这个疯狂的家伙还是动手了。 阿列克谢则完全在状况外:“洛林?洛林是谁?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谁告诉你他死了?你亲眼看到了吗?” 康斯坦丁强迫自己冷静,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诱哄。 “乖孩子,把玻璃放下,万一是你搞错了呢?万一是误会呢?” 或许是侥幸心理,或许是心底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关于洛林可能还活着的渺茫希望,珂尔薇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疑。 泪水依旧流淌,但那抵死反抗的力道,微微松了一瞬。 康斯坦丁继续说着,然后慢慢悄悄靠近:“乖孩子,听话。把东西放下,你想想,万一要是洛林没死,是你搞错了,或者是听谁听错了,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说不定洛林还活着呢……” 珂尔薇眼泪暂时停止了流淌,心中也期望着万一洛林真的还活着。 康斯坦丁何等敏锐,他立刻抓住了这电光石火的机会! 他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不顾那玻璃碎片的锋利,一把死死攥住了珂尔薇握着碎片的手腕! “呃!” 珂尔薇大惊,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了康斯坦丁的手掌皮肤,鲜血淋漓,但她手中的碎片也被牢牢钳制。 “松手!孩子!听话!” 康斯坦丁低吼着,用尽力气掰开女儿的手指,强行将那枚染血的玻璃碎片夺了下来,狠狠扔到远处积雪中。 “还给我!混蛋!放开我!” 珂尔薇失去了最后的依仗,爆发出更激烈的挣扎和哭喊,像一头落入陷阱的绝望小兽。 康斯坦丁紧紧抱住挣扎的女儿,手掌被玻璃碎片割破的伤口在用力下涌出更多鲜血,染红了珂尔薇洁白的婚纱,但他浑然不觉。 阿列克谢也赶紧冲了上来,死死按住珂尔薇的肩膀,两人合力才勉强控制住她。 珂尔薇瘫软在父亲的怀抱和陌生新郎的钳制中,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只剩下无声的、汹涌的泪水和心底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绝望。 她的人生,自从踏入这座冰冷的宫殿,就一直被当作棋子摆布,甚至连选择死亡……都做不到。 就在这混乱僵持之际—— 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和金属撕裂的噪音急速逼近! 一台希斯顿的黑骑士机甲,浑身布满弹痕和撞击凹坑,竟如同疯牛般突破了外围零星的拦截,悍然冲到了冬宫主建筑的大门口,距离康斯坦丁等人不过数十米! “陛下危险!” 康斯坦丁身边仅存的几名忠诚近卫反应迅速,立刻举枪射击并试图用身体阻挡。 一台附近的哥萨克机甲也怒吼着冲上前拦截。 然而,那台黑骑士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 它无视了士兵的射击,用残破的机身狠狠撞飞了两名近卫,又用仅存的一只手臂挥动链锯剑,与冲来的哥萨克机甲狠狠撞在一起! 两台五米高的钢铁巨人纠缠倒地,摩擦出刺耳的火花和巨响,暂时动弹不得。 就在这混乱的碰撞间隙,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黑骑士背部残破的装甲上一跃而下。 那人借着冲势在雪地里翻滚两圈,卸去力道,猛地站起! 只见那人身高异常魁梧,即使裹着破烂的黑色长袍和渗血的绷带,也难掩其健硕的体格。 兜帽在翻滚中落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此刻却布满冰冷杀意的脸。 尤里神父。 康斯坦丁和阿列克谢同时愣住了。 康斯坦丁更是瞳孔骤缩,失声喝道:“是你?!你这个帝国的叛徒、亵渎者!你怎么可能从监狱里跑出来?!” 尤里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被制住、泪流满面的珂尔薇,最后定格在沙皇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对神职人员的悲悯,只剩下一种沉淀了多年、冰冷刺骨的仇恨。 背后,是黑骑士与哥萨克机甲的殊死搏斗,希斯顿人与叶塞尼亚人互相杀戮。 是远处阿波菲斯与火焰巨人惊天动地的厮杀轰鸣,是整座城市在战火中燃烧的喧嚣。 尤里缓缓张开双臂,动作如同布道时的庄严。 “我们在天上的父……” “我祈求您的宽恕……” 他向前迈出一步,雪地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康斯坦丁和阿列克谢下意识地后退,将挣扎的珂尔薇按的更紧。 “宽恕我……罪孽。” 尤里的眼中,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广场中心,三台庞然大物的正在疯狂的血战。 苏尔特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四臂挥动,如同狂暴的旋风,朝着欧文驾驶的持盾阿波菲斯猛扑过去! 他选择了看似更暴躁的对手作为首要打击目标。 欧文毫不示弱,怒吼着迎上。 他的阿波菲斯将巨大的塔盾牢牢顶在前方,盾牌边缘的尖刺深深扎入地面,右手机械战斧高高扬起,蓄势待发。 “砰——!!!” 攻城锤狠狠砸在塔盾上! 巨响震得周围积雪簌簌落下!欧文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传来,即使有盾牌和机体缓冲,驾驶舱也剧烈震颤。 塔盾表面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凹痕,边缘甚至产生了细微裂纹,但终究挡住了这开山裂石的一击! 就在尼古拉新力未生的瞬间,凯伊动了。 他那台的阿波菲斯如同鬼魅般从侧翼切入,淬火的蓝色巨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刺苏尔特相对脆弱的腰部关节连接处! 尼古拉反应极快,苏尔特一条空闲的机械臂猛地回扫,用手臂外侧厚重的装甲格挡。 “铿——!!”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花四溅! 凯伊的剑尖在苏尔特臂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灼痕,熔化的金属滴落,但未能刺穿。 然而这一击成功吸引了尼古拉的注意,迫使苏尔特调整重心。 欧文趁势反击,战斧带着破风声狠狠劈向苏尔特支撑前倾身体的一条前肢关节! 尼古拉冷哼一声,苏尔特持锤的手臂迅速回收,用锤柄险之又险地架住了战斧。 同时,另一只手持远古战斧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斩向欧文阿波菲斯的腿部! 欧文急忙操控机体后跳,战斧的锋芒擦着腿部装甲掠过,带起一溜火花和一道不浅的切口。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苏尔特凭借四臂的优势和庞大的力量,左右开弓,攻城锤势大力沉,远古战斧诡异刁钻,逼得两台阿波菲斯不断闪避、格挡,间或发动凌厉却难以致命的反击。 一时间,广场中央金属撞击声、能量爆破声、蒸汽喷射声不绝于耳,三台钢铁巨兽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溅起的雪泥和碎石如同小型爆炸。 周围的普通机甲和士兵早已远远避开,生怕被卷入这超越常规的杀戮风暴。 凯伊和欧文的配合默契无间,一个牵制骚扰,一个主攻硬撼,竟渐渐在苏尔特狂暴的攻击中稳住了阵脚,甚至偶尔能迫使这火焰巨人做出防守姿态。 “可恶……” 尼古拉久攻不下,心中焦躁。 他瞅准一个机会,苏尔特突然放弃对凯伊的压制,四臂齐出,以舍弃部分防御为代价,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次针对欧文的猛攻! 攻城锤佯攻上盘,远古战斧真正目标却是下盘,另外两只手臂则封堵欧文的闪避空间! 欧文压力陡增,盾牌连续承受重击,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中心蔓延开! “就是现在!” 尼古拉眼中凶光一闪,苏尔特持远古战斧的手臂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向欧文阿波菲斯的胸口! “欧文!” 凯伊惊呼,蓝色巨剑全力刺向苏尔特持斧手臂的肩关节,试图围魏救赵。 但苏尔特仿佛早有预料,另一只空闲的机械臂猛地探出,竟冒险用爪子直接抓住了凯伊刺来的剑刃! 刺耳的摩擦声中,剑刃被牢牢钳制,虽然爪子上也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而同时,苏尔特的两只没有握住武器的手臂已经如同巨钳般,分别抓住了因为盾牌碎裂而露出破绽的欧文阿波菲斯,以及被暂时制住武器的凯伊阿波菲斯! “给我——起来!!!” 尼古拉狂吼,苏尔特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四臂液压系统发出尖啸! 两台强大的阿波菲斯机甲,竟然被火焰巨人苏尔特一左一右,死死掐住了颈部与躯干的连接处,如同提起两只挣扎的钢铁巨鸟,硬生生从地面拔起,高举到了半空中! 欧文和凯伊机甲的颈部被巨爪扼住,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 两台阿波菲斯的四肢徒劳地挣扎、踢打,但在苏尔特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如此无力。 “哈哈哈哈哈!!!” 尼古拉畅快淋漓的笑声再次响彻战场。 “看到了吗?杂种们!这就是反抗叶塞尼亚、反抗我尼古拉·伊戈尔的下场!!” 火焰巨人的钢铁手指深深嵌入两台阿波菲斯的颈部装甲,金属扭曲的呻吟混合着能量溢散的嘶嘶声,清晰传入尼古拉的耳中。他 能感到指尖传来的抵抗——凯伊与欧文的机甲正徒劳地挥动手臂,砸击着火焰巨人粗壮的前臂,碰撞的火花如绝望的星辰溅落。 “告诉我你们的遗言吧。” 尼古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惬意和主宰生死的冷酷。引擎的轰鸣是他话语的背景乐,火焰纹路在他庞大的机体上明灭不定,如同地狱的呼吸。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恐惧或咒骂。 凯伊与欧文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重叠,嘶哑却斩钉截铁:“洛林——就是现在!” 尼古拉的狞笑瞬间凝固。 洛林?! 那个应该已经死在圣血苔剧毒下、内脏腐烂、在无人知晓的冰冷房间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恶魔之子”?! 怎么可能?! 尤里神父还在吟唱着颂歌,如同古老的丧钟,每一步踏在积雪上。 “……他是神的惩戒,他是愤怒的天使……” “……他是绯红之王,他是战争的预兆……” “……他来到人间,要在这大地上……掀起刀兵……” 最后一句颂出,尤里神父抬起头,冰冷的眼眸杀意思顿起。 尼古拉心中警铃炸响!那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他猛地左右环视全景屏幕——硝烟,废墟,缠斗的机甲,燃烧的火焰……没有新的敌人,没有偷袭的迹象。 不在前方,不在左右…… 他操纵火焰巨人猛地仰起头颅! 漆黑的夜空被下方战火映照成暗红。 而在那一片混沌的红色天幕中,一个东西正以恐怖的速度急剧放大——不,那是一台机甲! 第三台阿波菲斯! 与地面上任何一台都截然不同。 它的装甲线条更加古朴、凌厉,透着一种历经久远年代的沧桑与锐利。 它背部的推进器全功率喷射出炽白耀眼的火焰流,在夜空中拉出两道长达数十米的尾迹,宛若神话中烈焰凝聚而成的堕落羽翼! 是堕落的恶魔?亦是降临的炽天使! 它正以近乎自杀式的从苍穹之顶垂直俯冲而下! 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诡异的机械长矛,矛尖跳跃着令人心悸的蓝白色高压电弧,噼啪作响! 而透过那台俯冲机甲的扩音器,一个绝不应该再出现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如同深渊最底层的咆哮,炸响在尼古拉耳边,炸响在整个战场上空: “受——死——吧!!!尼古拉——!!!” 这是洛林的声音。 那个骄傲的、顽强的、即使脊柱断裂也未曾真正低头的“恶魔之子”的声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亲手喂他喂下毒药! 然而现实不容置疑。 那台从天而降的机甲,那熟悉的、充满仇恨的怒吼,那柄汇聚了毁灭性能量的电弧长矛… 疑惑?悔恨?惊恐?暴怒?这些情绪甚至来不及在尼古拉心中成型。 因为死亡,已至头顶。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地面上,无数抬头仰望的士兵、机甲师、甚至正在扑向康斯坦丁的尤里神父,都在这毁天灭地的景象下僵住了动作。 天空中,那台背负光翼、手持雷矛的阿波菲斯,如同神话中向巨人发起最终审判的神只,将全部的速度、力量、仇恨与生存的意志,尽数凝聚于矛尖那一点炽烈的电弧之上。 这一刻。 归来的王从天空而降,满腔愤怒面容狰狞。 第468章 潜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圣甲炽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9章 围攻冬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圣甲炽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0章 行动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圣甲炽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1章 猎杀巨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圣甲炽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2章 王不见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圣甲炽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3章 同样的悲剧 “铛!铛!锵!” 军刀与礼仪剑疯狂交击,每一次碰撞都迸出刺眼的火星,。火星短暂照亮两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康斯坦丁和尤里这两位恨不得把对方剥皮抽筋的仇人。 “你这无耻的混蛋!你这该死的魔鬼!” 康斯坦丁格开一记重劈,手腕发麻,嘶声咆哮。 “是你!害得我沉寂了八年,在修道院里人不人鬼不鬼!是你!害得我的女儿失去记忆,连我这个父亲……连我这个父亲都不认识了!” “嗬!” 尤里悍然发力,荡开康斯坦丁的剑,两人因反作用力瞬间贴近,脸对脸,呼吸可闻。 尤里眼中血丝密布,同样怒吼,声浪几乎要将沙皇淹没:“明明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是你用肮脏的手段抢走我心爱的女人!是你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在极北的荒原上流放等死!你这个无耻的骗子!小偷!窃取别人幸福的窃贼!” 康斯坦丁被“小偷”一词彻底激怒,猛地发力推开尤里,随即又一剑刺去,两人刀剑再次十字交叉,僵持角力,他死死盯着尤里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告诉我!卡列尼娜在哪里?!” “既然我的娜塔莎还活着……那我的妻子,我的皇后……她在哪?!你把她藏到哪去了?!” 尤里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剧变。 脸上涌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那悲伤迅速蔓延。但紧接着,这悲伤又被一种充满讽刺与自毁意味的、扭曲的大笑所取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显得格外诡异和凄凉。他笑着,眼泪却从眼角挤出,混着脸上的血污与尘灰。 “你笑什么?!回答我!” 康斯坦丁的心在下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尤里猛地止住笑声,低下头,再次与康斯坦丁对视。 这一次,他眼中没有了疯狂的仇恨,只剩下冰冷的的死寂,以及一丝残忍的、报复得逞般的快意。 “她在哪?” 尤里重复着康斯坦丁的问题,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下。 “你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斯坦丁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尤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头,目光越过了康斯坦丁紧绷的肩膀,看向了后方——那里,珂尔薇正被阿列克谢挟持着,她脸色惨白如纸,冰蓝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这边。 看着那张与卡列尼娜酷似的脸庞,尤里转回头,重新面对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康斯坦丁,一字一句的说到: “因为……她已经死了。” “不……!!!”康斯坦丁绝望的怒吼。 八年修道院的枯寂、忏悔、自我放逐,本以为心已死灰。 女儿娜塔莎的失而复得,让他重新点燃了那最不敢触碰的奢望。 他一直幻想着既然女儿能在爆炸中幸存,那么……卡列尼娜呢?是否也有一线渺茫生机?她是不是也和女儿一样还没有死,只是还没找到? 这一丝渺茫的希望和幻想一直是他心中最不敢奢望的事情。 此刻,暗河被残酷的现实彻底蒸干。希望,哪怕是自欺欺人的幻影,也彻底破灭。 取而代之的,是比八年前更甚的、混合着巨大悲痛、狂怒以及对眼前这个“凶手”滔天恨意的情绪海啸!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康斯坦丁彻底破防,理智被淹没。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双眼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不再讲究章法,双手紧握已多处崩口的礼仪剑,剑势变得凌乱却凶狠无比,劈、砍、刺、撩,毫无保留地朝着尤里全身要害招呼过去! 尤里咬牙硬扛。 他身材魁梧,力量本在康斯坦丁之上,但在牢狱的折磨、饥饿、刑讯更严重消耗了他的体力,身上多处伤口在激烈的搏斗中崩裂,肮脏的绷带迅速被渗出的鲜血和脓液浸透,传来阵阵灼痛和虚弱感。 “铛!锵!噗嗤——!” 刀剑疯狂交击,火星四溅。 康斯坦丁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架势,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尤里的反击,甚至不惜以手臂被划伤为代价,也要将剑刃递到尤里身前。 尤里被迫连连后退格挡,军刀挥舞的轨迹开始出现迟滞,呼吸也变得粗重紊乱。 他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发力,绷带下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该死……” 尤里心中暗骂,身体的拖累让他逐渐落入下风。 康斯坦丁的疯狂攻势如同暴风骤雨,虽然杂乱,却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陛下!小心!” 一旁的阿列克谢看得心惊肉跳,他眼看尤里虽显疲态,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他松开挟持住珂尔薇的一只手,空出的右手探向自己礼服内侧——那里藏着一把为防万一而准备的短管燧发铳。 身为受过严格训练的年轻军官,即使在如此混乱紧张的局面下,他拔枪、上膛、瞄准的动作依旧流畅稳定,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随着尤里不断移动的身影而微微调整。 寻找着一个不会误伤沙皇的、绝佳的射击角度。 他屏住呼吸,准备在尤里下一个动作露出破绽的瞬间,扣动扳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尤里神父!小心——!!!” 一声带着惊恐与急切的尖呼,是珂尔薇! 她看到阿列克谢拔枪瞄准,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在那一瞬间,无数画面和情感冲垮了她因震惊和悲伤而近乎停滞的思维: 康斯坦丁自称是她的父亲,可她的记忆里只有一片空白,只有自踏上叶塞尼亚土地后,她遭遇了无数的悲剧和磨难。 唐吉诃德被撕碎,桑丘粉身碎骨,洛林瘫痪在床,他们三人被宪兵像追捕老鼠一样在贫民窟和街头亡命奔逃,饥寒交迫,甚至沦为乞丐…… 这一切的源头,不正是眼前这个自称父亲的男人和他的弟弟尼古拉吗?! 然后,是尤里神父的出现。 在那个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候,,在她是这个高大沉默的神父,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光,庇护了他们。 他杀死了欺凌她的流氓,将饥寒交迫的他们带进温暖的教堂,给他们食物、热水、干净的衣物,甚至用自己微薄的积蓄为洛林买药治伤…… 在教堂那些短暂却安宁的日子里,尤里神父很少说话,但他那双深陷眼眸中偶尔流露出的复杂情绪,他默默为他们做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父亲般的安全感与温暖。 可是,连这最后一点温暖也被康斯坦丁和尼古拉无情地碾碎了! 宪兵围攻了教堂,善良的修女们倒在血泊中,小夜莺瓦莲京娜惨死,尤里神父被捕入狱受尽折磨……而她,也被抓回这座冰冷的冬宫,像一件物品一样被安排命运,被逼着穿上婚纱,嫁给一个陌生人…… 所以,就在阿列克谢扣下扳机的瞬间,珂尔薇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双手重重推在阿列克谢持枪的手臂上! “尤里神父,小心!” “砰!” 枪声响起,但子弹偏失了准头,擦着尤里的肩头飞过,只在黑袍上留下灼热的焦痕。 康斯坦丁猛地回头,看向珂尔薇,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无法理解。 为什么?娜塔莎……我的女儿……你为什么要帮这个害死你母亲、毁了我们家庭的凶手?! 对于尤里这样的老战士而言,一瞬的破绽,便是生死之机! “呃!” 尤里强忍身上崩裂伤口的剧痛,眼中凶光一闪,趁康斯坦丁愣神看向珂尔薇的刹那,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残余的气力,右腿猛地踹出!这一脚结结实实蹬在康斯坦丁毫无防备的腹部! “噗——!” 康斯坦丁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踹飞出去! 他狼狈不堪地翻滚着,从高高的婚礼礼台边缘一路跌落,“砰砰”几声闷响,滚了好几圈才在台下的雪地里停住。 尤里大口喘息着,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转过身,眼睛锐利如刀地锁定了礼台上另一个目标——阿列克谢。 “背后放冷枪偷袭的小人。” 尤里的声音嘶哑低沉,一步步朝着正手忙脚乱给短铳重新装填的阿列克谢走去。 阿列克谢惊得魂飞魄散,手指颤抖着试图将子弹塞入弹仓。 “殿下!公主殿下!不要闹了!拜托!” 他一边对还在试图抢夺他武器的珂尔薇低吼,一边惊慌地后退。 然而,尤里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 尽管身受重伤,但他依然爆发出惊人的瞬间冲刺力!如同一头负伤却更显狂暴的北极熊,尤里几步就冲到了阿列克谢面前! “啊!你不要过来呀!” 阿列克谢惊呼未落,一只缠满渗血绷带、却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轻易地提了起来了! 窒息感瞬间袭来,阿列克谢无助的试图扒开尤里神父掐住自己脖子的手。 尤里没有任何犹豫,手臂肌肉贲张,将阿列克谢如同沙袋般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用尽全力向下掼去! “轰!” 阿列克谢的后背重重砸在由木板临时搭建的礼台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眼前金星乱冒,一口鲜血喷出,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瘫软在地。 尤里弯腰,双手握紧刀柄,刀尖对准阿列克谢的大腿,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向下刺去! “噗嗤——!” 锋利的刀身穿透礼服、肌肉,深深扎进了下方的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将阿列克谢的一条大腿牢牢钉在了礼台上!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阿列克谢喉咙里爆发出来,剧痛让他疯狂抽搐,涕泪横流,瞬间晕厥过去。 鲜血迅速从他大腿伤口处涌出,染红了洁白的礼服和身下的木板。 尤里看也没看惨叫的阿列克谢,仿佛只是处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障碍。 他转过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珂尔薇。 珂尔薇站在原地,小脸煞白,身体微微发抖。但当她看到尤里走向自己时,眼中却没有恐惧,反而有些放松。 尤里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他伸出那只没有沾染太多血迹的大手,轻柔地,扶住了珂尔薇微微颤抖的肩膀。 “孩子,你……没事吧?” 珂尔薇擦了擦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没事。” 尤里神父低下头,凝视着怀中的少女。 洁白的婚纱在周围火光与硝烟的映衬下,显得如此圣洁。 冰雕般精致的脸庞,那双与卡列尼娜如出一辙,还有悲伤的蓝眸,散落着几缕冰蓝色发丝的额角……太美了。 美得不似凡间之人,像是误入战火的天使,或是即将在晨曦中消散的林中精灵。 这幅景象,与他魂牵梦绕了二十年的卡列尼娜的身影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尤里仿佛看到了年轻的卡列尼娜,穿着这样一身洁白的婚纱,脸上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红晕,眼眸亮如星辰,款款走来,和自己共度婚礼的殿堂。。 他曾无数次在极北寒夜的篝火旁,在阴暗牢房的铁窗下,勾勒过这样的画面。那是支撑他熬过冻饿、伤痛、绝望的唯一甜美的毒药。 可那幻影,从未、也永无可能成为现实。 因为现实中,穿着婚纱的卡列尼娜走向的走向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让他痛恨的康斯坦丁。 眼眶瞬间湿热,尤里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翻涌的酸楚强行压下。 他看着珂尔薇,这个由他最爱的女人和最恨的男人的女儿。 复杂的情感如同荆棘缠绕着他的心脏,有对卡列尼娜无尽的思念与愧疚,有对康斯坦丁刻骨的仇恨。 但更多的,却是在教堂那些短暂日子里悄然滋生、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一种近乎父爱的疼惜与保护欲。 他曾多么希望,这个善良纯真的女孩,能是自己的女儿…… “他们……居然让你嫁人?” 尤里的声音沙哑,带着些许愤怒。 珂尔薇再也抑制不住,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们……这些骗子!这些无耻的混蛋!他们欺骗我,说只要我嫁给阿列克谢,他们就会放了洛林……我……我居然信了他们……呜呜呜……” 她抬起泪眼,眼中满是悔恨。 “洛林……洛林他已经死了……被他们害死了……被尼古拉毒死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救不了他……呜呜呜呜”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割在尤里的心上。 他仿佛看到了20年前的卡列尼娜,卡列尼娜同样也是为了救他,被迫穿上嫁衣、走向冬宫的女人。 泪水,承诺,身不由己的牺牲……历史竟然以如此残酷而相似的方式重演! 二十年后,同样是冬宫,同样是一场被胁迫的婚礼,同样的……为了保护所爱之人而被迫做出的牺牲! 这群混蛋!康斯坦丁!尼古拉! 他们毁了一代人的幸福还不够,还要将魔爪伸向下一代!用同样的肮脏手段,逼迫这个无辜的女孩,重蹈她母亲的覆辙! “不哭……孩子,不哭……” 尤里将珂尔薇紧紧地拥入怀中,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试图给予一丝温暖和支撑。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就像……就像我当年没能阻止的事情,今天,我绝不会让它再次发生。”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珂尔薇颤抖的肩膀,看向礼台下挣扎着试图爬起的康斯坦丁,看向远处那仍在咆哮的钢铁巨兽,灰蓝色的眼眸中,复仇的火焰与守护的决心,前所未有地炽烈燃烧在一起。 二十年前的悲剧,他无力挽回。 二十年后的今天,他绝不允许重演。 第474章 丧钟,为谁而鸣? 尤里神父的声音低沉:“孩子,别哭……如果我告诉你,洛林可能没有死呢?” “什么?!” 珂尔薇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睁大。 “您说什么?洛林他……?” 尤里忍着腹部的剧痛回头,望了一眼冰湖广场方向。那里早已不是婚礼的圣地,而是化为最残酷的钢铁炼狱。 哥萨克机甲,蛮族屠夫机甲,黑骑士机甲集群,还有魔神阿波菲斯。 希斯顿的军队与耶塞尼亚帝国的宪兵、近卫军白混杂在一起,机甲与步兵纠缠厮杀,爆炸的火光不断照亮夜空,将纷飞的雪花染上猩红的色彩。 混乱,喧嚣,死亡的气息弥漫每一寸空气,将整个广场渲染成一片血腥的舞台。 尤里转回头,看着珂尔薇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放轻了声音: “我被救出来时,好像听到他们在通讯里说……洛林没事,已经被救出来了……现在,可能正驾驶着机甲在战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而坚定。 “他可能……正在为了救你而奋战呢,他可能就在前面那片战场里面。” “真的吗?!那……那真的太好了!!” 巨大的喜悦让她忍不住捂住嘴,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洛林还活着!他没有被毒死!他还在战斗!! 希望,这最珍贵的东西,在濒临彻底熄灭的刹那,被重新点燃。 “嗯。” 尤里肯定地点点头。他看着珂尔薇重新亮起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释然。 他轻轻推开她一些,用那只相对干净的手,指了指远处那战火最炽烈、也是希斯顿军队进攻锋芒所向的方向。 “离开这里吧,孩子。去到他身边,去到你爱的人身边……远离冬宫,远离这个华丽的鸟笼。” 珂尔薇用力地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决心和光芒。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新娘,她要去找洛林,要和他在一起,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 “我们走。” 尤里咬着牙说道,用手紧紧捂住不断渗出鲜血的腹部伤口。 珂尔薇立刻上前,用自己纤细却坚定的手臂,搀扶住尤里粗壮的胳膊。 她穿着那身圣洁却已沾染血污和尘灰的婚纱,尤里则是一身破烂染血的黑袍,两人互相支撑着,迈开了脚步。 他们没有走向安全的角落,而是径直踏上了那条原本铺满鲜花、此刻却散落着武器碎片、血迹和尸体、一直延伸到混乱战场中央的、漫长的红地毯。 身材高大如山、伤痕累累的神父,粗壮的手臂被穿着洁白婚纱的少女轻柔而坚定地搀扶着。 少女的裙摆拖曳在染红的毯面上,如同踏过血与火的洗礼。 他们不是真正的父女,但这一刻,两人的身影……却仿佛是一位历经沧桑的父亲,在用尽最后的气力,挽着女儿的手,走过婚礼的红毯,亲自将她送往她所爱之人的身边。 红毯尽头,不再是虚伪的祝福,而是真实的硝烟、钢铁的咆哮,以及那个或许正在其中浴血奋战的金发少年。 机甲混战的战场中央。 洛林驾驶的阿波菲斯依旧在独自一人硬扛火焰巨人。 “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猛烈对撞! 手持昆古尼尔之矛阿波菲斯在洛林“绯世”血脉全开的状态下,不停的发起进攻。 每一枪都狠狠凿在“火焰巨人”苏尔特胸腹交接处本就破损的装甲上! 狂暴的力量撕开一大片扭曲的金属,露出内部更加复杂、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管道与结构! 但洛林的阿波菲斯也在反作用力下被震得向后滑退,机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多处装甲板出现裂缝,左臂关节处爆出一簇电火花——持续的高强度狂化作战,对他和机甲都是巨大的负担。 就在这时,凯伊和欧文两台阿波菲斯如同两道疾驰的流星,从侧翼悍然切入! “洛林!撑住!” 凯伊冷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 他和欧文已经从附近受损或阵亡的机甲残骸旁,“借”来了趁手的家伙。 凯伊手中是一柄从某台蛮族屠夫残骸上拆下的重型破甲剑,虽然不如他原先的淬火重剑精致,但势大力沉; 欧文则挥舞着一把刃口崩裂却足够狰狞的短柄重型战斧。 更重要的是,他们各自还夹带着一面从“黑骑士”或“哥萨克”残骸上卸下的、相对完好的重型塔盾! “接着!” 凯伊在冲锋途中,手臂一扬,将一面塔盾精准地抛向洛林机甲的方位。 洛林血红的眼眸一闪,机甲左臂舒展,凌空稳稳接住盾牌,顺势在身前一架! “铛!”一声巨响,恰好挡住了“火焰巨人”趁机横扫而来的攻城巨锤! 虽然盾牌表面瞬间凹陷,但成功化解了这次偷袭。 “干得漂亮!” 欧文大吼一声,已经借着冲势,抡起战斧,朝着火焰巨人因攻击洛林而露出的右腿关节处狠狠劈去! 火焰巨人反应极快,舍弃洛林,那柄嗡嗡作响、仿佛拥有生命的远古机械战斧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后发先至,迎向欧文的战斧! “铿——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欧文手中那柄临时找来的战斧,在远古战斧面前如同朽木,斧刃应声崩碎,斧柄扭曲! 巨大的冲击力让欧文的机甲踉跄后退,持斧的机械臂传来一阵过载警报。 “可恶!这破玩意儿!” 欧文气得在驾驶舱里大骂。 几乎同时,凯伊的重剑也到了! 他选择的目标是“火焰巨人”那因之前洛林攻击而受损、防御相对薄弱的左臂连接处。剑势沉稳狠辣,直刺关节缝隙! 火焰巨人似乎对凯伊的威胁判断极高,它竟然舍弃了对欧文的追击,左臂以一种违反常理的灵活性猛地回缩,同时右手的远古战斧借着与欧文对撞的余势,划了半圈,反撩向凯伊的驾驶舱! 攻敌所必救! 凯伊瞳孔一缩,不得不放弃攻击,将手中另一面塔盾急速下压格挡! “咚!!!”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塔盾中央被远古战斧的斧刃劈开一个巨大的豁口,裂缝瞬间蔓延至整个盾面! 凯伊的机甲被这股巨力砸得半跪下去,地面龟裂。 “他的机甲结构动力还是太强了!” 凯伊咬着牙汇报,迅速操控机甲丢弃几乎报废的盾牌,向后翻滚拉开距离。 短短一个照面,凯伊和欧文借来的武器和盾牌几乎全毁! 而“火焰巨人”虽然胸腹装甲破损更甚,动作因损伤而略有迟滞,但那柄远古战斧和攻城锤的威胁丝毫未减。 尼古拉的声音通过机甲内的扩音器狂笑着:“就这点本事吗?死在我手上的阿波菲斯机甲可不止一台!” “可恶,去你妈的!”欧文骂了一句。 三台阿波菲斯呈三角阵型再次将“火焰巨人”围在中间,但气氛凝重。 洛林的机甲喘息般喷吐着灼热蒸汽,凯伊和欧文的机甲则明显有了一点损伤。 欧文看着自己手中只剩半截扭曲金属的战斧柄,又羡慕又愤恨地瞪着火焰巨人手中那柄依旧寒光闪闪、嗡鸣不止的远古战斧。 在频道里气呼呼地嚷道:“可恶!他那把斧头……太厉害了!我好喜欢啊!” 频道里静默了一瞬。 随即,响起洛林那因狂化而略带嘶哑与一丝疯狂笑意的声音: “哈哈哈……好兄弟,你喜欢是吧?” 他血红的眼眸透过屏幕,死死锁定了火焰巨人。 “那就……” 洛林操控的阿波菲斯,背后残存的推进器再次爆发出超负荷的炽白火焰,机甲如同被激怒的红色公牛,将手中昆古尼尔之矛交到左手持盾的那一侧暂时固定,空出的右手五指张开,做出一个抓握的姿势。 “……帮你把它抢过来!!” 话音未落,阿波菲斯机甲已化作一道残影,不再攻击躯干,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和角度,直扑“火焰巨人”持斧的右臂! 凯伊和欧文不再废话,从通讯频道中向其他阿波菲斯驾驶员喊道:“谁还有武器和盾牌借给我们,最好是阿佩普合金武器。” “收到!接着!” 通讯频道里传来回应。 雪莉和另一名阿波菲斯驾驶员,奋力将各自的武器——一把制式骑士盾枪和一面相对完好的中型护盾,朝着凯伊和欧文的方向抛掷过来! “谢了!” 欧文操控机甲凌空接住盾枪,凯伊则稳住了飞来的护盾。 两人没有片刻停歇,立刻重新加入战团。 洛林依旧如同狂暴的红色飓风,主攻火焰巨人”持斧的右臂,昆古尼尔之矛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赤红残影,专挑关节、液压管等脆弱处下手。 凯伊和欧文则从两侧袭扰,重戟与护盾配合,一攻一守,牵制着火焰巨人的攻城锤和左臂动作,并不断试探其下盘和重心。 “来呀来呀!你们这些该死的小爬虫!”尼古拉疯狂的怒吼着。 尼古拉的“火焰巨人”苏尔特,这台远古的战争巨像,在经历了天降贯顶的一击、胸腹重创以及持续的高强度围攻后,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而沉重。 暗金色的装甲上布满了骇人的伤痕和熔融的痕迹,内部不时爆出电火花和能量泄漏的嘶鸣。 那柄嗡嗡作响的远古战斧,挥动起来也不复最初的精准与诡异,多了几分僵直。 “就是现在!” 凯伊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他一直在冷静地观察战场地形。 火焰巨人背后不远处,有一个之前希斯顿飞艇轰炸或重炮留下的、极其深邃的弹坑。 他想到了一个冒险但可能致命的机会! 凯伊立刻通过三人之间的秘密短距无线电频道快速布置:“洛林,欧文,注意它右后方那个深坑!洛林继续施压右臂,欧文佯攻左膝,逼它后退,最好一脚踩空!” “明白!” “收到!” 战术瞬间拟定。下一波攻势随即展开! 洛林狂吼一声,昆古尼尔之矛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架势,不再闪避,直直刺向“火焰巨人”战斧的握柄根部! 逼得尼古拉不得不全力回防格挡。 欧文则操控机甲,将盾枪当作撬棍,狠狠砸向“火焰巨人”左腿的膝盖后方连接处,试图破坏其支撑。 凯伊则如同幽灵般绕到稍远侧翼,用手中重剑,朝着“火焰巨人”背部那些疑似传感器阵列或能量节点的破损处,连续好一下挥砍。 虽然无法造成大损伤,但干扰和刺痛感十足! 三面夹击,精准而狠辣! “火焰巨人”在重压和干扰下,庞大身躯剧烈摇晃,不得不向后撤步以图稳住重心一步,两步……第三步,它那沉重的右足,恰好踏在了那个深邃弹坑的边缘! “轰——咔啦!” 松软的焦土和碎裂的混凝土地基无法承受如此重量,瞬间塌陷! 火焰巨人的右腿猛地向下一沉,整个身躯立刻失去平衡,如同被绊倒的巨人,无可抑制地向着一侧倾斜、倾倒! 而它倾倒的方向,恰好是广场边缘那座高耸的、在战火中已遍布裂痕的古老钟楼! “砰——!!!” 惊天动地的撞击! 火焰巨人庞大的肩背狠狠撞在了钟楼中段!本就摇摇欲坠的石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砖石簌簌落下! 更糟糕的是,在撞击的瞬间,火焰巨人背部一处因受损而裸露、正处于不稳定状态的炮弹发射巢,被剧烈震动误触了发射机制! “嗖——轰!!!” 数枚尚未完全锁定目标的短程高爆弹胡乱射出,最近的一发直接钻进了钟楼更高的部位,轰然炸开!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将钟楼的上半截彻底炸歪,塔尖崩碎,厚重的石墙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整个钟楼发出仿佛垂死巨兽般的扭曲声响,开始缓缓地向着广场方向倾斜! 而就在钟楼顶部,那口巨大的、铸造于帝国鼎盛时期的青铜丧钟,因为剧烈的震动发出了响声。 “咚——!” 第一声沉闷至极、仿佛大地心跳的钟鸣,从正在崩塌的钟楼内部传来,厚重、悲怆,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咚……咚……咚……” 钟声一声接着一声,不规则,却沉重无比,仿佛是这座古老城市,仿佛是在为这场战争敲响的最后挽歌。 冬宫前,康斯坦丁挣扎着从雪堆中爬起,他想要阻止尤里将珂尔薇带走,但是他却听到了这让人心悸的丧钟之声。 圣坛边,尤里和珂尔薇也停下了脚步,望向那丧钟鸣响的方向。 而深陷弹坑的“火焰巨人”驾驶舱内,尼古拉灰蓝色的眼眸,也透过破损的观测窗,死死盯着那口不断发出巨响的青铜丧钟。 本来这里有两座钟楼,一座是代表喜庆的庆钟,一座是代表哀悼的丧钟,只不过前者在尼古拉政变的过程中,被他自己下令用炮兵给轰倒了,至今还没来得及修好。 而如今剩下一座钟楼即将被尼古拉给弄塌了,钟楼上的居钟不停的发出咚咚咚的哀悼之声。 钟声在回荡。 不知这一刻。 丧钟,为谁而鸣? 第475章 火焰巨人的陨落 “该死的希斯顿人……该死!!” 尼古拉在驾驶舱内疯狂地咒骂,试图让这具曾经无敌的远古躯壳重新站起来。 但反馈给他的,只有动力核心传来的一阵阵痉挛般的无力抽搐,以及各处系统失效的刺耳警报。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洛林那从天而降、贯穿了肩膀与胸腔的一击,不仅仅造成了表面的创伤,更可能破坏了某个关键的内部能量传输节点或结构承重点。 随后持续的高强度围攻,对装甲接缝和关节处的反复破坏,终于让这台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战争巨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此刻的“火焰巨人”苏尔特,就像一头被斩断了脚筋、刺穿了心脏的巨兽,空有骇人的骨架,却已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不……不不不……” 尼古拉灰蓝色的眼中,第一次溢满了真实的绝望。 头顶,那座被撞塌的钟楼,依旧在发出沉重而不祥的“咚……咚……”声,每一次钟鸣,都像是在为他的野心、他的疯狂……敲响丧钟。 就在这时,一道锈红色的巨大身影裹挟着推进器的炽白尾焰,如同捕食的猛禽,自烟尘与火光中一跃而起,精准地落在了火焰巨人因倾斜而暴露出的庞大身躯之上! 是洛林! 他驾驶的阿波菲斯如同捕食的猎鹰,稳稳落在火焰巨人的肩颈部位。 “尼古拉——” 洛林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因狂化而嘶哑,如同最终宣判般。 “下地狱去吧。” 话音未落,他操控机甲双手紧握昆古尼尔之矛,将矛尖对准火焰巨人右臂与躯干连接处那早已破损不堪、火花四溅的关节结合部,狠狠刺入! 然后,不是拔出,而是如同搅拌血肉般,疯狂地左右搅动、撬动! “嘎吱——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密集响起!本就濒临崩溃的机械结构被彻底摧毁! 液压油、液态炽流金、破碎的管线如同喷泉般从撕裂的伤口中狂涌而出! 在无数道或惊恐、或骇然、或振奋的目光注视下,洛林的阿波菲斯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机械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竟然硬生生将“火焰巨人”那条巨大的的右臂,连同肩膀部分装甲,从躯干上撕扯了下来! 沉重的机械断臂被他像扔垃圾一样向后抛去! “我的了!” 欧文早已扔掉手中的武器,兴奋地大叫一声,操控机甲稳稳接住那条依旧紧握着那柄嗡嗡作响的远古机械战斧的断臂,如获至宝! “呃啊啊啊!” 尼古拉发出绝望的咆哮,操控火焰巨人仅存的、还能勉强活动的左臂,猛地挥动攻城锤,狠狠砸在洛林机甲的侧面,洛林赶紧格挡。 这一击,将紧握在洛林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震得脱手飞出! 长矛化作一道流光,“砰”地一声巨响,深深扎进了不远处那座沙皇骑马雕像的马蹄石基之中。 失去了武器的洛林,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 他仿佛与机甲融为一体,阿波菲斯不再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而是化身为一头狂暴的、原始的血肉巨兽! 双手机械爪疯狂地撕扯着火焰巨人胸口的装甲板、肩膀的连接处、左臂的关节……每一次撕扯都带起大片的金属碎片和喷溅的炽流金液体! 甚至,机甲那金属构造的头部张开了嘴巴,狠狠“咬”在火焰巨人脖颈的破损处,进一步扩大创伤! 驾驶舱内,洛林双眼赤红如血,面容因极致的仇恨与狂化而扭曲,口中发出无意识的低吼,仿佛他自己正用牙齿和指甲在撕扯仇敌的血肉! “去死去死去死!” “啊啊啊啊——!!” 尼古拉的惨叫与怒吼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面前的观测窗被喷溅的炽流金糊满,视野一片模糊的猩红,只能听到外面那令人胆寒的金属撕裂声。 “咔嚓——哐当!!!” 伴随着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金属哀鸣,火焰巨人苏尔特那颗的机械头颅,竟被洛林硬生生从脖颈上撕裂、扯了下来! 断口处喷涌出瀑布般的“炽流金”,将下方残破的躯体和洛林的机甲染成一片灼热的暗金色! 洛林随手将那颗沉重的机械脑袋像丢开一块石头般扔掉,继续他的毁灭盛宴。 他已经看到了,在火焰巨人那被撕开大半的胸口深处,那颗如同心脏般缓缓脉动、散发出危险红光的核心动力炉! 他知道,在那动力炉的后面,就是尼古拉藏身的驾驶舱! 挖出它的心脏!把他从里面拖出来!! 洛林继续疯狂的撕扯着,将火焰巨人胸口那颗维持着机甲全部动力的来源的核心动力炉连同连接的各种导线和机械设施一同撕扯了出来。 那场面如同将一个活人的心脏连同血管从胸腔中挖出。 洛林正要继续,打算把驾驶舱也一起挖出来。 “洛林!危险!!” 凯伊急促的警告声突然在通讯频道炸响! 洛林猛地抬头,只见背后那座早已倾斜的钟楼,在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后,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庞大的黑影带着无数碎裂的砖石和那个刚刚停止鸣响的青铜巨钟,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轰然倒塌下来! 千钧一发! 洛林握紧手中的火焰巨人核心动力如何,操纵机甲背后的推进器全力爆发,向后急退!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半座钟楼连同数吨的砖石、金属、以及那口沉重的青铜丧钟,如同一座山峰,彻底将刚刚被洛林蹂躏得残破不堪的火焰巨人”苏尔特,以及它周围的大片区域,完全掩埋! 激起冲天的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升起。 紧接着—— “轰!轰!轰!轰——!!!!” 一连串更加猛烈、更加密集的爆炸从废墟深处传来! 是火焰巨人背部那些未被耗尽的导弹和能量弹药,在巨大的压力和高温下被引爆,引发了恐怖的连锁殉爆! 火焰冲天而起,将烟尘染成暗红色,灼热的气浪席卷四周,即使退开的洛林和凯伊、欧文,也不得不举起机甲的机械手臂挡在观察窗前。 爆炸持续了数十秒,才渐渐平息。 烟尘缓缓散落。 原本钟楼耸立、巨人搏杀的地方,只剩下一座由破碎砖石、扭曲金属、焦黑残骸堆积而成的巨大废墟山。 火焰在废墟缝隙间微弱地燃烧着,发出噼啪声响。 凯伊深吸一口气,操控机甲,从地上拾起了那颗被洛林撕扯下来、滚落一旁、表面布满裂痕和焦痕的“火焰巨人”机械头颅。 他跃上仍在微微震颤的废墟顶部,利用机甲的公共通讯频道,和机甲的扩音器,同用却足以传遍整个核心战场的声音同时向叶塞尼亚和希斯顿双方宣布: “报告各单位,各单位请注意——” “火焰巨人苏尔特……已被确认击杀。重复,火焰巨人苏尔特,已被击杀。” 短暂的寂静。 随即—— “呜呼——!!!” “干得漂亮!!” “洛林殿下万岁!!!” “为了希斯顿!!” “恶魔之子万岁!” 无论是正在战斗的阿波菲斯驾驶员,还是驾驶“黑骑士”冲锋的突击队员,还是正在进攻的希斯顿帝国士兵或是后方听着电台指挥的人员,都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 胜利的士气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与之相对的,是叶塞尼亚一方士兵眼中迅速蔓延开的惊惶。 洛林静静地站在废墟不远处。 他的阿波菲斯机甲在刚才的狂暴撕扯和急速后退中,也增添了无数新的伤痕,关节处蒸汽与电火花嘶鸣。 激烈的战斗让机体温度极高,冰冷的雪花飘落在灼热的金属外壳上,瞬间化作白色的水蒸气,丝丝缕缕地升腾而起,将他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仿佛刚刚从地狱熔炉中爬出的、沐浴着寒霜与热血的复仇魔神。 欧文则早已迫不及待地开始享受自己的战利品,他小操控机甲,从那截被洛林撕下的机械断臂中,兴奋地将那柄依旧在微微嗡鸣的远古机械战斧,取了出来。 他爱不释手地挥动了两下,脸上露出了孩子得到心爱玩具般的灿烂笑容。 至于之前那些被这柄斧头砍碎了多少面盾牌、多少件武器……那都不重要了!现在,它是自己的了! 胜利的欢呼还在战场上空回荡。 一台隶属于希斯顿突击队的黑骑士机甲,注意到了不远处沙皇雕像底座上深深嵌入的昆古尼尔之矛。 那柄造型诡异、矛尖还残留着微弱电弧的武器。 黑骑士驾驶员可能是出于好心,想替刚刚击杀巨人的英雄收回武器,便操控机甲上前,伸出机械手,试图握住矛杆将其拔出。 “别碰!不是阿波菲斯碰不了那东西!”不远处的凯伊看到了,急忙在通讯频道里大喊阻止。 然而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黑骑士的机械手指刚刚触碰到昆古尼尔之矛冰冷的金属表面—— “噼里啪啦——!!!” 矛身上那些仿佛有生命般螺旋缠绕的金属碎片骤然亮起! 积蓄狂暴能量的残余电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瞬间爆发!狂暴的蓝白色电弧顺着黑骑士的机械臂疾走,瞬间流遍整个机甲外壳,甚至穿透了驾驶舱! “啊啊啊啊啊——!!!” 公共频道里立刻传来了那名黑骑士驾驶员凄厉的惨叫! 他的机甲像得了癫痫般剧烈颤抖起来。 “该死!” 凯伊低骂一声,迅速操控自己的阿波菲斯冲了过去,侧面猛力一撞,将触电的黑骑士机甲从昆古尼尔之矛旁推开。 “砰!” 黑骑士踉跄着后退数步,终于脱离了电流范围,瘫软在地,驾驶舱内传来驾驶员劫后余生般粗重的喘息和道谢:“谢……谢谢……” 凯伊没有回应,他操控机甲,用机械手握住矛杆,用力一拔—— “锵!” 昆古尼尔之矛应声而出,被凯伊稳稳握在手中。 他能感觉到矛身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活物般的震颤。 他转身,走向洛林那台如同雕塑般伫立周身依旧蒸腾着白色雾气的阿波菲斯。 胜利的狂热正在褪去,凯伊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战斗已经结束,公共频道里充斥着欢呼和指令,但洛林的通讯频道却一片死寂。 他的机甲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回应。 “洛林?” 凯伊在近距离直接用机甲的扩音器呼叫。 “你怎么样了?” 没有回答。 “洛林?你还好吗?快回答我!” 凯伊的声音提高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全功率的“绯世”狂化,透支得太厉害了?就像以前某些极端情况一样? 他操控机甲,伸出机械手,轻轻碰了碰洛林机甲的肩部,然后稍微用力摇晃了一下。 “洛林!洛林!你怎么了?!快醒醒!” 凯伊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惊慌。 欧文也提着新到手的战斧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脸上的兴奋瞬间被担忧取代。 “洛林?凯伊,洛林他怎么了?” 凯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状态很不对劲,洛林,快回答我!” 驾驶舱内,洛林的感觉糟糕透了。 极致的狂怒与战斗意志如潮水般退去后,留下的是一片近乎真空的虚弱。 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这是“绯世”血脉过度激发的典型后遗症,更何况他不久前才从瘫痪状态奇迹般恢复,身体和神经本就处于极其脆弱和不稳定的状态。 接连的高强度战斗、早已让他这具刚刚重获行动能力的躯体,成为了强弩之末。 他听到了凯伊和欧文焦急的呼唤,但那声音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幕,模糊而遥远。 他想回应,嘴唇却无力翕动。 要……撑不住了吗……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时—— “洛林!快醒醒!想想她!” 凯伊的怒吼在频道里炸响。 “你想想珂尔薇呀!!!” 珂尔薇!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最强烈的电流,从他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驾驶舱内,洛林猛地睁大了几乎要合上的双眼! 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又因强烈的意志而重新聚焦! 疲惫依旧如同山岳般压着他,但保护所爱之人的信念硬生生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拽了回来! “对……珂尔薇……”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还要救珂尔薇……我要带她离开……她不能……嫁给阿列克谢……” 通讯频道里终于传来了洛林的回应。 凯伊和欧文同时松了口气,如释重负。两人一左一右,用各自的机甲手臂更加稳固地扶住洛林摇晃的机甲身躯。 “怎么样?还能撑住吗?还能驾驶吗?” 凯伊急切地问。 欧文也说道:“你吓死我们了!要不你先休息,我们去救珂尔薇!” 洛林深吸一口气。 “我没问题……还能……撑一会。我们……赶紧去救珂尔薇。” “好。” 凯伊不再多言,只是将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递还给洛林的机甲。 “拿着你的武器,洛林。好兄弟,我们的使命还没结束呢,你可不能现在就倒下!” 第476章 盛大逃亡 尤里捂着不断渗出鲜血的腹部,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珂尔薇扶着他的臂弯。 两人互相搀扶,踏着染血的红毯,走向钟声敲响的方向。 “站住!” 一声嘶哑却充满暴怒的吼叫自身后炸响。 康斯坦丁从雪堆中挣扎起身,一手捂着剧痛的胸口,另一手死死抓着剑,踉跄着追了几步,再次怒吼: “娜塔莎!不要跟他走!这个人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是他把你从我身边夺走,还抹去了你的记忆!我……我才是你的父亲啊!!” 珂尔薇的脚步顿住了。她回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状若疯魔的康斯坦丁,又看向身旁沉默而伤痕累累的尤里。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亲生父亲,给她带来带来囚禁与逼迫,一个是她的杀母仇人,给予她庇护与温暖。 就在这僵持的瞬息,康斯坦丁身后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 大批叶塞尼亚近卫军在宪兵司令屠格涅夫、米哈伊尔与维罗妮卡的带领下,朝着圣坛方向疾奔而来! “陛下!我们来了!” 屠格涅夫的声音急切。 康斯坦丁灰败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希望与狠戾的光。 援军到了! 只要拖住片刻,就能围杀尤里这个疯子,夺回女儿! 尤里也看到了那些逼近的士兵。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握着珂尔薇手臂的手却更紧了些。 “神父……” 珂尔薇仰头看着尤里沾满血的侧脸。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尤里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那双深陷的眼眸里,所有的疯狂、仇恨、痛苦,在这一刻都沉淀为一种近乎透明的、坦然的悲哀。 他点了点头。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干的。我是制造了所有悲剧的罪人。” 他顿了顿,看着珂尔薇瞬间苍白如纸的脸,眼神中流露出最深沉的温柔。 “今天……也是我赎罪的日子。” 随后,他猛地松开了珂尔薇的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朝着丧钟敲响的方向重重一推! “快逃吧,孩子!” 他低吼着。 “如果你想解开自己的记忆,就去找图拉卡医生!我和他被关在一起的时候,把我所有的人生……我的故事……还有解开你记忆的方法……全都告诉了他!” “快跑!不用为我感动!我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我是该死的罪人!跑啊!去找洛林!去找你爱的男孩!逃出这个鸟笼!不要……不要落入我和你母亲一样的悲剧!不要为了我回头!!!” 珂尔薇被这突如其来的推力推得踉跄后退,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尤里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士兵。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如山般浑身浴血的神父,用胳膊狠狠抹去泪水,然后毅然转身,双手提起沉重的婚纱裙摆,朝着尤里指引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头也不回地奔跑起来! 洁白的裙摆在染血的雪地上飞扬,如同一只终于挣脱樊笼、飞向战火的冰蝶。 “娜塔莎——!” 康斯坦丁目眦欲裂,想追,却被一道更快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尤里在推开珂尔薇的瞬间,已经如同回光返照的受伤猛兽,爆发出最后的、惊人的速度! 他无视腹部的致命伤,几步就冲到了康斯坦丁面前! 康斯坦丁仓皇挥剑刺出!尤里不闪不避! “噗嗤!” 残破的礼仪剑深深刺入了尤里的左肩!剑尖从背后透出,带出一蓬血雨! 但尤里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借着冲势,用自己庞大的身躯狠狠将康斯坦丁扑倒在地! 两人一同滚入旁边堆积的士兵尸体和冰冷的雪堆之中! 接下来,是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仇恨驱动的、如同两头濒死野兽的搏杀。 拳头、肘击、头槌、撕咬……尤里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掐住康斯坦丁的脖子,康斯坦丁则疯狂踢打尤里流血的腹部伤口。 鲜血、雪泥、破碎的礼服碎片混作一团。 尤里嘶吼着,猛地用右手握住还插在自己肩上的剑柄,肌肉贲张,竟硬生生将那柄剑从自己肩膀里拔了出来! 滚烫的鲜血喷溅了两人满头满脸! “啊啊啊——!” 康斯坦丁惊恐地挣扎,想去夺剑。 两人在血泊与尸堆中翻滚扭打,争夺那柄染满双方鲜血的凶器。 尤里凭着最后一股悍勇和体重优势,终于在一次翻滚后,将康斯坦丁死死压在身下! 他骑在沙皇身上,双手高高举起那柄滴血的残剑,剑尖对准了康斯坦丁的胸膛! 康斯坦丁双手本能地上举,死死握住剑刃! 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剑身流淌,滴落在他自己的脸上、胸口。 剑尖,已经刺破了他胸前的衣物,抵在了皮肤上,冰冷的死亡触感清晰无比! “呃啊啊啊啊——!!!” 尤里发出非人的咆哮,用尽残存的、被伤痛、高烧、长期折磨消耗殆尽的最后一丝气力,将全身的重量和二十年的恨意,都压向剑柄! 他要将这个毁了他一生的男人,一同拖入地狱! 康斯坦丁双手血肉模糊,绝望地感受着剑尖一点点刺入皮肉。 就在这一刻。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空气! 尤里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两个狰狞的血洞正在迅速扩大,温热的鲜血如同找到出口的泉眼。 “咕咚咕咚”地汹涌而出,迅速浸透了他本就湿透的黑袍。 他眼前一阵发黑,手上的力气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 那柄几乎要刺入康斯坦丁心脏的剑,停滞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 叶塞尼亚的士兵已经围了上来。 宪兵司令屠格涅夫站在不远处,手中短铳枪口还冒着青烟,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站在他身侧。 “砰!砰!” 又是两枪! 屠格涅夫毫不留情,再次扣动扳机,子弹钻入了尤里宽阔的后背! “呃啊——!” 尤里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尤里没有去捂伤口,而是猛地将手中那柄染血的残剑,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向后狠狠一掷! 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血线! “噗——!” 精准无比! 残剑如同标枪,瞬间贯穿了屠格涅夫的喉咙! 剑尖从后颈透出,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 “嗬……嗬嗬……” 屠格涅夫瞪大了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 他踉跄两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轰然倒地,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杀惊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周围举枪的士兵们也异常惊讶,宪兵司令屠格涅夫就这么死了…… 尤里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缓缓转回头,重新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同样满脸是血的康斯坦丁。 他口中还在不断涌出带着泡沫的鲜血,滴落在康斯坦丁脸上。 但他灰色的眼眸中,疯狂与痛苦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嘲讽的平静。 他张开嘴,声音微弱地传入康斯坦丁耳中: “康斯坦丁……你毁了我的人生……我也……毁了你的人生……” 他喘息着,更多的血沫涌出,随后挤出一个混合着无尽恨意与解脱的笑容。 “我们……地狱……再见吧……” 说完,他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了。 那具如同山岳般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崩塌的高塔,径直向前扑倒,重重地压在了康斯坦丁身上。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尤里干裂染血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最后的呢喃: “我们在天上的父……祈求你的宽恕……祈求你的怜悯……求你……让我与卡列尼娜……和谢苗……重逢吧……” 声音彻底消失了。 寒风卷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尤里,静静地伏在叶塞尼亚沙皇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神父,死了。 带着他已赎清的罪,未放下的恨,以及那深埋心底、至死未渝的爱,死在了他宿命的仇敌怀中,死在了他试图拯救的珂尔薇的路上。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将尤里沉重冰冷的尸体从康斯坦丁身上拖开。 沙皇被搀扶起来,华丽的礼服早已破烂不堪,浸透了尤里和自己的鲜血,狼狈至极。 “陛下!您没事吧?抱歉,我们来迟了!” 一名军官单膝跪地,声音惶恐。 康斯坦丁却仿佛没有听到。 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士兵,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珂尔薇消失的方向,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去!立刻去把公主殿下给我抓回来!快去——!!!”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手指颤抖地指向那片混乱的战场。 “米哈伊尔!维罗妮卡!”我命令你们,亲自带队!无论如何,也要把娜塔莎公主给我带回来!立刻!马上!” “是!陛下!”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领命。他们迅速率领一队精锐的近卫军士兵,无视周围仍在零星交火的危险,朝着珂尔薇逃离的方向,疾追而去! 康斯坦丁站在原地,看着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远去,身体因为脱力、伤痛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摇晃。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血污的雪水,目光空洞地望了一眼地上尤里那具渐渐被雪花覆盖的庞大身躯,又转向远处钟楼崩塌的战场方向…… ”娜塔莎……我的女儿……你必须回到我身边……必须……” 珂尔薇赤着双足,奋力奔跑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 身后远处传来的那几声清脆枪响,这一刻。 她知道,尤里神父……那个给过她短暂温暖与庇护、背负着沉重罪孽却最终为她推开生路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紧紧闭上眼睛,让滚烫的泪水在寒风中飘散。 然后,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悲伤都化为奔跑的力量! “框!框!框!” 身后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军靴踏雪声,追兵来了!那些冬宫的鹰犬,又要来把她抓回那座华丽而冰冷的囚笼! 她甩掉了早已不合脚、阻碍奔跑的精致高跟鞋,赤裸的脚掌被冻得通红麻木,踩在落满积雪的红毯上,传来阵阵刺痛,但她毫不在意。 双手紧紧提着厚重繁复的婚纱裙摆,以免被绊倒。 洁白的纱裙在凛冽的寒风和弥漫的硝烟中狂乱地飞舞,如同一面逆风招展的、不屈的旗帜。 周围的景象光怪陆离,叶塞尼亚帝国的机甲和希斯顿帝国的机甲互相血战,如同地狱绘卷。 巨大的钢铁机甲在近处轰鸣厮杀——哥萨克的蒸汽巨锤砸向黑骑士的厚重装甲,阿波菲斯的凌厉斩击切开蛮族屠夫的野蛮冲撞。 她穿行在这钢铁与血肉的死亡丛林之中,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穿着洁白婚纱的珂尔薇,迎着漫天风雪与战火,进行着一场盛大而悲壮的逃亡。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无法模糊她的方向——那是尤里最后指引的方向,那是洛林可能存在的方向! 就在这时! 透过朦胧的泪眼与弥漫的烟尘,她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废墟与战火交织处,赫然出现了三台高大的、周身缠绕着炽热蒸汽与战斗余韵的机甲身影! 它们正以惊人的速度,劈开混乱的战场,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直线冲来! 那熟悉的轮廓……是阿波菲斯!是希斯顿帝国的阿波菲斯! 而冲在最前面那台机甲的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诡异、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旧缠绕着不安分的蓝白色电弧的——昆古尼尔之矛! 透过阿波菲斯猩红的观测窗,蒸汽弥漫、钢铁巨影交错搏杀的混乱图景中,洛林的血红瞳孔瞬间锁定了那个独一无二的身影—— 洁白的婚纱如同硝烟中怒放的昙花,冰蓝色的长发在寒风中狂舞,赤裸的双足踩在寒冷的地上。 她正不顾一切地朝着他的方向奔来,那么渺小,却又那么耀眼,仿若一朵随时都会消散的冰花。 “珂尔薇——!!!” 洛林嘶哑的怒吼穿透了机甲的轰鸣,也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也听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洛林——!!!” 无需更多言语。 洛林操控着濒临极限的阿波菲斯如同身着甲胄的骑士,猛然向前一个急速突进,在距离珂尔薇不远处轰然刹停! 巨大的机械双膝沉重而精准地半跪下来,震得地面积雪飞扬! “锵——!” 他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被他用力向身侧一插,深深扎入冻土与碎石之中。 紧接着,阿波菲斯胸口那厚重的复合装甲板发出液压驱动的轻响,如同机械之花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向两侧缓缓展开、绽放! 舱门完全打开的刹那,甚至没等那白色的热气完全散尽,洛林已经迫不及待地跃出! 他背后那如同金属蜈蚣般蜿蜒、将他与机甲核心紧密相连的神经链接缆线在他跃出的瞬间被绷直、拖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连接端口处火花微闪,强行脱离了部分接口带来一阵针扎般的神经刺痛,但他浑然不觉! 他从数2米高的驾驶舱口一跃而下,靴子落在冰冷的雪地上,踉跄了一下,然后,朝着那个同样在向他拼命奔跑而来的白色身影,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张开双臂,迎面冲去! “洛林!” “珂尔薇!” 两人呼唤着彼此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狂喜。 下一秒。 他们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而是用了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撞入对方的怀抱!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确认这不再是梦境或幻觉。 拥抱的冲击力并且让洛林顺势抱住珂尔薇纤细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原地抱起,旋转了一圈! 洁白的婚纱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冰蓝色的长发与洛林沾满血污和汗水的金发短暂地交织。 这一刻,时间仿佛为他们而凝固。 洛林感受着怀中真实的重量和温度,鼻尖萦绕着珂尔薇身上混合了淡淡草药香,他低下头,将脸埋进珂尔薇冰凉的发丝间。 珂尔薇则紧紧环抱着洛林的脖颈,将脸贴在他坚实却微微颤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滚烫的、喜悦的泪水。 他还活着,他在这里。 第477章 金纹黑玫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圣甲炽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8章 逃出升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圣甲炽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9章 尼古拉坏心办好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圣甲炽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0章 冬之国的旅程结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圣甲炽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1章 晚安,小夜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圣甲炽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2章 安葬 历经多时的辗转,洛林和众人终于回到了希斯顿的帝国的首都普伦堡。 普伦堡的轮廓终于在铅灰色天际线下浮现,像一头蛰伏在蒸汽与煤烟中的巨兽。 铁灰色的城墙、高耸的烟囱、齿轮与管道裸露的建筑骨架,以及空气中混合了金属、煤炭的气味。 马车外传来隐约的喧哗,那是普伦堡永不疲倦的市声。更清晰一些的,是霍华德骑士低沉简短的命令,以及黛莉安公主车驾转向皇宫方向时,卫队整齐划一的铁靴踏地声。渐行渐远。 属于他的部分,暂时结束了。至少表面如此。 一名穿着笔挺军服、袖口有奥利维亚元帅直属军团:第二军团徽记的军官靠近过来。 洛林阁下。” 一个平板的声音响起。奥利维亚元帅派来的军官像一杆精准的标尺立在不远处,雨水顺着他军帽的帽檐滴落,轨迹都近乎一致。 “元帅阁下命令,请您先回庄园休整。三日后,上午九时整,到军部大楼汇报汇报经过。” 洛林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替我感谢元帅大人。” 洛林的声音有些低哑。 军官将手握拳,打在胸口上,点了点头 随后转向另一边:“凯伊阁下,欧文阁下。请即刻随我前往帝国陆军部铁堡地下机构。将所有的阿波菲斯打包带回,并且汇报本次行动经过和机甲受损情况。” 凯伊只是点了点头,蓝色的眼眸扫过洛林,声音冷冽如冰:“洛林,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再见。” 欧文则大步走过来,一拳轻轻擂在洛林肩头:“好好休养,等你完全恢复了,我们再一块出去喝酒。” “好的,没问题。”洛林简短道。 随后凯伊欧文就陪着一名军官坐上了前往帝国陆军部的专车。 黛莉安也在皇室派来的人的护送下坐上了皇室专车,她嗯嗯打开窗户给人摆了摆手。 “回头再见了,洛林,珂尔薇。我先回我爷爷报个平安。” “再见。”众人一同摆手。 凯特琳·赫伦纳踩着清脆的步伐走近,对洛对说道:“庆功宴定在下周五晚,赫伦纳家的夜蔷薇。记得带件像样的礼服,你总不能穿着满是硝烟味的军装出席。” 洛林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了,凯特琳姐姐,帮我向外公报个平安。” 凯特琳挑了挑眉:“没问题。” 说罢,她转身走向自家那辆装饰着红狐狸家徽的豪华马车。 和身边的人一一告别,随后洛林带上珂尔薇、阿莱雅、宫泽樱麻走向了自己庄园派来护送他的马车。 洛林推开车门,然后回身,向车下的珂尔薇伸出手。 珂尔薇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指尖冰凉。洛林握紧,将她拉上车厢。阿莱雅和宫泽樱麻沉默地跟随。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马车内部铺着厚绒毯,空气里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家的暖意。珂尔薇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轻轻吁出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松垮下来一点。 洛林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转向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 他没松开手,依然握着她的。 马车驶离主城区,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规整,花园和围墙多了起来。 煤气路灯的间隔拉大,光线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一团团昏黄。 庄园的铁艺大门在望,缠绕其上的藤蔓植物叶子已开始泛黄。门房显然早已得到消息,大门无声地向外敞开。 马车沿着平整的碎石车道,穿过开始凋零的玫瑰园和修剪整齐的草坪,一直驶到主宅那栋有着陡峭屋顶和高大烟囱的灰白色建筑门前。 车轮停稳的刹那,主宅那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从内被推开。门口站着两排垂手肃立的男女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马车上,寂静无声。 洛林先下了车。 脚踏在自家门前平整的石阶上,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来,恍如隔世。 他再次转身,向车内伸手。 珂尔薇手放在他掌心,借着他的力道下车。阿莱雅和樱麻紧随其后。 阿莱雅长叹一口气,高兴的说道:“呜,主人,欢迎回家。” 就这一刻。 “洛林殿下,珂尔薇姐,!!!” 一个粉色的、小小的身影,冲下台阶,狠狠撞进珂尔薇和洛林的怀里。 娜娜,粉色的头发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毛茸茸的脑袋死死抵着洛林凯伊的胸膛,着急忙慌的说着。 “洛林殿下,珂尔薇姐姐,你们终于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 洛林微笑着缓缓地伸出手,落在娜娜柔软蓬乱的粉色发顶,很轻地,揉了揉。 “不用担心,我们这不是安全的回来了吗?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这时,第九军团的文书,洛林的秘书艾丽卡也着急忙慌的走了过来。 “太好了,殿下,您终于安全的回来了。” “嗯。”洛林点了点头。 “给您接风的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赶快入席吧,殿下。” “好的。” 洛林牵着珂尔薇和娜娜,踏入了门厅。温暖干燥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带着家具打蜡后的光泽气味和壁炉里燃烧果木的淡香。 晚宴早已备好。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和餐具擦得锃亮,反射着温暖的光。菜肴丰盛,以帝国南部的风格为主,搭配了弗朗王国的葡萄酒。 食物升腾起诱人的香气。 洛林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珂尔薇、娜娜。右手边则是阿莱雅、宫泽樱麻和艾丽卡。 席间,艾丽卡简单汇报了洛林离开期间军团和庄园的日常事务,一切井井有条。 这位干练的书记官声音清晰:“殿下,路德维希副军团长让我务必转告您:‘第九军团,第九军团从副司令一直到师长等各级军官都非常担心您的安全,听说你要回来了,他非常高兴向发了电报表示慰问。” 洛林举起酒杯,暗红的酒液晃动着,映出他眼中幽深的火焰。 “告诉路德维希,让第九军团的将士们为我担心,非常抱歉。帮我的话,转为电报,发送给他们,顺便再帮我发一份报平安的电报发给我的养母玛乔莉。” “没问题,尊敬的殿下。”艾丽卡点了点头。“我吃完饭就去做。” 随后她又汇报了一些内容,洛林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动刀叉的动作没有停,美味佳肴吃在嘴里,也能随时回应。 宴席间,珂尔薇多数时间沉默,只是偶尔简单的和洛林或者是阿莱雅交流一下。 娜娜倒是胃口很好,一边大口吃着淋了肉汁的土豆泥,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洛林不在时庄园里的琐事。 洛林听着,偶尔对她的话给出一点回应,眼神却不时飘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那里,普伦堡的灯火在雾中晕染开,一片迷蒙。 2天后,帝都东郊,一处专为阵亡将士和有一定身份者设立的墓园。 冬天在这里显得格外肃杀。 常青的松柏也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尘霾,枝干伸展着,像沉默的、指向天空的手指。更多的树木叶片凋零,枯黄的叶子打着旋落下,在碎石小径和墓碑间堆积,踩上去发出干脆而寂寞的碎裂声。 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味。 洛林站在一小片新开辟的墓区前。 寂静岭公墓的晨雾尚未散尽,却比往日更添肃穆。灰白色的天光透过云层稀薄地洒下,将整片新辟的墓区笼罩在一片冰冷的静谧之中。 这是一场葬礼。牺牲者的名单很长 如今,他们被镌刻在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黑色花岗岩墓碑上,矗立在这片远离硝烟的土地上。 洛林站在墓群的最前方,一身剪裁精良的纯黑正装,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他身后,站着所参加葬礼的同伴,以及牺牲者在帝国内尚存的亲友。 男士皆着黑色正装,像一群沉默的乌鸦;女士们则是一水的黑裙,戴着垂下黑纱的礼帽,面纱后隐约的面容模糊了表情,唯有偶尔轻微的抽泣声泄露着心绪。 凯伊站得笔直,眸子冰冷盯的石碑。欧文嘴角紧抿,下颌线条绷得僵硬。艾丽卡。 更多的,是洛林叫不出名字的遗属,年迈的父母相互搀扶,年轻的妻子抱着懵懂的孩子,兄弟姐妹沉默垂泪。 每一双泪眼,每一次压抑的呜咽,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洛林的心上。 身着黑色长袍、胸口挂着沉重银质圣徽的老神父,用苍老而悲悯的声音念诵着漫长的安魂祷文。祷词在空中回荡,庄严、悠远,试图抚慰生者的伤痛,接引亡者的魂灵。 祷告环节结束,洛林上前,抚摸着每一块重要的墓碑献上书写的墓志铭。 他首先走到最左侧那块碑前 唐吉诃德·冯·查曼(泽历3199年——3218年冬) 墓志铭: 一个真正的骑士,一个勇敢挑战风车的英雄 洛林的指尖拂过冰凉的铭牌边缘,仿佛能透过它,能够看到唐吉诃德驾驶证阿波菲斯握着那柄早已变形的骑枪,义无反顾地刺向苏尔特喷吐着烈焰的胸甲…… 洛林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身后,隐隐传来压抑的哭声——那是唐吉诃德的未婚妻,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女人,她该和地下长眠的人共度婚礼的殿堂,然而等来的却是一具尸体。 洛林走到旁边一块墓碑前。 桑丘·潘沙(泽历3198年——泽历3218年冬) 墓志铭: 一个憨厚忠诚的人 桑丘甚至没有留下残骸,这块碑下,是空的。。 他的脚步变得有些沉重,停在了第三块墓碑前。 这是个碑雕刻得格外精致,碑额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夜莺展开翅膀,仿佛正要飞向天际。 瓦莲京娜·佛罗伦纳(泽历3203年——3218年) 墓志铭: 她曾如般夜莺歌唱 洛林蹲下身,抚摸着,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小夜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洛林身后的珂尔薇,也蹲了下来。她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抚摸着墓碑上那只小夜莺的浮雕,又缓缓划过冰凉的铭牌。面纱后,传来她极力压抑的的吸气声。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浸湿了面纱。 洛林扶住珂尔薇颤抖的肩膀,将她轻轻拉起,拥入怀中。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臂膀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他们继续前行。 每一位,洛林都郑重地抚摸过他的墓碑,铭记记他们的墓志铭。 最后,他在两座并排的、略显特殊的墓碑前停下。它们位于墓区边缘,碑文用的是泽拉通用语,感觉用的不是希斯顿特色字母,而是叶塞尼亚特色母语。 尤里·瓦鲁耶夫 愿你的神庇佑你的灵魂,宽恕你的罪,愿你能和你所真爱的人团聚 谢苗·诺维奇 尤里的老战友,沉默的守护者 一个身影悄然走近,停在这两座碑前。一头略显凌乱的翠绿色长发和清秀却带着浓重倦容的脸——图拉卡医生。 “尤里……你这固执的家伙。” 图拉卡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 “在牢里天天念叨你的爱人,现在,你终于能和你的爱人见面了。” 冗长而沉痛的仪式终于接近尾声。洛林重新回到墓群最前方,面对所有墓碑,也面对所有生者。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悲戚、麻木的脸。 “他们。” 洛林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唐吉诃德,桑丘,瓦莲京娜,尤里神父,谢苗……所有躺在这里的、名字已知或未知的英魂。” “他们牺牲在异国的土地,为了不同的理由——职责、情谊、承诺,或者仅仅是最朴素的人性之光。安息吧,英灵们。”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所有身着军装或与军方有关的人员,齐刷刷地脱帽、鞠躬。女士们垂下头,黑纱在微风中轻颤。 仪式结束了。 人们开始陆续散去,留下鲜花和最后的低语。 洛林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一片黑色的碑林,久久不动。 珂尔薇站在他身边,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第483章 第三次北境战争 肃穆的葬礼仪式结束了,但空气中弥漫的悲恸并未随之散去,反而像沉甸甸的湿气,更深入地渗入每个人的衣衫和心房。 遗属们大多仍留在原地,或抚摸着冰冷的碑石低声啜泣,或相互搀扶着茫然伫立。 洛林深吸了一口空气,转向一直安静侍立在侧的书记官艾丽卡。 “艾丽卡,统计所有牺牲者的直系亲属和主要依赖者名单。从我的私人金库里划拨专款,设立专项抚恤基金。标准……按帝国最高阵亡抚恤金的三倍发放。另外,唐吉诃德、桑丘、他们家人的抚恤和后续安排,我要亲自过目。” 艾丽卡郑重地点头:“是,殿下。我会立即着手办理。” “去吧,先准备起来。” 洛林挥了挥手,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沉缓却坚定的步伐,走向人群中一位格外引人注目的女性。 那是一位年轻的女子,穿着朴素的黑裙,没有戴面纱,露出一张苍白而秀丽的脸庞,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已经湿透的手帕。 她叫米拉,是唐吉诃德的未婚妻,一位中学教师。 看到洛林走近,米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交织着悲伤、茫然。 洛林在她面前停下,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停留了数秒才直起身。 “米拉小姐。” 洛林目光诚挚地凝视着对方盈满泪水的眼睛。 “我……没有任何言语能弥补您的损失。唐吉诃德,他是我见过最忠诚、最勇敢、也最纯粹的骑士。他履行了他的誓言,用最壮烈的方式,保护了我。” 他从艾丽卡递上的一个黑色丝绒袋中,取出一个钱箱,以及一个镶嵌着暗蓝色宝石的精致徽章——那是威廉家族内部授予最高忠诚与勇毅者的“铁橡叶勋章”,极少颁发。 “米拉小姐,这里是1000万帝国克朗,是你和唐吉诃德父母的抚恤金。这个勋章帝国的奖赏给他的荣誉,虽然无法替代他在您生命中的位置,但这枚勋章,是唐吉诃德用生命赢得的荣耀。” 米拉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没有看钱,而是颤抖着过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哭得几乎站不稳。 “他……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她哽咽着问出了最揪心的问题。 洛林沉默了一瞬,眼前闪过那台阿波菲斯义无反顾冲向火焰巨人的最后一帧画面。 他选择了说出真相:“很痛苦,也很快。在骑士的荣耀中,完成了他最后的冲锋。他没有留下遗憾……除了对您。” 米拉捂住嘴,无声地痛哭起来,最终对洛林微微欠身,嘶哑地说:“谢谢……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也谢谢您……把他应得的荣耀带回来。” “对不起。”洛林再次说道,随后把钱交了过去。 接下来,洛林带着凯伊、欧文、艾丽卡等人,一一走向其他牺牲者的家属。 他不再多言,大多数时候只是用力地、郑重地与那些失去儿子的父亲、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兄弟的年轻人握手。 每一次握手,每一次对视,他都会说一句“节哀,帝国和我铭记他的牺牲”。 凯伊和欧文像沉默的护卫,紧紧跟随在洛林身后。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 每一张悲痛的脸,每一双流泪的眼睛,都在无声地拷问着洛林。 这份沉重,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梁,但他始终挺直着背,承受着。 终于,大部分家属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开始离去,墓园重新变得空旷冷清,只剩下核心的几人,以及那排排沉默的墓碑。 珂尔薇一直安静地跟在洛林身边,陪伴着他完成这艰难的义务。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瓦莲京娜那雕刻着小夜莺的墓碑上,海蓝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当最后一位家属的身影消失在墓园门口,她终于抑制不住,轻轻扯了扯洛林的衣袖。 “洛林……小夜莺她没有家人来领抚恤金,也没有人会再为她哭泣了……” 洛林停下脚步,看向她。 珂尔薇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黑色的裙裾上:“瓦莲京娜之前就告诉我刚刚告诉我,她是个孤儿,她父母很早就死在叶塞尼亚内乱中了。她一直一个人,是桑丘在照顾她……可现在,连桑丘也……” 她说不下去了,抬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洛林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痛楚和冰冷的悲凉瞬间弥漫全身。他看着瓦莲京娜小小的墓碑,那只石刻的夜莺仿佛也在哀鸣。 这个爱唱歌的女孩,这在这个世界上,竟连一个来为她收下抚恤金、为她长久哭泣的亲人都没有了。 她的牺牲,似乎比其他人更显孤绝。 洛林伸出手,不时握手,轻轻搭在珂尔薇因哭泣而颤抖的肩膀上。 “是的,她没有血缘上的家人了。” 洛林的声音低沉。 “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她的家人。你,我都是她的家人。” 他揽住珂尔薇的肩膀,将她微微带向自己,让她靠在他胸前,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分给她一些。 “就像我们也会记住唐吉诃德,记住桑丘,记住所有躺在这里的人一样。他们不是孤独的。他们的生命,连接着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们就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珂尔薇靠在他怀里,泪水渐渐止住,只剩下细微的抽噎。她抬头,透过泪眼朦胧的面纱,看着洛林写满疲惫与坚毅的侧脸。 雾,终于开始缓缓散开,一缕微弱的、苍白的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落在冰冷的墓碑和生者疲惫的脸上。 这场集体葬礼终于落下了帷幕。 洛林将女眷们送上返回庄园的马车后,拒绝了随从一起回去,只对凯伊和欧文简单说了句:“陪我去喝两杯。” “好的,没问题。”二人回答。 他们没有去那些贵族和军官常去的、挂着厚重帷幔的私人俱乐部,他们拐进了普伦堡东区一条僻静巷子里的老酒馆“铸铁与玫瑰”。 招牌上的铁锤和玫瑰图案早已斑驳,木头门板被岁月磨得发亮,推开门,混杂着麦酒、烟草和旧木头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这里嘈杂,充满市井的生气。 酒馆里人声鼎沸。 傍晚时分,正是工人们结束一天劳作、聚在一起放松的时候。 粗陶酒杯的碰撞声、豪放的笑骂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而粗糙的生活图景。 洛林三人找了个角落相对安静的桌子坐下,要了三杯最烈的黑麦威士忌。 酒液呈琥珀色,在昏黄的煤气灯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洛林端起酒杯,没有碰杯,只是默默地、一大口灌了下去,灼热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凯伊小口啜饮着,银欧文则显得放松些,他晃着酒杯,让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洛林你这家伙。” 欧文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以前就爱来这种地方。一杯最便宜的啤酒,能坐一晚上,听别人吹牛。” 洛林握着空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粗糙的纹路。 “我之前还和唐吉诃德一起约定,希斯顿后一起喝酒,可惜啊……” 凯伊放下酒杯,声音平静无波:“死亡是军人的一部分。缅怀可以,沉溺无益。活着的责任更重。” 洛林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他明白凯伊的意思。 悲伤需要出口,但不能成为泥沼。他示意酒保再来一轮。 就在这时,酒馆门口一阵喧哗,一个报童挤了进来,挥舞着手里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尖声叫卖:“号外!号外!三次北境战争,希斯顿帝国迎来首次北方大捷!霍夫曼公爵挥师北上,连续夺取多个据点!乌纳尔什金矿全境现在归帝国所有!” 酒馆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什么?!真的假的?” “快!给我来一份!” “乌纳尔什?那可是炽流金啊!发了!帝国发了!” “早该打了!那些北方的蛮子!” 议论声、欢呼声、碰杯声轰然响起,比刚才更嘈杂数倍。 人们争相传阅着报纸,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自豪的红光。 战争的消息,尤其是胜利和巨大利益的消息,总是最能刺激普通民众的神经,暂时掩盖生活的艰辛和对远方的恐惧。 欧文起身,丢给报童一枚硬币,拿回一份报纸,铺在油腻的木桌上。 头条是粗黑的字体: “北方军区全线出击,乌纳尔什炽流金矿脉已经归于帝国怀抱!” 下面配着一张略显粗糙的地图,标注着红色的进攻箭头和已被“占领”的区域。 洛林的目光扫过报道正文。施耐德·冯·霍夫曼公爵,这次的动作堪称迅猛果决。第三、第五、第八……五个满编的机甲军团,超过五十万大军,在边境线上全面压上。 而叶塞尼亚方面,由于首都的政变余波和洛林、凯伊他们制造的混乱,以及主力被牵制在其他方向,在漫长的边境线上仅靠三十万“极地熊”守备军疲于应付,防线被多处突破。 乌纳尔什山脉,那条富含战略资源炽流金、两国争吵了数十年的矿脉,最终各占南北一半。 没想到,竟在突袭中被希斯顿方面完全控制。 “霍夫曼公爵……倒是抓住了好时机。” 凯伊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乌纳尔什山脉位置点了点,声音依旧冷静。 “我们制造的混乱,公主和你的遇险,成了最好的开战借口和进攻契机。政治和军事,无缝衔接。” 欧文灌了一口酒,哼了一声:“说得好听是抓住时机,难听点不就是摘桃子吗,抢地盘,发战争财。” 洛林沉默地听着,又喝了一口新上的酒。 烈酒烧喉,却让思维异常清晰。报纸上的捷报字字铿锵,描绘着一幅帝国军势如破竹、敌寇望风披靡的图景。 酒馆里的人们为此欢欣鼓舞,仿佛胜利唾手可得,荣耀和财富近在眼前。 但只有他们这些亲身从北方地狱爬回来的人才知道,那场政变的诡异和凶险。 叶塞尼亚军队的顽强与彪悍,绝非报纸上轻描淡写的“溃败”可以概括。 乌纳尔什山脉易手,固然是军事上的胜利,却也意味着叶塞尼亚方面绝不会善罢甘休,两国之间的血仇更深了,未来在北境的对抗必将更加残酷。 “沙皇康斯坦丁。” 欧文咂咂嘴,带着一种复杂的语气。 “这下可有的受了,地盘丢了,弟弟死了,女儿也走了,国内反对派肯定趁机闹翻天。够他喝一壶的。” 洛林笑笑不说话,他们三人都清楚告诉他,康斯坦丁的女儿被谁拐走了。 凯伊抬眼:“不好说,康斯坦丁面对这接连的打击要是又像8年前一样变得颓废,可能加速叶塞尼亚帝国内部权力更迭。未来的叶塞尼亚,变数更大。” 酒馆里的喧嚣持续着,人们为“帝国的荣耀”干杯,仿佛战争是一场稳赚不赔的盛大赌博。 洛林、凯伊、欧文坐在角落,与这片欢腾格格不入。 他们刚刚埋葬了战友,身上还带着北境的硝烟和墓园的湿气。 “为唐吉诃德,桑丘,瓦莲京娜……还有所有回不来的人。” 洛林忽然举起了第三杯酒,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嘈杂的清晰。 凯伊和欧文沉默地举杯。 三只粗陶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沉闷的响声,旋即各自饮尽。 酒很苦,也很烈。 他们将空杯顿在桌上,没有再要。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煤气路灯在潮湿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走吧,” 洛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黑色正装。 “该回去了。明天……还有更多事情要面对。” 酒馆里的狂欢还在继续,仿佛永不落幕。 而他们三人,却像从一场热闹的戏中提前退场的观众,带着满身挥之不去的寂寥与清醒,重新踏入普伦堡秋夜冰凉而真实的街道。 第484章 北境战争的风波 酒液在粗陶杯中晃动,映出煤气灯昏黄的光。 凯伊放下酒杯,蓝色的眼眸看向洛林:“洛林,你的第九军团现在驻防在哪里?这次北境战事,他们参与了吗?” 洛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上次对神圣联盟的战争结束后,第九军团一直驻留在东部新占领区,负责维持秩序和消化战果。” “虽然没有参与对叶塞尼亚帝国的战争,但是,这倒给了他们很长时间休整。路德维希干得不错,兵员已经补充到满编,十万人的标准机甲军团规模。而且……” “我们之前去东方赚的钱再加上我们占领海盗岛获得的宝藏,我把这些赚到的钱大量的投入了我的军队里面,现在第九军团不仅人员齐整,装备也是最新的‘黑骑士3型’机甲为主,后勤补给线是我亲自盯着重建的。第九军团已经比上一次战争更加强大了。” 看着洛林脸上的骄傲,欧文的脸色也黯淡下来,他晃着酒杯: “我们莱茵多特家族的第一军团情况更糟。我那个莽撞的叔叔,去年在和神圣同盟的战争中,损失了整整两个精锐机甲旅,和超过一个师的常备步兵。现在第一军团伤筋动骨,我爷爷虽然心疼,但也明确说了,第三次北境战争,雄狮莱茵多特家族暂时不掺和,先把军队修养好。” 凯伊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木桌桌面。 他那双总是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清晰的忧虑。 酒馆里关于北方大捷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与他们这个小角落格格不入。 “也就是说,” 凯伊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 “这次对叶塞尼亚的全面进攻,前线五个军团,超过五十万大军,从战略策划到具体实施,几乎完全由施耐德·冯·霍夫曼公爵一手主导。帝国中央……或者说,奥利维亚元帅的陆军部,更多是给予了授权和后勤支持?” 欧文疑惑地皱起眉:“这有什么问题吗?霍夫曼公爵是北方军区元帅,北方打仗,自然是他主导。而且现在不是打得挺顺利吗?连乌纳尔什的炽流矿都拿下了。” “顺利?” 凯伊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欧文,又转向洛林。 “问题就在于‘太顺利’,以及……‘完全由他主导’。霍夫曼家族,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 “霍夫曼家族的封地‘北境守护领’,是帝国北部面积最大、资源最丰富的公爵领,没有之一。他们世代把持北方军区,麾下私兵加上效忠的容克,能拉起的武装力量,早就超过了一个普通公爵该有的限度。施耐德·冯·霍夫曼本人,更是当了快20年的北方元帅,门生故旧遍布北方军,说北方军是他霍夫曼家的私军可能有些过。” 他顿了顿,让这些信息沉入听者心中。 “以前,对抗东部的神圣同盟的时候,代表威廉皇室的第九军团,代表宰相世家的第一军团,霍夫曼家族的第五军团,分别都有出动,中央有奥利维亚元帅坐镇,以保证各方势力平衡。但现在呢?东部战事暂歇,第九军团和第一军团都因各种原因无法北上。这次北境战争,霍夫曼公爵独自攫取了全部的战争主导权、以及……即将到手的、前所未有的战果——大片土地,炽流金矿,还有随之而来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眼红的财富和威望。” 凯伊的声音冷得像冰:“蛋糕被他一个人切走了最大、最甜的一块。他的声望会在北境如日中天,他的军队经过实战洗礼会更加强大,他可以用战利品可以笼络更多的人。而帝国中央……除了得到一些账面税收和所谓的‘战略缓冲地’,还能得到什么?一个更加尾大不掉、甚至可能滋生不该有野心的北方巨头?” 酒馆里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洛林和欧文都陷入了沉默。 欧文脸上的轻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虽不喜政治算计,但并非不懂其中的凶险。 凯伊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捷报之下可能潜藏的脓疮。 洛林缓缓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烈酒烧过喉咙,却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他低着头,看着杯中残留的琥珀色痕迹,脑海中飞速闪过姑姑奥利维亚那张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脸。 “膨胀的恐怕不只是领土和军功。” 洛林终于开口。 “这件事……确实不能等闲视之。明天我去见姑姑,除了汇报北方之行的过程,也要探一探军部,或者说皇室和议会,对北方战事的真正态度,以及对霍夫曼公爵的……‘安排’。” 凯伊点了点头,紧锁的眉头稍稍松开一些:“你有准备就好。奥利维亚元帅……应该比我们看得更远。而且他也有机会能够见到皇帝陛下,希望他能和陛下好好商量商量这件事情。” 洛林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的爷爷,帝国的皇帝鲁登道夫·威廉,他不仅是我父亲的仇人,又真是一个复杂的人呢……希望他还没有老糊涂吧。” 三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酒馆背景里模糊的欢庆声。 那声音此刻听来,竟有些刺耳。 又坐了片刻,将杯中残酒饮尽,洛林示意结账。 老酒保走过来,收了钱,嘟囔了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便又忙去了。 他们推开沉重的木门,重新投入普伦堡冬夜刺骨的寒风中。 三人在巷口驻足。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关于霍夫曼公爵……” 洛林打破沉默。 “凯伊的担忧不无道理。姑姑想必也有她的考量。明天,我会试探一下军部的风向。” 凯伊微微颔首,蓝色的眼眸在帽檐阴影下反射着路灯的冷光:“情报显示,霍夫曼家族近年与帝都几个老牌容克以及新兴工业巨头走得很近,尤其在铁路和新兴的‘炽流金’精炼产业上。军事上的胜利若与经济和政坛的影响力结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欧文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呼出一大口白气:“啧,政治这玩意,比机甲操纵杆还复杂。我还是喜欢直来直去的战场。不过洛林,你明天见奥利维亚元帅,说话可要注点意……毕竟珂尔薇是叶塞尼亚帝国皇女娜塔莎,这件事情我们俩帮你瞒下来了,你可别自己暴露了。 “嗯,我知道。” 洛林简短应道,拍了拍欧文的肩膀。 “放心。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凯伊,欧文,谢了。”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欧文摆摆手。 “保持警惕。” 凯伊言简意赅。 三人互道告别,身影很快消失在普伦堡冬夜不同方向的街巷中。 洛林独自走向等待在不远处的自家马车,庄园的雇佣车夫裹着厚厚的毛毯,对他恭敬地点头。 马车驶回威廉庄园时,夜色已深。 令人意外的是,主宅许多窗户依旧透出温暖明亮的光。 马车刚停稳,主宅大门便无声地打开了。女仆长阿莱雅率领着一众女仆,整齐地列队在门厅。 她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女仆长裙装,只是外面罩了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眼底却有掩饰不住的、等待主人归家的暖意。 “主人,欢迎回家。” 她的声音平稳,身后的女仆们齐声附和,微微屈膝。 厅内暖意融融,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景象让洛林有些意外,又感到一种熨帖的安心。 客厅里,粉发的娜娜正趴在铺着厚重绒毯的矮几上,对着摊开的算术课本和作业纸发愁,手里的羽毛笔无意识地戳着纸张。 宫泽樱麻正端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她面前也摊着书本和习字帖,手里握着一支小巧的钢笔,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临摹着泽拉大陆通用文字和希斯顿语的字母。 艾丽卡坐在她身侧,耐心地指点着发音和书写要点。 最让洛林心头一软的是珂尔薇。她换下了白日葬礼时的沉重黑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常厚绒长裙,蓝色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精致的瓷杯,小心翼翼地给娜娜、樱麻和艾丽卡递上冒着热气的饮品——那应该是她精心调配的、带有安神舒缓功效的药草茶。 她的动作轻柔,海蓝色的眼眸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宁静而柔和,默默抚慰着这个家中每一个人的心灵。 “洛林殿下!” 欢呼一声,丢下羽毛笔,像只小兔子般蹦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仰着小脸,“你回来啦!学院布置的功课好难啊,好难哦!!” 宫泽樱麻也立刻起身,对洛林微微一躬身。 “欢迎回家,主人。” 艾丽卡合上书本,微笑着站起:“殿下,您回来了,外面天气冷,赶紧到火炉旁边烤一烤。” “嗯,好的。” 珂尔薇端着一杯茶,缓步走到洛林面前,将温热的瓷杯递给他,声音轻柔:“喝点这个,解解乏,也……驱驱寒。” 洛林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暖意。他依次摸了摸娜娜的头,对樱麻和艾丽卡点头示意,最后目光落在珂尔薇脸上。 “谢谢。” 他低声说,饮了一口。 温润微甘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滑入喉中,舒缓了紧绷的神经和酒后的微醺。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等你回来呀。” 娜娜抢着回答,又补充道,“珂尔薇姐姐说,家里有人晚归,留一盏灯,备一杯热茶,是……是家的样子。” 珂尔薇微微脸红,伸手摸了摸娜娜的脑袋。 一股暖流悄然淌过洛林的心田,驱散了最后一丝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意与孤寂。这里这或许就是他拼死也要回来的意义之一,也是他未来必须守护的东西。 “好了。” 洛林放下茶杯。 “时间不早了。娜娜,功课明天再继续。樱麻,学习不急在一时。艾丽卡,你也辛苦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众人乖巧应声。 在洛林的命令中,各回各房好好休息。 …… 第二天清晨,普伦堡的天空是铅灰色的,预示着可能又有一场冬雪。 庄园里安静肃穆,仆人们早已开始忙碌。 洛林站在卧室高大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青年,一头金发,面容英俊,双眼如同滴血的宝石。 希斯顿帝国,一个将“铁与血”铭刻进民族灵魂的国度,军事主义的气息渗透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统治阶层的容克贵族。 对他们而言,笔挺的军装不仅是制服,更是身份、荣耀与责任的象征,是比任何华服都更正式的正装。 所以洛林今天穿的衣服阿莱雅为他准备的,一套做工极其精良的黑色将官常服外套。 呢料厚重挺括,剪裁完美贴合他修长挺拔的身形。领口和袖口镶嵌着醒目的猩红色滚边,这是高级军官的标识。 胸口上戴好了代表威廉家族的黑鹫徽章,既彰显古老的家世,和他的血统,地位。 随后,阿莱雅无声地走上前,手中托着一件厚重的深灰色毛料披风,领口镶嵌着一圈柔软的银灰色貂毛。 “主人,现在是帝国的冬季了,请注意保暖。” 她轻声提醒。 洛林微微颔首。 “嗯。其实在叶塞尼亚的时候,经历过比这更冷的天气。” 穿好衣服,他步出主宅,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庭院里,昨夜似乎下过霜,草木上覆盖着一层晶莹的白色。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珂尔薇站在一丛玫瑰旁。 她换上了一身厚重的纯白色冬季外套,领口毛茸茸的,衬托得她的脸颊愈发白皙。栗色的长发从毛线帽下露出几缕,被寒风吹得轻轻飘动。她正和宫泽樱麻,还有娜娜及几名女仆一起,小心地修剪着那些被霜冻侵袭而枯萎发黑的玫瑰枝条。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珂尔薇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洛林。 她放下手中的剪刀,海蓝色的眼眸望过来,在寒冷的空气中似乎更加清澈。 洛林走下台阶,朝她走去。 “珂尔薇。” 他在她面前停下。“我去今天帝国陆军部开会,晚点才会回来。” 珂尔薇点了点头,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的。一路平安。” 洛林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走向等候的马车。黑色的军装披风在身后扬起冷硬的弧度。 马车驶出庄园,碾过覆霜的石板路,朝着帝国权力的中枢——那座由钢铁、巨石与无数野心构筑的陆军部大楼驶去。 窗外是普伦堡冬日的街景,行人匆匆,蒸汽缭绕。 洛林靠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已开始梳理稍后可能面对的局面。 第485章 前往陆军部 洛林告别了珂尔薇,朝着门口走去。 他整理好披风,庄园的老车夫克勒已经牵着他那两匹毛色如同最上等黑缎子般油光水滑的骏马,驾着那辆造型古典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主宅门前。 马蹄在覆霜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马儿打着响鼻,喷出两股白气,在寒冷的清晨显得格外精神。 老克勒穿着厚实的制服,腰背挺直,脸上带着一种老派仆的恭敬神情。 然而,洛林只是看了一眼那漂亮的马车和马匹,便轻轻摆了摆手。 “不用了,老克勒。今天我坐汽车过去。” 老克勒脸上的光彩似乎瞬间黯淡了一下,牵动缰绳的手也微微一顿。 但他很快恢复了恭顺:“哦,好的,殿下。” 他顿了顿。“我不会开车……我这就去帮您通知庄园护卫队的小伙子们。” 洛林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克勒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那不仅仅是对自己驾驭马车技术可能被时代淘汰的忧虑,更是一种害怕失去自身价值的惶恐。 在这个蒸汽与机械日益轰鸣的时代,马蹄声似乎正渐渐成为一种怀旧的余音。 “老克勒。” 洛林并没有立刻转身,反而走近了两步,伸手抚了抚其中一匹黑马光滑温热的脖颈,那马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虽然现在街上跑汽车的人越来越多,但你要知道,我的庄园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马车都不会消失。” 老克勒抬起头,眼神诚恳地看着他。 洛林笑了笑:“马车有马车的好。速度是慢些,但平稳,悠闲,适合不赶时间的时候,看看风景,想想事情。尤其是天气好的时候,坐马车出去透透气,可比闷在铁皮罐子里舒服多了。” 他指了指那辆线条流畅却冰冷的黑色汽车,此刻正被护卫队的士兵从车库里缓缓驶出。 这辆黑色老爷车还是洛琳生日宴会那天凯伊送的礼物。 “今天不一样,我要去陆军部开会,军情急务,时间耽搁不得,所以才需要这个铁家伙的速度。” 老克勒闻言,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他一只手抚在胸前,微微躬身:“抱歉,殿下。是我想岔了。我只是……只是想能更好地为您服务。毕竟,是您给了我和两个孙女活路。在普伦堡,没有这份工作,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洛林的目光柔和下来。 老克勒能够在洛林的庄园上工作的原因是。老克勒的儿子,曾是他父亲安德烈麾下的军官,在红恶魔叛乱中战死沙场。 留下的老父亲和两个年幼的女儿,在失去顶梁柱后迅速坠入贫困的深渊。 洛林用自己赚到的钱,想要为自己父亲的老部下们发放抚恤,便让秘书艾丽卡整理资料,当艾丽卡根据档案找到他们时,祖孙三人挤在东区最廉价的公寓里,靠老克勒打零工和孙女们捡煤渣勉强维生,境况比街上的流浪汉好不了多少。 是艾丽卡将他们带回庄园,给了老克勒这份体面且报酬优厚的马车夫工作,洛林更提供了专门的助学资金,让两个女孩得以重返学堂。 “你工作的很好。” 洛林收回思绪,用力拍了拍那匹黑马结实饱满的臀部,发出清脆的声响。 “瞧瞧,你把它们养得多棒,能把马照顾得这么好的车夫,现在可不多见了。这是你的本事,老克勒,不会被几个轮子就替代掉的本事。” 庄园护卫队的队长目前是由阿莱雅的父亲赫尔曼担任,他开着凯伊赠送给洛琳的生日礼物老爷车,平稳地停在了马车旁。 赫尔曼下车,为洛林打开了后座车门:“殿下,请。” 洛林再次转向老克勒,语气随意地问道:“说起来,老克勒,你的大孙女……是叫莉莎对吧?应该快从师范学校毕业了吧?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 提到孙女,老克勒的眼睛里立刻有了光彩,脸上甚至有了骄傲:“谢谢殿下关心!莉莎那孩子争气,一边读书,一边还在给几位教授家的孩子做私人教师,听说教得很好。前阵子已经有位大学的教授看中她了,说等她一毕业,就可以去大学附属的中学应聘试试。” “那就好。” 洛林由衷地感到高兴。 “知识能改变命运。那你的小孙女呢?雪曼对吧?” 老克勒的表情稍微复杂了些,夹杂着疼爱和一丝无奈:“雪曼啊……那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贪玩,坐不住,书本上的成绩不如她姐姐。不过手脚勤快,干活麻利。”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殿下,如果您……不嫌弃的话,等她再大一点,我想让她也到庄园里来,跟着阿莱雅大人学点规矩,当个女仆。毕竟,在您这里做事,我非常放心。” 洛林摇了摇头,温声道:“老克勒,孩子还小。既然她坐不住,或许可以看看她对什么别的感兴趣,比如烹饪?园艺?或者……如果她真的对机械好奇,以后送她去学点技术也不错。这个时代,女孩子多学点东西,眼界开阔了,以后才能有更多的选择,嫁人也好,立业也罢,底气都更足。” 他顿了顿。 “学费不用担心,继续从我的助学基金里支取。告诉她,多掌握知识,比什么都强。” 老克勒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主人会为一个小女仆的未来考虑这么多,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深深地向洛林鞠了一躬。 “好了,不聊了。” 洛林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确实不早了 。 “我得赶时间去陆军部开会了。回头见,老克勒。” “回头见,尊敬的殿下!一路顺风!” 洛林转身,坐进了汽车温暖舒适的后座。 赫尔曼为他关好车门,迅速回到驾驶位。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白汽,黑色的钢铁造物平稳地启动,驶离了庄园主宅前的空地,消失在林渐渐远去的视野里。 老克勒一直看着汽车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他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拍了拍两匹安静等待的黑马,轻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着一丝无奈: “唉……我真是老啦。要是我再年轻个二十岁……不,哪怕十岁,我也一定去学会开那个铁疙瘩。那样,就能更好地为殿下效劳了,不管是快是慢,是马还是车……” 黑色老爷车碾过普伦堡冬日清晨的街道,内燃机驱动的车轮果然迅捷。 往日里需要悠哉游哉晃上近一个小时马车程的距离,在汽车略显颠簸却稳定的行驶下,缩短了大半。 很快,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军事权力、被普伦堡人敬畏地称为“铁堡”的帝国陆军部大楼,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 主体由厚重的灰白色花岗岩砌成,风格是典型的新哥特式与蒸汽工业风的粗暴结合,狭长的窗户镶嵌着沉重的防弹玻璃;建筑表面布满了粗大的蒸汽管道和排气口,不时喷出白色的热气,发出低沉的嘶鸣。 司机赫尔曼放缓了车速,透过挡风玻璃,目光复杂地凝视着这座建筑,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声叹息里,混杂着太多的东西——赫尔曼曾为帝国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卷入“红恶魔”叛乱后沦为阶下囚的绝屈辱后被洛林·威廉想方设法捞出、给予了新生。 如今,他只是一个庄园护卫队长,远离了这里的喧嚣与权谋,但看到这座建筑,往事依然如潮水般拍打着心岸。 车平稳地停在了陆军部正门前宽阔的、由条石铺就的广场上。 洛林推开车门,冬日的冷风立刻灌入。 “下午再来接我,赫尔曼。” 洛林整理了一下披风领口的貂毛,对驾驶座上的男人说道。 “中午我不回去,要在第九军团驻陆军部的办公室处理些积压的事务。” 赫尔曼转过身,对洛林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明白,殿下。” 洛林微微颔首,关上车门。赫尔曼没有多做停留,黑色汽车再次启动,很快消失在街角。 洛林独自站在陆军部门前,仰头看了看那高耸的钢铁建筑,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带着工业气息的空气,迈步走向那扇巨大的铁门。 负责守卫陆军部正门及核心区域的,并非普通卫戍部队,而是直属奥利维亚元帅第二军团的铁血女武神军团精锐士兵。 他们的士兵身上最醒目的是他们的肩章,那是一个独特的徽记:一位手持长枪与圆盾的女武神瓦尔基里侧影,线条刚毅,充满力量感。 看到这个徽记,洛林的心像被针轻轻刺了一下。 为他而牺牲的唐吉诃德和桑丘,正是出身于这支忠诚的军团。 洛林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过自己胸前代表第九军团的血之鹰徽章,仿佛在进行一次无声的致意。 门口执勤的两名士兵显然认出了洛林。 两名士兵几乎同时立正,抬起右臂,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 “立正!” 洛林停下脚步,同样郑重地回以军礼,动作标准而有力。 随后,他微微点头,迈步走进了陆军部那如同巨兽口腔般深邃的大门。 门内的世界与外面的寒冷肃杀截然不同,却又在另一种意义上更加“火热”。 高挑的大厅里,光线被巨大的彩色玻璃窗过滤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油墨、劣质雪茄、汗水以及远处传来隐约蒸汽机轰鸣的混合气味。 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充斥着一种高度紧张而高效的忙碌氛围。 穿着各种颜色和样式军装的军官们步履匆匆,腋下夹着厚厚的文件袋,低声交谈或高声命令。 文职人员抱着大摞的卷宗穿梭于各个科室之间。 通讯兵拿着电报纸条飞奔而过;墙上的公告板贴满了最新的通知、战报和人员调动命令。 尤其是最近,随着北方战事的推进,这里的忙碌程度更上了几个台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绷和疲惫。 洛林对这里并不陌生,他熟门熟路地走向通往高层办公区的中央楼梯。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上阶梯时,目光却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站在一根巨大的大理石廊柱旁等待。 是凯伊和欧文。 凯伊依旧是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军装式外套,外面罩着防寒的军装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黑发下的蓝眼睛低垂着,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像一块沉在沸水中的冰。 欧文穿着类似的装束,但站姿更随意些,不时跺跺脚驱寒,他正朝着冰冷的手哈气,试图让指尖暖和一点。 看到这两位兄弟竟然出现在这里,洛林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调整方向,快步向他们走去。 “凯伊,欧文!” 洛林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大厅里并不算高,但足够清晰。 “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欧文闻声抬头,看到洛林,脸上立刻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他放下哈气的手,快步迎了上来: “洛林啊……可算来了!冷死我了。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是奥利维亚元帅直接下的命令,通知我今天上午来陆军部报到,说是要和你一起,当面向她汇报北方之行的详细情况。” 凯伊也抬起了头,帽檐下的蓝眼睛看向洛林,目光依旧冷静,但洛林能看出那平静之下的一丝凝重。 凯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我也收到了同样的通知。” 洛林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好了,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别让元帅久等。我们这就上去吧。” “走走走,这大厅里冷飕飕的,还是上面办公室暖和点。” 欧文搓着手催促道。 凯伊无声地离开了靠着的廊柱,走到洛林身侧。 于是,三个从北境血火中携手归来的年轻人,并肩踏上了通往帝国陆军部最高权力层——陆军部部长办公室的宽阔大理石阶梯。 第486章 同样的选择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走廊里那种带着回音的寂静隔绝在外。 奥利维亚元帅的办公室异常宽敞高高的天花板垂下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 墙上,是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的巨幅泽拉大陆军用地图,上面插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旗和标记线,北境区域尤为密集。 办公室中央,是一张深色硬木制成的办公桌。 奥利维亚·威廉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她穿着剪裁无比合体的黑色希斯顿帝国元帅常服,金色的肩章上,代表最高军衔的交叉元帅权杖与帝国鹰徽熠熠生辉。 与肩章并列的,还有那枚独特的“铁血女武神”军团徽记。 她没有戴军帽,威廉家族标志性的黄金般耀眼的金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她似乎正在审阅一份文件,听到门响,抬头。 洛林三人走到办公桌前适当的位置,整齐划一地立正,敬礼。 “元帅阁下!” 三人齐声道。 奥利维亚的目光首先扫过凯伊和欧文,微微颔首。 然而,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洛林脸上,看到了他那双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般鲜艳深邃的眼眸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奥利维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拿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人,透过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同样耀眼的金发,同样炽烈如血的红瞳,同样倔强挺拔的脊梁,那是她的哥哥,那个曾被誉为帝国军神、最终却沦为“红恶魔”、掀起叛乱并因此殒命的安德烈·威廉。 洛林之前的双瞳是如同翡翠一样的淡绿色,而如今自从经历了这次死而复生之后便一直是这种处于狂化状态的血红色,已经无法再次恢复了。 奥利维亚看着这个面容日渐像自己哥哥,并且连双眼也一模一样的少年,居然被一时震惊到了。 但她是奥利维亚·威廉作为帝国唯一女性的元帅,陆军部的掌舵人。 失态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她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目光重新变得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刹那的震动从未发生。 “洛林,你们来了。”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威严。 “是的,元帅。” 洛林回答道。 奥利维亚没有再看向洛林的眼睛,她将视线转向凯伊。 “凯伊,你提交的关于北方营救行动的详细报告,我已经全部审阅过了。”作为这次秘密行动的现场指挥官,从前期潜伏叶塞尼亚首都收集情报,到策划并实施对俘虏营的突袭,直至最后接应洛林和公主撤离……整体而言,你做得非常出色。行动果断,计划周密,最大程度地降低了我们的人员损失,并成功完成了核心任务。” 她的目光扫过欧文:“欧文同样功不可没。根据你们的表现,陆军部会考虑为你们两人再颁发一枚相应的勋章,以表彰此次的特殊功绩。” 凯伊和欧文立刻再次挺直身体,右手握拳,轻轻抵在左胸心脏位置,微微躬身。 “感谢元帅阁下!” 两人齐声道。 然而,奥利维亚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冰冷: “但是……” 这个转折词让洛林心头一紧。 奥利维亚的目光落在凯伊脸上,那双深邃威严的蓝色眼眸,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凯伊,你提交给我的报告,结构清晰,细节丰富,逻辑严谨……看起来完美无缺。” 她微微向前倾身,手肘支在桌面上。 “然而,我总觉得,这里面似乎缺了点什么。或者说,你在某些关键信息上……有所保留?” 此言一出,如同冰冷的箭矢射入寂静的湖面! 洛林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他当初恳求凯伊,提交的是经过刻意模糊和简化了关于珂尔薇真实身份疑点的报告。 他原本希望能够瞒天过海,但是,果然,还是暴露了。 欧文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下意识地瞥向凯伊和洛林,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凯伊依旧保持着那副万年冰山般的表情,但站在他侧方的洛林,凯伊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悄然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奥利维亚继续用那种听不出喜怒的平直语调说道: “你们或许忘了,你们虽然尚未从机甲学院正式毕业,但早已被帝国,被我,打上了未来核心军人的标记。军人,除了服从命令,更重要的品质是忠诚——对帝国的忠诚,以及对上级的绝对坦诚。”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这次行动,能够实行的如此完美无缺,你们能够调动第二军团铁血女武神军团的秘密资源,完全是基于陆军部、基于我个人的全权授权和支持。我安插在叶塞尼亚的人手,对我负有直接责任,他们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即使行动由你指挥,一些不同寻常的‘端倪’,也会通过特殊渠道,传回到我这里。” 她顿了顿,让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三人心上: “而你,凯伊。作为营救行动的现场最高指挥官,在报告中却对我有意忽略、或者说,隐瞒了某些极其重要的情报细节。凯伊,对直属上司,尤其是对我,隐瞒关键信息——这在帝国军法里,是足以让你上军事法庭的重罪!” “军事法庭”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欧文再也支撑不住,脸色煞白,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右手紧握成拳抵在胸口,低着头。 凯伊的动作稍慢一丝,但也同样沉默地、姿态标准地单膝跪下,低垂着头,紧握的拳头抵在胸前。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冻结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洛林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跪地的凯伊和欧文身前。 “姑姑!请您不要责怪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奥利维亚带着审视与更深探究意味的目光说道: “是我……是我要求凯伊,在报告中隐瞒那部分信息的。责任在我,与他们无关!” 终于说出来了。 洛林知道,面对奥利维亚,任何侥幸和隐瞒都难以持久。 奥利维亚的身体微微向后靠进了高背椅中,双手重新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她看着挺身而出的侄子,那双肖似其父的红瞳此刻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哈哈哈哈哈。” 然而奥利维亚却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响亮,像一块石头砸破了办公室里几乎凝结成冰的沉重气氛。 “哈哈哈哈哈……” 奥利维亚笑得肩膀都微微抖动,身体向后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那双蓝色眼眸里闪烁的是一种玩味的光芒。 “我还没说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呢,洛林,你怎么就自己‘不打自招’了?” “呃……” 洛林顿时语塞,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尴尬。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的“顶罪”,简直是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写在了脸上。 回头看了看还单膝跪地、同样一脸错愕的凯伊和欧文,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紧张、心虚,活脱脱就是干了坏事被当场抓包却还想硬撑的孩子模样。 在奥利维亚这样的人物面前,这种程度的心理素质,确实显得太过稚嫩。 “那个……姑姑……我……” 洛林张了张嘴,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圆场。 奥利维亚止住了笑声,朝仍跪着的凯伊和欧文扬了扬手:“行了,都起来吧。” 洛林如蒙大赦,赶紧一左一右,用力将凯伊和欧文从地上拉了起来。 奥利维亚将高背椅拉得离办公桌更近了些,优雅地坐下,一条修长的腿自然而然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她双手再次交叉,轻松地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孩子们,”你们真是太可爱了。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考验和压力都经受不住……以后要是还想在帝国内部隐藏什么重要的秘密,那可真是难上加难了。这堂课,算是我额外送给你们的。” “姑姑……” 洛林心中稍安,试探着问:“您……您知道我们隐瞒了什么?” “当然知道。” 奥利维亚挑了挑眉,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你身边那个私人医生,那个叫珂尔薇·南丁格尔的女孩。她的真实身份,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三人心中最后悬着的那块大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果然,还是没能瞒过这位手眼通天的帝国女元帅。 “姑姑……对不起……” 洛林低下头,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道歉。 “我不是故意要向您隐瞒的。我只是……只是实在担心。她的身份一旦被帝国高层,尤其是那些对叶塞尼亚抱有极端敌意的人知道,会面临怎样可怕的下场?我无法想象,也不愿去赌。” “嗯……” 奥利维亚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 “洛林,我知道你本质上是个善良的孩子,重视情义,尤其是对身边亲近的人。” 你们放心,目前在整个希斯顿帝国高层,确切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我一个人。” 看着三人惊讶的眼神,奥利维亚解释道: “你们想想看,这次营救行动,派出去的精锐士兵,调动的机甲,甚至包括空中接应的飞艇部队,清一色都来自我的直属第二军团——‘铁血女武神’。他们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心腹,对我负有最直接的忠诚义务。行动中的任何异常情况,或者是疑点,他们怎么可能不通过秘密渠道汇报给我?你们能瞒过军部的一般程序,却瞒不过我的眼睛。” 欧文恍然大悟般地挠了挠头,憨憨地问:“那……元帅,您不生气?我们这可是瞒报重要军情啊……” “哈哈哈。” 奥利维亚摇了摇头。 “我要是真生气了,你们现在就不是站在我的办公室里喝咖啡,而是该在军法处的禁闭室里写检讨了。” “我不仅没生气,实际上,我也在帮你们一起隐瞒。” “啊?” 三人齐声诧异。 “参与这次行动、并且可能察觉到珂尔薇某些特殊之处的非核心人员,我已经动用权限,将他们或秘密派遣到偏远驻地执行长期任务,确保他们不会在无意中泄露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信息。” 奥利维亚轻描淡写地说道。 “说起来,你们能暂时保住这个秘密,还得谢谢我在后面替你们扫清痕迹呢。” 洛林彻底愣住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和愧疚。 他伸手用力挠了挠自己金色的头发,只是重复地说道:“那个……谢谢姑姑……谢谢元帅……” “好了,别傻站着了。” 奥利维亚指了指办公桌对面几张舒适的高背椅,又示意了一下旁边小推车上热气腾腾的银质咖啡壶和精致瓷杯。 “天气冷,都坐下,喝点热咖啡,慢慢跟我说。这一次……可要毫无保留,把你们在北方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放心,了解全部情况后,我会酌情处理,也会继续帮你们保守秘密。” “谢谢元帅!” “谢谢!” “谢谢姑姑!” 三人如释重负,他们连忙围坐到奥利维亚指定的位置,端起香气浓郁的热咖啡。 “从谁开始说呢?” 洛林深吸一口气,将咖啡杯放在膝上,抬头望向奥利维亚。 “姑姑,还是我来告诉您吧。事情……是这样的。” 接下来,洛开始讲述那段惊心动魄、交织着阴谋、背叛、温情与牺牲的北方之旅。 他从使团抵达叶塞尼亚首都,参加那场注定成为陷阱的宴会开始讲起,详细描述了政变的突然爆发,与珂尔薇在逃亡路上经历的种种生死时刻。 他讲述了他们如何遇到心怀仁慈的神父尤里,讲述了关于沙皇康斯坦丁、已故皇后卡列尼娜以及尤里本人之间那段尘封的、充满爱恨纠葛的往事。 也提及了伊戈尔皇室内部,围绕着皇位掀起的血雨腥风。 他描述了与珂尔薇在冰天雪地中流落街头的艰难,那些共患难的点滴,他并未过多渲染,但平淡叙述中流露出的情谊,让听者动容。 得知“娜塔莎皇女”即将被迫嫁给阿列克谢的消息;如何制定几乎等同于自杀的突袭计划;如何在婚礼当日制造出突袭冬宫的计划。 洛林讲述自己又是如何遭遇尼古拉的暗,差一点中毒而亡,又是如何奇迹般的活过来的经历…… 讲述的过程中,奥利维亚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时而微微蹙起眉头,时而目光悠远。 漫长的叙述终于结束,洛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是这样……姑姑。这次,我没有任何隐瞒了。” 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 奥利维亚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原来如此……洛林,可怜的孩子,你真的受苦了。还有娜塔莎……哦,不,还是继续叫她珂尔薇比较好。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身不由己,连自己的过去都无法掌控。” 她重新将焦点拉回洛林身上:“那么,洛林,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关于珂尔薇。” 洛林将咖啡杯轻轻放回旁边,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裤子的布料。 “珂尔薇她……她暂时还不想恢复记忆。她说,她还没有准备好,去接受自己可能是‘娜塔莎·伊戈尔’这个沉重的身份。” 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光芒: “另外,我绝不能对不起她。姑姑,您是知道的,在北方,没有她,我早就死过无数次了,死在伏尔格勒寒冷的街头,死在了危机重重的冬宫里……她救了我的命,不止一次。她那么善良,对我……更是毫无保留的好。” “我希望,她能继续以‘珂尔薇·南丁格尔’这个身份,平静地生活下去。去实现她作为医生治病救人的梦想,而不是被卷入国家仇恨的漩涡。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无论是谁去破坏她现在的人生,践踏她的梦想!” 当他斩钉截铁地说出“无论是谁”这四个字时,仿佛有看不见的火光在他血红的眸子里燃烧起来。 就在这一刹那,奥利维亚的神情再次恍惚了一下。 她仿佛看到了同样是金色的头发(同样是炽烈如血的红瞳的身影,站在帝国元老院的殿堂上,或是面对皇帝陛下本人,握着一个女人的手,用同样不容置疑、甚至更加狂放不羁的语气,说出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摧毁她的人生,破坏她的梦想,无论是谁!” 那是她的哥哥,安德烈·威廉,“红恶魔”安德烈。 他当年守护的,是洛林的生母,戴娜·赫伦纳——一位同样出身高贵却敢于反抗家族安排的女孩。 安德烈拒绝了皇帝为他安排的政治婚姻;戴娜也违抗了父亲将她嫁给某位大公的命令。 两个“离经叛道”的年轻人,顶着巨大的压力和非议走到了一起,却又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拆散,直到那场席卷帝国的叛乱风暴来临,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他们才得以短暂地相守。 奥利维亚曾经无比崇拜又深深惋惜着自己的哥哥。 此刻,看着哥哥的孩子,听着那如出一辙的固执与炽热情感的誓言,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攫住了她。 命运的轮回,竟是如此相似。 “果然……” 奥利维亚喃喃低语:“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是个固执……到让人头疼的人啊。” “姑姑?” 洛林看到她出神的表情,脸上写满了疑惑。 奥利维亚猛地回过神来,迅速她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军装的褶皱。 “好了,” 她看着眼前三个年轻人,给出了明确的承诺。 “我答应你们,会继续帮你们保守珂尔薇身份的秘密。至少在我这里,她可以是‘珂尔薇·南丁格尔’,是你的私人医生,是威廉庄园受庇护的客人。” 洛林闻言,心中巨石彻底落地。 他立刻站起身,向着奥利维亚,郑重地地弯下腰: “谢谢您,姑姑!真的……非常感谢!” 凯伊和欧文也连忙起身致谢。 第487章 军事与政治的棋盘 停止了聊天,奥利维亚朝着门外走去,对三人招了招手说道:“小伙子们跟上来,跟我来。” 三人没有任何异议跟上了她,离开了那间弥漫着咖啡香气的办公室,走廊里略带回音的寂静重新包裹住四人。 奥利维亚走在最前面,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洛林、凯伊和欧文紧随其后。 刚才关于珂尔薇的事情得到了缓解。 另一块关乎帝国未来的阴云却始终压在洛林心头。 他快走两步,与奥利维亚几乎并肩,压低了声音说道: “元帅,关于目前的第三次北境战事……我还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奥利维亚扭过头。 洛林斟酌着词句。 “这次对叶塞尼亚的全面进攻,五个满编机甲军团,超过五十万大军,从策划到执行,似乎完全由施耐德·冯·霍夫曼公爵一手主导,皇室直接掌控的军军团完全没有介入。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洛林顿了顿,便继续道: “现在的情况是,由于我们在伏尔格勒制造的混乱,以及叶塞尼亚国内自身的重重矛盾,他们的边防军士气低迷,补给困难,导致霍夫曼公爵的推进异常顺利,甚至一举拿下了富含炽流金的乌纳尔什山脉全境。这些新占领的土地、资源、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军功和威望……几乎全数落入了北方军区,或者说,霍夫曼家族的口袋里。” 奥利维亚脚步未停,只是用欣赏的目光看了洛林一眼,语气平静的回答: “嗯,很好。你能想到这个问题,看来对这场战争的关注,已经不止于战场得失本身了。” 洛林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身旁沉默如影的凯伊,老实承认:“其实……是凯伊先发现的隐患,我只是认同他的判断,并且深感不安。” 他转向奥利维亚继续道。 “我们都清楚,叶塞尼亚帝国现在内部问题重重:粮食歉收,流民四起;皇室与地方贵族离心离德,政令不通;军队后勤保障乏力……这种时候发动雷霆一击,确实能取得极大的战果。但是,将这样一份几乎足以改变帝国实力格局的‘蛋糕’,几乎完整地让霍夫曼公爵一个人切走……我总觉得,这对威廉皇室,乃至对整个帝国的长远稳定,未必是件好事。霍夫曼家族的势力本就如日中天,此番过后,岂不是更要尾大不掉?” 奥利维亚听着,脚步渐渐放缓了些。 她抬起头,望着走廊尽头那扇镶嵌着彩色玻璃、描绘着帝国历代皇帝征战场面的高窗。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悠长。 “洛林,你的担忧……我并非没有。事实上,从一开始,我,乃至军部的一些元老,对于如此大规模、且几乎由北方军区独立主导的进攻计划,是持保留态度的。” “但是,无奈。最终下达‘边境集结,伺机而动’命令的,是你的爷爷,也就是我的父亲,威廉六世皇帝陛下本人。” 洛林的瞳孔微微一缩。 “陛下认为。” 奥利维亚继续道。 “北境局势因叶塞尼亚内乱和你们遇袭事件,出现了难得的开战理由。帝国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击败我们百年的宿敌,同时,也必须对叶塞尼亚的‘背信弃义’与‘谋害帝国使团’的行为,做出最强硬的回应。而北方军区,作为常年与叶塞尼亚对峙的最前线力量,这次战争由他们主导这次行动,从军事角度看,最为顺理成章,效率也最高。”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至于霍夫曼公爵……他很好地抓住了陛下给予的授权,以及你们在伏尔格勒创造的绝佳契机。他的进攻迅猛果断,战果辉煌,至少在军事层面,无可指摘。目前送回帝都的战报和缴获清单,也确实让内阁上下为之振奋。陛下也……对此很满意。” 洛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是姑姑,” 洛林忍不住道,血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忧虑。 “一时的战功和皇帝的褒奖,或许能掩盖问题。但霍夫曼公爵获得的,是实打实的土地、人口、资源,此消彼长,皇室对北境的掌控力……我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奥利维亚静静地看着洛林,看了好几秒钟。 奥利维亚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三个年轻人,脸上严峻的神色稍稍缓和,她抬手示意他们靠近些。 “洛林,不必过于焦虑。”帝国的棋盘,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并非霍夫曼公爵一人能够随意拨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对帝国现有二十四个正规军团的编制和支持背景,了解多少?” 洛林几乎是下意识地、倒背如流地答道: “1~9为机甲军团。” “第一军团,雄狮军团,由宰相世家(欧文的爷爷,宰相哈夫丹·莱茵多特)莱茵多特家族支持。” “第二军团,铁血女武神军团,直属威廉皇室,由您奥利维亚·威廉统帅。” “第三军团,三头犬军团,无支持家族,由帝国名将西吉斯蒙德元帅统帅。” “第四军团,蝰蛇军团,霍夫曼家族支持。” “第五军团,铁玫瑰军团,弗朗西斯家族支持。” “第六军团,纯白山羊军团,尤塔拉家族支持。” “第七军团,赤狐军团,赫伦纳家族支持。” “第八军团,荒原狼军团,无支持家族,由芬里厄将军统帅。” “第九军团,血之鹰军团,直属威廉皇室,由我洛林·威廉指挥。” “第10至第24军团为普通陆军军团,无机甲配置。” (其中第十三军团为翡洛兰人服役部队,由统治翡洛兰省的希尔德家族负责供养,但无直接指挥权。凯伊的父亲就是希尔德公爵,翡洛兰世袭总督。) 奥利维亚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好,记忆准确。那么,你来看看这次北境进攻的五个机甲军团名单。” 她竖起手指,逐一数道: “第三军团三头犬军团 第四军团蝰蛇军团 第五军团铁玫瑰军团 第七军团赤狐军团 第八军团荒原狼军团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看向洛林:“注意到什么了吗?第七军团‘赤狐’军团,正是你母亲和你外公佩德罗的赫伦纳家族支持的军团。而目前的军团长司令官,是你的亲舅舅,弗雷德·赫伦纳。” 洛林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似乎明白了姑姑的暗示。 奥利维亚继续深入剖析: “你的外公,佩德罗·赫伦纳侯爵,是帝国财政重臣,性格刚直,与霍夫曼家族素无深交,更谈不上依附。而众所周知,霍夫曼家族在政坛上,与弗朗西斯家族是坚定的盟友。但有趣的是——”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外公的赫伦纳家族,偏偏与弗朗西斯家族是多年的政敌。议会上,你外公佩德罗和弗朗西斯家的家主巴蒙萨侯爵,为了预算、关税、甚至是新铁路的走向,都能吵得面红耳赤,几乎成了帝都议院的一景。” 凯伊此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然的光芒。 欧文则听得有些咋舌,小声嘀咕:“好家伙,这关系够乱的……” “所以。” 奥利维亚总结道:“霍夫曼公爵名义上指挥着五个军团,五十万大军,看似权势滔天。但实际上,这支联军内部,远非铁板一块。” 她开始逐个分析: “第五军团‘铁玫瑰’(弗朗西斯家族)和第八军团‘荒原狼’,这两支力量,确实是霍夫曼公爵可以倚重的核心。 但是,第四军团‘蝰蛇’军团虽然是霍夫曼家族支持,但毕竟是帝国正规军,并非完全等同于私军,其内部军官也未必全都唯霍夫曼联姻是从。 最关键的是,第七军团‘赤狐’,赫伦纳家族的力量,天然就与霍夫曼的盟友弗朗西斯家族存在矛盾。你的舅舅弗雷德不是蠢人,他率军北上是为了建功立业,为赫伦纳家族争取利益和话语权,可不是去给霍夫曼公爵当纯粹的打手和垫脚石的。 而第三军团‘三头犬’……” 奥利维亚的语气多了几分把握。 “军团长西吉斯蒙德将军,是位纯粹的军人,更是一位对皇室、对帝国传统有着深刻忠诚的军官。他虽然不隶属于任何家族,但在政治倾向上,明显更偏向我们威廉皇室。有他在,霍夫曼公爵想要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随意支配这支联军,就没那么容易了。”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听得入神,原本笼罩在心头的浓重忧虑,渐渐散开。 奥利维亚看到他们恍然的表情,知道他们已经理解了。 “所以,这场战争,虽然没有我们威廉皇室直接执掌的第二军团或你的第九军团参与,看似让霍夫曼公爵独揽大权。但实际上,联军获取的土地、资源、声望——并不会被他一人独吞。你外公的赫伦纳家族,弗朗西斯家族,都会凭借自己的军团实力,在战利品的分配上占据一席之地,形成对霍夫曼家族事实上的分权和制衡。”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平衡的手势: “帝国需要这场胜利,也需要借此机会削弱叶塞尼亚。但同时,皇室也需要维持内部的平衡。让几个大贵族家族在北方战场上共同出力,相互牵制,比让其中一家独大,对皇室而言,是更稳妥的选择。” 最后,她看向洛林: “而我们威廉家族直接掌控的力量——我的第二军团,和你的第九军团——目前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急于去北方抢功。而是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整顿,补充装备,养精蓄锐。” “等到北方战事彻底明朗,叶塞尼亚败局已定,这个时候才需要我们威廉皇室的力量去稳定局面、收取最大果实……那时,凭借我们完整而精锐的力量,获取我们应得的战果,也会轻松许多。这,才是真正的政治和战争艺术。” 洛林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块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 他完全明白了姑姑的布局和深意。 这不仅仅是一场对外战争,更是帝国高层内部一场精妙的权力平衡游戏。 他和他的第九军团,是皇室手中至关重要的预备队和未来的平衡砝码。 “我明白了,姑姑。” 洛林郑重地点头。 “第九军团会尽快完整整顿,随时待命。” 凯伊微微颔首,显然认同这一分析。 欧文也挠挠头,嘿嘿一笑:“原来是这样……但是元帅殿下,为什么这里面没有我莱茵多特家族第一军团的事情。” 奥利维亚看着欧文说道:“你爷爷是帝国的宰相,你们莱茵多特家族也是世代忠诚于威廉皇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帝国编号第一的军团给了你们家族,所以你们第一军团的人务暂时是守备首都皇室的力量全部派出去之后,只有你们第一军团才是值得信任的。” 欧文赶紧再次鞠躬。 “感谢殿下您的信任,莱茵多特家族,第一军团雄狮军团,将永远效忠于威廉家族。” 解开了心中关于北方战事和权力平衡的最大疑惑,洛林感觉脚步都轻盈了几分。 奥利维亚不再多言,只是示意三人跟上,转身便朝着走廊另一侧的专用楼梯走去。 这楼梯并非通往上层,而是螺旋向下,深入建筑的地基部分。 石阶宽阔,两侧墙壁由切割整齐的厚重石块砌成,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散发稳定白光的瓦斯灯,灯光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众人拉长的影子。 空气随着下降逐渐变得干燥,并带上了一种淡淡的、类似机油混合的奇特气味,与上层办公区的纸张雪茄味截然不同。 洛林心中了然。 毕竟他上次就来过,帝国陆军部“铁堡”的地下,是的“赫瓦格机械研究所”,更隐秘的称呼则是“赫瓦格地下机械遗迹”。 那是帝国最高等级的军事机密之一,收藏着据远古失落机械文明的遗产。 奥利维亚在一扇沉重的的合金大门前停下,门边站着两台身高5m,双眸发出紫色诡异光芒的黑骑士机甲。 机甲两侧则是端着枪的士兵。 见到奥利维亚,士兵无声地立正,其中一人上前,将对着电梯门前的复杂机械装置一顿操作。 大门缓缓打开。 “跟上。” 奥利维亚率先走入。 洛林、凯伊、欧文紧随其后,那几名名黑衣卫兵也沉默地跟了进来,一守在电梯门内侧。 电梯门关闭,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开始下降。 洛林能感觉到凯伊的身体微微绷紧,欧文也收起了平时的散漫,好奇地打量着光滑的厢壁。 洛林是第二次来这里,但凯伊和欧文却是第一次。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希斯顿帝国武力的终极秘密所在。 第488章 特化型阿波菲斯 深入赫瓦格机械遗迹的核心区域,温度也显着下降,仿佛踏入了某个沉睡巨兽的冰冷脏腑。 穿过一片布满闪烁指示灯和复杂管线的中枢区域后,一扇巨大的钢铁门扉出现在眼前。门体本身似乎散发着微弱的寒光,表面凝结着细密的冰霜。 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道隔绝内外的巨大冰墙。 两名穿着厚重保温服守卫肃立两侧,见到奥利维亚,无声行礼,启动了开门程序。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和喷出的白色冷雾,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比外面强烈数倍的寒意瞬间涌出,让洛林、凯伊、欧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搓了搓手,哈出一口迅速凝结的白气。 凯伊也微微眯起了眼睛,适应这骤降的温度。 门后的景象令人屏息。 这是一个更加宏伟的空间。左右两侧,是高达近十米的、晶莹剔透的“冰墙”。 透过那泛着幽蓝光芒的“冰层”,可以隐约看到后面矗立着一个又一个高达七米左右的、模糊的类人形阴影。 它们巍然矗立,如同被瞬间冻结在时间里的远古巨人。 那便是希斯顿帝国隐藏的阿波菲斯机甲,帝国武力的终极象征,此刻正沉睡在极寒之中。 冰冷死寂的空气仿佛有了重量,只有低温设备运行时极其细微的嗡嗡声,以及脚下靴子踩在覆着薄霜的合金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嘎吱”声。 他们沿着中央通道继续前行,两侧的冰冻巨影默默“注视”着这些渺小的来访者。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个向上延伸的、宽阔的阶梯。 而阶梯两侧,是一尊尊真正“站立”着的阿波菲斯机甲!它们如同古代帝王陵墓中忠心耿耿的武士陶俑。 它们大多手持着如同巨型骑般的武器,姿态肃穆,分列阶梯两旁,一层一层,拱卫着上方。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全金属材质打造的“机械王座”。 王座之上,矗立着一台与下方所有阿波菲斯都截然不同的机甲。 它更加高大,线条更加流畅而充满一种神圣与威严感,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与暗红交织的色泽,仿佛落日的余晖凝固在了钢铁之上。 机甲的头盔部分甚至模拟了某种鹰首或太阳圆盘的形象。 透过那并未完全闭合的驾驶舱舱盖,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坐着一具穿着早已风化的……骷髅。 这是机甲太阳王阿蒙拉,而机甲内部的骷髅是希斯顿帝国开国皇帝威廉一世。 这位传奇的君主,选择与帝国最强大的武器一同沉入地底,仿佛要以这种方式,永远凝望着自己的军团。 洛林默默地向那位先祖的遗骸和王座上的机甲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军礼。凯伊和欧文也肃然敬礼。 绕过这令人敬畏的“太阳王”王座,后面竟另有通道。 他们再次乘坐一部小型升降梯,这次是向上运行,但仅仅上升了一层的高度。 升降梯门打开,景象又是一变。 这里不再有那种庄严肃穆的冰冷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火朝天却又透着几分杂乱和“回收利用”意味的繁忙。 空间比下面小一些,地面上堆满了各种型号的机甲残骸、拆卸下来的零件、不明用途的金属板材和管线,就像是一个巨型机甲车间。 穿着油污斑驳的机械背心、戴着夸张的齿轮状护目镜的机械师们,以及那些穿着白色研究服、手持数据板记录的分析员,穿梭在各种机械臂、工作台和半成品机甲之间。 敲打声、焊接声、切割声、争论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充满了金属灼烧和冷却液的气味。 奥利维亚的到来让附近的几位负责人注意到了,两名看起来是领导的机械师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走过来,向奥利维亚敬礼。 “尊敬的奥利维亚元帅,欢迎过来视察。” 奥利维亚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然后指着前方一片相对整洁的区域。 在那里,整齐地停放着二三十台阿波菲斯机甲。 它们有的外壳相对完好,只是刮擦痕迹;有的则破损严重,装甲板扭曲变形,露出内部复杂而精密的构造; 更有甚者,几乎只剩下一个相对完整的骨架,重要的部件和外壳已被拆走。 上百名机械师和研究员正围绕着这些机甲忙碌着:有的在小心修补外壳上的裂痕和凹坑;有的则在指挥小型工程机械,将那些损毁到完全无法修复的机甲身上尚且完好的装甲板及关节部件,小心翼翼地拆卸下来。 看着这一幕,洛林三人互相面面相觑。 因为他们三个看到了自己的座驾,他们三个人经常驾驶的那三台阿波菲斯也在其中。 洛林阿波菲斯手上还握着能量已经耗尽的昆古尼尔之矛,机械师正忙着修补机甲外壳上的凹陷。 凯伊和欧文的阿波菲斯机甲,也在旁边,尤其是欧文的机甲手上还握着从火焰巨人苏尔特那里抢来的战斧。 机械师修补着机甲,研究员记录着数据。 奥利维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洛林,这些,就是为了营救你们,从各个秘密仓库紧急调动、投入北方突袭行动的三十台阿波菲斯。” 她逐一指点: “其中,五台轻微受损,经过维护可以恢复战力;两台严重受损,修复需要时间和稀有材料,短期内无法使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被“拆解”的机甲残骸上: “再加上你之前和唐吉诃德在伏尔加格勒遇险时,被叶塞尼亚的火焰巨人苏尔特摧毁的两台……洛林,这一次行动,我们总共损失了九台阿波菲斯。” 九台!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砸在洛林心头。 他知道阿波菲斯的珍贵。 它们不是流水线上可以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铁骑士或黑骑士。 它们是挖掘自远古文明的遗物,是帝国的工程师们穷尽一生也无法从头复制出一台的阿波菲斯。 每一台的损失,都是帝国战略武库难以弥补的削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可再生资源”。 为了救他,为了救公主,帝国付出了如此高昂的代价。 欧文看着那些被拆解得七零八落、如同巨兽遗骸般的阿波菲斯残骸,忍不住凑近旁边一位正在记录数据的研究员问道:“兄弟,这些彻底坏掉的阿波菲斯,最后会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堆在这里吧?” 那位研究员扶了扶眼镜,看了一眼奥利维亚,便低声解释道:“处理流程有非常标准的。首先,我们会像现在这样,进行最精细的解剖。所有尚能运转或结构完好的零件都会被小心翼翼地取下,分类保存。这些都是极其稀有的备用件,如果其他阿波菲斯出现轻微损坏,比如同类零件损坏了,就可以替换修补。”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正在高温熔炉旁工作的区域,熔炉里泛出暗红色的光芒。 “如果损坏到连零件都无法回收,或者只剩下结构性金属了。” 研究员继续道:“我们会将那些特殊的装甲板和骨架拆解下来,送入特制的熔炉重新熔炼。熔炼出来的合金,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阿佩普合金’。” 欧文眼睛一亮:“阿佩普合金?就是用来打造最顶级机甲武器和的特殊合金材料?难怪军队里几乎见不到,只有是非常重要的任物才能少量批准使用,原来源材料居然就是这些损坏的阿波菲斯身体的金属!” “没错。” 研究员点点头:“我们从损坏到无法使用的阿波菲斯身上提炼出来的金属称之为阿佩普合金。阿佩普合金拥有不可思议的强度,是现有冶金技术无法复制的。 可以说,每一克阿佩普合金,都曾经是阿波菲斯的一部分。 用它们打造的武器和盾牌,也是唯一能对同等级别对手造成有效伤害的装备。” “原来如此……” 欧文了然,看向那些残骸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随后,他兴奋地拉着凯伊,快步走到一台外壳有着多处修补痕迹但整体完好的阿波菲斯面前。 那台机甲手持一把造型狰狞、通体呈暗沉金属色、边缘隐约有复杂纹路的战斧。 “凯伊,快看!” 欧文指着那台机甲,又指了指那柄战斧。 “从那个火焰巨人苏尔特手里硬抢过来的!既然火焰巨人是从那个叫约顿海姆远古遗迹里挖出来的,那这个斧头肯定也是!嘿嘿,洛林有‘昆古尼尔之矛’,现在我也有属于自己的的‘神器’了!我给它取了个超酷的名字——‘风暴战斧’!怎么样?” 凯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柄战斧,又看了看欧文兴奋的脸,深蓝色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哦。还行。” 欧文对他的冷淡反应早已习惯,也不在意,兀自欣赏着自己的新武器。 另一边,洛林也走到了自己的阿波菲斯面前。 与欧文那台相比,自己的阿波菲斯损伤明显更严重一些,机械师们正在尝试用一块从其他残骸上切割下来的、形状大致吻合的阿佩普合金板进行焊接修补。 洛林的目光最终落在机甲右手中紧握的那柄长矛上。 那是昆古尼尔之矛,他父亲曾经是驾驶机甲使用的武器,据说是从某个不知名的遗迹中挖掘出来的。 此刻,长矛黯淡无光,因为能量已经耗尽,矛身上那些玄奥的能量纹路仿佛陷入了沉睡,不再有电弧跳跃闪烁。 “姑姑。” 洛林开口道:“凯伊带领救援部队找到我的时候,曾提到过,我们三人的阿波菲斯在出发前都紧急进行过‘模块化升级’。当时情况紧急,他没细说。这个‘模块化升级’,究竟是什么意思?” 凯伊和欧文两人也走了过来,看向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双手抱臂,目光扫过那些形态各异的阿波菲斯,以及它们身上或多或少附加的模块化部件——额外的肩甲、背部的炎流装置、手臂上的附加武器挂架、腿部的强化护甲等等。 她顿了顿,随即说道:“当年威廉一世陛下带领先辈们,最初从这座赫瓦格遗迹中发掘出这批阿波菲斯机甲时,随同它们一起出土的,除了机甲本体,还有大量散落的、用途不明的金属构件、奇特的插件、以及各种造型和功能各异的武器。当时的记录显示,威廉一世大帝本人就曾有过一个大胆的推论。” “大帝认为,这些阿波菲斯机甲,对于那个远古文明而言,可能是广泛使用的……‘量产型’基础作战单位。” “量产型?!” 欧文忍不住低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这些每一台强大无比的钢铁巨人。 “是的,量产型。” 奥利维亚肯定道:“如果把机甲比作成人,对于那个强大神秘的远古文明来说,阿波菲斯就是一名普通的大头兵。而与之共同出土的那些插件、附加装甲、特种武器等等……” 她指向洛林的阿波菲斯正在加装的胸甲,背部的附加推进翼,以及欧文的阿波菲斯手中那把“风暴战斧”,还指向“昆古尼尔之矛”。 “……这些东西,就相当于给步兵配备的剑、盾、盔甲、长矛、乃至后来的火枪。要知道在中古世纪一个只有布衣的大头兵,和一个身披重甲、手持利刃大盾、甚至骑着战马的重装骑士,战斗力是天壤之别。” 洛林、凯伊、欧文的眼中都露出了恍然和震惊交织的神色。 这个比喻虽然简单,却瞬间将他们固有的认知颠覆了。 “所以。” 奥利维亚总结道。 “我们赫瓦格的研究人员,基于陛下的推论和多年的解析,提出了‘模块化升级’理论:每一台基础的阿波菲斯机甲,都可以看作是一个‘空白平台’或‘基础骨架’。它的性能下限很高,但上限……取决于你能为它‘装配’上多少、多强的‘模块’。” 她看着三人: “你们三台的所谓‘紧急模块化升级’,就是在出发前,根据可能的任务环境从赫瓦格的库存中,挑选了当年一起出土的一些装甲模块,比如抗冲击附加胸甲和腿部强化关节;高机动推进翼;额外出力单元和武器挂载点——以便让你们能更好地应对北境的复杂情况。而像‘昆古尼尔之矛’、‘风暴战斧’这样的‘神器级武器’,本身就是极其强大和稀有的‘武器模块’。” “换句话说。” 洛林喃喃道。“我们使用的阿波菲斯,可能只是那个远古文明军队里‘轻步兵’级别的装备?而那些更强大的‘模块’,比如能让阿波菲斯发挥出像‘苏尔特’那样恐怖战力的完整套装……我们还远远没有找齐,甚至可能大部分都遗失了,或者……还在其他未被发现的遗迹里?” 奥利维亚沉重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我们掌控的赫瓦格遗迹,只是那个文明庞大军工体系的冰山一角。叶塞尼亚的‘约顿海姆’显然出土了不同的东西。而‘模块化’理论也解释了,为什么同样被称为阿波菲斯,个体之间战力会有差异,以及为什么找到合适的‘模块’如此困难且重要——那是在为我们‘基础步兵’寻找能让他们变成‘骑士’、‘将军’乃至‘英雄’的装备。” 然而奥利维亚长叹了一口气。 “只是可惜呀,当年出土的模块化装备太少了,而且因为深埋地下太久,损坏严重。以至于阿波菲斯的模块化装备,甚至比阿波菲斯机甲还少。像你的那个昆古尼尔之矛,还是你父亲当年从努恩半岛的某个遗迹里面挖掘出来的,而那个遗迹中只找到了少量机甲的残骸,没有完整机甲……” 三人点了点头。 他们算是明白为什么,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给阿波菲斯做模块化升级了,因为阿波菲斯机甲本就稀有,而阿波菲斯机甲的模块化装备更是比机甲还要罕见。 奥利维亚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根据你们从北境带回的情报,尤其是关于叶塞尼亚那台‘火焰巨人·苏尔特’的详细信息。” “我们基本可以确认,叶塞尼亚从北境荒原深处的‘约顿海姆’遗迹中挖掘出来的机甲出现了新型型号。远古那个失落的高度机械文明,其遗留下来的战争遗产,并非只有我们赫瓦格这里的‘阿波菲斯’这一种型号。” “和你们交手的是火焰巨人苏尔特,我们还没有见识到是更为神秘的冰霜巨人尤米尔。” 第489章 星陨海 洛林的目光扫过周围这些或完整、或残缺的阿波菲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浮现出来。 他看向奥利维亚,血红的眼眸中带着探究: “姑姑,既然威廉一世先祖在赫瓦格发现了如此庞大而完整的遗迹,那么……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帝国难道就没有发现其他的类似遗迹?或者,挖到更多新的、完整的阿波菲斯机甲吗?” 奥利维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有,当然有。不仅想过,而且一直是我们威廉皇室,乃至整个帝国最高层持续推动的核心国策之一。”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看到了帝国百年的征战图卷: “洛林,你认为你的先祖威廉一世大帝,在统一了最初的几个公国、建立了希斯顿帝国之后,为什么依然马不停蹄,终其一生都在东征西讨?为什么历代先皇,都将‘铁与血’奉为国策,将开疆拓土、征服新的领土视为帝国至高无上的荣耀与职责?” 她并没有等待洛林回答,而是自问自答: “为了土地,为了资源,为了战略缓冲……这些理由都对,但还有一个更深层、更隐秘、也更具驱动力的原因——为了寻找更多埋藏在这片大陆之下的、那个失落文明的遗迹!” 此言一出,洛林心头一震。 他下意识地回头,目光落在了身旁一直沉默的凯伊身上。 凯伊依旧是那副冰山般的表情,蓝眸低垂,仿佛对奥利维亚的话毫无反应。但洛林知道,凯伊的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因为凯伊的故乡翡洛兰省,正是这一国策下的“成果”之一。 几十年前,独立的翡洛兰王国在威廉四世皇帝的大军压境下,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抵抗后,当时的希尔德王室为了避免亡国灭种,选择了主动投降。 国王降格为公爵,王国变成帝国的一个行省,希尔德家族保留了“翡洛兰世袭总督”的头衔和部分自治权,但军事、税收和外交大权尽归帝国。 现任的总督,正是凯伊的父亲,斯梵克·希尔德公爵。 原来,那场改变了翡洛兰命运、也让凯伊的家族从王室沦为地方诸侯的战争,背后驱动力之一,竟也是帝国对遗迹的探寻。 凯伊此刻心中作何感想?是讽刺?是苦涩? 洛林看到凯伊依旧沉默不语。他默默地转回头,没有说什么。 奥利维亚继续阐述着这条贯穿帝国百年历史的隐秘主线: “百年来,我们在新征服的、或通过其他手段控制的领土上,从未停止过勘探和挖掘。地质学家、考古学者、甚至带着特殊探测装备的工兵部队,跟随在帝国军队的旗帜之后。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其他的遗迹点。” “但是,绝大部分都腐朽严重,规模也远不能与赫瓦格相比。有些只剩下几堵残垣断壁和无法辨认的金属碎屑;有些则似乎经历过更彻底的破坏或自毁,只留下难以解析的残骸。我们找到过零星一些还算完整的阿波菲斯,但是数量极少。更多的是破损程度极高的阿波菲斯,无法组装的机甲部件、奇特的机械装置碎片、以及少量相对完好的武器模块。” 她指了指维修区那些正在被拆解或安装的的零件: “在新征服的土地上,所有发现的遗迹里面发现物,无论大小,最终都会被秘密运送回这里,集中到赫瓦格进行研究、解析、分类和尝试利用。赫瓦格不仅仅是遗迹本身,它早已被改造成帝国汇聚、研究、并试图‘复活’那个失落文明战争科技的终极研究所。” 三人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这也正是为什么赫瓦格机械研究所会是整个帝国科技水平最高的地方,无数的机甲模块,包括黑骑士机甲,伯劳鸟机甲都是从这里生产出来的。” 这时,奥利维亚提到了一个让三人都记忆犹新的名字: “还记得科拉夫王国的卡申矿场吗?” 洛林、凯伊、欧文同时点了点头,他们怎么可能忘记?那是帝国与神圣同盟成员国科拉夫王国爆发的一场大规模战争,导火索正是希斯顿帝国“意外”发现科拉夫境内的卡申银矿深处,隐藏着一个规模不小的远古遗迹群,其中可能埋藏着数量可观的阿波菲斯机甲或重要模块。 希斯顿帝国在发现这一情报之后直接不宣而战,向珂拉夫王国发起了闪电突袭战。 那场战争激烈而短暂,洛林所在的第九军团也参与了最后的攻坚。 他们攻破了科拉夫的首都,活捉了国王约瑟夫。 但在科拉夫军队和神圣同盟顾问团撤离卡申矿场时,他们引爆了预设的炸药,将整个矿坑连同其中的遗迹入口彻底炸塌。 欧文忍不住啐了一口,骂道:“那帮该死的神圣同盟杂碎!还有科拉夫那些顽固的家伙!他们把整个矿场都炸了,不然的话,不知道下面还能挖出多少好东西!说不定能不少的完整机甲模块的好货呢!” 奥利维亚的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惋惜和无奈,她缓缓点头: “是啊,卡申矿场……那是最近几十年来,我们发现的、最具潜力的一个新遗迹点了。规模可能不如赫瓦格,但根据初步探测,下面的机甲埋藏密度相当可观。可惜……” 她叹了口气:“直到现在,我们的工兵和技术人员还在那片塌方的山区进行艰难而缓慢的清理工作。进展很慢,而且谁也不知道,剧烈的爆炸是否彻底毁掉了里面的一切。那是一次巨大的损失,不仅仅是几台可能存在的机甲,更是我们了解那个文明、获取新模块和技术的一次宝贵机会。” 地下空间里,只有机械的轰鸣声和远处熔炉的嗡响。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凯伊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在幽冷的维修区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什么问题?” 洛林立刻追问。 他知道,能让凯伊主动开口提出的,绝不会是小事。 凯伊的目光落在奥利维亚脸上: “既然我们希斯顿帝国拥有赫瓦格机械遗迹,并且据此推断远古文明的遗产分布广泛……那么,根据北方行动获得的情报,已经基本证实叶塞尼亚帝国同样拥有他们的遗迹——‘约顿海姆’。而‘约顿海姆’目前已知的产物,比如那台‘火焰巨人·苏尔特’,其战斗力……”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台机甲在伏尔加格勒街头肆虐、轻易摧毁阿波菲斯的恐怖画面。 “……远超普通的阿波菲斯。更不用说情报中还提及了更强更为神秘的的冰霜巨人·尤米尔。” “我非常担心,‘约顿海姆’遗迹中,究竟还埋藏着多少台类似的强大机甲?究竟还有多少我们未知的、威力惊人的武器模块没有被挖掘出来?一旦这些东西被叶塞尼亚帝国系统地发掘、修复、并投入现役……我们目前正在北方高歌猛进的五个军团,五十万大军,届时会面临何等境地?” 欧文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庆幸之色消失了。 洛林也皱紧了眉头。 奥利维亚静静地看着凯伊,眼神中没有惊讶,只有深沉的赞许。 “凯伊,你的思考和忧虑,正是我和帝国军事高层,乃至陛下御前会议上反复讨论的核心问题之一。你看到了关键。” 她向前走了两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旁边的金属护栏。 “一台‘火焰巨人’就让我们损失惨重,如果约顿海姆中真的存在更多、甚至更强的同类单位……那么,我们与叶塞尼亚之间的军事技术平衡,将可能被彻底打破。届时,再多的常规军团,在那种层级的武力面前,也可能变得脆弱。” 她转过身,面对三人,语气斩钉截铁: “所以,寻找到新的遗迹,获取更多、更强的模块,乃至找到能与火焰巨人系列抗衡甚至超越的远古机甲,是我们当前,也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重中之重的战略任务。” 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或者……更理想的状况是,我们能够找到‘约顿海姆’遗迹的确切位置,在叶塞尼亚人将其完全开发利用之前,将其……占有。那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 洛林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占有约顿海姆?姑姑,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碎片,约顿海姆基地据说隐藏在叶塞尼亚极北荒原的最深处,那里终年暴风雪,环境极端恶劣,连叶塞尼亚人自己都难以深入探索和完全掌控。想要找到并占领那里,恐怕……得先把整个叶塞尼亚帝国都打下来,完全控制其北方领土才行。”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至少短期内是遥不可及的。 “是啊……” 奥利维亚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承认这个现实的困难。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光芒:“或许,我们可以将目光投向……其他的地方。” 她不再多言,朝旁边待命的一名研究员示意。 那名研究员立刻走到墙边,启动了一个机关。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原本显示着赫瓦格内部结构示意图的墙面滑开,露出了后面另一幅巨大的卷轴。 一幅描绘着整个泽拉大陆政治疆域的巨幅地图呈现在众人眼前。 地图绘制精细,山川河流、城市要冲、国境线一目了然,还用不同的颜色和徽记标明了各个主要势力。 地图清晰地展示了希斯顿帝国尴尬的地缘位置: 帝国领土辽阔,占据了大陆西部沿海的富饶地区和广袤的中部平原,国力强盛,工业发达。 然而,它的版图却像一块被多方觊觎的肥肉,陷入了“四战之地”的困境。 北面,是宿敌叶塞尼亚帝国,那片广袤无垠的雪原和冻土,此刻正燃起战火。 东面,是由教皇国主导、联合了十七个大小国家组成的“神圣同盟”。 这个联盟是为了共同抵抗希斯顿帝国扩张而成立,双方在东部边境摩擦不断,卡申矿场之战就是明证。 南面是欧瑞利亚王国。这个国家本土面积虽不如希斯顿辽阔,但气候宜人,物产丰饶,更拥有庞大的海外殖民地和强大的海军。历史上,希斯顿与欧瑞利亚为了争夺海上霸权和中部缓冲地带,曾爆发过多次惨烈战争,如今虽然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与贸易,但谁都知道,那份和平薄如蝉翼。 只有西面,是相对安全的辽阔海岸线,但也需要强大的海军来守卫。 可以说,希斯顿帝国除了背靠大洋的西侧,其他三个方向——北、东、南——全是或明或暗的敌人,时刻需要保持高度警惕,部署重兵防御。 “我们希斯顿的地理位置,始终如此尴尬。” 奥利维亚的声音在地图前响起。 “除了西边的海岸线,其他方向,全是需要我们用铁与血去应对的敌人。这一点,你们在军事学院的战略地理课上,应该早已烂熟于心了。” 洛林、凯伊、欧文都默默点头。 奥利维亚的手指离开了帝国轮廓,缓缓向北移动,越过了此刻正燃起战火、被霍夫曼公爵大军侵入的叶塞尼亚南部疆域,也掠过了刚刚被帝国吞并的科拉夫王国北部地区。 她的指尖最终停在了一片被陆地环抱的、形状极为奇特的蓝色区域上。 那是位于叶塞尼亚帝国东部、科拉夫王国(现已属希斯顿)北方的内陆海域。 它的形状令人过目不忘——近乎完美的圆形,轮廓清晰得仿佛用圆规在大陆架上画出来的一般。 在这片圆形海域的正中心,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岛屿,也是这片海域中唯一的岛屿,像是一枚被精确放置在圆盘中央的棋子。 整个地理构造透着一股非自然的规整感,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诡异。 “星陨海。” 奥利维亚念出了它的名字。 “地理学家和地质学者们给这片奇特的内海取的名字。”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那完美的圆形轮廓: “你们看,这形状,这中心孤岛……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地质运动或河流冲刷形成的特征。学者们的主流推测是,在极其遥远的过去,有一颗体积和质量都超乎想象的小行星,或者某种巨大的天体碎片,撞击了泽拉大陆的北部边缘。” “那次撞击的威力无法估量,直接在大陆架上‘砸’出了这个深坑。随后,地壳变动、冰川融水、或是其他地质过程,让这个撞击坑逐渐被海水填满,形成了今天的‘星陨海’。” 洛林、凯伊、欧文都凝视着那片完美的圆形蓝色。 这片海域他们知道,毕竟在上课的时候也学习过大陆地理知识。 奥利维亚的手指并未停留,而是向东移动,指向了星陨海东部,一片从大陆主体向北延伸、如同巨人手臂般探入冰冷北方海域的半岛。 “这里。” 她点了点那片半岛。 “努恩半岛。” “努恩半岛,以及星陨海周边部分地区,是目前我们希斯顿帝国尚未直接控制,但已经具备了接触和探索条件的区域。” 她在地图上比划着: “我们在彻底征服科拉夫王国北部后,新的边境线已经成功与星陨海西南沿岸及努恩半岛的西部边缘接壤。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有了一条陆地上的、可以相对安全通往这片区域的通道。”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洛林、凯伊和欧文: “那里环境虽然不如极北荒原极端,但也绝非温和之地。半岛北部深入寒带,常年有冰,人烟稀少,只有耐寒的原住民部落。而如今我们新征服的领土与这片地区接壤,那么这里也就成为了我们希斯顿帝国下一个征服的地方,也是我们探索和寻找远古文明遗留的机械遗迹的地方。 第490章 努恩人 “努恩半岛?” 洛林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迅速调取出相关的军事地理知识。 他血红的眼眸注视着地图上那片探向北方的狭长土地,眉头微蹙: “我记得……这片半岛长期以来,属于叶塞尼亚帝国的势力范围。叶塞尼亚人在上面建立了至少三到四个季节性的驻扎点、贸易站,甚至有小规模的驻军,名义上是‘保护贸易’和‘科学考察’。我们想要探索甚至占领那里,就意味着要和这些叶塞尼亚据点发生冲突。” 他看向奥利维亚。 “姑姑,您的意思是……趁着我们夺取科拉夫了北部领土、与半岛有了陆上接壤,而叶塞尼亚帝国此刻正被北境战事牵制,首尾难顾之际,乘机清除掉半岛上的叶塞尼亚势力,控制努恩半岛,然后对其进行全面的勘探,寻找可能存在的远古遗迹?” 奥利维亚迎上他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没错!这正是我们当前唯一的时机窗口!” 她走向地图,手指有力地敲击着科拉夫北部新划入的疆域与努恩半岛西侧接壤的那条线: “看这里!我们之前付出代价拿下科拉夫北方,夺取了这条至关重要的陆上通道!现在,我们可以直接从帝国东部军区,通过相对安全的陆地路线,将人员和物资输送到努恩半岛的边缘!” 她的手指又猛地划向北方正在激烈交火的叶塞尼亚边境地区: “再看叶塞尼亚!霍夫曼公爵的五个军团正像铁锤一样砸在他们的南部防线上,他们有限的精锐和资源都被牵制在那里!首都伏尔格勒刚刚经历政变动荡,沙皇康斯坦丁焦头烂额!他们对远在星陨海东部原本就不怎么重视的努恩半岛的注意力此刻必然降到了最低点!” 奥利维亚转过身。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洛林!时间窗口不会太长。一旦北境战事僵持或叶塞尼亚内部稍微稳定,他们必然会重新关注东部,加强努恩半岛的控制。我们必须在这个窗口关闭之前,抢先出手!” 这时,她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停放的、洛林的阿波菲斯,尤其是它手中那柄黯淡的“昆古尼尔之矛”。 “看到你机甲手上的那柄长矛了吗?” 奥利维亚问道。 洛林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 那柄长矛对他意义非凡,不仅是一件强大的武器,更是父亲安德烈·威廉留下的遗物。 伴随他经历了无数次战斗,这是一个来自远古文明的神器。 “这把昆古尼尔之矛,就是你父亲安德烈·威廉,年轻的时候,亲自率领一支精锐的探索队,从努恩半岛带回来的发现物。” 洛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只知道这矛是父亲留下的,却没想到出处竟然是他们此刻正在讨论的努恩半岛。 奥利维亚继续道: “想想看,努恩半岛那是什么地方?根据所有已知的情报和记载,那里只有严酷的冰原、冻土、稀疏的泰加林、以及那些尚未开化的原住民部落——努恩人。” “那些部落民族,他们放牧驯鹿和某种耐寒的牦牛,信仰原始的萨满教,使用与泽拉大陆通用语系完全不同的孤立语言,文明程度极低。在那样一个看似贫瘠蛮荒之地,却出土了‘昆古尼尔之矛’这样的神器……” 她看向洛林,目光灼灼:“这本身就强有力地证明,努恩半岛的地下,一定埋藏着与那个失落文明相关的遗迹!而且,可能不止一处!你父亲当年或许只是偶然发现了冰山一角,或者只来得及带走最显眼的这件武器。更多的秘密,可能还沉睡在那片冻土之下!” 洛林、凯伊、欧文消化着这个信息。 三人根据自己掌握的地理知识,开始思考起来。 确实,泽拉大陆虽然国家众多,文化各异,但语言和文字系统大体同源,使用改良自古代帝国的泽拉字母,各国语言虽有差异但属于同一语系,交流完全没有障碍。 唯有努恩半岛上的原住民,他们的语言自成一体,与大陆其他任何已知语言都没有亲缘关系,文字系统也截然不同,文化习俗更是格格不入。 这种极端的文化隔离现象本身就充满了神秘色彩。 长久以来,那片苦寒之地除了毛皮和少量矿物,并未显示出太大的经济价值,因此除了同样地处北方的叶塞尼亚帝国有兴趣建立几个据点,其他强国并未过多涉足。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这片土地下极有可能埋藏着宝藏,埋藏着远古机械文明的秘密。 奥利维亚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努恩半岛,虽然尚未得到完全开发,但拥有丰富的林木资源,其山脉中也极可能蕴藏着尚未探明的炽流金或其他稀有矿脉。无论从拓展领土、获取资源、建立对抗叶塞尼亚的前沿基地,还是从我们最根本的目的,寻找远古遗迹以增强帝国力量任何一个角度出发,我们都必须趁此机会,夺取那里!” “既然‘昆古尼尔之矛’出自那里,那就说明那里一定有东西!如果真的运气够好,我们能在那里发现新的、完整的遗迹,挖掘出更多的阿波菲斯,或者……甚至是不同于阿波菲斯的新型远古机甲、更强大的武器模块……那对我们希斯顿帝国来说,将是足以改变未来百年国运的巨大机遇!” 奥利维亚的目光依次扫过洛林、凯伊和欧文,那双深沉的蓝色眼眸中,此刻不再有长辈的温和,而是纯粹的决断。 “最近几次御前会议上,皇帝陛下和内阁重臣们一直在讨论北方战局延伸及帝国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奥利维亚的声音平稳的继续道: “我也趁机正式提出了‘利用当前战略窗口,夺取并勘探努恩半岛’的计划。陛下对此非常肯定,认为这是巩固东部新领土、并探寻可能的远古文明遗物的明智之举。”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属于威廉家族的自傲: “今天晚上,陛下会再次召开御前会议,具体审议并最终敲定针对努恩半岛的行动方略。届时,这个任务将会作为一项重要的军事行动被正式提出,并需要有人主动请缨或由陛下指定执行者。” 她的目光落在洛林身上: “我打算,以中央军区元帅兼陆军部长的身份,在会议上主动包揽下这个任务。然后……”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将这个任务,交给你的第九军团来执行,洛林。” 洛林心中早有预感,既然奥利维亚把他喊来,说这件事,肯定是有任务安排的。 但听到姑姑亲口确认,还是感到“果然如此”的宿命感涌上心头。 他才刚刚从北境的血火与追杀中侥幸生还,身上的硝烟味还未完全散去。 转眼间,新的征召已然下达。 但他没有犹豫,更无法拒绝。 眼前这位既是姑姑又是元帅的女性,是他政治和军事生涯最坚定的庇护者与提携者。 是她将他从边缘的私生子身份拉回权力中心,是她力排众议将第九军团交到他手中,是她一次次将立功和积累威望的机会摆在他面前。 这份栽培之恩,他无以为报,唯有以忠诚和战绩回报。 洛林挺直脊梁,血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用力点头: “没问题,元帅!第九军团随时待命,我一定能完成任务!” “好!” 奥利维亚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用力拍了拍洛林的肩膀。 “我相信你,就像你父亲当年一样,总是能带来惊喜。” “那我们俩呢,元帅?”欧文好奇的问道。 她的目光转向凯伊和欧文,开始细化部署: “发现,你们也有安排。” “努恩半岛不同于北方正面战场。那里的敌人构不成真正的威胁——主要是一些尚未开化的原住民部落,他们虽然勇悍,但缺乏组织和现代武器;至于那些叶塞尼亚的驻扎点,根据情报,所有据点加起来,常备军总数也不会超过两千人,而且分散,装备和士气在目前的大背景下也值得怀疑。” 她分析着兵力运用: “洛林,你的第九军团目前驻防科拉夫新占领区,任务繁重,既要稳定地方,又要防备东面神圣同盟可能的小动作,不可能全部拉走。所以,我计划采用混编特遣队的模式。” 奥利维亚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从莱茵多特家族支持的第一军团雄狮军团中,抽调一个精锐的机甲步兵师,由欧文你亲自指挥。以你的家族在军团内的影响力,你足以胜任。” 欧文闻言,立刻挺起胸膛,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第二。” 奥利维亚的手指转向洛林:“从你的第九军团血之鹰军团中,抽调一个最核心、战斗力最强的机甲师,由你亲自指挥。这是你的根基力量,用着最顺手。” “第三,”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凯伊身上。“从第十三军团翡洛兰征召部队中,抽调一个师。凯伊,虽然希尔德家族没有直接指挥权,但以你父亲的影响力,足以确保这支部队的忠诚和执行力,由你来指挥最合适。” 她将三根手指合拢: “你们三人,各自指挥一个师,然后将这三个师临时整合,组成一支‘努恩半岛远征军’。” “洛林,你担任远征军军长,总揽全局。欧文,你担任副军长,负责突击和正面作战。凯伊,你担任参谋长,负责情报、策划和后勤协调。你们三人互补,形成一个稳固的指挥核心。” 她看着三人:“这个安排,你们愿意接受吗?” 洛林、凯伊、欧文互相看了一眼。 无需多言,从神圣同盟的战场上、从远东岛国、从北境生死与共的经历早已铸就了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们几乎同时抬起右手,紧握成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 “保证完成任务,元帅!” 三人异口同声,声音在空旷的维修区激起短暂的回响。 “哈哈哈,非常好!” 奥利维亚开怀大笑。 “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收敛笑容,语气转为叮嘱: “不过,出征的日期不必过于仓促。现在还是冬季,努恩半岛的冬季比帝都更加酷寒,不利于大规模军事行动和勘探。等到来年开春,冰雪消融,天气转暖,道路通行条件改善,才是最佳的出兵时机。” 她看着三人年轻的面庞,难得地流露出一丝长辈的温和: “所以,在出发之前,你们三个小家伙,在帝都还有一段可以好好享受一下悠闲时光的日子。多陪陪家人,处理一下私事,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她最后指了指他们的机甲和周围忙碌的景象: “你们的阿波菲斯,基地会以最高优先级进行修复和升级,我会额外批示,给你们三人的机甲加装一些库存里最好的适应性模块和备用武器。另外……” 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考虑到努恩半岛可能存在未知风险,我会以陆军部的名义,再多调拨十台状态良好的阿波菲斯,加强给你们远征军。回头我会让相关人员将具体清单和调令送到你们手上。” 这份支持不可谓不厚重。 额外的机甲模块、武器,尤其是十台阿波菲斯,这几乎是帝国能动用的、相当一部分的机动战略力量了。 可见奥利维亚对此行的重视,以及对他们的信任。 “谢谢元帅!” 三人再次齐声道谢,心中既感压力,也充满了被委以重任的激动。 “好了,跟你们聊得够多了,我也该去准备晚上的御前会议了。” 奥利维亚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你们的机甲留在这里继续完成最后的调整。现在,可以先回去了。好好休息,等待正式的命令。” “是,元帅大人。” 三人向奥利维亚敬礼告别,转身朝着来时的电梯走去。 脚步踏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心情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第491章 补课 电梯平稳上升,轻微的嗡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那股源自地底深处混合着远古与钢铁的沉重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洛林看着身旁两位生死与共的伙伴,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凯伊和欧文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好兄弟……看来又要让你们陪我去冒险了。” 欧文满不在乎地咧开嘴:“冒险?洛林,你这话说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又能光明正大地出去打仗,赚军功,而且——”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回我能指挥第一军团的一个整编师!整整一万人!妈的,想到整个第一军团十万大军都被我那个莽撞又固执的叔叔捏在手里,我就憋屈得慌。这次总算能让家族里那些老古董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将才!” 凯伊的反应则一如既往的冷静。他微微偏头,蓝色的眸子看向洛林: “上回你独自去叶塞尼亚,出了怎么大的事,我们鞭长莫及,差点来不及救你。” 他让洛林瞬间想起了北境那孤立无援的日子,想起了唐吉诃德、桑丘、瓦莲京娜……眼神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一瞬。 但凯伊接下来的话又将他拉了回来:“但这次不一样。我们一起。有状况,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洛林点了点头,甩开那瞬间涌上的伤感,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恰在此时,电梯微微一震,门缓缓滑开,熟悉的陆军部顶层走廊景象映入眼帘。门 口值守的卫兵依旧身姿挺拔,无声地向他们敬礼。 走出电梯,回到正常的办公区域,洛林忽然心血来潮,对两人发出邀请:“正好,来都来了,去我的第九军团办公室坐坐?认认门。” 帝国陆军部的“铁堡”大楼内,除了最高层的核心指挥机构和各部门办公区,还为帝国二十四个正规军团各自设立了一个专属的办公室。 这些办公室规模不一,功能类似驻帝都的“办事处”或“联络处”,负责处理该军团与陆军部各部门之间的文书往来、后勤协调、人员调动备案、装备申请等等繁杂事务,是军团在帝都的链接。 凯伊和欧文都点了点头。 他们各自的家族或所属军团也有类似的办公室,但去洛林的地盘看看,也无妨。 三人沿着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行走,绕过几个弯,穿过一片相对安静的办公区,最终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 门上镶嵌着黄铜的铭牌,上面简洁地刻着:第九军团 - 血之鹰。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有节奏的“咔嗒咔嗒”声——那是机械打字机敲击的声响。 推门进去,是一个宽敞而忙碌的开放式办公间。十几张办公桌排列整齐,每张桌前都坐着或站着文职人员,他们穿着制服,在飞快地敲击打字机,有的在核对厚厚的文件。 整个办公室充满了一种高效、紧凑的气氛。 洛林三人刚踏入门内,靠近门口的一张办公桌后,一个身影恰好捧着一大摞几乎要挡住视线的文件站起来,转身准备往外走。 那是艾丽卡。 洛林的私人秘书兼第九军团的书记官。她很年轻,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扎成干练的高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形的金丝边眼镜。她穿着合体的深蓝色工作套裙,即使抱着沉重的文件,步伐也依旧稳健。 刚一转身,她就看到了门口的洛林三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立刻浮现出略显惊喜的表情。 她微微侧身,空出一只手迅速敬礼: “洛林殿下!您来了!快请进!” 洛林笑着摆了摆手,走上前,顺手帮她分担了一部分文件:“艾丽卡,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私下里不用这么郑重。这些都是需要我签字的?” “大部分是抚恤金发放的最终确认清单和接收回执,还有一部分是军团下一季度的补给申请预报表,以及路德维希副军团长从东部驻地发来的几份常规报告。” 艾丽卡语速很快地汇报着,同时侧身让开道路,示意洛林三人进去。 办公室里的其他文职人员也注意到了军团长洛林的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来,整齐地向洛林敬礼。 “大家继续工作,不用管我们。” 洛林温和地对众人说道,示意他们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终落在了最里面靠窗的一个角落。 那是一张比较大的实木书桌,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几乎要淹没了坐在后面的人。 只能看到一个锃亮的光头在文件堆后若隐若现。 洛林带着凯伊和欧文走了过去。似乎是感应到有人靠近,文件山后面冒出一张苦大仇深的脸——那是托雷斯教官。 被洛林“抓壮丁”来办公室,帮忙处理一些需要经验判断的军团事务,尤其是与老兵安置、训练大纲修订相关的工作。 托雷斯教官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看到洛林,尤其是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凯伊和欧文,嗓门洪亮地抱怨道: “哟!瞧瞧这是谁回来了!我们尊贵的军团长大人!还有你们两个小混蛋!” 他毫不客气地指着凯伊和欧文,然后又指向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 “洛林!你这臭小子,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被这些纸张给压垮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你来帮忙,在训练场揍学员多痛快!” 办公室里的其他文职人员听到教官的“咆哮”,都忍不住低笑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洛林摸了摸鼻子,和凯伊、欧文相视一笑。熟悉的氛围,熟悉的伙伴,即便面对新的未知征程,有这样一群人在身边,心中也踏实了许多。 艾丽卡已经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旁边的会客小几上。 窗外,普伦堡的冬日天空,似乎也显得不那么阴沉了。 咖啡的香气在略显拥挤却高效的办公室内弥漫。 洛林刚在艾丽卡搬来的文件上签下几个关键名字,凯伊放下手中的军团装备清单,忽然抬头,看向洛林: “洛林,你这段时间在叶塞尼亚出生入死,军功和阅历是攒了不少。”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闪过一丝无奈。 “但恐怕把帝都军事学院的军事理论课程和结业考核,全丢到北境的雪堆里了吧?” 洛林正在翻阅路德维希发来的东部驻防报告,闻言手指一僵,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哎呀!完了!真忘了这茬!” 这段时间的经历太过跌宕起伏……他几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另一个至关重要的身份:首都普伦堡帝都军事学院,尚未正式毕业的候补军官学员。 尽管他早已因战功获封亲王爵位,实际指挥着一个满编的机甲军团,在帝国高层眼中已是独当一面的将军。 按照帝国严格的军事教育体系,尤其是针对容克贵族子弟和重点培养苗子的规程,未从帝都军事学院正式毕业并获得相应学历和军官委任状,理论上就无法合法地长期担任军团主官,也会影响未来进一步的晋升的正统性。 姑姑奥利维亚能将他推到第九军团长的位置,是凭借其权威和特殊时期的任命,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学院的结业,是一道必须补上的程序。 欧文听到凯伊的话和洛林的反应,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大笑道:“哈哈哈!洛林,你这‘逃课’可逃得够本啊!直接从帝都逃到敌国首都去了!怎么样,叶塞尼亚的‘实践课’够刺激吧?比老教授们在沙盘上推演强多了吧?” 笑归笑,欧文还是靠谱地放下报告,拍拍胸脯:“没事!明天咱们就回学院!把你落下的那些战略地理、后勤统筹、帝国军法史还有机甲协同战术理论,统统补上!反正接下来等开春,咱们在帝都还有段日子。” 洛林将脸埋进手掌,从指缝中发出一声长长的的叹息:“好好好……补课,补课……你们两个可得帮我,尤其是凯伊,你那笔记我记得比教科书还全。” 他可是清楚记得,凯伊在学院里是以近乎恐怖的严谨和记忆力着称的,他的课堂笔记曾被私下传抄,誉为“通关宝典”。 凯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随后三人在第九军团办公室内处理了一些文件,中午在帝国陆军部吃过午饭,到了下午赫尔曼准时开车过来接洛林。 洛林邀请二人上车,三人打算一同去酒馆,畅饮一番。 黑色的老爷车平稳地行驶在傍晚的街道上。 欧文舒展了一下身体,懒洋洋地靠在真皮座椅上:“说真的,洛林,明天回学院,肯定一堆人围着你看。你现在可是传奇人物……啧啧,想想那场面。” 洛林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我只想安静地把课补完,顺利毕业。那些闲言碎语和好奇的目光,能免则免。” 凯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到了酒馆“铸铁与玫瑰”。 停下车。 三人再次踏入这间喧闹温暖的酒馆,心境又与上次来时不同。 三人找了个老位置坐下,点了酒和简单的食物。 欧文举杯:“来,预祝咱们洛林,顺利通过‘期末考’!也预祝咱们的‘努恩半岛远征军’,旗开得胜!” 洛林和他碰杯,苦笑道:“希望别在学院的考场上不及格,那可比打败仗还丢人。” 凯伊也举杯示意,抿了一口,然后说道:“理论考核只是形式。真正的考验在努恩半岛。我们利用在帝都的这段时间,除了补课,更应该细致推演半岛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地形、气候、敌人(叶塞尼亚和原住民)、任务目标等等。” 话题很快从学院转向了即将到来的远征。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 暂时抛开了身份和责任,只是三个即将再次并肩作战的年轻人在畅谈未来。 最终,在喝完了几瓶酒之后,洛林在酒馆门口与凯伊、欧文告别,轻松喧闹渐渐沉淀下去。 坐回到车上,老爷车碾过普伦堡冬日傍晚湿冷的街道,车轮声单调而规律。 洛林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交替闪过赫瓦格地下的机甲、星陨海、努恩半岛以及凯伊关于补课的提醒。 明明还是学生,却沦陷于沉重的军国事务中,让他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丝苦笑。 车子驶入威廉庄园时,暮色缓缓浸染着天空。庄园里的灯早早亮起,在主宅的轮廓上勾勒出温暖的光边。 车刚停稳,主宅的大门便打开了。 女管家兼女仆长阿莱雅像往常一样,率领着整齐列队的女仆们静候在门厅。 “主人,欢迎回家。” 阿莱雅微微屈膝,她抬眼看着洛林略显疲惫的面容,轻声询问:“您饿了吗?需要立刻准备晚餐吗?” 洛林摆了摆手。“不用了,你们自己按时用餐吧。我回房间休息一下。” 他迈步走进大厅,暖意扑面而来,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洛林踏上通往二楼的宽阔圆形楼梯,走到楼梯转折的平台,他习惯性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楼下空旷却温馨的客厅。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皱了皱眉,转身看向默默跟在身后几步远的阿莱雅。 “珂尔薇呢?” 洛林问道,声音有一丝急切。“怎么没看到她?” 平时这个时间,她多半会在客厅壁炉边看书,或者在旁边的小厅里指导娜娜的功课。 阿莱雅停下脚步,回答道:“珂尔薇小姐下午出去了。她说有事要回之前居住的贫民窟一趟,去找她以前的房东,奥利芙太太。” “什么?” 洛林心头一跳,血红的眼眸瞬间锐利起来。“她一个人去的?” 贫民窟?虽然她曾经住在那个的地方,但现在她身份已经不是从前了。 “不是一个人,主人。” 阿莱雅立刻摇头。 “我安排了庄园护卫队一队可靠的士兵随行保护,宫泽樱麻小姐也坚持一同前往。安全方面,请您放心。” 听到有护卫和跟着,洛林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他还是有些不解,甚至隐隐有些不快——她为什么没跟自己说一声? “她……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洛林的声音低沉下来。 阿莱雅微微低下头:“珂尔薇小姐离开时只说去去就回,似乎是临时决定的。或许……她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不想打扰您处理军务。” 洛林沉默了。 珂尔薇总是这样,安静,体贴,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但她的“不想打扰”,有时反而让他更担心。 “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洛林问。 阿莱雅思索了一下,回忆道:“珂尔薇小姐离开时说……可能会晚一些。奥利芙太太……有些事情需要她帮忙。” 晚一些…… 洛林站在楼梯上,望着楼下客厅里跳跃的炉火光影,忽然觉得回房间独自面对那些文件或天花板,变得索然无味。 他改变了主意,转身走下楼梯,回到温暖明亮的客厅。 他对阿莱雅说道:“给我准备些浓一点的咖啡。我不回房间了,就在这里等她们回来。” 他走向壁炉旁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脱下厚重的披风随手搭在扶手上,坐了下来。 “是,主人。” 阿莱雅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去安排。很快,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被端了上来,放在洛林手边的矮几上。 洛林端起咖啡,却没有立刻喝。 他只是握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深沉的夜幕,以及远处被庄园灯光晕染的、光秃秃的庭院树木。 第492章 珂尔薇·南丁格尔的想法 壁客厅里异常安静,落地钟的指针早已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午夜十二点的刻度。 洛林面前的矮几上,空咖啡杯早已冰凉,炉火的红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亮挥之不去的焦虑。时间每过一秒,那份不安就加重一分。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洛林抬头,直到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挨着他,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 是娜娜。 她已经换上了睡裙,外面裹着一件毛绒绒的小外套,粉色的双马尾松散地垂在肩头,小脸上带着困倦。 “殿下?” 娜娜小声唤道,声音软糯。 洛林看着娜娜担忧的小脸:“哦,怎么了娜娜?这么晚还不睡?” “我起来喝水,看到你还在这里。你在等珂尔薇姐姐吗?” 洛林没有否认,只“嗯”了一声。 娜娜小声地说道:“殿下……你别太担心。珂尔薇姐姐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出门的,有时候天黑了才回来。” “经常?一个人?” “嗯。” 娜娜点点头,努力回忆着。 “珂尔薇姐姐说过,她以前住的那个地方,很多街坊邻居都很穷,生病了没钱看医生,只能硬扛着。她就经常背着药箱去给他们看病,也不要钱。还有她的房东,奥利芙太太,是个特别好的人,收养了很多孩子呢。珂尔薇姐姐就经常去给他们喂药、打针。” 娜娜的话语像一幅朴素的画卷,在洛林面前缓缓展开。 他忽然意识到,在前往叶塞尼亚之前,他忙于军团事务、贵族应酬和权力周旋时,珂尔薇在他视线之外,过着怎样一种生活。 她并非仅仅依附于他,她有自己的世界,有她默默践行着的善良与责任。 义诊……照顾孤儿……这些词汇与她可能拥有的“叶塞尼亚皇女”身份形成了奇异而动人的反差。 他之前,是不是忽略了她太多?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愧疚,有恍然,也有更深的心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隐约的马车声和马蹄敲击石板的清脆声响,停在了主宅门前。 阿莱雅出现在客厅门口,微微躬身:“主人,她们回来了。” 洛林没有起身,只是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炉火,声音平淡:“哦。” 大门被打开,老车夫克勒乐呵呵的声音隐约传来,然后是珂尔薇温和的道谢声。 脚步声由外而内。 珂尔薇和宫泽樱麻走进了大厅。 珂尔薇穿着白天素白的医师外褂,腰间挎着一个医疗箱看。似乎忙碌了许久,但海蓝色的眼眸在看到壁炉旁的身影时,敏锐地捕捉到了洛林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 宫泽樱麻跟在后面,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希斯顿风格休闲衣裤。 她也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她微微低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一下,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忐忑。 珂尔薇深吸一口气,和宫泽樱麻一起,快步走到沙发旁,在洛林面前停下。 炉火的光映照着洛林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他缓缓转过头,血红的眼眸看向她们。 宫泽樱麻上前一步,因为紧张,泽拉语生硬磕绊: “主……主人,”对不起……我们,出门,没有,跟您,报备。” 娜娜靠在洛林身边,困倦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 珂尔薇走上前,在洛林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轻轻坐下: “洛林,你还没睡呀?”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歉意。 “我……我回香幸草街去探望奥利芙太太了……” 洛林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垂在身侧的手,然后猛地发现她白色医师外褂的下摆和袖口处有几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洛林心坐直了身体,声音也紧绷起来: “你衣服上怎么有血?!怎么回事?你受伤了?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珂尔薇先是一愣,随即低头看到自己衣襟上的血迹,立刻明白了他的误会。她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的,洛林,你别担心!这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是奥利芙太太的邻居,斯坦利大叔。他是个泥瓦匠,今天下午给自家房顶翻修防漏的时候,脚下打滑,从梯子上摔了下来……不巧摔在一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旧木料上,一根被削尖的木棍,直接刺穿了他的大腿。” “斯坦利大叔是他们家的顶梁柱,家里有三个女儿和一个年幼的儿子全靠他做零工养活。他们根本负担不起正规医院高昂的手术和住院费用……奥利芙太太知道后,赶紧让人来找我。他们一家都是很善良的人,平时经常帮着奥利芙太太照看那些收养的孩子,我不能不管。” “我衣服上的血,就是给斯坦利大叔做手术时沾上的。……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稳定住情况。但后续还需要抗感染和漫长的康复,他们家……” 她没再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说明了一切。 原来是这样。 洛林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她总是这样。 即使失去了关于自己高贵出身的记忆,那份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对生命的怜悯与救治的本能,却从未消失。 这份善良,纯粹得近乎执拗,也珍贵得让他心疼。 “原来是这样……” 洛林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你总是……这么善良。” “既然这样,你肯定累坏了。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我让女仆给你们准备点夜宵,吃完早点休息。” 珂尔薇却摇了摇头,没有立刻起身。 “洛林,” 她仰头看着他,冰蓝色显得格外清澈明亮,其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那个……我想跟你商量一些事情,一个我……筹划了很久的想法。” “什么想法?很重要吗?” 他想到她忙碌了一晚上,肯定又累又饿。 “一会儿再说也没关系。时间虽然晚了点,你们先去洗澡,等夜宵来了,我们一边吃一边谈,好不好?” 珂尔薇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好的。” “好耶!吃夜宵!” 一直安静旁听的娜娜终于忍不住欢呼起来,举起小手。 “我要吃黑森林蛋糕!上次珂尔薇姐姐带回来的那种,好好吃!” 洛林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没问题,小馋猫。”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阿莱雅。 阿莱雅立刻会意,微微躬身。 客厅里紧绷的气氛彻底烟消云散。 珂尔薇拉着宫泽樱麻上楼去洗了个澡。 阿莱雅也赶紧招呼女仆和厨师们起床准备好了夜宵。 温暖的炉火驱散了午夜的寒意,将宽敞的客厅映照得一片橙红。 不间断的暖气系统确保室内温度宜人,与外界的寒冷形成两个世界。 长餐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上面摆满了刚刚准备好的、简单却精致的夜宵: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汤,烤得外酥里嫩的小面包,几种口味清淡的冷切肉和奶酪拼盘,还有特意为娜娜准备的一大块点缀着樱桃和巧克力碎的黑森林蛋糕。 众人围坐在桌边。 洛林坐在主位,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旁边坐着珂尔薇,她换上了一身厚实柔软的浅米色浴袍,冰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阿莱雅、宫泽樱麻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喝着汤。 娜娜则早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对付她的蛋糕。 洛林吃了几口东西,胃里有了暖意,看向身旁的珂尔薇: “珂尔薇,你刚才说……有个筹划了很久的想法想跟我商量?现在可以说了吗?是什么?” 珂尔薇也停下了动作。她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洛林,你还记得你之前对我的许诺吗?你说,希望我能担任第九军团的……战地医疗部长。” 洛林点了点头,这个承诺他当然记得。 “没错,这是我许诺过的。” 提到这个,珂尔薇却没有立刻露出欣然接受的表情,反而轻轻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洛林,” 她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之前……希斯顿帝国和神圣同盟在科拉夫王国展开的那场战争吗?就是卡申矿场那一次。” 洛林的点了点头。那场战争他亲身参与,第九军团作为主力之一,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攻破科拉夫首都。 “当时,我作为后方慰问团的一员,去前线探望过。我特意去考察了当时的伤兵营……那里的情况,让我……非常震惊,也非常难过。” 她放下手中的餐巾,双手无意识地交握着,指节微微泛白: “伤兵营的卫生条件极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味和伤口腐烂的恶臭。伤员们挤在简陋的帐篷或临时搭建的木屋里,很多人的伤口只是做了最简单的包扎,甚至只是用脏布裹了一下。医生和医官的数量严重不足,往往是好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伤兵,才配有一名医生。医生们疲于奔命,只能给每个伤员进行最仓促的处理——止血、上点药、包扎——然后就只能任由伤兵们‘自我康复’,缺乏必要的、持续的观察、换药和专业的护理。” 她的描述让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宫泽樱默默默地放下了汤匙,娜娜也停下了吃蛋糕的动作,眨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听着。 珂尔薇的目光看向洛林,眼中充满了悲哀: “结果就是……很多士兵,并不是直接死在敌人的枪炮下,而是死在了他们本以为能获得救治的伤兵营里!死于伤口感染,死于败血症,死于得不到及时处理的并发症,死于……被忽视和绝望!” 洛林握着刀叉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 他低下头,避开了珂尔薇那过于清澈的目光。这个话题,触及了他内心一个沉重而隐蔽的伤疤。 “你说得对,珂尔薇。” 洛林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接手第九军团后,逐步了解情况后,也专门调阅过历次战役的伤亡报告。就像你说的,在科拉夫王国,第九军团冲锋在前,战果或许辉煌,但事后统计……在伤兵营中,因为伤口感染、因为得不到妥善陪护、因为缺乏长期的观察和治疗而最终死去的士兵……他们的数量,有时候几乎能和前线直接阵亡的相持平。” 这个冰冷的事实,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 他曾以为带领士兵取得胜利就是最大的负责。 直到看到那些冰冷的数字,他才明白,有多少忠诚勇敢的士兵,没有倒在冲锋的路上,却倒在了肮脏、混乱、被遗忘的后方角落里。 “我后来……利用自己的私人财产,创建了‘第九军团抚恤基金会’,专门补助那些牺牲士兵的家人,希望能稍作弥补。但我知道,这远远不够。金钱换不回生命,也弥补不了他们在伤兵营里承受的痛苦和绝望。” 洛林再次长叹一口气。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知道,但我不是专业的医生,我不知该怎么改变。而且,这种现象,不仅仅是在第九军团,在帝国其他军团,甚至……在整个泽拉大陆各国的军队里,似乎……都是常态。” “不,洛林!” 珂尔薇突然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 “这不应该成为‘常态’!放任伤兵在简陋的环境里,做完初步处理就任其‘自生自灭’,靠运气决定生死——这绝不是对待那些为帝国流血牺牲的勇士应有的方式!”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胸口微微起伏。 “很多士兵,在伤兵营的初期,经过手术和包扎,如果能够得到适当的、持续的护理和观察,是完全有机会活下来的!他们缺乏的,不仅仅是更干净的环境和更多的药物……”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洛林,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缺乏的,是 ‘陪伴和护理’ !” “陪伴和护理?” 洛林重复着这个词,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第493章 战地护理的开端 炉火的光芒跳跃在珂尔薇的脸上,映照出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信念。 她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帝国军事医疗体系中一个积弊深重、却长期被忽视的脓疮。 珂尔薇的声音清晰的在温暖的客厅里回响。 “我认为帝国的战地医疗系统迫切地需要一场改革。一场彻底的、从理念到实践的根本性变革。” 洛林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以往的伤兵营,就像我之前说的,结构是畸形的。医生进行手术和初步处理,却严重缺乏陪护的过程。战争一旦爆发,伤员如同潮水般涌入,数量有限的军医们疲于奔命,他们像救火队员一样,冲到一个伤员面前,止血、清创、缝合、包扎,然后立刻转身扑向下一个痛苦呻吟的士兵。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关注那个刚刚被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士兵,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痛惜: “于是,伤兵们被草草安置在拥挤、肮脏的帐篷或营房里,伤口是否感染?体温是否异常?情绪是否崩溃……所有这些关乎生死存亡的细节,在医生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伤员自己与死神之间的孤独博弈。很多人,就这样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因为一次未被察觉的感染,一次未能及时处理的并发症,或者仅仅是因为绝望和疼痛的折磨,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洛林静静地听着,血红的眼眸里光芒闪烁。他意识到,珂尔薇指出的,不仅仅是一个“现象”,更是一个系统性的结构缺陷。 “所以,你的计划是?” 洛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落在珂尔薇脸上。 珂尔薇迎上他的目光,海蓝色的眼眸如同最坚定的宝石: “我觉得,帝国的军事医疗系统,需要一场从底层开始的革命。而这场革命,我希望能从你的第九军团开始试点。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取得成功,证明它的有效性,或许……可以推动整个帝国的改变。” “没有任何问题!” 洛林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斩钉截铁。 “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第九军团,包括我本人,全力支持你。告诉我具体的计划,我们需要做什么?” 珂尔薇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详细阐述: “首先,我们需要彻底改组伤兵营的医疗团队结构。我们需要引入一个新的、至关重要的角色——护理人员。” “护理人员?” 洛林结合珂尔薇之前的描述,他已经能大致理解其含义。 “对,护理人员。” 珂尔薇用力点头,开始具体描绘她理想中的这支队伍。 “她们不一定需要像正式军医那样,拥有渊博的医学理论和高超的外科手术技巧。她们的核心职责,是在医生完成对伤员的紧急或主要医疗处置之后,接替医生,成为伤员康复道路的陪伴者和守护者。” 她越说,语速也加快了些: “这些护理人员,最好是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孩。她们需要有耐心,有爱心,能吃苦,也具备学习基本医疗知识的能力。我们将对她们进行系统而实用的基础医疗培训——学习如何正确地清洁和包扎伤口,如何识别常见的感染迹象,如何测量体温和脉搏,如何协助伤员服药、进食、进行简单的康复活动,甚至……如何与情绪低落、疼痛难忍的伤员沟通,给予他们心理上的安慰和支持。” 珂尔薇的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 “想象一下,洛林。一名士兵中弹,军医成功取出了子弹,缝合了伤口。之后,不再是将他扔进拥挤的帐篷自生自灭。而是有一名或多名受过训练的护理少女,轮流守在他的床边。她们会定时检查他的伤口敷料是否干净,测量他的体温,观察他精神状态,按时提醒或协助他服用抗生素和止痛药,在他虚弱时小心地喂他喝水、喂食物。她们会和他聊天,分散他对疼痛的注意力,鼓励他坚持下去。当发现伤口出现发炎、或伤员持续高烧时,她们能立刻发现,并迅速报告给军医进行干预。”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根据我……之前在伤兵营短暂参与救治和陪护的经验来看,哪怕只是最基本的、有人持续关注和照料的伤兵,他们的康复速度、康复质量,以及最终存活下来的几率,都远远高于那些被‘处理’后就无人问津的伤员。陪伴本身,就是一味最好的良药。它带来希望,抵御绝望,也能在最关键时刻,抓住那些稍纵即逝的、挽救生命的机会。” 洛林完全被这个构想吸引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性的补充,更像是在冰冷的战争机器中,注入了一股人性的暖流和一种更高效、更尊重生命的管理逻辑。 年轻女孩担任护理人员……这个想法或许会面临传统观念的阻力,但它的合理性和潜在的巨大效益,是显而易见的。 “一支专业的、以年轻女性为主的护理队伍……” 洛林沉吟着:“这确实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想法。培训体系、人员招募、管理制度、在军团中的定位和保障……我们需要考虑很多细节。但是,珂尔薇,我觉得这个方向非常正确!” 他看向珂尔薇,目光中充满了赞赏:“就从第九军团开始!你来主导设计和推行这套‘护理体系’。需要什么资源、需要协调哪些部门、需要制定什么规章,你尽管提出来,我来解决。我们要证明给所有人看,这样做的价值!” “钱的事情我来搞定。” 洛林重复道:“从第九军团的军费里面支出,加上我的私人金库,足够支撑前期的任何投入。如果不够,我再去想办法。只要能减少那些本不该发生的死亡,花多少钱都值得。” 每每想到战报上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在伤兵营的污秽和孤寂中默默死去的忠诚面孔,洛林的心就一阵绞痛。 如今,珂尔薇不仅指出了问题,更提出了清晰可行的解决方案,他怎么可能不全力支持? 看到洛林如此迅速而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珂尔薇眼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被信任和理解的温暖。 “具体的流程,我是这样想的,洛林。”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人。我们需要招募大量合适的年轻女孩。年龄最好在十六岁到二十五岁之间,身体健康,有耐心,有爱心,不怕吃苦。”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她们不一定需要出身高贵,甚至……来自普通市民家庭或者……生活困顿的家庭,只要是但心地善良的女孩都行,给她们开工资,提供良好的食宿和保障。” 珂尔薇知道在这个时代,让年轻女性离开家庭从事这种“非传统”工作,经济保障是关键。 “然后,是对她们进行系统的培训。培训内容围绕‘陪护’这个核心。她们需要学会:如何正确地为伤员清洁身体、更换衣物和床单;如何识别和协助处理最常见的伤口类型(清洁、敷药、更换绷带;如何测量体温、脉搏、呼吸等基本生命体征并记录;如何安全地协助伤员服药、打针;以及……或许是最难教授,但也最重要的——如何与身心受创的伤员沟通,给予他们情感上的慰藉和鼓励。” “她们会是医生最可靠的助手,是伤员康复之路上最亲密的陪伴者。” 说到这里,她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构想: “简洛林,为了让这个体系能够持续地运行下去,并培养出更多合格的人才,我有一个更长远的想法——我想在帝都军事学院,申请开设一门全新的专业学科。名字就叫——‘战地医疗女子护理专业’。” 此言一出,连旁边安静聆听的宫泽樱麻和娜娜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在帝国最顶尖、最注重传统、几乎是男性专属的军事学院里,开设一个专门面向女子的专业?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设想! 但洛林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说道:“好主意!珂尔薇,你这个想法太棒了!” 他迅速理解了其中的深意:“将护理培训正规化、学院化!这样不仅能保证培训质量,统一标准,更能赋予这个职业应有的地位和荣誉!从军事学院毕业的‘护理官’,其身份和认可度,将远远高于临时招募、简单培训的‘看护妇’!这能吸引更多有志于此的优秀女性加入,也能让军队上下更严肃地对待这支队伍!” 洛林看着眼前这位思维缜密、心怀大爱、又敢于打破常规的女子,心中充满了激赏和一种奇异的自豪感。 他郑重地对珂尔薇说道: “珂尔薇,放手去做吧。从第九军团开始试点。你需要的一切支持——场地、经费、人员、权限——我都会给你。把这个‘战地医疗女子护理’体系建立起来,证明它的价值。” 他的语气带着无比的期待: “也许有一天,不止是第九军团的功劳簿……你的名字,珂尔薇·南丁格尔,会因为你所倡导的这场医疗改革,因为你拯救的无数生命,而被记录在帝国军事史,甚至整个泽拉大陆的医学史上。” 听到洛林如此高的评价和期许,她微微脸红,但眼神却更加坚定明亮,用力点了点头。 洛林在听到珂尔薇的阐述后,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回了不久前的北方。 那冰天雪地、危机四伏的逃亡路上,自己身受重伤瘫痪,是珂尔薇和小夜莺瓦莲京娜,日日夜夜地守在他身边。 她们用能找到的最简陋的药品和工具,为他清洗伤口、换药、喂水喂食,在他自暴自弃时,轻声安慰,小夜莺总是为他唱起叶塞尼亚的摇篮曲。 正是那份无微不至的“陪护”,才让他挺了过来,最终等到了凯伊和欧文的救援。 那段亲身经历,比任何理论和数据都更有力地证明了珂尔薇观点的正确性。 受伤的病患,尤其是重伤员,需要的不仅仅是紧急处理,更需要充满人文关怀的“陪护”。 想到这,小夜莺瓦莲京娜清澈的歌声和最后温柔的眼睛,再次刺痛了洛林的心。 珂尔薇的讲述还在继续,她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如何招募到第一批愿意投身于此的年轻女孩? 在这个时代,让良家女子离开家庭,进入几乎是男性世界的军队,从事与伤患、鲜血甚至死亡打交道的“陪护”工作,面临的世俗观念挑战是巨大的。 “回来的路上,我和老车夫克勒先生聊了一会儿。” 珂尔薇说道:“他很担心自己小孙女玛利亚的未来,老克勒原本只是想让她来庄园当女仆。听了我关于建立女子护理队伍、帮助伤兵的想法,还有这份工作能带来的稳定收入和技能学习机会,他眼睛都亮了,立刻表示想送玛利亚来试试,成为第一批学员。” 她顿了顿,继续道。 “不止是老克勒的孙女。今天我去救治的斯坦利大叔,他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他是顶梁柱,现在重伤卧床,起码大半年无法工作。家里还有三个女儿和一个年幼的儿子要养活……他的大女儿已经成年,二女儿也快十六了。她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份能立刻赚到钱、支撑起家庭的工作。如果我们的护理队伍能提供这样的机会,对她们一家来说,可能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洛林认真地听着,频频点头。珂尔薇的想法非常务实,也充满了人情味。 “没问题,珂尔薇。” 洛林当即拍板。 “我们一起想办法。招募的事情,你可以通过奥利芙太太、老克勒这些熟悉贫民窟和底层情况的人帮忙留意和推荐,初步筛选。我们也会通过第九军团内部发布消息,看看有没有阵亡或伤残将士的遗属、姐妹愿意加入,她们对军队有感情,也更理解伤兵的痛苦。” 他沉吟了一下,抛出了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条件: “至于待遇,我们一定要给足,让她们和她们的家人没有后顾之忧,也让这份工作显得体面、有价值。” 他伸出两根手指:“周薪,就定在 2000帝国克朗。” 这个数字让珂尔薇都微微吸了一口气。2000克朗的周薪! 这几乎相当于帝都一名熟练技术工人或低级政府文员一个月的收入了! 对于斯坦利家那样陷入困境的家庭,对于老克勒希望孙女能有份好出息的期望,这无疑是难以抗拒的。 洛林解释道:“这份工作有其特殊性。她们将要面对的是最血腥残酷的战争,要付出巨大的体力和情感劳动,甚至可能面临一定的危险。高薪既是对她们付出和勇气的尊重。” 他目光炯炯。 “而且,我们要树立一个标杆,告诉所有人,在第九军团,即便是‘护理人员’,也是备受重视、待遇优厚的专业岗位。这有助于改变观念,为将来推广打下基础。” 他继续补充道:“除了高薪,我们还提供统一的制服、良好的食宿、完善的医疗保障,以及……未来在军事学院护理专业成立后,优先进修和晋升的机会。” 珂尔薇听着洛林周全的考虑和优厚的条件,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信心。 她仿佛已经看到,一群穿着整洁制服、眼神明亮而坚定的年轻女孩,在崭新的培训营地里,学习着如何成为伤兵的守护天使。 “谢谢你,洛林。” 珂尔薇轻声说道。 洛林摇摇头,血红的眼眸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该说谢谢的是我,珂尔薇。是你在为第九军团,为帝国所有的士兵,谋划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炉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晕笼罩着餐桌旁的众人。 一场可能改变无数帝国士兵命运的医疗改革,就在这个冬日的深夜里,于洛林·威廉庄园温暖的客厅中,敲定了基石。 第494章 拯救奴隶 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庄园的屋顶上。 洛林看向珂尔薇:“第九军团的编制调整报告,我明早会拟好,下午让副官送陆军部。时侯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珂尔薇都点头 “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坏了。” 洛林笑了笑,随后众人便各自回到了房间。 “晚安。”珂尔薇在离开之前轻声说道。 第二天,黎明的光线透过厚厚的云层,稀薄地照进普伦堡。 威廉庄园还沉浸在清晨的宁静中,只有早起的仆人们在轻手轻脚地忙碌。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中气十足的呼喊打破。 “洛林——!赶紧起来!上学要迟到了——!” 这是欧文的声音,穿透了庄园清晨的空气。 紧接着,站在他身边的凯伊低声说道:“现在是七点十分,算上路程和准备时间,他还有十五分钟起床洗漱。” 显然,这两位尽职尽责的补兄弟,已经准时上门“提人”了。 主卧里,洛林这位此刻正深陷在温暖柔软得如同云朵般的羽绒被褥里,睡得天昏地暗。 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女仆长阿莱雅那平稳却不容忽视的声音传了进来: “主人,凯伊少爷和欧文少爷已经到了,在楼下等候。今天是您返回学院补课的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洛林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无力地挥了挥,含糊道:“五分钟……再睡五分钟……” 阿莱雅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她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端着热水、毛巾和熨烫整齐学院制服的女仆。 “主人,是您自己亲口答应要尽快补上落下的课程。赖床可不符合您的作风哦。” 说话间,女仆们已经动作麻利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让更多冬日苍白的光线涌入房间,也带来了清晨微寒的空气。 温暖被窝的魔力瞬间大打折扣。 “呜……” 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血红的眸子里还残留着睡意,茫然地看了看床边站着的阿莱雅和女仆,终于认命般地长叹一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起,这就起……” 在阿莱雅和女仆们高效而熟练的协助下,洛林很快完成了洗漱,换上了那身久违的、笔挺的帝都军事学院深学员制服。 下楼来到客厅,凯伊和欧文已经等在那里了。 欧文穿着同样笔挺的制服,正拿着一个苹果在啃。 凯伊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文件袋,蓝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洛林。 “你迟到了两分钟”。 “终于舍得下来啦,我们的亲王殿下?” 欧文调侃道,把苹果核精准地丢进垃圾桶。 “赶紧的,赫尔曼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冯·克劳塞维茨教授最讨厌迟到,我可不想第一天就陪你挨训。” 洛林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无奈道:“走吧走吧……我感觉我昨晚才躺下。” 三人坐上赫尔曼驾驶的汽车,驶离庄园,汇入清晨前往城区的车流。 普伦堡在冬日清晨渐渐苏醒,蒸汽机的轰鸣和早市的人声开始交织。 再次踏入帝都军事学院那庄严宏伟、布满历代名将雕像和战争纪念浮雕的大门时,洛林的心情颇为复杂。 他们首先需要去几位主要科目的教授那里报到,解释长时间缺课的原因,并请求安排补课和考核事宜。 冯·克劳塞维茨教授是位严肃古板的老绅士,戴着厚厚的眼镜,听了洛林简短的说明后,只是从镜片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在记录上盖了个章,沉声道:“威廉学员,不管你在外面做了什么,在这里,你首先是我的学生。落下的《大陆战略地理与资源分布》、《古今经典战例剖析》两门主课,必须在三周内通过我的单独考核。这是大纲和推荐书目。” 他递过来厚厚一摞资料。 接着是军制史的施里芬公爵,一位威严的老派容克贵族。 他更关心洛林对帝国军事传统的理解,在得到洛林得体的回答后,也开了绿灯,但同样布置了繁重的阅读和论文任务。 最后是机甲战术与格斗教官托雷斯教官。 他没有给洛林开后门的机会,只是用力拍了拍洛林肩膀:“好小子!缺的实践课好说,回头给你加练!不过理论部分,《机甲协同作战指挥学》和《新型机甲技术概论》的笔记和作业,一份都不能少!凯伊,你监督他!” 一圈报到下来,洛林手里已经多了好几份沉重的书目清单和作业要求。 他苦笑着对凯伊和欧文说:“我感觉我不是来补课的,是来接受劳动改造的。” 凯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今天特意戴上了一副精致的单片眼镜,面无表情地从自己那个巨大的文件袋里又掏出一沓装订整齐的笔记和复印件: “这是我们缺课期间,各科教授讲授的核心内容摘要、课堂笔记、以及相关参考资料的索引。根据刚才几位教授的要求,我初步拟定了未来三周的补课计划表。上午主攻理论,下午进行沙盘推演和机甲模拟训练,晚上完成当日作业和预习。现在,我们去教室。” 欧文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嘿嘿直笑。 三人来到他们原本所在的高年级讲课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学员,看到洛林三人进来,原本有些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下,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好奇、探究、敬畏、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洛林在北境的事迹虽然细节保密,但大致的传奇色彩早已在帝都,尤其是军事学院传开。 坐在前排的艾塞尔转过头,对他们露出一个温和友好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三人照旧走到教室最后排他们习惯的角落位置坐下。 这里相对安静,视野也好。 刚坐下,凯伊就将那一大堆军事理论资料“咚”地一声放在洛林面前的桌上,推了推单片眼镜,声音平稳: “这是我们最近落下的,需要全部阅读、理解并掌握的核心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近代要塞攻防体系演变》、《后勤供应链在长期战争中的脆弱性与优化》、《泽拉大陆主要国家军事思想对比分析》……” 他每报出一个书名或科目,洛林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此外,” 凯伊继续说道:“根据课程安排,下午有机甲格斗训练,明天有大型沙盘推演模拟,这些都需要提前准备理论和战术预案。” 洛林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书本、笔记和凯伊那双毫无通融余地的眼睛,终于发出一声哀嚎: “好——好——好——我学,我补……” 窗外,军事学院古老钟楼的钟声悠悠响起,标志着新一天课程的开始。 午后的阳光透过军事学院高大的拱形玻璃窗,在堆满书籍和纸张的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林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近代要塞攻防体系演变》里那些复杂的棱堡、半月堡、三角堡还有该死的“之”字形壕沟给彻底犁了一遍,又被《后勤供应链》里无穷无尽的物资清单、运输损耗、季节影响等数据反复碾压。 他瘫在硬木椅子里,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描绘着古代战争场面的壁画,发出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充满悲切的长叹: “求求老天了……放过我吧……指挥一场真正的战争,感觉都没这么累……” 凯伊正一丝不苟地整理着下午机甲训练课的要点摘要,闻言头也不抬,眸子透过单片眼镜的镜片扫了洛林一眼,声音冷酷: “得了吧,亲王殿下。系统化的知识,严谨的逻辑,以及对帝国军事体系深入骨髓的理解。不把这些东西学完、通过考核,哪怕你是威廉亲王,是奥利维亚元帅的亲侄子,是第九军团的军团长,你也拿不到帝都军事学院的正式毕业文凭和军官委任状。” “不——!” 洛林发出一声更加绝望的哀鸣,把脸埋进摊开的书页里,仿佛想把自己闷死在那些枯燥的文字里。 然而,抱怨归抱怨,洛林还是挣扎着爬起来,灌下一大口早已凉透的浓茶,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终于在下午训练课开始前,勉强完成了凯伊制定的今日理论阅读任务。 虽然感觉脑子已经成了浆糊,但至少那些关键概念和脉络算是强行塞进去了。 学习累了,休息的片刻三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从学业转向了昨晚与珂尔薇商谈的那个宏大计划。 洛林大致讲述了珂尔薇关于建立“战地医疗女子护理体系”的构想,以及他们初步商议的步骤。 凯伊听完,放下手中的笔,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单片眼镜后的目光流露出赞许: “非常具有前瞻性的改革构想,降低伤兵死亡率、提高受伤士兵的康复率。这不仅仅是第九军团的福音,如果成功,将是整个帝国军事医疗体系的一次飞跃。我完全支持。” 欧文虽然对那些医疗专业术语和体系构建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到洛林和凯伊都如此肯定,立刻回应道: “虽然我听不太懂那些,但既然是洛林你觉得好,那肯定没得说!我也支持!需要我配合什么,尽管开口!” 话题很快深入到了最现实也最棘手的环节——人员招募。 洛林皱起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珂尔薇的想法很好,待遇我们也打算给到足够优厚。” “但是……最大的难题就在这里。在希斯顿帝国,社会观念总体还是相对保守的。让‘正经家庭’出身的年轻女孩子,主动报名进入几乎是男性世界的军营——哪怕只是后勤医疗部分,去从事每天与伤患、鲜血、乃至死亡打交道的‘护理’工作……恐怕她们的父母首先就不会同意。这涉及到名誉、安全、以及根深蒂固的‘女性不宜抛头露面从事此类工作’的观念。” 他叹了口气:“靠自愿招募,尤其是从那些家境尚可、有选择的家庭中招募,难度会非常大。我们可能需要把目光更多地投向那些确实急需工作和收入的家庭,比如斯坦利大叔的女儿们那样的……但这样的人选,数量恐怕也有限,而且素质可能参差不齐。” 这正是珂尔薇计划中最现实的阻碍,也是洛林一直在思考如何破局的关键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倾听凯伊,忽然抬起了头。 他那双总是冷静蓝色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洛林,你还记得你的第一个女仆,阿莱雅吗?” 洛林愣了一下,不知道凯伊为什么突然提起阿莱雅:“当然记得。怎么了?” “记得我们是怎么救下她的吗?” 凯伊引导着洛林的回忆。 洛林点了点头:“当然记得。当时我们……地下竞技场,恰好遇到了一场……奴隶拍卖。阿莱雅就在那些被展示的‘商品’中间,身上还穿着破烂的旧衣服,但脖子上挂着一个很旧的、几乎锈蚀的徽章——那是我父亲当年麾下‘血鹰’部队的老兵身份牌。所以,我就把她买下来了。” 提到那段往事,洛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那光鲜亮丽、蒸汽轰鸣的帝都之下,隐藏着太多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是的。” 凯伊点头,目光变得深邃。 “奴隶买卖,奴隶制度,在泽拉大陆的文明国家,至少在明面上,几百年前就已经被法律明文废除了。希斯顿帝国更是自诩为文明,帝国明面上的法律上绝不容许此类‘野蛮行径’。” “然而,帝都的地下,那些地下城的灰色地带’,帝国治安机关要么力有不逮,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能有利益牵扯。” “那里充斥着各种非法交易,其中就包括——人口贩卖。无数来自帝国偏远地区、南方大陆、甚至更遥远东方的少女,被拐骗、绑架、‘债务抵押’运到这里,像货物一样被展示、买卖。她们失去自由,沦为玩物或苦力,命运悲惨。” 凯伊顿了顿,目光直视洛林,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力: “说实话,每每想到这些,不仅是我,相信你也于心不忍。但以前,我们力量有限,也缺乏合适的理由和立场去干涉。” “但是,你现在不一样了,洛林。你是帝国的亲王,是奥利维亚元帅最信任的侄子,是陆军部部长的心腹。你想要调动一部分帝国治安力量,去‘整顿’一下帝都某些碍眼的‘灰色地带’,很难吗?尤其是,当你有一个光明正大、利国利民的‘理由’的时候?” 洛林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似乎明白了凯伊要说什么。 凯伊继续清晰地说道: “这些被贩卖的少女,她们大多是无辜的受害者。她们来自底层,经历过苦难。她们没有家庭的束缚,没有世俗观念的顾虑,她们最需要的,是一个摆脱过去、获得新生、有尊严地活下去的机会。” 他最后抛出了逻辑严密的想法: “或许,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拯救这些少女。联合治安部门,打击几个臭名昭着的人口贩卖窝点,将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少女,全部招募进你的第一批‘战地医疗护理团队’。给她们全新的身份、体面的工作、优厚的待遇,让她们从‘奴隶’变成‘合法的工作者’。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 洛林瞪大了眼睛,血红的眼眸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迅速被豁然开朗的光芒所取代! 这个想法太完美了! “凯伊!” 洛林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激动地绕过桌子,双手用力抓住凯伊的肩膀,使劲摇晃,把凯伊那副精致的单片眼镜给晃下来。 “凯伊,你简直是个天才!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 凯伊,只是扶了扶掉落的单片眼镜,淡淡地说:“冷静点,洛林。这只是个初步构想,具体操作还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合法合规的程序。” “就这么定了!” 洛林一拳捶在掌心。 “凯伊,欧文,帮我想想细节!我们下课就去见姑姑,跟她汇报这个计划!帝都那些肮脏的老鼠窝,是时候清理一下了!而我们的‘白衣天使团’,就从那里诞生!” 第495章 奴隶产业的利益 下午放学的钟声敲响,对于许多学员来说是解脱的信号,但对洛林三人而言,却意味着另一场“战斗”的开始。 他们几乎是立刻从堆满书籍的桌子后弹起来,连伸懒腰。 顾不上享用学院餐厅那顿聊胜于无的晚餐,三人匆匆收拾好东西,便快步离开了军事学院宏伟的大门。 赫尔曼的黑色老爷车早已等候在外。 三人迅速上车,车子立刻驶向帝国权力的另一个心脏——陆军部大楼“铁堡”。 抵达陆军部时,天色已近黄昏,大楼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和忙碌。 通报后得知,奥利维亚元帅正在沙盘推演室,与陆军部的几位高级将领和参谋人员开会,分析研判北方战事的最新进展。 他们被引领到奥利维亚的部长办公室等待。 办公室依旧整洁、威严,墙上那幅巨大的泽拉大陆地图上,北方区域的标记似乎又密集了一些。 三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耐心等待着。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长。 终于,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奥利维亚走了进来。 看到三人齐齐站起,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语气温和询问: “怎么啦,小伙子们?这个时候跑过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了解洛林,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他不会这么着急的赶来。 “姑姑……啊,不,元帅!” 洛林立刻上前一步,压下心中的激动,他从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里,取出一份连夜整理好的报告,双手递到奥利维亚面前。 “是这样的,元帅。这是我……哦不,准确说,是第九军团未来医疗体系改革的一个初步构想。” 洛林开始解释:“我们计划对第九军团相对落后的战地医疗结构进行彻底改革,核心是建立一支全新的、专业化的 ‘战地女子医疗护理团队’。” 他简要阐述了改革的原因。 基于对以往战役,伤兵营高非战斗减员率的痛心分析;以及改革的目标——通过引入经过系统培训的护理人员,对伤员进行术后陪护,从而降低死亡率,提高康复质量。 “元帅……我们相信,这项改革如果能成功,将极大地提升第九军团的战场生存能力和士气,也是对为国负伤将士应有的尊重和保障。” 洛林最后总结道:“至于改革所需的人员招募、培训、薪酬等一切经费,将由我本人和第九军团自行承担,绝不占用陆军部常规预算。只希望陆军部能够正式批准第九军团进行此项内部结构改革。” 奥利维亚接过报告,目光迅速扫过标题和摘要,然后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她的眉头起初微微蹙起,但随着阅读的深入,那双蓝色眼眸逐渐亮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略带惊讶的神色。 报告虽然简洁,但逻辑清晰,问题指向明确,甚至包含了初步的编制设想、培训大纲框架和成本效益分析。 显然不是仓促之作。 她放下报告,抬头看向洛林,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 “嗯……有意思。构建专门的女子护理团队,弥补军医无法兼顾的术后康复环节……这个改革构想,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如果真能如你所言,有效减少伤员在医疗后送环节的非战斗减员,那确实是一项非常了不的医疗改革。” 洛林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道:“不,元帅,这个构想并非出自于我。是珂尔薇·南丁格尔,她提出来的。上次帝国与神圣同盟在科拉夫的战争结束后,她曾随慰问团前往前线,特意考察了第九军团的伤兵营,目睹了那里的……惨状。之后,她结合自己作为医者的实践和思考,形成了这套理论,并详细规划了改革方案。” “哦?居然是珂尔薇?” 奥利维亚挑了挑眉,她没想到,那个身份特殊的女孩子,竟然能有如此深刻的改革构想。 这让她对珂尔薇的评价,不由得又提高了几分。 “好吧。” 奥利维亚沉吟片刻,很快做出了决定。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报告的批准页上唰唰写下批示,然后从抽屉里取出陆军部的公章,郑重地盖了上去。 “只是增加和调整医疗后勤团队的构成,属于军团内部事务改革的范畴。这个试点,我以帝国陆军部部长的身份,批准了。允许第九军团依据此方案,进行战地医疗结构的改革尝试。期待你们取得成果,为帝国军事医疗体系的改进提供宝贵经验。” “谢谢元帅!”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几乎同时立正,齐声敬礼。 最关键的第一步,拿到了官方许可! 奥利维亚将批阅好的文件递还给洛林,刚准备起身去处理其他公务,却看到三人接过文件后,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反而互相看了一眼,似乎还有话要说。 “你们还有事吗?” 奥利维亚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目光扫过三人。 “……呃……是这样的,姑姑。” 洛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关于这个改革……我们还有一个相关的、更大的想法,想向您汇报,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 他把站在身后的凯伊轻轻往前推了推。 凯伊无奈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那双如同深海般蔚蓝平静的眼眸迎上奥利维亚审视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贯清晰、冷静的语气开始阐述: “尊敬的元帅殿下,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面临的难题是,在帝国当前相对保守的社会观念下,大规模招募自愿且合适的年轻女性加入战地护理团队,存在实际困难。同时,我们在探讨解决方案时,回想起了之前的一次经历……” 凯伊简单但清晰地描述了当初他们在地下竞技场中撞见奴隶拍卖,并救下阿莱雅的往事。 他没有过多渲染黑暗,但点明了在帝都光鲜外表之下,某些“灰色地带”依然存在着法律明令禁止、涉及人口贩卖的黑色产业。 “……我们三人对于帝国首都之下,竟然还潜藏着如此践踏帝国法律、剥夺人身自由的黑暗交易,感到十分震惊与不耻。我们认为,这不仅是法律的污点,也是对帝国秩序的嘲讽。” 凯伊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计划的核心: “因此,我们产生了一个构想:是否可以借助此次第九军团医疗改革、急需招募人员的契机,以肃清帝都非法产业、维护帝国法律尊严的名义,在您的授权或默许下,调动部分陆军部直属的治安力量或宪兵部队,有针对性地打击几个最为猖獗的人口贩卖窝点?” 他的声音平稳。 然而,奥利维亚却抬起了头,脸色略有变化的看着三人,。 凯伊继续说道: “我们的目标明确——解救那些被非法拘禁、买卖的无辜少女。对于这些受害者,我们将提供一个光明的出路,让她们自愿加入第九军团新设立的战地医疗护理团队。这样她们将获得全新的合法身份和优厚稳定的薪酬待遇。这既是对黑暗产业的打击,也是对受害者的救赎,几乎完美解决了我们的人员招募难题。” 凯伊阐述完毕,微微躬身,退后半步,将舞台交还给洛林。 奥利维亚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复杂,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当凯伊说完,她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钟,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先是在凯伊冷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定格在洛林那充满期待的脸庞上。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理解、无奈、告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洛林啊,洛林……” 奥利维亚的声音语重心长。 “我亲爱的侄子。有些事情,姑姑可以给你开绿灯,可以给你行方便,甚至……可以纵容你的一些‘出格’想法。比如你要给第九军团搞医疗改革,只要于军团有利,于帝国军事有益,我可以批准支持。”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变得严肃而沉重: “但是……你想要调动军队,去打击帝都地下的那些‘奴隶贸易’?你想得太简单了。这不是我一句话,盖个章,派一队士兵就能解决的事情。” 洛林的脸色一变,有些为难的说道:“姑姑,难道这些帝国政府就对这些黑色的产业置之不理吗?” 奥利维亚摇了摇头。 “洛林,你知道这背后,牵扯着多么庞大、多么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吗?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能存在这么久,能在帝国治安部门的眼皮底下运作,你以为靠的是什么?是运气吗?” 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 “是保护伞!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维系着这个黑暗体系的运转!其中牵扯的是帝都某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贵族家族,某些在议会和内阁中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元老,某些与地下经济紧密绑定的商业巨头,甚至……与威廉家族共同统治整个帝国的古老容克贵族们!” 她看着洛林渐渐变得凝重的脸色,语气更加低沉: “你去过远东,接触过东方文化。东方有句古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动了这块蛋糕,就等于是向一个庞大而隐秘的利益集团宣战。他们或许不敢明着对抗威廉皇室,对抗我这个元帅,但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你寸步难行,给你制造‘意外’和麻烦。” 奥利维亚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种无力感。 “不是我不想做,不是我不知道那些黑暗的存在。而是这潭水太深,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贸然行动,只会引火烧身。威廉皇室,很多时候,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轻易触碰那些最敏感的神经。” 她最后看着洛林,眼神锐利: “所以,洛林,你的想法……很理想,很正义。但现实,往往比理想残酷得多。打击地下奴隶贸易,拯救受害少女——这个目标,单凭一腔热血和第九军团的名义,还远远不够。”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炉火的光芒映照着四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洛林眼中的兴奋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下,但并未熄灭,反而在深处凝结成的更加坚定。 凯伊依旧面无表情,但微微抿紧的嘴唇显示他也在深思。 欧文则显得有些茫然和沮丧,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然而,就在三人都陷入失望迷茫之际,奥利维亚却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引导的意味。 “不过,洛林。” 她看着侄子脸上的失望,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带着深意的弧度。 “也并非完全没有转机。你想要做这件事,除了我,或许……可以试着去寻找别的帮手和盟友。一个甚至比我更‘合适’、在某些方面力量的后盾。” 洛林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其他帮手?姑姑,你说谁?” 奥利维亚轻轻吐出一个名字:“你的外公,佩德罗·赫伦纳侯爵。” “我的外公?” 洛林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脸上写满了困惑。 “为什么打击奴隶贸易,要找我外公做后盾,才能行动?” 在他的印象里,外公佩德罗是位性格刚直、作风老派的大臣,是母亲戴娜的父亲,也是自己在帝都除了姑姑之外为数不多的血缘长辈。 外公是把他从贫民窟接到帝都来的人,是将他引荐入威廉皇室的人。虽然很多人门清,他外公肯定是想利用他的血统让赫伦纳家族的地位更加提升,但他刚来帝都的时候,外公确实对他非常关照。 奥利维亚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开始为洛林拨开迷雾: “洛林,你想,帝都那些古高贵的贵族们,其中有不少人私底下有着见不得光的癖好——玩弄奴隶,进行各种肮脏、下流的行为。这种需求,自然而然催生并滋养了地下的奴隶贩卖产业。而这个产业能在帝国首都治安部门的鼻子底下存活壮大,必然有一个或多个强有力的保护伞和实际操盘手。” 三人的目光再次变得好奇,这个强有力的保护伞究竟会是谁呢? 奥利维亚继续说道:“你们和地图的普通人们都不知道这个最大的利益方和执行者是谁,这不奇怪。但是,我作为陆军部部长,掌握着整个帝国的情报部门,我当然知道。只是……只是顾及到这个家族对威廉皇室表面上的忠诚,以及在军界、政界盘根错节的影响力,很多时候,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他们的行为。” 凯伊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忍不住开口:“元帅,您是说……这个最大的保护伞,是帝都的某个顶级家族?” 奥利维亚看了凯伊一眼,眼中流露出欣赏。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那支精致的羽毛笔,在吸墨台上蘸满了鲜艳的红色墨水。 然后,她在摊开的一张空白文件纸的角落,手腕轻动,流畅地画出了一个图案——一朵线条简洁却仿佛正在盛放的玫瑰。 洛林和欧文都伸长了脖子去看,脸上依旧是一片茫然。 玫瑰图案? 这代表什么? 然而,凯伊的目光在接触到那个红色玫瑰图案的瞬间,他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蔚蓝色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了解的光芒。 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说道: “玫瑰图案……!在帝都的几大顶级家族中,有一个家族,就是以鲜艳的红玫瑰作为其家徽的——弗朗西斯家族!” 第496章 用贵族打击贵族 “弗朗西斯家族?!” 洛林和欧文同时惊呼。 这个家族作为帝都顶尖的容克贵族,三人自然都了解一些。 玫瑰家族——弗朗西斯家族,现任家主是巴蒙萨·弗朗西斯侯爵,帝国议会的资深议员,保守派贵族的核心人物之一。 更重要的是,家主巴蒙萨还是洛林的外公,佩德罗·赫伦纳侯爵,在政坛上多年矛盾尖锐的政敌! 他们在议会里为了预算、税收、铁路法案、甚至海外殖民地的利益分配,几乎每次都要吵得面红耳赤,势同水火。 这是帝都贵族圈里人尽皆知的‘双侯之争’!” 洛林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帝都地下的黑色奴隶产业,最大的保护伞和利益方,居然是……弗朗西斯家族? 那个表面上以古老荣誉和忠诚于皇室自居的容克贵族?背地里竟然在做如此肮脏、践踏法律和人性的勾当? 震惊过后,一种混合着愤怒和荒谬的情绪涌上洛林心头。 这些所谓的“高贵”血脉,背地里竟是如此不堪! 凯伊的思维已经飞速运转起来,他本就是三人中最擅长分析的。 他立刻开始剖析奥利维亚透露这个情报的深层用意,随后他看向奥利维亚,声音平稳的说道: “元帅,我明白了。既然弗朗西斯家族是赫伦纳家族的死对头,而政治斗争,从来都不是过家家,而是你死我活的博弈。弗朗西斯家族经营如此黑暗的产业,必然会竭尽全力掩盖,保密措施肯定做到了极致,否则早就被赫伦纳家族抓住把柄,成为攻击他们的致命武器了。这也是为什么赫伦纳家族至今似乎并未掌握这一关键情报的原因。” “嗯~”奥利维亚非常欣赏的点了点头。“凯伊,你的分析能力确实非常厉害。” 凯伊谢过了奥利维亚的夸奖,眼神中充满了敬佩继续说道: “谢谢您的夸奖,元帅您将这个极其珍贵的关键情报,透露给了洛林。并且暗示他,去找自己的外公佩德罗·赫伦纳侯爵作为后盾……” 凯伊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声音也越发笃定: “这其中的深意,再明显不过了。您是让贵族去打贵族!” “让赫伦纳家族,利用这个情报,去打击他们的政敌弗朗西斯家族。这样一来,行动的发起者和主力,就变成了两个贵族家族之间的‘政治斗争’,而威廉皇室和陆军部,则可以置身事外,避免了皇室直接介入可能引发的与整个贵族阶层的紧张关系,也达到了清除帝国毒瘤、拯救受害者的目的,同时还……顺带帮赫伦纳家族打击了政敌,巩固了洛林与母族的关系。” 凯伊的分析,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看似错综复杂的局面。 洛林和欧文听得目瞪口呆,这才明白奥利维亚看似简单的建议背后,竟然藏着如此精妙的权力博弈和平衡艺术。 奥利维亚静静地听着凯伊的分析,脸上没有任何被说破的尴尬,反而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她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看向洛林: “凯伊分析得很对。有些事情,皇室直接动手,名不正言不顺,阻力太大,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震荡。但如果是‘正义的’赫伦纳家族为了维护帝国法律和贵族声誉,去揭露和打击‘堕落腐化’的敌对家族,弗朗西斯家族……这就在规则之内了。你外公佩德罗,性格刚烈,对待自己的政敌从不手软。如果他掌握了确凿证据,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赫伦纳家族的力量,去撕开弗朗西斯家族的伪善面具。” 她看着洛林,目光深邃: “所以,洛林,如果你想做成这件事,拯救那些女孩,同时为你的医疗改革招募第一批成员……那么,带上这个情报,去拜访你的外公吧。” “告诉他你的想法,以及……你掌握的‘关键信息’。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有了赫伦纳家族的全力支持和具体操作,陆军部和皇室在背后提供必要的法律和武力支持,事情的成功率,会大得多。” 洛林的心怦怦直跳。他感觉自己仿佛上了一堂生动的、关于帝国权力运作的实战课。 用贵族去制衡贵族,威廉皇室只在一旁旁观。 让赫伦纳家族去针对弗朗西斯家族,达到洛林的目的,也不会激怒容克贵族和威廉皇室之间的关系。 甚至还能达到平衡。 简直就是一场绝妙的政治运作呀!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奥利维亚,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姑姑。谢谢您的指点。我会尽快去拜访外公。” 奥利维亚笑了笑,将那张画着红玫瑰的纸轻轻推向洛林: “记住,情报要好好利用。去吧,小伙子们。这件事,比你们在学院补课,更需要智慧和耐心。” 三人再次向奥利维亚敬礼告辞。 离开陆军部大楼时,冬夜已经完全降临,寒风凛冽,但洛林的心中却燃烧着一团更加炽热的火焰。 冬夜的寒风立刻席卷而来,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拍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凉意。 三人坐进赫尔曼早已发动的汽车里,洛林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看向凯伊,血红的眼眸中带着询问:“凯伊,我们接下来去哪?直接去赫伦纳庄园找我的外公吗?虽然姑姑说外公可能会忙,但这事……” 凯伊已经摘下了单片眼镜,正用丝绒布仔细擦拭着。他摇了摇头,动作平稳地将眼镜重新戴好,那双深邃的蓝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静:“不,先不急。你的外公佩德罗侯爵可是内阁大臣忙得很,先去找 凯特琳吧。” “嗯,好!” 洛林点头,对,正在开车的赫尔曼说道。“去夜蔷薇酒店。” “没问题,我的殿下。” 目标明确,赫尔曼立刻调转车头,黑色汽车碾过开始结冰的街道,冒着逐渐增大的风雪,驶向位于普伦堡繁华商业区的“夜蔷薇酒店”。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鸣和暖气出风的声音。 三人回想着刚才在陆军部的对话,仍感到一种不真实的冲击。 欧文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厌恶:“弗朗西斯家族……啧啧,真他妈想不到。表面上满口荣誉、传统,一副贵族典范的嘴脸,背地里居然干这种买卖人口的勾当!只是为了满足那些老变态的龌龊欲望……真够恶心的!简直丢了容克贵族的脸。” 洛林也叹了口气,血红的眼眸望着窗外飞逝的、被霓虹灯和雪光晕染得光怪陆离的街景:“是啊,表面风光无限,内里却如此肮脏。容克贵族的骄傲,在某些人眼里,大概还不如金币闪亮。” “说起来。” 欧文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奥罗拉·弗朗西斯……你们还记得吧?咱们机甲战术课上的那个,总是扎着两条金色马尾辫,脾气傲娇得不行、动不动就哼一声的‘玫瑰大小姐’。” 洛林和凯伊都点了点头。 奥罗拉·弗朗西斯,巴蒙萨侯爵的小女儿,也是他们的同年级同学。在帝都的精英圈子里,这个容貌出色、家世显赫、性格鲜明的女孩,很难不让人留下印象。 “你们说……” 欧文压低了声音:“奥罗拉她……知道她家族背地里是干这种事的吗?” 洛林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觉得她应该不知道。按照姑姑和凯伊的分析,弗朗西斯家族对此事的保密肯定做到了极致,连他们的死对头、我外公那边都抓不到确凿把柄。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家族里尚未真正掌权的年轻一代。他们可能只是享受着家族带来的荣耀和财富,对黑暗的一面一无所知。” 提到奥罗拉,洛林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同学一场,虽然谈不上多深的交情,但也并非陌生人。 如今,自己却要拿着足以摧毁她家族声誉的情报,去联合外公的家族发动攻击……让他感到一丝无奈的讽刺。 但想到那些被贩卖、失去自由和尊严的少女,想到珂尔薇眼中对建立护理团队的期待,这份无奈很快被更坚定的决心取代。 “政治和利益的漩涡,往往身不由己。” 凯伊淡淡地总结了一句,结束了这个话题。 汽车很快停在了“夜蔷薇”酒店那装饰着繁复铁艺和彩绘玻璃的华丽大门前。 侍者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三人踏入酒店温暖奢华、弥漫着淡淡香水与雪茄气息的大厅,立刻有经理模样的人殷勤地引领他们前往顶层的私人会客厅。 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普伦堡风雪中的夜景。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 正是凯特琳·赫伦纳。 她今晚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紫色克里诺林裙,裙摆层层叠叠,勾勒出优美的曲线。一头如同燃烧火焰般、蓬松而富有光泽的红色长发,并自然地披散在肩头。 她的眼神妩媚的看到三人,尤其是凯伊时,眼眸立刻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故意撅起嘴,嗔怪的说道: “哎呦~看看这是谁来了?三位大忙人可真是好久不见呢,都不来找我。尤其是你,凯伊……” 她款款走上前,目光在凯伊的脸上流转,语气里幽怨。 “天天就知道和你的好兄弟研究机甲、讨论战术、去酒馆喝酒,把我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洛林和欧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促狭的笑意。 洛林上前一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姐姐,我们这不是来了嘛。今天是有正事想找你帮忙。” “哦?正事?” 凯特琳挑了挑眉,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收起了那副娇嗔的模样,神色变得认真了些。 “说吧,什么事能劳动你们三位一起出动?” “我想见外公。” 洛林开门见山。“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他商量。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方不方便?” 凯特琳闻言,微微蹙起了眉:“见爷爷?现在啊……恐怕有点难。你知道的,弗雷德舅舅现在正率领第七军团在北境打仗,那可是我们赫伦纳家族倾注了大量心血和期望的行动,关系到家族未来。爷爷他最近几乎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皇宫和军需部,晚上还要和各路盟友、官员会面,处理家族产业和前线支援的事情。整个人都绷着一根弦。” 她看着洛林,语气提醒:“如果不是特别紧急、非他亲自决断不可的事情,我建议你最好缓一缓,或者先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上忙,或者找机会跟爷爷提一下?” 洛林知道凯特琳说的是实情。 外公为家族和儿子在前线的战事操劳。这件事牵扯到弗朗西斯家族,太过敏感,在没有完全准备好之前,也不宜过早惊动太多人。 “好吧。” 洛林点了点头。 “那麻烦姐姐,你回家的时候,或者有机会见到外公的时候,帮我递个话,就说我有要事想拜访他,关于……关于一些可能对家族有利的事情。看他什么时候能抽出一点时间。” “嗯,这个没问题。” 凯特琳爽快地应承下来,绯红的眼眸带着笑意。 “我肯定会帮你把话带到。不过……” 她话锋一转,又看向凯伊,故意拉长了声音。 “你们这就要走了?真是绝情啊~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多陪我说说话,喝杯酒什么的?就这么急着回去?” 洛林和欧文立刻会意,相视一笑。洛林拍了拍凯伊的肩膀:“那个……凯伊,你先陪姐姐聊会儿吧。我们正好还有点别的事,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凯伊反应,就和欧文一起,快步离开了会客厅,留下凯伊和眼波流转的凯特琳。 走出酒店,风雪似乎更大了些。两人坐上汽车,洛林对赫尔曼说道:“回家。” 赫尔曼开着车顺道将欧文送到了莱茵多特家族,然后又开着车将洛林带回自己的庄园。 回到威廉庄园时,晚宴已经准备好了。 长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精致的餐具和热气腾腾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珂尔薇、娜娜、阿莱雅、宫泽樱麻等人已经落座,看到洛林回来,都露出了笑容,随身欢迎。 “欢迎回家,主人。”阿莱雅率领众仆人起身说道。 洛林在主位坐下,暖意和食物的香气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 席间,他看向身旁的珂尔薇,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开口道:“珂尔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提出的那个关于第九军团医疗改革的计划,我已经向奥利维亚元帅正式汇报,并且已经得到了陆军部的正式批准。元帅允许我们第九军团,自行进行这项改革试点。” “真的吗?!” 珂尔薇闻言,海蓝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她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 “太好了!太好了!” 娜娜也高兴地拍着小手。 阿莱雅和宫泽樱麻也向珂尔薇投去敬佩和祝贺的目光。 看着众人因为这个消息而开心起来的样子,洛林的心情也变得更加轻松愉快。 他笑着点头,和大家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然而,关于背后那场即将与弗朗西斯家族展开的政治斗争,洛林并没有在餐桌上提及。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接下来比较麻烦的事情,就是人员的招募了。不过这个交给我来想办法,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我相信很快就能得到解决的。大家不用担心。” 第497章 来信 第二天清晨,普伦堡的天空依旧被铅灰色的云层笼罩,但雪总算停了,只是空气依然干冷刺骨。 威廉庄园的早晨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活力。 洛林整理好学院制服,正准备出门,却看到珂尔薇也换上了一身简洁雅致的出行装束,蓝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手里还抱着几本厚厚的医学典籍和一个皮质文件夹。 “嗯?” 洛林有些意外,血红的眼眸中带着询问。 “珂尔薇?你也要出门?去学院吗?我记得……你不是已经完成了在帝国医学院的所有课程,正式拿到医师资格,现在应该算是……休假状态吗?” 珂尔薇抬起头点了点,海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清澈而明亮:“嗯,是要去学院一趟。虽然我确实算是休假了,但前一段时间……我们不是失联了很久吗?” 她指的是在叶塞尼亚的那段惊险日子。 “我的导师,艾玛教授,非常担心我。我昨天给她写了信,今天想去亲自拜访她,给她报个平安,也免得她继续挂念。” 她顿了顿:“而且,艾玛教授在信里还说,我是学院里‘为数不多真正上过前线’的学生。她希望我能抽空,去给医学院低年级的新生们开一节小小的演讲课,谈谈战地急救以及……伤兵护理的一些知识。” 洛林恍然,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和骄傲。 “哦,原来是这样。艾玛教授考虑得很周到,这对那些新生来说,确实是难得的实践课。你肯定没问题的。” 时间尚早,两人便一同坐上老车夫克勒驾驭的的马车,驶向帝都军事学院和毗邻的帝国医学院方向。 马车行驶得很平稳,珂尔薇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偶尔和洛林低声交谈几句,气氛平和而温馨。 到了学院区,洛林坚持先将珂尔薇护送到帝国医学院那栋充满新古典主义风格的白色大理石建筑前。 这里是医学术的殿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与隔壁机甲学区的机油和钢铁气息截然不同。 “就送到这里吧,洛林。” 珂尔薇在医学院气派的大门前停下脚步,转身对洛林说道。 “你去忙你的,别迟到了。” “好。” 洛林也笑了笑,目送她抱着书本,走进那扇大门。随后,才转身朝着自己熟悉的机甲学区走去。 回到机甲学区那充满硬朗线条和工业感的教学楼区域,洛林很快就在约定的老地方。 教学楼侧门外的长椅旁,找到了凯伊和欧文。 欧文正毫无形象地靠在一根石柱上,嘴里叼着一个夹着厚厚黄油和火腿的面包,手里还拿着一个,看到洛林过来,立刻招呼道:“吃早餐了吗?我给你带了黄油面包!” 说着就把手里的面包递了过来。 洛林也不客气,他早上起得匆忙,确实没吃多少。 接过还带着温热的黄油面包,道了声谢,便大口吃了起来。 凯伊站在一旁,他已经换上了学院制服,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抵御清晨的寒气。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默默地从自己随身那个几乎不离身的皮质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手写的纸张,递到洛林面前。 “今天上午需要重点掌握的内容概要,以及下午机甲协同战术模拟的预习要点。” 凯伊的声音平静无波。 “另外,冯·克劳塞维茨教授昨天课后暗示,可能会在近期就《大陆战略地理》的关键章节进行一场考试。相关范围我已经标注出来了。” 洛林看着那张写满字的纸,又看看手里才咬了两口的面包,顿时觉得美味的早餐都不香了。 他脸上欲哭无泪:“……凯伊,你是魔鬼吗?” 凯伊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面无表情:“我是你的补课监督员。” 欧文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嘿嘿直笑。 三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朝着他们所在的精英班讲课室走去。晨光透过走廊高大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带。 推开讲课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员。大部分人都在低声讨论。而在靠近窗边的位置上,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艾塞尔,他有着一头如同新雪般纯净无瑕的雪白色长发,在清晨的光线下几乎泛着微光。穿着一身设计繁复精美、带有明显哥特风格的黑色长裙。 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白瓷杯,小口啜饮着冒着热气的咖啡。 看到洛林三人进来,艾塞尔对他们露出了一个温和而礼貌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早上好,洛林,凯伊,欧文。” “早上好,艾塞尔。” 三人也礼貌地回应。 三人正准备走向他们惯常的角落位置,艾塞尔却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伸出一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拦了一下洛林。 “洛林,请稍等一下。” 洛林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艾塞尔,有什么事吗?” 艾塞尔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精致手袋里,取出了两封看起来颇为厚实的信件。 “这里有你的信。” 艾塞尔将信递给洛林,解释道:“两位寄信人都希望我能代为转交,而不是通过常规的邮差渠道直接送到你的庄园。” “信?谁寄的?” 洛林接过信,心中微动。 需要如此隐秘、通过第三方转交的信件,其寄信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他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和可能性。 艾塞尔似乎并不打算隐瞒,她指着其中一封用深蓝色硬质信封的信,说道:“这是来自远东大陆大烨王朝的留学生,李斐。派人,故托我转交的。” “李斐?” 洛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他想起来了,这位来自遥远东方古国志向远大的年轻人。 洛林之前出售了一批希斯顿的机甲和部分成品武器,用以支持他们在东方进行工业和军事改革。这是一桩风险极高但利润也极其丰厚的买卖,也是洛林为自己和第九军团筹措“私房钱”的重要来源之一。 李斐突然通过这种方式联系,恐怕是东方那边局势有了新变化,或者交易出了什么状况。 “另外一封……” 艾塞尔看向另一封信。这封信的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任何标识,封口只是用最普通的火漆随意封住,火漆上只有一个血红色的鹰头标志。 但艾塞尔递出这封信时,没有说出寄信人的名字,只是轻轻将信放在洛林手中,低声道:“这一位……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 洛林不需要艾塞尔明说,他已经猜到了。 这是谁的信,阿瓦尔——他父亲“红恶魔”安德烈·威廉最忠诚的旧部之一,如今被帝国通缉、悬赏金额高达5000万克朗的“血枭骑士团”团长。 “我明白了,艾塞尔。非常感谢你。” 洛林郑重地向艾塞尔道谢,将两封分量不轻的信小心地收进自己的制服内袋。 “不客气。” 艾塞尔微微一笑,重新端起咖啡杯。 “祝你们今天学习顺利。” 洛林点了点头,和凯伊、欧文一起走向后排座位。 坐下后,他摸了摸胸前内袋里那两封信,心中思绪翻腾。 洛林捏了捏内袋里两封信的厚度,决定先处理阿瓦尔的那一封。 他向凯伊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处理信件。凯伊会意,立刻起身用身体巧妙地遮挡住了来自前排可能的视线。 洛林侧过身,背对着大多数同学,从内袋中取出了那封牛皮纸信封。 他小心地撕开封口的普通火漆,抽出了里面折叠整齐的信纸。 洛林迅速阅读起来: 尊敬的洛林·威廉殿下: 血枭骑士团全体,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许久未能与您直接联络,心中甚为挂念。前些时日,风闻您在北境叶塞尼亚遭遇险阻,我骑士团全体成员在海外得知,皆感揪心。 后又听闻您已成功脱困,平安返回普伦堡,方得稍安。特地写信,向您过问详情,祈愿殿下一切安好无损。 另外,不知道我的女儿宫泽樱麻,在希斯顿帝都生活如何?她自幼生长于东方平仓幕府,风俗文化、气候饮食皆与帝国迥异,骤然远渡重洋,恐有诸多不适。望殿下能多加关照。 希望她假以时日,必能如我一般,成为殿下手中最锋利的刀盾。 亦请殿下转告于她,我与她的母亲,一切皆安,虽身处异地,然心常念之,勿需挂怀。 看到这里,洛林心中微动。阿瓦尔对他和樱麻的关心是如此的真诚。他准备放学回去后将阿瓦尔的问候和报平安的话带给樱麻。 信的内容继续: 殿下之前交托之任务,已顺利完成。盘踞风暴海多年的‘巴巴里海盗团’在殿下之前的打击下已经灰飞烟灭,其所有已知之隐秘据点、补给港口,均已在我骑士团的打击下逐一接管。 其总部所在之‘海妖三姐妹群岛’,经过这段时间的建设,现已完全处于我方控制之下,并初步改造为可供中型舰艇停泊、维修、补给的秘密海军基地。 此地位置险要,可扼守西南海域多条重要航路,未来大有可为。 过程中,我们骑士团除了获得补给物资外,还从海盗的其他基地巢穴深处,搜出数目颇为可观之金银财宝、古董珍玩,我们猜想此皆海盗历年劫掠所积。 我已命人秘密清点、装箱,不日将通过我们控制的商队的特殊航线,分批运回希斯顿帝国,送至殿下指定的隐秘金库之中,以充殿下军资与各项计划之用。 读到此处,洛林眼中精光一闪。 海妖三姐妹群岛,这个战略位置极佳的秘密基地已经被阿瓦尔给建设好了!他自己之前忽略的其他财宝,更是一笔及时且丰厚的“外快”,正好可以用于支持即将展开的医疗改革、抚恤阵亡将士家属,以及……未来可能需要的各项秘密行动。 阿瓦尔办事,果然没让他失望。 信的最后部分,语气陡然转厉,透出一股冰冷的杀气: 最后,关于前次殿下伙伴远航东方,于平仓幕府境内所遭遇的险死还生之种种,阿瓦尔铭记在心,未曾或忘。 彼等岛国矮猴,背信弃义,阴险狡诈,竟敢对殿下之挚友下手,此仇不共戴天! 我已着手筹备,调集麾下精锐骑士,并联络可靠之雇佣舰队。 待时机成熟,必将再次挥师东进,剑指平仓幕府!此番,定要彻底犁庭扫穴,令其付出十倍、百倍之代价,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不征服此獠,誓不罢休! 殿下于帝都,亦请务必保重。 谨祝殿下武运昌隆,所向披靡。 亦祈愿小女樱麻,能平安顺遂,伴于殿下左右。 ——您忠诚的部下,阿瓦尔。 读完了信洛林也不得不感叹,阿瓦尔在东方待久了,写信的风格都偏向东方人。 信末没有日期,没有地点,只有一个用书法写的仿佛刀锋划过般的签名。 洛林缓缓吐出一口气,将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印入脑海。 阿瓦尔的忠诚与能力毋庸置疑,他的愤怒与复仇决心也符合其一贯作风。 平仓幕府那边的事情,洛林自己也未曾忘记,只是现在自己没时间去管,既然阿瓦尔主动请缨,就在心里默默祝他成功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讲课室前方。大部分同学都在专注自己的事情,或低声讨论,或埋头苦读。 角落的壁炉里,木柴正安静地燃烧着,发出温暖的光芒和细微的噼啪声。 洛林不再犹豫。 他重新将信纸仔细折叠好,然后站起身,装作要去壁炉边取暖的样子,自然地走了过去。 在炉火旁停留片刻,借着暖手的动作,他将那封信纸,轻轻松开。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舔舐上纸张的边缘,迅速将其吞噬,化为翻卷的黑色灰烬和几缕转瞬即逝的青烟。 所有的秘密都在这一刻,化为无形,只存在于洛林的记忆和阿瓦尔遥远的行动中。 这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处理完阿瓦尔的信,洛林感到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同时又为即将到手的资源和阿瓦尔未来的行动感到一丝振奋。 他坐回座位,平息了一下心绪,这才从内袋中取出了另一封信——来自远东留学生李斐的信封。 这封信的封口处,盖着一个清晰的朱红色方形印章,印章上是几个复杂优美的方块文字,洛林认得,那是大烨王朝的官方文字之一,印文似乎是“李斐私印”。 他小心地拆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用同样优质纸张书写的信笺。 第498章 玫瑰千金 洛林拆开带着朱红方印的信封,这一次无需遮掩。 信纸是上好的东方式宣纸,触感柔韧,带着淡淡的墨香。 他展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是一手端正却带着明显东方书法韵味的泽拉文字。 开篇的问候和客套: 至洛林兄台。 愚弟李斐撰。 多时未见,甚是想念。听闻兄台于北国遭遇危难,吾心甚忧,日夜悬念。恰闻兄台吉人天相,已然脱险,身心为之宽慰…… 洛林低声念了两句,感觉像是在解读某种密码。 李斐显然刻意运用了东方传统的文言表达方式,措辞古雅,用典含蓄,让习惯了希斯顿帝国直白军文和公文体裁的洛林读起来颇感吃力,眉头都皱了起来。 洛林接着读下去,信的后半部分,李斐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前面的“炫技”可能造成阅读障碍。 于是笔锋一转,语言变得平实流畅了许多,更接近他在希斯顿留学时掌握的通用泽拉语风格: 洛林兄台,先前您对大烨王朝之鼎力相助,几有再造之恩,斐与昭王殿下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承蒙兄台提供之一大批先进机甲、精良武器及充足弹药,方使我等得成功起兵靖难,一举推翻那昏聩无能的旧主,彻底诛杀及其背后把持朝政的太后一党。 读到此处,洛林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当初与李斐达成军火交易,更多是出于利润和潜在的战略投资考虑,并未奢望能直接改变一个东方大帝国的政局。 没想到,这批武器竟真的成为了李斐所效忠的“昭王”一派发动政变、夺取皇权的关键筹码! 信继续写道: 如今,英明神武、思想开明之昭王殿下已正式登基,成为大烨王朝新一任天子。朝野气象为之一新,百废待兴。 陛下雄心勃勃,意欲开启一场轰轰烈烈的工业与蒸汽革命,革新弊政,富国强兵。 北疆草原鞑子趁我前朝内乱所占之膏腴之地,迟早要一一光复,扬我国威! 李斐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为达此宏图伟业,天子与在下商议,决定派遣更多优秀学子,远渡重洋,前来贵国留学,深入学习贵国之工程机械、军事科学、工业管理乃至政治法律之精髓。 同时,为巩固两国邦谊,深化合作,天子已决定正式派遣使节团出访希斯顿帝国,觐见贵国皇帝陛下,递交国书,缔结更紧密之盟约。 在下不才,蒙天子信任,亦将随使节团一同前往,届时定当登门拜会兄台。 看到这里,洛林精神一振。 大烨王朝新帝登基,锐意改革,并且将希斯顿帝国视为重要的学习和合作对象! 这不仅意味着之前那笔军火生意带来的政治回报远超预期,更预示着未来可能拥有一个强大的东方盟友,以及……源源不断的商业与合作机会! 李斐接下来的话,更是说到了洛林心坎里: 此次使节团出行,除正式国书与礼品外,亦为酬谢兄台先前倾力相助之谊,特备有薄礼,些许金银财帛,届时将赠与兄台,万望兄台切勿推辞,此乃天子与在下一点心意。 此外,抵达贵国后,诸事还需仰仗兄台从中引荐斡旋,以便我等更好地学习交流,促成合作。 叨扰之处,还望兄台海涵。 信的末尾,是李斐的落款和日期。 洛林看完信,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这放松的笑容。他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忍不住低声笑道: “哎呀!真是……太好了!之前为了第九军团的装备、抚恤金,还有珂尔薇那个医疗改革计划,正发愁我金库里的钱会不会不够花。这下好了,李斐他们……不,现在应该说是大烨天子的谢礼,马上就要送到了!哈哈哈哈!” 有了这笔来自东方的“横财”,第九军团的医疗改革试点、抚恤金发放、乃至即将到来的努恩半岛远征军的额外开销,压力都将大大减轻。 欧文好奇地凑过来,拿起信纸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后半部分,虽然他不太关心那些文绉绉的客套和政变细节,但“金银财宝”这几个关键词他还是看到了。 他咂咂嘴,惊叹道:“好家伙!洛林,你这生意做得值啊!卖了一批落后的武器弹药和机甲,居然直接帮人家换了皇帝!这下人家带着金山银山来谢你了!啧啧,这回报率……” 凯伊则已经陷入了更深的战略思考。 他推了推眼镜,蔚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静分析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一笔财富,洛林。这是一个绝佳的战略机遇。” 他的声音清晰的分析。 “你看,欧瑞利亚王国为什么能一直对希斯顿帝国形成海上压制和贸易优势?就是因为他们的海外殖民地遍布各大洋,控制了关键航道和资源产地。我们希斯顿帝国多年来专注于大陆争霸,在海外殖民和航运网络建设上远远落后。” “现在,情况不同了。大烨王朝是远东最庞大、最古老的帝国之一,拥有丰富的资源和巨大的市场潜力。他们即将进行全面的工业改革,对技术、设备、人才的需求是海量的。而我们,通过你与李斐建立的联系,成为了他们最信任、也是最重要的西方合作伙伴。” “这意味着,未来东西方之间最主要的贸易、军事合作航线,其主导权很可能将掌握在我们手中,或许说,掌握在由你洛林·威廉所搭建的这条特殊渠道手中。” “帝国政府当然会参与并主导官方层面的合作,但你作为最初的牵线人和关键的执行者,其功劳和影响力,将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这不仅仅是为第九军团带来了资金,更是为你个人,也为帝国未来的海洋战略和远东布局,埋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凯伊的分析,让洛林的笑容渐渐开张。 控制东西方航道?影响帝国未来海外战略?成为连接两大帝国的关键人物? 这些可能性,让洛林仿佛看到,在帝都的权力棋盘之外,另一片更加广阔、充满了财富与力量的海洋棋盘,正缓缓在他面前展开。 而他,已经手持一枚关键棋子,站在了棋盘的关键位置上。 “凯伊,你说得对。” 洛林缓缓坐直身体。 “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一个巨大的机会。我们必须好好把握。” 他小心地将李斐的信折好,重新放入信封,妥善收进内袋。这封信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其纸张和墨迹本身。 讲课室窗外,冬日的阳光似乎也明亮了一些。 洛林感觉,压在肩上的重担虽然依旧沉重,也宽广了许多。 帝都的暗流、北方的战火、东方的机遇、海外的基地……无数条线索正在他手中交织。 洛林刚将李斐的信件小心收好,还沉浸在对未来东西方合作与战略机遇的思索中,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靠近。 只见是雪莉走了过来。 她走到欧文旁边的空位,自然地坐了下来。 一头醒目的紫红色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英气的眉毛。她穿着学院统一的制服,但似乎经过细微的调整,更贴合她修长矫健的身形。 “上午好啊!洛林殿下,还有凯伊阁下。” 雪莉带着笑意,先向洛林和凯伊打了招呼,然后才侧头看向欧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上午好,雪莉!” 洛林也热情地回应。 “真是好久不见。上次前往叶塞尼亚营救我的队伍里,你好像也在其中……你当时好像还是在驾驶阿波菲斯机甲吧?真是了不起!” 雪莉脸上露出几分自豪,但语气依旧谦逊:“殿下过奖了。主要是学院教官的栽培,还有……某些人的‘暗中提携’。” 她说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欧文,眼中带着调侃的笑意。 欧文则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算是默认了。 欧文所在的莱茵多特家族是宰相世家,他爷爷是宰相,欧文想要为雪莉争取一些资源和机会,并不难。 “话说回来。” 雪莉好奇地看向洛林三人。 “你们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看你们三个总是神神秘秘的聚在一起嘀咕,肯定又有大动作了吧?” 欧文抢在洛林前面,说道:“我们的洛林亲王殿下,现在可是帝国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操心的事情可多了!陆军部刚给他安排了新的军事任务,而他自己呢,还要给他的第九军团搞什么‘战地医疗改革’,这还不算完,过段时间还有东方的使节团要求,指名道姓要见他……啧啧,忙得跟陀螺似的,连补课都是我们生拉硬拽来的!” 雪莉听完,忍不住咂舌,眼中流露出敬佩和:“哇……这么多事情……洛林殿下果然和我们不一样,操心的是整个军团乃至国家层面的大事。” 这时,欧文似乎想起了什么,凑近雪莉,压低了声音问道:“对了,雪莉,你和咱们机甲系103期班上的那些女生……相处得怎么样?还融洽吧?” 雪莉闻言,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驾驶机甲这行,本来就需要强健的体魄和坚韧的精神意志,咱们系历来就是男生占绝大多数。就算有那么几个女生名额,也多半是某些贵族家的大小姐,被家里送进来镀层金,混个军事学院的文凭和履历,将来好凭借家族关系,到军队里谋个清闲体面的高职。真正打算毕业后驾驶机甲上前线的,凤毛麟角。” 她的话语点明了学院里某种心照不宣的现实。 洛林、凯伊和欧文都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班上的女生本来就少,” 雪莉继续说道,拿起欧文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仿佛是自己的一样。 “平时上机甲实操课,大部分也就是敷衍了事,完成最低要求就行。毕竟,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谁愿意真的去机甲驾驶舱里颠簸流汗,甚至冒着受伤的风险进行高强度训练?镀金嘛,意思到了就行。”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 “不过……说起来,倒是有个人,挺特殊的,跟那些纯粹来混日子的不太一样。” “哦?谁啊?” 欧文好奇地追问。 雪莉吐出一个名字:“奥罗拉·弗朗西斯。” “奥罗拉?!” 这个名字让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同时坐直了身体,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奥罗拉·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家族那位骄“玫瑰大小姐”,巴蒙萨侯爵的幼女,也是他们昨天刚刚从奥利维亚元帅那里得知的、帝都地下奴隶贸易最大保护伞家族的成员! 更是洛林接下来计划联合外公赫伦纳家族、准备暗中调查和打击的目标家族! 洛林的正愁没有合适的切入点去深入了解弗朗西斯家族,尤其是其内部成员的真实情况。 这个弗朗西斯家族的核心秘密是奴隶贸易,是洛林打算摧毁的肮脏的产业链。 这个奥罗拉或许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突破口”。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顺着雪莉的话问道:“奥罗拉·弗朗西斯?我记得她,脾气是挺……有个性的。她怎么个特殊法?” 凯伊也推了推眼镜,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雪莉,等待她的下文。 欧文则竖起了耳朵。 雪莉并未察觉三人微妙的情绪变化,她只是客观地描述着自己观察到的情况: “特殊点在于……她虽然是弗朗西斯家的大小姐,身份尊贵得不行,平时脾气也确实……嗯,你们懂的,挺傲娇的,看谁都不太顺眼的样子。但是,在机甲驾驶这件事上,她似乎……是认真的。” 雪莉回忆道:“理论课她听得很专心,操作记录做得比谁都仔细。实操课上,每次训练,她都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一批人之一,会自己加练基础动作,也会偷偷观察我们这些优秀驾驶员是怎么操作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她的机甲驾驶技术现在只能算中等偏上,但那股不服输、肯下苦功夫的劲儿,在那些‘镀金大小姐’里,真的是独一份。” “有时候训练太累,其他学生早就抱怨连连、找借口溜走了,只有她还咬着牙,一遍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基本操作。连教官私底下都说过,奥罗拉在学习机甲方面不像是出身弗朗西斯家的大小姐。” 雪莉的评价很客观。 洛林静静地听着。 一个骄纵但好强、对机甲驾驶抱有真实热情和坚持的贵族少女形象,与他之前对“弗朗西斯家族大小姐”的模糊印象,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偏差。 “听起来……确实有点特别。” 洛林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多观察观察。毕竟,能对机甲驾驶这么上心的贵族小姐,确实不多见。”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头。 欧文则耸了耸肩:“管她呢,反正跟我们关系不大。” 雪莉笑了笑:“是啊,奥罗拉跟坎贝尔还有那个米勒。洛林殿下您还记得吧?来上学的第一天殴打的那个米勒,后来和你决斗被你打的老惨的那个米勒,他们三个一直玩的挺近的。跟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欧文点了点头。 “说的也对。” 第499章 熟人 洛林随后对雪莉说道:“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你是女生,平时跟那些女生聊聊天的时候,多靠近一点奥罗拉,多帮我打听一点关于弗朗西斯家族产业的事情。” 洛林向雪莉提出了这个请求后,雪莉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解。 她紫色的眼眸在洛林、欧文和凯伊脸上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情况?你们三个……这是又在谋划什么新计划吗?干嘛突然让我去接近奥罗拉,还打听她家族产业的事情?” 欧文在一旁嘿嘿一笑,拍了拍雪莉的肩膀,说道:“哎,就是帮个小忙嘛!需要你去帮我们收集情报。我们几个大男人,打听这打听那的,太显眼了。你不一样啊,你们都是女生,又平时训练闲聊的时候,自然一点,麻烦你了。” 雪莉看了看欧文,又看了看洛林,心知这几位兄弟肯定又卷入了什么大事。她无奈地摊了摊手,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尽量试试看。” “尽力就好,雪莉,谢谢了。” 洛林真诚地道谢。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唐突,但雪莉的直爽和义气让他放心。 就在这时,讲课室门外传来了教授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学生们迅速安静下来,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上午的理论课即将开始,暂时中断了他们的密谈。 枯燥却必要的军事理论、机甲构造学、战术推演……时间在笔尖与书页的摩擦声中缓缓流逝。 直到上午的课程终于结束,午休的钟声敲响,洛林才挣脱出来,随之而来的是腹中强烈的饥饿感。 “饿死了……去食堂?” 欧文揉着肚子,提议道。 “同意,我觉得我能吃下一整头烤乳猪。” 洛林有气无力地附和。 三人正商量着是去学院餐厅还是溜出去找家小酒馆解决午餐,讲课室门口却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凯特琳·赫伦纳居然来到了他们的讲课室。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换下了早晨那身略显随意的裙装,穿着一袭剪裁极为合体、用料奢华的深酒红色天鹅绒长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赫伦纳家族火狐纹样。 她径直朝着三人所在的角落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立刻吸引了教室里尚未离开的学生们的目光。 洛林、凯伊、欧文赶紧站起身。 “凯特琳姐姐,你怎么来了?” 洛林又问道,他以为凯特琳会晚些时候联系他。 凯特琳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洛林脸上:“怎么?不欢迎我来看看我亲爱的表弟,还有……某位总是忙得不见人影的‘大忙人’?”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凯伊一眼,然后才正色道: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想跟爷爷见一面,有重要事情商量吗?” “是啊。” 洛林点头。 “那正好。” 凯特琳说道。 “今天下午的课,你们请个假吧,不用去上了。今天赫伦纳庄园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这个时候举办什么宴会呀?”洛林有些好奇。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自豪:“你的舅舅,弗雷德·赫伦纳将军,率领第七军团在北境前线取得了重大战果,不仅成功守住了新占领的几处战略要地,还击溃了叶塞尼亚一支试图反扑的精锐部队!皇帝陛下发来电报,公开嘉奖第七军团和弗雷德舅舅的功绩。爷爷他老人家非常高兴,决定今晚在庄园举办庆功宴,既是庆祝,也是借此机会巩固与各方盟友的关系。” 她看着洛林。 “你不是想见爷爷吗?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宴会上也会有相对私密的会客时间。你有什么话,正好可以在宴会上找机会跟他详谈。” 说完,她的目光转向凯伊和欧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两个,也要一起来哟?这样的场合,怎么能少了你们?不过……记得一定要带上自己的女伴。” 她特别强调了“女伴”二字,然后自然地朝凯伊伸出了自己戴着黑色蕾丝长手套的手,姿态优雅。 凯伊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应道:“明白。” 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凯特琳递过来的手。 欧文则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点窘迫:“女伴啊……”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还在不远处整理书本的雪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那个……雪莉。” 欧文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凯特琳邀请我们晚上去赫伦纳家族参加庆功宴,说是……要带女伴。你……你晚上有空吗?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雪莉抬起头,看着欧文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紫红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她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啊。不过……我可得先回去换身衣服,这身制服可不行。” “太好了!” 欧文立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洛林看着这一幕,随即,他想到了自己的女伴人选——自然是珂尔薇。 “没问题,” 洛林对凯特琳说道。 “我的女伴是珂尔薇。她今天上午在医疗系那边做演讲,我们现在过去找她吧。正好,我也早就饿了,宴会应该有吃的吧?” 凯特琳轻笑:“放心吧,赫伦纳家的宴会,美食和美酒从来不会让人失望。走吧,我的车就在外面。” 于是,凯特琳、洛林、凯伊、欧文、雪莉离开了机甲学区的教学楼,朝着毗邻的帝国医学院区域走去。 午后的阳光稀薄而清冷,但众人的脚步却带着几分期待。 他们来到医学院一栋宏伟的演讲厅外。从敞开的门扉望进去,可以看见里面坐满了身穿白色医疗制服的学生,前排还有不少德高望重的教授。 讲台上,珂尔薇正站在那儿。 她正指着身后一块写满娟秀字迹和绘制着草药图案的黑板,声音清晰地讲解着,时而引用自己在伤兵营的亲身经历,时而阐述她关于“战地医疗护理”与“术后持续陪护”重要性的理论。 她的演讲并不激昂,却充满了细致的观察,台下无论是学生还是教授,都听得十分认真。 洛林甚至在教授席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绿色头发的图拉卡医生,他正专注地听着,不时微微点头。 珂尔薇的演讲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内容翔实,毫无保留。 最后,她端起讲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小口清水润了润嗓子,然后面向全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愿意抽出宝贵的时间,聆听我的演讲。以上,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实践经验和理论总结,非常粗浅,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些启发和思考。谢谢大家。” 短暂的寂静后,图拉卡教授率先站了起来,用力地鼓起了掌。 随即,整个演讲厅如同被点燃了一般,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洛林几人也站在门口,跟着一起鼓掌。 看着台上那个在专业领域闪闪发光、自信而坚定的珂尔薇,洛林心中充满了骄傲。 掌声渐歇,教授们开始互相低声交谈,评价着这场演讲。 图拉卡正和身边几位同僚讨论着,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显然对珂尔薇提出的“战地护理改革”构想极为认同,虽然也有个别教授皱着眉头,似乎在提出不同意见。 珂尔薇则早就注意到了门口洛林他们的身影。 她拎起自己的皮质文件夹,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快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凯特琳小姐!雪莉!你们也来啦?” 珂尔薇热情地向凯特琳和雪莉打招呼,然后又看向洛林。 洛林微笑着,简单解释了一下缘由:“珂尔薇,演讲非常精彩。” “谢谢。” 随后洛林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外公家今晚举办庆功宴会,庆祝我舅舅在前线的战功。凯特琳姐姐来接我们过去,正好也是个机会,我想带你去见见我外公,顺便聊聊医疗改革的事情。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珂尔薇闻言,冰蓝色的眼眸眨了眨,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没问题。我需要回去换身衣服吗?”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略显正式但过于朴素学者服装。 “当然。” 凯特琳笑着接口,亲昵地挽起珂尔薇的胳膊。“好妹妹,时间还早,我们先去庄园,我那里有备用的礼服,或者让裁缝临时修改一下也来得及。保证让你今晚成为宴会上一道最清新美丽的风景。” 于是,三男三女——一起离开了演讲厅,坐上了凯特琳那辆装饰着赫伦纳家族火狐徽章的豪华加长汽车。 车辆平稳地驶离学院区,穿过普伦堡繁华的街道,朝着位于城市东区、占地广阔的赫伦纳家族庄园驶去。 车内,凯特琳和珂尔薇低声交谈着关于礼服和妆容的话题,雪莉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奢华装饰。 洛林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有些复杂。 赫伦纳庄园的灯火,在前方渐渐清晰。 蒸汽车驶入赫伦纳家族庄园那如同公铁艺大门,尽管洛林并非第一次来此,但每依然会为这个家族的豪华感到感叹。 洛林自己的威廉庄园虽然也称得上宽敞雅致,但比起赫伦纳庄园,就显得有些“朴素”了。 这里更像是某种权力与艺术结合体的具象化:精心修剪、即使在冬日也保持着形态的园艺景观;错落有致、融合了古典主义庄严的建筑群;随处可见的雕塑与喷泉;以及那些穿着统一制服、训练有素的仆人……无不彰显着这个家族在希斯顿帝国政界、军界、商界举足轻重的显赫地位。 庄园主宅前的环形车道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蒸汽车和装饰着不同家族徽记的古典马车。 宾客们正源源不断地到来,在管家和侍从的殷勤引导下,踏着铺就的红毯,谈笑风生地步入舞会大厅。 “宴会开始还早着呢。” 凯特琳看着车窗外热闹的景象,语气轻的看了看身旁的珂尔薇和雪莉。 “你们两个,跟我来我的房间,我帮你们挑几件合适的礼服,再让女仆帮你们整理一下妆容和发型。” 她又转向三个男孩,语气不容置疑。 “至于你们三个,也得把这身学院制服换掉。穿这个参加晚宴可不行。我会让管家带你们去客房,那里有准备好的正装,赶紧换上。” 在凯特琳高效指挥下,不久之后,当六人再次在主宅一处偏厅会合时,已然焕然一新。 三位男士都换上了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黑色或深色晚礼服。 凯特琳本人自不必说,一袭如同燃烧火焰般的深红色露肩塔夫绸长裙,与她火焰般的红发相得益彰,如同一位掌控全场的女王,娇艳、充满魅力。 但站在她身旁,轻轻挽着洛林手臂的珂尔薇,却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空灵的美感。 她平时总是穿着朴素的医师袍或简便衣裙,几乎从不刻意打扮。 此刻,在凯特琳的坚持和巧手下,她换上了一身华贵繁复的克里诺林裙。 蓝色的长发被巧妙地盘起,优美纤细的脖颈,几缕微卷的发丝垂落耳边,更添几分柔美。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此刻褪去了平日的专注与沉静,在宴会水晶灯光的映照下,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的倒影,纯净而又带着一丝羞涩。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股不染尘埃、如同人间精灵般的气质便已完全展露,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连凯特琳都忍不住在心中低声赞叹:“我的天……珂尔薇,你平时穿着对你的容貌来说真是太暴殄天物了!稍微打扮一下,简直……都让其他的宾客嫉妒死洛林了。” 雪莉也换上了一身简洁利落的银灰色缎面及膝礼裙,风格与她干练的气质很搭,紫红色的马尾高高束起,显得精神而俏丽。 “好了,我们该进入会场了。” 凯特琳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伙伴们,率先引领众人朝着主宴会厅走去。 空气中飘荡着悠扬的弦乐、交谈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各种美食的馥郁香气。 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们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在舞池中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美味珍馐,琳琅满目。 欧文一进门,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压低声音对洛林说:“好饿啊……可以开动了吗?吃饱了在跳舞” 凯特琳失笑:“别急呀,我知道你们没吃午饭。走,去二楼那边的休息区,那里有沙发和矮桌,比较安静。我让仆人把吃的送过来。要来点葡萄酒吗?我家酒窖里可有不少好东西。” “没问题!” 欧文立刻积极响应。 几人沿着铺着厚地毯的旋转楼梯来到二楼一处相对僻静的休息区,这里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矮几,视野很好,可以俯瞰整个一楼舞池的盛况。 很快,仆人们便端来了盛满各色美食的银质托盘和几瓶上好年份的葡萄酒。 几人围坐在一起,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一下,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 洛林一边小口啜饮着醇厚的红酒,一边观察着楼下形形色色的宾客。 他能认出不少面孔——有军方的将领,有议会的议员,有帝国几大银行和商会的巨头,还有一些历史悠久但近年来稍显势微的老牌贵族代表……赫伦纳家族的影响力,由此可见一斑。 “外公还没到吗?” 洛林问道。 凯特琳切着一块小牛排,回答道:“爷爷他还在皇宫里,和陛下以及几位内阁大臣开会,讨论北境战事目前的进展,应该快结束了,正在往家里赶。” “哦。” 洛林点了点头。 珂尔薇坐在洛林身边,她小口小口地、极其淑女地吃着凯特琳强行塞给她的一块缀满奶油和草莓的精致蛋糕。 “奶油吃多了会长胖的。” 她小声嘀咕。 “没事没事!” 凯特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又给她叉了一块蘸满酱汁的烤肉。 “我们从叶塞尼亚把你和洛林救回来之后,就发现你比以前瘦多了。多吃一点,补回来,没关系的。今晚你是客人,放松点。” “好的,谢谢。” 珂尔薇无奈地笑了笑,只好继续小口吃着。 就在这时,珂尔薇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手中的银叉差点滑落。 虽然动作很细微,但一直关注着她的洛林立刻察觉到了。 “怎么了?” 洛林侧过头,低声问道。 “没……没事。” 珂尔薇勉强笑了笑,试图掩饰,蓝色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朝着楼下舞池的某个方向瞥去。 洛林心中一沉,立刻顺着她的目光向下望去。 他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掠过旋转的裙摆,最终定格在一个正在舞池边缘与一位贵族小姐谈笑风生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男人大约五十岁上下,身材肥胖,四肢,头发有一点秃。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正微微躬身,对那位小姐说着什么。 洛林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他认得这个人! 迈耶·南丁格尔,珂尔薇的“养父”。 第500章 保护伞 迈耶目前名义上是珂尔薇的父亲,但只有洛林几人才知道,他们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养父而已。 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在赫伦纳家族的庆功宴上?是作为宾客被邀请,还是不请自来?他想做什么? 一股冰冷的警惕和怒意瞬间涌上洛林心头。 他轻轻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低声对凯伊和欧文说道: “注意楼下,舞池东侧,那个穿深紫色天鹅绒礼服、正在和绿裙子小姐说话的中年男人。迈耶·南丁格尔。” 凯伊和欧文闻言,目光立刻如鹰隼般扫了过去。 凯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欧文则低声骂了一句:“这老混蛋怎么混进来的?” 看到楼下那个身着深紫色天鹅绒礼服、谈笑自若的迈耶·南丁格尔,几人鄙夷瞬间被点燃。 迈耶·南丁格尔,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家伙,因为欠下巨额赌债,选择用自己的养女珂尔薇用来抵债。如果不是洛林当时果断出手,以更强行介入,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随着北境之行揭开了珂尔薇身世的,洛林才从尤里神父得知,当初托付是他将珂尔薇托付给了迈耶·南丁格尔。却万万没想到,这个迈耶竟是个表里不一的混蛋,不仅未能给予珂尔薇真正的庇护,反而打算将她卖掉! 如今,尤里神父早已长眠北境冻土,无法亲自惩罚这个背信弃义的卑劣之徒。洛林上次狠狠敲了他一笔,却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赫伦纳家族的顶级宴会上,再次见到这个令人作呕的身影! 凯特琳也注意到了楼下那个与宴会整体格调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她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招来一直在附近待命的家族管家,低声询问道:“那个穿深紫色礼服、正在和格雷加利家小姐说话的男人……是叫迈耶·南丁格尔对吧?我记得他的爵位只是个小小的从男爵,连正式封地都没有,这种级别的小贵族,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赫伦纳家族的宴请名单上?” 管家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绅士,他顺着凯特琳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略微思索,便恭敬地回答道: “尊敬的大小姐,您说得没错。这位南丁格尔从男爵,确实不在我们最初的宾客名单之列。他是……作为海格力斯家族的随行人员一同前来的。海格力斯家族的家主今晚也在场,他们是家主大人近期正在积极争取的重要商业合作对象,他们应该只是随行人员。” “海格力斯家族?” 凯特琳脸上露出恍然,随即又带着一丝不屑。 她显然知道这个家族,但对其并不怎么看重。 而洛林听到“海格力斯家族”这个名字,心头也是一动。 想起来了!当初迈耶在赌场欠下的那笔巨债,转让给了洛林,洛林上门要债。 最后是他的女婿贾维尔·海格力斯,海格力斯家族的大少爷出面摆平的,用一艘价值不菲的巨型远洋货轮做抵押替他偿还。 贾维尔深爱着迈耶的女儿芙丽达,为了维护妻子的体面和娘家的声誉,才不得不掏出这笔巨款。 想不到,兜兜转转,在这里又和海格力斯家族扯上了关系。 “海格力斯家族?” 洛林挑了挑眉,向管家确认。 管家点头:“是的,大小姐,洛林少爷。这个家族虽然并非传统的容克军事贵族,但他们在远洋海运领域的财力和影响力不容小觑,控制着相当规模的船队和贸易网络。与这样的家族建立稳固的合作关系,对赫伦纳家族在商业和物流领域的布局,是很有价值的。因此,家主大人才会邀请他们。” “好吧,我知道了。” 凯特琳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可以退下了。 她虽然不喜欢迈耶这个人,但也明白在商言商的道理,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随从而去破坏家族的重要商业谈判。 就在这时,二楼栏杆附近,一位正端着酒杯与几位宾客谈笑风生的红发中年男子注意到了他们这边。 他相貌英俊,与凯特琳有六七分相似,气质沉稳,正是凯特琳的父亲,洛林的舅舅——戴维斯·赫伦纳。 戴维斯微笑着结束了与客人的交谈,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 洛林等人见状,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和食物,站起身,向他恭敬地抚胸行礼。 “爸爸!” 凯特琳迎了上去,挽过戴维斯的胳膊。 “爷爷怎么还没回来呀?宴会都开始好一会儿了。” 戴维斯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又对众人点了点头:“不要着急。你叔叔弗雷德·赫伦纳在北方打胜仗,这是关乎家族荣耀和帝国战略的大事。父亲现在最关心的,自然是与陛下和内阁商议后续的北境战事的整体安排。开会时间长一点,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耐心点。” “哦。” 凯特琳乖巧地应了一声。 戴维斯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洛林身上,他脸上露出温和而亲切的笑容,以手抚胸,微微欠身: “好久不见啊,我们年轻的亲王阁下。北境一行,辛苦了。” 洛林同样郑重地抚胸回礼,姿态恭敬:“您好,尊敬的舅舅。谢谢您的关心。” “哈哈哈,不用这么拘谨,都是一家人。” 戴维斯爽朗地笑了笑,示意大家重新坐下。 他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又落回洛林身上,闲聊般地问道:“最近在忙些什么?我在陆军部的时候,听说你在捣鼓第九军团的医疗改革?有想法是好事。” “是啊,想不到都已经传开了。我也是最近才刚刚跟元帅殿下递交了报告。” 闲聊了几句后,洛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些关于母亲的问题:“尊敬的舅舅,不知道……我的母亲,她现在状况如何了?” 提到妹妹戴娜,戴维斯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戴娜她还是老样子,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神志不太清醒,偶尔会有片刻的清醒。你既然来了,一会等宴会结束了,让凯特琳陪你去后面的疗养别墅看看她吧。她……应该会想见见你。” “好的,谢谢舅舅。” 洛林心中一酸,低声应道。 众人转移略显沉重的话题,洛林顺势问道:“对了,舅舅,我听说赫伦纳家族现在正在和海格力斯家族洽谈合作?” “是的。” 戴维斯点了点头。 “海格力斯家族在航运业根基深厚,我们需要他们在物流和海外贸易渠道上的支持,尤其是在当前北境战事需要大量物资调配、以及未来可能的东西方贸易拓展上。这是一个互利的合作。” 洛林脑中飞快地转动着。 他想起了当初在地下拍卖行看到的那些被拍卖的少女,她们中不仅有泽拉大陆北方的原住民,还有皮肤黝黑或呈小麦色的、明显来自南方大陆甚至更遥远地域的女孩。 这些女孩是如何被运到帝都的? 海格力斯家族,作为掌控南北大陆海上航线的巨头,他们庞大的船队,除了运输明面上的工业品、原料和奢侈品,是否也在暗中从事着某些见不得光的“特殊货物”运输? 比如……人口? 这个念头让洛林心中警铃大作。 如果海格力斯家族真的涉足非法奴隶贸易,那么与奴隶贩卖关系密切的弗朗西斯家族,其罪恶的产业链条就更加清晰和庞大得可怕了! 他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装作随意地问道:“海格力斯家族主要的经营业务都是些什么呀?除了海运,他们还做别的吗?” 戴维斯笑了笑,回答道:“他们啊,核心就是掌管海运嘛。手里握着多条利润丰厚的固定贸易航线,拥有庞大的货运船队。你也知道,虽然现在我们和欧瑞利亚王国保持和平,他们的皇家海军不再明目张胆地袭击我们的商船,但广阔海洋上的海盗、风暴、以及各国复杂的关税和法律,风险依然很大。 所以像海格力斯这样的商业家族,就需要寻求我们这样的、拥有军事和政治影响力的容克贵族家族提供保护。我们可以通过帝国海军部的关系,为他们争取护航力量,相应地,我们收取一定的费用,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合作模式。” “那他们具体都运些什么商品呢?有没有比较特别的货物?” 洛林追问道,试图引导话题。 戴维斯耸了耸肩:“这就不是我们需要深入过问的了。商业合作,我们只是负责调动海军部的力量护航。具体的货物品类,不在我们的合作范围之内。护航结束了,他们支付报酬,这就够了。” “哦,好的,谢谢舅舅。” 洛林点了点头,心中却更加确定,赫伦纳家族很可能对海格力斯家族真正的黑暗面一无所知。 戴维斯那双与凯特琳相似的绯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了洛林对海格力斯家族不同寻常的关注。 他身体略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探究的意味:“怎么?洛林,你对这个海格力斯家族……似乎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我记得,你之前去东方远航,用的那艘‘巨型货轮,好像就是他们家族的抵押品吧?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不愉快?” 洛林心中一凛,知道舅舅察觉到了什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一点点小矛盾而已啦,舅舅。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已经解决了。” 戴维斯深深地看了洛林一眼,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语气温和:“解决了就好。不过,洛林,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威廉亲王,也是半个赫伦纳家的人。做事要谨慎,也要有格局。有些矛盾,能化解就化解,利益才是永恒的。” “我明白,舅舅。” 洛林郑重地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仆人匆匆走上二楼,来到戴维斯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戴维斯立刻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笑容。他伸出手,一手揽过洛林的肩膀,另一手揽过凯特琳,对众人朗声道: “好了,小伙子们,姑娘们,父亲大人已经从皇宫回来了,马车已经进了庄园。我们该下去,正式迎接我们赫伦纳家族的支柱——我的父亲,佩德罗·赫伦纳侯爵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宴会厅似乎也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主宅正门的方向。 洛林他整理了一下礼服,跟随着戴维斯舅舅的步伐,与凯伊、欧文、珂尔薇、雪莉一起,朝着楼下走去,准备迎接自己的父亲。 主宅那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仆人缓缓向内推开。 所有宾客,自发地面向大门方向,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恭敬的迎接阵列。 紧接着,红发中带着一许白丝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迈过了门槛。 正是佩德罗·赫伦纳侯爵本人。 “父亲。” 戴维斯·赫伦纳率先迎上前去,行了一礼。 “嗯,戴维斯,宴会准备得不错。” 他简短地评价了一句,目光已经越过儿子,落向了迎接的人群。 当看到凯特琳时,侯爵那习惯性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软化了一丝。 “爷爷!” 凯特琳可没那么多顾忌,她提着裙摆,像一只轻盈的鸟儿般快步上前,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您怎么现在才回来呀?我们等了你好久!” 佩德罗侯爵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女递过来的手背:“抱歉啦,我亲爱的红宝石。开会的时间确实有点久了。” 随即,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洛林。 洛林上前一步,以无可挑剔的仪态,向侯爵深深抚胸躬身:“晚上好,尊敬的外公。祝贺弗雷德舅舅在北境取得的辉煌胜利。” 佩德罗露出微笑,伸出手,在洛林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洛林,北境的事情,我听说了。你能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最后他看了看其他的客人说道:“抱歉让各位久等了,不用这么庄重,宴会继续吧。今天为了庆祝我儿子的胜利,请众位尽情的狂欢!” 第501章 分享情报 真正的寒暄开始了。 “尊敬的侯爵阁下,欢迎您归来。北境的捷报真是振奋人心!” 一位身穿将军制服的老者上前说道。 佩德罗侯爵伸出手与他相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的笑容:“奥多将军,谢谢。弗雷德在前线打得漂亮,离不开你们总参谋部的支持。陛下的嘉奖令里也提到了后勤的功劳。” “侯爵大人,您的气色看起来真好。这次北境大胜,赫伦纳家族的荣耀必将更加辉煌!” 一位穿着华贵、佩戴着伯爵徽记的贵妇上前行礼。 “玛格丽塔伯爵夫人,您过誉了。家族的荣耀离不开你们的支持。” 侯爵微微颔首,回应了恭维。 “佩德罗,我的老朋友!你可算回来了,今晚我们必须好好喝一杯,为了弗雷德那小子!” “侯爵大人……” 问候与交谈如同潮水般涌来。 政要、军人、大贵族、重要的商业伙伴……佩德罗侯爵仿佛一台精密的仪器,流畅地应对着每一位上前致意的人。 他能准确叫出许多人的名字和头衔,对重要事务能迅速给出关键性的回应。 这位年过六旬、身材依旧挺拔、一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红发虽已掺杂银丝却丝毫不减威严的老人,一踏入大厅,便成了绝对的焦点。 他身着深紫近黑的侯爵礼服,胸前挂满了代表赫伦纳家族荣耀与功绩的勋章,步伐稳健,目光锐利如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胜利者家族掌舵人的矜持笑容。 趁着外公与宾客周旋的间隙,洛林通过凯特琳,悄悄递了话,表示有要事希望能在宴会间隙私下详谈。 佩德罗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并未多问。 当第一轮必要的寒暄和应酬暂告段落,佩德罗以需要稍事休息、处理几件紧急公务为由,暂时离开了喧闹的宴会核心区。 他没有去专门的休息室,而是径直回到了位于主宅三楼、那间象征着赫伦纳家族权力核心的私人书房。 书房厚重包铜的橡木门被无声地推开又合拢,隔绝了楼下的音乐与人声。房间内光线明亮而柔和,巨大的实木书桌后是直达天花板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类典籍、文件卷宗和家族档案。 墙壁上悬挂着历代赫伦纳家族杰出成员的肖像和描绘重大战役的油画,壁炉里燃烧着上好的无烟木炭,散发出温暖干燥的气息。 洛林早已在此等。 他站在壁炉旁,看着炉火跳跃,听到门响,立刻转过身。 佩德罗侯爵脱下厚重的礼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书桌后的高背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后靠,那双与凯特琳、戴维斯一脉相的绯色眼眸,平静地看向自己的外孙。 “我亲爱的外孙。” 佩德罗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长辈的温和。 “凯特琳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商量?说吧,什么事?” 洛林走到书桌前,在对面一张舒适的高背椅上坐下,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 “是这样的,外公。我听说……赫伦纳家族,跟弗朗西斯家族,在政坛上……一直都有些矛盾?” 佩德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的笑容,他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冒着热气的红茶,轻轻呷了一口。 “矛盾?这难道不是整个帝都上流社会,乃至议会和内阁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吗?巴蒙萨·弗朗西斯那个老狐狸,还有他手底下那群反对派,跟我们在预算、税收、工业政策、乃至对外战略上,哪一次不是针锋相对、吵得不可开交?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看向洛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怎么,我的外孙,你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洛林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是的,外公。因为我碰巧掌握了一条关于弗朗西斯家族的情报。一条……可以将他们钉在耻辱柱上的情报。” 佩德罗脸上的随意神色瞬间收敛。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洛林,等待下文。 洛林不再犹豫,开始清晰地阐述从奥利维亚那里获悉情报,并结合了自己观察和推测: “据我所知,弗朗西斯家族,在背地里,很可能经营着,或者说,是帝都乃至帝国北部最大的地下奴隶贸易产业链的保护伞和实际操控者之一。他们利用其家族的影响力和人脉网络,为那些肮脏的人口买卖、特别是涉及年轻女性的非法交易,提供庇护、洗钱渠道,甚至可能直接参与分润。我觉得,这严重践踏了帝国法律,玷污了容克贵族的荣誉。” 他将自己在赌场和地下拍卖行的所见有选择地地串联起来。 随着洛林的讲述,佩德罗·赫伦纳脸上的表情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直到洛林说完,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木炭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佩德罗才缓缓开口:“这样啊……想不到巴蒙萨·弗朗西斯这个道貌岸然的老混蛋,背地里居然还在干这种肮脏下流、断子绝孙的勾当。”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深深的鄙夷。 “好,很好。” 佩德罗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洛林脸上,带着一丝赞许。 “洛林,我的好外孙,你带来的,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情报。这确实可能成为我们在议会上,向弗朗西斯家族发起攻击的有力武器。他们不是一直以‘古老荣誉’’自居吗?我倒要看看,当这层遮羞布被扯下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什么脸面站在帝国议会的讲台上!”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洛林:“不过,我很好奇。这么隐秘、连我们赫伦纳家族的情报网络都未能完全渗透掌握的信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是谁……向你透露的?” 洛林迎着外公审视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抱歉,外公。关于情报的具体来源,我暂时还需要保密。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这条情报的真实性极高,我有相当的把握。” 佩德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并没有继续追问。 到了他这个层次,深知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重要的是结果和如何使用。 “我明白了。” 他不再纠结来源,转而问道。 “那么,你的目标是什么?仅仅是想用这个情报攻击弗朗西斯家族,帮赫伦纳家族在政治上取得优势?还是……有更深的目的?” 洛林的眼神变得坚定而炽热:“我的目标,首先是彻底摧毁这条建立在无数人血泪之上的黑色奴隶产业链!解救那些被当作货物买卖的无辜者,让那些践踏法律和人性的渣滓付出应有的代价!仅此而已。”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年轻人才有的理想主义激情。 佩德罗似乎看到了那个曾令帝国震颤的“红恶魔”安德烈的影子。 “很好。既然你提出了,也带来了关键情报,那么,赫伦纳家族会为你提供所有力所能及的帮助——情报支援、人脉疏通、必要时的武力后盾。说吧,你现在有什么具体的头绪?打算从哪里开始入手?” 洛林早有准备,立刻说道:“我觉得,从海格力斯家族入手,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这个家族与之前弗朗西斯家族关系密切,很可能是其黑色产业在物流运输环节的关键执行者。如果能从海格力斯家族打开缺口,找到他们与弗朗西斯家族在奴隶贸易上勾结的直接证据,那么整个链条就会暴露出来。” 佩德罗认真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划动着。“海格力斯家族……目前正在跟我们合作。虽然只是浅层的合作,但是如果利用他们,到时候会破坏家族的生意。” “我怀疑海格力斯家族只是参与奴隶运输,并没有过多的深入。他们只能算是一个突破口,那我们成功打击了弗朗西斯家族,想办法帮他们洗白脱罪,他们肯定会感恩戴德,跟赫伦娜家族更加深入的合作的。” 洛林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佩德罗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安排家族最可靠、最专业的情报人员和商业调查员,开始调查海格力斯家族的船队运营、以及他们与弗朗西斯家族之间的资金流动和人员联系。同时,我也会在议会和内阁中,开始有针对性地制造一些关于‘打击非法人口买卖’的舆论,为后续可能的行动做铺垫。” 洛林心中一喜,外公的支持比他预想的更加直接和有力。 他也立刻表态:“谢谢外公!我也会亲自跟进。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调动自己在陆军部的关系,请求第二军团的士兵和部队支援。我们必须确保行动迅速、隐蔽,并且一击必中,不能给他们销毁证据或反扑的机会。” “很好,考虑得很周全。” 佩德罗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的外孙,这场针对黑暗与腐败的战争,就从今晚,从这个书房里,正式开始了。记住,要小心,要耐心。对付这些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一定要下狠手。我会在后方,为你提供一切需要的支持。去吧,宴会还没结束,别让人看出什么异常。” “是,外公!” 洛林站起身,郑重地向佩德罗行了一礼。 他转身离开了书房,重新融入楼下宴会那一片虚假的繁华与欢笑之中。 好的,我们接续这段剧情,描绘洛林与 洛林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心绪和礼服。与外公达成战略同盟的振奋感依旧在胸腔中激荡,但随之而来的,是对具体行动步骤的思考。 “该从什么方面开始调查海格力斯家族?” 洛林脑中飞速盘算着。也许可以先从他们公开的贸易记录、港口装卸货清单、以及与其他商业伙伴,尤其是弗朗西斯家族控制下的产业的资金往来中寻找蛛丝马迹? 这需要专业的商业调查员和情报分析人员,外公已经承诺提供这方面支持。 自己这边,或许可以动用阿瓦尔在海外的力量,监视海格力斯家族在帝国境外的船队活动和可疑停靠点……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沿着旋转楼梯缓步走下。 刚回到二楼的休息区附近,一直在那里等待的伙伴们立刻迎了上来。 凯特琳最先走上前:“洛林,怎么样?和爷爷聊得还顺利吗?” 洛林看着伙伴们期待的目光,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点了点头:“聊得非常愉快。外公他已经……全面支持我的计划。我们会得到赫伦纳家族全方位支持。” “太好了!” 欧文第一个欢呼起来,用力拍了拍洛林的背。 “这下咱们可就有底气了!” 凯伊虽然没说话,沉默的点头。 雪莉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凯特琳更是眉开眼笑:“我就知道!爷爷虽然看着严肃,但其实最疼你了,洛林,他其实一直很关心你。这下好了,有了家族的支持,你想做的事情一定能成!” 她随即兴致勃勃地提议。 “那还等什么?正事谈完了,接下来就该享受宴会啦!走吧,我们赶紧去舞池跳舞!这么好的音乐,这么好的氛围,不跳舞太可惜了!”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看向三位男士:“男孩们,可得握好你们女伴的手哦,别踩到人家的脚!” 欧文立刻笑嘻嘻地牵起雪莉的手,雪大方地回应了他的邀请。 凯伊则一如既往地平静,对凯特琳伸出的手微微颔首,轻轻的握住了。 然而,洛林注意到,珂尔薇静静地站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眸望着下方舞池中旋转的人群,眉头微蹙。 “怎么了,珂尔薇?” 洛林轻声问道。 “不舒服吗?还是……累了?” 珂尔薇看向洛林,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没事,洛林。只是……我可以不去跳舞吗?我……不太想跳。” 洛林立刻明白了原因。 他的目光顺着珂尔薇刚才的视线望去,在舞池的另一侧,他看到了迈耶·南丁格尔正端着酒杯,与几位看似商人模样的人交谈,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他的女儿芙丽达,挽着丈夫贾维尔·海格力斯的手臂,正与另一对贵族夫妇寒暄。 那幅“家庭美满”的画面,在珂尔薇眼中,只会勾起被当作货物对待的痛苦回忆。 她不想见到那些所谓的“家人”,不想踏入那个可能与他们产生任何交集的空间。 洛林的心微微一疼。 他伸出手,不轻轻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些。 他低下头,靠近她的耳边,声音温和的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呢,珂尔薇?南丁格尔家族,那个所谓的‘家’,早就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法律上,人情上,都早已断绝。 况且,你本身就拥有着比他们高贵千万倍的血统,只是为了隐藏身份才不得不暂时依附,使用这个身份。 现在,你是自由的,独立的‘珂尔薇·南丁格尔’。 你不需要在乎那些早已成为过去式的、所谓‘家人’的目光,更不需要因为他们而感到不安或退缩。” 洛林的话语像暖流,缓缓驱散了珂尔薇心头的阴霾和怯意。海蓝色的眼眸中重新焕发出光彩,她轻轻点了点头,将手搭在了洛林伸出的手掌上,指尖的微凉迅速被他掌心的温热包裹。 “好。” 她轻声应道,声音虽轻,却不再犹豫。 “嗷~!这就对了嘛!” 欧文在一旁起哄,牵着雪莉率先步入了舞池边缘。 凯特琳挽着凯伊的手臂,也优雅地跟上。 洛林微微一笑,牵着珂尔薇的手,引领着她,缓缓步下最后几级台阶,融入了那片流光溢彩、衣香鬓影的舞池。 第502章 拒绝联姻的出路 悠扬的圆舞曲在赫伦纳家族宴会厅的金色穹顶下回旋,水晶吊灯的光芒经过无数切割面的折射,化作细碎的光雨,洒落在旋转的裙摆与笔挺的礼服上。 空气里弥漫着香水、与昂贵雪茄的混合气息,交织成上层社会特有的浮华图景。 洛林握着珂尔薇的手,另一只手稳稳地扶在她纤细的腰间。 他的舞步经过严格的宫廷训练,标准而富有引导力。 她的裙摆随着旋转漾开层层涟漪,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仿佛氤氲着水汽,专注地望着洛林,外界的一切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开来。 他们滑入舞池中央,成为这片华丽织锦中和谐的一角。 洛林能感觉到掌心下珂尔薇微微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她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起伏与他更加契合。 偶尔视线扫过舞池边缘,他能看到迈耶·南丁格尔那肥胖的身影仍在与人攀谈。 凯特琳与凯伊的舞步优雅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凯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引领的动作无可挑剔。欧文和雪莉则跳得更加活泼,雪莉紫红色的马尾随着旋转甩动,脸上带着畅快的笑容。 一曲终了,掌声轻轻响起。乐师们稍作停顿,更换乐谱。 “跳得真好,珂尔薇。”洛林低声赞道,松开了手,但依旧站在她身侧。 珂尔薇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气息微促:“是你带得好……我好久没跳了。” “要喝点什么吗?我去拿。”洛林问。 “嗯,清水就好。” 洛林点点头,示意珂尔薇留在凯特琳她们身边,自己则朝着摆满酒水饮料的长桌走去。就在他取了一杯清水,准备转身时,一个略带油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尊敬的威廉亲王殿下,晚上好。能在此见到您,真是令人惊喜。” 洛林侧过头,是迈耶·南丁格尔。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容,微微躬着身。 “南丁格尔爵士。”洛林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血红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迈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殿下风采更胜往昔,北境之功,帝都早已传遍,令人钦佩。” 迈耶试图继续恭维,目光却忍不住瞟向不远处的珂尔薇。 “看到小女珂尔薇能陪伴在殿下身边,出席如此盛会,我这个做父亲的,真是……倍感欣慰。” 洛林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珂尔薇医师是我的私人医生,也是第九军团医疗改革的重要顾问。她凭借自己的学识和品德赢得尊重,与出身无关。” 迈耶眼角抽动了一下,讪笑道:“是,是,殿下说得对。珂尔薇她……一直就很聪明懂事。只是毕竟年轻,在外多有叨扰殿下,还望殿下海涵。若她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或者……给殿下添了什么麻烦,您随时可以告诉我,我来管教她。” 这话听起来像是谦卑的客套。 洛林的血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他端起手中的清水杯,轻轻晃了晃,语气依旧平淡:“南丁格尔从男爵,我想你可能误会了。珂尔薇·南丁格尔女士是拥有完全行为能力的帝国公民,也是受我本人和第九军团正式聘用的专业医师。她的去留,都应由她自己决定。至于‘管教’……我想,任何一个尊重法律和他人自由意志的人,都不会再有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你说是吗?” 他的话语冷静,每一个字都像小小的冰碴,砸在迈耶脸上。 迈耶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端着酒杯的手有些发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或挽回什么,但在洛林那双带着淡淡威压的血红眼眸注视下,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是……殿下说得极是……是我失言了,失言了……” “看来从男爵阁下今晚酒喝得有点多了。”洛林不再看他,转身朝珂尔薇走去,留下迈耶一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洛林将清水递给珂尔薇,低声说了句“没事了”。 珂尔薇接过杯子。 这时,乐声再次响起,是一支节奏更快的波尔卡。 欧文立刻拉着雪莉又冲进了舞池。凯特琳也对凯伊发出邀请,凯伊无可无不可地再次充当了舞伴。 洛林看向珂尔薇:“还想跳吗?或者,我们出去透透气?” 珂尔薇望了望窗外深沉的夜色和庄园里点缀的灯火:“出去走走吧。” 两人悄然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穿过侧门,来到了连接主宅与花园的宽阔露台。 冬夜的寒气立刻包裹上来,与室内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却也让有些发胀的头脑为之一清。 露台铺着光滑的大理石,边缘摆放着一些即使在冬季也精心养护的耐寒植物。 远处,赫伦纳庄园的园林在月色和稀疏的灯火映照下,显出静谧而辽阔的轮廓。 珂尔薇轻轻呵出一口白气,拉了拉肩上凯特琳为她准备的厚披肩。 洛林很自然地靠近一步,为她挡住了侧面吹来的寒风。 “刚才……谢谢你,洛林。”珂尔薇轻声说。 “没什么。”洛林看着远处。 “你不该再为那种人、那种事困扰。你的价值,远不是他们所能衡量,甚至不是‘娜塔莎’那个名字所能全部定义的。” 珂尔薇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望着星空:“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如果我一直只是珂尔薇·南丁格尔,一个普通的医师,会不会更简单一些?” “但你就是你。”洛林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珂尔薇和娜塔莎都是你的一部分。记忆或许暂时沉睡,但它塑造了现在的你。重要的是你现在想成为谁,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 “而无论你想成为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月色下,珂尔薇的眼中似乎有光芒闪烁。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身体更靠近了洛林一些。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露台另一侧通往花园的小径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有些慌乱地走上露台,似乎也没料到这里有人,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比珂尔薇还要小一两岁,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礼服裙,样式华丽却似乎不太合身,衬得她有些单薄。 她有一头罕见的的淡银色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圈微红。 她看到洛林和珂尔薇,显然认出了洛林的身份,更是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是受惊的小鹿。 “对、对不起……亲王殿下……我不知道您在这里……我、我这就离开……” 女孩声音带着哽咽,慌忙地想要转身。 “请等一下。” 珂尔薇柔声开口,她上前一步,语气温和,“你没事吧?看起来你好像需要帮助。” 女孩停住脚步,回过头,犹豫地看着珂尔薇温柔关切的脸,又看了看洛林。 “我……我没事……” 女孩小声说,但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只是……里面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 珂尔薇从随身的小手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擦擦吧。外面冷,小心着凉。” 女孩接过手帕,低声道谢,擦了擦眼泪,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你是……?” 洛林问道,他注意到女孩礼服的质地和款式并非顶级,不像是核心贵族圈的小姐。 “我……我叫莉莉安。” 女孩小声回答:“莉莉安·维斯特。我父亲是……是维斯特从男爵。” 她提到父亲爵位时,声音更低,头也垂了下去,显然这个爵位在今晚的宾客中并不起眼,甚至可能是边缘人物。 洛林对维斯特这个姓氏有点模糊印象,似乎是一个依附于某个大贵族的小家族。 他心中微动,放缓了语气:“维斯特小姐,不必紧张。这里很安静,你可以待一会儿。是宴会上遇到什么不愉快了吗?” 莉莉安·维斯特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不想来的……是父亲非要我带我来,他说这是难得的机会,可以结识大人物,对家族有好处可是,那些人他们看我的眼神还有那些夫人小姐们的谈话……我、我觉得自己像个商品。刚才,有一位家的那位少爷,说些轻浮的话,我躲开了,他还……还嘲笑我们家是破落户……”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充满了无助和屈辱。 珂尔薇轻轻揽住了莉莉安颤抖的肩膀,安慰道:“不是你的错,莉莉安。在这样的场合,有些人总会失掉基本的礼貌和尊重。” 洛林听着,血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而维斯特家族将女儿带来,企图“攀附”的意图也显而易见。这又是一个被卷入上层社会名利场碾压下的渺小个体。 莉莉安捂着眼睛,哭道:“我们这样的小家族,既没有实力,又没有家产,只能靠联姻和嫁女儿攀附上一些稍微强势一点的家族,可是我还想多学点知识,我不想这么早就嫁人……” 洛林叹了口气,他忽然想到,像莉莉安·维斯特这样出身不高、被家族当作筹码、在宴会像商品一样推销给各大家族的少爷的女孩或许并非个例。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维斯特小姐。” 洛林开口道:“感谢你的信任,告诉我们这些。我知道这很艰难。但如果你愿意,或许……我可以为你,也为像你一样处境的女孩子,提供另一个选择。” 莉莉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洛林,有些不解。 珂尔薇也若有所思地看向洛林。 洛林继续道:“第九军团正在筹备建立一支全新的战地医疗护理团队,需要招募大量年轻、能吃苦的女性。我们会提供全面的医疗培训、优厚的薪酬,以及最重要的——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莉莉安眼中渐渐亮起的一点微光:“当然,这只是一个提议。你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征得家人的同意。但如果你有兴趣,或者你认识其他可能对此感兴趣、却又在类似困境中挣扎的女孩,可以随时联系珂尔薇医师,或者通过凯特琳·赫伦纳小姐转达。我们的大门向所有符合条件的女性敞开。” 莉莉安完全愣住了。她从未想过,尊贵的威廉亲王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提供这样一个……截然不同的出路。 “战地护理?” 莉莉安感觉,听起来很辛苦,甚至危险,但“尊严”、“自我价值”这些词,像一颗颗火种,投进了她冰冷而迷茫的心湖。 “我……我需要想想……”她喃喃道。 “当然。”洛林点点头。 “不急于一时。今晚你先好好休息。需要我让人送你回去吗?或者帮你安排一个安静的房间?” “不、不用了,谢谢殿下。” 莉莉安慌忙摇头,擦了擦眼泪,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 “我自己可以的……谢谢您,殿下,还有珂尔薇小姐……真的……非常感谢。” 她朝两人深深行了一礼,然后紧了紧披肩,转身快步离开了露台,步伐虽然还有些凌乱,却似乎多了几分力量。 看着她消失在通往侧厅的走廊里,珂尔薇轻声说:“你给了她一个希望,洛林。” “希望需要自己去抓住。” 洛林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我们能做的,是推开一扇门,指出一条路。至于有多少人愿意走进来,走上这条路,并坚持下去……就看她们自己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珂尔薇:“不过,这倒提醒了我。我们的招募,或许不应该只盯着那些最底层的受害者。一些家道中落、不愿沦为联姻工具或交际花的小贵族女儿,我们也可以尝试着拉拢过来。她们通常受过基本教育,素质更高。” 珂尔薇若有所思:“是的……而且她们如果加入,或许能一定程度上改变人们对‘护理’这份工作的偏见,毕竟,连贵族小姐都愿意从事的事业,听起来会更体面一些。” “体面来源于自身的作为,而非出身。” 洛林淡淡道。 “社会观念的改变需要多方面的推动。好了,外面太冷,我们该回去了。再不进去,凯特琳该出来找我们了。” 第503章 营救计划 就在两人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刻时,一阵刻意压低却因情绪激动而依旧尖细的争执声,从不远处阳台另一侧的阴影处隐约传来。 那里有几株高大的盆栽植物作为遮挡,声音正是从后面传来的。 洛林眉头微蹙,示意珂尔薇噤声,两人不约而同地侧耳倾听。 那是芙丽达·南丁格尔,现在是芙丽达·海格力斯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嫉妒: “可恶!父亲!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早点把那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卖掉算了?!现在倒好,你看看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不知用了什么下作手段,竟然攀上了威廉亲王这根高枝!还在这种场合招摇过市,简直……简直气死我了!” 接着是迈耶·南丁格尔那带着惶恐和讨好意的声音: “哎呦,我的小心肝,我亲爱的女儿,你小点声!小点声啊!可千万别让那位亲王殿下听到了!他可是‘红恶魔’安德烈·威廉的儿子!得罪了他,别说我们南丁格尔家这点微薄家业,就是你丈夫的海格力斯家族,恐怕也讨不了好!刚才我去跟他打招呼,想试探一下能不能……把珂尔薇接回来,结果他一点面子都不给!咱们……咱们惹不起啊!” “我不管!” 芙丽达的声音更加尖利,带着被娇纵惯了的任性。 “她就是个野种!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肮脏角落里捡来的野丫头!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能被亲王搂着跳舞,还能参加赫伦纳家族的宴会?她凭什么过得比我好?父亲你当年就不该把她带回来!就该让她卖到最下贱的地方去!” 在她的认知里,珂尔薇始终是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妹妹”。如今看到这个“野种”不仅脱离了掌控,反而飞上枝头,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嫉妒得几乎发狂,口不择言。 “亲爱的,冷静点,冷静点!” 这次是贾维尔·海格力斯的声音,带着丝无奈。 “这里是赫伦纳家族的庄园,帝都首屈一指的容克军事贵族。我父亲也是耗费了无数心力,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次合作机会,搭上这条线。那位洛林·威廉,不仅仅是帝国的亲王,更是佩德罗·赫伦纳侯爵的亲外孙!我们……我们真的得罪不起。” 阴影后传来芙丽达不甘心的抽泣声和迈耶低低的劝慰声,但显然,贾维尔的话起了作用,争执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平静。 阳台这一边,珂尔薇静静地听着,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脸色又微微有些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披在肩上的外套边缘。 洛林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温暖而有力。 洛林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不用在乎这些你曾经所谓的‘家人’。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嫉妒和攀比。” 他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血红的眼眸在夜色中仿佛燃烧着幽暗的火焰,却只为她一人照亮: “记住,珂尔薇。他们的评价,他们的目光,他们的世界,早已与你无关。所以,不用为他们的言语伤心,更不用为他们的存在而感到不安。他们不配。今晚,你只需要享受宴会,享受舞蹈,享受朋友们的陪伴。明天,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去改变更多人的命运,包括……让这些躲在黑暗里的蛆虫,得到应有的清算。” 珂尔薇仰头看着他,夜空中的星光似乎都落入了她海蓝色的眼眸。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那些令人不快的噪音彻底抛诸脑后,重新握紧了洛林的手。 “嗯,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平静。 “我们回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返回温暖的宴会厅。 回到宴会大厅,璀璨的水晶灯与悠扬的乐声再次将两人包围。 洛林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手臂自然地搭在珂尔薇的肩头,仿佛只是出去透了口气。 但在他那双平静的血红眼眸深处,一抹冰冷的决意已然凝固。 迈耶·南丁格尔那一家子的丑恶嘴脸和恶毒言辞,像毒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暗自下定决心,在彻底掀翻弗朗西斯家族的黑色帝国时,一定要顺手将这只吸附同样肮脏的蚂蟥,碾个粉碎。 伙伴们早已在休息区等候,看到他们回来,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 “你们俩跑哪去了?跳完舞就溜没影了,等你们好半天了!” 欧文嚷嚷着。 洛林笑着接过侍者递来的新酒杯,与大家轻轻碰杯:“只是去阳台上吹吹风,里面有点闷。让大家久等了。” 凯伊放下酒杯,海蓝色的眼眸看向洛林:“我刚刚和海格力斯家族的一位成员,短暂地聊了一会儿。” 此言一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洛林更是精神一振:“哦?有什么发现吗,凯伊?” 凯特林则提议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到单间里面再聊。” “好的。” 于是众人来到了赫伦纳家族别墅上层的某个华贵单间当中。 这里有温暖的暖气和柔软的沙发。 众人坐在沙发上简单的交谈了起来。 凯伊推了推眼镜:“因为我父亲希尔德公爵是翡洛兰总督,希尔德家族在海外贸易和航运方面与海格力斯家族有一些商业往来。我利用这个身份作为切入点,和对方聊了聊航运和贸易的话题。” “和你聊天的是谁?” 洛林追问。 “海格力斯家族的大小姐,翠碧斯·海格力斯。” 凯伊答道。 “哎呦~” 凯特琳立刻拖长了音调,绯色的眼眸斜睨着凯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凯伊大少爷,你这张脸还真是走到哪儿都吃得开呢?连海格力斯家的大小姐都能轻易搭上话。也是,长着这么一张英俊的脸,哪个小姑娘把持得住呀?” 凯伊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聊正事呢。” 他简短地回应,然后继续对洛林说道:“我故意把话题引向了帝都的货物运输和仓储,旁敲侧击。翠碧斯虽然有些警惕,但还是透露了一点信息——海格力斯家族确实经常承接来自弗朗西斯家族的‘特殊运输订单’。” “这些货物通常会通过帝国中部的人工运河网络走水路,最终运抵帝都普伦堡。而他们在帝都进行货物交接和临时存储的地点,是一个名叫‘河畔集散七号’的仓库,位于下城区靠近运河码头的一个相对偏僻的工业区。” 他顿了顿,补充道:“具体的交接时间、货物明细、以及仓库的内部情况,我没有多问,怕引起她的怀疑。但我觉得,这个‘河畔集散七号’仓库,很可能就是他们进行非法人口中转和交易的关键节点之一。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找到证据,将会是直指弗朗西斯家族和海格力斯家族勾结的铁证。” 洛林听得眼睛发亮,用力一拍凯伊的肩膀:“干得漂亮,凯伊!这情报太关键了!‘河畔集散七号’……好,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它了!” 凯特林简单理清思路,提醒道: “不过,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必须等到他们下一次有‘特殊货物’运抵,并且正在仓库内进行交接或存储时,再发动突然袭击,才能人赃并获。否则,他们很容易销毁证据,或者将货物转移到别处。” “姐姐,你说的对。”洛林认同的点头。 欧文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插嘴道: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地下城那些拍卖场在卖奴隶吗?干嘛这么麻烦去查什么运输线和仓库?直接带军队冲进地下城,把那些拍卖场一锅端了不就完了?多省事!” 凯伊和洛林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看向欧文。 连凯特琳都忍不住扶额。 凯伊叹了口气,用平淡语气解释道:“欧文,地下城拍卖场和赌场如果那么好端,它早就被帝国治安部队扫平无数次了。那里之所以能存在,正是因为其复杂性和隐蔽性。通往核心拍卖区域的路径蜿蜒曲折,需要经过多层由黑帮控制的下水道街区、以及升降梯。一路上布满了眼线和暗哨。” “一旦我们大规模调动军队或警察,立刻就会引起那些眼线的警觉。消息会立刻传遍整个地下网络。等军队抵达预定的拍卖场时,里面恐怕早就人去楼空,什么证据都留不下。我们不仅会扑空,还会彻底暴露意图。” 洛林接口道,语气严肃:“所以,最有效的方法,是在他们的‘供应链’上做文章。拦截他们运输中的‘货物’,在相对封闭、难以快速转移的仓库或运输工具上抓现行。这样既能拿到直接证据,又能顺着运输线追查到上游的货主弗朗西斯家族,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这才是最有效的打法。” 欧文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听起来确实比硬闯黑帮老巢靠谱多了。” “那么。” 洛林看向凯伊,确认道:“仓库的名字是——‘河畔集散七号’?” “是的,‘河畔集散七号’仓库。” 凯伊肯定地点头。 “很好。” 洛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仿佛已经锁定了猎物的鹰隼。 “伙计们,我们下一步的行动目标,就是这个地方!” 他迅速开始部署: “第一步,情报与盯梢。我们不能直接动用军方或官方力量去监视,那太显眼。或者我们可以想办法雇佣一些可靠的私家侦探或赏金猎人,对‘河畔集散七号’仓库进行长期、隐蔽的监视。” “重点记录海格力斯家族和弗朗西斯家族人员的出入情况、货物的装卸时间。特别是……是否有符合‘特殊货物’特征的运输。同时,也要监视运河码头,留意海格力斯家族的船只到港情况。” 凯伊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帝都这边……凯特琳应该也能帮忙找到合适的人选。” 他看向凯特琳。 凯特琳立刻挺起胸膛:“包在我身上!赫伦纳家族在帝都各个阶层都有眼线,找几个靠谱的赏金猎人和私家侦探盯梢不难!” 洛林继续道:“第二步,一旦确认有交易发生,我们需要迅速地出击,控制现场,扣押人员,解救受害者。我会通过奥利维亚姑姑的关系,秘密调集第二军团‘铁血女武神’的一支机甲突击队。确保能在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突入,不给对方任何反应和销毁证据的时间。” “第三。” 洛林看向珂尔薇和雪莉,语气缓和了些。 “后续行动一旦成功,现场可能会有伤员或者解救的受害者,需要立即进行医疗救助和心理安抚。珂尔薇,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带领一个医疗小组随时待命。” 珂尔薇认真地点头,海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没问题,我一定会准备好的。” 洛林最后总结道:“这个计划需要耐心和精确的配合。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功亏一篑。所以,大家必须保持紧密联系,信息共享,行动协同。” 他环视众人,血红的眼眸中燃烧着信念的火光: “我们不仅仅是为了打击一个腐朽的贵族家族,更是为了摧毁一条吞噬无数人幸福的罪恶产业链,为了给那些被当作货物的无辜者讨回公道。这很危险,但值得去做。大家……有信心,完成这次行动吗?” 洛林的话音落下时,休息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水晶灯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脸上,映出各不相同却同样灼热的神色。 欧文第一个猛地拍向桌面,银质餐盘被震得叮当响:“危险?我最不怕的就是危险了,当初你被困在伏尔格勒,我和凯伊就敢闯冬宫去救你,现在我们在希斯顿帝国,有陆军部,又有赫伦纳家族,什么有什么可怕的?” 凯特琳伸手拨了拨耳后的红发,指尖划过耳垂上的红宝石坠子:“赫伦纳从来就不怕危险,能够让我们死对头弗朗西斯家族吃个大跟头,这种事情想想就让人兴奋。” 凯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海蓝色眼眸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雪莉轻轻放下手中的果汁杯,她看向珂尔薇,又转向洛林,同样坚定的点了点头。 洛林的目光落在珂尔薇身上。她安静地坐着,海蓝色的裙摆垂在地毯上,像一汪沉静的湖水。 她才缓缓抬起头:“阿莱雅告诉过我,被关在笼子里的奴隶们多么悲惨的境地,那些黑暗里的人等着我们去拯救。” 她看向洛林,目光与他血红的眼眸相撞:“医疗组交给我,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洛林看着眼前的伙伴们,心脏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填满了。 他举起酒杯,水晶杯壁映出六张年轻却的脸:“那就——” “干了这杯!” 欧文抢过话头,率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领口也毫不在意。 清脆的碰杯声在乐声中响起,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楼下的舞池里,贵族们还在旋转欢笑,水晶灯的光芒璀璨如旧。 第504章 行动之前 夜色渐深,赫伦纳家族主宅辉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宾客们带着微醺的醉意和满载的谈资陆续离去。 凯特琳对洛林说道:“洛林,去看看你的母亲吧?” 洛林脚步一顿,血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对伙伴们低声道:“稍等我一下。” 珂尔薇温柔地拍了拍他:“去吧,我们陪你一起。。” 欧文、凯特和雪莉也纷纷点头。 凯特琳引着洛林,穿过几条幽静的回廊,来到主宅侧翼一处僻静但照料得极其精心的院落。 这里听不到宴会的余音,只有夜风吹过庭院中珍稀花草的沙沙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宁神香薰的气息。 房门被轻轻推开,里面光线柔和。 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女子坐在靠窗的软椅上,侧对着门口,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出神。 她看起来很瘦弱,红色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边。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戴娜·赫伦纳,洛林的生母。她的容貌依稀能看出昔日的绝代风华,但那双本该与凯特琳一样明媚的绯红眼眸,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涣散的光。 “姑姑。”凯特琳轻声唤道,走到她身边蹲下,握住她微凉的手。 “你看,谁来看你了?是洛林。” 戴娜的目光迟缓地移到洛林脸上,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安德烈……?” 洛林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走上前,在母亲面前单膝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母亲,是我,洛林。我来看您了。” 戴娜抬起另一只颤抖的手,似乎想触碰他的脸,但在半空中又犹豫地停住了。 洛林轻轻握住母亲悬在半空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我回来了。您要好好吃药,按时休息,听医生和凯特琳姐姐的话。” 戴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他握着手,目光又渐渐飘向窗外,回到她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凯特琳在一旁看着,对洛林挤出一个笑容,低声道:“今天这样……已经算很好了。” 洛林点点头,又静静陪了母亲片刻,才轻轻放下她的手,为她理了理膝上的薄毯。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母亲。 离开小院,回到主厅门口与伙伴们汇合时,洛林的表情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告别赫伦纳家族,一行人坐上赫伦纳家安排的舒适宽敞的豪华小汽车。 车子平稳地滑入帝都普伦堡璀璨而冰冷的夜色中,将那座灯火渐息的古老庄园抛在身后。 三天后的午后,冬日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普伦堡上空惯常的阴霾,洒落在威廉庄园广阔的土地上。 洛林的庄园深处那片原本有一个闲置的巨大跑马场,此刻却焕发出了截然不同的生机与严肃气息。 平整的沙土地被仔细地清理过,边缘整齐地搭建起了一排排临时但坚固的木结构营房。 营房之间拉起了晾晒绷带和训练用品的绳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药水的气息。 这里,正是第九军团“战地医疗女子护理团队”的首批训练营地。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信步走来,他们远远便看到了跑马场中央那片空地上,整齐列队的身影。 大约二三十名年轻女孩,年龄从十六七岁到二十出头不等,她们统一穿着简洁利落、剪裁合体的纯白色制服,头戴同样洁白的护士帽。 阳光下,那一片洁白显得格外醒目,充满了新生的仪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个女孩的右臂上臂处,都佩戴着一个深色的袖套,袖套上,绣着一只线条优美流畅的夜莺图案。 女孩们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前方珂尔薇的讲解。 珂尔薇今天也换上了一身更为干练的白色医师长袍,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开衫,蓝色的长发披在脑后,显得专业而沉稳。 她正清晰而耐心地讲解着伤口清洁与包扎的基本要点和注意事项。 在队列的侧后方,女仆长阿莱雅静静地站着,她虽然依旧穿着黑色的女仆长裙。 粉发的娜娜和宫泽樱麻则坐在阿莱雅脚边,双手托腮,看着,充满了好奇。 洛林三人没有立刻打扰,而是站在不远处的栅栏边,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 他能看到女孩们脸上认真的表情,有些带着初来乍到的紧张,有些则充满了对新技能的渴望。 “看来进展不错。” 凯伊低声评价道。 “那是,也不看是谁在负责。” 洛林咧嘴一笑,与有荣焉。 过了一会儿,珂尔薇宣布暂时休息。 女孩们这才松了口气,三三两两地活动一下站得有些发僵的身体,低声交谈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洛林这才带着凯伊和欧文走了过去。 “洛林,你们来了。” 珂尔薇看到他们,脸上露出微笑,用手背轻轻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过来看看。” 洛林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正在休息的女孩们,血红的眼眸中带着赞许。 “训练进行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珂尔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欣慰:“目前来看,大家都很有学习的热情。基本的纪律和卫生规范已经建立起来了,现在正在打基础,教授最核心的伤口处理、止血包扎、基本生命体征观察和记录。进度比预想的要快一些。”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也带上一丝忧虑:“只是……人手还是太少了。洛林,我仔细核算过,第九军团满编有十万作战人员,按照最低比例的配置,再考虑到轮换和伤亡补充,至少需要配备上千名受过系统训练的战地医疗护理人员,才能真正改变伤兵营的现状。现在这二三十人……还是太少了。” 洛林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路要一步一步走。这第一批人是最重要的种子,把她们培养好,未来才能大规模复制和推广。资金和招募的问题,我会继续想办法。” “嗯,我明白。” 珂尔薇用力点头。 这时,欧文好奇地凑了过来,指着最近一个正在喝水休息的女孩手臂上的袖套问道:“哎,珂尔薇,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为什么你们每个人胳膊上都戴个袖套,还都绣着一是……夜莺吧?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某个柔软的角落。珂尔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深沉的哀伤和。 她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手臂上同样款式的、绣着夜莺的袖套。 沉默了几秒,她才抬起头:“是的,是夜莺。” 她顿了顿。 “小夜莺……瓦莲京娜……” 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声的涟漪,洛林的心仿佛被轻轻刺了一下,眼前瞬间闪过那个有着火红色辫子、笑容清澈的女孩。 珂尔薇的声音继续: “在叶塞尼亚……最绝望的日子里,瓦莲京娜曾经对我说过。她说,如果我们能一起活着回到希斯顿帝国,她不想再做特工了,她羡慕我,羡慕我能用双手去救人,她想和我一样,去学医,当个医生……” 她说抬手轻轻按了按眼角,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 “她没能回来。她永远留在了北方的雪里。但她的愿望,我记得。她说夜莺的歌声能带来希望和安宁。所以,我把夜莺绣在袖套上,让每一个加入这支队伍的女孩都戴上它。” “这不仅仅是一个标识。也是一个承诺—我要用这种方式去完成小夜莺未能实现的梦想。” 她的话语很轻,却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洛林静静地听着,看着那些洁白制服上醒目的夜莺袖套。他仿佛又听到了瓦莲京娜那清冽的歌声,看到了她最后望向自己温柔的眼神。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珂尔薇微凉的手,用力握了握。 “她一定会看到的。” “你的努力,是对她最好的告慰。这只夜莺,会一直‘传唱’下去,在每一个被你们照顾的伤员床边,在第九军团未来的每一座伤兵营里。” 温暖的阳光洒在训练场上,也照在那些围拢过来的年轻脸庞上。 几人不再聊这个悲伤的话题,转而看向这些新招募的女孩们。 洛林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奥利芙太太邻居斯坦利大叔那三个女儿,她们的父亲还在卧床养伤,家庭的困境让她们格外珍惜这个既能养家又能学习技能的机会; 老车夫克勒的孙女,;甚至还有之前在赫伦纳家族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来自某个小贵族家庭的莉莉安,她放弃了家族安排的命运生活,选择来到这里…… 休息的女孩们看到洛林,都热情而略带紧张地围了上来,整齐地行礼。 七嘴八舌的说道: “感谢亲王殿下愿意给我们提供这个机会!” “能为第九军团效力,是我们的荣幸!” …… 洛林看着这一张张清纯的脸庞,血红的眼眸中流露出温和的赞许。 这些女孩,或许出身平凡,或许曾历经困顿,但她们眼中对新生活的渴望和对这份工作的珍视,是毋庸置疑的。 “很好。” 洛林点了点头。 “你们选择了这条或许艰难,但绝对光荣的道路。第九军团,还有未来无数需要帮助的人,期待着你们的成长。好好跟着珂尔薇医生学习,不要辜负这份信任,也不要辜负你们自己。” 他转身对身后的阿莱雅吩咐道:“给大家准备一些甜点和热饮,休息时间可以放松一下。” “是,主人。” 阿莱雅立刻应声去安排。 女孩们发出小小的欢呼,气氛更加轻松融洽。 洛林又对珂尔薇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低声道:“辛苦你了,珂尔薇。她们就交给你了。” 珂尔薇点头。“嗯。” 短暂的视察和鼓励之后,洛林与凯伊、欧文离开了充满新生气息的训练场,回到了庄园主宅。 主宅深处,一间位置隐蔽、隔音效果极佳的房间内,气氛与外面的阳光明媚截然不同。 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只留几盏煤气灯提供照明,光线略显昏暗。 一张巨大的橡木桌占据房间中央,桌面上铺开一幅极其详尽的、标注了普伦堡每一条街道、河流、码头、仓库乃至部分地下管网的大型帝都地图。 围坐在桌边的,有托雷斯教官,赫尔曼,秘书艾丽卡,凯特琳·赫伦纳,雪莉。 凯伊和欧文也紧随洛林之后进入房间,各自找位置坐下。 看到洛林进来,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凯特琳率先开口:“洛林,有个好消息。爷爷他已经在今天上午的内阁会议上,正式向皇帝陛下提出了议案——鉴于目前帝国与叶塞尼亚正处于战争状态,有必要加强帝国内部的安全审查,彻查可能存在的敌国间谍网络,以及严厉打击可能资助敌国或危害帝国安全的非法物资走私活动。” 她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象征内阁和皇宫的位置点了点:“爷爷主动请缨,表示赫伦纳家族愿意牵头负责帝的初步排查工作。陛下已经批准了,并授权我们可以调动法务部下属的部分巡警力量,这样一来……” 洛林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接过话头,:“这样一来,我们针对‘河畔集散七号’仓库的行动,就拥有了合法的外衣和官方授权!这简直是太完美了,凯特琳姐姐,替我谢谢外公!” 凯伊平静地推了推眼镜,补充了另一个关键信息: “我们雇佣的赏金猎人和私家侦探,刚刚通过秘密渠道送来了最新情报。海格力斯家族旗下的一艘中型内河货船‘灰鲟号’,预计将在明天傍晚时分,通过运河抵达普伦堡东码头。船上装载的货物清单含糊,报关手续也存在疑点。按照惯例,‘灰鲟号’的货物卸下后,会在夜间转运至‘河畔集散七号’仓库。” 他在地图上精确地指出了东码头和“河畔集散七号”仓库的位置,并用红笔画了一条连接线。 “时间,很可能就在明天深夜。这是他们近期最大的一批‘订单’,也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只要我们能确认仓库内接收的‘货物’是人口,并且能现场截获海格力斯家族乃至弗朗西斯家族的接货人员,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太好了!” 欧文激动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等了这么多天,总算要动手了!明天晚上,非把那些混蛋一锅端了不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洛林,等待他最终的决断和部署。 洛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桌首,血红的眼眸低垂,凝视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注的“河畔集散七号”仓库。 几秒钟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红色眼眸,此刻只剩下猎手锁定猎物时的锐利光芒。 “很好。明天晚上,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刻。” 他开始了清晰而快速的部署: “凯伊, 让你的人继续盯死码头和仓库,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是。” 凯伊简短应道。 “我, 会立刻去联系奥利维亚姑姑,请求调动第二军团的一支精锐突击队,让他们提前在仓库附近的预设隐蔽点待命,等待我的直接命令。” “凯特琳姐姐, 麻烦你通过赫伦纳家族的关系,协调好法务部的巡警力量。我们需要一支恰好在附近巡逻、接到举报前往检查的巡警小队,作为明面上的执法主体。他们的任务是配合我们控制外围,封锁街区,并在我们得手后,接手现场和嫌犯的初步看押,让整个行动看起来完全合法合规。” “没问题,交给我。” 凯特琳自信地点头。 “托雷斯教官,赫尔曼, 你们带领这支部队。确保没有漏网之鱼,也防备可能出现的敌方武装反抗。” “明白!” 托雷斯和赫尔曼沉声应道。 “欧文,雪莉, 你们作为突击主力之一,跟随第二军团的突击队一起行动。” “就等着呢!” 欧文摩拳擦掌。雪莉也用力点头,眼中斗志昂扬。 “艾丽卡, 你负责详细记录行动全过程,为后续的报告和审判准备材料。” “是,殿下。” 艾丽卡扶了扶眼镜。 洛林的目光最后扫过所有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伙计们,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们要打掉的不仅仅是一个仓库,而是帝都黑暗奴隶贸易链条上的关键一环,更是撕开弗朗西斯家族伪善面具的第一刀。行动要快、要准、要狠!拿到证据,救出受害者,抓住活口证人!” “是!” 众人齐声低喝,声音中充满了亢奋。 第505章 河畔渡口 第二天傍晚,冬日的暮色早早沉降,将帝都普伦堡笼罩在一片灰蓝的色调中。 城外,被称为“灰河”的运河支流水面暗淡,倒映着天边最后一丝惨淡的霞光。 一艘老旧的蒸汽巡逻船“突突”地喷着白气,船身油漆斑驳,沿着河岸缓缓巡弋。 船头甲板上站着两名穿着厚实深蓝制服的运河巡警,呵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 巡逻船靠近一处略显荒凉的卸货码头,码头后方矗立着一座占地颇广的砖石仓库,门牌号上面写着:河畔集散七号。 船靠了岸,一名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警官跳下船。 码头上,几个穿着眼神闪烁的汉子立刻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脸上的壮汉,正是负责看守此地的本地帮派头目。 他脸上堆起熟练的谄媚笑容,从怀里摸出上好的雪茄,双手递上:“长官辛苦!这天寒地冻的,还出来巡逻?来,抽根烟,暖暖身子。” 警官瞥了一眼雪茄,没接,目光扫过安静的码头和紧闭的仓库大门,公事公办地问道:“例行检查。这个仓库,现在是谁负责?” “报告长官!” 帮派头目语气恭敬。 “这是海格力斯家族暂时租用的仓库,我们兄弟几个受雇在此看守,都是正经活儿!” 警官“嗯”了一声,朝仓库方向抬了抬下巴:“仓库怎么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也没见装卸的货物。最近没进货?” “哎,对对对!” 头目连忙点头哈腰。 “长官您也知道,这季节运河水位不稳,加上北边在打仗,好些货船都晚点了。我们就是在这儿看着场地,防防小偷小摸。” 警官眯着眼,看了看仓库紧闭的厚重铁门,又环视了一圈安静的码头。 除了这几个看守,确实没什么异常。 他例行公事地走到仓库大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行了,没事就好。” 警官似乎放下了疑心,转身走回巡逻船,“最近很多人搞走私,你们都规矩点。” “您放心!绝对规矩!”帮派头目和手下们点头哈腰,目送警官跳回船上。 巡逻船重新喷出蒸汽,缓缓驶离码头,融入灰河上渐浓的暮色与往来的船影之中。 直到巡逻船消失在河道拐角,帮派头目才直起腰,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狠厉。 他啐了一口,对身后的小弟们说道:“妈的,总算糊弄过去了。日常检查这关过了。放出信号,告诉上游,这边‘干净’,让货船把货送过来。” “是!” 一个小弟麻利地跑到码头边一根不起眼的木杆旁,手脚利落地将上面挂着的几面颜色不一的彩色小旗帜取下,换上了另外几面特定颜色和顺序的旗帜。 灰河之上,大大小小、冒着黑烟或白气的蒸汽船只来往不息,拖船、货船、客船穿梭如织,汽笛声、水声、机械轰鸣声交织成帝都脉络的背景音。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太阳终于彻底沉入地平线,普伦堡城内千家万户的窗户陆续亮起灯火,远处市中心高耸建筑上的霓虹灯招牌也开始闪烁,将一片片暧昧的光晕投在灰蒙蒙的夜空下。 码头这边却依旧只有几盏昏暗的瓦斯灯,光线有限。 “老大,”一个小弟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凑到头目身边。 “这天都黑透了,今天这批‘货’到底还送不送过来呀?兄弟们都等得心焦。” “怎么了?着急了?”头目斜了他一眼。 “嘿嘿,”小弟讪笑。 “主要是……弟兄们最近手头都紧。虽说那些老爷们每次出手是阔绰,可您也知道,咱们这帮人,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头目哼了一声,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后脑勺上:“你们这些没出息的东西!每次拿了钱就知道往酒馆、赌场和妓院里扔!” 其他几个小弟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老大,最近不是在打仗吗?运河上查得可比以前严多了,风声紧,会不会……老爷们不敢运了?” “放心!” 头目啐了口唾沫。 “这批‘货’,对老爷们来说可金贵着呢,不会不送。都给我打起精神,等交接完了,自然有你们的赏钱!别在关键时刻给老子掉链子!” 众人只得按下焦躁,继续在寒冷的夜色中等待,目光不断扫向黑沉沉的河面。 又过了约莫一个半小时,有人开始忍不住跺脚取暖时,漆黑的河面上,远在下游的河道拐弯处,忽然有节奏地闪烁起几下微弱的光芒——两长一短,停顿,再三短。 帮派头目精神猛地一振,眼中闪过喜色,低喝道:“是信号!对面给我们打信号了,快回应!” 守在信号杆旁的小弟早已准备好,立刻用手里的遮光灯,朝着信号传来的方向,依样画葫芦地打出了约定的回应信号:三短,停顿,两长一短。 信号对接成功! 不多时,一艘中等体型、船舷吃水较深的蒸汽货船,如同暗夜中悄然滑行的巨兽,缓缓破开黑色的水面,向着码头靠拢过来。 船体侧舷隐约可见斑驳的油漆和磨损的痕,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这正是他们等待的“灰鲟号”。 货船熟练地靠上码头,缆绳抛出,被帮派分子们接住系紧。 几个水手打扮的人跳下船,动作麻利但沉默。 领头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衣着比普通水手考究些,深色外套的立领上,是一个精致的海马图案——正是海格力斯家族的徽记。 帮派头目立刻换上恭敬的神色,快步上前,弯腰行礼:“您好,尊敬的阁下。一路辛苦!请问……‘货品’已经安全送达了吗?” 对面的年轻人同样微微躬身还礼,声音平稳:“在下斯卡特·海格力斯,奉家族之命押运此船。货已齐备。” 他说话时,目光锐利地扫过码头和仓库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只有你们?我的交接人……在哪里?” “阁下请稍安勿躁。” 头目赔着笑脸,“我这就去请那位老爷出来。” 他转身对一个小弟低声吩咐:“快去请克鲁尔阁下,就说海格力斯家的‘货’到了。” 小弟领命,小跑着冲向仓库侧面一个独立的小楼。 他爬上楼梯,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尊敬的克鲁尔阁下,海格力斯家族的‘货’送到了,船已靠岸,斯卡特少爷正在码头等候。”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声的回应:“知道了。” 几秒钟后,门被拉开。 一个身材肥胖、裹着厚实毛皮领子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脸盘圆润,红光满面,只是眼睛略小,看人时习惯性地微微眯起。 他大衣内衬的衣领上,别着一枚工艺精湛的红玫瑰家徽——弗朗西斯家族的象征。 克鲁尔走下楼梯,冬日寒冷的空气让他缩了缩脖子,但看到码头边那艘熟悉的货船轮廓时,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步伐也轻快了些。 他走到斯卡特面前,张开双臂,做出一个热情的拥抱姿态:“哦!我亲爱的斯卡特侄子!一路辛苦!看到你平安抵达,我这颗心总算放下了!” 斯卡特·海格力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本能的想抗拒。 但是眼前这个人是克鲁尔·弗朗西斯,巴蒙萨·弗朗西斯公爵的侄子,家族中负责不少“特殊”产业运作的核心人物之一,身份地位都在自己之上,所以不得不接受。 斯卡特接受了这个拥抱,脸上也挤出公式化的笑容:“克鲁尔阁下,劳您久等。货物完好,请您验看。” “当然,当然!” 克鲁尔搓了搓戴着皮手套的手,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先看看货!父亲大人对这批‘新货’很期待,我得替他老人家把把关,看看成色到底如何……你知道的,市场眼光很重要。” “没有问题。”斯卡特点点头,侧身示意。“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跳板,登上了“灰鲟号”的甲板。甲板上比码头更暗,只有几盏防风马灯挂在舱壁。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腥气、煤烟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浊的气息。 斯卡特对旁边一名水手示意。 水手提过一盏更亮的马灯,走到船舱中部一堆用厚重防雨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物体前。 那物体轮廓方正,层层叠叠,隐约有细微的声响从布料下传来。 斯卡特亲手抓住防雨布的一角,看了一眼克鲁尔。 克鲁尔凑近了些,眯起的小眼睛里满是期待。 “唰啦——” 厚重的防雨布被猛地掀开一角,马灯的光芒瞬间刺入其中! 灯光照亮的不再巨大的货箱,而是……铁笼。 一排排粗糙焊接的铁笼像牲口栏一样堆叠着,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几十个戴着镣铐的人。 准确来说是年轻的女孩。 在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寒冷刺激下,笼中的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惊恐的抽气声和压抑的呜咽。 她们大多衣衫单薄破烂,肤色有深有浅,发色各异,但脸上都刻着同一种神情——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麻木。 克鲁尔的脸在晃动的灯光下显得明暗不定。 他凑得更近,几乎把脸贴到了铁笼上,挑剔的目光像评估瓷器或珠宝一样,扫过笼中每一张惊恐的面孔。 他的手指隔着冰冷的铁栏,虚虚点向一个脸色惨白如纸、有着淡金色头发和碧绿眼眸的少女,那少女像受惊的兔子般拼命向后缩去。 “嗯……” 克鲁尔咂了咂嘴,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批货……看起来还算整齐。有几个成色确实不错,尤其是这个。” 他指了指那金发少女。 “好好‘调教’一下,送到‘红剧场’或者‘拍卖行’那边,应该能卖上大价钱。” 他直起身,拍了拍斯卡特的肩膀:“斯卡特少爷,你们海格力斯家族的航运,效率和质量果然一如既往地值得信赖。这批货,我很满意。” 斯卡特·海格力斯微微颔首:“克鲁尔阁下满意就好。父亲特意交代,这批是‘紧俏货’,路上不敢有丝毫耽搁,务必安全、准时送达。既然您已验过,那我们抓紧时间卸货?夜长梦多,早点入库,大家都安心。” “说得对!说得对!” 克鲁尔·弗朗西斯连连点头,肥胖的脸上容光焕发,他转过身,对着码头上那些伸长脖子观望的帮派分子们,提高声音: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货到了吗?都给我上来,卸货!动作麻利点!但是——” 他语气陡然转厉。 “都给我小心着点!手脚放轻!别毛手毛脚碰坏了!那可都是钱!是老爷们的财产!弄伤了一个,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帮派头目和喽啰们轰然应诺,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他们纷纷吆喝着,争先恐后地跳上货船甲板。 克鲁尔·弗朗西斯满意地后退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制扁酒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让他呼出一口白气,驱散了些许寒意。 “手脚麻利点,快点,快点!!”他挥了挥手,像是国王在命令仆役。 帮派分子们早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粗暴地打开笼门上的锁链。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锁头落地的哐当声,让笼中的人们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被粗暴地拖拽出来,像对待没有生命的货物一样被推搡着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 有人踉跄摔倒,立刻招来拳打脚踢和恶毒的咒骂。哭泣声、哀求声、皮靴踢在肉体上的闷响…… 斯卡特·海格力斯站在船舷边,看着这一切。他移开目光,望向黑沉沉的河面,仿佛想从那无尽的黑暗中寻求一丝平静。 “快点!都动作快点!” 帮派头目在码头上大声催促,指挥着手下将驱赶下船的人赶向仓库那扇缓缓打开的的大门。 仓库内部早已腾空,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和破旧毛毯。 这里不过是短暂的中转站,很快,这些“货物”就会被分类、打上标记,送往帝都各个见不得光的角落,或者通过其他渠道运往更远的地方,满足某些人扭曲的欲望和贪婪。 克鲁尔没有立刻下船,他走到斯卡特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亲昵的说道:“斯卡特,这次辛苦你了。放心,该你们海格力斯家族的那份,一分不会少。等这批货全部出手,利润……不会少你们的。” 第506章 收网 码头昏暗的灯光下,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压抑的啜泣声、粗鲁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地狱般的图景。灰河的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倒映着岸上这罪恶的交易,仿佛也在无声地呜咽。 克鲁尔·弗朗西斯站在栈桥边,手指间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雪茄。 他深吸一口烟,看着眼前这令人满意的“货物” “这批货不错。”克鲁尔对身旁的斯卡特·海格力斯说:“特别是那几个南大陆货色,现在黑市上能卖到五十万克朗一个。” 斯卡特没有说话。他衣领上的银线海马刺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这位年轻的海马家族成员有着与其弟弟贾维尔截然不同的气质——更沉默,更警觉。 此刻,他正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视着码头四周。 不对劲,太安静了。 虽然这里是城外渡口区,但也不该安静到这种程度。 没有工人的吆喝声,没有蒸汽吊机的轰鸣,甚至连附近仓库区野狗的吠叫声都消失了。河面上只有“灰鲟号”蒸汽机低沉的摩擦声。 “不对。”斯卡特突然低声说。 “什么不对?”克鲁尔不解地回头。 “声音。”斯卡特的声音颤抖。 “整个码头区不该这么安静。工人的晚班应该在七点换班,现在应该正是忙碌的时候。” 克鲁尔嗤笑一声,拍了拍斯卡特的肩膀:“年轻人,你想太多了。运河巡警早就已经查过了,今晚不会有人来——” 他的话没说完。 1500米外,废弃水塔顶层。 洛林·威廉放下超长焦望远镜,血红的眼眸在暮色中闪烁着冷峻的光芒。 望远镜的镜片上,清晰倒映着码头上的罪恶交易——铁笼、奴隶、克鲁尔那张肥胖而贪婪的脸。 血红的眼眸将码头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拿起无线电通讯器,声音压得极低,传入分散在各处潜伏点的伙伴耳中: “确认目标。货船‘灰鲟号’已靠岸。弗朗西斯家族的代表和海格力斯家族已经完成卸货正在卸‘货’……他们至少有50人。”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通讯器里传来凯伊冷静的回应:“巡警小队已就位,封锁了东西两个街口,以‘夜间突击检查消防隐患’为名。第二军团突击队分三组,已潜入预定攻击位置,1组负责码头正面,2组封锁仓库后门及河道,3组机动。铁骑士机甲部队已准备待续。” “凯特琳姐姐那边?” “已确认,法务部今晚的值班长官是我们的人,不会有人干扰巡警的‘正常检查’。” “医疗组呢?” “珂尔薇她们在三个街区外的安全屋待命,随时可以救治伤员。” 洛林深吸一口冬夜寒冷刺骨的空气,目光死死锁定那些正被粗暴驱赶下船的可怜身影。 他看到克鲁尔·弗朗西斯正和斯卡特·海格力斯站在一旁,指着“货物”谈笑风生,似乎在讨论价格和市场。 就是现在。 他目光扫过码头外围那些看似废弃的仓库窗户——那里隐藏着赫尔曼带领的第二军团突击队员,以及托雷斯教官指挥的第九军团精锐。 更远处,十台银白色的“铁骑士”机甲已经完成预热,雪莉正坐在其中一部的驾驶舱内,手指轻触着控制杆。 洛林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行动人员的耳中: “各小组注意,行动开始,收网!” 行动正式开始。 第一枚特种闪光弹从水塔侧翼的发射器尖啸而出,划破灰紫色的天空,在码头正上方二十米处轰然炸裂! 刺目的白光,而是如同正午太阳般炽烈、覆盖整个码头的超高频爆闪! 那一瞬间,光线强度超过了人眼承受极限! “啊——我的眼睛!” “什么鬼东西?!” 码头上顿时一片惨叫和混乱。 克鲁尔只觉眼前一片灼痛的金红,随即陷入完全黑暗,他肥胖的身体踉跄后退,雪茄掉落在地。 斯卡特在爆闪亮起的瞬间就猛地闭眼低头。 “我们是帝国陆军部特别行动队!” 赫尔曼的声音如同炸雷 盖过了所有混乱。 “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趴在地上!重复,立刻趴下!” 他魁梧的身影从掩体后豁然站起,手中的蒸汽机械步枪枪口冷冷指向码头中心。 他身后,第二军团的士兵从各个阴影角落涌出,动作迅捷而沉默,瞬间形成了新月形的包围圈。 几乎同时,托雷斯教官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河岸方向隆隆传来:“兔崽子们!抱头!蹲下!把手里那些烧火棍给老子扔了!谁他妈敢动一下,老子把他脑浆子打出来!” 他带着另外一只小队的人马堵死了通往河滩和小路的退路,士兵们手中多是适合近距离压制的步枪。 包围圈瞬间合拢,水泄不通。 短暂的死寂后,是帮派分子们惊恐的骚动。 有人下意识举手,更多人则陷入了茫然和恐慌。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克鲁尔捂着眼睛,声音惊恐,他胡乱挥舞着手。 “我不是都打点好了吗?!” 斯卡特·海格力斯勉强睁开刺痛流泪的眼睛,模糊的视野中只见无数枪口。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检查,这是军队!是早有预谋的突袭! “我们被设计了……” 斯卡特的声音干涩,他目光急速扫向河面——两艘没有任何标识但明显是军用规格的快艇,已经悄无声息地切断了河道,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绝望催生疯狂。 一个离仓库最近的帮派分子,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眼中凶光一闪,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炸弹!他嘶吼着,用牙齿咬掉引信,奋力朝仓库大门扔去! “炸弹!”有士兵惊呼。 然而,那炸弹刚脱手飞出不到两米——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并非来自包围圈。 它从侧上方某个刁钻的角度射来,精准得令人胆寒,直接击中了空中翻滚的炸弹引信根部! 轰——!!! 炸弹在半空凌空爆炸!火光乍现,冲击波裹挟着铁钉、碎玻璃和木屑向四周横扫! 距离最近的几个帮派分子首当其冲,惨叫着被掀翻在地,浑身插满尖锐物,瞬间成了血人。 爆炸的巨响和火光,彻底点燃了码头上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开火!开火,扔炸弹,扔炸弹!!毁了仓库,别留下证据!” 克鲁尔·弗朗西斯在极度恐惧和混乱中,发出了他一生中最愚蠢的命令。 他拔出一把镶嵌宝石的礼仪手枪,朝着天空胡乱扣动扳机。 “弗朗西斯家族不会放过你们!我叔叔是巴蒙萨公爵!” 枪声,终于彻底爆开。 但并非对等的交火。 第二军团的士兵们在赫尔曼的指挥下,开火了。 他们的射击极有章法——第一轮是精准的点射,专打持械者的手臂和腿脚。 子弹撕裂肉体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凄厉的惨叫瞬间充斥码头。 “放下武器!最后一次警告!”赫尔曼的声音冰冷如铁。 但已被吓破胆又凶性未泯的帮派分子们,在克鲁尔那句“开火”和漫天血光的刺激下,开始了绝望而混乱的反击。 零星的枪声从货箱后、吊机下响起,子弹盲目地射向包围圈,在装甲板和掩体上溅起火星。 仓库内,刚刚被驱赶进去的少女们蜷缩在角落,紧紧挤在一起。 外面的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如同噩梦的实景,让她们抖如筛糠。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绝望地闭眼祈祷。 就在这时,沉重的、规律的震动从地面传来。 咚……咚……咚…… 银白色的钢铁巨人踏着令大地震颤的步伐,从预设阵地后现身。 十台铁骑士机甲!虽然只是战场上的辅助型号机甲,但在城市执法和反暴乱中,它们就是移动的堡垒。 高达4.5米的躯体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胸口的第二军团徽章异常醒目。 领头机甲的扩音器中,传出雪莉的声音:“铁骑士小队,推进!盾牌在前!保护仓库! 机甲群如同一道银色的移动城墙,开始向码头中心碾压。 帮派分子射出的手枪子弹打在机甲正面的强化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除了留下几点白痕,毫无作用。 “是机甲!” “我们打不动啊!快跑!” 恐慌彻底蔓延。 一个红了眼的帮派分子扛起单炮弹筒,瞄准了领头的机甲。 “找死!” 雪莉冷哼一声,操控机甲一个迅捷的侧移,火弹擦着机甲的肩甲飞过,在后方空地上炸开一团火球。 几乎同时,旁边一台机甲的机械臂挥出,巨大的金属手掌像拍苍蝇一样,将那个火箭筒手连人带武器扇飞出去七八米,撞在货堆上没了声息。 碾压性的力量面前,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机甲群如同银色的潮水淹没了码头。 一个帮派分子躲在集装箱后朝机甲射击,子弹打在装甲板上溅起火花,却连划痕都没留下。 下一秒,另一台机甲的铁棍捅了过来。 战斗——如果这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在五分钟内结束了。 五十多名帮派分子,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全部抱头跪地。 赫尔曼和托雷斯带着士兵快速清场,将失去抵抗能力的帮派分子逐个铐起,粗暴地按在地上。 斯卡特·海格力斯试图跳上运输船逃跑,但是被快艇给拦住,眼睁睁看着快艇上的机枪指向自己。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最终缓缓地地将手中根本没机会拔出的配枪扔到脚下,然后高举双手,做出了彻底放弃的姿态。 他知道,海格力斯家族完了,至少他这一支完了。 只有克鲁尔·弗朗西斯还在歇斯底里。 他被两名士兵粗暴地按倒在地,肥胖的脸颊摩擦着粗糙的木地板,却仍在嘶吼:“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克鲁尔·弗朗西斯!巴蒙萨公爵的亲侄子!你们敢动我,弗朗西斯家族会让你们全部上军事法庭!让你们——”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一双靴子停在了他眼前。 克鲁尔努力向上翻着眼珠,视线模糊地向上移……深灰色的军裤,黑色的皮质风衣下摆,然后是……那张年轻、英俊、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温度的脸庞。 最令人灵魂颤栗的,是那双正俯视着他的、如同最上等红宝石般鲜艳的血红色眼眸。 克鲁尔想起了这个人,他认识这张脸,这是帝国的亲王,恶魔之子洛林·威廉。 洛林左右两边各站着凯伊和欧文,凯伊蓝宝石一样的双眼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克鲁尔,欧文则是一脸戏谑。 洛林蹲了下来,这个动作让他与克鲁尔几乎平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红眸静静地看着克鲁尔,像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你叫克鲁尔·弗朗西斯是吧?。” 洛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平稳得可怕,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敲进克鲁尔的耳膜。 “贩卖人口,非法拘禁,蓄意伤害,暴力抗法,危害公共安全……” “你……你是洛林·威廉……”克鲁尔一边颤抖一边说着,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亲王殿下……这、这是误会……我可以解释……我叔叔……” “你叔叔?” 洛林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你叔叔巴蒙萨公爵,很快就会收到帝国议会上,弗朗西斯家族将会收到赫伦纳家族的指控。罪名是……姑息纵容家族成员参与并主导跨国奴隶贸易。” “不!不!你们不可以这样。我就知道,果然是赫伦纳家族的阴谋!” 克鲁尔疯狂挣扎起来,但按着他的士兵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洛林不再看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向凯伊:“全部带走。分开押送,严密看管。尤其是这两位‘少爷’,我要他们清醒地出现在特别法庭的被告席上。” “是。”凯伊轻微点头。 洛林的目光投向仓库。 大门已经被士兵小心打开,里面的少女们如同受惊的鸟群,紧紧地缩在一起。 他迈步走去,在仓库门口停下,没有踏入。 他对身边的凯伊说道:“给她们弄一点保暖的衣服。告诉医疗队,我要她们在半小时内得到初步检查和安抚。通知珂尔薇和艾丽卡,准备登记和安置流程。” “是!” 洛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码头。 满地的狼藉和血迹正在被清理,铁骑士机甲沉默地矗立着,雪莉从领头机甲的驾驶舱跳下,正朝他走来。 他抬头望向帝都方向,普伦堡的万家灯火在深紫色的天幕下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温暖而遥远。 而脚下这片灰河码头,却冰冷、血腥,刚刚结束了一场短暂的的战争。 “今天晚上的行动才只是开始……”洛林低声自语,血红的眼眸中映照着远方的灯火。 “弗朗西斯家族……你们的罪行,我会一一揭露。” 第507章 红高跟鞋会所 欧文脸上的兴奋还没完全褪去,就被洛林那句话浇了一头雾水。 他挠了挠自己棕色的短发,不解地问:“什么叫这才只是开始?今天晚上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人赃并获,该抓的抓,该救的救,完美收官啊!” 凯伊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海蓝色眼眸瞥了欧文一眼。 洛林也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欧文,你以为盘踞在帝都地下的奴隶贸易,就像街边的小偷团伙,抓一波就清净了?” 凯伊接过话头,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战术沙盘:“根据我们雇佣的赏金猎人和私家侦探提供的情报,灰河七号码头只是他们其中一个相对‘大’的集散和中转点。就像蜘蛛网,我们只是扯破了其中一个节点。”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得很整齐的牛皮纸,上面用红蓝墨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黑市’有几个固定的‘展示厅’,地下格斗场有‘特殊需求’的渠道,还有几个表面是高级俱乐部、实则是最终‘消费场所’的地方……我们今晚的行动,只是第一步,打掉了他们的物流节点和。但真正的源头、最高层的保护伞,以及最糜烂的终端,还纹丝未动。” 欧文听得瞪大了眼睛,随即又燃起了新的斗志:“原来还有这么多藏污纳垢的地方!那我们接下来去哪?端掉哪个?” 洛林和凯伊对视一眼,洛林吐出几个字:“红高跟鞋会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凯特琳·赫伦纳快步走来,她红色的长发在夜晚的寒风中微微飘动,她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 “洛林。” 凯特琳将文件递给他。 “这是你要的红高跟鞋会所的情报。” 她指着地图上一个位于普伦堡城南、毗邻使馆区和高级住宅区的标记:“这里。表面上是会员制的高级社交俱乐部,实际上……是某些上流贵族、银行家、还有外来富商们私下‘享用’特殊奴隶的地方。根据情报,从灰河码头这类中转站出来的优质奴隶,有很大一部分最终都会流向那里。” 洛林接过情报,迅速扫过,血红的眼眸中寒光更盛。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核心团队——赫尔曼、托雷斯教官刚刚完成码头的初步控制,正等待新命令; 雪莉从机甲驾驶舱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战斗后的红晕;凯伊冷静地整理手上的短铳,欧文摩拳擦掌。 “很好。”洛林的声音斩钉截铁。 “赫尔曼,托雷斯教官,你们留一部分可靠人手,配合巡警彻底清理码头现场,清点所有证据,押送俘虏去陆军部。记住,克鲁尔和斯卡特分开关押,严加看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明白,殿下!”两人齐声应道。 “凯特琳姐姐,麻烦你利用赫伦纳家族的影响力,确保城南区域的巡警和治安官‘暂时失明’一小时。我不希望在我们行动时,有任何不必要的‘干扰’。” “交给我。” 凯特琳点头,立刻走到一旁,开始用便携式通讯器低声联络。 “欧文,雪莉,凯伊,跟我走。‘铁骑士’小队,留下两台协助码头封锁和清理,另外八台,跟随我们转移。” 洛林的目光扫过众人。 “目标:红高跟鞋会所。我们的任务:解救所有被非法拘禁的人员,逮捕所有在场参与犯罪的会员和管理者,查封场所,获取所有客户名单和交易记录。行动要快、要彻底!我们要在这些渣滓反应过来、销毁证据或转移人员之前,一把掐住他们的喉咙!” “是!” 晚上九点二十分,普伦堡城南,黑十字街区。 这里与灰河码头的破败荒凉截然不同。街道宽敞整洁,两旁是枝叶修剪得体的行道树,掩映着一栋栋外观雅致的独栋建筑或小型庄园。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和植物芬芳,远处隐约传来悠扬的钢琴声。 这里是富人和显贵们聚居的区域,安静、奢华,秩序井然。 “红高跟鞋会所”就坐落在这片宁静街区深处的一栋三层新古典主义风格建筑内。 从外面看,它毫不显眼,没有夸张的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黄铜花纹橡木门,门旁墙壁上有一个优雅的金色高跟鞋浮雕标志。 若非知情者,多半会以为这是某位富豪的私人宅邸或小众艺术沙龙。 然而,此刻这会所内部,却是另一番天地。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光线和窥探。 室内光线昏暗而暧昧,主要光源是天花板上垂下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的枝形吊灯,旋转间投射出迷离变幻的光斑。 空气浑浊不堪,浓烈到呛人的雪茄烟味、各种昂贵烈酒的气味、甜腻的香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欲望与堕落混合的甜腥气,牢牢地粘附在每一寸地毯、每一件丝绒家具上。 穿着暴露的侍应生,有男有女,托着银盘穿梭其间。 大厅中央是一个下沉式舞池,几名几乎衣不蔽体的少女正随着慵懒又带着挑逗意味的音乐乐,进行着火辣的表演。 周围的沙发和卡座里,坐着一个个衣冠楚楚的客人。 有穿着定制西装、大腹便便的银行家,有佩戴着家族徽记的老贵族,有穿着军装却行为放荡的军官,甚至还有几个面孔明显是外国富商模样的人。 他们搂抱着身旁同样年轻、眼神却空洞或麻木的“女伴”,或是是年幼的男伴。 正肆无忌惮地调笑、上下其手,将手中的酒液肆意泼洒。 粗俗的调笑、放浪的尖叫、酒杯碰撞声、以及那靡靡之音,交织成一首堕落的交响曲。 在二层和三层的“私人包厢”里,情形更加不堪。 隔音良好的房门后,是更加直接、更加兽性的宣泄场所。 那些从各地贩卖而来的少男少女,在这里彻底沦为玩物,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凌辱和折磨。 会所的管理者们则穿着得体的礼服,如同最殷勤的管家,游走在宾客之间,收受着巨额的“服务费”和“打赏”,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 这里不是欢场,是披着奢华外衣的炼狱。 晚上九点三十五分。 会所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外,街道依旧安静。 但阴影中,已经多了许多沉默的身影。 洛林站在街对面的一棵大树下,黑色风衣的领子竖起,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红宝石般灼灼的眼眸。 他冷冷地注视着那扇门,凯伊在他身侧,单片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会所外围的安保布置。 两个看似漫不经心靠在门廊柱旁的壮汉,腰间鼓鼓囊囊;二楼窗户后偶尔闪过的人影;后巷隐约的动静。 托雷斯和赫尔曼则分别带着一组士兵,悄无声息地封锁了会所的前后出口。 八台“铁骑士”机甲半蹲在稍远的街角阴影中,处于随时可以启动的状态,为了避免过早惊动目标,它们暂时关闭了大部分外部灯光和明显声响。 “前门两个暗哨,后门三个,二楼有观察点,屋顶可能也有。” 凯伊低声汇报。 “内部结构不明,私家侦探提供的零星信息,主体三层,有地下室。宾客数量……估计在三十到五十人之间,加上工作人员和打手,可能超过八十人。而且,这些人里不少有身份。” “有身份?” 洛林的声音冰冷。 “正好,一锅端了,身份就是他们的罪状。” 他抬起手,看了看腕表。 “九点三十七分。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寂静被打破! “铁骑士”机甲胸前的探照灯骤然点亮,刺目的光柱如同利剑,齐刷刷射向“红高跟鞋会所”的正门!引擎的轰鸣在安静的街区炸响! 欧文一马当先,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洛林和凯伊跟在后面。 他几步助跑后,穿着厚重军靴的脚狠狠踹在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上! “砰——!!!” 一声巨响,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扇门向内轰然倒塌! 木屑飞溅! 刺目的灯光瞬间涌入原本昏暗暧昧的大厅,照亮了里面一张张因惊愕、恐慌而扭曲的脸! “帝国陆军部!特别肃清行动!” 洛林的声音在骤然死寂的大厅里如同惊雷般炸开。 “所有人!原地不动!双手抱头!跪下!” 跟随着他的话语,大批大批的士兵端着枪,风风火火的冲了进去。 洛林大步走入光柱之中,黑色风衣下摆扬起,血红的眼眸如同狩猎中的猛兽,扫过全场。 那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方才还纵情声色的男男女女,如同被冰冻般僵在原地。 “你……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的老贵族颤巍巍地站起来,试图维持威严,但声音却在发抖。 “抓起来。”洛林看都没看他一眼。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老贵族按倒在地,反铐起来。 “反了!反了!我是帝国子爵!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控告你们!” 老贵族挣扎着叫骂。 “子爵?” 洛林终于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 “正好,特别法庭会很喜欢你这样的‘典型’。” 这时,会所的管理者——一个穿着黑色礼服、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面目凶狠的打手从后面冲了出来。 他看到倒塌的大门、全副武装的士兵和门外那几台钢铁巨人,脸色瞬间惨白,但强作镇定:“诸位……诸位长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合法注册的私人俱乐部,各位这样闯入,恐怕……”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打断了。 “全部控制!”洛林厉声道: “反抗者,武力制服!搜索每一层!每一个房间!地下室!救出所有被非法拘禁者!查封所有文件、账簿记录!一个人都不许放过!” “是!”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入大厅,迅速控制场面。 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呵斥声、挣扎扭打的声音瞬间取代了之前的靡靡之音。 那些衣冠楚楚的“绅士”们此刻丑态百出:有人试图藏匿身份证明,有人想趁乱溜向后门,有人吓得瘫软在地尿了裤子,还有人色厉内荏地叫嚣着家族名号和法律条文。 就在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抓捕大厅里那些惊慌失措、丑态百出的“宾客”时。 “干什么?!干什么?!要造反啊——!!” 一声极其嚣张、跋扈的咆哮,从大厅内侧的环形楼梯顶端炸响,硬生生压住了现场的嘈杂。 所有人动作一滞,循声望去。 只见二楼华丽的雕花栏杆后,一个年轻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顶着一头染成时髦但略显俗气的黄色头发,身上的华贵礼服皱巴巴的,胸口衣襟大敞。左右各搂着一个穿着几乎透明薄纱、眼神麻木的年轻侍仆。 最显眼的是他敞开的衣襟内衬上,一枚用盛放的红玫瑰徽记。 他醉眼惺忪地瞪着下方黑压压的士兵和警察,唾沫横飞:“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啊?!还有你们这些不长眼的条子!知不知道这片城南区的治安经费,连你们局长的薪水,都是我爷爷捐的!敢到这里撒野,活腻了?!”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同时抬头。 欧文皱着眉,低声问:“这傻逼谁啊?口气比脚气还大。” 没等有人回答,那楼上的金发青年目光扫下来,先是掠过洛林和凯伊,似乎没太在,但当他的视线落到凯特琳·赫伦纳身上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凯特琳·赫伦纳!” 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这个名字。 “他妈的!好啊!果然又是你们赫伦纳家族这群阴魂不散的红毛杂碎!怎么,佩德罗那个老不死的派你这个小婊子来搅我们普朗西斯家族的场子?等着吧,我爷爷迟早把你们这些该死的红毛狐狸,一个个扒皮抽筋,赶出帝都!” 他的话语恶毒而粗鄙,回荡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大厅里。 许多被按在地上的宾客听到“赫伦纳”和“弗朗西斯”这两个姓氏,脸色更加惨白——这是帝国顶级的两个家族,他们的冲突,自己这些小虾米被卷进去,恐怕死无全尸。 凯特琳·赫伦纳站在原地,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扬起精致的下巴,绯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冰冷的光芒。 “哟哟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威风。原来是我们‘尊贵’的马泰斯·弗朗西斯大少爷呀?啧啧啧,真是失敬失敬~” 她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马泰斯,嘴角勾起一抹极度鄙夷的弧度: “想不到啊,出身如此‘高贵’的弗朗西斯家族嫡长孙,未来家主的继承人,巴蒙萨侯爵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孙子……居然会在这种的地方醉生梦死?哦,对了,还玩得这么……有‘品味’。您爷爷知道您把他最珍视的家族玫瑰,别在这种粪坑里吗?” “你……!” 马泰斯·弗朗西斯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凯特琳的话像毒针一样刺中了他的心脏。 然而他很快收起怒意,眯起眼睛,目光淫邪地在凯特琳曲线玲珑的身段上来回扫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啧啧,以前怎么没发现?佩德罗那老杂毛,居然能生出你这么个……带劲的孙女?”他 松开搂着侍仆的手,扶着栏杆,身体前倾。 “怎么样啊,小妞?赫伦纳家是不是快不行了,需要你出来卖脸?上来陪小爷我玩玩?保证比跟你旁边那两个小白脸有意思得多……呃啊!”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干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气! 不是来自士兵,而是来自凯伊·希尔德。他甚至没有把怀中的那把短管蒸汽铳完全举平,只是手腕一抬,扣动了扳机。 子弹没有瞄准马泰斯本人——那样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政治风暴。 只是精准地轰击在马泰斯面前那截华丽厚重的红木栏杆上! “轰咔——!!” 木屑混杂着鎏金碎片如烟花般炸开! 栏杆被打得粉碎断裂,碎木擦着马泰斯的脸颊飞过,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划出几道血痕! “啊啊啊——!”马泰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魂飞魄散地猛地向后栽倒,双手死死捂住脑袋,生怕下一枪就打爆他的头。 他身边那两个侍仆也吓得尖叫蜷缩。 “你……你敢开枪?!你他妈敢对我开枪?!” 马泰斯从指缝里看到自己手上的血,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歇斯底里地朝着下方吼叫。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马泰斯·弗朗西斯!我爷爷是巴蒙萨侯爵!帝国元老!第五军团是我们家的!你们……你们这群疯子!我要你们全部上绞架!全部!!”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却只显得色厉内荏,狼狈不堪。 凯特琳偏过头,看向身旁刚刚收起短铳、脸色依旧平静无波的凯伊。 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绯色眼眸,脸上多了一丝玩味和……毫不掩饰的愉悦。 “哟哟哟~真没想到啊,我们凯伊大少爷,平时脸冷得冻土似的,……原来也会为了我‘吃醋’呀?”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 “不过……干得漂亮。” 凯伊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短铳重新插回腰间枪套,动作流畅而稳定。 但他微微抿紧的唇角,似乎泄露了一丝情绪。 “好了!别跟这些人渣废话了!” 欧文·莱茵多特早已不耐烦,他瞪着楼上那个还在叫嚣的马泰斯,又扫过大厅里这群衣冠禽兽,拳头捏得咯咯响。 心里想着:这个叫马泰斯的,你爷爷算个什么东西?我爷爷还是帝国宰相呢,我身边这位爷爷是帝国皇帝,另外一位爸爸是地方总督,世袭公爵。 “这里面这些败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下地狱!洛林,下命令吧!全部抓起来!我看着这帮杂碎就恶心!” 洛林·的目光从惊恐万状的马泰斯身上移开,扫过整个大厅。 那些刚才还试图挣扎或狡辩的“宾客”们,在目睹了马泰斯被当面轰碎栏杆、赫伦纳与弗朗西斯家族继承人的尖锐对峙、以及凯伊那毫不留情的一枪后,早已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侥幸,面如死灰。 他血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沉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全部抓起来。” 洛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铁一般的重量。 “反抗者,视为暴力抗法,可采取必要措施。仔细搜查,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名单上的人,重点标记,分开羁押。”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二楼那个瘫坐的马泰斯·弗朗西斯。 “尤其是那位‘尊贵’的马泰斯少爷,‘请’他下来。注意‘方式’。毕竟……他爷爷可是巴蒙萨侯爵。” “是!殿下!” 士兵们再无顾忌,如潮水般涌向各自的目标。 第508章 犯罪的黑骑士 洛林的命令如同点燃了最后引信的炸药,大厅内的士兵们再无顾忌,动作更加迅猛。 凯伊和欧文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凯伊朝着楼梯左侧一挥手,一队第二军团的精锐立刻跟上;欧文低吼一声,带着自己那队人扑向右侧。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 马泰斯·弗朗西斯眼见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上来,踉跄后退,声嘶力竭地对着楼内阴影处大吼。 他话音未落,从二楼走廊深处、包厢侧面,猛地冲出十余名身着统一深色劲装的护卫。 他们胸口或臂膀上,赫然绣着弗朗西斯家族的红玫瑰徽记。显然,这是马泰斯带来的、真正隶属于家族的私兵护卫。 “保护少爷!”护卫头目厉喝一声 “砰砰砰——!” 子弹呼啸着 凯伊早已将那片精致的单片眼镜收起,塞进内袋。 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躲到了楼梯的拐角,大喊一声:“闭眼。” 进攻方们立刻都闭上了眼睛,一枚闪光弹从凯伊的手中扔出。 “翁——” 炙热的白光闪过,护卫们捂着眼睛,大闹啊,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 此时你看欧文率领的的士兵已经从另外一层楼梯冲了上来。 对着身边最近的一名护卫就是一脚。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那护卫惨叫着倒地。 “上!速战速决!” 凯伊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出手却凌厉无比。他不再依赖枪械,赤手空拳,或掌劈,或肘击,或锁喉,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手的要害或关节处。 第二军团的士兵紧随其后,利用人数和配合优势,迅速压制了这群训练有素但人数处于劣势的弗朗西斯私兵。 楼梯和二楼走廊瞬间变成了近身格斗的修罗场,痛呼声、肉体撞击声不绝于耳。 就在凯伊和欧文带人清理障碍时,那两名最先架住马泰斯的贴身护卫,已经拖拽着他们腿软的主子,冲向走廊尽头。 其中一人打开了一扇隐秘的大门。 “咔哒……轰隆……” 露出一条黑暗的、向下倾斜的通道!这是一条紧急逃生密道! “少爷,快!从后面走!”护卫急切地将魂不守舍的马泰斯推进密道。 “他们要跑!” 一直在下方关注战局的凯特琳眼尖,立刻对洛林急声道,“洛林!马泰斯要溜了!” 洛林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跑不掉。” 洛林的声音沉稳如磐石。 身边的一个士兵背上背着的战术无线电,调整频道。 洛林拿起对讲机:“雪莉,铁骑士小队,目标会所后方所有出口、巷道,立即封锁!重复,立即封锁!可能有重要目标试图逃离!” 无线电中立刻传来雪莉干练的回应:“铁骑士小队收到!正在向会所后方机动!!” 此时,二楼走廊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弗朗西斯的私兵们虽顽强抵抗,但仍被迅速击溃,大部分失去战斗力倒地呻吟。 “追!” “是!” 红高跟鞋会所后方,是一片相对僻静的街道。 昏暗的煤气路灯在冬夜的寒风中摇曳,投下惨淡而摇曳的光晕,将建筑物的阴影拉得奇形怪状。 街道空旷,偶尔有夜归马车的蹄声远远传来,更添几分寂寥。 密道的出口位于会所建筑侧后方的小巷深处。 “哈哈哈!出来了!快!快跑!去找我爷爷!” 马泰斯·弗朗西斯踉踉跄跄地被两名护卫推出来,夜晚的冷风让他打了个激灵,也吹醒了他几分酒意。 他一边催促护卫快跑,一边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会所方向,咒骂道:“该死的赫伦纳家族!该死的红毛狐狸!还有那个恶魔之子!你们等着!等本少爷回去,一定把你们……” 他的咒骂戛然而止。 因为前方的街道阴影中,突然亮起了数对猩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沉重的的金属脚步声响起。 咚…咚…咚… 八台高达四点五米、通体银白色的“铁骑士”机甲,如同从夜幕中凝成的钢铁巨人,迈着沉稳而压迫感十足的步伐,从缓缓走出,彻底封死了这条街道的所有去路。 领头机甲的扩音器中,传出雪莉冷静的声音:“你们好,要去哪儿啊?” 机甲巨大的金属手掌张开,缓缓朝着被堵在巷口、面无人色的马泰斯三人抓来。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雪莉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 马泰斯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恐的表情,而是浮现出一种扭曲的、近乎兴奋和期待的神色!那不是穷途末路者该有的样子! “小心——!” 雪莉几乎是本能地对着通讯器尖叫示警,同时猛地操纵机甲向侧方急转,目光扫向街道另一侧最深沉的黑暗角落! 几乎就在她示警的同时—— “嗡——!!!” 一种低沉而压抑的、不同于“铁骑士”蒸汽引擎的、更为强劲有力的动力核心轰鸣声,陡然从那个黑暗角落爆发! 一道模糊的、通体呈现深邃紫黑色、线条更加凌厉流畅的庞大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以远超“铁骑士”的爆发速度和静默性,骤然从阴影中狂飙而出! 那黑影眼部,闪烁着紫色光芒! “是黑骑士——!!”雪莉的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嘶吼。 希斯顿帝国现役最新型制式机甲——黑骑士3型!代号“佐尔特该隐”! 这台突然出现的黑骑士明显经过特殊改装,行动间几乎无声,直到突袭前一刻才全功率启动! 它手中紧握一柄造型狰狞、刃口闪烁着寒光的超规格合金巨剑! 雪莉的话音未落,黑骑士巨剑已然挥起,借着狂暴的冲刺势能,以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狠狠斩向被雪莉示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的一台“铁骑士”! “快躲——!”雪莉的呐喊淹没在金属的爆鸣中。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骑士的巨剑结结实实地劈砍在那台“铁骑士”匆忙举起的合金防暴盾牌上! 足以抵挡轻武器持续射击的强化盾牌,在黑骑士的恐怖斩击和巨剑的锋锐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劈开、撕裂!剑势未尽,狠狠斩入“铁骑士”的左侧肩甲和部分躯干! 火星与金属碎片狂飙! 被击中的“铁骑士”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玩具,整个机体向左后方猛然抛飞出去,重重撞在街边的砖石墙壁上,发出令人心颤的闷响和金属扭曲的呻吟。 机体胸口左臂连同部分肩部结构严重损毁,动力核心冒出嘶嘶的白烟,显然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报告!报告!后街遭遇敌袭!是黑骑士!重复,是黑骑士3型!一台!‘铁骑士-7号’严重受损!” 雪莉急促的声音,夹杂着机甲格斗的剧烈噪音,通过无线电瞬间传回会所内的指挥频道。 “什么?!” 正在大厅指挥全局的洛林,听到无线电中传来的紧急呼救和雪莉的惊呼,脸色骤然一变! 血红的眼眸中锐光暴涨! “雪莉!你怎么样?!” 欧文焦急的对着无线电通讯喊到。 无线电中只有一片混乱的噪音、金属撞击的巨响、蒸汽泄压的尖啸。 “散开!保持距离!……其他人火力牵制!小心他的剑!该死……!” “不好!他们那边出状况了!”欧文急得大吼。 “洛林!肯定是弗朗西斯家的后手!他们派了黑骑士来接应马泰斯那个杂种!” 洛林瞬间理清了局势。 弗朗西斯家族,竟然已经能将第五军团的装备,私自动用到这种地步?! “赫尔曼!这里交给你,确保所有证据和人犯安全!” 洛林语速极快地下令,同时已经迈开大步,朝着会所后方冲去,黑色风衣在身后猎猎扬起。 凯伊和欧文,喊上一队士兵,赶紧跟在后面。 “第二军团突击队,分出一半人手,跟我来!目标:会所后街,镇压敌方机甲,保护‘铁骑士’小队!” 洛林三人,带领的一支小队冲出了红高跟鞋会所的大门,来到了街上,跑过了两个拐角,朝着战斗正发生的地方疯狂的冲去。 突然!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砖石碎片和气浪,从会所后街方向席卷而来,震得洛林三人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火光在街道尽头一闪而逝,映亮了半边夜空,同时伴随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 “是黑骑士的肩扛式破甲炮!” 洛林的血红眼眸瞬间锁定爆炸方向。 “他们在用重火力压制雪莉她们!铁骑士的装甲扛不住几发!” “操!”欧文气得爆粗口:“这群王八蛋!居然藏了黑骑士当后手!洛林,现在怎么办?!铁骑士根本不可能是黑骑士的对手!” 凯伊已经半蹲在地,命令一名士兵将背着的沉重野战无线电通讯电台迅速架设,手指在复杂的旋钮和开关间飞快操作。 洛林的声音异常冷静:“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指挥官不打无准备的仗。他们以为只有他们有底牌?凯伊!” 他的目光投向凯伊。凯伊恰好抬起头,对他微微颔首。 “明白。”凯伊言简意赅,立刻对着电台麦克风,用清晰说道:“‘北风一号’,‘北风一号’,这里是地面引导,坐标已确认。请求执行铁棺空降!!目标:我所在位置正前方三百米空域!立刻!”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电台中传来一个同样沉稳的回复:“‘北风一号’收到。预计投送时间,30秒。祝好运。” 几乎就在回复传来的同时,欧文若有所感地猛地抬头,望向被爆炸火光和城市光污染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夜空。 云层低垂,寒风呼啸。 突然,一片巨大的、不规则的阴影撕裂了云层,带着低沉而压抑的轰鸣缓缓下降。 那是一艘庞然大物——通体覆盖着深灰色的利维坦飞艇,舰体两侧喷涂着第九军团血之鹰徽记。 此刻,这头空中巨兽正以近乎贴着楼顶的高度悬停在战场上空,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大半条街道。 飞艇腹部厚重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灯火通明的机库和复杂的悬挂机构。 没有丝毫犹豫,三个巨大的、表面布满缓冲结构和固定锁的机甲铁棺,被机械臂推出,朝着洛林三人前方不远处的街道空地急速坠下! 砰!砰!砰! 三声沉闷如巨锤擂地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地面剧烈震动。 而此时,洛林三人也已经冲到了会所后街的街口。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原本还算整洁的街道已经变成了钢铁与火焰的修罗场。 八台银白色的“铁骑士”机甲,此刻只剩下三台还能勉强站立,组成一个脆弱的三角阵型,正与四台通体紫黑色的黑骑士3型缠斗。 不,这根本不是缠斗,而是一边倒的屠戮。 黑骑士的速度、力量、装甲、火力全面碾压“铁骑士”。 它们手中的合金巨剑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逼迫“铁骑士”狼狈躲闪,肩部的“碎颅者”破甲炮虽未连续发射,但那黑洞洞的炮口始终构成致命威胁。 地上,已经躺倒了五台“铁骑士”。 其中两台冒着浓烟和电火花,机体严重变形,一动不动;另外三台挣扎着试图爬起,但是动力核心受损,只能徒劳地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雪莉驾驶的领头“铁骑士”情况最为危急。 她的机甲左臂的防暴盾牌早已不翼而飞,此刻正被一台格外高大的黑骑士死死缠住,对方巨剑如狂风暴雨般斩落,她只能靠着残存的机动性拼命周旋,险象环生。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砍碎这些铁罐头!杀光他们!” 马泰斯·弗朗西斯躲在远处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身边围着几名持枪的护卫。 他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癫狂和报复的快意。“让这群赫伦纳的走狗尝尝我们弗朗西斯家‘黑玫瑰战术小队’的厉害!” “雪莉——!” 欧文目眦欲裂,看到雪莉的机甲又一次惊险万分地避开斩击。 “快!打开它们!” 欧文对着跟随而来的士兵和机械师们狂吼,自己已经朝着距离最近的一个“铁棺”冲去。 凯伊也迅速跑向另一个铁棺,洛林一把拉住了也要冲向机甲的凯伊。 “凯伊!我们三个不能全上!战场需要眼睛我和欧文驾驶阿波菲斯冲进去搅局,你在外围策应指挥!如果出现我们应付不了的变故,或者需要切断对方后路,你再启动你的阿波菲斯加入!明白吗?” 凯伊脚步一顿,瞬间明白了洛林的意图。 他深深看了洛林一眼,用力点头:“明白!你小心!” “好!” 第509章 无编号的阿波菲斯 洛林和欧文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分别冲向属于自己的那个巨大“铁棺”。 早已准备就绪的随军机械师们动作娴熟无比。 他们操作着便携式的液压破拆工具和密码锁,迅速解除“铁棺”外部复杂的固定装置。 “咔嚓……嗤——!” 高压气体释放的嘶鸣声中,圆柱形铁罐的外壳如同花瓣般向四周展开、落下,露出了内部静静矗立的钢铁巨神——骇日魔神·阿波菲斯! 高达七米的暗金色机身,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头部那六只呈扇形排列、此刻尚未完全点亮的金色复眼机械结构,更添几分非人的神秘与威严。 洛林的阿波菲斯右手握着一柄缠绕着特殊纹路、造型古朴而修长的金属长矛——“昆古尼尔之矛”。 伴随着机甲被启动,矛身那些暗淡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开始由内而外流淌起幽蓝色的微光,矛尖隐隐有细碎的电弧跳跃。 欧文的阿波菲斯则装备着那柄从火焰巨人苏尔特处夺取的“风暴战斧”。 战斧通体呈暗沉的金属灰色,斧刃厚重而狰狞,布满了奇异的纹路,此刻被阿波菲斯巨大的手掌握住,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没有丝毫耽搁,顺着展开的罐体内部的扶梯飞速攀上,熟练地打开位于阿波菲斯胸腹部的驾驶舱盖,翻身进入。 “神经链接同步率……链接稳定!” “动力核心全功率启动!关节限制解除!” 伴随着轻微但清晰的机体震动,洛林感觉自己的意识与这台远古机械造物再次融为一体。 视野和外部世界的声响仿佛被过滤放大,机体的每一分力量都如臂使指。 “欧文,跟上!”洛林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 “早就等不及了!”欧文的声音充满了亢奋。 而此时,马泰斯·弗朗西斯正沉浸在看自家黑骑士即将全歼对手的狂喜之中。 他指着雪莉那台岌岌可危的铁骑士,对身旁的黑骑士驾驶员叫嚣:“先拆了那个领头的!我要看那个小娘们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惨样!哈哈……呃?!” 他的狂笑和指挥戛然而止,化为一声扭曲变调的惊恐尖叫。 因为就在他侧前方,那栋分隔街道的用坚固红砖砌成的厚实围墙,突然像被无形巨锤击中,轰然炸裂! 砖石碎块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 烟尘弥漫中,一台体型比黑骑士还要庞大一圈、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威压的钢铁魔神,撞破烟尘,悍然现身! 六只金色的机械复眼在烟尘中次第点亮,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马泰斯,以及他身边那几台黑骑士。 那造型,那压迫感,那独一无二的复眼结构…… 马泰斯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极致的恐惧让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台钢铁魔神,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带着哭腔的嘶喊: “阿……阿波菲斯?!他妈的!是阿波菲斯啊!那个恶魔之子的阿波菲斯出来了!快!快拦住它!保护我!!!” 四台黑骑士的驾驶员显然也受过严格训练,虽惊不乱。 距离洛林阿波菲斯最近的那台正是追杀雪莉的黑骑士立刻放弃眼前目标,巨剑横摆,肩部“碎颅者”破甲炮口迅速转向,试图锁定刚刚破墙而出、尚在烟尘中的机械魔神。 但洛林的动作更快! 阿波菲斯六只复眼的光芒骤然炽亮,机身微侧,右臂如闪电般刺出! 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化作一道撕裂烟尘的幽蓝流光,并非直接刺向黑骑士,而是预判性地刺向其正要踏步发力的右腿膝关节后方液压传动结构! “嗤——砰!” 矛尖精准地掠过黑骑士腿部装甲的缝隙,爆出一团耀眼的电火花和液压油喷射的雾气! 黑骑士的右腿动作瞬间一滞,整个机体失去平衡,踉跄前扑,肩炮的瞄准也被彻底打乱。 “雪莉,退后!” 欧文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响起。 雪莉咬牙操控着自己伤痕累累的“铁骑士”,趁机一个狼狈但有效的后滚翻,拉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欧文狂吼着,他的阿波菲斯借着冲锋的势头,腿部液压系统和背后的辅助推进器同时爆发出极限功率,庞大而沉重的暗金色机体竟然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腾空而起,朝着最近一台试图拦截他的黑骑士跃去! “给老子——死!!!” 半空中,风暴战斧被他双手高举过头,斧刃上那些黯淡的火焰纹路仿佛被激活,隐隐泛起暗红色的微光。 借着下坠的重力加速度和机甲本身的恐怖力量,战斧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下方那台刚刚举起巨剑准备格挡的黑骑士当头劈落! “铛——轰!!!!!!” 这一次的撞击声,不再是金属交鸣,而是某种结构被彻底破坏、撕裂的爆裂巨响! 黑骑士仓促间举起的合金巨剑,在风暴战斧那远超寻常的破坏力面前,如同脆弱的树枝般应声断裂! 斧刃几乎毫无滞涩地劈开剑身,余势不减,狠狠斩入黑骑士头部与躯干连接的颈部装甲! 咔嚓——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撕裂声接连炸响!炽流金液体伴随着破碎的装甲碎片和内部管线零件狂飙四溅! 那台黑骑士的动作瞬间凝固,高举断剑的机械臂无力垂下。 庞大的机体从被劈中的颈部开始,出现一道可斜贯整个躯干的裂痕,内部结构暴露,电火花和液压油如同喷泉般涌出。 随即,在惯性和自身重量的作用下,这台黑骑士竟然沿着裂痕,从头到胯,被硬生生劈成了左右两半,轰然向两侧倒塌,砸在地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巨响。 一台帝国现役最先进的黑骑士3型,竟被欧文驾驶阿波菲斯,以最狂暴的“跳劈”姿态,当场一斧头分成两半! 这震撼的一幕,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寂。 连另外2台黑骑士的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洛林那边,战果同样惊人。 他的阿波菲斯在“昆古尼尔之矛”幽蓝电弧的缠绕下,矛尖每一次点刺都精准地命中黑骑士的关节、传感器集群或动力传输节点。 与他交战的那台黑骑士早已伤痕累累,步履蹒跚。 抓住对方一个踉跄的机会,洛林眼中红光一闪,阿波菲斯骤然前冲,长矛如闪电般连续刺出! “嗤!” 一矛,直接刺入其胸甲下方、保护相对薄弱的辅助动力单元! 黑骑士浑身剧烈抽搐,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浓烟滚滚冒出,眼中的紫光彻底黯淡,庞大的机体僵直片刻,轰然跪倒,随后向前扑倒在地。 “怪……怪物!这两个都是怪物!” 马泰斯·弗朗西斯目睹自家两台精锐黑骑士在短短几个照面内就被摧毁,吓得魂飞魄散,最后一点嚣张气焰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连滚爬爬地躲到一台抽自己最近的黑骑士机甲,拍打着机甲的腿部装甲:“别管他们了!废物!快!快带我走!离开这里!去找我爷爷!” 那台黑骑士的驾驶员显然也被同伴的惨状吓破了胆,闻言毫不犹豫,立刻放弃自己前方的黑骑士同伴,巨大的机械手掌向下探出,将马泰斯握在掌心,转身就朝着街道另一端狂奔而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夜晚的街道上回荡。 “马泰斯跑了!”雪莉在通讯频道中急喊。 “还有人!都出来!拦住他们!” 被握在黑骑士手中的马泰斯一边缩着头,嘶声尖叫。 仿佛响应他的呼唤,街道两侧那些更深的阴影里,突然齐齐亮起了七八对妖异的紫色光芒!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又有七台通体紫胸口或肩甲上清晰喷涂着弗朗西斯家族红玫瑰徽记以及帝国第五军团标志的黑骑士3型机甲。 他们沉默而肃杀地迈步走出,挡在了洛林阿波菲斯的前方,挡住了他们的追击路线! 整整七台! 加上之前出现的四台,弗朗西斯家族为了马泰斯·弗朗西斯,竟然暗中调动了至少十一台严格管控的现役主战机甲保护! “妈的,还真有埋伏!” 欧文骂了一声,看了一眼带着马泰斯越跑越远的那台黑骑士,又看了看面前新出现的七台拦路虎。 “我缠住他们,你去追!” 洛林冷静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来,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面前不是七台黑骑士,而是七块路边的石头。 “没问题!” 欧文精神一振,不再理会那些新出现的敌人,操控阿波菲斯调转方向,风暴战斧扛在肩膀上,朝着马泰斯逃跑的方向再次发力猛追! “马泰斯!你这个小崽子!看你往哪跑!” 洛林的阿波菲斯则稳稳停在原地,面对七台呈半包围态势逼近的黑骑士,六只金色机械眼平静地扫过它们。 驾驶舱内,洛林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指关节,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血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开,骇人的猩红光芒如同实质般在瞳孔中流转、燃烧! 绯世狂化——继承自“红恶魔”安德烈的血脉天赋。 一瞬间,洛林的战意高昂或情绪激荡时被动触发,反应速度、动态视力、战场感知以及对机甲操控的精细度和同步率,仿佛人与机甲真正融为一体。 “来吧。”洛林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狂化状态特有的冰冷疯狂感。 说完话的刹那,阿波菲斯动了! 没有等对方完全合围,暗金色的机体如同出膛的炮弹,主动朝着黑骑士数量最多的左侧发起了反冲锋! 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矛尖低垂,幽蓝的电弧剧烈跃动,发出噼啪的爆响。 七台黑骑士显然训练有素,立刻做出反应。 三台正面迎上,四台试图从侧面和后方包抄,肩部的“碎颅者”破甲炮开始充能,发出低沉嗡鸣。 大战,一触即发! …… 欧文这边,追击毫无阻碍。 阿波菲斯的动力性能和机动性本就优于黑骑士,加上欧文毫不吝惜能量的狂野推进方式,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救我!救我!快来人拦住他!!” 马泰斯透过黑骑士指缝看到后方那台死神越来越近,吓得魂飞魄散,在黑骑士手掌中疯狂尖叫。 眼看着与前方那台抱着马泰斯的黑骑士距离已不足五十米,欧文眼中凶光毕露。 “给老子——停下来!” 他再次驱动阿波菲斯,机甲的腿部液压动力发动,机体再次跃起! 这一次跳跃的高度和速度更胜之前,风暴战斧被他抡圆了举过头顶,斧刃上暗红光芒更加明显,带着将前方一切劈开的决绝气势,朝着那台逃跑黑骑士的后背狠狠劈落! 马泰斯透过指缝,看着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的恐怖战斧,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极致的恐惧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完了!死定了! 然而—— 就在风暴战斧即将触及黑骑士后背装甲的刹那! “嗡————!!!” 一种奇异的、低沉的、仿佛空间本身在震颤的嗡鸣声突兀响起! 欧文只觉斧头传来的触感极其诡异——没有砍中金属的实感,也没有被格挡的冲击,而是仿佛劈在了一堵无形但极具弹性的墙壁上! 一股柔韧的斥力从斧刃接触点爆发开来,硬生生将势在必得的一击弹开了! 战斧被这股力量带偏,擦着黑骑士的装甲划过,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灼痕,未能造成致命伤害。 “他妈的!怎么可能?!” 欧文又惊又怒,阿波菲斯落地,稳住身形,六只复眼瞬间锁定了斥力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那台逃跑黑骑士的身边,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台机甲! 一台同样高达七米、造型诡异的阿波菲斯机甲! 这台机甲左手举着一面造型极其古朴、表面镌刻着繁复而诡异未知图案的巨型圆盾。 刚才那诡异的斥力,正是风暴战斧砍在从这面圆盾上而造成的! “阿波菲斯?!” 欧文心头剧震。 但定睛一看,立刻发现了不同。 这台阿波菲斯,胸口和肩膀部位原本应该有的帝国徽记、军团编号甚至可能有的个人标识,都被一种粗暴的焊接方式用特殊的暗色金属板覆盖了,只留下难看的焊疤。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举着那面诡异的圆盾,挡在了欧文与逃跑的黑骑士之间,仿佛一堵不可逾越的墙壁。 “你是谁?!” 欧文又惊又怒,通过扩音器厉声质问:“为什么要帮那个人渣?!” 那台的阿波菲斯没有任何回应。头部那六只复眼平静地“注视”着欧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说话?装神弄鬼!看斧!” 欧文怒火中烧,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既然阻拦他抓捕马泰斯,那就是敌人! 他再次催动阿波菲斯,风暴战斧划出一道凶悍的弧线,这次不是跳劈,而是一记力量十足的横劈,拦腰斩向那台灰色阿波菲斯! 他对自己战斧的破坏力有绝对信心,要知道当初在叶塞尼亚帝国的冬宫广场。他亲眼见证到阿佩普合金盾被火焰巨人用风暴战斧摧毁。 “铛——嗡!!!” 战斧再次狠狠劈在了那面圆盾上! 结果与之前如出一辙! 斧刃在距离盾牌表面还有几十厘米时,就被那股强大的无形斥力挡住,紧接着巨力反弹! 欧文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阿波菲斯都被这股反震力推得微微后仰! 那面盾牌,纹丝不动!没有丝毫损伤或变化。 那台阿波菲斯依旧沉默,只是举盾的手臂稳如磐石。 欧文的心沉了。 “这……这怎么可能?” 第510章 及时营救 洛林面对七台呈扇形包抄而来的黑骑士,血红的眼眸中最后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被彻底蒸发,只剩下冰冷、精准、沸腾如熔岩的战意。 绯世狂化状态全开,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世界仿佛变慢,每一台黑骑士细微的动作、关节的转动、炮口的微调、甚至引擎功率的波动涌入脑海。 “来。” 一声低语,阿波菲斯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迂回,而是迎着最密集的火力点,发起了决绝的反冲锋! 暗金色的机体在启动瞬间就突破了常规速度极限,背后辅助推进器喷射出炽白的气流,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七台黑骑士的驾驶员显然没料到对方在绝对劣势下竟敢主动突袭,略微的迟滞,便已足够。 昆古尼尔之矛不再是握持,仿佛成了洛林手臂的延伸。 矛尖幽蓝的电弧疯狂窜动,发出尖锐的爆鸣。 第一台迎上来的黑骑士巨剑横扫,试图逼退。 洛林的阿波菲斯却在高速冲刺中做出了一个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极限变向,机身以毫厘之差贴着巨剑锋刃滑过,同时长矛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一记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斜挑! “嗤——噗!” 矛尖没有选择厚重的胸甲,而是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入了黑骑士头部下方、颈部与躯干连接的装甲缝隙! 那里是传感器和主控线路的密集区域,也是相对脆弱之处! 幽蓝的电弧顺着矛身疯狂涌入!黑骑士头部瞬间爆出大团电火花,眼中的紫光剧烈闪烁,随后熄灭。 庞大的机体如同被抽掉脊梁,巨剑脱手,轰然跪倒,随即向前扑地,冒起滚滚浓烟。 一击,废掉一台! 但其余六台黑骑士的攻击已然到来!两发电浆炮弹拖着尾焰交叉射来,三柄巨剑从不同角度封死闪避空间,最后一台甚至试图绕后偷袭。 狂暴状态下的洛林,阿波菲斯在他的操控下,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机动性。 侧身!滑步!矮身突进! 间不容发地避开两发电浆炮,炮弹在身后炸出两个焦黑大坑。 面对劈来的三柄巨剑,阿波菲斯没有硬接,而是利用其更强的瞬间出力,一个迅猛的原地回旋,昆古尼尔之矛划出一道幽蓝的圆形光弧! “铛!铛!嗤!” 光弧精准地磕开两柄巨剑的剑身,火星四溅。 第三柄剑因为角度稍偏,未能完全格挡开,擦着阿波菲斯的左肩甲划过,留下深深的凹痕和刺耳的摩擦声。 但洛林根本无视这点擦伤,回旋之势未尽,阿波菲斯右腿如同战斧般猛然蹬出,狠狠踹在最近一台黑骑士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台黑骑士腿甲变形,失去平衡歪倒。 突然,一台黑骑士偷袭者从背后袭来! 巨剑直刺后心! 洛林仿佛背后长眼,阿波菲斯头也不回,只是将昆古尼尔之矛向后反手一刺! 动作快如鬼魅! “噗!” 矛尖精准地刺入了偷袭黑骑士持剑手臂的肘关节! 液压杆爆裂,机械臂瞬间无力垂下。 战场变成了洛林个人炫技的舞台。 狂化后的他,将阿波菲斯的性能压榨到了极致,每一分力量、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攻击充满了暴力美学与。 他不再是一台机甲,而是一头在钢铁丛林中跳跃、扑杀、撕裂猎物的机械猛兽。 昆古尼尔之矛在他手中,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致命;时而如雷霆重击,势不可挡。 又有两台黑骑士在试图夹击时,被他以精妙的步伐和迅疾的连续刺击破坏了腿部传动和肩部武器基座,踉跄失去战斗力。 七台黑骑士,短短几次交手之下内,竟被洛林一台机甲,硬生生打残了四台,逼得剩余三台不得不转为谨慎的防守游走,再不敢轻易近身。 他们肩炮连连发射,却被洛林预先判断悉数躲开,只在街道上留下一个个冒烟的弹坑。 阿波菲斯屹立在硝烟与机甲残骸之中,六只金色的复眼冰冷地扫视着残余的敌人,昆古尼尔之矛斜指地面,矛尖幽蓝的电弧依旧跳跃。 宛如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沐浴着敌人鲜血与钢铁的猩红战神。 他再一次向着剩余的敌人发起了冲锋。 与洛林那边战斗相比,欧文这边陷入了令人焦躁的僵局。 那台抹去了一切标识的阿波菲斯,如同最顽固的礁石,牢牢挡在追击路线上。 那面诡异的圆盾,简直如同物理法则的漏洞,无论欧文如何狂猛劈砍,风暴战斧裹挟着多么恐怖的力量,都会被那无形的斥力场稳稳弹开,连盾牌本体都碰不到。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欧文又急又怒,眼看着载着马泰斯的黑骑士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他心急如焚。 再次怒吼着发起冲锋,战斧以开山之势劈下! “嗡——!” 熟悉的斥力再次出现,战斧被弹开。 而这次,那台灰色阿波菲斯不再是单纯防御。 在弹开斧击的瞬间,它的右手迅疾如风地从背后拔出了一柄武器。 那是一柄通体呈现深海般幽蓝色、剑身厚重、刃口流动着冷冽寒光的金属重剑! 欧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熟悉这种色泽和质感了——阿佩普合金! 只有从损毁的阿波菲斯或其他远古遗迹中提炼、重铸才能得到的超级合金! 是少数几种能对阿波菲斯级别的装甲造成有效威胁的材料之一! “妈的!” 欧文心头警铃大作。 对方有能伤害阿波菲斯的武器,还有那面几乎无法攻破的诡异盾牌! 攻防两端都占尽优势! 神秘的阿波菲斯举盾防御的姿态稳如磐石,右手那柄幽蓝的重剑却已悄无声息地递出,直刺欧文阿波菲斯因挥斧而略显空荡的左侧胸腹交界处! 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欧文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操控机甲后撤并试图扭身避让,同时想用战斧格挡。 但对方的剑似乎预判了他的动作,剑尖微调。 “嗤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幽蓝的剑刃擦着欧文阿波菲斯左肩加装的模块化额外装甲板划过! 那足以抵挡黑骑士普通攻击的强化装甲,在阿佩普合金剑面前,重重的切开一道伤口!破碎的装甲碎片叮叮当当落下。 虽然没有伤及主体结构,但这一剑充分展示了那柄剑的可怕威力,也彻底打消了欧文硬闯的念头。 没有盾牌的他,在这种攻防一体的对手面前,强攻只会吃亏。 “混蛋!” 欧文看着肩甲的伤口,又望向马泰斯消失的方向,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他尝试从侧翼迂回,但灰色阿波菲斯总能如影随形地移动,始终用那面诡异的圆盾封住最佳路线,偶尔递出的幽蓝剑光更是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眼睁睁地,他只能看着抓捕马泰斯的最佳时机,从指缝中溜走。 整个城南街区早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激烈机甲战彻底惊醒。 爆炸的火光、金属的撞击、机甲的轰鸣,让无数居民惊恐地躲在窗户后窥视,或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 原本在外围负责封锁和维持秩序的巡警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配合一次“重大案件搜查”,没想到会演变成这种规模的机甲大战! 看着街道上横七竖八的黑骑士残骸、冒烟的弹坑、以及那台如同战神般独自应对数倍敌人的暗金色阿波菲斯,还有另一边那台诡异灰色机甲与一台阿波菲斯的对峙,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陆军部的大爷们……这次玩得也太大了吧?” 一个老警察叼着的烟都吓掉了,喃喃自语。 “这得捅破多大的天啊……” 街道一片狼藉,硝烟弥漫,机甲残骸和碎片随处可见。 眼见载着马泰斯的黑骑士彻底消失在街角,欧文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愤怒几乎要炸开驾驶舱。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那个人渣!说话啊!混蛋!” 他的怒吼透过阿波菲斯的外部扩音器炸响在空旷破损的街道上,回荡不休。 对面的神秘阿波菲斯依旧静立,如同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装甲在远处火光和应急灯光的映照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 那面镌刻着诡异花纹的圆盾稳稳持在左手,右手的阿佩普合金重剑低垂,剑尖几乎触及地面。 驾驶舱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这种极致的沉默,比任何叫嚣都更让人愤怒。 “不说是吧?老子打到你开口!” 欧文彻底失去了耐心,狂吼着再次驱动阿波菲斯发起冲锋。 风暴战斧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斧刃上黯淡的火焰纹路因能量灌注而隐隐发亮,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或劈或砍,或扫或撩,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然而,结果与之前毫无二致。 那面诡异的圆盾,就像是绝对防御的法则化身。 无论风暴战斧从哪个角度、以何种力度袭来,在距离盾牌表面尚有几寸时,就会被一股柔韧却无可撼动的无形斥力场稳稳挡住、弹开! 斧刃上足以劈开黑骑士装甲的破坏性能量,如同泥牛入海,除了在撞击点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无法对盾牌本体造成任何实质性损伤。 “铛!嗡——!” “锵!嗡——!” 每一次交击,都是战斧被无情弹开的闷响与能量消散的嗡鸣。 欧文感觉自己不是在攻击一块盾牌,而是在徒劳地劈砍一堵由纯粹力场构成的、弹性十足的城墙。 而对方,在完美防御的同时,那柄幽蓝色的阿佩普合金重剑,却如同黑暗中窥伺的毒蛇,总能抓住欧文攻势衔接间那微不可察的破绽,或刺或挑,迅捷狠辣! “嗤啦!” 剑尖划过欧文阿波菲斯的右臂外侧装甲,留下一道深痕。 “锵!” 重剑格开战斧后的顺势横扫,差点削中机甲的腿部关节。 欧文的机甲身上,多出一道的伤痕,虽然只是损伤了外壳,但那份憋屈和逐渐积累的损伤,让他怒火中烧,理智的弦越绷越紧。 “该死的!该死的!!” 欧文咆哮着,久攻不下,加上马泰斯逃脱的焦虑,让他一时血气上涌。 “给我——死!!!” 盛怒之下,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阿波菲斯腿部所有液压装置和辅助推进器瞬间超载输出,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 庞大的暗金色机体猛地从地面拔起,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跃向空中,双手将风暴战斧高举过顶,将全身的力量和机甲下坠的势能全部凝聚于这一记毫无花哨的跳劈!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砸碎那面可恶的盾牌! 这一击,声势骇人,斧未至,狂猛的气压已将地面的尘土碎石尽数排开。 然而,就在他跃至最高点、力量即将倾泻而下的电光石火之间,下方那台一直以静制动的神秘阿波菲斯,动了。 它的动作简洁到令人发指。 没有试图硬接这从天而降的雷霆一击,而是直接向后仰倒,同时将左手的诡异圆盾平平向上举起,盾面并非垂直迎击,而是呈现一个微妙的角度,仿佛不是要格挡,而是要……承接? “轰——!!!!!!” 风暴战斧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圆盾中心! 欧文感觉斧刃像是劈进了一层厚重无比、却又极具弹性的凝胶之中,那股强大的下劈力量在接触到盾牌的瞬间,被那无形的斥力场以某种精妙的方式偏转、然后……反弹了一部分! 就是这致命的一瞬迟滞和力量反弹,让身处空中、无处借力的欧文彻底失去了对机体的控制! “糟了!” 欧文心中警铃狂响。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阿波菲斯庞大的躯体在空中失控地翻滚了半圈,然后以比跃起时狼狈十倍的姿态,背部朝下,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咚——!!!”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伴随着漫天扬起的尘土。 驾驶舱内欧文被晃得七荤八素 “呃啊……” 他强忍眩晕,试图立刻操控机甲翻身站起。 但他知道,这摔倒后爬起的几秒钟,在机甲对决中,就是生与死的间隔! 他的预感成真了。 烟尘中,那台阿波菲斯已如鬼魅般无声站起,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那柄幽蓝的阿佩普合金重剑已然抬起,冰冷无情的剑尖,精准地锁定了欧文阿波菲斯的胸部核心驾驶舱区域! “不——!!!”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欧文的心脏,他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柄能撕裂阿波菲斯装甲的利剑贯穿驾驶舱的冰冷与剧痛。 千钧一发之际! “咻——呜——!!!” 一种尖锐到撕裂耳膜、仿佛将空气都点燃的恐怖尖啸,由远及近,以超越音速的狂暴姿态撕裂夜幕! 那是一道缠绕着刺目蓝白色电弧的流光! 昆古尼尔之矛! 这把致命的武器以全身力量投掷而出,目标直指那台即将对欧文下杀手的深灰色阿波菲斯的后心要害! 投矛的速度太快,时机太准,正是对方全力刺击、旧力已发新力未生、且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欧文身上的瞬间! 神秘的阿波菲斯显然也感应到了这背后袭来的致命威胁。 它刺向欧文的动作硬生生顿住,在不到几秒的时间内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拧身,将左手中那面一直无往不利的诡异圆盾,以最快速度护向身后! 盾牌上的奇异花纹再次亮起幽光。 “轰隆——!!!!!!!” 昆古尼尔之矛的矛尖,狠狠撞击在了圆盾的中央! 这一次的碰撞,远非之前风暴战斧劈砍可比。 昆古尼尔之矛自身神秘能量的雷霆一击,与那面远古圆盾的绝对防御力场,发生了最直接的正面抗衡! 刺眼的蓝白色电光与盾牌上爆发的幽光猛烈对冲、湮灭、炸裂! 形成了一团短暂但极度耀眼的能量光球!紧接着,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十几米内的碎石、尘土、尽数吹飞! “哐当!” 神秘的阿波菲斯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机体向后踉跄倒退了好几步,持盾的左臂机械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盾牌依旧完好无损。 而被弹飞的昆古尼尔之矛在空中高速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 就在这时,另一台阿波菲斯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从侧前方的建筑阴影中疾冲而出,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正是洛林! 他的阿波菲斯凌空跃起,机械手臂精准而稳定地一探,于电光石火间,牢牢握住了尚在旋转倒飞中的昆古尼尔之矛的矛杆! 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锵!” 长矛入手,洛林稳稳落地,挡在了刚刚挣扎着爬起的欧文阿波菲斯身前。 两台阿波菲斯并肩而立,六只冰冷的金色复眼,与对面那台阿波菲斯,再次形成了紧张的对峙。 “欧文,你怎么样?” 洛林的声音通过内部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死不了!他妈的,这王八蛋的盾牌邪门!” 欧文喘着粗气,怒火未消。 “洛林,这台阿波菲斯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身上编号都被刻意的抹除掉了!” “我也不知道。” 洛林的血红眼眸透过屏幕,死死锁定了对面那台沉默的机甲,以及它的盾牌上。 “但可以肯定,它手里的盾牌,还有那柄剑,和我们的昆古尼尔之矛、风暴战斧一样,都是来自那个远古文明的遗物。” 第511章 后手 二对一的局面,让战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两阿波菲斯,如同两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山岳,无形的压力涌向那台孤立的阿波菲斯机甲。 那台神秘的阿波菲斯,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形势的剧变。 它的机体微微后倾,六只复眼在洛林与欧文之间快速移动扫视,最终更多定格在洛林——以及他手中那柄依旧跳跃着不安分电弧的昆古尼尔之矛上。 恶魔之子,击杀过火焰巨人苏尔特的存在…… 它回头瞥了一眼马泰斯和黑骑士消失的街道尽头,仿佛在确认什么。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洛林血红的眼眸。 “它想跑!” 洛林心中警铃大作,几乎在对方试图侧身融入身后那片建筑废墟更深阴影的瞬间,他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怒吼,阿波菲斯右手骤然发力,昆古尼尔之矛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幽蓝闪电,不是投掷,而是以更迅猛的突刺姿态,直取对方因侧身而略显暴露的腰肋动力传输节点! 这一击快如惊鸿,将狂化状态下的神经反应和机甲性能结合到了极致! 深灰色阿波菲斯反应依旧快得惊人,几乎在洛林启动的同一刹那,那面诡异的圆盾已然回护身前,盾面微斜,熟悉的幽光泛起。 “铛——嗡!!!” 矛尖再次狠狠撞上无形的斥力场,爆开一团能量碎屑。 巨大的冲击力让深灰色机甲浑身一震,向后滑退了半步。 但长矛依旧被稳稳弹开。 然而,洛林的攻势并未停止。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第一击会被挡住。 被弹开的长矛借着反作用力划过一个半圆,洛林手腕一抖,腰胯发力,阿波菲斯的整个身躯如同绷紧后释放的弓弦,第二刺、第三刺接踵而至! 昆古尼尔之矛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片连绵不绝、带着死亡颤音的幽蓝光影,从各个角度、以各种轨迹,狂风暴雨般袭向对手! 没有欧文那种开山裂石的蛮力,却更加致命、精准、迅疾! 每一击都指向关节、传感器、能量管线等要害,逼迫对方不得不将盾牌的防御面积和角度运用到极限,高速格挡。 “铛!嗡——!” “嗤!锵!” “铛!铛!嗡——!” 连绵不绝的撞击声和能量嗡鸣在街道上炸响。神秘阿波菲斯被这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般的近身快攻打得连连后退,盾牌左支右绌,虽然依旧挡住了所有致命攻击,但那种从容不迫的防御节奏被彻底打乱。 机体在频繁的冲击和快速调整中开始出现微小的迟滞和破绽。 它试图用右手的阿佩普合金重剑反击,但洛林的矛影太快太密,往往剑刚抬起,矛尖已至不得不防之处,迫使它只能回剑协防,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进攻。 欧文在一旁看得目眩神驰,同时也焦急地寻找着机会。 他没有贸然加入战团干扰洛林的节奏,而是操控着自己的阿波菲斯,拖着风暴战斧,如同耐心潜伏的猛虎,缓缓从侧翼迂回,金色的复眼死死盯住对方因全力应对洛林而逐渐暴露的后背空档。 就是现在! 在一次洛林以精妙的三连刺逼得对方盾牌大幅右移的刹那,欧文眼中凶光爆闪! “给老子——中!” 他蓄势已久的阿波菲斯猛然爆发出全力,庞大的机体如同出膛的炮弹,风暴战斧被他双手抡圆,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从对方防御的盲区——左后侧方,拦腰横斩而去! 这一斧时机、角度、力量都堪称完美,力求一击重创甚至腰斩对手! 神秘阿波菲斯的传感器显然捕捉到了这来自死角的致命袭击。 千钧一发之际,它展现出了惊人的应急处理能力,根本来不及完全转身,它强行扭动腰部,将左手的圆盾以一个极限角度向后、向左侧拍击,试图再次以那诡异的斥力场挡住这势大力沉的偷袭。 “轰——!!!!” 风暴战斧的斧刃,狠狠劈在了并未完全到位的盾牌边缘偏上位置! 这一次,斥力场似乎因为仓促应对和角度问题,没有能完全抵消斧头那恐怖的冲击力和破坏性能量! “嘎吱——嘣!!!” 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炸响! 股巨大的力量并没有被完全弹开,而是产生了强烈的偏转! 神秘阿波菲斯整个机体被这股偏转的巨力带得彻底失去了平衡,像一颗被击飞的沉重陀螺,凌空旋转着向后摔飞出去! “砰!砰!咚——!” 它沉重地砸落在地,又翻滚了好几圈,撞塌了一截残破的矮墙才勉强停下,激起漫天烟尘。 阿佩普合金重剑脱手飞到了一边,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而就在它翻滚的过程中,一声短促、清晰的女性惊呼声,清晰地传入了洛林和欧文的耳中! “啊——!” 声音清脆,但确确实实是年轻女性的声音! 两人同时一怔。 “女的?!” 欧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驾驶这台的阿波菲斯的,竟然是个女人?! 洛林血红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愕然,但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性别改变不了敌对的立场,趁你病,要你命! 没有丝毫犹豫,洛林的阿波菲斯已然踏步前冲,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再次亮起刺目的电弧,矛尖直指那台倒在废墟中、刚刚挣扎着想要爬起的什么阿波菲斯机甲最脆弱的头部! 然而—— 就在洛林长矛即将刺出的前一刻。 “砰——!!!!!” 不是机甲近战武器的轰鸣,而是大口径穿甲炮弹撕裂空气的独特尖啸与爆炸声! 来自侧上方! 他们这次突袭行动,为了隐蔽和避免过度破坏,无论是“铁骑士”还是他们自己的阿波菲斯,都没有携带远程重火力! “欧文!小心!找掩体!” 洛林在通讯频道中厉声嘶吼,同时操控阿波菲斯做出了极限的规避动作——肩部猛地一沉! 一道炽热的、带着尾焰的流光几乎擦着他阿波菲斯的左肩装甲掠过! 一发炮弹狠狠砸在后方十几米外的地面上,轰隆一声巨响,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深坑,碎石如同炮弹破片般四射! 洛林和欧文惊魂未定,几乎同时扭头,望向炮弹袭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街区内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的古老钟楼顶部,月光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剪影,另一台阿波菲斯! 它沉默地矗立在钟楼之巅,月光在其身后投下长长的、仿佛恶魔翅膀般的阴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右手提着一门造型粗犷的穿甲炮!炮口还萦绕着未散尽的烟。 而它的左手,正以娴熟的将一枚新的穿甲弹,推入炮膛! “该死!还有埋伏!快躲!” 洛林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空旷的街道上,面对占据制高点、持有远程重火力的阿波菲斯,他们这两台没有对应武器的近战机甲,就是活靶子! 无需多言,洛林和欧文瞬间达成共识。 两台阿波菲斯引擎全开,以最快的速度、分别扑向最近的建筑物残骸和厚重墙体之后! “砰!砰!轰!” 钟楼顶端的阿波菲斯没有丝毫迟疑,穿甲炮再次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两人刚才站立和移动的区域附近,爆炸的火光不断闪烁,冲击波震得掩体后的碎石簌簌落下。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炮击和弥漫的硝烟中,那台倒在废墟中的深灰色阿波菲斯,挣扎着爬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更深建筑阴影与复杂巷道之中。 炮击又持续了数轮,精准地封锁了洛林和欧文可能出击的路径,制造了大片烟尘和混乱。 随后,钟楼顶端的阿波菲斯停止了射击。 当洛林和欧文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探出机体,警惕地望向钟楼时,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只有夜风吹过钟楼尖顶的呼啸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 两台神秘的阿波菲斯,如同它们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帝都深沉的夜色里。 欧文一拳砸在旁边的断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操!让他们跑了!马泰斯也跑了!” 洛林血红的眼眸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燃烧的黑骑士残骸,破损的“铁骑士”,布满弹坑的街道 月光清冷地洒下,照亮了这仿佛被巨兽蹂躏过的街区。 洛林的声音透过频道传来:“栽了,弗朗西斯家族果然不简单。” 欧文余怒未消,在通讯频道里直嚷嚷:“可恶啊!该死的马泰斯没抓到,我的宝贝机甲还被刮花了这么多道口子!又要拖回赫瓦格去修补,鬼知道那些机械师又要花多久!啊啊啊,气死我了!” 他心疼地操控阿波菲斯伸出机械手指,摸了摸肩甲和手臂上那几道被阿佩普合金剑划出的狰狞伤口。 洛林的声音传来:“算了,欧文。今晚的变数确实超出预期。我们没料到了弗朗西斯家族会狗急跳墙,能调动这么多黑骑士,更没想到……会冒出持有远古遗物的神秘阿波菲斯。是我们轻敌了。” 他顿了顿,血红的眼眸望向远方帝都璀璨却冷漠的灯火。 就在这时,“咚…咚…咚…” 沉重而规律的机甲踏地声,从街道另一端的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近。 二人刚刚松懈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洛林和欧文几乎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昆古尼尔之矛电弧微闪,风暴战斧也被提起,两台阿波菲斯微微伏低机体,六只金色复眼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高大的、同样属于阿波菲斯级别的暗影轮廓,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它走得不快,甚至有些迟滞,一只手上似乎……拖拽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破损的路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敌袭?那台阿波菲斯尤的回来了?还是钟楼上的狙击手? 欧文肌肉紧绷,就要驱动机甲冲锋。 “等等。” 洛林低喝,他的已经隐约看清了来者机体上的一些细节。 同样涂装,轮廓线条,与他们自己的阿波菲斯完全一致,而且机体表面似乎没有像那台神秘机甲那样的抹去编号。 就在对方完全踏入月光下的瞬间,两人同时看清了。 暗金色的机身,流畅标准的阿波菲斯轮廓,头部六只熟悉的金色复眼。 左手……正拖着一台破烂不堪、冒着黑烟的黑骑士3型残骸! “凯伊?!” 欧文脱口而出,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风暴战斧也垂了下来。 洛林也微微吐出一口气,但目光立刻锐利地投向凯伊阿波菲斯左手拖着的那台黑骑士残骸,以及……凯伊阿波菲斯微微摊开的左机械掌。 月光下,可以清晰看到,凯伊的机甲左掌中,握着一个如同玩偶般的人影。 正是吓得面无人色、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马泰斯·弗朗西斯! 凯伊的阿波菲斯走到近前停下,将手中拖着的黑骑士残骸“哐当”一声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然后,他将左掌平举到洛林和欧文面前的高度,掌心那个瑟瑟发抖的马泰斯完全暴露在月光和两台阿波菲斯“注视”下。 凯伊那冰冷的声音响起:“我抓住了他。” 欧文愣了两秒,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凯伊!干得漂亮!!哈哈哈!原来是被你给截胡了!” 洛林看着凯伊机甲上的一些轻微尘土,以及那台黑骑士残骸上明显是近战劈砍的痕迹,心中了然。 凯伊肯定经历了一场短暂的拦截战,只是他向来不喜张扬。 洛林笑了笑,对还在兴奋状态的欧文说道:“我们也有后手,凯伊从来不会只在一个地方下注。” 欧文嘿嘿直笑,冲着凯伊的机甲竖起大拇指,虽然对方看不到。 “凯伊,还是你脑子好使!这下好了,人赃并获,看弗朗西斯家那个老狐狸还怎么狡辩!” 被凯伊像捏小鸡一样捏在掌心的马泰斯,此刻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有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亲眼看到家族的黑骑士被一台接一台地摧毁,最后连自己乘坐的这台也被眼前这台沉默可怕的阿波菲斯给废了。 此刻置身于三台如同远古魔神般的阿波菲斯包围之中,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瑟瑟发抖。 “好了,兄弟们,” 洛林环视了一下周围逐渐被赫伦纳家族协调来的“巡警”和后续陆军部人员接管的战场。 “首要目标达成,次要目标也有意外收获。这里留给专业人士打扫,我们该回去跟大家汇合了。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收尾,很多报告要写。” “明白!” “走!” 三台阿波菲斯,启动引擎,如同三座移动的金属山峦,朝着红高跟鞋会所的方向,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 与此同时,红高跟鞋会所内部,清理和搜查工作正在凯特琳·赫伦纳高效的指挥下如火如荼地进行。 会所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触目惊心的罪恶。 随着一扇扇厚重的暗门被士兵们用工具强行破开,更加黑暗、更加令人作呕的景象暴露在灯光下。 “这间!还有这间!把门都给我打开!小心点,里面可能有人!” 凯特琳的声音不复平日的娇媚,带着冰冷的怒意。 她亲自带领着一队精锐士兵和几名她特意带来的、隶属于赫伦纳家族控股的《帝都真理报》和《帝国镜报》的资深记者与摄影师。 一间间堪比囚笼的狭小密室、地牢、甚至水牢被打开。 里面关押着的,是比之前大厅里那些“展示品”境遇更加凄惨的少男少女。 他们大多伤痕累累,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有些甚至已经被折磨得精神恍惚。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绝望的气味。 摄影师们强忍着不适和愤怒,手中的镁光灯不断闪烁,将这一幕幕人间惨剧忠实地记录下来。 “凯特琳指着那些蜷缩在角落、身上带着明显虐待痕迹的受害者,对着记者们说道。 “把这些都拍下来!每一间牢房,每一个无助的奴隶!我要让全帝都、全帝国的人都知道,在那些光鲜亮丽的礼服和勋章下面,藏着怎样肮脏腐烂的心肝!” “放心吧,大小姐!” 一名头发花白、目光锐利的老记者沉声道。 “照片已经拍好了大部分,证据链非常完整。我们回报社就立刻排版,加急印刷!保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让最新一期的号外铺满普伦堡的大街小巷!” “很好!” 凯特琳用力点头,又转向士兵。 “赫尔曼长官和托雷斯教官那边呢?有什么发现吗?” “报告,赫尔曼长官带人去了另外,应该快有发现了。 会所最深处,一段向下的、阴冷潮湿的阶梯尽头,赫尔曼和托雷斯教官正带着一队士兵,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后是一个更加阴暗、空气污浊的地下室,里面杂乱地堆着一些杂物,而在角落,赫然是几个相对“整洁”一些的铁笼。 笼子里关着两个女孩。 她们蜷缩在一起,栗色的长发纠结披散,即使脸上沾着污迹,也能看出五官的秀美,尤其是一双如同紫水晶般剔透纯净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闪烁着惊惧与警惕的光芒。 两人的面容有几分相似,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身形已经开始显现少女的曲线。 另一个则更小,大概只有十二三岁,身材瘦小,紧紧依偎在年长女孩怀里。 她们身上穿着简陋且破损的粗布衣服,赤着脚。 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闯入,两个女孩如同受惊的小兽,更加紧密地缩在一起,年长的女孩甚至试图将年幼的完全挡在身后,紫眸中充满了敌意。 “孩子们,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安全了。” 赫尔曼尽量放柔自己的声音,示意士兵不要靠得太近。 他想起女儿阿莱雅当年的遭遇,此刻看到这两个女孩,心中涌起强烈的同情和愤怒。 然而,两个女孩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只是用听不懂的语言急促地低声交流着什么。 “长官。” 一名在边境部队服役过的士兵凑近了些,借着灯光仔细观察后,低声对赫尔曼说。 “您看她们的手臂。” “怎么了?” 赫尔曼定睛看去。 只见两个女孩裸露的小臂上,都纹着一种奇特的、用深蓝色颜料刺成的图案——复杂而古朴的螺旋纹与星辰符号交织,带着某种原始而神秘的美感。 “这是……”赫尔曼皱眉。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那名士兵语气肯定了几分。 “这是努恩半岛上某些古老部落的标志性刺青!我在帝国海军的情报简报里看到过类似的图案!她们的长相也符合……她们很可能是来自努恩半岛的部落原住民!” 努恩半岛? 赫尔曼心中一震。 那是帝国即将远征的目标,一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土地。 “把这里保护好!任何人不得靠近!立刻通知洛林殿下和凯特琳小姐!” 赫尔曼当机立断,沉声下令。 “是,长官!” 第512章 头条新闻 当三台沾染着硝烟与夜露的阿波菲斯踏着沉重的步伐返回时,早已等候多时的机械师团队立刻如工蚁般围了上来。 复杂的液压设备嘶嘶作响,巨大的铁棺被一一打开,如同为凯旋的巨人褪去铠甲。 欧文第一个从驾驶舱爬出来。 “操!越想越气!” 欧文扯开颈部被汗水浸湿的衣领,脸色铁青。 “马泰斯那杂种!还有那个不敢露脸的阿波菲斯驾驶员!该死!” 洛林的动作更沉稳些,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疲惫。 揉了揉因长时间高度集中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到欧文身边,拍了拍他结实的手臂。 “行了,欧文,机甲损伤不可避免。今晚我们已经算幸运了。我们突袭会所,对方仓促应战,却还能调集至少十一台黑骑士,甚至埋伏了持有远古遗物的神秘阿波菲斯……这本身就说明,弗朗西斯家族在帝都的根基和隐藏力量,比我们想的更深。” 他顿了顿,血红的眼眸望向正被士兵严密押送、像条死狗一样拖走的马泰斯·弗朗西斯。 “能抓住这条大鱼,打断他们一条重要的黑色产业链,救出那么多人,今晚的行动就不算失败。毕竟人抓到了,证据也拿到了。” 凯伊是最后一个离开机甲的。 他先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阿波菲斯表面那些细微的擦痕和尘土,又确认了那台被他拖回来的黑骑士残骸被妥善标记存放,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下来。 他从口袋重新取出单片眼镜戴上,镜片反射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迎上来的洛林微微点头。 “凯伊,今天晚上如果没有你,恐怕还真让主犯溜了。” 欧文也凑了过来,用力拍了下凯伊的肩膀:“是啊,是啊。我还以为今晚真要竹篮打水了呢!” 凯伊扶了扶被拍歪的眼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士兵过来汇报:“洛林殿下。赫尔曼队长有紧急发现,关于两名身份特殊的受害者,建议你立刻过去查看。” 洛林神色一凛:“走!” 在前往临时医疗室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匆匆赶来的赫尔曼。他 此刻眉头紧锁,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那对努恩半岛姐妹的情况。 “我们在地牢发现了两个努恩半岛原住民,两个女孩……语言完全不通,情绪极不稳定,抗拒任何人靠近。我已经安排了可靠的女兵看守,并通知了珂尔薇医生。” 洛林立刻加快了脚步。 医疗室内,柔和的灯光下,珂尔薇正在低声安抚。 两个栗发紫眸的女孩如同受伤的幼兽般蜷缩在床角最深处,年长的女孩死死抱着年幼的妹妹,两双紫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惧、警惕。 她们的手臂上,那些古朴神秘的螺旋星辰刺青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洛林在门口停下,没有贸然进去。 他隔着一段距离,放缓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 但即便如此,年长女孩的目光在触及他血红色的眼眸时,还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将妹妹抱得更紧,喉咙里发出类似动物威吓般的低鸣。 “她们……很怕外人。” 珂尔薇走出来,轻声说,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忧虑。 “我尝试了简单的通用语和手势,可惜她们完全不愿意沟通。” 洛林沉默地看着那两个女孩,心中疑云翻腾。 “赫尔曼。” 他沉声吩咐。 “这里的安全级别提到最高。除了珂尔薇和指定的女医护,任何人不得进入,接触必须全程记录。同时,秘密寻找精通努恩半岛土着语言或熟悉其文化的人。” “是,殿下!”赫尔曼肃然应命。 这时,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高跟鞋声传来。 凯特琳·赫伦纳快步走来,她漂亮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慵懒妩媚,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洛林!” 她看到洛林,立刻开口。 “我刚从家族情报网得到反馈,也跟几个在警察总局的‘老朋友’通了气。今晚的事,压不住了!” 她语速很快:“黑骑士在城里开火,机甲大战,整条街几乎被拆了……虽然我们的人尽力引导舆论但消息已经像野火一样在上层圈子里传开了!弗朗西斯家族肯定已经知道,而且正在疯狂活动!” 她走到洛林面前,绯红的眼眸紧盯着他:“听着,我爷爷那边已经在准备议会弹劾和发动舆论了,但那是明天之后的事情。今晚,现在,我们必须立刻停止一切可能被对方抓住把柄的行动!收队!把所有行动人员撤回安全点!” 洛林深吸一口气,凯特琳的担忧他明白。 “我明白,凯特琳姐姐。” 他点头,声音沉稳。 “今晚的军事行动已经结束。赫尔曼,传我命令:所有参与行动的单位,即刻起转入静默状态。伤员救治,俘虏严加看管,证据封存入库。对外,我们只是配合警方进行一次针对重大犯罪窝点的突击检查,遭遇了持有重火力的匪徒抵抗,现已平息。具体细节,等待陆军部和议会调查。” 他看了一眼医疗室的方向,又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告诉兄弟们,辛苦了。但真正的战斗,可能才刚刚开始。”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 陆军部某处,地下临时拘押室。 潮湿的霉味和压抑的恐惧充斥着狭窄的空间。 马泰斯·弗朗西斯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昂贵的礼服沾满了尘土和污渍,他双手抱头,身体不住地发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爷爷……救我……爷爷……” 克鲁尔·弗朗西斯靠着墙壁,脸色灰败,但眼神还在不甘心地转动。 他看了一眼对面沉默不语的斯卡特·海格力斯,又看了看不成器的侄子,压低声音道: “都给我打起精神!慌什么!” 他勉强维持着长辈的威严。 “现在还没到绝路!听着,等天亮了,老爷子巴蒙萨肯定会知道,他一定会想办法!我们……我们只要咬死了不松口!” 他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马泰斯,记住,你只是去会所‘玩’,根本不知道那些女人的来历!什么奴隶贸易,一概不知!是下面的人瞒着你干的!克鲁尔叔叔我……也只是受朋友邀请去谈生意,对会所的勾当毫不知情!斯卡特,你们海格力斯家族只是负责‘合法运输’,货物内容你们不清楚,是发货方做了假报关!明白吗?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死人,推给找不到的‘中间人’!我们是被蒙蔽的!” 马泰斯抬起头,泪眼婆娑:“可、可是……他们抓了那么多人,还有证据……” “证据可以伪造!证词可以翻供!” 克鲁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老爷子在外面活动,只要我们挺住,就还有机会!别忘了,我们弗朗西斯家族,还有第五军团!不是他赫伦纳和那个恶魔之子说扳倒就能扳倒的!” 斯卡特·海格力斯始终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在思考着截然不同的出路。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弗朗西斯家族庄园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巴蒙萨·弗朗西斯侯爵听完了管家更加详尽的汇报,包括马泰斯和克鲁尔被捕的细节、红高跟鞋会所被捣毁、黑骑士损失惨重、以及赫伦纳家族媒体即将发动舆论攻击的消息。 他手中的红宝石烟斗早已熄灭,苍老但依旧有力的手背上青筋隐现。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管家屏住呼吸,不敢抬头。 良久,巴蒙萨喑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火山爆发前的压抑:“好……好你个佩德罗·赫伦纳……还有那个……恶魔之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他猛地站起身,身躯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们这是要绝我弗朗西斯的根啊!” “老爷息怒!”管家慌忙上前。 “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赫伦纳家族来势汹汹,证据对他们有利。硬碰硬,我们恐怕……” “恐怕什么?!”巴蒙萨猛地转头,鹰隼般的目光刺向管家。 管家硬着头皮,低声道:“老爷,当务之急,是切割。 “马泰斯少爷年轻莽撞,克鲁尔老爷或许……也只是交友不慎。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该断就断,找几个够分量的替罪羊顶上去。最重要的是,您必须立刻设法觐见陛下!要在赫伦纳的弹劾的报报送到御前之前,抢先向陛下陈情!” 巴蒙萨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但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加冰冷的东西取代。 他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书房里只剩下那规律而沉重的敲击声。 “你说得对……”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现在不是心疼儿孙的时候。是断尾求生的时候。”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老辣的政治算计:“准备车马,天一亮我就进宫。还有,联系我们在议会的盟友,尤其是和赫伦纳家族不对付的那些。告诉他们,弗朗西斯家族遇到了麻烦,但也是他们的机会……赫伦纳想一家独大?问过我们没有?” “另外。”他补充道,眼中寒光一闪。 “给第五军团司令部发密电,让他们‘提高警惕’。” “是,老爷!” 管家精神一振,知道老爷已经找到了应对之策,躬身领命,快步退下安排。 巴蒙萨独自留在书房,望着窗外即将破晓的天空。 夜色最浓时,也是曙光将现之刻。他握紧了拳头。 “佩德罗……洛林·威廉……我们走着瞧。”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普伦堡上空惯常的工业阴霾时,一阵阵比阳光更刺耳的呼喊声,已经席卷了大街小巷。 “号外!号外!帝国惊爆黑色产业链!弗朗西斯家族深陷奴隶贩卖丑闻!” “《帝国镜报》独家揭秘!红高跟鞋会所——上流社会的罪恶深渊!” “看报!看报!陆军部昨夜雷霆出击,解救数百无辜奴隶,查获大量罪证!第五军团装备疑遭滥用!” 报童们挥舞着油墨未干的报纸,声嘶力竭地叫卖着。 头版上,那些经过精心挑选、极具冲击力的照片和耸人听闻的标题,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把,瞬间点燃了整个帝都的舆论场。 衣着光鲜的绅士在早餐桌上惊掉了单片眼镜,主妇们聚在街角窃窃私语、面露惊恐,酒馆里的工人和佣兵则拍案怒骂。 贵族沙龙、商会交易所、政府走廊……每一个角落都在谈论着“弗朗西斯”、“奴隶”、“会所”、这些词汇。 震惊、鄙夷、愤怒、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复杂地交织着。 赫伦纳家族掌控的媒体打出了一套漂亮的组合拳,不仅揭露罪行,更将矛头直指弗朗西斯家族滥用特权、腐蚀军队、践踏法律,占据了道德和舆论的绝对制高点。 而在巍峨的皇宫深处,气氛更加微妙。御书房外,数名重臣和将军已在等候召见。 巴蒙萨·弗朗西斯侯爵一身肃穆的元老礼服,面色沉痛而凝重,正与同样面色严肃的宰相哈夫丹·莱茵多特低声交谈着什么。 另一边,佩德罗·赫伦纳侯爵则与几位倾向于激进派的议员站在一起,神情肃然,眼神锐利。 奥利维亚·威廉元帅的副官手持加密文件袋,立于军事代表的行列中,静待传唤。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决定许多人命运甚至帝国走向的风暴,已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内。 都到了。”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昨晚的事,半个帝都都听见了。说吧,陆军部先来。” 奥利维亚元帅的副官上前一步,双手呈上加密文件袋: “陛下,第九军团及特别行动部呈报。昨夜,根据可靠线报,我军联合首都部分治安力量,对位于下城区的‘红高跟鞋会所’及其关联地下设施进行突击搜查,目标是打击一个涉嫌人口贩卖、非法拘禁等多项重罪的犯罪网络。” 副官的声音清晰平稳,严格按照既定口径陈述: “行动过程中,遭遇持有重型武装、疑似非法机甲‘黑骑士’的武装分子激烈抵抗。我军被迫还击,成功控制现场,解救被非法拘押人员共计一百四十七名,其中大部分为女性。现场查获大量交易记录、账册及通讯证据,初步判断涉及一个庞大的黑色产业链。主要涉案嫌疑人马泰斯·弗朗西斯、克鲁尔·弗朗西斯、斯卡特·海格力斯等七人已当场被控制并收押。” 第513章 依露卡和希娜 “开始吧。” 皇帝开口,声音平淡。 佩德罗率先起身,抚胸行礼:“陛下,诸位同僚。昨夜陆军部联合治安力量展开的雷霆行动,揭开了帝国肌体上一颗巨大的毒瘤。” 他展开文件,声音铿锵有力: “在‘红高跟鞋会所’及其关联设施中,我们解救了147名被非法拘禁、买卖的无辜者,缴获交易账册27本,涉案金额超过八千万帝国克朗。证据链清晰完整,笔迹比对、私人信函、资金流向……所有线索均指向弗朗西斯家族核心成员!” 佩德罗逐一列举关键证据,每一条都像重锤砸下。 然而,随着他的陈述,御书房内的气氛却越发诡异。 原本预想中的哗然没有出现。 那些中立的议员们低着头,互相交换着眼神。 几位原本在议会中常与赫伦纳家族联手的激进派议员,此刻也只是微微点头,没有人出声附和。 巴蒙萨几次想开口辩解,但都被皇帝抬手制止。 “佩德罗。”威廉六世终于开口,眼眸扫过证据文件。 “这些材料,陆军部已经呈报过了。”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佩德罗心中警铃大作。他准备好的后续攻势卡在喉咙里。 皇帝转向巴蒙萨:“巴蒙萨,你有什么要说的?” 老侯爵深吸一口气,起身行礼:“陛下,老臣承认对家族晚辈管教不严。马泰斯年少荒唐,克鲁尔识人不明,这些老臣绝不推诿。但要说弗朗西斯家族主导奴隶贸易——” 他提高音量,眼中含泪:“这是对我家族百年忠诚的污蔑!那些账册、信件,完全可以伪造!昨夜抵抗行动中出现的黑骑士,编号确实属于第五军团,但这恰恰说明有人要陷害我们!这是要将弗朗西斯家族置于死地啊陛下!” 演技精湛,声泪俱下。 而这一次,有议员开口了。 “陛下。” 一位白发苍苍的伯爵缓缓道,“弗朗西斯家族世代忠良,巴蒙萨侯爵的长子为国捐躯,次子此刻还在北境领兵。此事……还需慎重。” 另一位伯爵接口:“昨夜行动动静确实太大,机甲在城内交战,整条街区几乎被毁。如今北境战事吃紧,帝都若因此动荡,恐影响军心民心。” “是啊陛下……” “应查清真相,但不宜……” 附和声渐起。 不是为弗朗西斯家族辩护,而是在“稳定大局”的旗号下,试图将事情压下去。 佩德罗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这场御前会议的氛围极其反常。这些平日里各有立场、互相牵制的贵族们,此刻却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息事宁人。 为什么? 皇帝敲了敲桌面,议论声停止。 “够了。” 威廉六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佩德罗身上。 “佩德罗,你提交的证据,朕会命人核实。但昨夜行动,动用军队机甲在帝都核心区交战,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和民众恐慌——这件事,陆军部需要给朕一个解释。” 语气中带着责备。 佩德罗心中一凛:“陛下,当时情况紧急,武装分子持有重型机甲,若不动用相应武力——” “我知道。”皇帝打断他。 “但方法有很多。你选择的是最激烈的一种。” 话中深意,让佩德罗后背发凉。 皇帝转向宰相:“哈夫丹。” “陛下。”宰相微微欠身。 “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由你牵头。陆军部、内政部、司法部各派代表参与。”皇帝顿了顿,“重点彻查昨夜出现的——身份不明的阿波菲斯机甲。”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佩德罗都愣住了。 “陛下?”巴蒙萨也露出困惑表情。 威廉一世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奥利维亚凌晨加急呈报的行动补充报告。 “根据陆军部现场报告,昨夜交战中,除了我方和弗朗西斯家族的黑骑士,还出现了第三方的阿波菲斯机甲。” 皇帝的声音变得冰冷。 “数量不明,但至少两台。机体表面所有标识被刻意抹除或覆盖,持有疑似远古遗物的武器。” 他抬起血红的眼眸,那目光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诸位应该清楚,阿波菲斯是帝国最高战略资产,每一台的调动、每一次出动都需要皇室直接授权。现在,在帝都街头,出现了不身份不明的阿波菲斯——这意味着什么?”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贵族们的脸色变了。 如果刚才他们还在为“奴隶贸易”这种“内部丑闻”而试图和稀泥,那么现在,他们感到了真正的寒意。 “至于奴隶买卖。” 皇帝语气一转,平淡了许多。 “自然也要查。但眼下北境战事正酣,五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物资是天量。帝国的精力,应该放在保障前线、击败叶塞尼亚人上。” 他看向佩德罗,话中有话: “佩德罗,我理解你铲除罪恶的决心。但做事要讲究方法,要顾全大局。昨夜那么大的动静,若是引发帝都恐慌、影响后勤调度,前线的将士用什么打仗?” 佩德罗低下头:“我……考虑不周。” “明白就好。” 皇帝摆摆手。 “特别委员会立即组建,重点调查不明阿波菲斯的来源。至于弗朗西斯家族涉案成员……” 他看向巴蒙萨:“暂停一切职务,配合调查。第五军团相关部队隔离审查。在委员会得出结论前,不得离开帝都。” “是,谨遵您的意愿。” 巴蒙萨躬身,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皇帝虽然责备了佩德罗,但也没有完全偏向自己。而不明阿波菲斯的事情被推到台前,反而转移了焦点。 “都退下吧。” 众人行礼退出议会大厅。 走廊上,佩德罗与巴蒙萨再次擦肩。 这次,巴蒙萨的腰杆挺直了些,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佩德罗面无表情,但心中疑云翻腾。 今天皇帝的态度太奇怪了。 刻意淡化奴隶贸易,强调“大局”,将矛头转向不明阿波菲斯…… 陆军部·元帅办公室 “你是说,那台神秘阿波菲斯的盾牌,能完全挡开风暴战斧的攻击?” 奥利维亚·威廉元帅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中,指尖轻叩扶手,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洛林站在办公桌前,凯伊和欧文分立在侧。三人刚刚完成详细的战斗汇报。 “千真万确,元帅。” 欧文抢着回答,脸上还带着不甘。 “我的斧头连砍了七八次,每次都在距离盾牌几寸的地方被弹开,那股斥力场邪门得很!” “昆古尼尔之矛呢?”奥利维亚看向洛林。 “长矛突刺也被完全阻挡。” 洛林沉声道:“但投掷攻击时,矛身上的能量与盾牌力场发生了剧烈对冲,产生了爆炸效果。对方被震退了几步。” 奥利维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远古遗物……盾牌……有趣。”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泽拉大陆地图前,背对三人。 “你们汇报的情况,与我凌晨呈给陛下的报告一致。不明阿波菲斯,持有远古遗物,这些我需要去查阅一下资料,进行核实。” 她转过身,眼神严肃:“洛林,你猜测的几种可能性,我都考虑过。叶塞尼亚、神圣同盟、甚至帝国内部其他势力……但有一个关键信息,我需要告诉你。” 洛林神色一凛:“请元帅明示。” “皇室最近因为北境战事,确实从赫瓦格机械研究所调拨了几十台阿波菲斯,加强北方军团的突击力量。” 奥利维亚缓缓道。 “但调拨记录完整,那些机甲应该分散在各个战场,不可能出现在帝都。” 她顿了顿:“当然,不排除记录被篡改,或有未登记在册的阿波菲斯流出的可能。我已经下令彻查赫瓦格近三年的所有阿波菲斯生产、维修、调拨记录。同时,会秘密比对那台神秘机甲的战斗数据与已知阿波菲斯的性能特征。” “需要多久?”洛林问。 “至少一周。赫瓦格的记录浩如烟海,而且涉及皇室绝密,审查需要最高权限。” 奥利维亚走回办公桌后。 “这段时间,你们保持警惕。对方既然露了面,可能还会有动作。” 她看向洛林,语气缓和了些:“御前会议的情况,你应该听说了。” “佩德罗外公刚刚派人传了消息。”洛林点头。 “皇帝的态度……很微妙。” “陛下的意图我也不是很清楚。” 奥利维亚意味深长地说。 “北境五十万大军,每天都是金山银海在烧。帝都若是动荡,前线就可能崩溃。至于那些试图和稀泥的贵族……” 她冷笑一声:“他们不是偏袒弗朗西斯,只是害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奴隶贸易这种生意,你以为只有弗朗西斯一家在做?” 洛林眼神一凝。 “查,当然要查。但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需要技巧。” 奥利维亚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特别委员会那边,我会安排可靠的人进去。你们手上的证据,分批、分阶段提交。既要让弗朗西斯家族伤筋动骨,又不能引发全面反弹。” “我明白。”洛林接过文件。 “另外。” 奥利维亚补充道:“你的报告里面说,庄园里那些受害者,有两个努恩半岛原住民。她们未来远征的关键。保护好她们,想办法沟通。” “知道了,姑姑。” “去吧。”奥利维亚摆摆手,“记住,现在是非常时期。每一步都要走稳。” 三人同时将手放在胸口,行礼。随后告退。 威廉庄园·黄昏 洛林回到庄园时,夕阳的余晖将白色帐篷区染成温暖的金色。 这里的安置工作已基本理顺。 原本作为临时训练场的跑马场区域,此刻已搭建起数十顶整洁的白色帐篷。 帐篷间拉起了隔离带,身穿白色制服、臂戴夜莺袖标的护理少女们穿梭其间,端着药盘、温水、干净的衣物。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和草药的混合气味,虽然依旧带着医疗场所的特有气息,却不再有伤兵营那种血腥与绝望。 这里是临时安置点,收容了昨夜从红高跟鞋会所解救出来的一百多名受害者。 珂尔薇·南丁格尔站在最大的中央帐篷外,海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专注而温柔。 她正对艾丽卡和几名护理队长交代事项: “……12号帐篷的那位女孩,烧伤感染需要每天换药两次,注意观察体温。27号帐篷的三个孩子,营养不良严重,营养液要缓慢滴注,随时注意反应。另外,所有人在接受身体检查的同时,心理评估表必须同步填写,哪怕只是打勾画圈……” “是,珂尔薇医生。”艾丽卡快速记录着。 “还有。”珂尔薇压低声音。 “赫尔曼队长带来的那两位……特殊女孩,安排在隔离区,除我指定的两名护理员,任何人不得接近。她们的情绪很不稳定,暂时不要强迫沟通。” “明白。” 交代完毕,珂尔薇揉了揉太阳穴,转身走进中央帐篷。 帐篷内用布帘分隔成一个个相对私密的小隔间。 此刻,大多数受害者经过初步清洗、治疗和进食后,正沉睡着,或许是数月来第一次在安全的环境中安眠。 但也有一些人醒着。 她们蜷缩在简易床铺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帐篷顶,或抱着膝盖默默流泪。 有些人的身体还在不自觉地颤抖。 珂尔薇放轻脚步,走到一个正在低声啜泣的少女床边。 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手臂上满是淤青和旧伤。 “还疼吗?”珂尔薇柔声问,在床边的小凳上坐下。 少女受惊般瑟缩了一下,看清是珂尔薇后,才稍微放松,怯生生地摇头。 珂尔薇没有多问,只是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罐子,里面是她用几种草药和基础油调配的舒缓药膏。 “我帮你涂点药膏,会舒服些。” 她动作轻柔地为少女涂抹手臂上的淤伤。药膏清凉的触感和珂尔薇温和的动作,让少女的啜泣声渐渐止息。 “你……你们不会把我卖掉吗??”少女突然小声问,眼中满是恐惧。 “绝对不会。” 珂尔薇直视她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 “这里是第九军团的临时庇护所,你们现在是受帝国军队保护的证人。没有人能再把你们带走。我保证。” 少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似乎是释然。 类似的场景在帐篷区的不同角落发生着。 阿莱雅带着几名年长些、性格沉稳的护理员,为那些精神创伤严重的受害者提供简单的心理疏导。 娜娜和几个年龄较小的护理学员,则负责照顾那些同样被解救出来的、年纪更小的孩子。 宫泽樱麻虽然语言不通,但她安静的陪伴和熟练的护理手法。 这不是正规的医院,没有顶尖的设备。 但这支由珂尔薇一手组建、训练不过数日的“战地医疗女子护理队”,却用她们生涩但真挚的关怀,为这片临时营地注入了第一缕人性和温暖。 当然,问题也很多。 物资短缺——药品、衣物、尤其是女性卫生用品严重不足。受害者心理创伤是一个大问题,大多数人拒绝谈论过去,恐惧任何男性的接近… 珂尔薇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问题,脑中已在规划解决方案:向第九军团后勤申请紧急物资调配;设计渐进式的心理康复流程…… “珂尔薇医生!” 一名护理员匆匆跑来,脸上带着不安:“隔离区那边……那两个紫眼睛的女孩,又不肯吃东西了。送去的粥被打翻了。” 珂尔薇神色一凛:“我过去看看。” 隔离帐篷 帐篷位于安置区最边缘,周围有第二军团的士兵谨慎地守卫。 帐篷内,栗发紫眸的姐妹蜷缩在最角落。 年长的女孩将妹妹紧紧护在身后,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满是警惕和敌意。 地上,一碗温热的燕麦粥被打翻,黏糊糊的粥液洒了一地。 一名负责护理的女孩手上被抓伤了,旁边一名士兵正扶着他的肩膀,安慰着她。 两名负责护理的女孩站在几步外,有些无措。 珂尔薇示意她们先出去。 她独自走进帐篷,在距离姐妹俩约三米处停下,缓缓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她们平齐。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靠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帐篷里只有姐妹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珂尔薇的耐心仿佛没有极限。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干净的绷带卷和一小罐药膏。 她将绷带和药膏放在地上,然后指了指年长女孩的脚踝,又指了指药膏,做出涂抹的动作。 年长女孩的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警惕未减。 珂尔薇想了想,又从包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和炭笔——这是她用来记录病人情况用的。 她在布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示:一个小人受伤的脚踝,旁边画了药罐和绷带。 然后,她将布轻轻推过去。 年长女孩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她似乎理解了,但依然没有动。 珂尔薇不再强求。她开始收拾地上打翻的粥碗,动作轻柔。 清理完毕后,她将新的食物,几块烤得微焦的面包和一碗清水,放在刚才放药膏的位置。 她指了指食物,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做出咀嚼的动作,然后温和地笑了笑。 做完这些,珂尔薇站起身,准备离开。她不想给她们太多压力。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奇异韵律的音节,从年长女孩的口中发出。 珂尔薇停住脚步,回头。 年长女孩的嘴唇动了动,紫眸紧紧盯着她,又重复了一遍那个音节。 然后,她指了指地上的食物,又指了指珂尔薇。 珂尔薇心中一动。她猜,那可能是“谢谢”,或者类似含义的词。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珂尔薇。” 年长女孩的紫眸闪烁了一下。 她犹豫片刻,指了指自己,发出一个更复杂的音节:“依……露……卡……” 然后她指了指身后的妹妹:“希……娜……” 名字。 她们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信任的第一步。 珂尔薇的笑容更温暖了。 她再次点头,指了指地上的食物和药膏,然后慢慢退出帐篷。 帐帘落下前,她看到年长女孩——依露卡,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那块画着图示的白布。 珂尔薇建立的护理体系运转良好,受害者们在安全的环境中逐渐放松警。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愿意走出帐篷晒太阳。 珂尔薇来到了医疗帐篷外,正好遇到了回来的洛林。 “情况怎么样?”洛林轻声问道。 珂尔薇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疲惫,但亮着光:“大部分人身体上的伤都在恢复。但心理创伤……可能需要很长时间。至少有一半的人表现出严重的应激障碍症状。” 她顿了顿:“依露卡和希娜——就是那两个努恩女孩,今天又尝试沟通了。我画了一些简单的图画,她们似乎能理解,但还是无法用语言交流。” 第514章 可怜的艾欧拉 珂尔薇将胳膊上那个绣着夜莺图案的套袖往上提了提,叹了口气。 “营地里面,大部分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轻伤的可以下床活动,重一些的也过了危险期。我们按照伤势和年龄分组照顾,艾丽卡编排了轮值表,现在勉强能运转。”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只是……那两个努恩部落的姑娘,依露卡和希娜。由于语言不通,我们完全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珂尔薇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 上面用炭笔画着简陋的图案:一个女孩指着天空,旁边是星星;另一个女孩捂着肚子,旁边画了碗和勺子。 “她们能理解一些基本需求,饿了、渴了、要出去,但更深层的交流……”她摇摇头,合上本子。 “我们急需懂得努恩语的人,哪怕只是基础词汇。” 洛林点点头,血红的眼眸扫过远处的隔离帐篷。 他能看到帐篷帘子微微掀开一角,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睛正警惕地朝这边张望,发现他的视线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还需要什么?”他问。 珂尔薇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列举:“药品是第一位的。 止血粉、消炎药水、镇痛酊剂已经见底,纱布和绷带也只够用三天。 然后是食物——很多人营养不良严重,需要高蛋白的肉汤和鸡蛋,但现在的配给只够维持基本热量。” 她扳着手指继续:“人手也是大问题。我们只有二十三个护理员,要照顾一百四十七个人,其中三十九个重伤员需要全天监护。姑娘们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了,再这样下去会垮的。还有心理疏导……” “艾丽卡。”洛林打断她,没有回头。 一直安静站在三步外的女书记官立刻上前:“殿下。” “从我的私人金库里取30万克朗。用于购买药品和补给,和招募额外人手——优先雇佣有医疗经验的妇女,薪酬从优。剩下的作为应急资金,由珂尔薇医生全权支配。” “是,殿下。”艾丽卡迅速记录,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珂尔薇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谢谢你,洛林。这笔钱能解决很多——”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个年轻的护理员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胸前的围裙上沾着新鲜的血迹,脸色惨白如纸:“南、南丁格尔小姐!不好了!三号帐篷……那个孩子艾欧拉……她……” “冷静点,说清楚。”珂尔薇按住她的肩膀。 “是、是那个棕色头发、很瘦小的女孩……” 护理员的嘴唇哆嗦着:“她突然腹痛,下面……下面流血了……好多血……我们怀疑她怀孕了……” 珂尔薇的脸色瞬间变了:“怀孕?” 护理员拼命点头,眼泪涌了出来:“之前检查时她肚子就有点鼓,我们以为是腹积水或者营养不良……直到刚才,血从裙子里渗出来,我才……我才意识到……” “好的,我这就过去!” 珂尔薇已经迈开步子,同时转头对洛林急声道:“出状况了,是个十几岁左右的孩子!她怀孕了,现在大出血!” 洛林的心一沉,立刻跟了上去:“之前为什么没发现?” “她一直穿着宽松的破衣服,很安静,从不抱怨……” 珂尔薇一边跑一边解释,声音里带着自责和愤怒。 “那些畜生给她造成的创伤太多,我们以为她只是受了惊吓……” 三号帐篷就在三十米外,但这段路仿佛无比漫长。 珂尔薇掀开帐篷帘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帐篷里挤了四五个护理员,都围在中央那张简易床边,手足无措。 床单已经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色,还在不断扩散。 躺在床上的女孩瘦小得像个破碎的娃娃,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都让开!!” 珂尔薇厉声道,护理员们慌忙退开。 她冲到床边,手指迅速搭上女孩颈动脉——脉搏微弱而急促。 掀开被子的瞬间,连见惯伤痛的珂尔薇都倒抽一口冷气。 女孩的双腿间一片狼藉,鲜血仍在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所有垫布。 她的腹部确实有轻微隆起,此刻正随着痛苦的痉挛不断抽搐。 “好痛啊……”女孩发出小猫般的呜咽。“我要死了吗……妈妈……” 珂尔薇猛地转身,指向一个相对镇定的护理员:“贝琪,你赶紧去帝都医学院,找妇产科的安格尔教授!带上我的证件,告诉他这里有未成年孕妇大出血,需要紧急手术!” 她飞快报出一个地址,护理员点头就要往外冲。 “等等。”洛林叫住她。“坐我的车去。赫尔曼!” 一直跟在后面的赫尔曼立刻应声:“在!” “让司机以最快速度送她去医学院,再派一队士兵,直接去图拉卡教授的住所或办公室,把他也请来,带上他的全套器械和学生。” “是,殿下!”赫尔曼转身冲出帐篷,马蹄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很快响起。 帐篷内,珂尔薇已经戴上备用橡胶手套,一边检查出血情况一边试图安抚女孩:“没事的,孩子,医生马上就来。我们会陪着你,你不会死的……” 她掀开女孩的上衣,瘦弱的胸腹部布满新旧伤痕——鞭痕、烫伤、齿印,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发炎。 而此刻,这些伤痕之上,是微微隆起的腹部。 洛林站在帐篷入口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看着那个女孩——她看起来比娜娜大不了几岁,却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一切。 被买卖,被凌辱,被当作玩物,现在肚子里还怀着施暴者的孩子,而这个孩子正在要她的命。 帐篷里还有其他被解救的少女,她们蜷缩在自己的床铺上,有的用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有的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神空洞。 这一刻,洛林感觉胸腔里有某种冰冷的东西在燃烧。 他想起了那些在宴会厅里谈笑风生的贵族们,想起了弗朗西斯家族豪华的庄园,想起了克鲁尔·弗朗西斯在码头上验货时那挑剔而贪婪的目光。 这些人,用金钱和权力编织成网,将无数这样的女孩拖入地狱。 “殿下。”一个士兵轻声唤他,递过来一个简陋的木制椅子。 洛林没有接。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冰冷的雕塑,血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床单上不断扩大的血渍。 帐篷外传来士兵们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吼的命令声,马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响远去。 帐篷内,女孩的呻吟越来越微弱,珂尔薇正在用干净的布按住出血点,但血仍在渗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洛林闭上眼。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些被解救者麻木的脸,那些不敢与人对视的眼睛,那些在睡梦中尖叫惊醒的身影。 这不是战争造成的创伤——战争至少还有荣誉、责任、敌我之分。 这是纯粹的恶。 是对同类最彻底的物化和践踏。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眸深处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心。 他会找到这条产业链上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买家,每一个卖家,每一个中间人,每一个视而不见的保护伞。 一个都不会放过。 过了许久之后。 帐篷依旧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混杂的气味。 年纪不大的小女孩躺在床上,苍白的小脸几乎陷进枕头里。 她太瘦了,薄被下的身体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腹部微微隆起,此刻正随着她痛苦的呻吟微微颤抖。 被单上,暗红色的血渍正在缓慢绽放 珂尔薇跪在床边,海蓝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额前。 她握住女孩冰凉的手,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没事的,孩子。你一定会没事的。” “疼……”女孩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妈妈……我疼……” 帐篷帘被猛地掀开,冲进来的人却让所有人一愣。 不是预料中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安格尔,而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 他一头乱糟糟的绿色短发,像被狂风卷过的鸟窝,厚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仿佛三天没睡。身上白大褂皱巴巴的,扣子还扣错了一颗。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助手。 “图拉卡教授?”珂尔薇迟疑地问。 图拉卡语速极快,已经蹲到床边查看情况。 “安格尔那个老家伙走不开——有个贵族家里的夫人难产,双胞胎。他一时恐怕赶不过来了,放心,我帝国最高级的外科医生,但同时我也是一个有专业证书的妇产科医生。” 这一点珂尔薇是相信的,毕竟图拉卡是希斯顿帝国顶尖的医学天才,涉及多个医学领域。 图的动作却异常专业迅速,从随身携带的破旧医疗箱里取出手套戴上,同时已经开始发问:“年龄?孕周?出血量?意识状态?” “十x岁左右,孕周至少五个月以上,出血已经浸透三层垫布,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珂尔薇迅速回答。 “该死。” 图拉卡低声咒骂,绿发在煤气灯光下显得更加凌乱。 “骨盆测过吗?” “目测未发育完全。” “当然没发育完全,十x岁的小孩能发育到什么程度?” 图拉卡嘴里念叨着,手已经轻轻放在女孩腹部。 “胎儿还活着……但胎位不正。必须立刻引产,不然两个都保不住。” 他转头对跟着进来的两个学生模样的人——其实是他带的医学院实习生——吼道: “愣着干什么?准备催产素稀释液,浓度按未成年体重新计算!还有止血带、血浆袋、无菌纱布!” 实习生们慌忙行动。 洛林依旧站在帐篷入口处。图拉卡瞥了他一眼:“亲王殿下?” “需要我做什么?”洛林反问。 “外面等着,保持安静。” “好。”洛林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图拉卡转回头,声音冷静。 “孩子,你听着,我是图拉卡医生。接下来会很痛,但你必须用力。如果你昏过去,你和宝宝都会死。明白吗?” 女孩茫然地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好,点头了,那就是明白。” 图拉卡毫无安慰的意思,直接对珂尔薇说:“尊敬的珂尔薇殿下,麻烦您扶住她的肩,固定体位。你——” 他指向一个护理员:“记录脉搏和呼吸,每分钟报一次。” 帐篷内瞬间进入紧绷的工作状态。 洛林退出帐篷,帘子落下的瞬间,一声压抑的尖叫撕裂了清晨的空气。 洛林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帘子被掀开。 图拉卡走出来,摘下的手套上满是血污。 他的绿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黑眼圈在苍白的脸上更加明显。 白大褂前襟染红了一大片。 珂尔薇跟在他身后,脸色同样苍白。 “怎么样了?”洛林问。 “胎儿取出来了,可惜已经窒息死亡了。” 图拉卡声音沙哑,但异常平静:“女孩的身体严重撕裂,她……这辈子可能很难再有孩子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她体内检测出梅毒,需要长期抗生素治疗。骨盆有两处陈旧性骨折,应该是之前暴力造成的。营养不良达,需要至少三个月的强化营养支持。” 每说一项,洛林的手就握紧一分。 “能活下来吗?”他问。 “现在稳定了。” 图拉卡从皱巴巴的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包压扁的烟,想到场合又塞了回去。 “但心理创伤……我建议转介给精神科的医生。这种案例,身体康复只是开始。” 他看着洛林,黑眼圈下的眼睛异常锐利:“亲王殿下,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问。” “您率领陆军部和赫伦纳家族你黑暗奴隶产业链的事情知道了,这是一件非常伟大正义的事情。但是这些女孩,你们打算怎么安置?” 图拉卡直接道。 “治疗身体很容易。但她们之后的人生呢?回不去的故乡、摆脱不了的过去、社会对‘不洁者’的歧视……你们救她们出火坑,但火坑外面可能是冰窖。” 洛林沉默片刻:“我们会负责。” “那您打算怎么负责,这恐怕不是一件好处理的事情?”图拉卡追问。 “图拉卡医生,我之前也讲过的嘛。我们在建立一套新的军事医疗体系。” 珂尔薇轻声开口,她已稍微平复情绪。 “战地医疗护理团队需要大量人手,我们会培训她们,给她们工作和尊严。不愿意留下的,我们会安排新的身份,送到安全的城市重新开始。” 图拉卡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从医疗箱里翻出一本笔记,撕下一页,飞快写下一串地址和名字。 “我的同僚在东区有个私人大医院,说我的名字,可以收治……类似的病人。” 他把纸条塞给珂尔薇。 “缺人手、缺药品、或者有需要长期治疗的患者,可以送过来。收费按成本价。” 说完,他转身招呼实习生:“走了,回去写报告。今天这个案例够写三篇论文。” “教授,”一个实习生小声问,“那个女孩的名字……” 图拉卡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洛林:“她应该有名字吧?” “艾欧拉。”珂尔薇说。 图拉卡点点头,没再说话,带着学生离开了。 帐篷帘掀开,一个护理员探出头:“珂尔薇医生,艾欧拉醒了,在找你。” 珂尔薇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干净的袖套——上面的夜莺图案沾了血,但她没有换。 她走进帐篷前,洛林叫住了她。 “珂尔薇。” “嗯?” “刚才图拉卡的问题,你有答案吗?” 洛林看着她:“我们真的能给她们新的人生吗?” 珂尔薇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她最终说,海蓝色的眼眸坦诚而坚定。 “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尝试,她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艾欧拉活下来了,这就是开始。” 她转身走进帐篷。 洛林站在原地,晨光已经完全洒满安置区。 白色帐篷之间,护理员们开始分发早餐。 有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帐篷,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像第一次看见光。 远处,有两个身影站在帐篷边缘——是依露卡和希娜。 她们仰头望着天空,尽管现在是白天,但她们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云层,看到夜晚的星辰。 他转身走向主宅,步伐坚定。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联系黑市线人,寻找会努恩语的翻译,审问俘虏,以及……等待。 而他会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下去。 第515章 加布里埃尔 希斯顿帝国首都普伦堡的冬日街头,蒸汽与煤烟混合的气味中,夹杂着另一种更刺激神经的气息。 街角报摊前,刚印出来的《帝国镜报》头版标题触目惊心: “陆军部雷霆扫荡,奴隶产业链浮出水面——弗朗西斯家族深陷丑闻”。 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围在摊前,一边传阅报纸一边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弗朗西斯侯爵的孙子都被抓起来了,就是那个整天在南区横着走的马泰斯少爷……” “何止!我家对面别墅那个杰赫里先生,平常人模狗样的老绅士,也被陆军部的人带走了!啧啧,听说他在地下室养了三个女奴。” 一个瘦高的工人啐了一口:“这些有钱人,表面光鲜,背地里什么肮脏勾当都干!” 旁边满脸麻子的同伴嗤笑一声:“得了吧老兄,你装什么圣人?上个月发薪日,你不是揣着钱直奔红灯区去了?你要是有了钱,跟那些贵族也差不多!” “你他妈小声点!”瘦高工人涨红了脸。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笑声边缘,一个穿着厚重皮质大衣、戴着宽檐帽的肥胖男人匆匆走过。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冬日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经过垃圾桶时,他将手里攥得皱巴巴的报纸猛地塞了进去,脚步更快了。 叮叮—— 有轨电车驶过街角。 肥胖男人几乎是冲上车,扔下几个硬币,挤进拥挤的车厢。 他紧抓着扶手,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嘴唇无声地翕动。 电车走走停停,终于在靠近城东贫民区边缘的一站停下。 男人几乎是跳下车,裹紧大衣朝着一片破败的住宅区走去。这里的街道狭窄肮脏,污水在沟渠里结了一层薄冰。 偶尔有衣衫褴褛的孩童跑过,好奇地看他一眼。 “该死的……该死……” 男人嘴里絮絮叨叨,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恐惧: “赫伦纳家的走狗到处抓人……红高跟鞋的账本肯定落到他们手里了……完了……要是被查到……” 他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转过两个街角,一栋外墙剥落、窗户蒙尘的两层砖房出现在眼前。 这是他的“家”,或者说,是他在帝都十几个藏身点之一。 男人左右张望,确定巷子里空无一人后,颤抖着手从大衣内袋掏出钥匙串。 钥匙碰撞发出哗啦的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第一把钥匙插不进锁孔。 第二把转不动。 “见鬼……见鬼……”他额头上的汗更多了,手抖得厉害。 终于,第三把钥匙对准了。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男人松了口气,推门就要进去—— 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突然按在了他握着门把的手上。 冰凉,有力,纹丝不动。 “啊——!”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倒退,后背重重撞在斑驳的砖墙上。 他惊恐地抬头,看清了面前的人。 那是个年轻人,一身笔挺的陆军部制式军装——深灰色呢料,黑色滚边,没有佩戴任何军衔徽章。 但这身衣服本身就意味着某种权力。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张脸:略长的黑发没有怎么打理却一点也不乱,一张冰冷而英俊的面容。深蓝色的眼眸如同冻湖最深处的冰,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但重点不在于这张脸多英俊,而在于它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肮脏的巷子里,出现在他面前。 肥胖男人感到膀胱一阵抽搐。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才发现巷子两端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另外十几个穿军装的人。 他们同样没有军衔,但肩章上那个独特的标志让男人腿软——第二军团,“铁血女武神”军团的盾剑徽记。 那是奥利维亚·威廉元帅的直属精锐,帝国陆军最锋利的刀刃之一。 “你……你是什么人?”男人声音发颤。 黑发年轻人没有回答,而是从军装内袋取出一个深棕色封皮的小笔记本,翻开。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棱: “加布里埃尔·莫雷尔先生,四十七岁,表面职业是‘帝都联合保险公司’的区域推销经理。” 男人脸色煞白。 “自我介绍一下。” 年轻人合上笔记本,微微颔首。 “陆军部特别执行处专员,凯伊·希尔德。” “我……我不认识你……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 加布里埃尔试探的说道,但凯伊已经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 “根据现有证据,你与弗朗西斯家族旗下至少三家地下娱乐场所存在长期业务往来。” 凯伊的语速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你负责为这些场所‘推荐’和‘输送’特定类型的客户,并从中抽取佣金。用通俗的话说——你是奴隶买卖的中间推销员。” “胡说八道!我是合法保险推销员!你们这是诬陷!滚开!我要叫警察了!” 加布里埃尔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试图推开凯伊冲进屋子。 但他刚迈出一步,两只有力的手就从左右两侧钳住了他的胳膊。 两名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士兵不知何时已经贴近,将他牢牢架住。 “放开我!你们这些丘八!知道我是谁吗?我在警察总局有朋友!你们抓错人了!救命——!” 凯伊对这番挣扎视若无睹。 他慢条斯理地从胸前口袋取出一枚精致的单片眼镜,卡在右眼上,重新翻开笔记本。 “十月二十四日,你从‘红高跟鞋会所’带走两名奴隶,目的地不明。十月三十一日,再次带走一名未成年奴隶,交易金额五千克朗。十一月十六日,通过你的推荐,‘红高跟鞋俱乐部’新增两名常客,你抽取佣金一千二百克朗……” 他抬起头,单片眼镜后的蓝眸冰冷如机械: “这些记录来自陆军部在突袭行动中缴获的七本秘密账册。你的名字累计出现三十二次,涉及交易金额超过八十万帝国克朗。加布里埃尔先生,你依然坚持自己‘不认识’这些人吗?” “那是伪造的!是陷害!” 加布里埃尔嘶吼着,挣扎着,但士兵的手像铁钳。 “你们没有证据!我要见我的律师!救命啊!救命啊!——!” 又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比凯伊体格更健硕,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褐色眼眸里跳动着不耐烦的火星。 “凯伊,你跟这畜生废什么话?” 年轻人说着,已经走到加布里埃尔面前,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加布里埃尔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他懵了,几秒后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打人了!军人打平民了!救命——!” “闭嘴。” 棕发年轻人,脸几乎贴到他面前。 “再叫一声,我让你下半辈子只能用屁眼吃饭。听明白了吗?” 加布里埃尔吓得噤声,只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凯伊叹了口气,收起笔记本:“欧文,虽然这些人不值得同情,但程序就是程序。我们是文明人。” “文明人?”欧文冷笑。 “跟贩卖人口的畜生讲文明?凯伊,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读书读太多了。” 他的话没说完。 巷口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加布里埃尔的心跳漏掉一拍。 冬日的阳光斜照进狭窄的巷子,在那人肩章上反射出暗金色的微光——第九军团,“血之鹰”。 然后,加布里埃尔看到了那张脸。 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如同融化的白金,而那双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 像最上等的红宝石,像凝固的鲜血,像传说中地狱深处燃烧的火焰。 加布里埃尔知道这人是谁。全帝都都知道。 恶魔之子。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第九军团长。威廉亲王。 洛林·威廉。 洛林走到凯伊身边停下,目光落在加布里埃尔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情绪。但正是这种绝对的平静,让加布里埃尔感到彻骨的寒冷。 “凯伊……”洛林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问出他经手的所有奴隶的下落。特别是……孩子们的下落。” 凯伊微微颔首:“正在执行,殿下。” “另外。” 洛林的血红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冰冷。 “查清他的‘客户’名单。每一个名字,都要找到。” “明白。” 加布里埃尔终于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若不是士兵架着,已经瘫倒在地。 “我说……我都说……” 他涕泪横流。 “求求你们……别抓我……我只是中间人……真正的买家是那些贵族……我……” “带回去。” 洛林转身,不再看他。 “慢慢问。我们有的是时间。” 士兵们架着瘫软的加布里埃尔朝巷口走去。欧文跟在一旁,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凯伊将单片眼镜摘下,小心地放回丝绒衬里的眼镜盒。 他看向洛林:“这是第七个了。名单上还有十九个中间人,三十四个已知买家。” 洛林望着巷口消失的身影,沉默良久。 冬日的风吹过肮脏的巷道,卷起地上的废纸和灰尘。 “继续抓。”他终于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一个都不放过。” “好的,没问题。” 两人转身,一前一后走出巷子。 远处,帝都的钟楼传来沉闷的报时声。新的一天,追猎还在继续。 加布里埃尔·莫雷尔瘫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脸颊红肿,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两名第二军团的士兵站在他身后,沉默如山。 凯伊·希尔德合上那本深棕色封皮的笔记本,推了推右眼的单片眼镜。 镜片后的蓝眸平静地扫过刚被划掉的名字——那是今天第三个,也是这一周以来的第七个。 “又一条小鱼。 ”欧文·莱茵多特靠在斑驳的砖墙上,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无聊。 “天天抓这些虾米,什么时候能像上次在会所那样,再搞一票大的?直接端了哪个大人物的老巢,那才过瘾。” 洛林·威廉站在巷口,血红的眼眸望着远处帝都林立的烟囱和钟楼。 他披着一件深黑色的军官大衣,肩章上的血鹰徽记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沉重。 “欧文。”洛 林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巷子里的空气冷了几分。 “你应该庆幸——你爷爷是帝国宰相,凯伊的父亲是希尔德公爵,而我……好歹顶着个亲王的名头。也只有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做这种事情,他们才不敢报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欧文和凯伊: “皇帝明显在保弗朗西斯家族,敲打了我外公。”洛林继续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那些上层贵族互相包庇,现在我们动不了他们。但……” 他血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动不了大人物,不代表动不了他们的爪牙,他们的客户,他们的走狗。” 凯伊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钢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截止今日,通过红高跟鞋会所的账册,我们已经锁定四十三名中间人和买家。其中十七人已经落网,解救奴隶二十九名。” “二十九个可怜的孩子呀!”洛林重复这个数字。 “虽然我们抓的这些罪犯都是是小鱼小虾,但每抓一个,就可能多救一个人。” 他看向瘫在地上的加布里埃尔,声音陡然转冷:“不过,这位先生似乎还藏着些话没说。” 两名士兵立刻会意,一左一右架起加布里埃尔,拖着他朝巷子深处走去。那里停着一辆没有标记的封闭马车。 五分钟后。 加布里埃尔再次被拖回巷子时,整张脸又肿了一圈,眼角破裂,鼻血直流。 他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凯伊重新戴上单片眼镜,翻开笔记本,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天气: “加布里埃尔先生,想必我们的士兵已经与您进行过‘亲切友好’的交流了。现在,请您仔细回想——您经手的奴隶,都卖给了哪些人?他们的名字,住址,任何您记得的细节。” “我说……我都说……”加布里埃尔的声音带着哭腔,含糊不清,“求求你们……别打了……” 加布里埃尔颤抖着指向自己房子隔壁的那栋房子: “我的邻居斯图亚特医生……他、他救过我的命……去年我肺炎快死了,是他用贵药把我救回来的……作为报答,我、我送了一个……一个别人玩坏了的雏妓给他……” 他说出“玩坏了”这个词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欧文嗤笑一声,扭头看向加布里埃尔隔壁那栋紧闭门窗的两层砖房:“你这畜生,连邻居都推销?” 凯伊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流畅地记录。 “继续说。” 洛林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听不出情绪。 加布里埃尔像倒豆子一样开始供述:城北的皮革商人,码头区的仓库老板,甚至还有两个在政府文书部门工作的低阶官员…… 名字、住址、购买时间、奴隶特征、交易金额全部都说了出来。 凯伊一丝不苟地记录着,偶尔抬头确认某个细节。 阳光缓缓移动,巷子里的阴影越来越长。 当加布里埃尔说完最后一个名字,巷子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远处街上传来的零星马车声。 凯伊合上笔记本,看向洛林。 洛林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到加布里埃尔面前,血红的眼眸俯视着这个瘫软如泥的男人。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仿佛真的在燃烧。 “很好。” 洛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现在,让我们去拜访一下你的邻居——斯图亚特医生。” 他转头对士兵下令:“敲门。如果不开,就破门。” “是,殿下!” 四名士兵立刻走向隔壁那栋砖房。两人警戒,两人上前。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道里格外清晰。 第516章 斯图亚特医生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道里回荡。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站在门后的不是斯图亚特医生,而是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十二三岁,穿着干净但略显宽大的深蓝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手工编织的米色毛衣。 头发是浅褐色的,扎成两个整齐的辫子,垂在肩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左脸颊上有一片明显的烫伤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粉红色的新肉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 但她的眼睛很亮,浅棕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她扶着门框,仰头看着门外这一群穿军装的人。 “你们找谁呀?”小女孩问,声音清脆。 洛林和凯伊对视一眼。这和他们预想的场景完全不同。 “我们找斯图亚特医生。”洛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 “他在家吗?” “爸爸在配药!”小女孩侧身让开。 “你们进来等吧,爸爸说配药的时候不能打断。” 她说着,已经转身朝屋里走去,辫子在背后轻轻摇晃。 洛林走进诊所。 一楼布置得很整洁,候诊区的几张椅子擦得发亮,墙上的医学挂图贴得整整齐齐。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更多的是草药的清香。 小女孩走到药柜旁的隔间门口,踮起脚尖敲了敲门:“爸爸,有客人找你,穿军装的。” 门开了。 斯图亚特医生走出来,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疲惫。 看到洛林一行人,他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礼貌的微笑。 “几位军官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落在洛林肩章的血鹰徽记上,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洛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诊所——整洁、简陋但充满生活气息。墙角放着几本儿童识字课本,窗台上摆着一盆正在开花的药草。 那个脸上有疤的小女孩正坐在候诊区的一张椅子上,晃着腿,好奇地看着他们。 “斯图亚特医生,我们是帝国陆军部的调查专员。” 洛林终于开口:“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需要您配合询问几个问题。” “当然可以。” 斯图亚特点头,转头对小女孩说。 “艾米丽,去楼上帮爸爸把《药典·第三卷》拿下来好吗?” “好!” 小女孩跳下椅子,蹦蹦跳跳地上楼去了。 等楼梯上的脚步声消失,斯图亚特才转向洛林,脸上的笑容淡去,变成一种沉重的严肃:“你们是为艾米丽来的,对吗?” 凯伊翻开笔记本:“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您从加布里埃尔·莫雷尔处接收了一名未成年女奴。请问是否属实?” 斯图亚特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 “是的。” 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很轻。 “一年半前,加布里埃尔把艾米丽带到我这。那时她……她刚被从‘红高跟鞋俱乐部’扔出来,全身是伤,左脸被烙铁烫伤,发着高烧,几乎快死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的袖口:“加布里埃尔说,这是‘谢礼’,感谢我救过他的命。他说如果我不接受,这女孩就会被扔进运河喂鱼。” 洛林的血红眼眸注视着医生:“所以你收下了她。” “我收下她,是因为我是个医生,我不能看着一个孩子在眼前死去。” 斯图亚特的声音微微提高。 “但我没有把她当奴隶!我给她治伤,教她识字,让她帮我整理药材——她是我的助手,也是……” 他停住,深吸一口气:“也是我的女儿。我已经在想办法办理正式收养手续了,因为我的妻子很早就已经死了,这孩子他又是个黑户,没有身份证明……暂时办不了收养手续。”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艾米丽抱着一本厚重的医书走下来,看到大人们严肃的表情,她放慢了脚步,怯生生地问:“爸爸……怎么了?” 斯图亚特立刻换上笑容:“没事,艾米丽。把书放桌上,然后去后院看看我们晒的药材干了没有,好吗?” “好。”艾米丽把书放下,又看了洛林一眼,才从后门离开。 等她走后,斯图亚特重新看向洛林,眼神里带着恳求:“军官先生,艾米丽这一年多过得很平静。她刚开始连话都不敢说,现在会笑,会认字,还会帮我抓药。那场噩梦……她已经快走出来了。” 凯伊的笔在笔记本上停住。他抬头看向洛林,等待指示。 洛林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向后院。艾米丽正蹲在晾晒草药的架子前,小心地翻动着叶片。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脸上,那片烫伤疤痕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她脸上的伤……”洛林问。 “永久性疤痕,神经受损,无法完全恢复。” 斯图亚特低声说:“刚来时她全身有七处新旧伤痕,甚至还有骨折没有接好,留下了后遗症。心理创伤……她到现在还怕火,怕突然的声响,怕陌生男人靠得太近,当然除了我。” 他走到药柜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文件:“这是这一年多来所有的诊疗记录、用药清单,还有我向教会申请收养的文书副本。如果你们需要证据……” “不需要。”洛林转过身。“我相信你。” 斯图亚特愣住了。 洛林的血红眼眸里没有刚才的冰冷,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看了一眼凯伊:“把斯图亚特医生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 凯伊点头,钢笔在纸面上轻轻一划。 “但是……我有话要说。” 洛林和欧文都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凯伊推了推右眼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蓝眸平静地注视着斯图亚特医生。 然后,他朝身旁两名第二军团的士兵微微颔首。 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斯图亚特医生的胳膊。 “你们——!” 小女孩艾米丽开门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她尖叫着冲过来,用小拳头拼命捶打士兵的腿。 “放开我爸爸!坏蛋!放开他!” 斯图亚特医生没有挣扎。 他低下头,看着挣扎的小女孩,眼中满是苦涩。 “斯图亚特医生,”凯伊翻开笔记本,声音清晰而冷静。 “虽然您是被迫接收了艾米丽,但这依然构成事实上的奴隶交易。根据帝国人权法案第三条,接收、购买或持有奴隶,无论动机如何,都触犯了法律。” 医生长长叹了口气:“我知道。最近看报纸时,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凯伊:“不用架着我,我不会反抗。我接受法律的审判。” “爸爸!”艾米丽哭喊着,死死抱住医生的腿。“不要!不要抓爸爸!他是好人!” 洛林和欧文站在一旁,欧文皱起眉头想说什么,但洛林抬手制止了他。 洛林血红的眼眸注视着凯伊,等待他的下文——凯伊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 凯伊从胸前口袋取出钢笔,在笔记本上斯图亚特医生的名字旁轻轻划了一道横线。不是划掉,而是标记。 “那么,斯图亚特·格林医生。” 凯伊合上笔记本,声音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您将接受特别审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医生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我接受。” 艾米丽哭得更凶了,小小的身体在冬日的寒风中颤抖。 凯伊停顿了两秒,才缓缓说出下一句话: “我们对您的惩罚是——您必须带上您的女儿艾米丽,前往第九军团战地医疗女子护理营,即‘夜莺医疗营地’,进行为期至少六个月的义务诊疗服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需要治疗那些我们从奴隶贸易中解救出来的受害者。您的女儿可以作为您的助手,也可以接受营地的基础护理培训。” 斯图亚特医生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写满了错愕:“什……什么?” 架着他的两名士兵松开了手。 艾米丽愣了一瞬,随即哭着扑进医生怀里:“爸爸……他们不抓你了?” 斯图亚特医生茫然地抱着女儿,看向凯伊,又看向洛林,完全没理解这个“惩罚”是怎么回事。 洛林突然明白了。 他想起前几天夜里,三个人在酒馆喝酒时,珂尔薇疲惫的声音总是在自己的耳边萦绕。 “我们救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但医疗团队的人手根本不够……图拉卡教授会带学生来帮忙,但这远远不够。物资和钱你都能解决,洛林,但现在帝都的医生、军医,很多都被调往北境了……” 凯伊当时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喝酒。 但现在,洛林明白了凯伊究竟是什么用意? 欧文也反应过来了,他咧嘴一笑。 洛林走上前,在斯图亚特医生面前蹲下身。 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依然让艾米丽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医生,”洛林轻声说。 “您女儿的身份问题,我会解决。正式的收养手续、户籍登记,都不难办。我以亲王的名义担保。” 斯图亚特医生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我的诊所……” “诊所可以暂时关闭,或者雇人照看。”洛林说:“但夜莺营地现在有将近一百五十名伤员和受害者需要医疗照顾。她们中很多人……伤得很重,身体上和心理上都需要帮助。” 他看向艾米丽,小女孩正怯生生地从医生怀里偷看他。 “而且。”洛林继续说。 “艾米丽在营地会很安全。她可以和其他女孩一起学习、一起康复。珂尔薇医生,就是营地的主管,她是个很好的人,她会让艾米丽感到安心的。” 斯图亚特医生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看着艾米丽脸上那片烫伤疤痕。 “好。”医生终于开口,声音坚定起来,“我去。艾米丽也去。” 他抬头看向洛林:“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洛林站起身。 “我会派人护送你们你们。带上必要的医疗器械和个人用品,营地会提供食宿。你们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了。” 凯伊重新翻开笔记本,在斯图亚特医生的名字旁写下备注:“转至夜莺营地,义务诊疗六个月。” 斯图亚特医生点头好的,大家女儿放下拍了拍女儿的背说道:“好孩子,去你的房间收拾你的背包吧,我们要出一趟远门了。” “嗯,好的,爸爸。”艾米丽便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凯伊推了推眼镜:“另外,医生,我们还需要您配合调查。加布里埃尔经手的其他奴隶,您是否了解下落?” 斯图亚特摇头:“加布里埃尔从不在我面前谈那些事。他送我艾米丽,更像是……处理一件‘货物’。他可能觉得这样既还了人情,又省了麻烦。”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但有一次,我听到他和一个男人在巷子里争吵,似乎是关于某个‘货品’的质量问题。那个男人的声音……很特别,说话时总带着嘶嘶的气音,像是喉咙受过伤。” 凯伊立刻记录:“还有其他特征吗?” “年纪应该不小了,因为加布里埃尔称他‘老菲力’。穿着很讲究,手里总拿着一根银头手杖,应该是个有钱的老绅士或者贵族。” 斯图亚特努力回忆。 “那天他们吵得很凶,老菲力说‘货不对版’,要加布里埃尔退钱或者补货。加布里埃尔说货源紧张,让他等等。” “什么时候的事?”洛林问。 “大概三个月前。深秋的时候。” 洛林和凯伊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条线索比预想的更有价值。 “谢谢您的配合,斯图亚特医生。”洛林微微颔首。“艾米丽……她是个幸运的孩子。” 斯图亚特苦笑着摇头:“幸运吗?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宁愿从未经历过那些噩梦。我能做的,只是让她以后的人生少些痛苦。” 洛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士兵下令:“把加布里埃尔带回去,详细审问关于‘老菲力’和‘货不对版’的事。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是!” 士兵们押着瘫软的加布里埃尔走向巷口的马车。 那个肥胖的男人经过诊所门口时,突然挣扎着抬起头,朝里面嘶喊:“斯图亚特!救我!告诉他们我是好人!我请你喝过酒的! 巷子口传来马车驶近的声音。是来接加布里埃尔的。 洛林最后看了一眼斯图亚特医生和艾米丽:“下次再见,医生。” “下次再见,殿下。”斯图亚特点头。 艾米丽小声地问:“爸爸……我们要去哪?” “艾米丽。”医生摸摸她的头。“我们要出一趟远门,放心,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亮。 洛林、凯伊和欧文转身离开诊所。走到巷口时,洛林回头看了一眼。 斯图亚特医生正牵着艾米丽的手站在诊所门口,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医生弯腰捡起地上那本《药典》,拍拍上面的灰尘,然后牵着女儿走进屋里。 门轻轻关上了。 “干得不错,凯伊。”欧文撞了下凯伊的肩膀,“这法子比抓人强多了。” “效率最高……”洛林笑了笑,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暖意,“也是最有温度的选择。” 三人走向停在街角的马车。 “接下来去哪?”欧文问。 凯伊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可以继续追查这个叫‘老菲力’的人,还有加布里埃尔交代的那些名单。” 马车缓缓驶入帝都渐深的暮色中。 今天,他们“抓”到了一个医生,却为夜莺营地赢得了宝贵的医疗人源。 第517章 符文王盾 暮色如铁锈般浸染了帝都的天空,陆军部灰扑扑的巨大建筑群在愈发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威严而冷峻。 沉重的军用卡车碾过石板路,停在戒备森严的侧门入口处。 车厢后挡板放下,第二军团的士兵们押解着一个个垂头丧气、或面如死灰、或犹带不甘的犯人鱼贯而下。 在士兵冰冷的目光和有力钳制下,如同待宰的牲畜般被驱赶进那扇通往帝国陆军部深层牢狱的厚重铁门。 洛林最后一个从副驾驶位置下车。 他军装笔挺,金色的短发在傍晚的寒风中纹丝不乱。 他转身,面向列队肃立的士兵们。这些第二军团的精锐眼神坚定,身姿如标枪般挺直。 “第二军团的兄弟们,今天,辛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坚毅的面孔。 “你们的表现,无愧于‘铁血女武神’军团的威名。” 说着,他伸手从军装内袋取出一叠印着帝国鹰徽的深蓝色钞票——帝国克朗。 他走到队列前,从排头开始,亲手将几张克朗塞进每一位士兵手中。 “拿去买几杯黑啤酒,吃顿热乎的香肠和酸菜。这是你们应得的。好好休息,明天可能还有任务。” 被塞了钱的士兵们,齐齐抬起右臂,拳心向内,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动作整齐划一。 “谢谢殿下!” 洛林点了点头,回以军礼,然后简洁下令:“解散!” “是!” 队伍随即有序散开。 目送士兵们离开,洛林脸上的温和稍稍收敛。他转向一直安静站在身后的凯伊和欧文。 “走吧。” 洛林说道,率先转身,踏入了陆军部主楼的大门。 尽管已是傍晚,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脚步声、电报机的嘀嗒声、纸张翻动声、军官们急促而低沉的交谈声。 三人对这幅景象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目不斜视,径直穿过繁忙的一楼大厅,走向深处的军官专用电梯。离开电梯 他们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 洛林三人穿过层层门禁,最终在奥利维亚元帅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通报后,门内传来简洁的“进来”。 办公室内,奥利维亚·威廉正从巨大的落地窗前转过身。 黄昏的余晖在她身后勾勒出轮廓。 三人齐刷刷敬礼。 “坐。”奥利维亚摆摆手,走向办公桌后,没有多余的寒暄。 “洛林,你上次问的事情,我查了。” 她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封面:“赫瓦格地下研究所封存的每一台阿波菲斯、每一件旧日遗物,都有详细记录。调拨、使用、维修、遗失——所有变动都有迹可循。” 洛林身体微微前倾,血红眼眸中闪烁着期待。 “你说袭击你们的阿波菲斯抹去了所有标识。” 奥利维亚继续说:“这不是常规操作。皇室授权的调动会保留完整编号,只有在非官方调动、需要隐藏来源时,才会刻意抹除痕迹。” “所以……”洛林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 奥利维亚直视他的眼睛:“那两台机甲属于非法调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欧文忍不住开口:“好哇,弗朗西斯家族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皇室调动给他们,用于前线打仗的阿波菲斯机甲私人使用。” “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奥利维亚打断了欧文的猜测。“我已经派出专员去调查了,弗朗西斯家族控制了第五军团,第五军团目前正在北境和叶塞尼亚人打仗,皇帝陛下调动给他们那几台阿波菲斯究竟有没有被私自使用目前尚不可知,需要有证据才行。” “好吧。”三人同时点了点头。 “但关于那面盾牌。” 奥利维亚话锋一转,从档案袋中抽出几张泛黄的图纸,“我查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图纸摊开在桌面上。 那是一面圆形盾牌的详细测绘图,表面布满复杂的花纹——螺旋、星芒、交织的几何图案,像某种失落的文字,又像纯粹的艺术装饰。 “符文王盾。” 奥利维亚指着图纸。 “赫瓦格研究所早期发掘的旧日遗物之一。材质不明。最特殊的是它的能力——能在盾面生成一种无形的力场,几乎能完全抵消物理冲击。” 欧文凑近细看,突然激动起来:“就是这个!花纹一模一样!那天晚上我的斧头就是被这玩意儿弹开的!?” 凯伊推了推眼镜,冷静地问:“这面盾牌是赫瓦格地下遗迹中挖掘到的远古遗物!那为什么会被那台神秘的阿波菲斯拿走用了?元帅,请问有这面盾牌的完整资料吗?” 奥利维亚抽出另一份文件:“十七年前,红恶魔叛乱后期,康拉德王子亲征平叛。当时赫瓦格调拨了30台阿波菲斯和包括符文王盾在内的五件旧日遗物支援前线。” 她的手指划过一行行记录:“那场战役在帝国东北部的‘伊塔尔平原’进行。战后清点时,多台阿波菲斯严重损毁,符文王盾……失踪。” “失踪?” 洛林皱眉。 “战斗记录显示,战场清理时,只找到只用这个远古遗物的机甲残骸,盾牌不翼而飞。”奥利维亚翻过一页。 “后续搜寻了三个月,一无所获。最终档案上标注‘推定损毁或遗失’。” 凯伊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也就是说,这面盾牌在官方记录中已经消失了十七年。” “而现在它重新出现。” 洛林的血红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光。 “在一个身份不明的阿波菲斯手上,保护着弗朗西斯家族的继承人。”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奥利维亚沉默片刻,缓缓道:“洛林,弗朗西斯家族不是普通的容克贵族。他们在军中根基深厚,在议会盟友众多,甚至……可能掌握着连皇室都不完全清楚的资源。” 她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泽拉大陆地图前,背对三人: “你外公在议会的攻击,只能伤到他们的名誉。皇帝陛下的敲打,也只是让他们暂时收敛。想要真正扳倒这样的家族,需要铁证——能动摇他们根基、让所有盟友不敢回护的铁证。” 洛林也站起来,走到地图旁。他的目光落在帝都的位置,又移向北方那片广袤的领土。 “那台神秘的阿波菲斯就是铁证。” 他轻声说:“未经授权持有旧日遗物,私自动用战略级机甲,这两条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弗朗西斯家族付出惨痛代价。” “但你们需要找到它。” 奥利维亚转身,绯红眼眸紧盯着他。 “需要证明它确实属于弗朗西斯家族,或者至少,证明他们与那台机甲有直接关联。” 凯伊合上笔记本:“既然符文王盾是线索,我们可以从它入手。” 欧文也来了精神,点了点头。 奥利维亚微微点头:“思路正确。但记住——” 她的声音变得严肃。 “这件事的水可能很深。涉及到旧日遗物和不明阿波菲斯,已经不仅仅是奴隶贸易那么简单了。你们要查,就要做好面对意想不到的敌人的准备。” “我们明白。”洛林郑重道。 “另外,”奥利维亚走回办公桌,语气缓和了些,“你们那个医疗改革,进展如何?” 洛林简单汇报了夜莺营地的现状、珂尔薇的护理体系。 奥利维亚听完,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凯伊那个法子不错。既解决了人手问题,又给了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顿了顿:“等你们的人手充裕了,调一批可靠的护理员到第二军团来。第二军团也需要和你的第九军团一样来一场合适的医疗改革。” “没问题,元帅。”洛林立刻应道。 三人再次敬礼告辞。 走出办公室时,黄昏已经完全沉入夜幕。陆军部大楼的窗户一扇扇亮起灯,像一座钢铁巨兽睁开了无数眼睛。 走廊里,凯伊低声对洛林说:“我们需要调阅十七年前平原战役的所有档案,包括参战部队名单、伤亡报告、战后总结。” “我来安排,回头我们去陆军部的档案室里面查查资料。”洛林点头。 三人走出陆军部大楼时,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 “回庄园。”洛林拉开车门。“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做。” 汽车引擎发动,驶入帝都璀璨而冰冷的夜色中。 当洛林三人踏进营地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欧文吹了声口哨——原本只占跑马场一角的白帐篷群,现在已经蔓延到几乎整个场地边缘。 夜莺营地又一次扩张了。 灯火在冬夜的寒风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像大地上的星河。 最引人注目的是营地中央那片空地。几十名年轻女孩整齐列队,全都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头戴简洁的护士帽。 她们年龄从十六七岁到二十出头不等,有些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都异常专注。 珂尔薇·南丁格尔站在队伍前方的高台上。 她换了一身更正式的医师长袍,海蓝色的长发束成干练的低马尾,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营地灯火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她手中托着一个木盘,盘子里叠放着一摞深色袖套。 “艾丽卡。”珂尔薇唤道。 女书记官立刻上前,从盘中取出一对袖套,展开——深蓝色的布料上,用银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夜莺图案,线条优美流畅。 “莉莉安·维斯特。”珂尔薇念出第一个名字。 队列前排,那个曾在赫伦纳家族宴会上哭泣的银发少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珂尔薇亲手为她戴上袖套,将夜莺图案调整到上臂中央。 “从今天起,你就是第九军团战地医疗女子护理队正式成员了。” 珂尔薇的声音清晰而温和。 “记住这只夜莺。它代表希望、守护,还有……不忘却的承诺。” 莉莉安的眼泪涌了出来,但她用力点头:“我会记住的,南丁格尔医生!” 一个接一个,女孩们上前领取属于自己的夜莺袖套。 有人哽咽,有人微笑,有人挺直了脊背——这个简单的仪式,对她们而言是新生。 当最后一名女孩戴好袖套,珂尔薇走到高台中央。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这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一片空地。” 珂尔薇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营地中传得很远。 “三个月前,你们中的大多数人,还生活在不同的噩梦中。” 一些女孩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但现在,你们站在这里。” 珂尔薇的声音陡然坚定。 “穿着同样的制服,戴着同样的标志,为了同一个目标——学习如何救治他人,如何守护生命。” 她顿了顿: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还在害怕。害怕过去,害怕未来,害怕自己不够好。这很正常。” “但我要告诉你们——当我们为伤员清洗伤口时,当我们为高烧的孩子擦身时,当我们在深夜陪伴疼痛难忍的病人时,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任何勋章更有价值。” 她的声音越来越有力: “因为我们拯救的是生命。我们给予的是尊严。我们传递的,是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不曾熄灭的人性之光。”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受害者,不再是商品,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你们是护士——是第九军团医疗护理队的一员,是帝国的军人后背,是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人!” 短暂的寂静后,营地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女孩们互相拥抱,擦着眼泪,有人举起戴着夜莺袖套的手臂,像在宣誓。 珂尔薇看着这一切,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 她走下高台时,看到了站在营地边缘的洛林三人。 她快步走过去,但脚步明显有些踉跄——她太累了。 洛林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碰到她手臂时,能感觉到制服下的身体比记忆中更瘦了。 “你怎么这么不注意休息?”洛林皱眉,血红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黑眼圈都出来了。” 珂尔薇摇摇头,轻轻挣脱他的手:“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第518章 夜莺营地的夜晚 珂尔薇摇摇头,轻轻挣脱他的手:“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你看——” 她指向营地里穿梭的白色身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 “一开始只有二三十人,是第一批训练学员。然后我们救出了灰港那一百多人——她们还算幸运,没被送到俱乐部,只是受了惊吓和轻伤。查清身份后,有家的我们送回去了,无家可归的……有六十四人愿意留下来。” 她喘了口气,继续: “那些从红高跟鞋会所、从各个买家那里救出来的女孩……她们伤得很重。身体上的、心理上的。现在营地里有八十七名重伤员需要全天护理,还有一百二十三人需要定期治疗和心理疏导。” 凯伊迅速在笔记本上计算:“目前营地总人数?” “三百七十四人。” 珂尔薇毫不犹豫地报出数字,“其中正式护理员一百二十一人,受训学员六十四人,伤员和康复者一百八十九人。而且——” 她看向洛林:“每天还有新人被送过来。你们每抓一个买家,就可能多救出几个受害者。” 欧文咂舌:“这么多人……营地快撑爆了吧?” “所以我不能休息,必须赶紧把这些被解救的女孩子们安顿好。”珂尔薇揉了揉太阳穴。 她看着洛林,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疲惫,却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 “这些女孩……她们在学基础的伤口处理,学怎么测量体温和脉搏。她们进步很快,有些人天生就是做护理的料。但她们还需要时间,仍然需要系统的培训。” 洛林沉默地看着她,又看看营地里那些忙碌的白色身影。 三个月。 从空地上几顶帐篷,到现在的规模。 从二十三个胆怯的学员,到一百二十一名正式护理员。 从单纯的医疗改革构想,到真正运转起来的救助体系。 凯伊推了推眼镜,突然开口:“珂尔薇医生,关于那些愿意加入护理队的女孩……她们的身份手续,需要我帮忙处理吗?” “艾丽卡已经在做了。” 珂尔薇说:“但确实有很多人的户籍已经丢失或被注销,需要重新登记。如果有军方背景的协助,会快很多。” “交给我。”凯伊在笔记本上记下一笔。 营地中央,女孩们开始解散,三三两两地朝帐篷走去。 有人还在兴奋地看着手臂上的夜莺袖套,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抬头望着星空。 洛林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了那些被铁链锁住的女孩,那些空洞的眼睛,那些在黑暗中无声哭泣的灵魂。 而现在,她们穿着干净的制服,学习着救人的技能,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未来。 “珂尔薇,你太拼命了。你看你累的真让人心疼,你应该好好休息了。” 洛林的声音在营地昏黄的灯火下显得格外低沉。 他站在珂尔薇面前,血红的眼眸紧盯着她苍白憔悴的脸。 “洛林医疗改革是我自己的计划,我必须把它执行好。”珂尔薇还想辩解。 “计划再重要,也比不上执行计划的人重要。” 洛林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你一个人要管理整个营地、教授医学知识、还要照顾这么多伤员……这已经超出极限了。” “不止我一个人,很多人都来帮我了。图拉卡医生每天都来会带上自己的学生们,我的导师和学院里的教授们也是……” 珂尔薇的声音里带着感激。 “还有我的同学们。我在学院演讲后,很多人都愿意来帮忙。报纸上登了奴隶贸易的事,不少教授主动联系我,说不要报酬也要来……” 她转头看向洛林,眼神亮了一瞬:“你看,医疗改革进展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这才三个月,我们已经有了正式的培训体系,有了这么多愿意学习的女孩——” 话音未落,她身体晃了一下。 洛林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你应该休息了。”洛林的声音沉了下去。 “只是有点累……”珂尔薇想站直,但腿软得厉害。 凯伊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营地现在有近四百人,其中近半需要不同程度的医疗照顾。即使有图拉卡和其他教授帮忙,作为总负责人,这种负荷,身体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欧文也开口说的:“对呀,珂尔薇,你不能这样!你要是倒下了,营地怎么办?这些姑娘们怎么办?” 珂尔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洛林已经做了决定。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手指因为长期浸泡消毒水而微微发红。 “珂尔薇,听着。” 洛林的血红眼眸直视她,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你必须休息。” 不等她反应,洛林抬头高声道:“阿莱雅!” “在。” 一个沉稳的女声从帐篷阴影处传来。 身穿深色女仆长裙的阿莱雅走了出来,黝黑的皮肤在营地灯火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赫尔曼跟她站在一起。 “把珂尔薇医生带回庄园主卧。” 洛林下令。 “看着她,务必要让她好好休息。” 阿莱雅微微躬身:“明白,主人。” 珂尔薇终于慌了:“洛林!营地还需要我——” “今天不需要。” 洛林松开她的手,转向另外两个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身影。 “樱麻,娜娜,过来。” 穿着希斯顿改良和服的宫泽樱麻小步走来,粉色双马尾的娜娜跑着过来。 “主人,怎么了。”樱麻用尚不熟练的泽拉语轻声说。 “殿下!”娜娜立正敬礼。 洛林蹲下身,摸了摸娜娜的头:“告诉我,珂尔薇平时在营地的工作流程是什么?她每天具体做哪些事?” 樱麻和娜娜对视一眼。 娜娜抢先开口,语速很快:“早上六点起床,先巡视重伤员帐篷,检查每个人的体温和伤口情况。七点组织晨会,分配当天任务。八点到十点,在中央帐篷教第一批学员基础解剖和药理。十点到十二点,亲自处理复杂伤口的换药和手术——” “等一下。” 凯伊翻开笔记本:“你记得这么清楚?” 娜娜挺起小胸脯:“路德维希说,观察和记忆是军人的基本素质!我这三个月每天都跟着珂尔薇姐姐!” 樱麻轻声补充:“午后,医生会去看望……心理创伤严重的女孩。和她们说话,画画,或者只是陪着。下午是第二批学员的课程,晚上要核对所有药品消耗,安排第二天物资……通常要忙到午夜后。” 凯伊的笔在纸上快速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欧文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是铁人也扛不住啊!” 洛林站起身,看向已经被阿莱雅扶住的珂尔薇:“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三个月的日常。现在,去休息。” “可是营地——” “我们三个来替你管一天。”洛林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 “凯伊负责文书和调度,欧文负责营区安全和体能训练,我负责医疗决策——有疑难问题我会请教图拉卡医生。一天而已,营地不会垮。” 珂尔薇还想挣扎,但阿莱雅的手已经稳稳按在她肩上。 “哎呀,好啦,珂尔薇姐姐。回去睡觉啦。这是为了您自己,也是为了营地里所有依赖您的人。” 话音未落,阿莱雅突然弯腰,手臂穿过珂尔薇的膝弯和后背。 在珂尔薇的惊呼声中,这个小麦肤色的女仆长轻松地将她横抱起来。 “阿莱雅!放我下来!”珂尔薇又羞又急。 阿莱雅面不改色:“主人命令我将您带回庄园,并确保您好好休息。这是最高效的方式。” 她抱着珂尔薇转身就走,步伐稳健有力,完全不像抱着一个成年人。 珂尔薇的抗议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通往庄园主宅的小径上。 营地边缘安静了几秒。 欧文咧嘴笑了:“不愧是赫尔曼队长的女儿……果然和他一样猛。” 站在一旁的赫尔曼挠挠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呀,让殿下您见笑了,我对女儿教育的少,一点都不淑女。” “哈哈。” 洛林笑了笑,深吸一口气,转向樱麻和娜娜:“现在,带我们去中央帐篷。把今天的任务清单、药品库存、伤员名单、课程表……所有需要处理的东西都拿出来。” “是!”娜娜兴奋地敬礼。 樱麻微微欠身:“主人,请跟我来。” 中央帐篷比想象中更整洁。虽然简陋,但一切井井有条:靠墙的木架上分类摆放着药品和绷带,中央的长桌上摊开着几本厚重的医学典籍和手写笔记,墙角的小黑板上用粉笔画着人体骨骼简图。 凯伊立刻走向文件区,开始翻阅登记册。欧文也跟着一起,但是他一看书就挠头。 洛林则走到长桌前,拿起最上面那本笔记。 翻开第一页,是娟秀的字迹: 夜莺医疗营地管理日志·第一卷 核心原则: 1. 生命至上,尊严无价 2. 无论出身,平等救治 3. 知识共享,薪火相传 4. 以心护心,以伤愈伤 下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三个月的点滴:第一次成功完成清创手术的日期,第一个学会静脉注射的学员名字,第一次有心理创伤的女孩主动开口说话的时刻…… 每一页,都是珂尔薇燃烧自己的证明。 帐篷帘被掀开,图拉卡医生探进头来,绿发在灯光下乱糟糟的:“哟,换班了?珂尔薇终于肯休息了?” 洛林合上笔记:“我们替她一天。图拉卡医生,今天如果有复杂病例,需要您协助。” “没问题!”图拉卡走进来,黑眼圈下的眼睛闪着光。 “不过你们三个人忘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洛林满脸好奇。 图拉卡医生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来三个袖套,每个袖套上都印着一个夜莺的图案。 三人瞬间明悟。 帐篷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欧文已经被娜娜拉去巡查营地。 樱麻安静地开始整理药品架,动作熟练。 洛林走出帐篷。 冬夜的月光洒满营地,白色的帐篷像一片安静的蘑菇林。 巡逻的护理员提着灯走过,见到他时纷纷停下脚步,欲言又止。 “珂尔薇医生今天休息。”洛林对她们说:“营地一切照常。有急事可以找我,或者找凯伊专员。” 女孩们点点头,眼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信任。 洛林走向重伤员帐篷。掀开帘子,里面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柔和。 十几张简易床铺上,躺着那些受伤最重的女孩。有的睡着了,有的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 一个护理员正在给一个手臂缠满绷带的女孩喂水。看到洛林,她愣了一下,随即小声说:“殿下,23床的伤口又渗液了……” “叫图拉卡医生过来。”洛林说,“我看看体温记录。” 护理员递上记录本。洛林一页页翻看,血红的眼眸专注地扫过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标注。 洛林正准备转身去下一个帐篷时,目光落在了角落那张病床旁的身影上。 那是斯图亚特医生,还有他脸上带着烫伤疤痕的女儿艾米丽。 医生正弯着腰,专注地为一个女孩清洗腿部的伤口。 那女孩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左小腿上有一道狰狞的撕裂伤,边缘已经发炎红肿。她咬着嘴唇,额头上满是冷汗,但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而艾米丽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握着一只破旧的布偶,用清脆的声音轻声讲故事。 女孩的注意力被故事吸引,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 斯图亚特医生的动作很轻,镊子夹着蘸满消毒药水的棉球,小心地擦拭伤口边缘。他的手法专业而沉稳。 “会有点疼,忍着点。”医生温和地说,“伤口已经在好转了,再换两次药,就能开始愈合。” 女孩点点头,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这时,斯图亚特医生注意到了站在帐篷入口处的洛林。 他微微一愣,随即对女孩说了句“稍等”,放下工具,用旁边的水盆洗了手,这才朝洛林走来。 他走到洛林面前三步处停下,将右手搭在胸前,郑重地微微弯腰行礼。 “尊敬的洛林殿下,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能够在这样一个伟大的地方发光发热。” 洛林摆摆手,目光越过医生,看向病床上的女孩:“她的情况怎么样?” “伤口感染,但不算严重。主要是心理创伤比较深。” 斯图亚特医生回头看了一眼:“她被救出来时,脚踝上还拴着铁链。现在只要有人碰她的腿,她就会惊恐发作。艾米丽……帮了大忙。” 仿佛听到自己的名字,艾米丽转过头,看到洛林时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有些怯生生地往父亲身后躲了躲。 洛林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齐:“你讲的故事很好听。” 艾米丽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是爸爸给我买的童话书里的……只要我讲故事,那个姐姐就不会哭了。” 斯图亚特医生伸手轻轻搂住女儿的肩膀,眼中满是温柔。 洛林站起身,对医生说:“需要什么尽管说。药品、器械、或者人手。” “目前都够用。”斯图亚特医生摇头,“图拉卡医生昨天送来了一批新到的抗生素,效果很好。而且……” 他顿了顿:“这里的女孩们学习热情很高。” 他指向帐篷另一侧。那里有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护理员,正为一个手臂受伤的女孩更换绷带。 “她们都很善良,很优秀。” 斯图亚特医生的语气里带着赞叹。 “有些人天生就该做这一行。我记得有个叫莉莉安的女孩,如果不是跟他聊天,我都不敢想象她居然才只学习了三个月,就这么专业了。” 洛林知道莉莉安——那个在赫伦纳宴会上哭泣的银发贵族少女。三个月前,她还只是个被家族当作筹码的怯懦女孩。 “珂尔薇医生建立的这套体系,很了不起。” 斯图亚特医生继续说,声音里满是敬意。 “她不只是在教医术,更是在给这些女孩重新活一次的机会。” 这时,病床上的女孩忽然小声说:“医生……我想听故事的结尾。” 艾米丽立刻跑回床边,重新拿起布偶:“好的!公主打败恶龙后,回到了城堡。但是她没有当女王,而是开了一所学校,教所有女孩子读书、练剑、学魔法!”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艾米丽认真地说:“爸爸说,每个女孩子都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就像珂尔薇医生那样!”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腿上缠着绷带的女孩,嘴角第一次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但真实的笑容。 斯图亚特医生看着这一幕,轻声对洛林说:“有时候,药物治不好的伤,故事可以。有时候,手术刀接不好的骨头,希望可以。” 洛林点点头。 他知道,夜莺营地里正在发生的,不仅仅是医疗救治。 是破碎的灵魂在互相修补,是受伤的人在帮助更受伤的人,是经历过黑暗的人,在成为别人的光。 “你女儿以后想做什么?”洛林忽然问。 斯图亚特医生笑了笑:“她说想当医生,像珂尔薇医生那样。但我觉得她更适合当老师,她有那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艾米丽听到了,转过头大声说:“我两个都要当!我要当医生老师!” 帐篷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连那个腿受伤的女孩都忍不住笑了。 洛林看着这一幕,血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暖意。 他想起了珂尔薇笔记上那句话:以心护心,以伤愈伤。 也许这就是夜莺营地最核心的魔法——不是多么高深的医术,而是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理解和共情。 “继续工作吧,医生。”洛林最后说。 “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是,殿下。” 洛林转身走出帐篷。 远处主宅的二楼窗户,窗帘依旧紧闭。想必阿莱雅会好好看着珂尔薇,让她好好休息的。 洛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自己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呢。 第519章 家 洛林沿着小路慢慢走着。 沿途经过几间营房,透过半掩的门扉,他能看到那些从红高跟鞋会所解救出来的女孩们。 她们有的安静地躺在床上接受换药,有的已经可以坐起身,捧着热汤小口啜饮。 女医护们蹲在床边,轻声细语,动作温柔。 洛林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营地最东侧那间僻静的、与其他营房刻意拉开距离的小帐篷前。 他停下脚步。 帐篷里亮着昏黄的光,炭火的暖意透过帆布渗出,驱散了初春夜晚的寒意。 帐篷帘幕没有完全拉严,露出一道细缝。 里面传来两个女孩叽里呱啦的交谈声,语速很快,声调高低起伏。 洛林站在那里,听着这完全陌生的语言,忽然有些惭愧。 这么久了,他还没有找到能翻译努恩部落语的人。 原因他当然清楚。 希斯顿帝国与努恩半岛隔着整片星陨海,那里长期以来都是叶塞尼亚帝国的势力范围。 帝国的语言学家们宁愿钻研欧瑞利亚王国的宫廷文法,或者破解远东大烨王朝的浩繁典籍,也没人会去学习中北部那片贫瘠半岛上、使用人数不及帝都一个区的“蛮族土语”。 而现在,那半岛即将成为帝国的远征目标。 洛林轻轻吐出一口气,掀开了帘幕。 炭火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某种树脂焚烧的淡香——姐姐不知从哪里弄来几块松木,扔进了铁皮炉里。 帐篷内的景象让洛林微微一怔。 帆布内壁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繁复的图腾符号:螺旋的太阳、展翅的巨鸟、衔尾的蛇、以及许多他完全不认识、却透着古老蛮荒气息的纹样。 颜料有浓有淡,显然是趁人不注意时一点点积累的成果。地面上铺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干草。 营房不大,原本是安置四名伤员的规格,如今却被这对努恩姐妹布置得如同部落的帐篷。 四壁用炭笔和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矿物颜料画满了图腾符号——螺旋纹、星辰轨迹、奔跑的驯鹿、展翅的海鸟。 正中地面铺着几张从后勤处讨来的旧毛毯,边缘用石块压住。 墙角甚至搭了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整齐排列着六七件手工武器:钢管削尖绑上手术刀的长矛、铁片磨成的短刀、不知从哪个损坏器械上拆下来的齿轮串成的链锤。 洛林认出那把手术刀——是营地医疗帐篷的标准配置。 珂尔薇一定默许了这件事。 炭火炉里木柴烧得正旺,橙红的光晕映在姐妹俩脸上,将她们栗色的长发染成暖褐,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眸在火光中流转着神秘的微光。 洛林在门口站了不到三秒,姐姐已经动了。 她像一头警觉的幼豹,从毛毯上弹起的同时,右手已经从武器架上抄起那根钢管长矛。矛尖的手术刀片在火光中闪过一道冷光,她的身体微微下蹲,将妹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一串急促的部落语言从她口中迸出,音节短促有力,像石头撞击冰面。 洛林立刻张开双手,掌心朝外,慢慢蹲下身子。表示“我没有武器,不会伤害你”。 “不用害怕。”他放轻声音。 “我不会伤害你们。” 姐姐没有放下长矛,但她没有攻击。那双紫眸死死盯着洛林的脸,从额头、鼻梁,一直落到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警觉,不再是敌意。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敬畏。 长矛的尖端缓缓垂下,最终抵在地面。姐姐后退半步,肩膀的紧绷松弛下来,甚至微微低下了头。 妹妹从姐姐身后探出脑袋,紫水晶般的眼睛眨巴着,好奇地看着洛林。 洛林也不确定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现在气氛有点尴尬——三个人站在小小的营房里,一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个不知道该不该信任。 他想了想,伸手摸向军装内袋。 姐姐的眼神立刻警觉起来,手再次握紧矛杆。 洛林慢慢、慢慢地掏出一样东西,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糖果。 这是他随身带的习惯,最初是为了哄娜娜,后来发现这东西在安抚受惊吓的孩子时意外好用。 他打开油纸,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然后指了指妹妹,做出“吃”的手势。 妹妹咬着手指,看看糖果,又看看姐姐。 姐姐叽里呱啦说了几句什么,语气里带着许可。 妹妹立刻高兴地小跑过来,双手捧住洛林递过去的糖果,紫眸弯成了月牙。 她把一颗草莓红的糖塞进嘴里,脸颊鼓起一个小包,然后跑回姐姐身边,举起糖纸给姐姐看。 姐姐没有吃,但她看了一眼洛林,终于将那根长矛扔到一边,重新坐回火炉旁。 然后,她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个位置。 洛林走过去,在毛毯上坐下,伸手烤火。 火焰的热度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也驱散了些许对峙的尴尬。火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双血红眼眸映出点点跃动的金光。 妹妹挨着姐姐坐着,小口小口地舔着糖果,时不时偷看洛林一眼。 洛林环顾四周,第一次认真打量这间小小的营房。 那些图腾——螺旋、星辰、奔跑的动物——不是随手涂鸦。 线条流畅,构图有致,某些符号反复出现,显然有着特定的含义。 那是她们带来的世界,是这片冰冷冷钢铁都市里唯一属于她们的领地。 墙角那个武器架更让洛林惊讶。 不止是那根长矛,还有几把他叫不出名字的投掷类器具。 材料全是营地里捡来的废弃物——损坏的钢管、报废的零件、不知哪个护理员丢的手术刀片。但组装手法娴熟,绑扎牢固。 她们在部落里一定也是猎手。 妹妹手里捧着一块画板,腿上摊着几支颜料管。 画板上画了一半:蓝色的天空,绿色的草地,中间是两个手拉手的小人,一个辫子长些,一个辫子短些。 洛林认出那些颜料,是珂尔薇前几天托人从艺术用品店买来的。她总能注意到这些细节。 妹妹发现洛林在看她的画,犹豫了一下,把画板举起来给他看。 洛林接过画板,从地上捡起一支炭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手指着它,又指了指自己。 妹妹眨巴着眼睛,忽然叽里呱啦地开口,指着自己,又指着姐姐。 洛林听懂了——她在介绍名字。 他点点头,指着自己,放慢语速: “洛——林。” 妹妹歪着头,紫眸里满是认真: “鲁……里?” “洛——林。” “罗……离?” “洛林。” 妹妹皱着小脸,努力模仿那个她完全陌生的发音: “洛……洛……” “对。”洛林笑了,“洛林。” 妹妹高兴地回头对姐姐喊了一句什么,像是在宣布“我会叫他的名字了”! 姐姐没有回应,但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妹妹转回来,指着自己: “希——娜。” 然后指着姐姐: “依——露——卡。” 希娜。依露卡。 洛林重复了一遍这两个音节,努力模仿她们的发音方式。 希娜听了咯咯笑起来,依露卡则抬眸看了他一眼,紫眸里的警惕似乎又淡了些。 炉火噼啪作响。 希娜继续吃她的糖,偶尔在画板上添几笔,时不时举起来给洛林看。 希娜又开始在画板上涂抹新的图案。这一次,她画了三个人:一个高大的红眼睛火柴人(被画在了正中央),一个扎着马尾、身后跟着小动物的火柴人(她自己),还有一个手拿长矛、护在妹妹身前的紫发火柴人(姐姐)。 三个人围着一团红色的火,手牵着手。 她举起画板,得意地向洛林展示。 洛林看着这幅简陋却温暖的涂鸦,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希娜柔软栗发。 希娜没有躲。她眯起眼睛,像被顺毛的小兽,蹭了蹭他的手心。 姐姐依旧沉默,但她收回了落在洛林手上的目光,重新低头拨弄火塘,将一块烧得通红的木炭拨向中央,让火焰燃得更旺些。 洛林就用炭笔在空白处画些简笔画回应,画一只鸟,画一条鱼,画她们手臂上那种螺旋星辰纹身的图案。 希娜看到那些纹身图案时,眼睛突然亮起来。 她拉着依露卡的袖子,指着画板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依露卡低头看着那些潦草的螺旋和星芒,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着一个最复杂的符号—那是螺旋与星辰交织,中心还有一道波浪状的弧线。 她看着洛林,紫眸里有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你画的这是海洋吗?如果说你们的故乡是努恩半岛,附近的海洋,难道是……” “星陨海?”洛林试探着,用希斯顿语说出这个地名。 依露卡没有听懂。 但她看懂了洛林指向画板上那片波浪弧线的动作。 然后她用手指沾了点炭灰,在洛林画的那个符号旁边,又画了一个符号。 那是另一个图案——比之前所有图腾都更复杂。 星辰不再散落,而是汇聚成一个圆圈;螺旋不再单一,而是层层嵌套,像在旋转,像在坠落。 画完这个符号,依露卡抬起头,紫眸直直望向洛林。 她说了四个音节。 希娜指着画板上的大圆,说出一个词,发音古老而悠长: “艾——瓦——兰——” 然后她指向小圆点:“艾瓦兰·祖——卡兰——” 她又指向周围放射状的线条,和那些散落的小圆点,语速更快了,似乎想表达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洛林听不明白,但他看明白了。 他轻声说:“我猜你的意思是你们的家在星陨海旁边的努恩半岛?” 依露卡听不懂这么复杂的句子,但她从洛林的语气和眼神中读懂了某种理解。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反复指向画板和帐篷外的天空。 希娜突然放下画板,跑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指着夜空中隐约可见的星辰,兴奋地喊着什么。 洛林跟过去,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小手望去。 冬夜的星空清冷而璀璨。 希娜的手指在空中比划,像是在连接那些星星——这里到这里,那里到那里。她画出的线条在洛林眼中只是散乱的轨迹,但在她心里,那或许是一张星图,一张指引回家的地图。 洛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珂尔薇说过的话:她们总是在看星星,不是在随便看,而是在寻找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她们在找回家的路。 回到帐篷里,洛林重新在火炉边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这是第九军团的简易战区地图,努恩半岛和星陨海的区域只标注了粗略轮廓。 他展开地图,铺在地上,指向星陨海那片完美的圆形。 “这里。”洛林说。 “你们的家在这里。” 希娜蹲下来,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抬头对姐姐说了什么。 依露卡也走过来,姐妹俩凑在一起,用手指沿着海岸线摸索,最终落在星陨海中心那个微小的点——地图上甚至连名称都没有标注的空白。 依露卡抬起头,紫眸里第一次有了除了警惕之外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着思念、悲伤,还有一丝渺茫希望的眼神。 洛林看着她。 这对姐妹被从万里之外的家园掳掠至此,历经地狱般的旅途,被当作货物买卖,遭受了难以想象的苦难。而现在,她们穿着帝国陆军部发的粗布衣服,住在这顶借来的帐篷里,用废弃材料制作武器,在帆布上画着故乡的图腾。 她们想回家。 可是家,还在那片被战云笼罩、被迷雾环绕、被帝国和叶塞尼亚同时觊觎的土地上。 洛林深吸一口气,指向地图上那片圆形海域的中心: “我会送你们回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依露卡听不懂这句话,但她从洛林的眼睛里读出了承诺。 那双血红的眼眸在炉火映照下,不再是令人畏惧的恶魔之瞳,而是一双会认真注视她、把她当作平等之人的眼睛。 希娜听不懂,但她看到姐姐没有像往常那样紧张地握住武器。 她高兴地从洛林刚才给的那把糖果里又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甜的味道让她眯起了眼睛。 这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凯伊掀开帘子,看到洛林坐在火炉边,身边围着两个努恩少女,地上摊着地图,画板上画着星辰坠落的图案。 他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有人找你。” “谁?” “艾塞尔。”凯伊回答。 “好,我知道了。” 洛林站起身,对姐妹俩点了点头,跟着凯伊走出帐篷。 夜风清冷,星河璀璨。 第520章 翻译官 医疗长营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洛林掀开厚重的帐帘时,带进一阵冬夜的寒气,与室内暖烘烘的空气撞在一起,在门口凝成淡淡的雾。 火炉边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繁复的黑色哥特裙摆,层层蕾丝如浪花般堆叠,白色丝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脚上一双锃亮的漆皮短靴。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披散而下,在炉火光里流淌着柔润的光泽。 如果只看背影,任何人都会以为这是哪家贵族小姐。 “哎呀,这不是普伦堡各大报社争相报道、拯救无数无辜少女的大英雄洛林殿下吗?” 那人转过头来,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脸上挂着揶揄的笑。淡红色的眼眸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傲气,几分戏谑。 艾塞尔·亨利。 洛林笑着走过去,二话不说伸手按在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上,用力揉了几下。 “大半夜的跑过来,又有什么麻烦事?” “哎呀别弄!发型都乱了!” 艾塞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双手护住头顶,淡紫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 身后站着的骑士贝拉蒙只是微微垂下目光,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惊。 欧文打着哈欠从帐外走进来,手里端着几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洛林手边,另一杯推到艾塞尔面前。 “洛林,咖啡给你泡好了。”欧文一屁股坐下,揉了揉眼睛。“困死了……” “谢谢。”洛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顺手把另一杯递给已在自己身侧坐下的凯伊。 四人围着炭火坐定。 炉火噼啪作响,将几张年轻的面孔映得明明灭灭。 艾塞尔双手捧着咖啡杯,没有喝,只是借那点温度暖着指尖。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淡淡的珠光色。 “到底怎么了?”洛林放下杯子,血红的眼眸直视对方,“这么晚专程跑一趟,肯定不是来蹭咖啡的。” 艾塞尔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傲娇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詹姆斯,到底该怎么处理?” 洛林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詹姆斯·亨利。 欧瑞利亚王国皇室成员,艾塞尔的堂兄,也是他争夺王位继承权的劲敌之一。 半年前,洛林远赴东方推销军火时,恰好撞破了詹姆斯勾结当地腐败权贵、试图武力殖民樱花岛的阴谋。 那场冲突中,洛林不仅挫败了詹姆斯的计划,还救下了宫泽樱麻。 而詹姆斯本人被俘虏后带回了希斯顿帝国,一直交由艾塞尔看守。 “你还没把他放了啊?”欧文瞪大了眼睛,咖啡差点洒出来。 艾塞尔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把腿交叠起来,那姿势妩媚得浑然天成。 “放了他?你是嫌我命太长,还是嫌洛林殿下的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安稳?”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多了几分真正的忧虑: “詹姆斯知道太多秘密了。他知道我和你有合作,欧瑞利亚王国和希斯顿希斯顿帝国,表面上和平共处,可二十年前血战的仇恨还刻在每个国民心里。要是他回到国内,把这事抖出来,我这个‘通敌叛国’的帽子就戴定了。”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洛林,意味深长: “而且,他也知道你的秘密。” 营帐里的气氛陡然沉了下去。 “血枭骑士团现在效忠于你。瓦尔团长他们可是希斯顿帝国政府的头号通缉武装。詹姆斯要是把这个情报送到你们皇帝陛下的案头……” 他没有说下去。 炭火噼啪一声爆开,溅起几点火星。 洛林垂下眼帘,血红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光,沉默不语。 欧文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复杂:“所以……那个詹姆斯从我们回国之后,就一直被你关着?” “是呀。” 艾塞尔忽然又恢复了那副娇媚的神态,翘着二郎腿,脚尖轻轻晃着。 “快半年了呢。我每天都花时间‘调教’他哦。” 他托着腮,语气像在说今天的茶点口味: “他现在品味跟我差不多了。” 洛林三人愣了一下,艾塞尔的品味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艾塞尔用眼角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洛林终于开口了。 “他还活着?” “活着。”艾塞尔放下交叠的双腿,坐直了些。 “活得挺好。好吃好喝的,除了不能出门,什么都有。我甚至还给他配了专门的裁缝,按我的品位给他做衣服。” 他顿了顿,声音里难得露出一丝疲惫: “但不能关一辈子。他毕竟是亨利家的人,失踪太久,国内已经有人在查了。我压不了多久。” 洛林看向凯伊。 凯伊推了推单片眼镜,蓝宝石般的眼眸平静无波:“我认为只有一个解决方案。彻底灭口,一劳永逸。” “灭口不行。”艾塞尔立刻摇头。 “我说了,他是亨利家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真把他弄没了,追查的力度会比现在大十倍。而且——” 他难得迟疑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半年相处下来,他也没那么讨厌了。” 欧文张大嘴,欲言又止。 洛林沉默片刻:“你的意思呢?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艾塞尔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涂着珠光色的指甲,在炉火映照下一明一暗。 “洛林,我必须提醒你。欧瑞利亚王国那边,对詹姆斯失踪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更激烈。欧瑞利亚王室已经秘密派遣了调查人员正在沿着詹姆斯最后活动的轨迹反向追踪。” 欧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我们在东方那边留下的尾巴不是都让血枭骑士团扫干净了吗?阿瓦尔办事应该靠谱啊!” “扫干净的是物证。” 凯伊推了推单片眼镜,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他看了一眼洛林,“欧瑞利亚人不是傻子。詹姆斯失踪前最后消失的地方在樱岛国,而我们也去过。” 欧文不说话了。 艾塞尔轻轻叹了口气:“我们手里那些照片……坦白说,只是让詹姆斯个人名誉受损,确实会让他很难堪。但如果把他逼急了,他选择鱼死网破,把我们的事情全抖出来——”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杀也不能杀,放也不能放……” 欧文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的:“那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关他一辈子吧?” 艾塞尔难得没有呛声,只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裙摆蕾丝,淡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少见的茫然。 洛林没说话。他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血红的眼眸望着炭火,仿佛要从那片跳动的橙红里看出什么答案。 然后,他忽然开口。 “你们还记得尤里神父吗。” 凯伊抬眸。 欧文抬起头:“什么?” 洛林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在叶塞尼亚,尤里神父曾经用一种古老的催眠术,抹去了某人童年时期的全部记忆。” 营帐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凯伊和欧文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珂尔薇,也就是叶塞尼亚帝国的公主娜塔莎·伊戈尔。 只是因为暂时不方便告诉艾塞尔,所以没有明说。 洛林继续说:“既然这种催眠术真实存在,而且被成功使用过。如果我们可以找到类似的方法……” “给詹姆斯也来一下?” 欧文眼睛亮了。 “让他把不该记得的事全忘掉,然后再放他回去?” 艾塞尔皱起眉:“可是你们不是说,尤里神父已经死了吗?他会的那种巫术,还有人会吗?” 洛林转向帐帘方向,对外面的卫兵吩咐道:“请图拉卡医生来一趟。” 图拉卡来得很快。 那头标志性的绿发依然乱得像鸟窝,黑眼圈比上次见面时又重了几分。他一边往里走,一边用袖子擦着还沾着消毒水的手。 “殿下,找我?” 洛林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图拉卡医生,你还记得当初在叶塞尼亚,你和尤里神父关在同一间牢房里的事吗?” 图拉卡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记得,怎么了。” “关于尤里神父的催眠术,你了解多少?” 图拉卡无奈的说道:“殿下,尤里确实告诉我他曾在被流放的过程中被部落原住民所救,学会了这种古老的催眠巫术。而且他也告诉我如何恢复记忆。” 凯伊敏锐地抓住关键词:“所以你知道如何解除催眠,但不知道如何进行催眠?” 图拉卡摊手:“他只教了我这个。” 几人的期待还没来得及升腾,就凉了半截。 欧文又泄了气:“那不等于白说……” “但是。” 图拉卡抬起一根手指,乱糟糟的绿发下,那双因长期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闪着光。 “他告诉过我,他是在哪里学的这门手艺。” 洛林的身体微微前倾。 “努恩半岛。”图拉卡一字一顿。 “尤里年轻时被流放,然后逃跑的时候曾经一度流落到那里,在那里生活过三年。他与当地部落的萨满巫师交好,从他们那里学会了这门古老的催眠术。”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说,努恩的萨满认为,人的记忆不是储存在脑子里,而是像星辰一样挂在灵魂的天空中。催眠术不是抹去记忆,而是用迷雾将某颗星星遮蔽,让它暂时看不见。但只要知道方法,迷雾终会散去。” 营帐里安静了几秒。 艾塞尔幽幽开口:“听起来还挺浪漫的。” 洛林和艾塞尔对视了一眼。 “我过段时间会率军前往努恩半岛。” 洛林说:“驱逐盘踞在那里的叶塞尼亚势力,将半岛纳入帝国掌控。” 艾塞尔歪着头,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这么说,我们得去那些部落里,找会‘遮星星’的萨满巫师咯?” “我们?” “当然啦。” 艾塞尔翘起二郎腿,裙摆晃了晃。 “詹姆斯这事儿是我的麻烦,总不能全甩给你。而且。” 他扬起下巴,眼眸里带着几分傲娇:“万一那些萨满不喜欢你手底下那些凶巴巴的大兵,只愿意跟优雅体面的人说话呢?” 欧文“啧”了一声,但没反驳。 “还有一个问题。” 凯伊推了推眼。“即使去了努恩半岛找到部落里的萨满,我们也没有能与他们沟通的人。目前帝都找不到任何精通努恩语的翻译。” 艾塞尔眨了眨眼:“翻译的话,我倒可以帮忙找人。” “你有什么思路?”洛林问。 “长期以来,真正和努恩部落接触最多的,是叶塞尼亚人。” 他顿了顿:“叶塞尼亚和我们希斯顿人不同。在我们看来,他们不过是学会了点文明皮毛的野蛮人,但他们确实是从苦寒之地起家的。他们的语言里,可能保留着与努恩部落同源的古语元素。” 凯伊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推眼镜的动作停了一半,然后缓缓放下手。 “洛林,”凯伊转向洛林,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光。 “你从叶塞尼亚回来时,是不是带回了两个俘虏?” 洛林怔了一下。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凯伊准确地说出那两个名字。 洛林想起来了。 那是从叶塞尼亚首都伏尔加格勒撤退时,顺手捞回来的“战利品”。 一直被关在陆军部的羁押室里。 欧文猛拍大腿:“对啊!叶塞尼亚人!他们离努恩那么近,搞不好跟部落做过生意、打过仗,肯定会有交流的。” 艾塞尔托着腮,若有所思:“看来我们的洛林殿下,平时随手捞回来的不只有麻烦,偶尔也有用得上的东西嘛。” 洛林没理会他的揶揄,站起身: “天一亮我就去陆军部提人。” “我和你一起。”凯伊也站了起来。 欧文打了个哈欠:“那我……去补个觉?” 图拉卡揉了揉自己那团乱草般的绿发:“所以暂时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回营地了,还有个伤口感染的病例等着换药。” 他走到帐帘边,又回头补了一句: “殿下,要是真找到会那种催眠术的萨满,记得通知我。我挺想看看,那老家伙说的‘把星星藏进雾里’,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帐帘落下。 炭火将熄,余温仍在。 艾塞尔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贝拉蒙无声地为他披上厚实的斗篷。 “我先回去了。”他说。 “詹姆斯的牢饭还得有人送呢。” 他走到洛林身边,仰起头——这个角度,他那娇小的身形优势终于派上了用场。 “努恩的事,算我一份。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解决我自己的麻烦。” 洛林低头看着那双淡红色的眼眸。 “知道。”他说。 艾塞尔哼了一声,转身踩着漆皮短靴噔噔噔地走了。 贝拉蒙像一座沉默的山,跟在他身后,没入夜色。 第521章 营地的早晨 炭火已燃尽大半,只剩几枚暗红的余烬在灰堆里明明灭灭。 艾塞尔放下早已空了的咖啡杯,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裙摆的蕾丝边在炉火余光里轻轻晃动。 “话说回来。”他托着腮,淡红色的眼眸在洛林三人脸上转了一圈。 “你们那个打击黑暗奴隶贸易的行动,进行到哪一步了?” 洛林沉默片刻。 “皇帝敲打了赫伦纳家族。” 他简洁地说,血红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 “现在动不了顶层的大鱼。弗朗西斯家族虽然名声扫地,马泰斯和克鲁尔还在牢里,但巴蒙萨侯爵本人毫发无伤。我们只能抓些小鱼小虾——中间商、买家、会所经营者。” “那也挺好呀。”艾塞尔歪着头。“小鱼小虾抓多了,大鱼迟早没东西吃。” “问题是效率。” 凯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炉火的微光。 “目前抓获的涉案人员,以及解救的奴隶,虽然不少。但是跟帝都的地下奴隶贸易比起来,远远不够。红高跟鞋会所的账册里,至少还有上百名活跃买家尚未落网。”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还没有触及最深层的交易网络。” 欧文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背,闷闷地接话:“别提了,这两天抓的都是些小角色,跟上次抓马泰斯那种大场面完全没法比……” 他说着说着,忽然抬起眼皮,看向凯伊。 凯伊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洛林。“话说还记得我们上次去地下决斗场,然后同时又去了赌场和拍卖场吗?” 洛林抬眼。 “地下城。” 凯伊缓缓道,“没有秩序,没有法律,帝国政府的执法部门根本管不到那里。上次我们去参加机甲决斗时,那里的拍卖场,还在拍卖奴隶。” 欧文猛地直起身子,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咖啡杯跳了起来。 “对呀!下一步我们干脆去打那里!” 洛林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炭火将他的侧脸映成温暖的橙红色,但那双血红的眼眸却沉静如深潭。 “地下城不简单。” 他开口,声音不高。 “那里是连帝国法律都管不了的灰色地带。我的第九军团主力驻扎在东部边境,现在能动用的只有第二军团拨调的少量兵力。” 他顿了顿:“地下城的武装力量,可不是红高跟鞋那帮打手能比的。赌场、拍卖场、角斗场——每一条黑色产业链背后都有庞大的利益网络。我们贸然行动,很可能引发真正的火拼。” 凯伊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需要更多的支持。” 他说:“奥利维亚元帅那里,可以再争取一些执法授权。赫伦纳家族在议会和法务部也有影响力,如果能调动帝都巡警总厅的力量……” “可以试试。”洛林说。 “但不能操之过急。地下城的情况远比码头和会所复杂,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凯伊颔首,笔尖在纸上游走。 欧文摩拳擦掌:“总算又有大活儿了!这段时间抓那些小喽啰!” 艾塞尔优雅地掩口打了个哈欠。 “行啦行啦,知道你们要干大事了。” 他放下手,眼角挂着一滴困出来的泪珠“ 他站起身,裙摆沙沙作响,贝拉蒙如影随形地为他披上斗篷。 “嗯——好困——” 艾塞尔拖长了尾音,像只餍足的猫。 “我要回去睡觉了,不打扰你们这些大忙人啦。” 他走到帐帘边,回头看了一眼。 “有空来我的公使馆坐坐,最近新到了一批欧瑞利亚的红茶,比你们希斯顿这些苦不拉几的咖啡好喝多了。” “一定。”洛林说。 “没问题。”欧文咧嘴。 凯伊微微颔首。 艾塞尔哼了一声,踩着漆皮短靴噔噔噔地走了。贝拉蒙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帐帘外。 营帐里重新安静下来。 炉火已彻底燃尽,只剩一层薄灰。洛林看了眼怀表——凌晨三点。 “还有几个小时。”他说:“我们轮班守夜。你们先睡。” “那你呢?”欧文问。 洛林没回答,只是走到帐帘边,掀开,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夜莺营地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几盏值夜的孤灯,在冬夜的风里轻轻摇晃。 凯伊没有争辩。他合上笔记本,摘下单片眼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欧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索性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三分钟不到,鼾声响起。 洛林依然站在帐帘边。 远处,庄园主宅的二楼窗户还亮着一盏灯。那是珂尔薇的房间。阿莱雅应该还在守着她。 洛林放下帐帘,走回桌边,在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睡意。 弗朗西斯家族、地下城、努恩远征、詹姆斯王子、还有那台神秘阿波菲斯和符文王盾……无数条线索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每一根都需要抽丝剥茧。 他闭上眼,放慢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 天亮的时候,珂尔薇从床上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第一瞬间,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重伤员帐篷的早查房,新一批学员的理论课,还有依露卡和希娜的日常探望…… 但她没能坐起来。 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她的被角。 珂尔薇侧过头,阿莱雅趴在床边的矮凳上,双臂交叠垫着下巴,睡得正沉。 她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没有任何防备,浓密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昨晚明明是她负责“看守”自己,强制休息。 珂尔薇有些哭笑不得。 她轻轻掀开被子,动作极慢,生怕惊醒阿莱雅。 被角从阿莱雅手下一点一点抽出来,对方只是咕哝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珂尔薇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踮着脚尖走到衣架边,取下叠得整整齐齐的医师长袍。 她系好每一颗纽扣,将海蓝色的长发拢到脑后,用发带束紧。 然后是护士帽,端端正正戴好。 最后是那枚夜莺袖套。 她将袖套套上右臂,调整到最服帖的位置,指尖轻轻拂过那只小鸟的轮廓。 床边的阿莱雅依然沉沉地睡着。 珂尔薇回头看了一眼,弯腰将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又仔细掖好被角。 阿莱雅的眉头舒展开来,发出满足的轻哼。 珂尔薇无声地笑了笑,转身推开了房门。 清晨的空气冷得像薄荷。 威廉庄园的石径上还凝着薄薄的霜,踩上去有细碎的咔嚓声。 远处的树梢刚刚被第一缕阳光染成浅金,夜莺营地的白色帐篷群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珂尔薇走得很快,医师长袍的下摆在脚踝处轻轻扬起。 “珂尔薇医生!早上好!” 赫尔曼率领的庄园护卫队正好巡逻经过,十来个士兵齐齐向她敬礼。珂尔薇颔首回礼,脚步不停。 珂尔薇只是朝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营地的木栅门虚掩着,门边值夜的女护理员正打着哈欠,看到她时一个激灵立正:“医生!您、您这么早就……” “辛苦了,去休息吧。”珂尔薇拍拍她的肩,跨进营地。 晨光里的夜莺营地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 炊事帐篷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几个围着围裙的女孩在门口择菜,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压抑的笑声。 教学帐篷的门帘低垂,里面传来窸窣声 ,总有最勤奋的学员比太阳起得更早。 一个端着水盆的护理员差点撞上她,慌慌张张地侧身让路:“对不起医生!我没看……” “没关系。”珂尔薇扶住她倾斜的水盆,“三号帐篷的艾莉亚换药了?” “是、是的。” “她的伤口对碘伏有些敏感,今天改用稀释的硼酸溶液。” “好、好的!” 护理员抱着水盆跑远了,跑出几步又回头,看着珂尔薇的背影消失在总营帐的帘子后面。 总营帐里很安静。 炭盆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一摊冷灰。桌边趴着三个东倒西歪的身影。 珂尔薇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洛林趴在桌子的正中央,脸侧枕着手臂,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垂落在额前。 他那双总是锐利得令人不敢直视的血红眼眸此刻紧紧阖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两道浅浅的弧。 睡梦中的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嘴角甚至有些放松地微微翘起,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凯伊靠在他旁边的椅背上,他的单片眼镜摘下来放在桌面,镜腿折得整整齐齐。没有了那层镜片阻隔,他的眉眼显得比平日柔和许多,像解冻的湖。 欧文趴得最豪放。 他整个人像一只摊开的大猫,脸埋在臂弯里,后背随着呼吸均匀起伏。鼾声不停的起伏。 三颗脑袋凑在一起,像挤在同一个巢穴里取暖的三头睡狮。 珂尔薇站在晨光里看了很久。 她没有出声。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炭盆边,蹲下身。铁钳握在手心,拨开那层冰冷的灰,底下还藏着几点余烬,若有若无的暗红像睡着的星星。 她夹起几块新炭,轻轻地、轻轻地放上去。 灰堆里腾起一缕极细的白烟。 她又添了几块。 珂尔薇站起身,把铁钳放回原处,又回头看了一眼桌边那三个沉睡的身影。晨光正一点一点爬过他们的肩头。 她没有叫醒他们。 她只是把滑到桌角的军毯拾起来,抖了抖,轻轻搭在三人的背上。 欧文在梦里咕哝了一声,把毯子往里拱了拱。 珂尔薇无声地笑了笑,转身掀开帐帘。 清晨的营地已经完全醒来。 炊烟袅袅升起,护理员们三三两两穿行在帐篷之间,有人抱着绷带,有人端着药盘,有人正在晾晒洗好的白床单。 阳光把那些飞舞的布料照得近乎透明。 远处,图拉卡医生那头乱糟糟的绿发正从教学帐篷里探出来,看到她时挥了挥手。 “早啊”。 “早。” 更远处,中央帐篷的门口,依露卡和希娜正蹲在一起,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 希娜抬起头,紫水晶般的眼眸穿过半个营地,准确地落在珂尔薇身上。 她举起小小的手,挥了挥。 珂尔薇也抬起手,朝那个方向轻轻挥动。 晨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草木将醒未醒的气息。 总营帐里,炭盆深处忽然“啪”的一声轻响,新添的木炭终于被余烬点燃,绽开第一朵橙红的光。 那光很微弱,但足够暖。 洛林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晨光从帐帘缝隙渗进来时,洛林感觉肩膀酸得厉害。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趴在了桌上。 右手边是凯伊。 左手边是欧文,他整个人趴在桌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鼾声均匀。 洛林没有动。 帐帘被人轻轻掀开了。 清晨的寒气混着草木清香涌进来,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又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 珂尔薇端着一只木托盘走进总营帐时,洛林揉着太阳穴从桌边坐直。 他脸上还带着刚醒的茫然,金色的头发有几缕翘了起来,血红的眼眸半睁半阖。 “醒了?” 珂尔薇把托盘放在桌角,早餐是炊事帐篷刚出炉的黑麦面包和热牛奶。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只折叠床。 “总营帐里有这个,昨晚怎么不铺开睡?” 洛林看着那张窄小的行军床被支起来,又看着珂尔薇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沉默了两秒。 “……忘了。” 珂尔薇无奈的笑着,她把被子放在床边,又去倒热茶。 欧文是被面包的香气唤醒的。他鼻子抽动了两下,迷迷瞪瞪地伸手去够托盘。 珂尔薇把抹好黄油的面包塞进他掌心。“慢点吃。” 欧文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猛啃。 凯伊睁开眼,顿了片刻,便准确无误地摸到桌角的单片眼镜戴上。 三人围坐在桌边,捧着热牛奶。 珂尔薇坐在一旁,没有吃,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对了。”洛林咽下一口面包,抬起眼,“关于努恩语翻译的事,我想去陆军部监狱提审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 珂尔薇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 “那两个叶塞尼亚俘虏。”洛林补充道,“你对他们比较熟悉。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珂尔薇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 “……没有。”她的声音很轻。 “虽然康斯坦丁把我软禁在他身边时,是派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负责看守我。但他们从来没有为难过我。” 她顿了顿,睫毛垂下来,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们对我一直很恭敬。” “他们……和你聊过天吗?”洛林问。 珂尔薇点了点头。 “经常聊天,我记得,我们聊天时,米哈伊尔提起过” 她抬起眼,看向洛林: “他说他父亲年轻时参加过叶塞尼亚的远征队,去开发努恩半岛。他家里还有一个努恩部落原住民的老仆人,照顾了他很多年。” 洛林的眼神亮了一瞬。 “那他会不会说努恩语?” “这我不确定。”珂尔薇摇了摇头,“当时只是闲聊,我没问那么细。” 她看着洛林,海蓝色的眼眸里有些许担忧,又有些许别的什么——也许是希望,也许是怀念。 “没事儿,去问一问就知道了。” 第522章 囚犯 经过了一天的休息,洛林准备去陆军部要人了,带上了凯伊,欧文以及珂尔薇四人一起。 冬日里,普伦堡的天空依旧是那种带着工业煤烟气息的灰蓝色。 威廉庄园的马车早早备好,老克勒将那两匹黑马刷得油光水滑,但洛林还是摆了摆手,示意今天坐汽车。 赫尔曼驾驶着那辆黑色老爷车平稳驶出庄园,车内坐着洛林、凯伊、欧文,以及珂尔薇。 珂尔薇穿了一身简朴的白色医师长裙,外面罩着深灰色厚呢外套,领口系着素色领巾。 一头冰蓝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海蓝色的眼眸。 她安静地坐在洛林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 “紧张?”洛林侧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 珂尔薇微微抿唇,点了点头。 “没事。”洛林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温暖而稳定。 经过一路的行驶,来到了陆军部的大门。 四人下了车,一同进入了陆军部大楼。 陆军部大楼的走廊永远灯火通明,军靴踏地的回响交织成特有的节奏。 珂尔薇跟在洛林身后,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从容。但她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裙摆。 “别紧张。”洛林偏过头,压低了声音,“有我们在。” 珂尔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欧文在前面开路,大咧咧地和路过的军官打招呼。凯伊沉默地走在最后。 第二军团铁血女武神军团的士兵立正敬礼,目光在珂尔薇身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任何人出声询问。 洛林的通行权限是元帅亲批的,整个陆军部无人不晓。 他们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厅、绕过回廊、登上大理石阶梯,最终停在那扇熟悉的厚重橡木门前。 洛林敲了敲门。 “进来。”奥利维亚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四人推门而入。 奥利维亚·威廉元帅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金色的头发松散披在肩头,深黑色的元帅常服一丝不苟,胸口的铁血女武神徽记熠熠生辉。 她抬起头,目光先是掠过洛林,然后是凯伊、欧文,最后落在珂尔薇身上。 那一瞬间,珂尔薇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泓深潭,平静却深不可测。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姑姑。” 洛林上前一步。 “我们想申请探视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就是那两个从叶塞尼亚抓回来的囚犯。如果有必要,希望能将他们暂时带出监狱。” 奥利维亚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为什么”。 只是取过桌上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一张空白的许可文件上快速书写起来。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写完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小巧的火漆印章,在文件右下角用力一按。 “拿去。”她将文件递给洛林。 “谢谢元帅!”洛林接过文件。 然而奥利维亚没有立刻让他们离开。 她的目光,终于越过洛林的肩膀,稳稳地落在珂尔薇脸上。 “洛林,”她缓缓开口:“你身后这位,就是……嗯……珂尔薇·南丁格尔?” 洛林微微一怔,侧身让开,珂尔薇完全暴露在奥利维亚的视线下。 珂尔薇只觉得那道目光像有实质,从她的发梢滑过眉眼,掠过肩颈,最后停留在她的眼眸深处。 那是一种审视,却又不带敌意。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屈膝行礼,声音微微发颤但努力平稳: “珂尔薇·南丁格尔,见过元帅阁下。” 奥利维亚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了珂尔薇几秒。 冰蓝色的长发。海蓝色的眼眸。 那种即使刻意收敛也藏不住的惊人的美貌。 尤其是那头发和眼毛的颜色让奥利维亚想起了一个人——塔利娜·伊戈尔,叶塞尼亚帝国公主,她死去大哥安德烈·威廉的遗孀。 毕竟叶塞尼亚帝国的伊戈尔皇室的血脉标志,就是这冰蓝色的秀发与眼眸。 但她很快收敛了所有情绪,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和蔼的微笑。 “不必这么郑重。” 她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坐下说话吧。” 珂尔薇微微抬头,怔了一下。 “我听说,”奥利维亚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后靠。“是你向洛林提出了军团后备医疗团队的改革方案?” “是……是的,元帅。”珂尔薇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些。“只是……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不成熟的想法?” 奥利维亚唇角微微上扬。 “第九军团战地医疗改革的报告我看过了。引入专业护理人员,构建术后陪护体系,建立分级培训制度……这些想法,如果真能落地,将是帝国军事医疗体系的一次重大变革。” 她顿了顿,目光中多了一丝真实的欣赏:“能在如此年纪就思考这些问题,并且提出系统性的解决方案。珂尔薇小姐,你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珂尔薇的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帘:“元帅过誉了……我只是……只是见过太多伤员因为无人照护而……死去。” 说到这儿,奥利维亚垂下眼帘,将那瞬间涌上的复杂情绪压回心底。 她取过桌上已经盖好火漆印的文件,递给洛林。 “好了。拿着这个,去特殊监狱提人。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监狱长。” 四人同时立正行礼:“谢谢元帅!” 奥利维亚摆了摆手,目光最后在珂尔薇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 “珂尔薇小姐,有空常来陆军部坐坐。第九军团医疗改革的进展,我也很想听听。” 珂尔薇微微一怔,随即再次屈膝行礼:“是……谢谢元帅。” 离开部长办公室,沿着走廊向更深处的特殊监狱区走去时,珂尔薇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奥利维亚元帅……比我想象的和蔼很多。”她小声对洛林说。 洛林偏头看她,唇角微微上扬:“姑姑对你印象不错。你那个医疗改革方案,她一直记在心里。” 珂尔薇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凯伊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欧文跟在他身侧,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走廊两侧每隔十步就有一队的守卫。 特殊监狱位于“铁堡”地下三层,需要通过三道关卡,每一道都有全副武装的第二军团士兵把守。 守门的中尉接过文件,仔细阅读了一遍,又拿起门边的军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值班室吗?我这里有一份奥利维亚元帅亲笔签署的探视许可,编号m-0227,提审叶塞尼亚囚犯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对,就是那两个……确认文件真伪?印章是元帅的私人火漆,文件格式符合规定……好的。” 他挂断电话,转身向洛林四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抱歉,久等了。程序规定,必须双重确认。请进。” 随着他的话音,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门发出低沉的嘶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走廊,两侧墙壁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着散发稳定白光的瓦斯灯,灯光明亮而不刺眼。 洛林回头看了珂尔薇一眼:“准备好了吗?” 珂尔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四人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身后,那扇合金大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哐”一声。 走廊尽头,中尉停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门上的编号是“-07”和“-08”,两间牢房相邻,中间隔着一堵半米厚的混凝土墙。 墙的上方开着一道狭长的铁窗,透过铁窗可以隐约听见隔壁的声响,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中尉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找出其中两把,插入锁孔。 咔哒。咔哒。 铁锁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维罗妮卡·伊万诺娃。”中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把这两个人带出来,押送到中央审讯室。” 守卫们立刻行动起来,牢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片刻后,两道人影从各自的牢房里走出。 米哈伊尔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棕色的头发比半年前长了些,灰眸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穿着标准的灰色囚服,布料粗糙,但在他身上却穿出几分军人的挺拔。 维罗妮卡跟在他身后。 她比米哈伊尔矮一个头,栗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囚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紧绷——她的身材比一般女性更加丰腴,尤其是胸前,即使是最宽松的囚服也藏不住那起伏的曲线。 这个特征曾是她特工生涯的最大障碍,体术训练时总比别人多吃苦头。 此刻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被押着穿过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维罗妮卡偷偷抬起头,看向米哈伊尔的侧脸。 她看见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那是他在紧张时的习惯性反应。 “米哈伊尔……”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米哈伊尔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怕。” 维罗妮卡的眼眶红了。 中央审讯室到了。 那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四面墙壁都是灰白色的,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嵌着一盏明亮的瓦斯灯。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铁桌,几把椅子。 中尉示意两人在桌边坐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铁门“砰”的一声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维罗妮卡愣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扑向那扇铁门。 她拍打着门板,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喂!喂!你们要去哪?不是要审问我们吗?” 没有人回应。 “维罗妮卡。”米哈伊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回来坐下。” 维罗妮卡转过身,泪流满面。 “米哈伊尔……”她冲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囚服。 “米哈伊尔,我终于又看到你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我们到死都只能听见声音,再也见不到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胸脯剧烈起伏着,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米哈伊尔的手悬在半空,顿了片刻。 “没事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没事的,不要哭。”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先看看这些南方佬想对我们做什么吧。”米哈伊尔的目光扫过审讯室的每一个角落,他在计算。 计算如果这是最后的审讯,如果这是死刑前的最后一面,他还能做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铁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维罗妮卡猛地抬起头,松开米哈伊尔,退后两步,用手背胡乱擦着脸上的泪痕。 米哈伊尔站起身,将她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铁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金色的头发,血红的眼眸,年轻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穿着第九军团的军装,肩章上的血鹰徽记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洛林·冯·威廉。 米哈伊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随后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分别是凯伊和欧文。 三个人走进来,审讯室的空间顿时显得逼仄了许多。 米哈伊尔深吸一口气,开口:“洛林殿下。居然是您亲自来审问我们吗?” 洛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位置。 第四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简朴的医师长裙,深灰色的厚呢外套,臂上绣着夜莺图案的袖套。冰蓝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海蓝色的眼眸映入眼帘。 维罗妮卡的呼吸停了。 “皇……” “皇女殿下——!” 她几乎是扑出去的。 凯伊和欧文同时上前,挡在她面前。欧文的手臂横在她胸前,凯伊的手按在她肩上,两人合力将她拦下。 “放开我!让我过去!皇女殿下,皇女殿下!” “维罗妮卡!” 米哈伊尔一把将她拉回。 “维罗妮卡,冷静!你冷静一点!” 米哈伊尔随后抬起头,看向洛林。 “洛林殿下。我们是您的俘虏。虽然在您最后想要带着公主逃离的时候,我们接受了沙皇的命令,试图阻止,与您站在了敌对的一面——” 他顿了顿。 “但我们也只是执行命令而已。所以您想要怎么处罚我们?” 他问,灰眸直视那双血红的眼睛。 “我们都愿意接受。” 第523章 专用翻译 洛林看着面前这对相拥的男女,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连牙齿都没露。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冷意,反而带着某种温和的安抚意味。 “不用紧张。”他说。 然后他侧过头,对旁边的珂尔薇使了个眼色。 你来说吧。 珂尔薇会意。 她向前走了两步,对凯伊和欧文轻轻点了点头。 凯伊松开按着维罗妮卡肩膀的手,退后半步。欧文也收回了横在她前方的手臂,站到一旁。 维罗妮卡几乎是扑过去的。 她扑到珂尔薇面前,双手紧紧握住珂尔薇的手,那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皇女殿下……”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皇女殿下,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囚禁您,我们只是接受了沙皇陛下的命令……而且沙皇陛下毕竟是您的亲生父亲,他是爱您的……” 珂尔薇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看着手背上那些温热的泪珠,看着维罗妮卡颤抖的指尖。 她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海蓝色眼眸里的情绪。 沉默。 像一块石头落入深潭,只有涟漪,没有声响。 欧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嗤笑了一声。 “爱自己的女儿?” 他的语调阴阳怪气,褐色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爱自己的女儿就是把她强行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就是把她身边的人弄残的弄残、弄死的弄死?” 维罗妮卡的身体僵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什么。 “不是这样的……当时的情况太复杂了……我们……” “维罗妮卡,他说的对。” 米哈伊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辩解。 维罗妮卡回头看他 米哈伊尔站在那里,灰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上前,没有靠近,只是那样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还有她身后那个冰蓝色长发的少女。 “我们不需要辩解。”他说。 “尼古拉摄政和陛下确实做了很多不光彩的事情。我作为他们最忠诚的部下……虽然有时候也会心有不忍,但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他说完,微微低下头,像是在等待审判。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珂尔薇抬起头。 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太多波澜。 她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米哈伊尔,看着维罗妮卡,看着这两个曾经与她朝夕相处、曾经是她“囚笼”的一部分的人。 “我知道。”她说。 “我不恨你们。” 那四个字很轻,轻得像是从唇边飘出的一片羽毛。但它们落在这间逼仄的审讯室里,落在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的心上,却重得像铅块。 珂尔薇顿了顿,继续说。 “况且尼古拉已经死了,至于康斯坦丁……我暂时还无法接受我过去的人生。虽然在你们眼中,我是娜塔莎·伊戈尔。但在我的记忆里,我始终是珂尔薇·南丁格尔。” 她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成为叶塞尼亚帝国的公主,固然荣华富贵集于一身,但那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也或许……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她微微抿了抿唇。 “总之,我还是希望你们称呼我现在的名字。” 审讯室里很安静。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互相看了看。 米哈伊尔率先开口。 “皇……珂尔薇小姐。” 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生涩,像是刚学会的新词。 “那我们现在可以请问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珂尔薇轻轻抽回被握着的手,退后一步,侧身看向洛林。 洛林对她点了点头。 于是珂尔薇开始讲述。 她讲夜莺营地,讲那些被解救的奴隶,讲那两个来自努恩半岛的姐妹——依露卡和希娜,讲她们无法与任何人沟通的困境,讲洛林即将远征那片神秘土地的打算,讲他们需要能听懂努恩语的人,需要了解那片土地的人。 “翻译?” 米哈伊尔听完,眉头微微皱起,“努恩语?” 珂尔薇点了点头。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对视了一眼。随后米哈伊尔率先开口: “我确实会一点努恩语。” 洛林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是我父亲年轻的时候,从努恩半岛带回来的一个仆人教我的。那个老人在我家生活了几十年,小时候经常跟我说话,教我一些简单的词汇和句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但仅限于基本的交流……这些没问题。但更深层次的,比如文化典故、复杂的情感表达、或者部落内部的密语,我了解得不多。” 洛林看向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还在发愣,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完全抽离。察觉到洛林的目光,她打了个激灵,连忙开口: “我……我对努恩人的语言不是很了解。但是……但是我对努恩人的习俗、文化和历史,非常了解。” “我是专门学这个的。在宪兵队和内务部的时候,我的研究方向就是努恩半岛的部落文化。他们的图腾、他们的萨满信仰、他们的星辰崇拜、他们的婚丧嫁娶习俗……我都研究过。” 她看向珂尔薇,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认真。 “如果能帮上皇女……阿不珂尔薇小姐的忙,我愿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洛林听完,转过头和凯伊、欧文交换了一个眼神。 欧文率先咧嘴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手。 “太好了!果然是这样!” 他兴奋得在原地踱了两步,转向洛林: “你看,我就说嘛!希斯顿人对努恩半岛基本上没有任何了解,但叶塞尼亚人不一样啊!他们在那片土地上经营了那么多年,考察过那么多次,肯定比我们懂得多!” 凯伊推了推眼镜,难得地点了点头。 洛林唇角微微上扬,他转向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那目光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很好。”他说,“我们需要你们帮忙。” 米哈伊尔微微怔住。 他看了看洛林,又看了看珂尔薇,最后看向身边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维罗妮卡。 “这是……命令?”他问。 洛林摇了摇头。 “这是请求。”他说,“你们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拒绝。但只要你们愿意帮忙,你们就不再是囚犯。我会给你们安排新的住处,新的身份。在夜莺营地,你们可以自由活动。” 米哈伊尔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囚服,看着手腕上那圈因为长期戴手铐而留下的浅淡勒痕。 他又抬起头,看向珂尔薇。 那个少女站在灯光下,冰蓝色的长发泛着柔光,海蓝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他。 和之前相比,她变了很多。 不再是那个被囚禁在宫殿里、眼神迷茫而恐惧的少女。 她站得更直了,眼神更坚定了,整个人像一株终于破土而出的幼苗,迎着阳光舒展开来。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清澈得像高原雪湖的冬冰。 米哈伊尔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了下去。 “我愿意。”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维罗妮卡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跪了下去,双手紧紧攥着米哈伊尔的衣袖。 “我也愿意。” 珂尔薇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身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微微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扶住了米哈伊尔的手臂。 “起来吧。”她说,“在这里,不需要跪任何人。” 米哈伊尔抬起头,看着那双海蓝色的眼眸。 洛林看着这一幕,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凯伊,你去办手续。欧文,你去准备马车。” 几人随后离开特殊监狱。 阳光透过陆军部大楼高耸的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穿着灰色的囚服,跟随着洛林四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引来不少文职人员的侧目。 “等一下。”洛林停下脚步,“先去趟办公室。” 第九军团驻陆军部的办公室位于三楼东侧,推开那扇嵌着“血之鹰”黄铜铭牌的橡木门,里面依旧是一片忙碌景象。 打字机的咔嗒声、文件翻动的沙沙声、压低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艾丽卡正抱着一摞文件从里间走出来,看到洛林一行人,微微一愣。 “殿下?这是……” “找两件常服,先让他们换上。”洛林简短地吩咐。 艾丽卡点点头,放下文件,快步走向办公室角落的储物柜。 片刻后,她捧出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工作服——一男一女两款。 都是深灰色的棉质外套,白色衬衫,和深色的裤子,裙子。 帝国最常见的公务人员便装。 米哈伊尔接过衣服,抖开看了看,进入更衣室,利落地套在身上。 出来时众人看到他,尺寸刚刚好,肩宽、袖长、衣摆长度都像是量身定做的。 他系好扣子,站在那儿,高大的身形将这套普通的工作服撑得有棱有角。 “挺合身。”欧文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 轮到维罗妮卡了。 她接过那件工作服,抖开,脸色微微一僵。 艾丽卡也愣住了,她看看维罗妮卡,又看看那件衣服,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那是女款最大号的常服。但此刻,它明显……对于身材丰满的维罗妮卡来说还是显小了一点。 “呃……”维罗妮卡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衣服进入了更衣室,开始换上。 先穿衬衣,穿袖子。顺利。 拉上拉链。顺利。 扣扣子—— 第一颗,堪堪扣上。第二颗,布料绷紧了。第三颗,她深吸一口气,扣子勉强穿过扣眼,但丰满的胸口周围的布料已经绷得紧紧的,勾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 “呼~” 维罗妮卡长舒一口气,走出了更衣室。 看到她出来之后,分别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噗——”欧文迅速转过身去,肩膀剧烈抖动。 凯伊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墙壁上的地图,仿佛那上面突然出现了什么值得深入研究的东西。 洛林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珂尔薇低下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维罗妮卡的脸涨得通红。 她低头看看自己胸前那几颗摇摇欲坠的扣子——它们正承受着超出设计标准的巨大压力,随时可能“崩”地一声弹射出去。 “我……我尽量不深呼吸。”她小声说。 “走吧。”洛林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平稳,但脚步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 离开办公室,穿过走廊,走向陆军部大楼正门。 一路上,不断有目光投过来。 一个年轻文员抱着一摞文件迎面走来,擦肩而过时,眼睛突然瞪得滚圆,脚步一滞。 “哇哦……”他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那妞谁啊?身材这么棒!” 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脖子伸得老长,直到一行人拐过走廊转角,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不认识。不过跟在洛林亲王身后,应该是他们第九军团办公室新招的职员吧?啧啧啧……”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身后断断续续地响起。 维罗妮卡目不斜视地走着,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议论,她在叶塞尼亚帝国时早就经历过无数次了。 那些贵族沙龙上的老爷们,那些自以为是的军官们都因为她的身材而在背后偷偷议论她。 她已经习惯了。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胸前那几颗命悬一线的扣子,脚步加快了几分。 陆军部大门外,赫尔曼的黑色老爷车已经等候多时。 维罗妮卡落座时,胸前那几颗扣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她僵住不敢再动。 车子平稳地驶离陆军部的“铁堡”,穿过普伦堡繁华的街道,向着城郊威廉庄园的方向驶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那片由跑马场改造的营地外。 营地比上次来时更加热闹了。炊烟袅袅升起,姑娘们的朗读声和欢笑声隐约传来,晾晒的绷带和白色护士服在风中轻轻飘扬。 洛林带着一行人穿过营地,一路上不断有护士向珂尔薇打招呼,也有好奇的目光投向那两个陌生的面孔。 尤其是那个穿着紧绷工作服的叶塞尼亚女人。 第524章 小插曲 他们来到营地东侧那间僻静的小帐篷前。 “就是这里了。”洛林停下脚步。 珂尔薇上前一步,轻轻掀开门帘,用她一贯温柔的声音朝里面唤了一声。 片刻后,两个小小的身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栗色的长发,紫宝石般的眼眸,相似的眉眼轮廓。 年长的姐姐依露卡护在妹妹身前,目光警觉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年幼的希娜躲在姐姐身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紫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陌生人。 然后,她们看到了珂尔薇。 姐姐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弛了几分。妹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从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朝珂尔薇伸出小手,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 珂尔薇蹲下身,轻轻握住希娜伸过来的手,又抬头对依露卡露出温和的笑容。 她用最缓慢、最轻柔的动作指了指身后的米哈伊尔,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嘴巴,示意“这个人可以帮助我们说话”。 依露卡看着米哈伊尔,目光依旧警觉,但微微点了点头。 珂尔薇站起身,退后半步,将位置让给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在依露卡面前停下,半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然后,他开口了。 那是一种洛林他们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短促,辅音厚重。 他的发音有些生涩,偶尔停顿,依露卡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死死盯着米哈伊尔,紫宝石般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然后她开口了,语速飞快。 米哈伊尔听得认真,时而点头,时而皱眉,偶尔用生涩的词汇回应。 希娜从姐姐身后完全探出身来,歪着小脑袋,看着这个能说她们话的陌生人。 她扯了扯姐姐的衣角,小声问了句什么,依露卡简短地回了一句,希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洛林几人站在一旁,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从表情和语气中猜测对话的走向。 欧文急得问:“到底在说什么啊?翻译翻译啊!” “别急。”凯伊推了推眼镜,“让他们先沟通。” 珂尔薇静静地看着,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米哈伊尔站起身,转向洛林等人。 他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问出来了。”他说。 所有人精神一振。 米哈伊尔深吸一口气,开始翻译: “姐姐叫依露卡·逐风,妹妹叫希娜·逐风。她们来自努恩半岛北部的‘雪鹿部落’,是部落里萨满的孙女。” 洛林感叹,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她们的部落原本生活在半岛北部的冻土苔原边缘,世代以狩猎驯鹿为生。” 米哈伊尔继续道:“大约一年前,一伙外来者闯入了他们的领地。那些人穿着厚厚的皮袍,操着她们听不懂的话。但根据描述,我猜测可能是叶塞尼亚人,又或者希斯顿北方人。” “他们做了什么?”珂尔薇轻声问。 米哈伊尔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们用火枪和铁骑屠杀了部落的战士,烧毁了帐篷和萨满的圣所。依露卡的父亲在战斗中死去。她们的母亲被……被那些人带走,从此再也没有消息。部落里幸存的老弱妇孺四处逃亡,但在混乱中,她们姐妹俩被人贩子抓住了。” 希娜靠在姐姐身边,小手紧紧攥着依露卡的衣角。 她听不懂米哈伊尔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气氛的沉重,紫宝石般的眼眸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依露卡挺直脊背,把妹妹护得更紧。 “后来呢?”洛林的声音很低。 “后来,她们被辗转卖过好几次,坐了很久很久的船——应该就是跨海被运到希斯顿帝国。最后一批买家出手阔绰,把她们和其他几十个女孩一起送到了这里。” 米哈伊尔顿了顿:“买家衣服上有着红玫瑰家徽。” 红玫瑰。 果然又是他们,是弗朗西斯家族的人。 洛林血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道寒芒。 欧文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这帮畜生!!” 珂尔薇走到依露卡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 依露卡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那双始终警觉的紫眸里,终于滑下了一滴泪。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紧紧回握住珂尔薇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希娜从姐姐身后探出小脑袋,朝珂尔薇伸出小手,嘴里软软地喊着什么。 米哈伊尔轻声翻译:“她说……‘姐姐,这个蓝头发的姐姐很好,我喜欢她。’” 珂尔薇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希娜柔软的栗发。 珂尔薇继续让米哈伊尔帮忙翻译,和姐妹俩交谈了很多话。 过去她们只能靠手势交流,比划得手臂发酸也表达不清。 你要喝水吗?你饿不饿?你冷不冷? 那些最简单的句子,都要反复比划半天,有时猜对了,有时猜错,猜错时双方都露出无奈的苦笑。 现在终于能听清楚互相之间说了什么。 那种感觉,就像一直隔着毛玻璃看世界,突然有人把那层玻璃打碎了。 珂尔薇先是介绍自己的名字。 她指着自己,米哈伊尔翻译,姐妹俩跟着重复,希娜的发音软软的,把“珂尔薇”说成“可儿薇”,惹得她自己咯咯笑起来。 然后是洛林、凯伊、欧文。 “洛林。”米哈伊尔指着那个金发红眼的年轻人。 依露卡看着洛林,那双紫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记得这个人,记得那天晚上他蹲在火炉边,记得他给希娜糖果,记得他用那种听不懂的语言说“我会送你们回去”。 希娜已经记住他了。 她朝洛林挥挥小手,嘴里喊着什么。 米哈伊尔翻译:“她说‘糖果哥哥’。” 欧文“噗”地笑出声,凯伊的嘴角微微抽搐。 洛林面无表情,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珂尔薇笑着继续介绍。她告诉姐妹俩,是洛林救了她们。不,不只是洛林,还有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她们现在待的这个营地,叫夜莺营地,里面住着的都是和她们一样被救出来的女孩子。 “这里很安全。”珂尔薇说,让米哈伊尔翻译,“你们安心待着。以后……” 她顿了顿。 “以后会送你们回家。” 依露卡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死死盯着珂尔薇,像是要从那张温柔的脸上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真的吗?”依露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真的可以回家吗?” 珂尔薇点头。 “真的。” 依露卡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扑上去,一把抱住珂尔薇。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珂尔薇怀里。 希娜愣了一下,也跟着扑上来,抱住珂尔薇的腰。 “神明会保佑你的。”依露卡哽咽着说,紫眸里满是感激的泪水。 “你真是个善良的人。” 米哈伊尔翻译着。 珂尔薇轻轻拍着姐妹俩的背,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 “好了好了。”她轻声说,“不哭了,不哭了。” 之后又聊了很多。 珂尔薇问她们住得习不习惯,还需要什么东西。 依露卡摇头,说帐篷很好,被子很软,每天有人送吃的,比以前在那些地方好太多了。 希娜叽叽喳喳地插话,说珂尔薇姐姐送的糖果很好吃,说那些穿白衣服的姐姐们很好,说有一个脸上有疤的女孩给她讲故事,虽然听不懂,说她想学那些姐姐们写字画画。 米哈伊尔忙得嘴巴一刻都停不下来。 努恩语、大陆通用语,在他嘴里来回切换,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翻译机器。 他的嗓子开始发干,舌头开始发麻,但他不敢停下来。 洛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掀开帐帘,走出了帐篷。 外面已是黄昏时分。 营地的帐篷群在夕阳下染成温暖的橙红色,炊烟袅袅升起,姑娘们的欢笑声隐约传来。 洛林站在帐篷外,血红的眼眸扫过四周。 “赫尔曼。”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赫尔曼穿着一身深色的护卫队制服,腰间佩着短铳和短刀,步伐沉稳有力。 他在洛林面前停下,立正敬礼。 “殿下。” 洛林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帐篷里那两个翻译——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是叶塞尼亚人,我们抓回来的俘虏。目前放出来让他们帮忙,但毕竟是敌国特工,不可不防。” 赫尔曼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派四名可靠的士兵,时刻跟着珂尔薇医生。”洛林顿了顿。 “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也是盯住那两个叶塞尼亚人。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控制,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明白。”赫尔曼的声音同样压低。 “我会派遣最专业的士兵执行这个命令。保证珂尔薇医生的安全,也保证那两个人翻不起浪。” 洛林点了点头。 赫尔曼敬了个礼,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洛林正要返回帐篷,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走来。 阿莱雅步履匆匆,裙摆在暮色中轻轻摇曳。她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印着精致的火漆印章。 “主人。”阿莱雅在洛林面前停下,双手递上那封信。 洛林接过信,扫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印章——那是欧瑞利亚王室的徽记,金雀花。 “谁送过来的?” “欧瑞利亚王国公使馆的仆人送来的。”阿莱雅说:“艾塞尔殿下给您的。” 洛林挑了挑眉,拆开信封。 信纸上面的字迹纤细而优雅,一看就是艾塞尔亲笔所写。洛林扫过几行,目光落在信纸角落的一个图案上——血枭骑士团的徽章。 一只展翅的血色枭鸟,爪中握着一柄断裂的剑。 洛林的眼眸微微收缩。 艾塞尔把这东西印在邀请函上,意思很明显:团长来了,有事要谈,私密的事。 “主人,有什么要交代的吗?”阿莱雅问。 洛林收起信,点了点头。 “公使馆要办沙龙,邀请我过去。”他说,“去把樱麻喊过来。” “好的。” 阿莱雅转身离去,片刻后,她带着宫泽樱麻走来。 樱麻穿着一身素净的和服改良长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 “主人。”樱麻走到洛林面前,微微躬身。 洛林看着她。 “收拾一下,晚上跟我去一趟欧瑞利亚王国公使馆。” 樱麻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再次躬身。 “是,主人。” 洛林点了点头,转身掀开帐帘,打算重新走进帐篷。 阿莱雅站在帐篷外,目送他进去,然后好奇地伸长脖子,透过门帘的缝隙往里看。 “主人,”她小声问:“新来的那两个人是谁呀?” 洛林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叶塞尼亚人,现在帮我们翻译。” 阿莱雅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叶塞尼亚人?他们会不会居心不轨呀?” 洛林微微勾起嘴角。 “不用担心。我让你爸爸带人盯着呢。” 阿莱雅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笑容。 “好!” 帐篷里依旧热闹。 珂尔薇和姐妹俩聊得正欢,米哈伊尔口干舌燥地翻译着。 维罗妮卡站在一旁,帮不上忙,只能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洛林走进来时,正好与维罗妮卡的目光对上。 她对他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洛林也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崩!” 一声脆响。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裂,像一颗小石子被弹弓射出去。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维罗妮卡僵在原地。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那几颗命悬一线的扣子——不,是第三颗扣子的位置,此刻只剩下几根细细的线头,和一小片崩开的布料。 那颗扣子呢? “啊!” 洛林叫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额头。 刚才那一瞬间,一个什么东西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击中了他的眉心,力道不大,但足够突然。 那东西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到角落里。 是一颗扣子。 维罗妮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双手捂住胸口,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天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块崩开的布料下面,露出一片惊人的雪白。 洛林往后一倒。 不是夸张的,是真的往后一倒——那颗扣子虽然小,但弹在眉心正中央,足够让人眼前一黑,踉跄几步。 “主人!” 阿莱雅惊呼一声,冲上前去。 她离洛林最近,反应最快。 她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用自己柔软的身体接住了洛林倒下的身躯。 她的后背撞在帐篷的支架上,支架晃了晃,但她顾不上疼,只是紧紧抱住洛林。 “主人!主人!” 宫泽樱麻也冲了上来。 她从另一侧扶住洛林,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抵住他的肩膀。 “主、主人!您没事吧?” 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像两堵柔软的墙,将洛林牢牢护住。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噗。” 有人笑了。 是欧文。 他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 “噗哈哈哈哈——” 他终于忍不住了,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笑得直不起身。 “扣子……扣子弹……弹洛林额头上……哈哈哈哈——” 凯伊推了推眼镜。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米哈伊尔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想笑,但又不敢笑;他想安慰维罗妮卡,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向洛林道歉,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珂尔薇愣住了。 她看着这一幕,看着被阿莱雅和樱麻夹在中间的洛林,看着双手捂胸蹲在地上的维罗妮卡,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欧文,看着背对众人肩膀抖动的凯伊。 然后,她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但确实是笑了。她赶紧走到洛琳身边,关切的问道:“洛林,你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还是先关心她吧。”洛林指了指因为羞愧而蹲在地上的维罗尼卡。 依露卡和希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希娜扯着姐姐的衣角,小声问着什么。 依露卡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懂这些南方人为什么突然笑成这样。 维罗妮卡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想活了,发生这种事情,她羞愧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洛林在阿莱雅和樱麻的搀扶下站稳了身形。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里已经鼓起一个小小的红包,像一颗刚冒出来的青春痘。 他低头看看滚到角落里的那颗扣子,再看看蹲在地上的维罗妮卡,再看看笑得如同抽风的欧文。 他深吸一口气。 “欧文。” “哈哈哈哈——” “再笑一声,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欧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笑出来的眼泪,努力憋着,但腮帮子鼓得像两只包子。 “不、不笑了……” 帐篷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有维罗妮卡蹲在地上,把脸埋得更深了。 珂尔薇走到她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她柔声说,“真的没事的。” 维罗妮卡没有抬头。 但她从膝盖缝里,漏出一声极低的、细若蚊蚋的: “我真的不想活了……” 珂尔薇轻轻笑了。 她招手让樱麻过来,用泽拉语轻声说了几句。樱麻点点头,转身离开帐篷,片刻后取来一件备用的外套。 珂尔薇接过外套,披在维罗妮卡肩上,帮她遮住那片崩开的布料。 “好了,换一件吧。没事的。” 维罗妮卡终于抬起头。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眼眶里还含着泪。 她看着珂尔薇温柔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米哈伊尔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什么都没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维罗妮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帐篷外,暮色渐深。 营地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在冬夜里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帐篷里,笑声渐渐平息,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洛林揉着额头上那个小包,面无表情地坐到火炉边。 欧文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 凯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膏药递了过去。 珂尔薇坐在姐妹俩身边,柔声说着什么,米哈伊尔低声翻译着。 维罗妮卡换上了那件宽大的外套披风,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她站在米哈伊尔身边,低着头,满脸羞红。 第525章 沙龙 珂尔薇走到洛林身边,从袖袋里取出一小盒药膏。 那药膏是她自己调配的,用薄荷和几味消炎的草药熬制而成,装在小小的白瓷盒里。 她打开盒盖,用指尖挑出一点乳白色的膏体,轻轻涂抹在洛林眉心那个鼓起来的小包上。 “没有什么事吧?”她柔声问,指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他。 洛林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没事,小事。” “小事?”阿莱雅站在一旁,眉头皱得紧紧的,“主人您看看,眉心都打肿了!这哪里是小事!” 宫泽樱麻站在另一边,同样关切地看着洛林。 她不善言辞,泽拉语也说不太好,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樱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洛林被三个女孩子围在中间,六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眉心的那个小红包,那目光里的关切几乎要把他淹没了。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他抬起手,想安抚她们。 “真的是小事,过几天就消肿了。” 他的目光越过三个女孩子,落在火炉边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上。 维罗妮卡披着米哈伊尔的外套,整个人缩在火炉旁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眼看任何人。 她的脸还是红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像火炉里的炭。 洛林微微侧过头,在阿莱雅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阿莱雅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轻声应道:“明白,主人。” 她转身离开,片刻后,她带着两名女仆回来了。 那两个女仆手里拿着皮尺和针线盒。她们走到维罗妮卡身边,弯下腰,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维罗妮卡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们。 阿莱雅对她笑了笑:“别担心,她们是来帮你量尺寸的,重新做件合身的衣服。” 维罗妮卡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女仆们开始工作。皮尺在她身上绕来绕去,量肩宽、量胸围、量腰围、量臀围,每一个数据都被仔细地记在小本子上。 量完后,一名女仆从带来的布包里取出一件女仆装。 那是威廉庄园的标准女仆制服,黑色的长裙,白色的围裙,领口系着素色的领结。 布料是厚实的棉质,剪裁得体,适合各种体型。 但维罗妮卡的体型,显然需要一些特别的调整。 两名女仆对视一眼,取出剪刀和针线,开始现场修改。 她们的动作麻利而精准,剪刀咔嚓咔嚓地响,针线飞快地穿梭,那件普通的制服在她们手中一点点变化着形状。 帐篷里的其他人继续聊着天,火炉噼啪作响,气氛渐渐恢复如常。 大约一刻钟后,一名女仆站起身,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小姐,您试试看。” 维罗妮卡接过那件经过改造的女仆装,犹豫了一下,然后离开帐篷,去到另外一个没人的帐篷里面。 一段时间之后,帘子掀开。 维罗妮卡走了出来。 那件女仆装经过改造后,确实比之前那件工作服合身多了,肩线刚刚好,袖长刚刚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但是…… 那胸前的部分,经过精心的调整后,反而更加清晰地勾勒出了那道惊人的曲线。 不是紧绷,不是压迫,而是恰到好处地承托。 那种展现是客观的,是无法忽视的,是即使穿着最保守的女仆装也无法掩盖的。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门口站岗的两名士兵刚好探头往里看,他们是赫尔曼派来盯梢的,职责所在,需要时不时确认里面的情况。 他们的眼睛瞪大了。 一名士兵的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然后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另一名士兵迅速移开视线,盯着帐篷顶,仿佛那上面突然出现了什么值得研究的图案。 欧文“噗”地一声,又差点笑出来。 凯伊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火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米哈伊尔站在一旁,表情复杂极了。 维罗妮卡低着头,脸又红了。 她只是轻轻拉了拉裙摆,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所有人。 珂尔薇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很适合你。”她轻声说。 维罗妮卡微微一怔。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谢谢你们。” 洛林看着这一幕,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珂尔薇身边。 “珂尔薇。” 珂尔薇抬头看他。 “我有点事,要去艾塞尔的公使馆一趟。庄园和营地就交给你和阿莱雅了。” 珂尔薇点了点头:“没问题。” 洛林转身,目光扫过帐篷里的其他人。欧文和凯伊已经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后。 宫泽樱麻也起身,安静地走到他身边。 “走吧。” 四人离开帐篷,走进夜色。 阿莱雅跟出来,轻声问:“主人,要不要备车?” 洛林摇了摇头。 “不用汽车。时间来得及,坐马车吧。” 阿莱雅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片刻后,老克勒挥舞着马鞭,驱赶着马匹,黑色的马车从庄园的马车房里驶出,停在洛林面前。 四人一同登上了马车。 “路上小心。”阿莱雅轻声说。 洛林从车窗里探出头,对她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碎石铺就的小路,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马车驶上通往城区的大道。 马蹄声清脆而规律,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车厢轻轻摇晃,煤气灯的光从车窗缝隙里漏进来,在座椅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欧文靠在车厢壁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艾塞尔那家伙,大晚上的办什么沙龙?肯定又是什么无聊的贵族聚会,一堆人端着酒杯说废话。” 凯伊推了推眼镜:“他特意让仆人送来邀请函,应该是有正事。” 洛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那张淡紫色的信纸,借着车厢里昏暗的光线,又看了一遍那个血枭骑士团的徽章。 过了许久。 马车在欧瑞利亚王国公使馆门前停下。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巴洛克风格建筑,灰白色的外墙上攀附着精致的铁艺雕花,每一扇窗户都透出温暖的光。 公使馆的仆人们早已等候在门口,见马车停稳,立刻上前握住马的缰绳。 为首的那个穿着深蓝色的侍从制服,举止恭敬而训练有素。 洛林第一个跳下马车,然后是欧文、凯伊。 宫泽樱麻最后一个下来,她提着改良和服的下摆,动作有些不便。那裙子对她来说还是太长了,虽然已经改过好几次。 洛林转身看向马车夫的位置。 老克勒正从驾驶座上爬下来,动作有些迟缓。冬夜的寒风把他的脸吹得通红,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老克勒。”洛林开口。 老克勒抬起头:“殿下?” “天气有点冷。我跟公使馆的仆人说一声,你年纪大了,也一起进去暖和暖和。” 老克勒愣住了。 “这怎么能行呢,殿下。”他连连摆手,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惶恐。“我只是您的车夫,哪能……” “没有关系的。” 洛林不等他说完,已经转身对那个为首的仆人交代了几句。那仆人听完,立刻躬身行礼: “没问题,洛林殿下。我们的主人要求我们满足您的一切要求。这位老先生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会好好照顾的。” 说完,他招手叫来另一名年轻的仆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名年轻仆人点点头,走到老克勒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克勒看看那仆人,又看看洛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他深深鞠了一躬,跟着那名仆人往仆人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洛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才收回目光。 “走吧。”他招了招手,“我们进去。” 四人走进公使馆的大门。 门厅高大而宽敞,铺着深红色的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几幅巨大的油画。 一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管家迎上前来,对洛林深深鞠躬。 “洛林殿下,欢迎光临。艾塞尔殿下正在沙龙等候诸位。请随我来。” 他转身带路,穿过门厅,登上铺着深红色地毯的旋转楼梯,沿着一条两侧挂满油画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白色雕花门前。 “请。” 管家推开门,侧身让开。 四人走了进去。 沙龙茶话厅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墙壁上贴着浅金色的壁纸,挂着几幅小巧的风景画。角落里立着一座铸铁壁炉,炉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椭圆形茶桌,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银质茶具,几碟点心和一束插在细颈花瓶里的白玫瑰。 但此刻,整个房间里,只有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女仆装的人。 黑色的长裙,白色的围裙,头上戴着白色的发饰。她正背对着门口,弯着腰,拿着扫把,认真地清扫着地面。 一头雪白色的长发从她肩头披散而下,在炉火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发质极好,柔软而顺滑,像一匹上好的丝绸。 她的身形娇小而纤细,被女仆装裹出玲珑的曲线。 欧文一看到那个背影,眼睛就亮了。 “哟——” 他咧开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巴掌直接拍在那个身影的屁股上。 “啪!” 清脆的一声响。 “哎呦,艾塞尔!”欧文笑得没心没肺。 “你怎么穿上女仆装了?还主动扫地?这是玩什么角色扮演吗?” 那个身影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往前一扑,摔倒在地。 “啊——!” 那声音尖细而惊慌,带着明显的哭腔。 地上的人翻过身来。 众人看清了那张脸。 雪白的长发散落在地板上,衬得那张脸格外小巧。 眉眼精致,睫毛纤长,一双浅紫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幼鹿。脸颊因为摔倒而微微泛红,几缕发丝黏在唇角,看起来楚楚可怜。 那样子,和艾塞尔有几分相似——同样的发色,同样的眸色,同样的精致五官。 但并不是同一个人。 那是一双慌乱的、不知所措的眼睛。 众人愣了一秒。 然后同时反应过来,这不是艾塞尔,这是詹姆斯。 艾塞尔的堂兄,欧瑞利亚王国王位继承权的竞争者,半年前被洛林从樱岛国一路追杀的倒霉蛋。 欧文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地上那个泪眼汪汪的身影,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凯伊推了推眼镜,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宫泽樱麻站在最后,看着地詹姆斯,又看看洛林。 洛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弯下腰,伸出手,试图将他扶起来。 “你——” 詹姆斯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然后顺着那只手,看向手的主人。 金色的头发。血红的眼眸。 那张脸。 那双眼睛。 那双在樱花岛国的大街上,驾驶着巨大的阿波菲斯,将他逼入绝境的眼睛。 “啊啊啊——!” 詹姆斯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缩去,手脚并用,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兔子。他的背撞在茶桌腿上,桌上的茶具晃了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抱住头,浑身发抖。 洛林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欧文一眼。 欧文缩了缩脖子,心虚地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内厅传来。 “怎么了?怎么了?” 那声音熟悉而慵懒,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娇软。 一个身影从侧门走出来。 精致的哥特式宫廷长裙,层层叠叠的黑色蕾丝,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正是艾塞尔。 艾塞尔一脸茫然的看着几人说道:“咋了这是?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洛林举起双手无辜的说道:“我什么都没干啊,欧文干的。” 欧文挠了挠头,看着艾塞尔一脸茫然的说道:“我以为他是你” 第526章 送钱 艾塞尔站在原地,那双眼眸扫过房间里的众人,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们……”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对我亲爱的堂兄做了什么?” 詹姆斯从手臂的缝隙里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到艾塞尔的那一刻,那双浅紫色的眼眸里瞬间涌出更多的泪水。 他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什么,然后快步躲到艾塞尔身后。 他伸出两只手,紧紧攥住艾塞尔的衣袖。 那姿态,那眼神,那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依赖和委屈活像一只被大狗欺负了的小猫,躲在主人身后寻求庇护。 洛林张着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记得半年前在樱花岛国的那场追逐。那时候的詹姆斯·亨利,虽然狼狈,虽然被逼到绝境,但依然保持着欧瑞利亚王室成员应有的骄傲和尊严。 他率领着几十台掷弹兵机甲,在樱花岛国的大街上和他周旋,即使最后被俘,眼神里也带着不甘和愤怒。 后来为了惩罚他,洛林确实让艾塞尔给他换上了女装,但那只是羞辱,只是一时的恶作剧。 谁能想到…… 洛林的目光落在詹姆斯身上。 那条黑色的女仆裙,白色的围裙,头上的发饰,还有那双水汪汪的、完全没有任何男子气概的眼睛。 他收回目光,看向艾塞尔。 这个家伙,这半年到底对他堂兄做了什么? “我可没有欺负他。”洛林摊开手,满脸无辜。“是欧文干的。” 欧文挠了挠头。 “我以为他是你嘛。”他小声嘟囔。“你们头发颜色都一样,身形也差不多,谁知道……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艾塞尔低头看了看攥着自己衣袖的那双手,又抬头看了看躲在身后的詹姆斯。 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嘟起,他叹了口气。 “好了。”他轻声说。“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詹姆斯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洛林他们。 “听话。”艾塞尔又说了一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詹姆斯抿了抿唇,终于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 他转身,步伐小小地走向侧门,消失在门后。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洛林后退两步,靠近凯伊,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我感觉……这人已经被艾塞尔调教废了。” 凯伊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宫泽樱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那个半年前在樱花岛国,与那些腐败的权贵勾结,想要毁掉她国家的人。那个让她家破人亡的幕后黑手之一。 但现在,她看着他穿着女仆裙,泪眼汪汪地躲在别人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她忽然有点想笑。不是嘲笑,而是幸灾乐祸。 她轻轻捂住嘴,把那丝笑意压了下去。 艾塞尔只是招了招手。 “行了,都坐下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慵懒而傲娇的调子。“我让仆人们给你们倒茶。” 四人走到沙发边,各自落座。 艾塞尔拍了拍手。 房门打开,几名穿着整齐制服的仆人鱼贯而入。 他们将手中的托盘放在茶桌上——热气腾腾的红茶,精致的点心,几碟切好的水果。摆好后,他们走到窗边,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上,又将窗户一一关紧。 最后一名仆人退出房间时,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只有壁炉里的木炭噼啪作响,将整个空间烘得暖意融融。 洛林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 那茶汤色泽红亮,香气清雅,入口柔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果香。 猜测是确实是欧瑞利亚从东方购买的好茶,比希斯顿那些苦涩的咖啡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可以开始了。” 艾塞尔点了点头。 他只是端起自己的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房间角落。 洛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房间角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此刻,那幅画正在缓缓移动。 不,不是画在移动,而是画后面的墙壁在移动。 那是一扇暗门。 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通道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口。 然后,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军靴踏在地板上,煤气灯的光一寸一寸地照亮他的身形。 希斯顿帝国旧式军装,深灰色的呢料,肩章上的徽记已经被磨去,暗红色的斗篷。那种红很暗,暗得像凝固的血,像陈年的锈,从肩头一直垂落到脚踝。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张黄铜面具。 面具将他的整张脸完全遮住,只露出两只深灰色的眼睛。 他就那样走过来,走过茶桌,走过沙发,走过所有人的目光。 然后在洛林面前停下。 他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低下头。 “少主。” 洛林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阿瓦尔,血枭骑士团团长。 帝国头号通缉犯。“红恶魔”安德烈·威廉最忠诚的部下之一。 宫泽樱麻站了起来。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轻极轻的音节: “……父亲,您怎么来了??” 阿瓦尔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暗红色的斗篷垂落在地板上,像一摊凝固的血。 煤气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副黄铜面具映得微微发亮。 你不是应该在风暴洋上带着血枭骑士团四处游荡吗?你不是帝国的头号通缉犯吗?你怎么敢来帝都?你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但这些话被宫泽樱麻咽了回去,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阿瓦尔。”洛林轻声说。“起来吧。” 阿瓦尔抬起头,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透过黄铜面具的眼孔,看了洛林一眼。 然后他站起身,动作沉稳而利落,洛林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那是长沙发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靠近宫泽樱麻刚才坐着的地方。 “坐下说话。” 阿瓦尔顿了顿。 他没有立刻动,只是转头看向宫泽樱麻。 宫泽樱麻也在看着他。 父女俩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停留了一秒,然后阿瓦尔迈步走了过去。 他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暗红色的斗篷在他身侧垂落。 宫泽樱麻也重新坐下了。 她坐得很近,近到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父亲的手臂。但她没有伸手,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张遮住整张脸的黄铜面具。 短暂的沉默。 阿瓦尔先开口了。 “少主。我听说您之前被困在叶塞尼亚帝国。” 洛林点了点头。 “骑士团都非常担心您的安危。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团都炸了。有人提议直接杀到叶塞尼亚去,还有人提议,如果您真出了什么事,我们就直接刺客去叶塞尼亚帝国,把他们的沙皇和摄政王全部杀了。” 洛林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胡闹。”他说,语气很轻,但没有责备的意思。 阿瓦尔微微低下头。 “是,确实是胡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所以我压下来了。我说,少主不会有事的。安德烈大人的儿子,怎么可能死在叶塞尼亚那群野蛮人手里?” 他说完,抬起头,那深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温度。 “现在看到您安然无恙,大家总算是放心下来了。” 洛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大家都还好吗?”他问。 阿瓦尔点了点头。 “都好。风暴洋虽然风浪大,但也是个好地方。我们在海妖三姐妹群岛上扎了根,靠着您留下的那些装备,把周围的小海盗都收拾了一遍。”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少见的得意:“现在那片海域,所有的船都知道‘血枭旗’。交了过路费的,安安稳稳过;不交的,连人带船都别想活着离开。” 欧文在旁边“嚯”了一声。 “你们还真当上海盗了?” 阿瓦尔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海盗。是海上的执法者。我们收过路费,不打劫,不杀人。只要交了钱,我们甚至提供护航。” 他说完,又转回头,看向洛林。 “少主,这就是我来的第一个目的。” 洛林坐直了身子。 阿瓦尔从斗篷内侧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皮袋,鼓鼓囊囊的,袋口用细麻绳扎紧。 他将皮袋放在茶桌上,推到洛林面前。 “这是什么?”洛林问。 “钱。”阿瓦尔说。 洛林挑了挑眉,拿起那个小皮袋。袋扣解开,他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一叠纸。 不是普通的纸,是银行汇票。 帝国皇家银行的,帝都商业银行的,甚至还有几家跨国银行的。每一张的面额都大得惊人。 他抬起头,看向阿瓦尔。 “这些……” “这段时间,我们在风暴洋上收的过路费,外加清剿那些小海盗时缴获的战利品。” 阿瓦尔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 “按照您的吩咐,只收过路费,不杀人越货。但我们有了您给的装备之后,把周围的海盗都收拾了一遍,缴获了不少东西。” “那些海盗这些年攒下的钱,都便宜我们了。” 洛林看着手里那叠汇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钱。 第九军团的军费是固定的,医疗改革要钱,远征计划要钱,安置那些被解救的奴隶也要钱。 他虽然有亲王爵位,和皇室的资金补助,但这些钱花起来,就像往无底洞里扔石子。 他抬起头,看向阿瓦尔。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依旧平静,依旧深沉。但洛林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某种东西。 那是忠诚。 是那种不问为什么、不计代价、无论生死都会追随的忠诚。 洛林站起身,走到阿瓦尔面前。 阿瓦尔愣了一下,也想起身,但洛林按住了他的肩膀。 然后,洛林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粗糙而有力,指节上满是老茧,掌心有纵横交错的疤痕。 “阿瓦尔。”洛林的声音有些发紧,“太感谢你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阿瓦尔低下头。 “没有关系的,少主。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洛林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欧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难得没有说话。凯伊推了推眼镜,微笑着点了点头。 艾塞尔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淡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笑意。 然后,阿瓦尔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温度。 “第二件事。也是想来看一看我的女儿。” 他顿了顿。 “这是我的私心。” 他低下头,看着被女儿握住的那只手,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交握在一起。 “我知道这很危险。毕竟我现在还是帝国的头号通缉犯,和您见面,甚至还会给您带来危险。” 洛林摇了摇头。 “你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过来了,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也会保住你。” 阿瓦尔抬起头,看着他。 “少主不值得为我冒险。我……” “值得。” 洛林打断了他。 那双血红的眼眸直视着阿瓦尔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你是我父亲的人,也是我的人。你为我冒险,为我送钱,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为你冒一次险,有什么不值得?” 阿瓦尔沉默。 他低下头,看着被女儿握着的那只手,久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壁炉里的木炭噼啪作响,将整个空间烘得暖意融融。 艾塞尔放下茶杯,轻轻咳了一声。 “好啦好啦,感人肺腑的戏码可以稍后再演。茶要凉了,点心要硬了,再不吃就浪费了。” 洛林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松开阿瓦尔的手,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欧文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这茶真不错。”他咂咂嘴。“比苦咖啡好喝多了。” 凯伊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小口,点了点头。 艾塞尔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们欧瑞利亚从东方进口的的红茶,全大陆最好的。” 洛林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 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阿瓦尔。 “阿瓦尔。” “少主?” “你在帝都,能待多久?” 阿瓦尔沉默了片刻。 “最多三天。”他说。“时间再长,容易暴露。” 洛林点了点头。 “三天够了。”他说,“这几天,你和樱麻多待一待。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都趁这几天。” 阿瓦尔低下头。 “……谢谢少主。” 洛林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第527章 重临地下城 商量完了正事,茶话厅里的气氛松弛了些。 欧文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阿瓦尔。 “阿瓦尔团长,”他问。 “你是怎么过来的?我是说,您可是帝国的头号通缉犯,您怎么混进来的?”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但欧文向来如此,想什么说什么,藏不住话。 阿瓦尔没有介意。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透过黄铜面具的眼孔,看了欧文一眼。 然后他转头看向艾塞尔。 艾塞尔正端着茶杯,优雅地抿着茶,察觉到阿瓦尔的目光,他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要感谢艾塞尔殿下了。”阿瓦尔说,声音依旧低沉沙哑。“我是偷偷混在欧瑞利亚王国的公使团过来的。” 欧文挑了挑眉。 “公使团?” “嗯。”艾塞尔接过话头,翘起二郎腿,裙摆的蕾丝边轻轻晃动。 “欧瑞利亚和希斯顿虽然关系微妙,但外交使团还是有豁免权的。公使团的行李、随从,帝都海关不会仔细查。” 他顿了顿,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就让他们多带了几件‘行李’。反正海关那些人,看到欧瑞利亚的外交护照,也就是随便翻翻。” 欧文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那您怎么回去?”他又问阿瓦尔。 “三天之后,公使团就要离开。”他说。“我跟着一起走。来的时候怎么混进来的,回去就怎么混出去。” 洛林沉思了片刻,目光落在宫泽樱麻身上。 樱麻依旧坐在阿瓦尔身边,依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父亲粗糙的手掌,看着那纵横交错的疤痕,不知道在想什么。 “樱麻。”洛林开口。 宫泽樱麻抬起头,看向他。 “这三天,你就暂时住在公使馆吧。你父亲肯定很想念你。你就陪他多说说话,多待一待。” 樱麻愣了一下。 她看向阿瓦尔,看向那张黄铜面具,看向那双深灰色的眼睛。 阿瓦尔也在看着她。 “是,主人。”樱麻轻声应道,又低下头去。 阿瓦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紧了女儿的手。 茶话厅里安静了片刻。 洛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艾塞尔。 “艾塞尔。” 艾塞尔正往点心上抹果酱,闻言抬起头:“嗯?”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艾塞尔放下抹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说。” 洛林的声音压低了些,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地下城的卡萨隆角斗场,你还记得吧?吧?” 艾塞尔点了点头。 “上次,你不是说打算端掉机甲决斗场内部深处的奴隶拍卖所吗?” 艾塞尔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是的。”洛林说:“但硬攻不行。地下城地形复杂,武装力量雄厚,强攻只会引发大规模火拼。” 他顿了顿。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艾塞尔歪了歪头,淡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什么忙?” 洛林的身体微微前倾,血红的眼眸直视着他:“你以欧瑞利亚王国贵族的身份,偷偷运一批机甲进去,假装参加角斗。” “然后——”洛林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让我的部队和机甲混在那批机甲里,扮成你的随从。等进入角斗场之后,内外夹击,给地下城来个突袭。” 艾塞尔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没问题。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洛林想了想。 “两天之后。两天的时间,我需要调动机甲和军队,还要做好各种准备。” 艾塞尔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他站起身,裙摆沙沙作响。 “机甲的事交给我。我那公使团里,正好有几辆军用运输车,用来运货进城的。塞几台机甲进去,应该没问题。” 洛林也站了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了。” “客气了。”艾塞尔摆摆手。“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洛林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告退了。” “没问题,我送送你们。” 夜色已深。 洛林三人在艾塞尔的陪同下,走出公使馆的大门。 门前的煤气灯依旧燃得正旺,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那辆黑色的马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老克勒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精神抖擞地等着。 看到洛林出来,老克勒立刻跳下车,拉开马车门。 “殿下,请。” 洛林点了点头,登上马车。欧文和凯伊跟在他身后。 艾塞尔站在公使馆门口,看着他们上车。 “两天后见。”他说。 洛林从车窗里探出头,对他点了点头。 “两天后见。”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艾塞尔站在门口,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才转身走回公使馆。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普伦堡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偶尔有夜归的行人匆匆走过。 路灯一盏盏掠过,在车厢里投下移动的光影。 欧文靠在车厢壁上,打了个哈欠。 “两天后,”他嘟囔着,“又要干一票大的了。” 凯伊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洛林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血红的眼眸里映着路灯的光。 两天之后。 艾塞尔在仆人们的陪同下,进入了升降梯,来到了普伦堡地下城。 升降梯缓缓下降。 铁笼般的厢体在幽深的竖井里沉落,每一次经过机械结构的接缝处都会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头顶的光亮越来越远,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而下方,另一种光正在逼近——昏黄的、浑浊的、带着煤烟和某种腐朽气息的光。 厢体微微一震,停了。 铁栅门被守梯人拉开,一股混杂着劣质酒、廉价香水、汗臭和血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地下城。 头顶几十米处,巨大的机械穹顶上布满了粗壮的蒸汽管道和换气扇,煤气灯挂在穹顶的钢梁上,投下昏黄的光。 那光照不透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只能在街道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区域 亮的地方是赌场和商铺门口,暗的地方则藏着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街道两侧的建筑没有任何规划可言。铁皮房、木板棚、集装箱改装的屋子,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破烂。 电线如蛛网般缠绕在建筑之间,偶尔迸出几点火星。 人群多的像蛆虫一样在街道上涌动。 穿着暴露的女人倚在门框上,朝过往的行人抛着媚眼,涂着廉价口红的嘴唇一开一合。 几个喝醉的人互相搀扶着从酒馆里晃出来,嘴里骂着谁也听不懂的脏话。 角落里,两个混混正扭打在一起,周围的人不仅不劝架,反而吹着口哨下注。 “打他!对!打!” “妈的,老子压了五银币在你身上,你给老子争气点!” 一阵哄笑。 更远的地方,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蜷缩在墙根,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死了,没人多看他一眼。 这是地下城。 帝都地面的法律管不到的地方。光明照不进来的地方。 罪恶像杂草一样疯长的地方。 而今天,这里格外热闹。 中央广场的升降梯几乎没停过。 每一次铁栅门拉开,就会涌出一群戴着面具、衣着华丽的男女。 他们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保镖,手里捏着铁制的通行券,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压抑已久的、迫不及待的光芒。 “让开让开!” 一个保镖推开挡路的混混,为身后的主人清出一条通道。 那位主人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丝绒面具,露出的下巴和嘴唇保养得极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族。 他四处张望着,眼神里带着好奇,也带着某种隐隐的亢奋。 “听说今天的角斗有新项目?”他问身边的随从。 “是的,老爷。据说是从北境战场上淘汰的新玩意儿,最新型的哥萨克机甲。” “哦?”贵族的眼睛亮了,“这倒新鲜。” 他们加快脚步,朝地下城中央那个巨大的建筑走去。 卡萨隆角斗场。 那是一座巨型的铁桶状建筑,像一只倒扣的巨大铁桶,又像一座从地底生长出来的钢铁堡垒。 它的外壁由厚重的钢板拼接而成,铆钉粗得像婴儿的手臂,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强光探照灯,将整座建筑照得雪亮。 角斗场的入口处排着长队,那些穿着华丽的男女们捏着通行券,在保镖的簇拥下鱼贯而入。 入口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霓虹招牌,红色的灯光拼出几个字: 卡萨隆机甲决斗场 招牌下站着一个瘦长的男人。 他戴着高高的礼帽,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燕尾服,白色的衬衫前胸打着精致的蝴蝶结。 嘴唇上方的八字胡修剪得一丝不苟,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永远不变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维克特。 没人知道他的姓氏,只知道他是这里的王。 地下城之王。 他站在门口,像一个殷勤的主人,迎接每一位来访的宾客。 每有人经过,他都会微微颔首,说一句“欢迎光临”,那声音不高不低,温和而从容,带着某种让人舒适的磁性。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有人说他三十年前就在了,有人说他比地下城本身还要古老。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得罪了维克特,就别想活着走出地下城。当然,除非你是上层的贵族。 一个肥胖的商人带着保镖走过,维克特微笑着点头。 “亨特先生,祝您玩得愉快。” 一个戴着孔雀羽毛面具的贵妇人走过,维克特脱下礼帽致意。 “侯爵夫人,您今天光彩照人。” 那些人脸上都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点头,脚步却更快了几分。 维克特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的微笑依旧,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是冰一样的东西。 一个手下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维克特挑了挑眉。 “欧瑞利亚的亨利阁下?”他问,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味。 “就是两天前预约的那个?” “是的,老板。已经下来了。” 维克特点了点头,整了整领结,迈步朝升降梯的方向走去。 升降梯的铁栅门再次拉开。 先走出来的是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侍从,他们一左一右站定,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然后是第二队侍从,同样制服,同样警惕。 最后,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升降梯里走出。 黑色的哥特式长裙,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袖口和领口缀着银色的刺绣。 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头顶戴着一顶小巧的钻石发冠。 白皙的脸上,一双淡红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的景象,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 胸口的位置,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欧瑞利亚王国皇室的徽记。金雀花家徽。 艾塞尔·亨利。 他身后,一队运输车正从升降梯里推出。 车上载着几个巨大的铁棺,表面布满复杂的机械结构。 铁棺的缝隙里隐约透出金属的光泽,还有低沉的、仿佛沉睡巨兽呼吸般的嗡鸣。 那是机甲。 升降梯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地下城的常客们,那些见惯了罪恶和黑暗的混混们,在看到那枚金雀花徽记的瞬间,都识趣地低下了头。 一个穿着决斗场制服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他跑到艾塞尔面前,点头哈腰,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请、请问一下,是尊敬的亨利阁下吗?” 艾塞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是我。你是?” “我、我是决斗场的工作人员!”男人连忙说。 “我们决斗场在两天前得到了您的预约,老板特意吩咐,一定要好好接待您!” 艾塞尔“哦”了一声,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走来的瘦长身影上。 维克特。 他走到艾塞尔面前,脱下礼帽,微微躬身。 “亨利阁下。”他微笑着,声音温和而从容。“欢迎再次来到地下城。我是维克特,卡萨隆角斗场的负责人。我想我之前肯定见过您,您之前曾经带来过几台影武者机甲参加会觉得我不知道这回您又带了什么新货色?” 艾塞尔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然后艾塞尔笑了。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保密。” 维克特的微笑纹丝不变。 “哈哈哈哈,亨利阁下真是谨慎呐。”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随我来。您的铁棺,我会让人妥善安置。” 艾塞尔点了点头,迈步向前。 身后,那些巨大的铁棺被推着,缓缓驶向角斗场的后门。 升降梯又一次下降,又一批戴着面具的贵族从地面沉入这片黑暗的地下世界。 今天的地下城,注定不会平静。 第528章 维克特的不安 卡萨隆决斗场的大门口,两尊钢铁巨像巍然矗立,如同两座从地狱深处拔地而起的门神。 左边那台通体黄铜色,牛头人身的狰狞轮廓在探照灯下泛着暗哑的光泽,像是被岁月和鲜血共同浸透过的古老铜像。 它双手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足有两人宽,上面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那是上一场决斗留下的“纪念”,来不及擦拭,或者说根本不想擦拭。 右边那台更加野蛮。 蛮族屠夫机甲,全身覆盖着粗糙的、像是从废铁堆里拼凑出来的装甲,左臂是一柄仍在微微转动的链锯,锯齿上还挂着几缕暗色的碎屑;右臂则是巨大的铁钩,钩尖弯曲如新月,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它的头部戴着铁盔,只露出一双同样猩红的机械眼,腹部还挂着几根粗大的铁链。 两台机甲就像两尊守门的地狱恶犬,沉默而凶悍,让路过的人人在看到它们的瞬间就打消念头。 穿过它们身后的巨大拱门,喧嚣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卡萨隆决斗场的核心区域,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跳动着。 围绕中央那座足以容纳两台机甲全力厮杀的巨型决斗场,四周环形分布着数十个机甲检修区。 此刻,那些区域里正忙碌得热火朝天,蒸汽喷涌,金属敲击声此起彼伏,机械师的吆喝声和扳手的撞击声交织成一曲嘈杂的工业交响乐。 十几台形制各异的机甲矗立在各自的检修位上,像一群沉默的巨人等待登场。 机械师们像蚂蚁一样攀附在它们身上,用蒸汽扳手和液压钳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火花四溅,蒸汽嘶鸣,机油的气味混着金属灼烧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翼骑兵机甲站在最外侧,流线型的机身修长而优雅,像是蓄势待发的猎鹰在抖动羽翼。 它的头部是典型的轻骑兵造型,面罩半拉下,露出一只正在校准的、泛着幽蓝光芒的光学传感器。 旁边是几台掷弹兵型机甲,敦实厚重得像移动的堡垒。 双臂装有六联装榴弹发射器,此刻发射巢打开,机械师正在往里面填装特制的爆裂弹,每一枚都有成年男子小臂粗细。 更远处,几台漆黑的机体静静矗立,几乎与检修区的阴影融为一体。 穿刺公机甲。 擅长突袭和暗杀的型号,机身纤细而尖锐,线条流畅得像一柄出鞘的刺剑。 双臂是伸缩式的三节刺剑,此刻处于收缩状态,但只要一启动,那三截剑刃就会在三秒内弹射而出,刺穿任何挡在前方的目标。 铁骑士机甲也在其中。 那是希斯顿帝国的最基础制式机甲,银白色的机身在这里显得格外扎眼,但这里没人关心它们的来历,只要肯付钱,哪怕你是帝国的逃犯,也能在这里找到一席之地。 几个穿着连体工装的机械师正蹲在它的腿部装甲旁,用焊枪修补着几道深深的爪痕——那是上一场决斗留下的“战绩”。 甚至还有几台哥萨克机甲。 叶塞尼亚的型号,圆顶头盔压得很低,宽大的肩甲像野人的护肩,粗犷而野蛮的设计风格与希斯顿帝国的机甲截然不同。 它们是怎么流落到这里的,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其中一个机械师正站在它的肩膀上,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着它胸口的双头鹰徽记——那徽记已经被刮花了一半,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轮廓。 形形色色的机甲,五花八门的来路,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秩序。 维克特站在二楼的观礼台上,俯瞰着下面的景象。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燕尾服,戴着高礼帽,八字胡修剪得一丝不苟,像一位正要出席上流社会晚宴的绅士。 但此刻,他那永远挂在嘴角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微微收敛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六台刚刚被推进来的铁棺上。 那是艾塞尔带来的。 六台铁棺,此刻正静静停放在检修区最内侧的专用泊位上。它们被油布遮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粗犷的轮廓。但维克特的眼睛不是普通的眼睛。 他在这行干了三十年。 经手的机甲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一眼就能看出,那六台铁棺里装着的,绝不是普通的货色。 尺寸也不对。 比标准的机甲铁棺大上一圈,高度、宽度、进深,每一项都超出常规。 维克特的眼睛微微眯起。 但那个欧瑞利亚的小贵族确实付了足够的定金。 两倍的加急费,用纯金条支付的,每一根都有帝国中央银行的铸造标记。 预约也确实提前了两天。 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客人呢? 维克特收回目光,暂时压下那丝疑虑。 今天的流程早就定好了。像钟表一样精准,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先进行机甲决斗,三场预选赛,一场正赛。 决斗开始之后,赌场那边就会开放押注,二十几个赌台同时运作,庄家抽水百分之十五,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赢了钱的,可以拿着赢来的赌金进入内部的豪华赌场继续玩,那里有最烈的酒,最软的沙发,最漂亮的女招待。 豪华赌场再往里。 穿过三道守卫森严的铁门,每一道都有荷枪实弹的护卫把守,每一道都需要特定的身份牌才能通过。 铁门之后,便是整个地下城最隐秘、也最赚钱的地方——奴隶拍卖场。 前段日子那场风波,让弗朗西斯家族元气大伤,也让那些胆小的贵族们收敛了不少。 维克特听说了红高跟鞋会所的事,听说了灰河码头的事,也听说了那个叫洛林·威廉的年轻亲王和赫伦纳家族联手掀起的风暴。 但地下城不在帝国法律的管辖范围内。 这里是他维克特的地盘。 他定的规矩。 弗朗西斯家族倒了霉,那是他们自己不小心。但他维克特不一样。 他在这个位置坐了二十年,靠的不是什么家族的庇护,而是他自己的眼睛和手腕。 这一个月来,那些憋坏了的贵族老爷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们不敢再去红高跟鞋那样的地方,不敢再去任何地面上的“会所”。 但地下城不一样。 地下城永远是地下城。 今天的拍卖场,会有一批好货。 维克特想着,嘴角的微笑又恢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 一个男人快步走来。 格鲁斯,他的心腹手下之一,负责地下城的情报和安全。 这个男人今年四十五岁,在维克特身边干了十五年,从一个小混混爬到如今的位置,靠的不是能打,而是那双比狗还灵的鼻子,和那张永远不说不该说的话的嘴。 但此刻,这个平时稳重的男人,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 “大人。”格鲁斯在他面前停下,压低声音。 维克特看着他,没有催促。 格鲁斯犹豫了一下。那一瞬间的犹豫,让维克特的心微微一沉。 “大人,我感觉今天的地下城……有点不对劲。” 维克特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格鲁斯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人比平时多。多了不少,而且很多是没见过的生面孔。” “生面孔?”维克特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地下城每天都有新面孔来,有什么奇怪的?” “是不一样。”格鲁斯摇头,语气更加凝重。 “我派人去接触了一下那些人,想探探底细。派了三个最机灵的小子,装的像喝醉的赌客,凑过去搭话。” 他顿了顿。 “结果怎么了?” “结果……我们的打手里有不少是退役的军人。他们跟那些人接触之后,回来跟我说——那些人很可能是同行。” 维克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同行?” “是。”格鲁斯肯定地点头。 “那些人肯定是军人,而且训练有素。但他们穿着平民的衣服,混在人群里,假装是来玩的客人。举手投足、走路姿势骗不过真正当过兵的人。” 军人穿着平民的衣服混进来。 维克特沉默了。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帝国的军队? 不可能。 地下城不在帝都管辖范围内,那些大人物们都知道这里的规矩,不会轻易动他。动了地下城,就等于动了整个灰色产业的根基,动了无数人的钱袋子。那些在议会里道貌岸然的老爷们,有一半都是这里的常客。 弗朗西斯家族的报复? 也不像。 他和弗朗西斯家族合作多年,帮忙分销他们送来的“货”,帮忙洗白他们的黑钱,帮忙安排他们的少爷来这里找乐子。 就算他们最近栽了跟头,也不至于来找他的麻烦。 一个不好的猜想,像冰冷的蛇,缓缓爬上他的心头,缠绕着他的脊柱。 但他没有慌。 三十年的地下城之王,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转过身,走向观礼台边缘的栏杆。 下方,检修区里依旧忙碌得热火朝天。机械师们像工蚁一样穿梭,蒸汽喷涌,火花四溅,机甲们的眼部指示灯在昏暗中闪烁成一片星星点点的光海。 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说笑,有人在对着场内的机甲指指点点。 赌场的窗口前排起了长队,银币和筹码碰撞的声音隐约可闻。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维克特的眼光,不再是那个迎接客人的商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无论哪个位置出事,他们都能在三秒内形成交叉支援。 “护卫队长呢?”他问。 格鲁斯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就在下面,在调度机甲。” “让他上来。” 维克特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吩咐今晚的晚餐安排。 “告诉他,把决斗场负责维持秩序的机甲尽量启动。所有的,能动的都动起来。” 格鲁斯的脸色变了。 “大人,您怀疑……” “我不怀疑。” 维克特打断他,嘴角的微笑依旧挂在脸上,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我只是觉得,今天这场盛宴,得有足够的……秩序。” 格鲁斯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快步离开。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终被下方的喧嚣淹没。 维克特独自站在观礼台上。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燕尾服的衣摆随着从通风口灌进来的气流轻轻飘动。 探照灯的巨大光柱缓缓扫过决斗场,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俯瞰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机甲在预热。 机械师在奔跑。 观众开始入场,有人在高声谈笑,有人在角落里偷偷吸食着什么。 赌场已经开始收注,柜台后面的收银员双手翻飞,银币叮当作响。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第一场机甲决斗开始了。 翼骑兵机甲对阵掷弹兵机甲。 两尊钢铁巨人在角斗场中央对峙,周围的环形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那些戴着面具的贵族们挥舞着手中的赌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仿佛要将一个月来压抑的欲望全部宣泄出来。 翼骑兵启动推进器,修长的机身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闪电般划过角斗场的地面。 掷弹兵转身不及,被那柄骑士长剑一剑削掉左臂的装甲,液态炽流金喷涌而出,在探照灯下划出一道红金色的弧线。 欢呼声更大了。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有人激动得站起来挥舞拳头。 维克特站在二楼的贵宾席上,俯瞰着下方的厮杀。 他的位置绝佳,可以将整个角斗场尽收眼底。翼骑兵正在追击失去平衡的掷弹兵,剑光如织,步步紧逼。 看台上的赌客们已经疯了,有人在喊“砍它的头”,有人在喊“别让它跑了”,甚至有人开始互相推搡,为了押注的输赢。 但维克特的眉头却没有舒展。 他的目光越过角斗场,越过那些疯狂的赌客,他看到了艾塞尔正坐在贵宾观礼台的真皮座椅上看着他,手里还捧着一杯如同鲜血的红酒。 第529章 激战地下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0章 拍卖场 升降梯广场已经被完全控制。 巨大的铁笼一次次升降,每一次都吐出更多的士兵和更重的机甲。 钢缆绷紧又松开,滑轮吱呀作响,铁笼的门一次次打开,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将援军源源不断地倾泻到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 黑骑士机甲排成队列,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广场向四周推进。 紫黑色的机身在地下城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白色的蒸汽。 它们肩上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每一条巷道,将那些试图躲藏的漏网之鱼从阴影中揪出来。 街道上,那些刚才还在负隅顽抗的混混和打手们已经全部跪倒在地,双手抱头,面朝墙壁。 地下城各种黑色产业店铺的老板们瑟瑟发抖地举着手,被士兵们从柜台后面揪出来。 有人穿着真丝睡袍,脚上还踩着绒面拖鞋,此刻却像被拎着脖子的鸡,狼狈不堪。 站街女们挤在墙角,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第二军团的士兵们分散成小队,迅速控制了每一条巷道、每一个路口、每一家店铺。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快!快!封锁所有出口!”一个小队长挥手吼道。 “一组去东边!二组跟我来!”另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通讯兵里不断传来各小队的汇报: “报告!黑市已经控制!!” “报告!赌场东区已经封锁!!” “报告!东区巷道清理完毕,抓获试图逃跑的十三人!”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此刻,最激烈的战场在卡萨隆角斗场。 当第一批第二军团的士兵从正门冲进去时,里面还有零星的抵抗。 几个不知死活的护卫试图阻拦,举起老旧的蒸汽步枪——但他们的枪还没抬起来,就被一排齐射击倒在地。 弹丸穿透血肉的闷响,惨叫声,倒地声,混成一片。 更多的护卫在看到门口那几台黑骑士机甲的瞬间,就明智地扔掉了武器。 金属砸在地面上的脆响此起彼伏,有人甚至举起了双手,跪倒在地,用颤抖的声音喊道:“投降!我们投降!” “不许动!帝国陆军!” “双手抱头!蹲下!” 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入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 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整齐的轰鸣,蒸汽步枪的枪口指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看台上那些戴着面具的贵族们尖叫着抱头蹲下。 有人试图溜走,弯着腰想从侧门溜出去,被守在门口的士兵一脚踹回来,摔了个狗吃屎。 有人瘫在座位上,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根本站不起来。 所有人双手抱着脑袋,脸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还在小声嘀咕着: “我是无辜的” “我只是来玩的”。 但是吵闹的人被旁边的士兵一枪托砸在背上:“闭嘴!” 检修区里,那些还在试图顽抗的机甲驾驶员看到门口黑骑士机甲黑洞洞的炮口,也纷纷熄灭了动力核心。 机甲眼中的光芒一盏接一盏熄灭,像垂死的巨兽咽下最后一口气。 驾驶员们举起双手,慢慢从驾驶舱里爬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不到十分钟,整个角斗场被完全控制。 一名士兵冲进广播室,一把推开还在发呆的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被推得踉跄几步,撞在墙上,不敢再动。 士兵按下了广播按钮。 刺耳的电流声之后,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通过巨大的喇叭,在整个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所有人注意!这里是帝国陆军部第二机甲军团,铁血女武神军团!卡萨隆角斗场已被正式接管!” 那声音穿透了每一个房间,每一道走廊,每一条通道。 “所有人都不许动!所有非官方机甲立刻停止动力核心!违者格杀勿论!” “重复!所有人都不许动!所有非官方机甲立刻停止动力核心!违者格杀勿论!” 看台上,那些戴着面具的贵族们彻底瘫软了。 有人的面具滑落下来,露出惊恐万状的脸——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中年男人的脸,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体面人。 但此刻那张脸上只剩下恐惧,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甚至有泪花在打转。 有人直接尿了裤子,但周围的人没有嘲笑——他们自己也差不多。 还有人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像个受惊的孩子。 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恐惧。 那些女郎们更是吓得缩成一团,露出的大腿和肩膀在冰冷的空气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人低声抽泣,有人脸色惨白如纸,还有人死死抓着同伴的手。 洛林从阿波菲斯的驾驶舱里跳下来时,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小跑着来到他面前。 为首的军官正是康德·威尔逊。 他走到洛林面前,立正,靴跟并拢发出清脆的声响。右手抬起,敬了一个标准到近乎苛刻的军礼。 “尊敬的洛林殿下!”第二机奉命率部增援!现已成功控制全场!请殿下指示!” 洛林回了一个军礼,血红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辛苦了,康德·威尔逊长官。伤亡情况?” 康德招了招手,一名记录官立刻上前报告: “报告殿下!我军轻伤十七人,均为流弹擦伤或摔伤,无人阵亡!击毙负隅顽抗的武装分子二十三人,俘虏一百零六人!控制各型号非官方机甲四十二台。赌场、黑市、角斗场已全部封锁,人员正在清点登记!” 洛林点了点头。 “很好。留一部分人控制现场,其余人待命。后续任务等通知。” “是!” 康德转身,开始向各小队下达命令。他的声音穿透混乱,清晰有力:“三连留下清场!一连二连原地休整!十分钟后待命!” 洛林转过身,看维克特。 此刻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燕尾服,高礼帽还端端正正戴在头上,八字胡修剪得一丝不苟。 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两名士兵端着枪,枪口指着他的后背。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下一秒就会被射成筛子。 但维克特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在等待什么。 洛林走到他面前。 距离不到两米。 “带路吧。那些人贩子卖给你的奴隶,都关在哪里?” 维克特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很多东西,无奈,认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三十年的地下城之王,三十年的刀尖舔血,三十年的如履薄冰,今天终于走到了尽头。 不是死在仇家的刀下,不是被同行黑吃黑,而是被帝国军队堂堂正正地端了老巢。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体面。 “跟我来吧。”他说。 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门。 洛林点了点头,示意士兵松开他。 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洛林回头,看到那台熟悉的暗金色阿波菲斯正缓缓走来。 机甲的驾驶舱打开,欧文从里面跳下来。 “洛林!”我的机甲就交给他们了?那些机械师靠谱吗?别给我弄坏了!” 凯伊也从另一侧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单片眼镜上沾了些灰尘,边缘还有一小片被硝烟熏黑的痕迹,但他顾不上擦。 他只是扫了一眼现场,对赶来的士兵和机械师们简洁地吩咐道: “看好我们的机甲。机械师登记编号,操作前必须向我汇报。” “是!”士兵们应道。 洛林对欧文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看向维克特。 “走吧。” 维克特转身,朝角斗场的深处走去。 洛林三人跟上。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穿过第一道机械门,是赌场。 场景还是和上次原来是一样的,奢侈华贵,只不过这里已经完全乱成一团。 那些戴着面具的贵族们原本正在这里挥金如土,享受着赌博带来的刺激,酒精、筹码、女人的笑声,一切都那么美好。 但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早就让他们魂飞魄散。此刻,他们挤在赌场的角落里,像一群受惊的羊。 穿着暴露的赌场女郎们挤在另一边的墙角,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冲进来,用枪指着她们,让她们不许动。 有人还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裙,在冰冷的空气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却不敢去拿旁边的外套。 地上散落着无数赌票和筹码,红的黄的白的,散得到处都是,踩上去发出咔咔的脆响。还有打翻的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洇开,像血迹。 散落的纸牌铺了一地,一张轮盘赌桌上,那颗小球还在转着,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却没有人再去看它一眼。 洛林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控制住这里。” “是!” 士兵们迅速散开,开始清场。 洛林跟着维克特继续往前走。 穿过赌场,又是一道机械门。 这道门比刚才那道更加厚重。 通体黑色的钢铁,足有半米厚,边缘焊接着加固的钢条。 门边有两个已经被士兵制服的门卫。 他们趴在地上,双手被反剪在背后,脸贴着冰冷的地面,一动不动。 维克特熟练的操作机械门,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机械门复杂的机械结构开始启动,缓缓的打开。 他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走廊。 走廊很长,尽头隐没在黑暗中。 两侧墙壁上镶嵌着瓦斯灯,间距很远,灯光昏暗而压抑,只能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洛林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凯伊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但那镜片后的蓝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凝结成冰。 走廊的尽头,又是一道铁门。 这道门比前面两道更加狰狞。 通体黑色,表面布满铆钉,边缘锈迹斑斑。 门上开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窗,用铁条封着,隐约可以看到后面的黑暗。 维克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洛林。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枯井。 “就是这里了。关押那些‘货物’的地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补充道: “今天本来有一场拍卖会。这批货……都是精挑细选的。” 洛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上前,伸出手,用力推开了那扇铁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瓦斯灯悬挂在低矮的天花板上,发出昏黄的光。 那光线太暗,照不到每个角落,只能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令人窒息的阴暗中。 一排排铁笼整齐地排列着,像一个个巨大的鸟笼,又像牲畜栏。 每个笼子都有三四平米大小,四周是拇指粗的铁条,顶端焊接着铁皮。 笼子里铺着肮脏的稻草,已经发黑发霉,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角落里放着生锈的水桶,桶里的水浑浊得像泥浆。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几个人。 年轻的女孩,有的看起来还没成年,穿着破烂的衣服,蜷缩在稻草上。 她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麻木。 半大的少年,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没有任何光芒。他们抱着膝盖,呆呆地望着某个方向,像一具具活着的尸体。 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是孩子的幼小身影,蜷缩在笼子的最深处。 他们太小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里很黑,很臭,很可怕。 他们不敢哭,不敢出声,只是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空气里弥漫着霉烂和血腥的恶臭,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那股味道不是飘在空气中,而是像一层粘稠的膜,糊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衣服上、鼻腔里。 那些被关押的人们,在看到铁门打开的那一刻,全都瑟缩着往后躲。 有人蜷缩成一团,用颤抖的手捂住脸,不敢看。 还有几双眼睛,透过铁笼的栏杆,麻木而空洞地望着外面。 那些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哀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他们已经不指望谁来救了,已经不奢望还能活着出去了。 洛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血红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些铁笼,那些枯瘦的身体,那些空洞的眼神。 他的双手在身侧缓缓握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凯伊站在他身边,推了推眼镜。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张脸永远冷得像冻了一万年的冰。 欧文站在后面,他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些畜生……”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维克特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洛林那双血红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那情绪太复杂,太汹涌,像熔岩在地下奔流,随时可能喷涌而出。 第531章 长桌审问 洛林转过身,面对身后那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地下空间里瓦斯灯的光线昏暗而压抑,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身后那些铁笼里,被关押的人们还在瑟缩着,有人在低声呜咽,有人用空洞的眼神望着这边,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但洛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让大部队进来。把这里所有的笼子全部打开。关押的奴隶全部救出去,用升降梯,将他们送到地面上去。” 站在他身后的士兵猛地立正,靴跟并拢发出清脆的声响,右臂抬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明白,殿下!” 他转身跑向门口,对等候在走廊里的小队长大声传达命令: “全体都有!殿下有令,所有笼子全部打开!所有奴隶全部救出!用升降梯送到地面!” 走廊里传来整齐的回音,然后是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入,涌入这个阴暗的地下空间。 “快!快!打开所有笼门!”小队长挥手吼道。 “一组去左边!二组去右边!三组准备担架和毛毯!” “通讯兵!通讯兵在哪里?让地面准备接收伤员!” 士兵们迅速散开,冲向那些铁笼。钥匙串哗啦啦地响,铁锁被一道道打开,笼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第一批士兵冲进最近的笼子。 里面蜷缩着七八个年轻的女孩,最大的不过十六七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 她们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瘦得皮包骨头,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满是淤青和伤痕。 看到士兵冲进来,她们惊恐地往后缩,像受惊的小动物。 “别怕!别怕!” 士兵们立刻放柔了声音,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们平齐。 “我们是帝国军人,来救你们的!安全了,你们安全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士兵从腰间取下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到离他最近的那个女孩面前。那 女孩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水壶。 她捧着水壶,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啪嗒啪嗒地掉进水壶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旁边另一个士兵从背包里取出毛毯,抖开,披在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能走吗?”士兵轻声问,“能走的话,跟着我们往外走。不能走的,我们会抬你们出去。” 一个女孩试着站起来。她扶着铁栏杆,慢慢直起膝盖 士兵一把扶住她。她的身体轻得吓人,像一把干柴。 “没事。我背你出去。” 女孩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把脸贴在他肩头,无声地流泪。 类似的场景在每一个笼子里上演。 士兵们弯着腰,搀扶着那些瘦弱的身影,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们只是在走出笼子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他待了不知道多久的地方。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走廊里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那些被解救的人们互相搀扶着,在士兵的引导下,一步一步走向升降梯的方向。有人边走边哭,压抑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有人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步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还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升降梯广场上,巨大的铁笼正在不停地升降。 钢缆绷紧又松开,滑轮吱呀作响,每一次上升都载着十几名被解救的奴隶,每一次下降都带来更多的士兵和物资。 那铁笼曾经是他们被送进地狱的通道,此刻却成了重返人间的阶梯。 广场上已经搭建起了临时医疗点。 白色的帐篷支起来,简易病床和担架整齐地摆放着。 护士们蹲在地上,为那些需要紧急处理的人进行初步包扎。 她们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一边包扎一边轻声安慰:“没事了,这点伤很快就能好。” 热粥和面包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有人捧着热粥,低头看着碗里冒出的白气,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碗里,却舍不得放下。他们一口一口地喝着,每一口都喝得很慢,仿佛要把这份温暖永远留在身体里。 还有人始终蜷缩着身体,不肯吃,不肯喝,只是用空洞的眼睛望着虚空。他们的灵魂似乎还停留在那个黑暗的笼子里,还没有跟身体一起回来。 医护人员没有催促。他们只是把食物放在那些人手边,然后静静地陪在身边,什么也不说。 而此刻,地面上。 夜莺营地的临时医疗区已经被紧急征用为接收点。 白色的帐篷一字排开,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简易病床和担架整齐地摆放着,床单雪白,叠得整整齐齐。 护理员们穿着白色的制服,戴着洁白的护士帽,臂上那只夜莺袖套在晨光中栩栩如生。 她们站成几排,严阵以待。 珂尔薇站在最前面。 她依旧穿着那身简朴的白色医师长裙,外面罩着厚实的深灰色外套。 一头冰蓝色的长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在金色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第一批升降梯升上地面,那些瘦弱的身影从笼子里被搀扶出来。 当那些惊恐的眼睛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阳光——有人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线。他们太久没见过光了,那温柔的晨光对他们来说也像刀子一样锋利。 有人踉跄着扑倒在地,把脸贴在温热的土地上,贪婪地嗅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随后这些被救出来的奴隶们被紧急的送往了夜莺营地。 看着第二军团的士兵们开着军车,将一批一批的人员送过来。 珂尔薇深吸一口气。 “开始接收。” 她说,声音平稳而清晰。 “轻伤的送到三号帐篷,重伤的送一号和二号,需要紧急处理的先送我这里。” 护理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白色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像一群忙碌的夜莺。 “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医生!这里有个女孩晕过去了!” “快!担架!” 场面虽然忙碌,但并不混乱。 那些经过训练的护理员们各司其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地运转着。 有人负责引导,有人负责登记,有人负责安抚那些惊恐失措的人。 珂尔薇蹲在一个小女孩面前。 那孩子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瘦得像一把干柴,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 她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赤着脚,脚上满是血痂和冻疮。她的头发乱成一团,沾满了污垢和稻草屑。 但最让人心疼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应该很漂亮——大而圆,像两颗葡萄。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空洞和麻木。她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任由周围的人来来去去,一动不动。 她不是不想动,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动。在那个黑暗的笼子里待了太久,她已经忘了“被救”是什么感觉。 珂尔薇没有催促,她也没有强行抱起她。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那是她习惯随身带着的东西——给那些受惊的孩子,给那些需要一点甜来对抗世界苦涩的人。 糖纸是彩色的,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 珂尔薇轻轻剥开糖纸,把糖递到小女孩嘴边。 “吃吗?”她轻声问。 小女孩的眼睛动了动。 那是一个极微小的动作,但珂尔薇看到了。 她看着那颗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张开了嘴,珂尔薇把糖放进她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小女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那光芒一闪而逝,但珂尔薇看到了。 珂尔薇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脏兮兮的头发。那头发打结成一团,沾满了污垢,但珂尔薇不在乎。 “没事了。”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从今天起,没事了。” 小女孩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那眼泪顺着她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在脸上冲出两道干净的痕迹。 珂尔薇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小女孩没有挣扎。她只是把脸埋在珂尔薇肩头,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更多的被解救者正在被士兵们从车上带下来,他们踉跄着,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走进这个他们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世界。 护理员们穿梭在他们中间,像一群白色的鸽子。 地下城里。 当最后一批被解救的奴隶登上升降梯,当那巨大的铁笼最后一次上升,消失在黑暗中,洛林才转过身,朝决斗场的中央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凯伊和欧文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 决斗场到了。 这里曾经是无数机甲厮杀的地方。 巨大的圆形场地中央,地面上还残留着机油和血污的痕迹,暗褐色的,像干涸的血。周围的看台呈环形向上延伸,能容纳上千人同时观战。 但此刻,那些看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些散落的赌票和面具,在瓦斯灯的昏黄光线下,诉说着不久前的混乱与狂欢。 按照洛林的吩咐,士兵们已经在这里摆好了桌椅。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长桌的一头,并排放着三把椅子,椅背高耸,扶手雕花,是从维克特的私人休息室里搬来的。 那是整个决斗场视野最好的位置,正对着决斗场的中央,可以俯瞰整个场地。 长桌的另一头,孤零零地放着一把椅子。 那是一把普通的木椅,没有雕花,没有扶手,甚至还有些摇晃。 洛林走到长桌的高位,在正中央坐下。 凯伊在他左侧落座。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那双蓝眸平静而冷冽,像结了冰的深湖。 欧文在他右侧坐下。他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伸直,姿态随意,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带上来。”洛林说。 两名士兵按压着维克特走来。 地下城之王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燕尾服,高礼帽还端端正正戴在头上,八字胡修剪得一丝不苟。 他被按着坐在长桌最下方的那把椅子上。 木椅吱呀一声,晃了晃。维克特坐在那里,面对着洛林三人。 距离不过十米。 然后是第二批。 赌场的老板们,妓院的经营者们,黑市的掌控者们——那些在地下城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一个个被士兵押着,按坐在长桌两侧的椅子上。 有人穿着丝绸睡袍,有人穿着精致西装,但此刻,他们脸上都带着同样惊恐的表情。 面色灰败,嘴唇发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有人瑟瑟发抖,两条腿像筛糠一样,坐在椅子上都坐不稳。 最后是第三批。 那些戴着面具的客人。 洛林让士兵们精心挑选的那些衣着最华贵几位代表。 他们被士兵从人群中揪出来,按在更外围的椅子上。 有人还想挣扎,被枪托砸了一下后背,立刻就老实了,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他们的面具还在脸上,洛林故意没让士兵摘下他们的面具,毕竟,这些人在地面上可能是有头有脸的容克贵族,甚至来自知名的几个大家族。 就当是,给他们留点面子。 脸上带着各种精致的、镀金的、镶羽毛的面具。但透过面具的眼孔,那惊恐的眼神,藏也藏不住。 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或者是直接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那些没有被按在桌前的普通赌客,那些穿着华丽的贵族男女,那些在地下城寻欢作乐的有钱人。 他们双手抱头,面朝墙壁,蹲成一排,像待宰的羊群。 几台黑骑士机甲站在外围,机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们巨大的重剑对准着人群,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把这里所有人砍成肉泥。 全场寂静。 那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被压到最低。 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啜泣声,和某个贵族忍不住的抽泣声。 洛林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些坐着的,那些蹲着的,那些戴着面具的,那些没戴面具的。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视,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害怕。 他轻轻抬起手,摆了摆。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像在驱散一缕无关紧要的烟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不用紧张。” 他的声音不高,却平静得像在聊家常,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现在,地下城已经被帝国陆军部第二军团接管了。我们的目的,是打击奴隶贸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只要你们没有参与人口买卖,或者奴隶贸易之类的事情,我不会为难你们。” 有人明显地松了口气。 然后洛林微微向前倾了倾身。 “但是——我需要你们给我提供真实的情报。谁参与了?谁买过?谁卖过?谁帮他们打过掩护?谁给他们提供过庇护?”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喝茶。但那姿态配合着他的话,却让人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洛林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微笑。但那笑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像有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脊椎往上爬。 “说出来的人,可以从轻发落。” 第532章 地下城的来源 “说出来的人,可以从轻发落。” 他顿了顿。 “不说的人——”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没说完的话,比任何威胁都更可怕。 几台黑骑士机甲适时地向前迈了一步。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决斗场里格外清晰。 金属脚掌踏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有人直接瘫软在椅子上,还有人猛地站起来,却被身边的士兵一把按回去。 洛林的目光最后落在维克特身上。 地下城之王,此刻正低着头,坐在那把摇晃的木椅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燕尾服,高礼帽还戴在头上。 “维克特先生。”洛林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个名字像一把刀,刺破了死寂的空气。 维克特抬起头。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也没有了认命后的释然。他看着洛林,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这个如今穿着帝国军装、坐在高位上俯视他的帝国亲王。 那双血红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等待。 “说吧。”洛林说。“从哪里开始?” 地下城的真相 维克特长叹一声。 那叹息很长,很长,像是从胸腔的最深处被挤出来,带着三十年的疲惫和无奈。 “亲王殿下,”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无法告诉你。” “砰!” 欧文一掌拍在桌上,整个人霍地站起。那力道之大,让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泼洒在桌面上。 “你他妈说什么?!”他的褐眸里燃着怒火,“无法告诉?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洛林抬起手,制止了他。 “欧文。”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某种让人无法违抗的力量,“坐下。” 欧文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维克特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上。但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双手握拳放在膝上,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洛林看向维克特,血红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平静的询问。 “为什么不能说?” 维克特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深黑色的眼睛越过洛林,望向决斗场高高的穹顶。穹顶上是密密麻麻的蒸汽管道和换气扇,煤气灯的光芒在管道间跳跃,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下,”他缓缓开口,“您知道地下城是怎么来的吗?” 洛林的目光微微一动。 欧文又要发作,但凯伊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维克特,”凯伊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像在询问今天的天气,“你问这个做什么?” 维克特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悠远而飘忽,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一百年前,这里上面还没有城市。”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方向。 “这里是一个采矿场。炽流金矿。每天有上万吨的矿石,被巨大的机械挖掘出来,通过升降梯运送到地面。”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粗壮的钢柱和锈迹斑斑的机械结构。 “你们看到这些了吗?这些柱子,这些管道,这些轨道——都是当年采矿留下的。那时候的机械比现在笨重得多,但也大得多。他们挖啊挖,挖出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洛林静静地听着。 “后来呢?”他问。 维克特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苦涩。 “后来,矿采空了。炽流金挖完了,剩下的是不值钱的废石。帝国政府就把这里抛弃了。”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地下城。 “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那些通往地面的升降梯,那些废弃的机械和建筑——全都被抛弃了。帝国政府觉得这里没有价值了,就拍拍屁股走人,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欧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时候,地面上的城市正在疯狂扩张。帝都的范围越来越大,把这片区域覆盖了进来。正好赶上炽流金工业刚刚兴起的时候,帝都人口激增,工厂需要工人,工人需要住房——但帝都的规划跟不上,很多人没地方住。” 维克特顿了顿。 “没地方住的人,就往下看。往下,往这里。”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罪犯、无户籍人员、黑帮、逃债的、逃婚的、逃命的……那些地面上容不下的人,那些被帝国法律和社会秩序抛弃的人,全都躲到了这里。” “他们在这片被抛弃的地下空间里,用废弃的机械和建筑,搭建起了自己的栖身之所。一间,两间,十间,一百间……渐渐地,这里形成了聚落。渐渐地,这里成了一座城市。” “一座深埋于地下的,黑暗的城市。” 他说完了,决斗场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洛林看着他,血红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欧文的怒火不知何时消了几分,他皱着眉,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凯伊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停顿着,没有落下。 周围那些赌场老板、黑市商人、妓院经营者们,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移开目光,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而那些戴着面具的贵族们,则是一脸的冷汗。 维克特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地下城没有秩序。从它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没有秩序。” “因为这里是被抛弃的地方。帝国政府不要这里,帝国法律不管这里,帝国军队不踏足这里。这里是一片法外之地,是帝都的黑色阴影。” 他顿了顿。 “但是——殿下,您想过没有?这片肮脏的、黑暗的、无法无天的区域,一开始不也是帝国政府造就而成的吗?” 洛林没有回答。 维克特也不需要他回答。 “地下城没有秩序,没有正义,自然也就不存在犯罪。”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讽刺。“因为在这里,任何在地面上违反帝国法律的行为,都没有任何约束。” “您可以杀人,只要您不怕被杀。您可以抢劫,只要您抢得过别人。您可以赌博,可以嫖妓,可以看人流血,可以看人死去——做什么都行。” 他抬起眼,看着那些戴着面具的贵族。 “所以,这里很快就成了地面上那些容克贵族们的高档娱乐场所。” 那些贵族们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赌场?开起来。妓院?开起来。血腥的机甲决斗?开起来。只要那些老爷们想玩,我们就得给他们提供玩的地方。因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因为各大贵族们需要这样一个娱乐发泄的地方!” “他们在地面上要装得道貌岸然,要在议会上高谈阔论,要在社交场合彬彬有礼。但他们的欲望需要出口,他们见不得光的爱好需要地方实现——于是,地下城就成了他们的垃圾桶。” “所以,无论是帝国军队,还是帝国法律部门,从来不将他们的手伸向地下城。” 维克特盯着洛林,一字一句: “不是他们管不了,是他们不想管。因为这里,就是他们自己需要的地方!” 决斗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洛林沉默着。 欧文沉默着。 凯伊沉默着。 维克特缓缓靠回椅背,声音重新变得低沉。 “殿下,您刚才问我为什么不能说。我现在告诉您——”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戴着面具的贵族。 “在座的这些戴着面具、锦衣华服的帝国贵族们,就是答案。” “是地面上的那些帝国大人物们,亲手创造了这个地方。” 他收回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确实是地下城的管理者。有人称呼我为地下城之王。听起来很威风,是不是?” 他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 “但我管理地下城三十年,从来没有感受到任何权力带来的快感。相反,我越来越觉得——我更像是一个奴仆。” “替地面上那些贵族老爷们服务的奴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们要赌场,我就开赌场。他们要妓院,我就开妓院。他们要角斗,我就组织角斗。他们要买奴隶,我就给他们提供货源。他们要玩女人,玩男人,玩孩子——我都得满足他们。” “因为不满足,我就活不到今天。” 他看着洛林,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殿下,我自知我犯下的种种罪行。我经营的这些生意,对于地面上的法律来说,十恶不赦。这一点,我不辩解。” 他顿了顿。 “但是——即使没有我,也还会有另外一个地下城之王。地下城的黑暗,也依旧需要有人维持。” “仅仅只是因为,地面上那些贵族老爷们需要这样一个地方。” 他抬起手,轻轻摘下那顶高高的礼帽。帽子下面,是一头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地下城的黑暗,并不是我造成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只是一个手套。” 他说完了。 重新坐了下去。 决斗场里一片死寂。 那些地下城的老板们面面相觑。他们看看维克特,又看看洛林,最后纷纷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而那些戴着面具的贵族们,则是一脸的冷汗。有人双腿发抖,有人额头的汗水顺着面具边缘流下来,有人甚至开始小声地抽气。 欧文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说了那么多,”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你无非就是想为自己的罪行开脱而已嘛。” 欧文站起身,走到维克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算你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难道你犯了罪,就不用伏法了吗?” 维克特抬起头,看着他。 “老实交代,你的供货商,到底牵扯哪些人?” 维克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郑重地摇了摇头。 欧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 “欧文。”洛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他说。” 欧文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 维克特看着他,又看向洛林。 “殿下,”他说,“并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说了,对您没有好处。” 洛林的目光微微一动。 维克特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您之前在我的决斗场上参加过决斗,对吧?那时候您还不是亲王,只是一个为了救自己朋友而立下赌约的年轻人。” 洛林没有否认。 “但是二十年前,”维克特说:“同样也有一个金发红瞳的年轻人,在这决斗场上参加决斗。” 洛林的眉头一紧。 金发红瞳。 决斗场。 二十年前。 他想起了奥利维亚曾经说过的话。 “哥哥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喜欢参加机甲决斗,总是带着我们偷偷溜出皇宫。” “你说的是……”洛林的声音微微发紧。“我的父亲?” 维克特点了点头。 “没错。红恶魔,安德烈·威廉。” 他的目光越过洛林,望向虚空,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往事。 “他和你一样,在决斗场上所向披靡。每一场都赢,每一场都赢得漂亮。观众们为他疯狂,赌徒们为他下注,女人们为他尖叫。” 他顿了顿。 “他也和你一样,见识到了地下城的种种黑暗。看到了那些贵族们的堕落,看到了那些被当作货物买卖的人,看到了那些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等死的身影。” “然后——” 他看向洛林,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做了和你一样的事情。” 洛林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他没有成功。” 维克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因为你知道的——他死了。死在了自己发动的叛乱里。” 此言一出,洛林三人的眉头同时皱起。 凯伊的笔尖顿住了,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黑渍。 欧文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洛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自己的父亲也来过这里,父亲也见过这些黑暗,父亲也试图做过同样的事,父亲失败了,父亲死了。 而他现在,正站在父亲曾经站过的地方。 做着父亲曾经做过的事。 维克特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摘下那顶高高的礼帽。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说实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很喜欢机甲。也很喜欢机甲战斗。” 他看着洛林,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真实的情绪。 “赌场、奴隶拍卖、妓院——这些都不是我喜欢的东西。但是,我身在地下城,要为那些老爷们服务,就只能去做这些东西。” 他摇了摇头。 “反正我只是个小人物。无论我说不说,都会难逃一死。” 他看着洛林,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但是,如果我说了,对您并没有任何好处。您会知道那些您不应该知道的名字,会触碰到那些您不应该触碰的势力,会走上一条和您父亲一样的路。” 他顿了顿。 “就算是我的请求吧,殿下。”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一声祈求。 “为了您自己,不要惹祸上身。” 决斗场里一片寂静。 洛林坐在最高的位置上,血红的眼眸凝视着维克特。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维克特。” “在。” “你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 他站起身,缓缓走向维克特。 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在维克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但是——” 他弯下腰,凑近维克特的耳边。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的父亲失败了,不代表我也会失败。” 他直起身,后退一步,血红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炽烈的东西。 “而且,我从来不觉得,知道真相是‘祸祸上身’。”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戴着面具的贵族,面对那些低着头的老板们,面对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 “今天,我就是要打击奴隶贸易的。” 他的声音回荡在决斗场的每一个角落。 维克特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震惊,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希望。 他重新戴上那顶高高的礼帽,缓缓站起身。 然后,他开口了。 “殿下。” 洛林转过身。 维克特看着他,一字一句: “抱歉,我不能说。” 第533章 地下城的新未来 维克特只是坐在那里。 那把摇晃的木椅已经不再摇晃。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戴着那顶高高的礼帽,双手被铐着,安静地放在膝盖上。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死寂。 那种眼神洛林见过。 在战场上,在那些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士兵眼中。 是一种彻底的、平静的放弃。 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最后的火焰熄灭后,剩下的只有黑暗。 “殿下。” 维克特开口了。 “你杀了我吧。” 此言一出,整个决斗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洛林、凯伊、欧文,那些坐在长桌两侧的地下城老板们,那些戴着面具的贵族们,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们。 无数双眼睛,带着震惊、不解、恐惧、困惑,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地下城的老板们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欧文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连死都不怕,居然还会害怕说出那些幕后黑手?” 维克特没有看他。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欧文一眼。 他只是看着洛林。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映着洛林血红的眸子。那血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团静静燃烧的火焰。 “殿下。” 他说,依旧是那句话。 “你杀了我吧。这对你,对我,对我们都好。” “你他妈——!” 欧文的脾气终于压不住了。 他霍地站起,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得向后倒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的右手已经伸向腋下的枪袋,那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要掏枪。 洛林的眼睛微微一动。 但有人比他更快。 凯伊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已经按住了欧文的手腕。 “欧文。” 他的声音很轻。 “冷静。” 欧文挣扎了一下。 他用力甩动手臂,想挣开凯伊的钳制。但凯伊的手纹丝不动。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把枪拔出来。 他狠狠地瞪着维克特,但他的右手终究还是从枪袋上移开了,垂在身侧。 凯伊松开手,退后一步,推了推眼镜。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林看着他,又看向维克特。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一声若有若无的风,但在寂静的决斗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他说。 “看来你是心意已决了。” 他站起身,走到维克特面前。 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从那些低着头的赌场老板、妓院经营者、黑市商人身边走过。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 他在维克特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血红的眼眸里,倒映着维克特苍老的脸,倒映着那顶高高的礼帽,倒映着那双死寂的眼睛。 然后洛林开口了。 “我不为难你。” 维克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洛林转过身,不再看他。 他面对那些坐在长桌两侧的地下城老板们。 “把他们都带下去。戴上镣铐,押上升降梯,送往陆军部监狱。” 士兵们齐声应是。 那声音整齐而有力,在空旷的决斗场里回荡。 镣铐哗啦啦地响起来。 那些老板们一个个被从椅子上拉起,双手被反剪到身后。 冰冷的铁环扣上手腕的那一刻,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浑身发抖,有人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还有人试图挣扎,嘴里喊着“我是无辜的”,被旁边的士兵一枪托砸在脑门上,立刻就老实了。 一个接一个,他们被押着走向升降梯的方向。 维克特也被拉了起来。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他踉跄了一下,没有挣扎。 任由士兵给他戴上镣铐,任由他们架着他往前走。 他跟着其他人,一步一步走向升降梯的方向。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洛林。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洛林从他的口型里读出了那几个字: “谢谢。” 然后他转身,被士兵架着,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那顶高高的礼帽,是他消失前最后留下的画面。 升降梯的铁栅门关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载着那些老板们,载着维克特,缓缓上升,消失在黑暗的竖井里。那沉重的机械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 洛林站在决斗场的中央,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周围很安静。 那些戴着面具的贵族们依旧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乱动。 有人还在瑟瑟发抖,有人已经瘫软在地上,靠着墙壁,像一滩烂泥。那些士兵们依旧端着枪,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角落,枪口随着目光缓缓移动。 洛林转过身,面对那些还蹲在地上的俘虏们,面对那些等待命令的士兵们。 他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决斗场里回荡: “从这一刻起——” 他顿了顿。 “地下城不再是帝都的灰色地带。” “几十年的无政府状态,今天正式结束。” “从今天起,帝国陆军部将正式接管这里。帝国第二军团,铁血女武神,将长期驻扎。” 那些蹲着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脸上露出惊恐,他们是在这里犯了事才躲进来的,现在帝国军队接管了,他们还能往哪里逃? 有人眼中闪过希望,那些被压榨、被欺辱的人,终于看到了摆脱这一切的可能。 更多的人则是茫然。 他们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对他们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洛林继续说着,声音平静而清晰: “这里居住的所有人——无论是有身份的,还是没有身份的——都必须在帝国政府做登记。” “而这里所有违法的产业,也将通通被革除。”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还在冒着烟的赌场方向。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道道黑色的伤疤。 “赌场、妓院、黑市、奴隶拍卖场、奴隶贸易、地下钱庄——从今天起,全部被查封。”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违者,以抗法论处。” 那些戴着面具的贵族们浑身发抖。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戴着面具躲进地下城,肆无忌惮地发泄欲望了。 那些隐秘的快乐,那些见不得光的爱好,从今天起,统统都要画上句号。 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浑身发抖,还有人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恐惧。 而那些地下城的原住民们。 那些从出生起就生活在这里的人,那些因为犯罪而躲到这里的人,那些靠着黑色产业勉强糊口的人,他们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 有人松了口气。 那些被赌场高利贷压得喘不过气的人,那些被妓院老板剥削得只剩一口气的人,那些在黑市里被骗得倾家荡产的人,他们终于看到了摆脱这一切的希望。 那些压在他们头上的人,那些吸他们血的人,从今天起,不能再嚣张了。 但也有人面如死灰。 那些靠着黑色产业吃饭的人,那些除了犯罪什么都不会的人,那些在这里混了一辈子、外面早已没有容身之地的人。 他们不知道,没有了这些违法的营生,他们要怎么活下去。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像一群突然失去了方向的人。 洛林看着他们。 那双血红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些复杂的表情——希望、恐惧、茫然、期待、绝望。他知道这些人的担忧。 但他也知道,有些改变,必须发生。 士兵们开始行动了。 一队人抱着厚厚的布告,走向地下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 他们将布告贴在墙上、柱子上、门板上,贴在这个黑暗城市的每一个显眼的地方。 布告上用粗体字写着: 帝国陆军部令 自即日起,地下城由帝国第二军团正式接管。 所有居民须在三日内至临时登记处办理身份登记。 所有违法产业即日起一律关闭。 违者严惩不贷。 ——帝国陆军部第二军团 铁血女武神军团 那些布告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地下城的居民们,有人凑上前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出声来。 读完之后,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只是愣愣地站着,一动不动。 另一队士兵冲进了广播室。 片刻后,巨大的喇叭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滋——”。 然后是一个洪亮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全体地下城居民注意!全体地下城居民注意!” 那声音在地下城的每一个角落回荡,穿过狭窄的巷道,穿过杂乱的建筑,穿过那些阴暗的角落和隐秘的巢穴。 “帝国陆军部第二军团已正式接管地下城!所有违法产业即刻关闭!所有居民需在三日内办理身份登记!” “重复!所有违法产业即刻关闭!所有居民需在三日内办理身份登记!” 无数人抬起头,望向喇叭的方向。 有人欢呼。 那些被关押在妓院里的女人,那些被赌场追债的赌徒,那些在黑市里被骗得一无所有的人,他们听到了。 他们抬起头,眼里亮起了光。 有人咒骂。 那些赌场老板、妓院经营者、黑市商人他们脸色灰败,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有人茫然四顾。 那些普普通通的原住民,那些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从没见过地面阳光的人他们只是茫然地站着,望着喇叭的方向,望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士兵,望着那些贴在墙上的白纸黑字。 他们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未来,究竟是好是坏? 没有人知道。 决斗场里,洛林正在听取凯伊的汇报。 周围已经安静下来。 被关押的奴隶们被救走了,那些俘虏被押走了,那些贵族们也被士兵们带去临时关押点。 只有少数几名士兵站在远处警戒,剩下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凯伊推了推眼镜,翻开他那本永远不离身的笔记本。 “洛林,关于地下城今后的安排,我有一些想法。” 洛林看着他:“说。” 凯伊将笔记本转过来,上面的内容清晰地展现在洛林眼前。他指着第一行字: “我觉得,大部分违法的产业都可以打掉。” “比如说,奴隶拍卖贸易、妓院、黑市、地下钱庄、非法赌摊——这些必须关停。没有商量的余地。这些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法律的践踏,对人的尊严的践踏。我们既然来了,就不能再让它们继续存在。” 洛林点了点头。 “但是——”凯伊顿了顿,指着笔记本上的另外两行字,那是他特意用红笔标注的,“有两项产业,我建议可以保留下来。” 洛林挑了挑眉:“哪两项?” “高级赌场。和机甲决斗。” 洛林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看着凯伊,那双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 凯伊继续说着: “地下城原本是无政府状态,现在也还不算是被帝国政府正式纳入管辖范围。我们只是暂时占领,名义上还是陆军部的临时军事管制区。” “但既然要管,就要考虑这里的人怎么活下去。” “给所有居民做好身份登记之后,没有了原本的黑色产业,这里的人恐怕很难找到生计。他们中很多人从出生起就生活在这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没有技能,没有学历,没有社会关系,甚至没有合法的身份。强行把他们赶出去,只会制造更多的流浪汉和罪犯。” 洛林认真地听着。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也在认真思考。 “所以——” 凯伊继续说:“保留高级赌场和机甲决斗,有两个好处。”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两个产业是高端娱乐,只允许地面上那些身份高、有钱的商人和贵族进入。没钱的平民禁止入内。我们可以在入口设立严格的审查机制,确保这一点。”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地面上那些贵族们必要的娱乐需求——你刚才也听到了,维克特说得很清楚,他们需要这样一个地方。强行切断,只会逼他们去寻找更隐秘、更难控制的替代品。到那时候,情况只会更糟。” 洛林点了点头。 凯伊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这两个产业能赚大钱。非常非常大的钱。”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 凯伊很少笑,即使笑,也只是嘴角微微一动,几乎看不出来。 “还记得凯特琳之前说过的话吗?光是地下城的决斗场,一天赚的钱,比她那个酒店一个月赚的都多。” 欧文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 他一拍大腿。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那帮贵族老爷们,让他们不玩,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去别的地方,不如咱们自己控制着!” 凯伊看向洛林,声音继续: “这些钱,一部分可以上缴陆军部,作为军费。另一部分……” 他顿了顿。 “另一部分,可以归你。毕竟,第九军团是你自己的部队,医疗改革需要钱,远征需要钱,安置那些被解救的奴隶也需要钱。这笔收入,能帮你解决很多问题。” 洛林沉默了几秒。 他站起身,望着外面那些还在忙碌的士兵,那些张贴布告的身影,那些茫然四顾的原住民。 火光在远处跳动,人影在灯光下穿梭,整个地下城像一个被突然惊醒的巨兽,正在慌乱地适应新的秩序。 然后他转过身。 “凯伊,你的想法很不错。不过现在名义上接管地下城的,也是陆军部。地下城的收入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怎么处理,得听姑姑的。” 他顿了顿。 “我要去跟奥利维亚元帅商量一下。” 凯伊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 “应该的。” 洛林转身,对身边一直等候着的第二军团军官说。 “留下一部分第二军团的士兵和机甲,看守好整个地下城,维持秩序,防止混乱。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过无线电汇报。” 军官立正敬礼,靴跟并拢发出清脆的声响,右臂抬起,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是,殿下!” “其他人,带上抓住的犯人,我们返回陆军部。向元帅报告。” “是!” 随后罗琳三人带上其余的部队和抓捕的贵族犯人们,来到了升降地广场,登上了升降梯。 升降梯缓缓上升。 那巨大的铁笼在幽深的竖井里攀升,像一个被囚禁的巨兽,挣扎着想要逃出牢笼。钢缆绷得笔直,滑轮吱呀作响,每一次攀升都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轰鸣。 铁栅栏外,每一根钢柱、每一条管道从眼前掠过。 那些锈迹斑斑的结构上,还残留着几十年前的标记——矿场的编号。 方向的箭头,是危险的警示。 它们像沉默的见证者,看着一代又一代人在这片地下空间里来来去去。 而对于地下城来说,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拉开帷幕。 第534章 赃款 升降梯一次次升降,将最后一批士兵和物资运回地面。但那几辆军车,却比任何物资都更沉重地碾过通往陆军部的道路。 洛林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透过车窗望着后面那长长的车队。 那是整整30辆军用卡车。 前面几辆军车里面是抓捕的犯人。 至于后面的车厢里,都堆满了从地下城各个角落搜刮出来的东西——金币、银币、成捆的钞票、珠宝首饰、古董字画、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闪着光的奇珍异宝。 “殿下,真的要全部拉走吗?”一名士兵在离开前曾犹豫地问。 洛林当时看了他一眼。 “全部拉走。一枚铜币都不许留。这是赃款,要上交陆军部。” 此刻,那些装满赃款的军车正跟在后面,一辆接一辆,像一条沉默的钢铁长龙,驶过普伦堡深夜的街道。 偶尔有夜归的行人驻足张望,被士兵们挥手赶开。 陆军部的广场到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青石铺就的空地,正对着“铁堡”那灰白色的花岗岩主楼。 此刻广场上灯火通明,几十盏煤气灯将每个角落照得雪亮。 洛林刚下车,一队穿着陆军部制服的接收人员就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文官,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表格。 他快步走到洛林面前,立正敬礼。 “殿下!陆军部军需处接收组组长,科尔曼·怀特,奉命接收此次行动缴获的所有财物!” 洛林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都在后面了。前面几辆装的都是犯人,后面十七辆军车,装满的都是搜刮过来的赃款。让你们的人清点吧。” 科尔曼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十七辆……装满的……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转身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陆军部监牢的狱警上前将犯人们一个个带出押往了监狱。 那些接收人员也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爬上军车,打开车厢门,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一瞬间,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车厢里,金币在煤气灯下泛着温暖而刺眼的光。 那不是几箱,不是几十箱,而是整整一车厢。 堆得像小山一样,从车厢底部一直堆到顶棚。 银币更多。 成袋成袋的银币,每一袋都有半人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还有珠宝。 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钻石——那些东西被装在各种大小不一的匣子里,有些匣子打开着,里面的光芒几乎刺痛人的眼睛。 还有古董。 来自东方的瓷器,来自南大陆的象牙雕刻,来自某个不知名文明的金器…… 科尔的喉咙动了动。 他做了二十年军需官,经手的军费何止千万。但眼前这些东西,已经不是“军费”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开始清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所有人,开始清点。” 接收人员们如梦初醒,开始忙碌起来。记账的记账,搬运的搬运,分类的分类。 一箱箱金币被抬下车,一袋袋银币被过秤,一件件珠宝被登记在册。 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临时金库。 洛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凯伊走到他身边,推了推眼镜。 “初步估计,”凯伊压低声音。“至少……五百万金币以上。” 洛林的眉头动了动。 五百万金币,一金币就是1000帝国克朗,500万金币!不敢想象整个地下城攒积的财富究竟有多少。 足够再建立两三个机甲军团了,够他做很多很多原本做不了的事。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 “让记录官们忙吧。我们上去见元帅。” 陆军部部长办公室的门,依旧是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洛林敲了三下。 “进来。” 推开门,奥利维亚·威廉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元帅常服,金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正看着面前的一堆文件。 看到三人进来,她放下笔,微微抬起下巴。 “来了?坐。” 三人走到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洛林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他的声音平稳,从进入地下城开始,到突袭角斗场,到控制赌场,到解救奴隶,到审讯维克特,到最终接管整个地下城。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奥利维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提问。 直到洛林说完,她才点了点头。 “明白了。”她说,声音依旧平淡,但眼眸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干得不错。” 洛林微微低头:“谢谢元帅。” “那些赃款,都拉回来了?” “是。十七辆军车,全部装满。军需处正在清点。” 奥利维亚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十七辆……维克特那家伙,三十年攒下的家底,一夜之间全没了。” 她顿了顿,看向洛林。 “嗯,你做的很好。这对于陆军部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北境正在打仗,到处都缺钱,相信皇宫里的老爷子听到了这笔钱的消息,也会很开心。” 洛林点头:“我明白。” 这时,凯伊轻轻推了推眼镜。 “元帅,”他开口,声音依旧冷静如常。 “关于地下城今后的安排,我有一个想法。” 奥利维亚看着他,微微挑了挑眉。 “说。” 凯伊翻开他那本永远不离身的笔记本,将之前向洛林汇报过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保留高级赌场和机甲决斗,只允许高身份者进入,收入一部分上缴陆军部,一部分归奥利维亚的第二军团和洛林的第九军团。 他说得很详细,很清晰,每一个利弊都分析得透彻。 奥利维亚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凯伊,你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参谋了。” 凯伊微微低下头:“元帅过誉。” 奥利维亚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们的想法不错。但是这次行动,虽然你们得到了我的允许,我也把第二军团的部队调拨给你们使用。但这件事,我并没有报告给皇帝陛下。” 洛林的眉头微微一动。 “接管地下城之后,要在那里建立政府机构,进行有效管理,这已经不属于军事行动的范畴了。” 奥利维亚继续说:“这涉及到帝都市政府的行政规划。我没有权限做这个主。” 她看着三人。 “所以,需要向皇帝陛下报告。” 洛林点了点头。他明白。 “不过——”奥利维亚的话锋一转。 “你们的想法确实可行。保留高级赌场和决斗场,供那些贵族们继续游玩——想必在御前会议上,那些大人们也会同意的。”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毕竟,他们也需要这样的地方。” 随后,奥利维亚摆了摆手。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最近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不要再有什么新的行动了。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们。” 她顿了顿。 “至于那些赃款,清点完之后,会分出一部分给你们作为奖励。你们这次出了大力,我会奖赏远征军和第九军团的。” 三人站起身。同时握拳,悬于左胸,弯腰行礼。 “谢谢元帅!” 随后三人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部长办公室的那一刻,洛林忽然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 完成了一件大事,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欧文一出大门,他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墙上。 “呼——总算完了!”他揉着肩膀。“妈的,今天累死我了。” 洛林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走吧,”他说。 “去办事处看看。” 三人沿着走廊,朝第九军团驻陆军部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文职人员抱着一摞摞文件匆匆走过,军官们边走边低声交谈,通讯兵拿着电报跑上跑下。 整个陆军部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休息的钢铁机器。 洛林看着这一切,忽然说:“我们又做了一件正义的事。” 欧文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哈哈!”他用力拍了拍洛林的肩膀。 “那是!咱们干的哪件事不是正义的?” 凯伊走在一边,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推开那扇嵌着“血之鹰”黄铜铭牌的橡木门,第九军团办事处里依旧是一派忙碌景象。 打字机的咔嗒声、文件翻动的沙沙声、低低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艾丽卡正站在一张办公桌前,对几个文职人员交代着什么。 看到洛林进来,她快步迎上来。 “殿下!!” 洛林点了点头:“简单处理点事,马上就走。”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翻看那摞需要签字的文件。都是一些常规事务——补给申请、人员调动、日常报告。 他一份份翻过,该签的签,该退的退。 不到一刻钟,就处理完了。 “走吧。”他站起身。 “回庄园。” 马车驶出陆军部的时候,欧文靠在车厢壁上,已经开始打盹。凯伊依旧坐得笔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不知在想什么。 洛林也望着窗外。 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熟悉的街道上,而是望向更远的地方。 望向那片即将到来的春天,望向那条即将踏上的远征之路。 “冬天已经过去了。”他轻声说。 凯伊转过头,看着他。 “马上就要开春了。天气越来越暖和,覆盖整个大陆的冰雪也会消融。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凯伊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默默地点了点头。 欧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什么时间不多了?远征吗?” “嗯。”洛林说道:“等覆盖整个大陆北方的冰雪一化,我们就要率领远征军,去征讨努恩半岛了。” 欧文清醒了几分,坐直了身子。 “那这段时间,咱们还能干点啥?元帅说不让搞大规模行动了,但私底下……咱们是不是?还可以继续搜查奴隶买卖的线索。让凯特琳姐姐的赫伦纳家族掌控的警察势力,去抓捕那些该死的奴隶贩子。” 洛林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说得对。抓紧时间。能抓一个是一个。” 马车继续前行,驶入通往庄园的道路。 远处,威廉庄园的灯火隐约可见。而在庄园旁边,那片夜莺营地的白色帐篷群,比之前更加庞大了。 无数盏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星。 马车在营地门口停下。 洛林三人下了车,朝营地走去。 第九军团的士兵们在外围执勤,看到洛林,纷纷立正敬礼。洛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走进营地,一股热腾腾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食物的香气——肉汤、面包、还有某种甜点的味道。 临时搭建的露天厨房里,几个围着围裙的厨师正在大锅前忙碌着,蒸汽袅袅升起,在夜色中像白色的烟雾。 更远的地方,一排排白色帐篷整齐地排列着。 帐篷之间,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们穿梭往来,有的端着药盘,有的抱着绷带,有的搀扶着刚刚能下地走路的被救者。 这一次从地下城解救出来的奴隶,已经被安置在各个帐篷里。 大多数人只是营养不良和长期缺乏阳光,经过简单的调养就能恢复。 医护兵们给他们分发食物,护理员们为他们检查身体,登记姓名和来历。 有几个得了重病的,被送进了专门的重伤帐篷。 人数虽然多,完全在营地的承受范围之内。 毕竟,现在的夜莺营地,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有几十几个人的小地方了。 现在整个营地里的工作人员足足有上千人。 那些从各个地方被解救出来的奴隶少女们,经过简单的救治和教导,都穿上了白色的护士服,戴上了护士帽。 她们有的在帮忙分发食物,有的在照顾新来的被救者,有的在跟着老护士学习基础的护理知识。 她们的脚步还有些生疏,动作还不够熟练,但她们的眼神里,有了光。 洛林站在营地中央,看着这一切。 凯伊站在他身边,依旧沉默。欧文已经跑到一个食物摊前,跟厨师讨吃的去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珂尔薇。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医师长袍,臂上戴着那枚夜莺袖套,冰蓝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却是满足的光芒。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米哈伊尔。还有维罗妮卡。 米哈伊尔依旧穿着那身灰色的工作服,维罗妮卡穿着经过改造的女仆装,跟在珂尔薇身侧。后面还有赫尔曼安排的几名第九军团的专业士兵,士兵的背上背着的枪,刺刀闪着明晃晃的光,时刻警戒着。 士兵看到洛林,立刻立正敬礼站在原地。 珂尔薇走到洛林面前,停下。 “洛林,你们终于回来了,没有受伤吧?” 洛林点了点头。 “放心吧,行动非常顺利。” “嗯,那就好。这次营地里又来了不少被解救的孩子们,但是好在经过之前的训练,新加入的护士们已经完全能够应付了。” “那真是太好了,这批经过专门训练和学习的护士们,想必应该很快就可以加入军团成为军队的医疗核心了。” “嗯。” 珂尔薇点了点头。 “辛苦了。”洛林说。 珂尔薇微微摇了摇头。 “不辛苦。能救这么多人,再辛苦也值得。” 她转过头,望向那些帐篷的方向,望向那些正在康复的身影,望向那些穿着白色制服的护理员们。 “你看,她们多努力。” 洛林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是的,她们很努力。 那些曾经被践踏、被伤害、被当作货物买卖的女孩们,此刻正挺直脊背,认真地学习着如何照顾别人,如何拯救生命。 她们穿着白色制服,戴着护士帽,臂上绣着夜莺的图案。 “珂尔薇。”洛林轻声说。 珂尔薇转过头,看着他。 “谢谢。” 就两个字。 但珂尔薇懂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夜风吹过营地,带来食物的香气和远处隐约的笑声。 那些帐篷里的灯火,在夜色中静静燃烧。 第535章 远征在即 珂尔薇的营帐里温暖而安静。 炭火在铁炉里噼啪作响,将整个帐篷烘得暖意融融。 炉上坐着一只黑色的铁壶,正咕嘟咕咕地冒着热气,白色的水汽从壶嘴袅袅升起,在空中打着旋儿,然后消散在帐篷的穹顶下。 奶香和可可的甜味随着蒸汽弥漫开来,充盈着每一个角落,让整个营帐都带着一种温暖而安心的气息。 那对努恩姐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并肩坐在一张矮桌前。 那护士服是珂尔薇特意为她们挑选的,按照她们的身量改小过。依露卡穿在身上,显得比平时更加挺拔;希娜则像一只裹在白布里的那颗小脑袋露在外面,转来转去,东张西望。 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识字课本,封面上印着帝国通用的基础识字教材,还有一叠写满字母的草稿纸。 依露卡正握着一支炭笔,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 炭笔落在粗糙的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她眉头微蹙,嘴唇紧抿,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眸专注地盯着笔尖,偶尔停下来,比对着课本上的字母,确认无误后再继续写。 希娜则趴在她旁边,用那双紫宝石般的大眼睛盯着课本上的字母,嘴里念念有词。 她的嘴唇一开一合,发出极轻极轻的声音,像是在默念,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珂尔薇姐姐!” 帐帘被掀开的瞬间,希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几乎是蹦起来的,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朝门口冲去。 然后她看到了珂尔薇身后的洛林。 那双紫眼睛眨了眨。 “洛……林殿……下!” 她用生硬的帝国通用语,一字一字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那发音还是不太标准,像是怕说错似的。但她喊得很认真,很用力,小脸上满是“你快夸我”的期待。喊完之后,她紧张地盯着洛林。 洛林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他蹲下身,与希娜平视。 “对,”他说,放慢语速,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楚。“洛——林。” “洛林!”希娜这次喊得又快又准,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然后她转过头,对姐姐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串。 依露卡也站起身。 她的动作比妹妹沉稳得多,从椅子上站起,理了理护士服的衣摆,然后才迈步走过来。 她没有希娜那么活泼,只是走到洛林面前,微微点了点头。 她用刚学会的通用语,轻声说: “你……好。我们在……学习……你……语言。” 洛林站起身,对她也点了点头。 “你好,依露卡。” 米哈伊尔从桌边站起来,走到洛林面前,微微躬身。 他的姿态依旧是那种受过严格训练的宫廷礼仪,即使从叶塞尼亚宪兵军官变成了威廉庄园的“特殊顾问”,那些深入骨髓的习惯也未曾改变。 “殿下。依露卡和希娜进步非常快。她们很聪明,也很努力。” 他侧身,指了指桌上的课本和写满字母的纸张。 “部落虽然封闭,但并不是完全与世隔绝。她们过去也经常需要通过交易获取物资,所以对外面的世界有一些基本的了解,知道火枪,知道蒸汽机械,知道那些轰鸣的钢铁巨兽不是怪物。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学习一种新语言虽然困难,但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洛林点了点头。 他走到矮桌旁,拿起一张写满字母的纸。 那些字迹还很稚嫩,歪歪扭扭的,有些字母胖得快要撑破格子,有些又瘦得像根火柴棍。但每一个都写得很认真,很用力。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希娜的头。 那头栗色的长发很软,像小动物的绒毛。 希娜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抚摸的小猫。她甚至微微仰起头,往洛林的手心蹭了蹭 “学得很好。”洛林说。“继续努力。” 米哈伊尔在旁边翻译,用努恩语把洛林的话转述给姐妹俩。 希娜听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转过头,对姐姐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语气里满是得意。 依露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珂尔薇走了过来。 她在洛林身边站定,海蓝色的眼眸望向米哈伊尔。 “帮我翻译一下。” 米哈伊尔转过身,微微低头,恭敬地等待。 珂尔薇的声音轻柔: “今天营地里来了很多新解救的奴隶。让她们不用再继续学习了,去给那些姊姊妹妹们帮帮忙吧。看看有什么需要做的,帮着安抚一下,递递东西,跑跑腿。” 米哈伊尔点头,转身用努恩语对姐妹俩说了几句。 依露卡听完,立刻点了点头。她伸手拉住妹妹的手,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希娜又回过头,对洛林挥了挥小手。 “洛林!再见!” 洛林对她挥了挥手。 姐妹俩消失在帘子后面。 帐帘落下,轻轻晃了晃,然后静止下来。 炭火的噼啪声重新变得清晰。铁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洛林转过身,看向珂尔薇。 “珂尔薇,目前整个营地中的医疗人员,能不能完全支持三万人的远征军医疗后勤?” 珂尔薇思考了一下,转过身,对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维罗妮卡说: “维罗妮卡,帮我把桌上的资料整理一下。” 维罗妮卡拎起裙摆,微微屈膝行礼。 她走到桌边,开始整理那些散落的文件。 娜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抱着一本厚厚的物资登记册认真核对。 那册子比她的小胳膊还粗,她费劲地捧着,一页一页地翻着。 看到维罗妮卡过来,她抬起头,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手里的册子,熟练地从那一堆文件中抽出了几份珂尔薇常用的报告,递给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接过,对她点了点头。 娜娜咧嘴笑了笑,然后又低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维罗妮卡将整理好的资料捧在手里,走到珂尔薇身边,双手递上。 珂尔薇接过,翻开。 纸张上是目前营地的人员配置,然后对洛林说道: “目前来说,整个营地的规模已经达到了上千人。” 洛林静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落在珂尔薇脸上,看着那张专注的侧脸。火光在她冰蓝色的发丝上跳跃,将那些发丝染上一层温暖的橙红色。 “其中有一部分人,已经完全能够承担医疗护理的责任。她们是最早加入的那批人,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和实践,经验已经很丰富了。从伤口包扎到术后护理,从药品配发到心理安抚,都已经能够独立完成。” 她抬起头,看着洛林。 “另外一部分人,还在学习当中。” 洛林点了点头。 “你之前跟我说,远征军的规模大概在三万人左右。” 珂尔薇继续说,海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嗯……需要再给我一点时间。让剩下的这些护理人员继续接受一段时间的训练和学习,应该就可以了。” 洛林低头沉思。 炭火的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双血红的眼眸映得忽明忽暗。 “马上就要开春了。我们必须趁着冬季寒流结束的空档,率领军队北上。时间……我怕快要来不及了。” 珂尔薇懂了。 “我明白。愿意留在营地里当护士的女孩子们,她们都很坚强,都很执着。她们是从最底层走出来的,经历过别人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她顿了顿。 “我相信,在剩下的时间里,她们一定能够学习进步的。所以,请你放心。这些姑娘们一定会在剩下的时间内尽快学习,成为一名合格的护士。” 洛林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他们。”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阿莱雅端着铁壶走过来,裙摆在火炉边轻轻摇曳。 她弯腰,将滚烫的牛奶倒入几只金属瓷杯里。那杯子是军营里最常见的样式,粗陶烧制,边缘有磕碰的痕迹,但洗得很干净。 她又从旁边的小罐子里舀出一勺热可可粉,加入一勺蜂蜜,用细长的小勺轻轻搅匀。 给每人都递上一杯。 然后递给珂尔薇两杯。 珂尔薇接过,转过身,将其中一杯递到洛林手上。 那杯子是温热的,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带着牛奶和可可的甜香。 洛林接过,捧在手里。 “哦,对了。”珂尔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虽然我现在是第九军团的医疗部部长,但是让我一个人管理上千人,还是有点困难。” 她顿了顿。 “所以,我对护士的职位也进行了简单的分级管理。” 洛林挑了挑眉。 珂尔掰着手指数起来,像个认真汇报工作的学生: “初级护士,助理护师,主管护师,副主任护师,高级主任护师。就像军队里面的小队长、中队长、连长一样,层层分级。指令从上到下,方便管理。每一级都有自己的职责和权限。” “那些高级的主任和副主任,都是从学院里请来的医生和老师,有丰富的临床经验。至于底层的管理,则是我从招募的人员中提拔出来的。” 洛林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你是我的医疗部部长,人员的安排,不用向我请示。我相信你的判断。” 他顿了顿。 “不过,既然现在她们已经归属到我的麾下,我想见一见这些高级的主任和副主任们。认识一下,打个招呼。” 珂尔薇笑了。 “没问题。”珂尔薇说:“她们正在忙。跟我来吧。” 她伸出手,牵住了洛林的手。 那手很温暖,带着牛奶的热度和可可的甜香。那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像一股暖流,缓缓流入洛林的心里。 洛林反握住她的手。 两人一起朝帐帘走去。 走到门口,洛林回过头,对凯伊和欧文说: “你们坐着休息一会儿吧。我一会就回来。” 欧文正窝在火炉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像一只慵懒的大猫。 听到洛林的话,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手里的牛奶差点洒出来。 “去吧去吧。我正好歇会儿。这几天腿都要跑断了。” 凯伊坐在桌边,端着一杯牛奶。他没有说话,只是对洛林微微点了点头。 洛林掀开帐帘,和珂尔薇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帐帘落下,轻轻晃了晃。 营帐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的声音。 欧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呼得很长,像是把这几天的疲惫都呼了出来。 “累死了……”他嘟囔着,把脚架在另一张椅子上,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 “这几天就没好好睡过觉。又是机甲战斗,又是审犯人,又是接管地下城……我这老腰都快断了。” 凯伊没有接话。 他只是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牛奶。 那牛奶很甜,带着可可的香气。 阿莱雅拎着铁壶走过来,又给他们各添了一杯。 “两位,还要喝点吗?” 欧文摆了摆手,那动作有气无力的:“够了够了,再喝就撑了。我这肚子都快成水缸了。” 阿莱雅笑了笑,提着壶走回火炉边。 她蹲下身,往炉子里加了几块炭,又用铁钩拨了拨火。 娜娜依旧趴在桌上,认真地核对着物资登记册。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也喝着阿莱雅端给他们的牛奶。 米哈伊尔坐在角落的一张矮凳上。 他的姿势很放松,背靠着帐篷的支柱,双腿随意地伸着。这是他被关押在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放松时刻——不用戴镣铐,不用被审问,可以自由地喝一杯热牛奶,可以……可以看报纸。 那张报纸是从营地医疗区的休息室里拿来的。 三天前的《普伦堡日报》,头版头条用巨大的黑体字印着: 北境大捷!霍夫曼公爵率军高歌猛进,叶塞尼亚军溃败百里 米哈伊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铅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每读一行,脸色就阴沉一分。 “本报北境前线讯:施耐德·冯·霍夫曼公爵率领的帝国北方军团,于昨日攻占叶塞尼亚边境重镇莫吉廖夫。至此,帝国军队已完全控制乌纳尔什山北部省全境。” “据悉,叶塞尼亚军队在此役中损失惨重,仅被俘人员就超过两万人。而自开战以来,叶塞尼亚军队累计损失已近十万之众。其边境三个区尽数沦陷,残余部队仍在仓皇后撤。” “分析人士指出,叶塞尼亚帝国目前处境极为艰难。自去年冬宫遇袭、皇室突发政变以来,该国陷入严重的权力真空与动荡。加之能源短缺、经济崩溃、粮食欠收,大量难民流离失所,军队士气低落,补给困难……” 米哈伊尔的手指微微颤抖。 报纸的边缘被他捏得皱了起来。 “综上所述,叶塞尼亚帝国在此次战争中的表现远逊于预期。专家预测,若战局持续恶化,叶塞尼亚或将被迫求和……” 维罗妮卡坐在他身边,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她侧过头,看向他手里的报纸。只看了几行,她的脸色也变了。 “……乌纳尔什山脉全境沦陷……” “……边境三个省区尽数沦陷……” “……军队损失近十万……”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她心里。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米哈伊尔的手。 米哈伊尔没有动。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那张报纸,盯着那些黑色的铅字,盯着那些关于他的祖国、他的同胞、他的军队的噩耗。 第536章 誓言 米哈伊尔没有动。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那张报纸,盯着那些黑色的铅字,盯着那些关于他的祖国、他的同胞、他的军队的噩耗。 乌纳尔什山脉。 那是叶塞尼亚帝国最重要的炽流金矿脉所在地。 失去了那里,就等于失去了战争的血液。 边境三个省区。 军队损失近十万。 那是多少个家庭?多少个母亲失去了儿子?多少个妻子失去了丈夫?多少个孩子失去了父亲? 还有那些他认识的人——曾经的战友,曾经的部下……他们还好吗? 他们还活着吗? 米哈伊尔闭上眼。 维罗妮卡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她也在想同样的事。 营帐里的温暖和安宁,此刻忽然变得有些刺眼。 那噼啪作响的炭火,那咕嘟冒泡的牛奶,那熟睡的欧文的鼾声这一切都在提醒他们:这里是敌国,这里是希斯顿,这里是囚禁了他们半年多的地方。 他们是俘虏,是敌人,是叶塞尼亚人。 而他们的祖国,正在被这个国家的军队一步步蚕食。 炭火在铁炉里噼啪作响,将整个营帐烘得暖意融融。 米哈伊尔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手里捏着那张报纸,目光却不在报纸上。 这时,他注意到对面的凯伊。 那个黑发蓝眸的年轻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鞘中的剑。他手里的牛奶杯已经空了,但他依旧端着那个空杯,一动不动。 炭火的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那光落在他鼻梁上的单片眼镜上,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寒芒,像藏在阴影里的刀刃。 他一直在看这边。 从米哈伊尔拿起报纸开始,从维罗妮卡靠在他肩上开始,从他们沉默着读完那一条条关于叶塞尼亚战败的消息开始。 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眸,就一直没有移开过。 维罗妮卡感觉到那目光了。 她忍不住往米哈伊尔身边靠了靠,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那目光太冷了,冷得像冬夜的寒冰,让她浑身发毛。 米哈伊尔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迎上那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怎么,凯伊阁下,有什么事吗?” 凯伊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 那动作很慢,很轻,却让米哈伊尔莫名地想起猎手在瞄准猎物前的最后准备。 米哈伊尔感觉他就像是一条蛰伏起来的毒蛇,将自己隐蔽在不起眼的角落,但是却能给人致命一击。 “你看报纸了?”凯伊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是的。”米哈伊尔说。“都是几天前的报道了。” 凯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他手里的报纸。 “你们看起来很伤心。因为北境战争?” 米哈伊尔将报纸摊开,那巨大的黑体字标题在炭火的光里格外刺眼。 “虽然我们是你们的俘虏,但我们毕竟也是叶塞尼亚人。国家遭到侵略,人民饱受苦难,怎么可能不伤心。” 凯伊点了点头。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他们的遭遇一点也不感兴趣。 维罗妮卡忍不住开口了: “阁下,我们是叶塞尼亚人,自然会同情自己正在遭受战火蹂躏的同胞。倘若是你们希斯顿人遭遇入侵,陷入战火之中——难道您会开心得起来吗?” 凯伊看着她,那双蓝眸里没有任何波动。 “我不是希斯顿人。”他说。 那声音冷得像冰,维罗妮卡愣住了。 “……啊?” 凯伊的手轻轻抬起,抚过自己衣领上的金色鸢尾花标志。那朵花在炭火的光里泛着淡淡的金光,精致而优雅。 米哈伊尔的目光落在凯伊胸口的家族徽章标志上。 他认出了那个图案,那不是希斯顿帝国任何一个容克贵族的家徽。 那是一条羽蛇。蜿蜒盘旋,鳞片分明,昂首张开羽翼。 他在历史书上见过这个图案,但那不是希斯顿的历史,而是关于大陆南部一个早已灭国的国家的记载。 “我是翡洛兰人。”凯伊淡淡地说。 翡洛兰。米哈伊尔皱起眉,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地名。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帝国军事学院的历史课上,那个须发皆白的老教授曾经提到过——大陆的南部,曾经有一个叫翡洛兰的王国。 风景优美,物产丰饶。他们在八十年前,被希斯顿帝国的军队入侵,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抵抗后,被迫投降。王国被兼并,国王降格为公爵,领土变成了希斯顿的一个行省。 维罗妮卡显然没听懂。她茫然地看着米哈伊尔,又看看凯伊。 米哈伊尔低声向她解释了几句,维罗妮卡的眼睛慢慢睁大。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道。 米哈伊尔看着凯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凯伊没有说话。 米哈伊尔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试探: “只是我好奇——如今的翡洛兰人,对自己的身份认同,究竟是怀念八十年前的故国,还是认为自己已经是希斯顿人了?” 凯伊看着他。那双蓝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的同胞们,生活得并不好。”他说,声音依旧平静。 “翡洛兰省,要比其他的省份多收三倍的征税。每年,都有大量成年男子被征召,送往边境服兵役。”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他理解那种感觉。 叶塞尼亚那些边境省份的居民,不也是同样的命运吗? “您能够和希斯顿皇室的亲王洛林殿下成为朋友,”他继续试探着问。“想必您的贵族身份,肯定也不低吧?” 凯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戒备,而是一种……很深的、很冷的、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 “我的全名是凯伊·希尔德。希尔德家族,曾经是翡洛兰王国的王室。我的祖先是国王,因为主动投降而被保留家族,从国王降格为公爵。” 他顿了顿。 “我的父亲是这一任的公爵,目前治理着整个翡洛兰。” 维罗妮卡倒吸一口凉气。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穿着普通军装、话少得可怜的年轻人。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地跟在洛林身后、像影子一样存在的人,竟然有如此显赫的身世。 王室后裔。 公爵之子。 那可是和洛林亲王平起平坐的身份啊! 米哈伊尔霍地站起身。他走到凯伊面前,郑重地弯下腰,右手按在胸前——那是叶塞尼亚帝国最恭敬的宫廷礼节。 “抱歉,阁下。”他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之前不了解您的身份,对您说话实在太失礼了。” 凯伊看着他,没有动。 “不用了。”他说,声音依旧平淡。“我只是公爵的私生子,在整个帝都的容克贵族里都排不上号。没有你想的那么高贵。” 米哈伊尔直起身,摇了摇头。 “不不不。”他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固执。“只要您的祖先曾经是国王,您的身份就是如此尊贵。血统就是血统,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 凯伊看着他。 那双蓝眸里,有一瞬间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 米哈伊尔重新坐回矮凳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凯伊,那双灰眸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 “阁下。”他轻声说:“既然希斯顿帝国对您和您的同胞们如此不好,为什么这几十年来,您和您的家族依然保持着忠诚?” 他顿了顿,意识到这话有些逾矩。 “我知道这话很僭越。”他连忙补充。 “我身为一个俘虏,本不应该问这些。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 凯伊看着他。 “忠诚?”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 然后他站起身。 凯伊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炭火的光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帐篷的帆布壁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忠诚的不是希斯顿。” 他一字一句。 “是洛林。” 米哈伊尔愣住了,维罗妮卡也愣住了。两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凯伊看着他们,那双蓝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希望你们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们是洛林抓回来的俘虏。你们曾经将洛林和珂尔薇囚禁、看守。尤其是你,米哈伊尔——” 他的目光落在米哈伊尔脸上。 “他们在叶塞尼亚逃命的时候,是你一直听命于摄政王尼古拉,追捕他们。” 米哈伊尔的脸色微微发白。 “如果不是他们足够善良,”凯伊继续说,“再加上你作为翻译还有用,你们早就死在监狱里了。” “所以,不要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计划。” 他的目光移向帐篷门口。 “盯着你们的,可不只是我。”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帐篷的门帘微微掀开一角,露出外面站岗的第九军团士兵。 那士兵端着枪,眼神警觉地盯着里面,看到他们望过来,那目光又冷了几分。 维罗妮卡打了个寒颤,低下头去。 米哈伊尔不再说话。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盯着脚下的地面。 凯伊转身,走到沙发边,轻轻拍了拍欧文的肩膀。 “啊啊啊——怎么了?”欧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起床。”凯伊说。“去巡查一下营地。” “哎呀,好~”欧文不情愿地坐起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跟着凯伊朝门口走去。 帐帘掀起又落下。 两个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营帐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作响,铁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维罗妮卡抬起头,看着米哈伊尔。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微微颤抖。 “看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我们确实是没机会逃跑了。” 米哈伊尔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炭火里跳跃的光,看着那光映在帐篷壁上的影子,看着自己脚下那片被火光映亮的地面。 然后他开口了:“还记得康斯坦丁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吗?” 维罗妮卡愣了一下。 “什么?” 米哈伊尔转过头,看着她。 “在冬宫里,陛下说让我们时刻守护在娜塔莎·伊戈尔公主殿下的身边,保护她,遵从她的一切命令。” 维罗妮卡的眼睛慢慢睁大。 “虽然我们现在不在叶塞尼亚,也不在冬宫。但至少——” 他看向帐帘的方向。 那个方向,珂尔薇刚刚和洛林一起离开。 “我们还在公主身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也算是坚守自己的使命了。” 维罗妮卡看着他,然后她也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浅,但很真实。 “嗯。”她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还在公主身边。” 此时的另外一边 帐帘被珂尔薇轻轻掀开,带着消毒水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医疗区的主帐篷比普通营房宽敞许多,帆布顶上悬挂着数盏汽灯,昏黄的光线下,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摊着病历和药品清单,穿白大褂的人影在桌间穿梭,低声交谈的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般细碎。 “这边。” 珂尔薇牵着洛林往帐篷深处走,路过正在给试管贴标签的护士时,对方抬头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眼里带着好奇,洛林很少出现在医疗区,更别说被珂尔薇部长这样牵着走了。 洛林回以颔首,目光扫过周围。 墙上钉着密密麻麻的排班表,角落里的铁架上堆满了绷带和药瓶,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中年妇人正围坐在一起,对着一张人体解剖图争论着什么,语气激烈却条理清晰。 “她们就是高级主任和副主任们。” 珂尔薇停下脚步,轻声介绍。 “她们都是帝国医学院的老教授,听了我的演讲后,不少都是主动申请来就职的。” 听到动静,妇人们纷纷转过头。 为首的白发老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洛林身上停顿片刻,率先站起身:“洛林殿下你好。我是玛莎·霍普,负责外科组。” “你好你好,霍普教授。”洛林松开珂尔薇的手,伸出手与她相握。 玛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这位是艾琳娜,负责内科;卡佳,药剂科;还有索菲娅,护理部的总协调。” 几位主任依次与洛林握手,指尖都带着常年握手术刀或药杵的薄茧。 洛林接过水杯,暖意顺着杯壁传到掌心:“多谢。辛苦各位了,珂尔薇医疗改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上正轨,离不开你们的支撑。” “这主要是珂尔薇的功劳。” 卡佳笑着说,目光落在珂尔薇身上,带着长辈对晚辈的赞许。 珂尔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指尖轻轻绞着白大褂的衣角。 第537章 夜莺的歌声 告别了几位主任们,洛林准备让珂尔薇带他在营地里面逛一逛。 洛林和珂尔薇从主任们的帐篷里走出来时,营地的夜已经深了。 但这里没有夜晚。 无数盏煤气灯将整个营地照得如同白昼,白色的光芒从灯罩里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温暖的光晕。 那些光晕连成一片,像一条流淌的光河,蜿蜒在帐篷与帐篷之间。 白色的帐篷群连绵起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片落在地上的云海。 穿着白色制服的护理员们穿梭其间,有人在低声交谈,交换着交接班的注意事项;有人在轻声呼唤同伴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那些正在休息的人。 偶尔传来低低的交谈声那是值夜班的姑娘们的声音。 珂尔薇的手轻轻握着洛林的手。 那手很温暖,带着常年调配药物留下的淡淡草药香。 “我们新建的几个区域看看吧。”她说,海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笑意,在灯光下像两颗晶莹的宝石。 “还有很多地方你没看过呢。” 洛林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营地主干道上。 这条道原本是跑马场的赛道,铺着厚厚的沙土,被马蹄踩得平整而结实。 现在被改造成了营地的中央通道,两侧插着高高的旗杆,上面挂着煤气灯,将整条路照得亮如白昼。 两侧是整齐排列的帐篷,每一顶都标着编号和用途—— 一号到十号是伤员区,那些帐篷最大,门口总有医护人员进进出出。 十一号到二十号是康复区,帐篷里经常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和笑声。 二十一号到三十号是护理员宿舍,帐篷门口晾晒着白色的护士服,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再往后是物资仓库、厨房、教学区、消毒区……每一顶帐篷都有自己的使命,每一个区域都有自己的节奏。 洛林看着那些编号,心里默默计算着。 “想什么呢?”珂尔薇侧过头看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好奇。 “在想你有多厉害。”洛林说。 “上千人的营地,几百顶帐篷,每天消耗的物资是天文数字。绷带、药品、食物、水、燃料……每一项都需要有人去筹措,去分配,去管理。而这些,都是靠你撑起来的。” 珂尔薇愣了一下,随即,她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在煤气灯的光里,却格外温柔。 “不是我一个人。是大家一起。” 她抬起手,指向不远处一顶灯火通明的帐篷。 那帐篷比周围的都大,门口挂着一盏特别亮的灯,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图拉卡医生的帐篷。他今晚值班。” 话音刚落,那帐篷的帘子掀开了。 一头乱糟糟绿发的图拉卡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一卷绷带。 那绷带上沾着药膏和血迹,显然是从哪个伤员身上换下来的。 看到洛林和珂尔薇,他咧嘴笑了。 “哟,晚上好啊!亲王殿下亲自来巡视了?” 洛林走上前,伸出手。 “图拉卡医生。” 图拉卡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药膏和血迹,黏糊糊的,显然不适合握手。 他摆了摆手,在身上胡乱擦了擦,擦得制服上多出几道污渍,这才握住洛林的手。 “不好意思啊,刚换完药。殿下是来检查工作的?放心,我们这儿一切正常。伤员们大部分情绪稳定,病情稳定,虽然这回介绍了不少新的伤员,但是已经足够能应付了。” 珂尔薇在一旁轻声说:“图拉卡医生现在每天都待在这里,帮了我们很多忙。他不仅负责重伤员的救治,还帮着培训新来的护士,晚上经常值班到深夜。” “嗨,小事小事。” 图拉卡摆摆手。 “反正医学院那边我也待腻了。那些学生一个个的,只知道偷懒耍滑,动起手来就哆嗦。这儿至少……” 他想了想,咧嘴一笑。“这儿至少比学院有意思,这的孩子们虽然是临时学的护理学,但他们可比我的学生努力多了。” 他说完,又缩回帐篷里,继续忙他的去了。 帐篷里传来他大声的指令:“那个绷带别绑太紧!你当是在扎麻袋吗?” 洛林和珂尔薇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斯图亚特医生正蹲在一顶帐篷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那粥还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在夜风中打着旋儿。 他一勺一勺地舀起,轻轻吹凉,然后递到面前那个躺在担架上的女孩嘴边。 那女孩看起来只有十来岁,应该是今天从地下城解救出来的。 她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但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盯着那碗粥,一眨不眨。 艾米丽蹲在父亲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喂那女孩喝水。 “你好,斯图亚特医生。”洛林走过去。 斯图亚特抬起头,看到洛林,连忙要站起来行礼。 洛林按住他的肩膀。 “不用。忙你的。” 斯图亚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洛林,又看了看珂尔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好的殿下,好的,南丁格尔女士。” 艾米丽抬起头,对洛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洛林殿下好!” 洛林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那头棕色的头发很软,像小动物的绒毛。 “艾米丽也在帮忙?” “嗯!”艾米丽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骄傲。 “爸爸说,我也可以当护士!等我长大了,就和珂尔薇姐姐一样厉害!” 珂尔薇在旁边笑了,她蹲下身,和艾米丽平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的光。 “你现在就很厉害了,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护士。。” 艾米丽的脸微微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斯图亚特抬起头,对珂尔薇感激地笑了笑。 “谢谢您,珂尔薇医生。艾米丽在这里,比以前开心多了。以前在家的时候,虽然我细心照顾,但她总是很沉默,很少笑。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珂尔薇摇了摇头。 “是她自己努力。艾米丽很聪明,学什么都快。以后一定是个好护士,甚至可以继承你的残血,成为一名好的医生。” “谢谢您的祝福。” 离开斯图亚特父女,两人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遇到了很多人。 几个年轻的护理员正在晾晒绷带。她们站在高高的晾衣架前,踮着脚,把一条条洗得雪白的绷带挂上去。 那绷带在夜风中轻轻飘荡,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 看到珂尔薇,她们立刻站直了身子,齐声喊: “南丁格尔医生好!” 珂尔薇对她们点点头。 “辛苦了。” 那几个女孩们点了点头,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一个拄着拐杖的女孩在另一个护理员的搀扶下慢慢散步。 她的左腿缠着厚厚的绷带,每走一步都很吃力,但她脸上已经没有任何阴霾。 看到珂尔薇,她停下脚步,深深鞠了一躬。 那动作很吃力,但她做得一丝不苟。 “珂尔薇医生。” 珂尔薇走上前,轻轻扶住她。 “雪曼,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女孩说,眼睛亮晶晶的,“医生说再过一周就可以拆绷带了。到时候我就能继续帮忙了。” 珂尔薇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 “不要着急,慢慢来。” 女孩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珂尔薇这才松开她,继续往前走。 洛林跟在她身边,看着这一切。他发现,这里的每一个人,在看到珂尔薇的时候,眼睛都会亮起来。 那种亮,不是对上级的畏惧,不是对施舍者的感激,也不是对名人的崇拜。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像看到亲人一样的温暖。 那种温暖,是装不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珂尔薇医生!” 那声音很急,带着明显的慌乱。 一个年轻的护士跑过来,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水,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珂尔薇立刻转过身,脸上的温柔瞬间变成了专注。 “是艾欧拉!”护士说,声音都在发抖。“她又……又应激了!” 珂尔薇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没有说话,直接朝艾欧拉的帐篷跑去。 洛林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去。 图拉卡刚从帐篷里探出头,看到这一幕,也快步跟了过来。 他手里还拿着那卷绷带,随手往旁边一扔,也不管扔到哪里去了。 斯图亚特医生听到动静,也站了起来。艾米丽跟在他身边,小手拉着他的衣角,一脸担忧。 艾欧拉的帐篷在重伤院区的角落里。 和其他帐篷相比,这里更安静,也更偏僻。门口挂着的煤气灯比其他地方暗一些,像是在刻意降低存在感。 掀开帘子的瞬间,洛林听到了那声音。 不是哭喊,不是尖叫,而是一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受伤的幼兽一样的呜咽。 帐篷里,几个护士正围在一张床边。 她们手足无措地站着,有人眼眶已经红了,有人咬着嘴唇,有人双手紧握,指节泛白。 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剧烈地挣扎。 艾欧拉。 那个十四岁的女孩。 那个被从红高跟鞋会所救出来时已经怀孕的女孩。 当时,在图拉卡和珂尔薇的努力下勉强保住一命的女孩。 她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捂着脑袋,身体剧烈颤抖,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那双眼睛里本该有孩子的清澈,此刻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恐惧,无尽的恐惧。 “不要……不要碰我……”她嘶哑地喊着,声音破碎得不像人声,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走开……走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她的话断断续续,没有逻辑,没有方向。 几个护士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试图按住她,但又不敢用力。她们怕伤到她,怕弄疼她,怕让她更害怕。 其中一个女孩眼眶已经红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伸着手,想触碰艾欧拉,又不敢,只能悬在半空,轻轻颤抖。 “艾欧拉,是我啊,是我……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 但艾欧拉听不见,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看得见那些噩梦里的影子,那些戴着面具的脸,那些粗重的喘息,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些无法言说的屈辱。 那些影子在她脑海里盘旋,在她眼前晃动,将她拖进一个永远无法逃脱的深渊。 珂尔薇冲到她身边。 “艾欧拉!” 她试图抱住那个剧烈颤抖的小身体,但艾欧拉挣扎得太厉害了,像一只受惊的野猫,拼命想要挣脱。 她的手挥舞着,脚踢蹬着,指甲在珂尔薇的手臂上划出几道红痕。 洛林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那两道眉几乎拧在一起。 “这是怎么了?”他低声问。 图拉卡跑了过来,站在他身边,叹了口气。 “她是上回在营地里怀孕流产的那个女孩。你还记得吗?” 洛林点了点头。“记得。” “虽然通过救治,保住了她的命。但是身体上的伤恢复了,精神上的创伤却……始终像梦魇一样纠缠着她。” 洛林懂了。 那种创伤,不是药物能治好的,不是手术刀能切除的。 它会一直留在那里,像一根刺,像一块疤,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这孩子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会梦到自己曾经遭受折磨时的场面。每次都会从噩梦中惊醒。精神状态也极不稳定。有时候一天能发作好几次。” 洛林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她拼命挣扎的样子,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而完全失神的眼睛。 她只是个孩子。 十四岁。 本应该还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本应该在阳光下奔跑的年纪,本应该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很多东西——愤怒,无奈,还有深深的悲悯。 帐篷里,艾欧拉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几个护士根本按不住她。她们试图抱住她的肩膀,被她一口咬在手背上。 那女孩惨叫一声,却不敢松手,咬着牙忍着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艾欧拉……艾欧拉……是我们啊……你看看我们……” 珂尔薇悄悄的站到后面,她从后面抱住艾欧拉。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什么。她将艾欧拉紧紧抱在怀里,双臂环绕着她颤抖的身体,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的手轻轻拍着艾欧拉的后背,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没事的。”她轻声说。 那声音柔软得像春天的风,像母亲的手,轻轻拂过孩子沉睡的脸。 “没事的,艾欧拉。我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艾欧拉还在挣扎。 她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她的手还在挥舞,她的脚还在踢蹬。 但慢慢地,慢慢地,那挣扎缓了下来。 图拉卡拉了拉洛林的袖子。 “殿下,我们站远一点。” 洛林点了点头。 两人退到帐篷门口,站在帘子外面。 图拉卡没有走远,只是站在帘边,随时准备进去帮忙。洛林站在他身边,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里面的动静。 这时,斯图亚特医生和艾米丽也闻声赶了过来。 斯图亚特手里还拿着药箱,脸上满是担忧。那药箱的盖子都没扣好,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艾米丽跟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拉着他的衣角。 “需要帮忙吗?”斯图亚特低声问。 洛林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 斯图亚特点点头,拉着艾米丽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 帐篷里,艾欧拉蜷缩在珂尔薇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那颤抖已经不再剧烈,而是像风雨过后的小草,轻轻摇曳。 珂尔薇依旧抱着她。 然后,一阵轻柔的声音响起来了。 很轻,很轻。轻得像夜风吹过草尖,轻得像月光落在水面。 那是歌声。 珂尔薇在唱歌。 她的声音很低,但是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那是一种古老而悠扬的调子,带着某种北国特有的苍凉和温柔,像雪原上飘过的风,像冬夜里闪烁的星。 o6ephycь r 6eлon koшkon 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猫 Дa 3aлe3y в koлы6eль. 躲进摇篮里 r k тe6e, mon mnлыn kpoшka 我去找你了,我可爱的小娃娃 Бyдy r твon mehecтpeль. 我将为你演奏 Бyдy r cnдeть в твoen koлы6eлn 我要钻进你的摇篮 Дa пeть koлokoльчnr 为你吟唱摇篮曲 Чтo6ы koлokoльчnkn 3вeheлn 好让小铃铛丁零作响 Цвeлn цвeты xmeльhыr 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o6ephycь r 6eлon птnцen 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鸟儿 Дa в okoшko yлeчy 飞出窗子 Чтo6ы в rcho he6o в3вnтьcr 好在晴朗的天空翱翔 k coлhцa rpkomy лyчy 飞向灿烂的太阳光 Бyдyт c he6a лnтьcr 3вohkne тpeлn 嘹亮的啼啭将在空中荡漾 tpeлn вce вecehhnr 那都是春天的歌唱 Чтo6ы koлokoльчnkn 3вeheлn 好让小铃铛丁零作响 Цвeлn цвeты xmeльhыr 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o6ephycь r чeлoвekom 我要变成一个人 Дa вephycь k ce6e дomon 回归吾乡 r вo3ьmy тe6r ha pyчkn 伸手呼唤你 mon xopoшnn, mon poдhon. 我美好的家乡啊 洛林感到心头一震,眼眶有些红润,他知道这首歌,他记得在叶塞尼亚帝国的冬夜里,伏尔格勒的大街上逃亡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瘫痪的躺在破旧的床上,小夜莺瓦连京娜总会趴在她的身边用同样温柔的声音唱的这首歌,抚慰着他的受伤的灵魂。 第538章 新的情报追击 洛林心情沉重,扭过头离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疗区走出来的。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他却感觉不到。脚下的小路在煤气灯的光晕中延伸,那些光很暖,却照不进他心里某个角落。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那段被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他想起了叶塞尼亚帝国,伏尔格勒,贫民区那间漏风的锅炉房。 那时候他几乎是个废人。 脊椎受伤瘫痪,只能躺在木板和破布拼接成的床上,像一具还活着的尸体。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拖累了两个女孩,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着,等着她们照顾。 每当那种情绪涌上来,每当他想砸烂身边所有东西,想对着墙壁咆哮,想把自己撕成碎片小夜莺就会趴在他身边。 那个红发如火的女孩,有着如同猫眼石一样的绿色双眸。她会趴在床边,把脸凑得很近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用温柔的声音唱歌,安慰着洛林。唱的就是这一首古叶塞尼亚语的童谣。 清澈,温柔,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 那些歌声穿过他腐烂的躯壳,直接触碰到他灵魂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每当歌声响起,他狂躁的心就会慢慢平静下来,那些恨意和绝望会被暂时压下去,变成一种可以忍受的重量。 “洛林殿下,你别难过。等我们回到希斯顿,你一定能站起来的。到时候,我要去你的庄园参观,去看看科尔威姐姐精心打理的花园和阳光房。还有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去坐你的飞艇。” 她说话的时候,火红的辫子从肩头垂下来,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洛林每次都点头说好,但他没能实现诺言,带她回来。 小夜莺死了。 永远的死在了叶塞尼亚帝国首都伏尔格勒的冬夜中。 那个红发如火、歌声如夜莺的女孩,永远也回不来了。 洛林停下脚步。 他站在营地的某条小路上,四周无人,只有煤气灯昏黄的光。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泥土,看着那些被踩过无数遍的草屑,看着那些细小得几乎看不见的东西。 他想起了很多人。 唐吉诃德大哥,桑丘,尤里神父…… 一个接一个,一张接一张,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人,永远地埋葬在了叶塞尼亚的冬天里。 每每想到这些人,洛林只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永远缺了一块。 远处,帐篷里的挣扎声渐渐平息。 洛林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望去,隔着几顶帐篷,隔着昏黄的灯光,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想象,珂尔薇正抱着那个刚刚被救出来的女孩,轻轻地安抚着她。 那个女孩终于平静下来,不再挣扎,不再哭喊,彻底扑进珂尔薇的怀里,小声地哭泣。 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洛林收回目光。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只是走,一步一步,让夜风吹着,让凉意浸透全身。 然后,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嘿,好兄弟,找你半天了。” 洛林回头。 欧文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笑,褐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着光。 凯伊站在欧文旁边,那双蓝眸一如既往地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洛林怔了一下。 心里的悲伤暂时隐去,他脸上露出浅浅的笑。 “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躺着休息一会?天色这么晚了。” “你别说了。” 欧文吐槽道,伸手搓了搓脸。 “我本来都睡着了,睡得正香,被凯伊硬拉起来。说什么‘该出去走走’,‘躺久了不好’,我睡得正香呢!”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洛林脸上。 那双蓝眸透过镜片,静静地注视着洛林的眼角。 那里有一丝极细微的泪痕,被凯伊所察觉到了。 洛林自从叶塞尼亚回来之后,那双血瞳就变成了常态,再也没有变回过绿色。 那血色太浓太深,遮住了很多东西。但凯伊的眼睛太尖了。 “洛林……”凯伊开口,声音很轻。“你心情不好吗?” 欧文不说话了。 洛林看着他们。然后伸手,拍了拍两个好兄弟的肩膀。 “没什么事。只是想到了叶塞尼亚牺牲的那些朋友们。” 欧文沉默了几秒。 “等我一下,差点忘了给你带了东西。”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 最后,他从某个兜里掏出一个贴着“消毒酒精”标签的玻璃瓶。 那瓶子不大,透明的玻璃,里面装着清澈如水的液体。 欧文把瓶子举到洛林眼前。 “整点?”他说,褐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的光。 “用东方人的话来说,叫一醉解千愁。” 洛林愣住了。 他看着那瓶子上贴着的“消毒酒精”标签,又看看欧文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不是,这他妈不是消毒酒精吗?这也能喝?还有,你从哪偷来的?” “哎,怎么能叫偷呢?” 欧文不满地撇嘴,把瓶子往洛林手里一塞。 “整个营地的医疗物资我也参与采购了,拿几瓶又犯了什么事?” 说着,他从另外几个兜里又掏出三四瓶一模一样的,瓶子上都贴着同样的标签。 他把它们摞在一起,在手里掂了掂,像个炫耀战利品的土匪。 “放心,能喝能喝。我跟凯伊刚刚都喝了,这不是好好的嘛?!” 洛林急了。 “这怎么能喝呢?”他一把抓住欧文的手臂,声音都高了几分。 “乱喝东西会死人的!你们酒瘾犯了,也别喝医用酒精啊!那东西是消毒的。” “没事的,洛林” 凯伊的声音平静地插进来。 洛林回头看他。 凯伊推了推眼镜。 “放心,这其实是火水伏特加。” 洛林怔了怔。 “火水伏特加?” “对。”凯伊点头。 “你知道的,叶塞尼亚人喝的这种酒,浓度高得接近医用酒精。他们管它叫‘火水’,喝下去就像火烧一样。” 他继续解释道: “之前我们去采购医用物资的时候,由于北境战争,大量的物资都被调往北方战区,医用酒精不够用。所以我们只能从市场上还有黑市里买一批火水伏特加,通过蒸馏提纯之后,代替酒精使用。” 他指了指欧文手里的瓶子。 “这些就是我们采购的那批。放心,能喝。我们刚才已经掺了点水,浓度没有那么高了。” 洛林听着,放心的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瓶清澈的液体,忽然想起在叶塞尼亚的时候,那些寒冷的冬夜,那些贵族宴席上,那些人是怎么一杯接一杯地喝这东西的。 “火水伏特加……”他喃喃道,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欧文早已等不及了。 他把一瓶酒塞到洛林手里,另一瓶塞给凯伊,自己手里握着一瓶。然后他用力一拧。 “啵!” 瓶盖打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瞬间散开。 那味道很冲,像刀子一样直往鼻子里钻。 欧文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就是这个味!”他咧嘴笑道。 “来,干杯!” 凯伊也拧开了瓶盖。 洛林看着手里的瓶子,看着那清澈的液体,看着欧文那双期待的褐眸,看着凯伊那双沉静的蓝眸。 他深吸一口气。 拧开瓶盖。 那一声“啵”。 三个人站在煤气灯下,头顶是初春的月光,稀薄而清冷。 三人一同举起了瓶子。 玻璃瓶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干杯!” 洛林仰头,喝了一口。 那液体入喉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吞下去的是一团火。 从喉咙到食道到胃,一路烧过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燃烧。 他又忍不住想起在叶塞尼亚的时候。 那些冬宫里的宴会,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当作金斯顿帝国代表的客人参加那些宴席,陪那些叶塞尼亚贵族们喝伏特加。 尤其是那个王子阿廖沙。 因为自己之前驾驶机甲打败了他,那个小心眼的王子总是在宴会上故意针对自己。 每次笑眯眯地走过来,把满满的酒杯递到自己面前。 “来,威廉殿下,这是我们叶塞尼亚的传统敬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必须喝满杯,一滴都不能剩。” 一杯又一杯。 那些叶塞尼亚人从小喝这东西长大,跟喝水一样。 他一个希斯顿人,哪里扛得住?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洛林放下瓶子,忍不住哈了口气。 那空气里满是酒精的味道,混着夜里的凉意,化作一团白雾,在灯光下袅袅散去。 欧文看着他,哈哈大笑。 “哈哈哈!还得练啊,我们的亲王殿下!” 凯伊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洛林看着他们,看着欧文那张笑得张狂的脸,看着凯伊那双带着笑意的蓝眸。 心里的悲伤,好像没有那么重了。 不是忘了。只是……有他们在身边,好像能多撑一会儿。 他笑了笑,又举起瓶子。 “再来。” 欧文眼睛一亮:“好!这才像话!” 三只瓶子再次碰在一起。 月光下,三个年轻人站在煤气灯昏黄的光晕里,喝着从医疗物资里“偷”来的火水伏特加,笑得像个傻子。 夜色正浓,煤气灯的光晕在三人头顶晕开一小片温暖的橘黄。 三人各自喝完了一瓶,随后又开了一瓶。 欧文刚举起瓶子准备再来一口,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远处传来。 三人同时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第九军团制服的士兵正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目光扫过一顶顶帐篷,最后落在他们身上。 士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几乎是跑过来的,跑到三人面前,他猛地立正,靴跟并拢,右臂抬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终于找到你们了!” 洛林握着酒瓶的手放了下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士兵深吸一口气,让呼吸平稳下来,然后开始简洁有序地汇报: “报告洛林殿下,是这样的——庄园外面来了一个穿军装的非第九军团军官求见。我们的人看住了他,让他暂时在外面等候。”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自称是来找人的。” “找谁?”洛林问。 “他说要见凯伊·希尔德阁下。” 洛林转头看向凯伊。 “找你的?”洛林问。 凯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那名士兵,声音平静: “是不是安东尼?” 士兵愣了一下,然后努力回想。他皱起眉头,嘴唇微动,像是在心里反复确认那个名字。 “哦,对对对!那个人说他就是安东尼!翡洛兰人,黑头发,说话带着点那边的口音。” 凯伊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他是我的家臣。” 洛林点头,对士兵挥了挥手。 “去吧,放他进来。” 士兵敬了个礼,转身就跑。 三人站在原地,手里的酒瓶还在滴着残留的液体。 欧文好奇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安东尼?是不是你之前收编的一批在帝都上学的翡洛兰人中的某一个?” 凯伊微微点了点头。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营地的入口处走来。一笔挺的黑色金边伊斯顿帝国陆军军装,而且还是军官制服。 他的头发是纯粹的黑色,在翡洛兰人中是常见的特征。 他走得很快,但步伐稳健,腰背挺直。走到三人面前,他立正站定,靴跟并拢,右臂抬起,向凯伊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晚上好,我的主人。” 然后他转向洛林,再次敬礼,动作同样标准而恭敬。 “晚上好,尊敬的洛林亲王殿下。” “晚上好,欧文阁下。” 欧文冲他咧嘴一笑:“晚上好,安东尼。” 洛林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凯伊放下手里的酒瓶,上前一步。 “有消息了?” 安东尼点头。 “是的,主人。您让我查的情报,我已经委托我们的人四处打探。今天下午,终于有了确切的消息。” 欧文好奇地凑过来,脑袋都快贴上凯伊的肩膀了。 “什么消息?”他问,褐眸里满是好奇。“你们在查什么?” 凯伊推了推眼镜,那双蓝眸在镜片后闪了闪。 “还记得我们之前抓捕那些购买奴隶的买家吗?有一个人,我们始终无法锁定,那个被称为‘老菲力’的家伙。” 欧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菲力……我好像有点印象,只是知道这是个外号,并不知道真实身份是什么人。” “对。”凯伊点头。 “我们审问过所有被抓的买家,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是个老主顾,出手阔绰,每次都买走最‘精挑细选’的货。但他从来不留下任何身份信息。与之接触的人叫他‘老菲力’。” 他看向安东尼。 “我让我之前收编的那些在帝都上学的翡洛兰人的关系网去调查这件事。这件事,由我的部下安东尼全权负责。” 安东尼微微挺直了脊背,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被信任后的郑重。 凯伊看着他,说:“说吧,有什么调查发现。” 第539章 追查老菲力 关于洛林三人为什么要追查这个神秘的老菲力,还要从最开始打击奴隶贸易的时候,说起。 弗朗西斯家族和海格力斯家族,一个是奴隶买卖的实际运营者,一个负责运输。 这两个家族被洛林打击之后,立刻就壮士断腕,把被洛林抓捕的家族成员直接切割,宣称那些都是“个人行为”,与家族无关。 马泰斯·克鲁尔被家族抛弃,斯卡特·海格力斯也被家族切割得干干净净。 洛林和陆军部明明知道他们在撒谎,却拿他们没办法。 而那些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容克贵族、商界巨头、政界要人更是像水银一样,从指缝间溜走了。 皇帝敲打了洛林的外公佩德罗·赫伦纳侯爵,不允许赫伦纳家族继续攻击弗朗西斯家族。 失去了赫伦纳家族的情报网络支持,洛林的追查变得举步维艰。 更糟的是,由于地下城事件的轰动性效果,那些涉及奴隶买卖的贵族们基本上都收手了。 他们销毁了证据,切断了联系,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洛林的追查,一次次碰壁。 唯一让他没有完全放弃的,是那些“小鱼小虾”那些不是贵族、但手上有几个钱的买家们。 他们没有贵族那样的保护伞,没有家族可以切割,一个接一个地被洛林抓了起来。 也就是在抓捕斯图亚特医生的邻居加布里埃尔时,他们第一次听到了“老菲力”这个名字。 那个加布里埃尔是个小商人,靠着给贵族老爷们当奴隶贩子,赚了那么多年的黑心钱。 被抓之后,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来。 其中就有关于“老菲力”的传闻。 加布里埃尔当时说。 “我交代的人你们都抓了,除了那个老菲力,圈子里都知道他。他不仅在我加布里埃尔这儿买,好几个卖家那儿都有他的传闻。出手阔绰,神神秘秘,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从那以后,“老菲力”就成了洛林三人重点调查的对象。 但调查进行得极不顺利。 这个人就像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只能说出模糊的描述,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后来洛林忙着调动第二军团进攻地下城,调查“老菲力”的事情就暂时交给了凯伊。 凯伊动用了自己的部下,那些在帝都各个学院和军校就读的翡洛兰学生。 他们大多得到了希尔德家族的资助,对凯伊忠心耿耿。 这些年轻人分散在帝都的各个角落,有的在法学院,有的在商学院,有的在军事学院。他们的眼睛和耳朵,就是凯伊的情报网。 而安东尼,就是这张网的负责人。 夜色已深,营地的煤气灯在风中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安东尼站在洛林三人面前,背脊挺直,那张翡洛兰人特有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严肃。 然后开始说道: “主人,洛林殿下,欧文阁下。关于那个神秘买家‘老菲力’,我们通过各个渠道、各个方向打探过来的消息,终于锁定了目标。” 凯伊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洛林的血红眼眸微微眯起。 欧文则迫不及待地追问:“说说看!你们到底查到了些什么??” 安东尼摇了摇头。 “很抱歉,欧文阁下,我们还没有查到他具体的真实身份。但我们已经确认了此人的存在,并且掌握了大量关于他的行为特征。”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 他一边看一边说: “根据我们从地下城残余人员、被捕的奴隶贩子、以及几个曾经亲眼见过他的买家口中得到的情报,这位‘老菲力’,是一位出手极其阔绰的奴隶买家。” “极其阔绰?”欧文皱眉。 “有多阔绰?” 安东尼抬起头,那双深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据说,只要有新货源的奴隶出现,他总是第一个到场。而且他拥有优先挑选的资格不是他要求,而是卖家主动给他。因为他出的价钱,比别人高出至少三成。” 洛林的眉头动了动。 “三成?”他低声重复。 “对,三成。”安东尼点头。继续说下去: “此人极其神秘。每次买卖都戴着面具,从不露出真容。而且他从不和任何人多说话,交易完就走,从不逗留。卖家们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谁?究竟是年龄多大?长什么样子?” 凯伊的眉头微微皱起。 “卖家们就不好奇?” “好奇,当然好奇。”安东尼苦笑。 “但没人敢查。一来,他出手太阔绰了,这种大金主谁愿意得罪?二来……” 他顿了顿。 “二来,有传闻说,只要是被他挑中的奴隶,哪怕身份再高的贵族也会主动转让。” 此言一出,三人同时沉默了。 洛林的血红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主动转让?”他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那些买奴隶的贵族们怕他?” 安东尼点头。 “至少从我们收集到的情报来看,是这样的。有好几个被抓的买家都提到过类似的经历——他们曾经在某次拍卖会上看中了同一个奴隶,已经出价到很高的数字,结果‘老菲力’一出现,只是往那儿一站,那些人就自动收手了。” 他抬起头,看着洛林。 “不是他们不想争,是不敢争。那种反应,不像是面对一个普通的富豪买家,更像是面对一个……他们惹不起的人。” 夜风吹过,煤气灯晃动了一下,光影在三人脸上跳跃。 洛林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继续说。” 安东尼点了点头,翻开下一页。 “此人不仅在这一个买家手上买奴隶。根据我们的追查,最近几年帝都周边的几个主要奴隶贩子,包括已经被我们端掉的那些都有关于他的传闻。他出现的每一场重要的交易中,而且总是以同样的方式出现:戴着面具,独自一人,付现金,从不讨价还价。”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 “他来无影去无踪,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买了那些奴隶之后把人弄到哪里去。” 欧文忍不住插嘴:“那你们查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没有?他有什么特征?或者他是来自哪个家族的?” 安东尼摇了摇头。 “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只能说出几个模糊的特征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深色大衣,戴着面具,从不说话。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提供更多细节。” 凯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平静: “还有别的线索吗?” 安东尼想了想,说: “还有一点,可能只是猜测,但我觉得值得提一下。” “说。” “‘老菲力’这个人,在奴隶贩子圈子里,其实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试图去查他的真实身份。不是不想,而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而是不敢。” 洛林抬起头。 “不敢?” “对。”安东尼说。 “大概是这样,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那些贵族们会如此畏惧或者说尊敬这个老菲力,我们都猜错,这家伙可能会是一个帝都顶级贵族的顶层人物。” 欧文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妈的,这得是多么显赫的贵族啊。” 安东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洛林。 洛林沉默着。 煤气灯的光芒在他血红的眼眸里跳动,像两团静静燃烧的火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也就是说,”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极其狡猾、极其谨慎、而且背景极深的对手。” 安东尼点头。 “而且,”凯伊补充道。 “由于之前我们对弗朗西斯家族和海格力斯家族的打击,现在已经很难再从那些顶层人物身上找到突破口了。” 夜风吹过营地,煤气灯的光晕轻轻晃动,将三人的影子揉碎又拉长。 欧文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箱上,双手抱头,褐色的眼眸里满是苦恼。 “这个老菲力……咱们怎么查啊?一点线索都没有,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家伙简直像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的。” 洛林靠在灯柱上,没有说话。血红的眼眸望着远处的黑暗,像是在思索什么。 凯伊推了推眼镜,说道。 “欧文,你忽略了一点。” 欧文抬起头:“什么?” “由于陆军部的打击,帝都的奴隶买卖产业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些买家和奴隶贩子们,很多人选择了收手。他们害怕。毕竟,被抓住的下场就摆在那里——马泰斯、克鲁尔、斯卡特,还有那些被关在监狱里的贵族们,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欧文点头:“这倒是。最近抓的那些人,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但是——依然有一些人,死性不改。” 洛林的目光微微一动。 凯伊继续说下去: “这些人不会因为害怕就收手。奴隶买卖的利润太高了,高到他们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继续干。只不过,他们换了方式。” “什么方式?”洛林问。 凯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安东尼。 安东尼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殿下,根据我们最近收集到的情报,那些卖家们现在采取了一种新的模式。” “说说看。” 安东尼点头,开始详细解释: “首先,他们会将那些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奴隶暂时关押起来,藏在更隐秘的地方。那些原本正大光明进行奴隶交易的场所全部都关闭了。他们知道这些地方已经被我们盯上,不敢再用。” 欧文皱眉:“那他们怎么交易?” “这正是关键。买家们也会暂时收手,假装与奴隶买卖毫无关系。他们在公开场合绝不提及此事,该做什么做什么,该参加宴会参加宴会,该谈生意谈生意。” “然后,他们会选择在一些看似完全正常的场合,比如沙龙、宴会、聚餐、酒会,见面。表面上是在社交,实际上是在暗中敲定交易。” 洛林的眉头微微皱起。 “也就是说,他们把交易隐藏在了正常的社交活动里?” “正是这样,殿下。这些场合人来人往,宾客众多,没人会注意到角落里几个人在低声交谈。他们会在宴会上谈好价格,敲定奴隶的‘编号’,然后提前付账。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用隐蔽的方式把奴隶送到买家指定的地方。” 他补充道:“这种方式的好处是,即使我们抓到了一些卖家,也很难查清楚他们把奴隶卖给了谁。因为没有公开的交易记录,没有证人,没有证据。那些买家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洛林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在夜风中散开,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了然。 “这个办法确实很隐秘。”他说,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 “我们现在能调动的力量,只有陆军部下辖的第二军团,而且只能提供少量帮助。毕竟,地下城那边还需要大量人手维持秩序。” 他顿了顿。 “而且,我们只有在掌握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才能出手抓捕。主动上门搜查?我们又不是法务部门的人,没有搜查令。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那些人藏得更深。” 欧文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那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夜风吹过,煤气灯晃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欧文的脑海。他猛地坐直身体,褐眸里亮起光。 “哎,等等——”欧文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混进去?” 几人同时看向他。 欧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话匣子已经打开,就收不住了。 “你们想啊,那些买家不是把交易藏在宴会和沙龙里吗?那咱们也可以混进去啊!” “我们扮成那些来参加宴会的客人。混进去之后,就四处溜达,四处听,四处看。说不定就能撞见那些人在角落里谈交易,说不定就查到关于‘老菲力’的线索!” 他停下来,看着洛林和凯伊,褐眸里满是期待。 “怎么样?这个想法不错吧?” 洛林看着他,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欧文,你这个想法,确实不错。虽然是大海捞针,但好歹有办法捞了。” 凯伊也推了推眼镜。 “可行。贵族宴会、沙龙、私人酒会这些场合虽然对外人警惕,但并非密不透风。只要有合适的时机,混进去不是难事。哪怕抓不到老菲力,我们也可以抓捕一些继续胆大妄为的奴隶贩子们。” 他顿了顿,看向洛林。 “而且,混进去暗中调查,只要不暴露身份,就不会打草惊蛇。” 洛林思考良久,转过身,看着欧文和凯伊。 “好。就这么办。” 他看向安东尼。 “安东尼,你帮忙,收集帝都最近有哪些重要的宴会、沙龙、私人酒会。哪些聚会可能会发生,隐秘的奴隶交易,你帮我调查清楚列一份名单给我。” “是,殿下!” 安东尼郑重敬礼。 第540章 怒火 夜色已深,煤气灯的光芒在营地中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那就这么定了。”洛林说,血红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灯火。 “等安东尼那边追查到确切的线索,我们就执行下一步行动。” 欧文用力点头,褐眸里闪着兴奋的光:“没问题!” 凯伊推了推眼镜,一如既往冷静的点了点头。 安东尼立正敬礼:“殿下放心,我会尽快查清所有可能进行奴隶交易的宴会和沙龙。” 洛林对他点了点头:“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安东尼再次敬礼,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被夜风吹散。 洛林转过身,看向凯伊和欧文。两人站在那里,脸上都带着一丝倦意。 刚才那几瓶伏特加虽然掺了水,但后劲还是不小。 欧文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直,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走吧。”洛林说,“今晚别回去了,直接住我庄园里。” 欧文打了个哈欠,用力揉了揉眼睛:“行……正好懒得走。”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他那双蓝眸里,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倦意。 三人并肩朝庄园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远处营地里,最后一顶帐篷的灯光也熄灭了,只剩下煤气灯还在孤独地亮着。 洛林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帐篷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像一群沉睡的夜莺。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清晨。 普伦堡的天空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薄雾,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皇宫的金色穹顶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暖意。 奥利维亚·威廉元帅站在皇宫主殿的台阶下,手里握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那份报告里,记录着地下城突袭行动的全部细节——动用的兵力、缴获的物资、抓捕的罪犯、解救的奴隶。 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真正让她感到沉重的,不是这份报告的分量。 而是她即将面对的那个人。 她的父亲。 帝国皇帝,鲁登道夫·威廉。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台阶。 靴跟踏在光滑的大理石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穿过一扇又一扇门,经过一队又一队肃立的侍卫,她终于停在那扇熟悉的、雕刻着帝国双头鹰徽记的橡木门前。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那声音苍老而低沉。 奥利维亚推开门,走了进去。 皇帝的办公室很大,但布置得并不奢华。宽大的橡木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希斯顿帝国全境地图。 年迈的皇帝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 他戴着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正低头看着一份摊开的文件。那文件封面上印着“北方战线战况简报”几个字。 他的身形略显佝偻,肩膀微微前倾,整个人透出一种与年龄相符的、不可避免的老态。 但那双眼睛即使隔着老花镜,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依然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奥利维亚走到书桌前,停下脚步。 她将右手搭在胸口,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父亲。” 皇帝鲁登道夫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用那双深邃的灰蓝色眼眸盯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但奥利维亚知道,越是平静的水面,下面越可能藏着暗流。 皇帝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知道想要说什么?地下城。” 奥利维亚的呼吸微微一滞。 地下城虽然在行政体系之外,虽然名义上不属于帝国管辖,但皇帝的眼线遍布帝都每一个角落。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夜。这一夜里,有多少人敲响了皇宫的大门,有多少老臣跪在父亲面前哭诉,她不用想也知道。 但她还是开口解释: “父亲,地下城是一个复杂的地方。它不属于帝国的行政系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一个非法的黑暗地带。陆军部出手将其剿灭占领,并没有任何违反帝国法令和军队条目的地方。” 她顿了顿。 “这次行动,是——” “是洛林的想法。”皇帝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 “但动用的,是你的第二军团。” 奥利维亚沉默了。 她知道父亲什么都知道。 皇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依旧盯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 “为什么不向我打报告?” “这么大的军事行动,而且就发生在帝国首都的地下。你作为陆军部部长,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事?” 奥利维亚低下头。 “抱歉,父亲。昨天晚上时间太晚,我怕打扰到您休息。所以今天早上,我正式来向您报告。” 皇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确实很好心。但我昨天晚上,被我手底下的那些老伙计们吵了一晚上,没有睡好。” 奥利维亚抬起头。 她当然知道父亲说的是谁。 那些在陆军部监狱里“喝茶”的贵族们,那些在宴会上被抓个正着的公子哥们,那些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蹲在牢房里等待命运判决的人。 他们的父亲、祖父、叔伯,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轮番敲响了皇宫的大门。 皇帝被他们吵了一整夜。 奥利维亚的嘴角微微翘起。 “父亲,是因为陆军部监狱里关押的那些在地下城里消费的贵族们吗?” 皇帝没有说话。 奥利维亚继续说下去: “放心,父亲。那些老爷公子哥们,我没有为难他们。他们当中有些人涉嫌违法,只不过有些人的罪行重,有些人的罪行轻。目前还在排查当中。” 她顿了顿。 “排查结束了,有些自然会释放。”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皇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要你现在就全部释放。” “砰!” 他的手重重拍在桌上,那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奥利维亚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父亲那只还按在桌上的手。那手已经苍老了,皮肤上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但依然有力 “父亲,”奥利维亚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这些人涉嫌违反多项帝国法律——倒卖违禁品,非法决斗伤害,非法拘禁,奴隶买卖,违法色情服务……种种罪行,数之不尽。” 她从手中的报告里抽出一页,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清单,密密麻麻地列着每一个被抓贵族的姓名、爵位、以及他们涉嫌的罪名。 “这是初步排查的结果。涉嫌最重的那些人,手上沾着不止一条人命。”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 “如果就这样把他们全部释放,那些被他们伤害过的人,那些现在还躺在营地里养伤的人,那些永远回不来的人——他们的冤屈,谁来伸张?” 皇帝看着她。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的、更难言的东西。 “奥利维亚。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温度像是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奥利维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父亲。 看着那张苍老的脸,那双曾经威严无比的眼睛,那微微佝偻的肩膀。 奥利维亚没有再说什么。 她屈膝,缓缓跪了下去。一只手搭在胸口,头稳稳地低下。 那是一个臣子对君主最恭敬的礼仪。 “是,父……” 她顿了顿。 “……陛下。” 皇帝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落地钟还在“嗒嗒”地响着,一下,一下,像某种无情的倒计时。 奥利维亚跪在那里,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皇帝坐在那里,看着她,也看不见表情。 然而随后皇帝说出的话,比刚才更加冰冷。 “我说过,奴隶贸易的事情不许再查了。”不许再查了。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我的禁令?” 奥利维亚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皇帝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洛林这个‘恶魔之子’,把整个帝都搅得鸡飞狗跳的——地下城,红高跟鞋会所,灰河码头,还有挖补那些贵族……这背后,都是你在支持。” 奥利维亚依旧跪着,一动不动。 皇帝俯下身,那张苍老的脸凑近她。 “你是我的女儿。但不要把我对你的宽恕,当成是放纵!” 奥利维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与父亲相似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她缓缓站起身。 膝盖因为跪得太久而有些发麻,但她站得很稳。 她走到书桌前,将手中那份厚厚的报告向前推了推。 “我知道了,陛下。”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这是我要给您提供的报告,关于地下城被占领之后的详细情况,以及已经搜刮出来的非法资产。” “初步统计,将近五十亿帝国克朗。” 皇帝的眉头微微一动。 奥利维亚继续说下去,声音依旧平稳: “我想向您请示,这些赃款该如何处理?北方边境的战争,每天都在消耗巨量的物资和帝国财力。这笔钱……” “收归皇家金库。” 皇帝打断她,声音依旧冰冷。 奥利维亚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她只是低下头,恭敬地应道: “是。”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皇帝站在那里,看着她。那双苍老的眼眸里,余怒未消。过了很久,他挥了挥手。 “行了。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吧。” 他转身,走回书桌后,重新坐进那张高背椅里。 奥利维亚站在原地,看着父亲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那份北方战线的报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记住我的命令。管好你的陆军部和第二军团。除了战争相关的事情,不要再插手了。” 他抬起头,从镜片上方看着女儿。 “尤其是不要再调查奴隶贸易之类的问题。这是帝国法务部该干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奥利维亚静静地站在那里。 几秒后,她再次行礼。 “是。” 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靴跟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高耸的彩色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五颜六色的,红的、蓝的、金的,像打翻的颜料盘,却照不进人的心里。 奥利维亚站在那里,背靠着那扇紧闭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看到了黛莉安·威廉公主站在走廊的不远处,靠着墙壁,那双瓷娃娃般的脸上满是担忧。 她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刚刚办公室内皇帝发怒时说的那些话,她可能全都听到了。 “姑姑……” 黛莉安走过来,金发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奥利维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黛莉安的肩膀。 “没事。你多陪陪陛下吧。他年纪大了,发怒对身体不好。” 黛莉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嗯。” 奥利维亚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她的背影在五彩的光影里穿行,忽明忽暗,像一幅流动的画。 黛莉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皇宫大门外,一辆黑色的军汽车静静地停着。 第二军团的副司令康德·威尔逊站在车旁,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缀着将星的徽记。 看到奥利维亚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他立刻迎了上去。 “殿下——”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眼眸里,满是担忧。 “您还好吗?” 奥利维亚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没事,康德。我早就料到,父亲会发怒。” 康德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康德继续说下去 “得罪了那些容克贵族,又惹怒了陛下。对您的前程和仕途影响太大了。您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如果因为这件事……” “康德。” 奥利维亚打断了他。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永远也查不清楚,当年我的两位哥哥,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反目的。” 康德愣住了。 奥利维亚望着远处的天空,声音继续流淌: “洛林是个好孩子。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当年的安德烈,也和他一样——嫉恶如仇,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甚至连想做的事情都一样……” 过了很久,奥利维亚收回目光。 “算了。我们回去吧。” 她转身,朝那辆黑色的汽车走去。 康德快步上前,为她打开车门。 “是,殿下。” 奥利维亚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康德绕到另一侧,坐上驾驶座。引擎启动,蒸汽车缓缓驶离皇宫,汇入普伦堡清晨的街道。 第541章 禁令 回到陆军部之后,奥利维亚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靴跟踏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某种沉重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历任陆军元帅的肖像,那些已经逝去的先辈们在画框里凝视着她,眼神仿佛带着审视。 她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走进去,在办公桌后坐下。 桌上堆满了文件——战报、军需清单、人事调令、情报摘要。每一份都需要她过目,每一份都需要她签字。 但此刻,她只是机械地翻着,一页一页,一行一行,目光却没有焦点。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她眼前飘过,像一片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落不进脑海里。 康德·威尔逊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翻开一份文件,看了几秒,又合上。 拿起另一份,同样如此。那些纸张在她手里发出沙沙的轻响,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触不到她的注意力。 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空空洞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奥利维亚抬起头。 “怎么了,康德?” 康德走进去,在她面前站定。 “殿下……”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犹豫,但更多的是担忧。他跟随奥利维亚多年,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像一潭死水,表面无波,底下却藏着看不见的深渊。 “要不,还是不要再查了。这样对您,对洛林那孩子,都没有好处。” 奥利维亚看着他。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像是冰层下面有水流过,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细微的震动。 “康德。”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知道我很任性。” “但是我就是真的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铁灰色的天空。 “为什么我的哥哥们会反目成仇?为什么安德烈哥哥要……发动叛乱?”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当年,究竟发现了什么?” 康德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女人的背影。那道背影笔直而倔强,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独。窗外的光勾勒出她的轮廓,肩章上的金星在暗影里微微闪烁。她是帝国第一位女性元帅,是军中无数人敬仰的存在,可此刻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孤岛,四面都是看不见的汪洋。 窗外,普伦堡的天空依旧笼罩在工业的阴霾之中。 蒸汽管道喷出的白雾和烟囱吐出的黑烟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奥利维亚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与此同时,皇宫的另一边。 黛莉安·威廉公主轻轻推开皇帝办公室的门,拎起裙摆,屈膝行礼。 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像融化的蜂蜜流淌在绸缎上。她今天穿着淡蓝色的晨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雏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花园里最娇嫩的那一朵。 “爷爷早安。” 皇帝从老花镜上方看着她,那张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摘下眼镜,朝孙女招了招手。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稀疏的白发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嗯,怎么了,我亲爱的小黛莉安?” 黛莉安直起身,走到爷爷身边。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她伸手帮爷爷理了理领口并不存在的褶皱,这个动作她从小做到大,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爷爷,我是来向您报备的。明天,沃托克斯伯爵要给女儿卡戴珊举行十八岁的成人礼,会在他的庄园上办一场宴会。卡戴珊是我的好朋友,到时候各大贵族家的女孩子们都会聚在一起参加沙龙。” 她眨了眨眼睛,那双与爷爷相似的灰蓝色眼眸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想出皇宫一趟,给您报一下备。” 皇帝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哦,我知道了。”他说,“让皇家骑士陪你一起去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 “哦,对了。” 他伸出手,在办公桌上那台黑色电话机的底座上按了一下。那台电话机是老式的,黄铜的拨号盘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底座上刻着帝国皇室的徽记。 片刻后,门被敲响,一个穿着笔挺燕尾服、留着精致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走到皇帝面前,微微躬身,动作优雅而恭敬。 “陛下,您找我。” “是的。”皇帝说,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黛莉安,“明天,沃托克斯伯爵要给女儿办成人礼。他的庄园上有个宴会,我亲爱的小公主要去参加。你陪她一起吧。”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宫廷总管。那个袋子很普通,和帝国各个部门之间传递的成千上万个文件袋没什么两样。封口处盖着红色的火漆印,印着帝国皇室的徽记——展翅的鹰。 “顺便,把这个东西交给沃托克斯。这是我的命令。” 查尔斯双手接过,微微躬身。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接过文件袋时没有一丝颤抖。 “是,陛下。” 黛莉安和查尔斯同时向皇帝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窗外的鸟鸣。 阳光透过高耸的彩色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红的、蓝的、金的、紫的,像打翻了的颜料盘,铺陈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黛莉安和宫廷总管查尔斯并肩走在走廊里。 她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在那些彩色的光斑里穿行。 裙角拂过蓝色的光,拂过红色的光,拂过金色的光,像在彩虹上跳舞。她喜欢这条走廊,喜欢这些彩色的玻璃窗,喜欢阳光穿过它们时投下的光影。 “查尔斯先生,”她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位永远一丝不苟的宫廷总管,语气轻松了不少。只有在离开爷爷的办公室之后,她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明天您也去吗?” “是的,公主殿下。”查尔斯微微颔首,步幅和她的保持一致,不远不近,刚刚好,“陛下吩咐了,我会全程陪同。” “那太好了。”黛莉安笑了,那张瓷娃娃般的脸上浮起两个浅浅的酒窝。酒窝不深,但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明显,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戳了两下。 “有您在,那些讨厌的贵族夫人就不敢拉着我说个没完了。” 查尔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极淡极淡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黛莉安看出来了,她认识查尔斯很多年了,知道他这个表情就是笑。 “能为公主殿下效劳,是我的荣幸。” 两人一路轻声聊着,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阳光依旧从彩色的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只是那道光影里,再没有了穿行的人。 画面转到威廉庄园。 洛林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血红的眼眸里映着壁炉里跳动的火光,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惫。。 凯伊坐在他对面,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手里的酒杯几乎没动。他坐得笔直,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剑,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欧文则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两条长腿架在茶几上,已经喝了小半瓶。 “所以,”欧文晃着酒杯,漫不经心地说,“那个老菲力的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查?” 洛林正要开口—— “主人!” 阿莱雅快步走进客厅,裙摆在炉火边轻轻摇曳。她走到洛林面前,微微躬身。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孔上带着一丝急切。 “陆军部派人过来了,说要找您。” 洛林放下酒杯,站起身。 “快请进来。” 片刻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 康德·威尔逊。 洛林的眉头微微一动。他立刻迎上去,伸出手。康德的到来让他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康德亲自来——有什么事不能在陆军部说,非要跑这一趟? “康德·威尔逊长官!”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位年轻的长官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是第二军团的副司令,帝国最年轻的少将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是奥利维亚最信任的部下,是她的左膀右臂,是她的眼睛和耳朵。他亲自来,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康德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他的手干燥而有力,握得很紧,像是在传递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洛林殿下。”他说,然后目光扫过客厅里坐着的凯伊和欧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阿莱雅。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犹豫。 “殿下,我是带着元帅殿下的命令来找您的。”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些,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进房间来慢慢谈吧。” 洛林点了点头。 “好的。” 他转过身,对凯伊和欧文说:“稍等一下。” 然后他和康德一起走进旁边的房间。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极了。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火星飞溅。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威廉家的老宅,灰蓝色的天空下,那座古老的城堡静静伫立,像一位沉默的老人。 洛林转过身,看着康德。 那双血红的眼眸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 他等这个消息等了很久,从那天在营地里看到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奴隶开始,从听到那些悲惨的遭遇开始,他就一直在等。 等一个真相,等一个公道,等一个答案。 “怎么了?”他问,“姑姑给我带来了什么新的情报吗?” 康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为难。 “殿下……”他开口,声音很沉,沉得像灌了铅,“关于所有奴隶贸易的事情,不要再继续调查了。” 洛林愣住了。 “什么?为什么?” 康德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然后他把昨天在皇帝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皇帝的发怒,皇帝的禁令,奥利维亚以及最后的妥协全都告诉了洛林。 洛林听完,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壁炉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忽明忽暗,明的时候照亮他眼底的震惊,暗的时候藏起他心底的愤怒。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不是愤怒,不是质问,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悲哀。 “那些被抓的贵族,那些被贩卖的奴隶,那些还躺在营地里养伤的人……就这么算了?” 康德也很无奈。 他站在那里,年轻的脸上满是歉意。他知道这对洛林来说意味着什么,知道这对那些受苦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可他只是一个传令的人,他能做什么? “殿下,”他说,声音里带着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这是奥利维亚殿下让我传达给您的命令。您暂时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他顿了顿。 “再过一段时间,您就要前往半岛,去参加远征了。这些事情……就先放一放。” 洛林扶着桌子,没有说话。 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桌面上铺着一张地图,那是他为了即将到来的远征做的准备。可现在那些线条在他眼里模糊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壁炉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双血红的眼眸映得忽明忽暗。有时候那眼眸里燃着火,像是要把一切都烧掉;有时候那眼眸里只剩下灰烬,空洞得让人心慌。 康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立正,抬起右手,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那个军礼敬得很慢 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轻的一声响。那声响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洛林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最后,他轻声说了两个字: “再见。” 第542章 卡戴珊的成人礼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普伦堡上空的薄雾,洒在巍峨的皇宫上。 雾气在阳光里慢慢消散,像融化的,丝丝缕缕地飘散在城市上空。远处的钟楼、教堂的尖顶、工厂的烟囱,都在这晨光里渐渐清晰起来。 一辆装饰着皇家徽记的黑色汽车缓缓驶出皇宫大门。 后面还跟着两辆皇室的马车,上面坐着皇室的仆人们,专门用于接待公主出行。 领头的汽车内,黛莉安公主坐在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金色的长发被精心梳理成优雅的发髻,一顶小巧的珍珠发饰点缀在发间。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雍容华贵的古典宫廷长裙,显得气质温文尔雅。 旁边坐着宫廷总管查尔斯。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燕尾服,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根杂乱的。 手里端端正正地放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手指轻轻按在上面,像是怕它飞走似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窗外是普伦堡清晨的街景,开门的店铺,赶着上班的工人,挽着绅士手臂的贵夫人。 黛莉安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把目光收回来。 “查尔斯先生。” 她忍不住开口,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好奇。 “爷爷让您带的是什么东西呀?” 查尔斯微微欠身。 “这是陛下的秘密,公主殿下。到时候需要交给沃托克斯伯爵。” “哦……” 黛莉安眨了眨眼睛,没有再问。 但她心里,那颗好奇的小种子已经种下了。 车子穿过普伦堡繁华的街道,驶过宽阔的大道,最后停在一座气派的庄园门前。 庄园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铺满碎石的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园艺景观圆形的灌木,方形的花坛,还有一座喷泉,水柱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车子停下。 查尔斯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他站在车旁,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下摆,然后转身,朝庄园大门走去。 车内,黛莉安一个人坐着。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上。 那个袋子就放在座椅上,封口处盖着红色的火漆印,印着帝国皇室的徽记,展翅的黑鹰,爪子里握着剑与闪电。 火漆印完好无损,边缘光滑,没有一丝裂纹。 就偷看一眼……应该没关系吧? 她伸出手,轻轻拿起那个文件袋。 火漆印完好无损。她小心地揭开封口,朝里面看去。 结果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文件袋是空的。 黛莉安愣住了。 她翻过来,倒过去,甚至把手伸进去摸了摸什么都没有。袋子里空空荡荡的,连一张纸屑都没有。 爷爷让查尔斯先生带的东西,居然是一个空的文件袋? 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满脑尽是疑惑。 窗外,查尔斯已经和庄园门口迎接的人说完了话,正转身朝车子走来。 黛莉安飞快地将文件袋放回原处,把封口按好,然后端正地坐好,脸上露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她端坐在天鹅绒座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宫廷宴会。 但她的心里,那颗好奇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 一个空文件袋。 爷爷为什么要让查尔斯先生带一个空文件袋给沃托克斯伯爵? 她不知道。 但她隐隐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 查尔斯站在车门旁,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袖口,目光投向庄园大门的方向。 一个穿着考究贵族礼服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来。 他身形挺拔,留着容克贵族标志性的精致八字胡,胡尖微微上翘,显然是经过精心修剪。 深灰色的燕尾服剪裁合体,领口别着一枚镶钻的胸针,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哦,你好啊,亲爱的查尔斯!” 沃托克斯伯爵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替我向尊敬的陛下问好!愿他老人家身体安康!” 查尔斯微微躬身,动作优雅。 “你好,加兰德·冯·沃托克斯伯爵。您的问候,我一定会转达给陛下。” 沃托克斯伯爵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辆装饰着皇家徽记的黑色蒸汽车上。 “亲爱的公主殿下呢?”他压低了些声音,但语气里的热切丝毫不减。“我的女儿可是盼了一整天了!” 查尔斯转过身,走到车门旁。 “她就在车上。我正准备给她开门呢。” 他伸出手,轻轻拉开厚重的车门。 然后,他右手搭在胸口,微微弯腰,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 “美丽的殿下,您可以下来了。” 车内,黛莉安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蓬松长裙。 她小心地拎起裙摆的一角,探出身子,踩着踏脚板,稳稳地下了车。 阳光洒在她金色的长发上,在发丝间跳跃成细碎的光点。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沃托克斯伯爵立刻迎上前去,右手搭在胸口,深深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美丽的公主殿下能够赏脸过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上午好,沃托克斯伯爵。” 黛莉安伸出右手,手背微微朝上。 沃托克斯伯爵轻轻握住,在手背上虚吻了一下,然后立即放开。 他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我的女儿卡戴珊已经等您很久了!”他说,“看到您来,她肯定比我还高兴!” 黛莉安微微一笑。 “谢谢您的夸奖,伯爵阁下。” 她回过头,望了一眼身后。 两辆跟随在皇室汽车后面的皇室马车也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着双排扣金边黑色军装,腰佩长剑的年轻男人跳下车。他的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而严肃,正是黛莉安的护卫骑士霍华德。 另一辆马车上,一个穿着深色女仆装的年轻女子也走了下来。那是黛莉安的专属女仆玛莎。 两人快步走到黛莉安身后,一左一右站定。 沃托克斯伯爵热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面请,殿下!” 庄园的宴会大厅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喧闹声扑面而来。 大厅里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落,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长桌上摆满了精美的点心和水果,银质的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衣着华丽的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低声交谈,或举杯浅酌。 当黛莉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整个大厅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男士们纷纷停下交谈,右手搭在胸口,微微鞠躬;或是用手抵在胸口,行军礼。 女士们则拎起裙摆,屈膝行礼。 无数双带着尊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位帝国最尊贵的少女身上。 黛莉安微笑着,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与黛莉安年纪相仿的少女,穿着一身淡银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花朵图案。 她有一头栗色的卷发,眼眸里满是兴奋。 但就在冲到黛莉安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她猛地停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拎起裙摆,低下头,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那动作有些仓促,但依旧标准。 “殿下!” 她抬起头,棕色的眼眸里闪着光,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黛莉安看着她,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卡戴珊。” 卡戴珊·沃托克斯,沃托克斯伯爵的独生女,黛莉安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 她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握住黛莉安的手。 “殿下,您终于来了!”卡戴珊的声音里满是喜悦,“姐妹们等您好久了!” 黛莉安轻轻回握住她的手。 “抱歉,希望我还没有错过最精彩的时刻。” “没事没事!”卡戴珊连连摇头,“还没到切蛋糕的时候呢!蛋糕还在厨房里放着,谁都不许动!来吧,快来吧!” 她拉着黛莉安的手就要往里走。 黛莉安回过头,望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查尔斯。 查尔斯微微躬身,那张永远一丝不苟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殿下,您尽情的和您的小姐妹们喝茶吧。我有些事情要和沃托克斯伯爵商量,不会打扰您的。” 黛莉安点了点头。 “好的。” 然后她就被卡戴珊拉着,朝大厅深处走去。 霍华德和玛莎跟在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打扰公主和小姐妹们的私密时光,又能在需要的时候立刻上前。 穿过热闹的舞池,沿着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往里走,喧闹声渐渐远去。 卡戴珊推开一扇雕花的木门,一阵暖意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布置得极其雅致的房间。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焰,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宽大的沙发围成一个半圆,铺着柔软的绒毯。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银质的茶具。 沙发周围,坐着七八个身着华丽贵族长裙的年轻女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门口。 当黛莉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房间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哦,黛莉安殿下,您终于来了!” “我们等了好久!”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 几个女孩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 黛莉安被簇拥着走进房间,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在大厅里真切了许多。 朱莉亚、夏洛特、克拉拉。 这些女孩都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经常聚在一起喝茶或是沙龙。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温暖的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快坐下快坐下!” 卡戴珊把黛莉安按到最舒服的那张沙发上,自己挨着她坐下。 “茶是刚泡的,点心是刚从厨房端来的,我特意让厨师留的最好的一份,没让外面那些人碰!” 黛莉安笑了。 “谢谢你,卡戴珊。”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房间,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 女孩们围坐在宽大的沙发里,裙摆铺展开来,像一朵朵盛开的鲜花。她们的话题轻松而随意,像窗外流淌的阳光。 “我听说啊,”克拉拉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瓦尔纳伯爵夫人上个月又跟她那个年轻的丈夫吵了一架,整个庄园的人都在传据说那我觉夫人和马车夫有一腿,她丈夫要马夫收拾东西走人,伯爵夫人居然亲自追到马厩去拦他!” “天哪!” 朱莉亚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马夫?就是那个长得像南方人的?” “就是他!”克拉拉用力点头,“伯爵夫人不惜得罪自己的丈夫,也要把他留下来的。” 几个女孩发出压抑的笑声。 “伯爵夫人也是被迷了心窍居然会看上一个脏兮兮的马车夫。”夏洛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晃着手里的茶杯。 “要我说她丈夫不如多给点钱,直接把他打发走了算了。” “那可不是所有男人都能用钱解决的。”卡戴珊撇了撇嘴,“比如我父亲,给他再多钱他也不肯让我穿那条新做的裙子去参加舞会——非说领口开得太低。” “你那条裙子确实开得太低了。”克拉拉直言不讳。 “你懂什么,这叫时尚!” 女孩子们笑成一团。 话题转来转去,从家族八卦聊到新来的裁缝,从裁缝聊到最近流行的发型,从发型聊到…… “北方战事。” 克拉拉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我父亲最近一直在看前线的战报,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说战事虽然顺利,但消耗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夏洛特点点头:“我家也是。父亲最近很少回家吃饭,天天在议会和各个部门之间跑。” “男人们的话题嘛,”朱莉亚耸耸肩,“最近无非就是两件事战争,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女孩,压低声音: “地下城的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几个女孩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说起来……”克拉拉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哥哥前几天也出了点事。” 卡戴珊看着她:“什么事?” 克拉拉连忙解释:“他……他只是去地下城看机甲决斗,真的只是看!结果那天晚上,陆军部的人冲进去,把他和一群人全都抓了起来,关进了陆军部的大牢里!”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样子。 “我母亲差点急疯了,父亲到处求人,昨天才好不容易把他弄出来。” “地下城?”黛莉安插了一句。 她知道那个地方。 洛林带她去过那里,一个没有法律、没有秩序的黑暗之城,机甲在角斗场上厮杀,赌徒们在台下疯狂下注,穿着暴露的侍者在人群里穿梭。 那时候她还觉得刺激。 现在想来,那地方…… 克拉拉点点头:“就是那个地下城。现在被陆军部占领了,听说以后要归帝国管。” “归帝国管也好,”朱莉亚撇了撇嘴,“那种地方早就该管管了,太乱了。” “可是也不能随便抓人啊!”克拉拉有些激动,“我哥哥真的只是去看决斗,什么都没干!” 卡戴珊拍了拍她的手,没有说话。 黛莉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话题从地下城又延伸到那些被抓的人。 “我听说,”夏洛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被抓的不只是那些去看热闹的人,还有很多真正的……呃,做那种生意的。” “哪种生意?”朱莉亚问。 夏洛特没有明说,只是做了个手势。 几个女孩心领神会,表情变得更加微妙。 “那些人活该。”克拉拉小声说,“我父亲说,那些买卖人口的都是畜生。” “可是被抓的不只是那些人。”朱莉亚叹了口气,“还有很多人只是……呃,去买东西的。” “买东西”三个字,她说得格外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这些被抓的贵族买的可不是普通的东西,而是奴隶。 第543章 小小的警告 “反正不管怎么说,洛林·威廉那个人,就是个祸害。” 黛莉安的目光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朱莉亚,那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的茶杯已经空了,但她没有续茶的意思,只是略显刻薄的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仗着自己是亲王,仗着奥利维亚元帅把第二军团借给他用,就把整个帝都搅得鸡飞狗跳的。抓了多少人?关了多少人?我父亲说,陆军部的监狱都快装不下了!”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尤其是奥罗拉的哥哥——马泰斯·弗朗西斯!到现在还关在牢里没放出来呢!” 黛莉安的目光再次移动。 在沙发的另一侧,她看到了奥罗拉·弗朗西斯。 那个一头金发扎成双马尾的少女,此刻正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旁边一个女孩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奥罗拉,”她小声问,“你哥哥……还没有放出来吗?” 奥罗拉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声音很低,低得像一声叹息,“他和叔叔克鲁尔,还有海格力斯家族的大少爷都还关在陆军部的监牢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朱莉亚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这也太过分了!马泰斯虽然……呃,可能确实有点爱玩,但他能做什么坏事?洛林·威廉凭什么把他关这么久?” 她转过头,看着黛莉安。 “殿下,您说是不是?那个洛林,虽然战功赫赫,现在又是亲王,但他凭什么随便抓人?那些被抓的贵族,哪个不是体面人家?他这样搞,整个帝都都被他搞得人心惶惶的!”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刻薄的弧度: “真不愧是‘恶魔之子’。他父亲当年把帝国搅得天翻地覆,他现在也不消停。这种人,简直就是帝都的祸害!” 黛莉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变冷。 洛林曾经带她去过地下城,她也见识过帝都地下黑暗的一面。 她知道洛林的为人。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放下茶杯,缓缓抬起头。 那双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朱莉亚,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朱莉亚。”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朱莉亚愣了一下。 “殿、殿下?” 黛莉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洛林·威廉是帝国的亲王,是我的救命恩人,是第九军团的军团长,是为帝国浴血奋战的英雄。他的名字,不是你可以随便污蔑的。” 黛莉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朱莉亚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微微发抖。她没想到平时温婉可人的公主殿下,会为了洛林·威廉说出这样一番话。 “殿、殿下……”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她低下头,双手攥紧裙摆,指节泛白。 “对不起,殿下。是我失言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在座的女孩们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微妙。她们平时都以姐妹相称,在一起喝茶聊天,分享心事,仿佛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隔阂。但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黛莉安·威廉首先是帝国的公主,是皇帝陛下唯一的长孙女,是威廉皇室正统血脉的继承人。 而洛林·威廉,同样是帝国的亲王,是开国皇帝威廉大帝的后裔。 他们的名字,不是可以随便议论的。 卡戴珊赶紧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打着圆场: “哎呀,好了好了,都是误会!朱莉亚也是随口一说,没有恶意的。来来来,喝茶喝茶,这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端起茶壶,给在座每个人都添了一杯茶。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仿佛也冲淡了刚才那片刻的尴尬。 朱莉亚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茶,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几个女孩也纷纷端起茶杯,话题被巧妙地引向别处。 “对了对了,”夏洛特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金发少女身上。 “奥罗拉,听说你最近一段时间受伤了?在医院休养了几天?” 奥罗拉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啊……是的。” 她说,声音有些结结巴巴的。 “我、我驾驶机甲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一点伤。腰部扭伤了,最近一段时间恐怕都不能剧烈运动,不能陪你们一起骑马了。” “哎呀,这么严重?”克拉拉关切地问,“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奥罗拉连忙点头,“就是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女孩们纷纷表示关心,奥罗拉一一回应,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但黛莉安注意到,她的笑容有些勉强,眼神总是飘向别处,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黛莉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心情不太好。 洛林的为人,她是知道的。正直,善良,勇敢,坚定。 那个在神圣同盟联军的机甲攻入营地时,拼死保护她、把她从险境中救出来的人,那个在叶塞尼亚帝国拼命想要救回桑丘的正义之举。 怎么可能是朱莉亚口中那个“祸害”? “恶魔之子”…… 那个难听的绰号,从他父亲安德烈·威廉发动了叛乱,就要让他的孩子承受和他一样的骂名。 黛莉安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但她知道,这些女孩子毕竟是自己重要的社交对象。 她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和她们翻脸,不可能把每一个在背后议论洛林的人都当成敌人。 稍微警告了一下,就足够了。 她放下茶杯,脸上重新浮起那副得体的、温和的笑容。 “对了,”她看向克拉拉,“你哥哥放出来之后,还好吗?” 克拉拉点点头:“还好还好,就是受了一点点惊吓,不过他肯定以后再也不敢去赌博了。” 女孩们笑了起来,气氛又恢复了轻松。 黛莉安站起身,端着茶杯,走到奥罗拉身边,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奥罗拉。”她轻声说。 奥罗拉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除了刚才那种慌乱,还有一丝隐隐的……警惕? 黛莉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的哥哥和你的叔叔……真的如传闻中所说的,在经营帝都的奴隶贸易吗?” 奥罗拉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的手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我不知道。” 黛莉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奥罗拉的手上。 那只手冰凉,微微颤抖。 “我相信你。”黛莉安说,声音柔和而真诚,“我和你的家人接触不多,不了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但是……” 她顿了顿。 “如果他们是被冤枉的,我会想办法求爷爷放他们出来。但如果他们真的有罪……” 她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要相信,帝国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作为皇帝目前唯一的长孙女,黛莉安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威廉皇室。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无数人解读、传播。 但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奥罗拉看着她,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谢谢您,殿下。”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她试图反握住黛莉安的手,却因为动作太大,手臂上的衣袖微微滑落了一些。 黛莉安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是绷带。 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被隐藏在厚重的衣裙袖子里面。 奥罗拉飞快地把袖子拉好,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 黛莉安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奥罗拉的手,然后站起身。 “房间里太热了。”她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我出去透透气。” 卡戴珊立刻站起来:“殿下,我陪您一起吧。” 两人走向门口。 等在门外的女仆玛莎和护卫骑士霍华德立刻跟上。 出了房间,沿着走廊往外走,喧闹声渐渐清晰起来。穿过一道门,眼前豁然开朗——二楼的阳台。 扶着雕花的石栏杆往下看,一楼的大厅里热闹非凡。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落,璀璨的光芒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舞池里,一对对衣着华丽的男女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长桌旁,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举杯对饮,或低声交谈。 “真热闹啊。”卡戴珊感叹道。 黛莉安点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帅气的贵族公子从人群中抬起头,看到了二楼的卡戴珊。 他眼睛一亮,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大声喊道: “今天成人礼的主角,亲爱的卡戴珊小姐!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那声音穿过喧闹的人群,清晰地传到二楼。 卡戴珊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看向黛莉安,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我……” 黛莉安笑着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卡戴珊高兴地拎起裙子,朝她行了一个快速的屈膝礼,然后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顺着楼梯快步跑了下去。 黛莉安无奈地笑了笑,转过身,扶着栏杆,继续看着一楼的热闹。 玛莎走到她身边,轻声说: “殿下,您的心情不太好。” 黛莉安摇了摇头。 “没什么。” 霍华德站在她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楼下的每一个人。这是他的职责——保护公主的安全,注意任何可能的威胁。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殿下。”他低声说,“您快看。” 黛莉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一楼大厅的某个角落,观看舞池的人群中,有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一身火红与黑色配色的克里诺林裙,裙摆巨大蓬松,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巨型玫瑰,光是那一袭裙摆就占了好几个人的身位。裙身上点缀着繁复的黑色蕾丝和银色的刺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如同火焰般的火红色长发,高高盘起,几缕卷曲的发丝垂落在耳边和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赫伦纳家族的大小姐,凯特琳·赫伦纳。 黛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凯特琳姐姐!”她脱口而出,心情突然变好了许多,“她怎么也来了?” 玛莎也兴奋起来:“真的耶!殿下去打个招呼吧!” “嗯。” 黛莉安提起裙摆,快步走向楼梯。 穿过人群,绕过舞池,她终于来到凯特琳身后。 “凯特琳姐姐!” 凯特琳正微微侧身,似乎在观察着什么。听到有人喊自己,她缓缓转过头。 当她看到黛莉安时,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慌乱?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下一秒,她已经拎起裙摆,脸上浮起热情而熟悉的笑容。 “哎呀,黛莉安殿下!”她的声音依旧那么清脆悦耳,“真巧,您也来了!” 两人轻车熟路地寒暄起来。 “您今天这身裙子真漂亮!”黛莉安由衷地赞叹,“这颜色太适合您了!” “是吗?”凯特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笑得有些勉强,“是……是新做的,第一次穿。” “太好看了!”黛莉安拉起她的手,“我们去那边坐着聊吧?那边有沙发,比站着舒服。” 凯特琳的身体微微一僵。 “呃……”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了,“不用了不用了,殿下。我……我还有点事,待会儿再聊吧。” 她松开黛莉安的手,拎起裙摆,脚步缓慢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步伐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生怕踩到裙摆似的。 黛莉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她认识凯特琳很多年了。 那个赫伦纳家族的大小姐,向来是自信张扬、落落大方的。她走路带风,笑起来毫无顾忌,说话直来直去,从来不会这样这样……小心翼翼。 而且,凯特琳很少穿这种裙摆特别大、特别蓬松的克里诺林裙。她更喜欢那些方便活动的、利落一些的款式。 今天这是怎么了? 玛莎凑过来,小声说:“殿下,殿下,凯特琳小姐好像不太对劲。” 霍华德站在一旁,目光依旧落在凯特琳远去的背影上。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殿下,作为一名职业军人,我能看出来这位大小姐似乎在隐藏着什么。” 黛莉安回过头,看着他。 “隐藏什么?” 霍华德摇了摇头:“不确定。但她的步态,她的神情,她转身时的动作……都不太自然。” 玛莎的眼睛亮了起来。 “殿下殿下!”她兴奋地压低声音,“我们偷偷跟在后面,看看她想干什么吧?” 黛莉安瞪了她一眼。 “你呀,怎么老是这样?不要随便偷偷打探别人的秘密!”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突然想到——刚才在车上,自己还偷偷看了查尔斯的文件袋呢。 肯定是跟这个女仆学坏了,黛莉安在自己心中默默的吐槽着。 玛莎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霍华德。 “骑士先生,您觉得呢?”她问,“我们的公主殿下肯定也很好奇吧?我们就偷偷去看一眼,应该没关系吧?” 霍华德将右手搭在胸口,微微躬身。 “我尊重公主的意愿。”他说,声音沉稳而恭敬。 黛莉安犹豫了。 她确实很好奇。 凯特琳是她多年的好朋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可今天,凯特琳的表现太反常了。那刻意放缓的脚步,那勉强挤出的笑容,那急着离开的样子…… 她究竟在隐藏什么? 宴会大厅里人很多,到处都是宾客和侍从,端着托盘的侍者穿梭在人群中,衣着华丽的男女们谈笑风生,舞池里的音乐声和欢笑声交织成一片。 黛莉安的目光扫过周围,忽然有了主意。 “玛莎,”她说,“帮我去找三个面具来。” 玛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更亮了。 “面具?殿下您是想……” “在场很多宾客都戴着面具跳舞,”黛莉安说,“我们混在里面,不会被认出来的。” 玛莎高兴地点头,转身就朝放面具的地方跑去。 霍华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黛莉安站在原地,目光穿过人群,望向凯特琳消失的方向。 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凯特琳姐姐,你到底在隐藏什么? 第544章 裙子下的秘密 大理石石柱的阴影里,黛莉安,女仆玛莎和霍华德三双眼睛透过面具的孔洞,死死锁定着那个火红色的身影。 凯特琳·赫伦纳。 她像一团移动的火焰,在人群中缓缓穿行。 但那火焰的姿态不是燃烧的肆意,而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如同警觉的猫,不停地扫视着周围,掠过每一张靠近的脸,每一道投来的目光。 她的手始终拎着裙摆。 那动作看起来像是在展示裙子的华丽,但仔细看,那拎起的角度、那紧绷的指尖,分明是怕什么东西或者说,被裙摆绊倒。 黛莉安觉得她的那裙子太奇怪了。 异常宽大的裙摆,蓬松得像一朵盛开的巨型玫瑰,光是站在那里就占了好几个人的身位。 裙身上点缀着繁复的黑色蕾丝和银色的刺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确实漂亮。 但太不合时宜了。 这种裙摆巨宽的克里诺林裙,需要巨大的裙撑支撑,行走起来极为不便。 稍不注意就会踩到裙摆,或者撞到周围的人。 帝都贵族的女孩子们早就放弃了这种笨重的款式,转而穿起轻巧的帝政裙,线条流畅,行动方便,适合跳舞; 或是华贵繁复的洛可可裙精致优雅,层层叠叠,但也不至于如此夸张。 凯特琳为什么会穿这样一条裙子? 偶尔有来宾看到她,眼睛一亮,走上前来躬身伸手。 那是邀请跳舞的礼节。凯特琳每次都会微微欠身,面带微笑,然后摇头婉拒。那拒绝的姿态优雅而得体。 拒绝之后,她又继续四处张望。 像是在寻找什么。 又像是在观察什么。 偶尔,她会微微低头,嘴唇开合,说上几句话。 但她的身边明明空无一人,那话是对谁说的? “霍华德,你的观察很仔细呀。” 大理石柱的阴影里,黛莉安压低声音说道。 她手里端着一杯果酒,姿态随意。 她认识凯特琳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她有什么古怪。现在被霍华德一提醒,仔细一看,果然不对劲。 “我跟他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感觉到。现在仔细一看,凯特琳姐姐确实行为很古怪。” 霍华德站在她身侧,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透过面具的孔洞,一刻也没有离开凯特琳的方向。 “殿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的这种行为,不像是来参加宴会的宾客。” 他顿了顿。 “更像是……混入会场的间谍。” “间谍?” 玛莎倒吸一口凉气。那张圆脸上,眼睛瞪得滚圆。她下意识地捂住嘴。 但她的目光,却更加兴奋了。 黛莉安不明白了,这场宴会是卡戴珊的成人礼呀,沃托克斯家族和凯特琳的赫伦纳家族也没什么矛盾,为什么?霍华德会觉得凯特琳的行为像间谍? “继续观察吧。”霍华德说。 就在这时,黛莉安看到凯特琳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又有两个穿着同样裙摆宽大克里诺林裙的少女走来。 黛莉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一头冰蓝色的秀发,盘在脑后,端庄而优雅。那发色太特别了,那绝美的容貌即使在人群中也是那么醒目,像是月光下静静绽放的白色百合,珂尔薇·南丁格尔。 另一头是紫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显得干练而精神。她身姿挺拔,步伐利落,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人,雪莉。 “诶,是珂尔薇和雪莉!” 黛莉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她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上前打招呼,但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手臂上。 霍华德的手。沉稳,有力。 “等一下,殿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现在还不是时候。” 黛莉安深吸一口气。 她点点头,收回脚步,重新退回石柱后面。 三双眼睛,继续盯着那三个身影。 三个穿着同样裙摆宽大克里诺林裙的少女聚在一起。 三朵巨大的“花朵”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们的裙摆碰在一起,占据了一大片空间,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绕开她们走。 她们简单地交谈了几句,嘴唇开合,声音被宴会的喧嚣吞没。 然后,三人一同走到一张摆满点心和酒水的长桌旁边。 黛莉安的目光完全落在珂尔薇身上。 那一头冰蓝色的秀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美得惊人,那双海蓝色的眼眸低垂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克里诺林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花纹,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精灵。 黛莉安认识珂尔薇很久了。 虽然见面不多,但每次见面,珂尔薇都穿着素白色的长裙,简单、干净、不施粉黛。 那种气质如兰的女子,什么时候穿过这种裙摆宽大的克里诺林裙? 太不搭了。 像是硬把一朵百合塞进玫瑰的花瓶里。 正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贵族少爷走上前来。他走到珂尔薇面前,优雅地躬身,伸出手——那是邀请跳舞的礼节。 珂尔薇微微一愣。然后珂尔薇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什么。 贵族少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珂尔薇已经转开了目光。他失望地点点头,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落寞。 黛莉安正要收回目光。 “殿下!” 玛莎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臂。玛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激动,那激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殿下,殿下,您快看那个女孩子!” 黛莉安的目光迅速转向雪莉。 雪莉正站在桌边。 她穿着一条深紫色的克里诺林裙,裙摆同样是那种异常宽大的款式。 她伸手拿起一块精致的小蛋糕——那是用奶油和水果装饰的甜点,上面还插着一颗红樱桃。 黛莉安以为她要自己享用。 但她没有。 只见雪莉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裙摆。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随手拂去裙子上沾到的灰尘。她的目光四处张望着,像是在观察周围有没有人注意。 下一秒。 她的裙摆里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粗糙的手。 那是那很明显是男人的手,指节粗大,从层层叠叠的裙摆深处探出来,飞快地接住了雪莉递下去的蛋糕,然后缩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快得像幻觉。 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雪莉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看到。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端起桌上的果酒,抿了一口,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黛莉安三人站在石柱后面。 他们手里端着果酒,姿态随意,像是在闲聊。但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几秒。 “公主殿下……” 玛莎的声音在颤抖。那颤抖压都压不住,从喉咙里挤出来,细得像蚊子哼。 “您看到了吗?那个紫头发的女孩子,她的裙子里面……藏着人!” 黛莉安的心跳砰砰加速。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她同样紧张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我也看到了。” 她当然看到了。 那只手,从雪莉的裙摆里伸出来,接住了蛋糕。 那画面太诡异了,诡异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霍华德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像鹰隼一样,在凯特琳、珂尔薇和雪莉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从她们的发型,到她们的裙摆,到她们站立的姿势,到她们偶尔低头的动作。 “殿下。”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笃定,带着军人特有的冷静判断。 “她们三个都穿着这样的裙子。” 黛莉安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说……” “我怀疑她们三个的裙子里面。”霍华德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进空气里,“都藏着人。” 大理石柱后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宴会大厅里依旧热闹非凡。 音乐声悠扬,欢笑声此起彼伏,杯盏碰撞声叮当作响。舞池里的男女旋转着,裙摆飞扬。长桌旁的宾客举杯对饮,谈笑风生。 黛莉安的目光,再次落在珂尔薇身上。 那个冰蓝色头发的女子,依旧端庄地站在桌边。 她端着果酒,姿态优雅,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偶尔有人经过,她会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继续安静地站着。 就在这时,音乐声渐渐低了下去。 舞池里旋转的男女们放慢了脚步,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望向大厅前方。 那架巨大的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也柔和了几分,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之中。 沃托克斯伯爵站在大厅前方的高台上,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燕尾服,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 “各位尊贵的来宾!” 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喜悦,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回荡。 “感谢大家今晚光临寒舍,参加小女卡戴珊的成人礼!” 掌声响起,宾客们纷纷转向高台的方向。那些衣着华丽的女士们提着裙摆,那些西装革履的男士们微微侧身。 就在这时,大厅侧门被推开。 四名穿着整齐制服的男仆推着一辆巨大的推车缓缓进入会场。那推车是银质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而推车上是一个蛋糕。 那蛋糕足有一人高,层层叠叠,足足有六层。最底层是巨大的方形底座,往上每一层都比下一层略小一些,一直延伸到最顶层。 蛋糕的表面覆盖着雪白的奶油,那奶油被裱成各种繁复的花纹,奶油之间点缀着新鲜的草莓、蓝莓、覆盆子,那些果实红得发亮,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哇——”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叹。 卡戴珊站在高台旁,和自己的舞伴一起。她双手捂住嘴,那双浅棕色的眼眸里满是惊喜的光芒。 推车缓缓驶过高台前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停在卡戴珊面前。 沃托克斯伯爵走下高台,来到女儿身边。他伸手揽住女儿的肩膀,目光里满是慈爱。 “亲爱的卡戴珊。”他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今天,你十八岁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大人了。爸爸为你骄傲。”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打开。 那里面是一条项链。细细的银链子,坠子是一颗心形的红宝石。 “这是我给你的成人礼物,来自南大陆卢佩苏丹国的宝石。 卡戴珊低下头,让父亲为她戴上那条项链。那红宝石垂落在她胸前,与她淡紫色的礼裙相得益彰。 “谢谢爸爸。”她哽咽着说。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切蛋糕!切蛋糕!”人群中有人喊道。 卡戴珊接过仆人递来的长刀。那是一把银质的长刀,刀柄上镶嵌着珍珠,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她双手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刀切入那巨大的蛋糕。 咔嚓—— 奶油被切开的声音清脆而悦耳。 掌声和欢呼声同时爆发。 “恭喜卡戴珊小姐生日快乐!” “祝您永远美丽!” 祝福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个拿着刀的少女。 黛莉安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 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手里端着一杯还没有喝完的果酒。但她的目光,却在人群里搜寻着什么。 凯特琳,珂尔薇,雪莉那三人不见了。 她四处张望着,目光扫过舞池,扫过长桌,扫过那些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宾客。但无论她怎么看,都找不到那三个身影。 “她们去哪了?”她低声问。 玛莎站在她身边,同样四处张望着。 “不知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刚才还在那边的……一转眼就不见了。” 霍华德站在她们身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大厅。但他也摇了摇头。 “找不到。她们可能已经离开大厅了。” 黛莉安的心微微一沉。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公主殿下!” 卡戴珊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同样穿着华丽礼裙的贵族小姐。她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蛋糕,双手捧着,递到黛莉安面前。 “殿下,请您尝第一块!”她的声音里带着期待,“这是我成人礼的蛋糕,我想让您先吃!” 黛莉安看着卡戴珊那张满是期待的脸。 “谢谢你,卡戴珊。”她笑着说,接过那盘蛋糕。 “殿下!”一个金色卷发的贵族小姐挤上前来,兴奋地拉着黛莉安的衣袖,“我们也一起去切蛋糕吧!我们几个好朋友一起切,拍照留念!” “对对对!”另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附和道,“殿下也一起来吧!我们一起切,一起拍照,留作纪念!” 黛莉安被她们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拉着,根本无法拒绝。 她无奈地笑了笑。 “好好好,一起一起。” 她最后看了一眼人群,那三个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然后她被那群兴奋的女孩拉着,走向那个巨大的蛋糕。 第545章 肮脏的交易 大厅的另一边,穿过一条走廊,再拐一个弯,是一排专供贵客休息的房间。 珂尔薇推开一扇门,走进去,雪莉和凯特琳跟在后面,轻轻把门关上。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咔哒”。 三人将门反锁,转过身。 房间里很安静。壁炉里的木炭噼啪作响,将整个空间烘得暖意融融。 墙上那几幅风景画在火光里明明灭灭,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湖泊,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角落里的沙发柔软得像是能让人陷进去,圆桌上的茶具还冒着丝丝热气,几碟精致的点心整齐地摆着显然是刚才在这里休息的客人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收拾。 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 珂尔薇走到房间中央,停下脚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条巨大的、蓬松的、与她的气质格格不入的克里诺林裙。 浅蓝色的裙摆层层叠叠,蕾丝和绸缎堆成一座小山,光是站在那里就占据了极大的空间。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那蓬松的裙摆。 那动作很轻,很柔。 “洛林,”她柔声说,海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笑意,“可以出来了。” 裙摆动了动。 那层层叠叠的蕾丝和布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然后一只手从裙摆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修长的手,指节分明,皮肤白皙,此刻正撑在地板上。那只手用力一按,一个身影从裙摆下面钻了出来。 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解脱,又像是尴尬。那双血红的眼眸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落在珂尔薇脸上。 正是洛林·威廉。 他弯着腰,艰难地从那狭窄的裙摆空间里爬出来,动作有些笨拙,毕竟在那逼仄的地方蹲了将近一个小时,双腿早已麻木。 他站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后腰。 “呼——”那声音里满是疲惫,“累死我了。” 珂尔薇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伸手,轻轻帮他抚平衣领上的褶皱。 “辛苦你了。”她轻声说。 洛林正要回答。 旁边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雪莉站在一旁,同样拍了拍自己的深紫色裙摆。她的动作比珂尔薇更干脆,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显然,她也憋坏了。 裙摆下面,同样钻出一个身影。 棕色的短发比洛林更乱,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动作利落。 欧文·莱茵多特从裙摆里钻出来,一翻身就站了起来,动作比洛林快得多。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咧嘴笑了。 “哎呀,可算是出来了!憋死我了!雪莉,你这裙子里面也太挤了!” 雪莉瞪了他一眼。 “那你自己想办法混进来啊。”她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嫌弃,“是你们求我帮忙的。” 欧文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抱怨。 他往地上一坐,想要彻底放松一下酸痛的肌肉——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捂住膝盖,“哎哟喂!我的腿!” 他试图伸直双腿,却发现膝盖像被锈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那种又麻又痛的感觉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大腿,让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这个主意到底谁想出来的?”他哀嚎着,“蹲着走路把我腿都蹲麻了!现在抽筋了!动不了了!” 洛林看着他,想笑,却发现自己也笑不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被珂尔薇扶着,一步一步挪到沙发边,然后整个人陷进那柔软的沙发里。他按着自己的腿,试图让血液流通得更快一些。 那种针刺般的麻痹感从膝盖一直蔓延到脚踝,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一直蹲着走路……”他低声说,声音里也带着明显的痛苦,“我的膝盖都快没知觉了。” 珂尔薇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帮他轻轻按揉着小腿。她的手很温暖,力道恰到好处。 洛林看了她一眼,那双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感激。 最后是凯特琳。 她走到房间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火红色的克里诺林裙,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好了,”她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出来吧。” 裙摆动了动。 一个身影从里面钻出来。 他先探出上半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微凌乱的衣领,然后才完全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黑发,蓝眸,如同冰块一样面无表情。正是凯伊·希尔德。 他站在凯特琳身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起皱的衣摆,又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大家注意一点,尽量不要引起人们的注意。” 凯特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话说,”欧文躺在沙发上,一边感受着腿部的一阵抽痛,一边开口,“这个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让我们躲在女生的裙底下面混进来?” 凯特琳双手撑在椅背上——她那巨大的克里诺林裙让她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只能保持站姿。她闻言,微微扬起下巴。 “哼。”那一声轻哼里带着赫伦纳家族特有的傲娇,“你们三个现在可是上了不少贵族的黑名单。尤其是你,洛林。” 她的目光落在洛林身上,绯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认真。 “你抓了那么多贵族,他们都恨死你了。” 洛林没有说话。 凯特琳继续说下去: “沃托克斯伯爵的女儿卡戴珊过成人礼,只邀请了我。我是赫伦纳家族的大小姐,可以正大光明地进来。顺便带上珂尔薇和雪莉两个女伴——这很正常,没有人会怀疑。” 她顿了顿。 “但是你们三个?恐怕还没走到庄园门口,就会被守卫拦下来。” 她抬起手,理了理自己耳边垂落的卷曲发丝。 “如果不用这个办法,你们能进得来吗?” 洛林沉默了。 她说得对。 那些被他亲手抓进监狱的贵族们,那些因为他的行动而名声扫地的家族们,此刻正散布在宴会的各个角落。 如果他们在门口看到洛林·威廉,恐怕立刻就会警觉起来,到时候就没有办法探查到西安要探查的情报了。 “说的也是。”欧文无奈地扶着额头。 他的腿终于能动了,但依旧酸麻得厉害。 他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把羽毛扇,可能是刚才在这里休息的贵族小姐们遗落的,扇面上画着精致的玫瑰图案——给自己浸满汗水的额头不停地扇着风。 “裙子里面又闷又热,”他抱怨着,“还只能蹲着走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真是辛苦死了。” 洛林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辛苦了。”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凯伊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着。但这时,他开口了。 “洛林。”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少见的疑惑。 “皇帝已经下了禁令。”他说,“奥利维亚元帅也派副军团长康德过来给你传达了命令。为什么你还要坚持调查?”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壁炉里的木炭噼啪作响。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林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麻的双腿,看着那双因为长久蹲姿而有些发颤的手。 然后,他握紧了双拳。 那双血红的眼眸里,透出一丝坚毅。 “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我想到那么多可怜无辜的孩子,被当成奴隶,被转手贩卖给那些肮脏下贱的贵族——我就不甘心。” 他抬起头,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珂尔薇。雪莉。凯特琳。欧文。凯伊。 这些愿意陪他冒险、愿意为他躲在裙底、愿意和他一起对抗整个黑暗世界的人。 “这场宴会,是最近一段时间,‘老菲力’最有可能出现的一场宴会。”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们就要前往半岛远征了。” “多拖一段时间,就多一些可怜的无辜孩子被卖为奴隶。” 休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珂尔薇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那只手温暖而柔软,带着她特有的温柔。 “我们一起。”她轻声说。 洛林看着她,点了点头。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 壁炉里的木炭噼啪作响,将暖意均匀地洒在每一个角落。窗外隐约传来宴会大厅的音乐声,隔着厚厚的墙壁和走廊,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洛林靠在沙发上,腿部的麻痹感渐渐消退。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好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来交换一下情报吧。” 他的视线落在三个女孩身上。 “刚刚我们四散分开的时候,你们有发现什么特殊的情况吗?” 珂尔薇坐在他身边,海蓝色的眼眸微微垂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那些人……”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虽然穿着昂贵的礼服,但神态、举止和说话方式,完全不像贵族。甚至也不邀请女伴跳舞。” 她抬起那双海蓝色的眼眸,看着洛林:“沃托克斯伯爵对他们却很恭敬。那种恭敬,不是主人对客人的礼貌,而是……下级对上级的谦卑。” “下级对上级?”凯伊微微蹙眉。 珂尔薇点了点头:“嗯。有一次我看到沃托克斯伯爵亲自给他们端酒。一个伯爵,给自己的宾客端酒——这本来没什么,主人招待客人嘛。但他的姿态不对。他弯着腰,低着头,双手捧着酒杯递过去。那姿态……” 她沉默了一秒。 “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洛林的眼睛微微眯起。 “还有,”珂尔薇继续说,“那些人的面相……有些凶巴巴的,让人看了就害怕。不是那种战场上杀过人的凶悍,而是另一种——阴鸷的,狠辣的,像是随时会翻脸不认人的那种。” 她轻轻握住自己的手腕,那动作像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欧文猛地坐直了身子。 “难道这些人是奴隶贩子?” 他一针见血地说,那双褐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凯伊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 “有可能。如果沃托克斯伯爵真的和奴隶贸易有勾结,那他借着给女儿办成人礼的名义,邀请一大批人——明面上是贵族社交,暗地里……”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暗地里,是一场见不得光的交易会。 买家,卖家,中间人。 那些穿着贵族衣服却不像贵族的人,很可能是手中急于出售奴隶的贩子。 那些凶巴巴的面孔,很可能是从地下世界爬上来的恶徒。 而沃托克斯伯爵对他们恭敬有加—— “那他就是中间人。”洛林低声说,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或者,是保护伞。” 凯特琳靠在椅背上,绯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厌恶。然后开口说道: “我那边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大多数宾客都在正常社交,聊天的话题也都很普通——生意、婚姻、最近的新闻。” 她顿了顿。 “不过——” 洛林看着她。 “我遇到黛莉安公主了。” 洛林的眉头猛地皱起。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她怎么会来?” 凯特琳摊了摊手。 “卡戴珊是公主殿下的好姐妹啊。她过成人礼,公主怎么可能不来?” 洛林沉默了。 说的也对,卡戴珊和黛莉安贵族圈中的是好朋友,从小就认识,经常一起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卡戴珊的成人礼,黛莉安确实没有不来的理由。 “说的也对。”他低声说,眉头却没有松开。 凯特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担心公主殿下撞见你?” 洛林没有回答。但那双血红的眼眸里,却是闪过一丝复杂。 “不过,”凯特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公主殿下那不谙世事的样子,肯定不会想这这场宴会里可能隐藏着什么黑暗。” 洛林抬起头。 “什么意思?” “我刚才和她说了几句话。” 凯特琳说,“她还是那副样子——天真,善良,对谁都笑脸相迎。她根本不知道,今天在场的这些人里,有多少是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做着肮脏买卖的。”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 三个人同时从沙发和椅子上站了起来。 洛林的身体瞬间绷紧,那双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欧文的手已经按在腰间。 三个女孩也紧张起来。 珂尔薇站起身,目光落在门上。雪莉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出手。凯特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第546章 距离真相 三个少女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身体。 “快!”凯特琳压低声音,朝洛林三人挥手,“藏起来!” 凯伊的动作最快。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修长的身形一闪,整个人隐入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后面。 窗帘微微晃了晃,随即静止,看不出任何异常。 欧文四下张望,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张铺着长桌布的圆桌上。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弯腰钻了进去,桌布垂落,将他完全遮住。从外面看,只能看到桌布边缘微微鼓起一小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洛林站在原地,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房间。 沙发?不行,太明显了。 壁炉?不可能。 床底?太远了,来不及。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巨大的雕花衣柜上。 那是老式的落地衣柜,深色的橡木材质,柜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体积足够大,藏一个人绰绰有余。 他没有犹豫,快步冲过去,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女式的睡袍和换洗衣物,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他侧身挤了进去,轻轻把柜门合上。 柜门关上的瞬间,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几道细细的光线从雕花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林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柜子里很狭窄,他只能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侧身站着,身边那些柔软的丝绸睡袍蹭着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气。 凯特琳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和发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然后她走到门边,伸出手,拉开了门。 “咦?”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扎着金色双马尾的少女。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惊讶,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落在凯特琳脸上。 “凯特琳?原来是你呀!” 凯特琳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立刻浮现出热情的笑容。 “奥罗拉!”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奥罗拉·弗朗西斯站在门口,她的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按在腰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痛苦。 “我……我腰上的伤还没好,站久了就疼。”她说,声音有些虚弱。 “外面的女孩子们都在跳舞,我一个人站着太累了,就想找个休息室坐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着凯特琳。 “没想到你也在。太好了,我一个人正无聊呢。” 凯特琳赶紧侧身让开。 “快进来快进来!别站着了!” 奥罗拉感激地点点头,扶着腰,慢慢地走进房间。 珂尔薇和雪莉也迎了上来。 “奥罗拉,好久不见!”珂尔薇的声音温柔而真诚,“听说你受伤了?现在好些了吗?怎么受伤的?” 奥罗拉点点头,又摇摇头。 “好是好些了,但还是不能久站。驾驶机驾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扭伤。” 她在沙发上坐下,轻轻呼出一口气,“刚才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腰就疼得不行。” 雪莉看着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是在训练的时候受伤的?”她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嗯,驾驶机甲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医生说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 四个少女围坐在沙发上,开始聊了起来。 话题无非是那些贵族小姐们常聊的东西——最近流行的裙子款式,哪个裁缝的手艺好,哪家沙龙的点心好吃,谁家的小姐订婚了,谁家的公子又闯祸了。 珂尔薇微笑着,时不时接上一两句话。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房间的角落——窗帘、桌布、衣柜,每一处都纹丝不动,看不出任何异常。 雪莉的话不多,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一直在观察着奥罗拉。看着她说话时的表情,看着她扶着腰的手,看着她微微蹙眉的样子。 凯特琳则负责活跃气氛,她本就是社交场上的高手,应付这种场合游刃有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壁炉里的木炭噼啪作响,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聊了一会儿,珂尔薇忽然开口: “奥罗拉,你的腰伤现在怎么样了?能让我看看吗?” 奥罗拉愣了一下。 “我是医生。”珂尔薇微微一笑,那双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 “我可是洛林亲王的私人医师,也是第九军团医疗部的部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检查一下。” 奥罗拉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吧,那谢谢了!” 珂尔薇站起身,扶住奥罗拉的手臂。 “休息室里面有个小换衣间,我们去那边检查吧。这里太亮了,不太方便。” 奥罗拉点点头,跟着她站起来。 两人朝换衣间走去。 门被推开,又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那是门锁扣上的声音。 凯特琳和雪莉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凯特琳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压低声音说: “出来吧,暂时安全了。” 窗帘动了动。 凯伊从里面走出来,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抬手轻轻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在里面站了那么久,姿态却依然优雅得像是刚从书房走出来。 桌布掀起一角。 欧文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动作比进去的时候狼狈得多。他揉了揉酸痛的膝盖,龇牙咧嘴地站起身。 “我的腿又麻了……”他压低声音抱怨,“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 衣柜的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洛林探出半个身子,血红的眼眸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整个人从柜子里钻出来。 “差点被发现。”他低声说,伸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凯伊看着他,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得的笑意。 “确实。如果让皇帝知道我们还在偷偷调查,恐怕就惨了。” 欧文揉着膝盖,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赶紧转移吧!这地方太危险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闯进来!” 洛林正要点头。 “等一下。” 雪莉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认真。 洛林停下脚步,看着她。 “怎么了?” 雪莉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思索什么。 “这个奥罗拉……”她缓缓开口,“有点不对劲。” 欧文愣了一下。 “不对劲?什么意思?” 雪莉走到沙发边,抱起双臂,目光落在换衣间紧闭的门上。 “我和奥罗拉都是军事学院的女子机甲驾驶员。按道理来说,想要训练机甲,都要在学院的训练场进行。但是她刚才说,她是在驾驶机甲的时候扭伤了腰。” 她顿了顿。 “可是我查过记录。奥罗拉自从前几个月开始,就一直没有来机甲训练场训练过。”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洛林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每次训练从不缺席。”雪莉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所以谁来了谁没来,我一清二楚。奥罗拉缺席的次数太多了,早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转过头,看着洛林。 “殿下,您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机甲驾驶员,几个月没有训练,却说是训练时受伤的。这说不通。” 洛林沉默了。 那双血红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欧文。 欧文被他看得一愣。 “怎、怎么了?” “欧文。”洛林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认真,“我们俩当时一起在追捕马泰斯·弗朗西斯的时候,遭遇了一台神秘阿波菲斯机甲的拦截。” 欧文点点头。 “对。那台阿波菲斯机甲太邪门了,拿着一个能弹开风暴战斧的盾牌,还有一柄阿佩普合金剑。差点把我给劈了。” “那个机甲的驾驶员,”洛林一字一句地问,“你听到她的声音了吗?” 欧文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那双褐色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光。 “……听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凯伊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雪莉没有再说下去。 但她的话,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意识到什么。 一个多月没有参加机甲训练的奥罗拉·弗朗西斯。 一个声音是女孩子的神秘阿波菲斯驾驶员。 欧文的思维即使再迟钝,此刻也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个拦截我的阿波菲斯,驾驶员可能是奥罗拉?” 洛林的目光落在换衣间紧闭的门上。 那双血红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奥罗拉·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家族的大小姐。那个被抓的马泰斯·弗朗西斯的妹妹。 她……会是那台神秘阿波菲斯的驾驶员吗? 她身上的伤,真的是训练造成的吗? 还是……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只有壁炉里的木炭还在噼啪作响。 换衣间的门,依旧紧闭着。 洛林转过头,目光落在雪莉身上。 “你每次去训练场,应该都会看记录吧?”他问。 雪莉点点头,紫色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当然。作为机甲驾驶员,关注出勤记录是基本习惯。尤其是……”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尤其是那些可能成为竞争对手的人。” 洛林继续追问:“那我们突袭灰港码头和红高跟鞋会所,抓捕弗朗西斯家族和海格力斯家族成员的那天之后,奥罗拉是不是一次训练场都没有去过?” 雪莉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的。”她说,声音笃定,“一次都没有。” 雪莉往前走了两步,抱起双臂。 “而且——我们刚才聊天的时候,她说自己是在‘驾驶机甲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受的伤’。那个受伤的时间,刚好和我们行动那天完全吻合。” 洛林沉默了。他低下头,那双血红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马泰斯·弗朗西斯。 那个在他们突袭红高跟鞋会所时被抓获的弗朗西斯家族大少爷。 他是奥罗拉·弗朗西斯的哥哥。 洛林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当时我们遭遇到那台神秘阿波菲斯的拦截,我当时全力出手,才将其击败如果。不是后来又出现一台阿波菲斯阻拦,恐怕那一天,我们就能知道驾驶员究竟是不是她了。” 欧文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当然记得那一天。 他驾驶着阿波菲斯,手持风暴战斧,面对那些黑骑士机甲几乎所向披靡。一斧一台,砍得那些紫黑色的钢铁巨人东倒西歪,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那台手持符文盾的阿波菲斯出现。 那面该死的盾牌。 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劈砍,无论从什么角度进攻,那面盾牌上那些诡异的符文总会亮起,然后一股无形的斥力就会把他的攻击全部弹开。 如果不是洛林及时赶到,他可能就差点栽了。 想到这里,欧文忍不住心中涌起一丝怒火。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一直低头沉思的凯伊抬起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弗朗西斯家族一直和奴隶产业脱不了干系。奥罗拉本来就是弗朗西斯家族的人。” 他顿了顿。 “而且,她是我们同班的机甲驾驶员。这意味着她有能力驾驶阿波菲斯,就算不是她自己的,至少也具备驾驶资格。” 他看向雪莉。 “再结合如此吻合的受伤时间……我怀疑就是她。” 欧文挠了挠头,然后大大咧咧地开口: “不如一会等她出来,我们直接把她绑了,强行逼问她到底是不是她!”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是或者不是,绑了问就知道了。 洛林看着他,没有说话。 凯伊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凯特琳看着他,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傻”。 欧文被三个人同时盯着,有些发毛。 “干、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我说错了吗?” 凯特琳叹了口气,绯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 “欧文,我们本来就是偷偷混进来的。你要是把她绑了,是想让我们全部暴露不成?” 洛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怎么样,奥罗拉现在有重大嫌疑。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继续观察,找到确凿的证据。” 他转过头,看向换衣间紧闭的门。 那扇雕花的木门静静地立在那里,隔绝了里面和外面的一切。 第547章 套话 换衣间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珂尔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温柔而清晰: “我已经帮你检查过了,你的腰伤确实很严重。最好不要再出门走动,应该静卧休息几天。如果能配合热敷和轻柔的按摩,恢复得会更快一些。” 奥罗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一丝感激:“谢谢您,珂尔薇医生。我会注意的。” 门把手转动得更厉害了。 “不好,她们要出来了!”凯特琳压低声音,朝洛林三人飞快地挥了挥手,“快走!快!” 洛林没有任何犹豫。他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 一顶装饰着羽毛的黑色礼帽,以及一副精致的舞会假面。三人的动作几乎同步,帽子扣上脑袋,假面遮住脸庞,瞬间从“不速之客”变成了“普通的宾客”。 他们身上穿的本就是贵族晚礼服,此刻装扮完毕,与宴会厅里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没有任何区别。 洛林拉开房门,三人鱼贯而出,脚步声被走廊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掩盖。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洛林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与凯特琳相接。 “暂时分头行动。”他压低声音说,语速很快,“半个小时之后,再在这里汇合。” 凯特琳点点头,绯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紧张。 “你们一定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被认识你们的人发现了。这宴会厅里到处都是贵族,你们抓过的那些人的家属,说不定就在某个角落。” “明白,明白。” 洛林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和凯伊、欧文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换衣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珂尔薇扶着奥罗拉走出来,动作轻柔而小心。奥罗拉的手按在腰间,步伐缓慢。 凯特琳赶紧迎上去,帮珂尔薇一起把奥罗拉扶到沙发上坐下。 柔软的沙发陷下去一块,奥罗拉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放松。 “谢谢你,珂尔薇小姐。”她再次道谢,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 珂尔薇微微一笑,在她身边坐下。 “不客气。我是医生嘛,看到病人总是忍不住想帮忙。” 雪莉也凑了过来,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四个少女重新围坐成一圈,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紧张从未发生过。 凯特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她的目光在奥罗拉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说真的,奥罗拉,我刚才看到你的时候,还挺惊讶的。” 奥罗拉抬起头,看着她。 “惊讶?” “嗯。”凯特琳点点头,绯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 “你也知道,我爷爷和你爷爷在议会上一直是敌对的两方。这也导致我们赫伦纳家族和你们弗朗西斯家族的成员,一直以来都有不少矛盾。” 她顿了顿。 “刚才看到你,还以为你会扭头就走呢。没想到你居然愿意留在房间里陪我聊天。” 奥罗拉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对政治没什么兴趣。”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大人物们之间的争斗,往往波及到我们这些小辈。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 凯特琳看着她,没有说话。 奥罗拉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释然: “我从小就知道,爷爷和你爷爷是政敌。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议员,又不参加议会。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读书,训练,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她抬起头,看着凯特琳。 “你愿意留下来陪我聊天,我很感激。真的。” 凯特琳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金发双马尾的少女,看着她那双清澈却深藏着太多东西的眼眸,忽然有些不忍。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继续。 “奥罗拉。”她开口,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关于你哥哥马泰斯,还有你的叔叔……” 奥罗拉的身体微微一僵。 凯特琳看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 “我知道提起这件事情可能会让你不开心。” 她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 “但我还是很想说虽然他们被关进陆军部监狱,确实和我们赫伦纳家族有关,而且还是洛林亲手去做的。” “但是我们当时的目的,也仅仅只是为了打击帝都的奴隶产业而已。并没有想到会和你哥哥、你叔叔有关。” 她说完,目光紧紧盯着奥罗拉的脸。 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雪莉看了凯特琳一眼,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插话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义愤填膺: “你是不知道啊,红高跟鞋会所是个多么黑暗肮脏的地方!”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他们把那些孩子们,男孩,女孩当做奴隶,关在地下的铁笼子里。供那些富商、贵族们玩乐。那些孩子最小的才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有些甚至被折磨的体无完肤,或是折磨致死。” 她越说越激动,紫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被解救出来的时候,他们有多惨你知道吗?有的孩子已经被关了好几年,连话都不会说了。还有的孩子……” 雪莉说完,看了一眼珂尔薇。 珂尔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双海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哀伤,也带着一丝坚定。 那些孩子被救出来之后,是她亲手接手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经历了什么。 雪莉和凯特琳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奥罗拉的表情。 如果奥罗拉真的是当时阻止洛林抓捕马泰斯的那个阿波菲斯驾驶员,那么当时发生的战况就在红高跟鞋会所后面那条街。她不可能不知道红高跟鞋会所是干什么的。 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哥哥马泰斯,参与到了如此黑暗的奴隶贸易之中。 然而,奥罗拉只是默默地抿着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的叔叔……”她的声音很低,很慢,“确实是个贪财好色的人。经常去一些不正规的场所玩。但是……” 她抬起头,看着凯特琳。 “我爷爷说了,他肯定不会参与到那些黑暗的交易里。他只是……只是玩得过分了些。” 凯特琳没有说话。 奥罗拉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固执,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至于我哥哥,那完全是无妄之灾。他那天是被我叔叔带过去玩的。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结果碰巧就遭遇到了洛林率领陆军部的第二军团突击搜查。他就那么被抓进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放出来。” 凯特琳和雪莉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也有理解。 看来这个奥罗拉,还是冥顽不灵啊。 不过,也正常。 如果这么轻易就能从她口中套出真相,那才不合理呢。 珂尔薇一直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海蓝色的眼眸偶尔掠过奥罗拉的脸。 壁炉里的木炭噼啪作响。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 四个女生的茶话会,看起来普通平常,实则暗流涌动。 …… 与此同时,宴会大厅的另一边。 二楼栏杆看台的某一处阴影里,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并肩站着,俯瞰着下方的热闹景象。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落,璀璨的光芒洒在每一个角落。舞池里,一对对衣着华丽的男女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长桌旁,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举杯对饮,或低声交谈。 “我们尽量分散吧。”凯伊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三个人聚在一起太显眼了。” 洛林点点头。 “同意。” 欧文也点头,虽然动作有些大,差点把头上的礼帽晃掉。 凯伊继续说下去,声音冷静而清晰: “记住,眼睛放灵光一点。看到熟悉的人就立刻躲开。虽然我们戴着面具,但是如果熟悉我们的人,还是能够通过我们的身形和声音分辨出来的。” 洛林补充道:“明白,我们同时也要四处观察一下。这些客人们究竟有没有在暗中操作奴隶交易,也要注意关注一下哪些人有嫌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 “如果发生什么不对的地方,还在这里集合。” “明白!” 两人同时应道。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宴会大厅的中心,气氛达到了高潮。 巨大的蛋糕被切成小块,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宾客。 侍者们端着银盘穿梭在人群中,将蛋糕和香槟送到每一个人手中。 沃托克斯伯爵站在舞台中央,高举着酒杯,红光满面。 “亲爱的朋友们!”他的声音洪亮而热情。 “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女儿卡戴珊的成人礼!来,让我们共同举杯,祝福她健康、快乐、永远美丽!” “干杯!”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卡戴珊站在父亲身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拉着黛莉安的手,蹦蹦跳跳地拍着节奏,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黛莉安被她拉着,有些无奈,但也只能跟着她的节奏晃动着身体。 谁让她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性格一直就是这样呢? 就在这时,舞台中央缓缓升起了一个机关。 人群里爆发出惊叹声。 一个穿着华丽燕尾服的先生,和一个穿着红色礼袍的女士,缓缓走上舞台。他们仪态优雅,气质非凡,一看就是专业人士。 “天哪!是帝都中央歌剧院的顶级歌唱家组合男高音朱利安和女主唱瓦蕾西!” “沃托克斯伯爵真是大手笔啊!为女儿庆生,连这号人物都请来了!” “他们俩的出场费可不低!据说一场就要这个数……” 有人伸出几根手指,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场生日宴会都办的这么气派,沃托克斯伯爵不愧是银行家出身的贵族啊!” 两位歌唱家走到舞台中央,面前放着固定的金属话筒。乐队的指挥抬起手,轻轻一挥,悠扬的前奏响起。 两位歌唱家同时开口,引吭高歌。那声音穿透了整个大厅,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直达心底。 男高音朱利安和女主唱瓦蕾西站在舞台中央,两位帝都中央歌剧院的顶级歌唱家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的声音如同天籁,一个浑厚如大提琴,一个清亮如银铃,交织在一起,穿透了整个宴会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这对组合有个响亮的称号——美声双冠。 此刻,他们正将一曲改编过的《祝福之歌》献给今晚的主角卡戴珊·沃托克斯。 歌词里特意嵌入了“卡戴珊”的名字,显然是为了这场成人礼专门准备的。 卡戴珊站在舞台边,双手捂住脸颊,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 周围的宾客们也忍不住弯曲手臂,轻轻扭动着腰,整个宴会大厅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欢乐的歌舞曲在空气中流淌,让每一个人都忍不住随着节奏轻轻摇摆。 卡戴珊更是兴奋得不行,拉着黛莉安的手蹦得更高了。 “黛莉安!黛莉安!你听你听!这首歌是专门为我而写的!” 黛莉安被她晃得头晕,但还是笑着点点头。 “好的,好的,知道了,你慢一点。” 她的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某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戴着羽毛礼帽、穿着深色晚礼服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个身影……怎么感觉有些眼熟?是自己认识的人吗? 她眨了眨眼睛,想要往前走两步,再看清楚一些。 但那个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再也找不到了。 黛莉安愣了愣神。 也许是看错了吧。 她这样想着,又被卡戴珊拉着蹦了起来。 在场的众多宾客们都被歌声和音乐声感染,陷入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第548章 好奇的公主殿下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沃托克斯伯爵走上舞台,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比任何人都有光彩。 “我亲爱的来宾们!”他的声音洪亮而热情,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为了我的女儿,你们请尽情享受这美好的夜晚吧!美酒、美食、音乐、舞蹈——今晚,都是为你们准备的!” “呜——!”来宾们一阵欢呼,有人举起酒杯,有人鼓掌叫好。 沃托克斯伯爵笑容满面地挥了挥手,然后华丽地转身,走下舞台。 他走到一名侍从身边,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那侍从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领口系着白色的蝴蝶结。他认真地听着,不住点头。 最后,沃托克斯伯爵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侍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贼溜溜的光。 “把棋牌室准备好。告诉想打牌的人,我坐庄,等待他们加入牌局。” 沃托克斯伯爵的声音很轻,却被旁边一个戴着羽毛礼帽和舞会面具的人听了个真切。 侍从恭敬地点头。 “明白,伯爵阁下。” 沃托克斯伯爵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侍从站在原地,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开始四处观察,像一只正在搜寻猎物的老鼠。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那些正在跳舞的男女,扫过那些举杯畅饮的宾客。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发现了某位宾客。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礼服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看着舞池。侍从快步走过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轻轻戳了戳那个男人的手臂,然后凑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中年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微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放下酒杯,跟着另一名走过来的侍从,朝大厅的侧门走去。 他们穿过人群,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一切都很自然,很正常。 但是他并没有注意到距离那个中年男人不过两米的地方,一个穿着贵族礼服、戴着羽毛帽和舞会面具的人,正端着一杯香槟,仿佛在欣赏舞台上的表演。 面具后,一双蓝色的眼眸,却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从侍从走到中年男人身边,到男人兴奋地离开,再到两人消失在侧门后。 全部落入了那双眼睛里。 凯伊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那眼镜藏在面具后面,有些不方便,但他还是完成了这个习惯性的动作。 打牌?需要这样鬼鬼祟祟地通知?需要派侍从专门去人群中“发现”目标? 需要让那个男人露出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凯伊端着香槟,戴着面具的他不能喝酒,只能轻轻闻一闻酒香。 那香槟的气泡在跳跃,带着淡淡的果香和酒意。但他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既然是打牌,为什么不能直接说?为什么还要让其他宾客被歌舞吸引,然后派侍从去特别通知?” 而且那个侍从的眼神,那是……某种见不得光的东西才会有的眼神。 凯伊放下酒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 宴会大厅里依旧热闹非凡。美声双冠的表演结束后,乐队重新奏起了欢快的舞曲。 舞池里,更多的人加入进来,裙摆旋转,笑声飞扬。长桌旁,宾客们举杯畅饮,谈笑风生。 凯伊端着酒杯,缓缓走到二楼的某处拐角。 这里视野不错,可以俯瞰下方热闹的舞池,却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他靠在栏杆上,姿态悠闲,仿佛只是一个喝多了想透口气的普通宾客。 片刻后,洛林和欧文也一前一后地来了。 三人聚在拐角的阴影里,压低声音开始交流。 洛林推了推脸上的面具,血红的眼眸在面具后闪着光。 “我发现有几个衣着华丽的宾客,在歌舞开始之后不久就不见了。包括之前关注到的那些面相奇怪的人。” 欧文点点头,接话道:“刚开始我还能看到沃托克斯伯爵,但是后面他也没影了。我还专门找了一圈,没找到。” 凯伊推了推面具后面的单片眼镜,声音冷静而清晰: “我听到了一些东西。” 他将刚才在楼下偷听到的对话——沃托克斯伯爵对侍从的吩咐,侍从去人群中“邀请”特定宾客的过程,以及那些宾客兴奋地跟着离开,全都说了出来。 “他们故意在外面准备歌舞,吸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然后让侍从去邀请特定的客人,说是前往休息室打牌。” 洛林的眼睛微微眯起。 “打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牌局。” 欧文挠了挠头:“你是说……” 洛林斩钉截铁地说:“他们说的‘休息室’,肯定就是他们搞交易的地方。奴隶买卖也好,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好,总之不会是单纯的打牌。” 凯伊点点头。 “我们需要搞清楚他们现在躲在哪里。最好能偷听到他们交易的内容,拿到确凿的证据。” “行。”欧文拍了拍胸口,“那我们再去探查一下吧。” 三人对视一眼,再次分散。 …… 沃托克斯伯爵虽然只是个伯爵,但他的财力远超一般贵族。 银行家出身,又是精明的投资商,名下产业无数。 他的府邸修得宏伟壮观,房间多得数不清。走廊连着走廊,楼梯接着楼梯,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洛林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推开一扇又一扇门。 有的门里是空荡荡的房间,有的门里是正在休息的宾客,有的门里是正在亲热的男女,洛林假装是不知情的宾客打算进去休息,赶紧把门关上。 但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那个所谓的“休息室”,那个可能正在进行秘密交易的房间,究竟在哪里? 洛林站在走廊尽头,眉头紧锁。 他已经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凯伊和欧文那边估计也是同样的结果。 如果找不到地方,今晚的行动就白费了。 那些躲在暗处的买家卖家,那些被当作货物交易的奴隶,那些还在地下室里等待救赎的孩子——洛林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洛林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过身,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然后他愣住了。 面前是一个娇小的身影,一头闪亮的金色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张瓷娃娃般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黛莉安公主。 洛林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怎么会出现在我后面?她怎么认出我的? 黛莉安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食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那双星辰璀璨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像是在说:我知道是你。 洛林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还好,周围没有其他人。 他一把抓起黛莉安的手,拉着她躲进了旁边一个凹进去的角落。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两人的面容。 “公主殿下!”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紧张,“拜托了,我是偷偷混进来的,千万别声张!” 黛莉安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坏意。 “无聊的宴会,总算有点好玩的东西了。”她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洛林:“……” “洛林,”黛莉安歪着头看他,“你想参加宴会,为什么不能正大光明地进来?还有你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她顿了顿,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是不是躲在女孩子的裙底?” 洛林心中大惊。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黛莉安得意地笑了笑。 “我刚才跟凯特琳姐姐聊过天。看出来她们三个穿的裙子都很奇怪,就猜测有点不对劲了。” 她眨了眨眼睛。 “你们几个应该全部都来了吧?” 洛林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少女。 洛林无奈地扶了扶额头。隔着面具,那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拜托你了,公主殿下。”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恳求。 “虽然沃托克斯伯爵的女儿卡戴珊是你的好朋友,但是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希望您不要戳穿我。” 黛莉安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洛林。”她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认真。 “爷爷已经严令禁止奥利维亚姑姑和陆军部继续调查奴隶走私案的事情了。你为什么还要继续触犯陛下的禁忌?” 洛林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眸直视着黛莉安。 “我……不害怕。”他说,声音低沉却坚定。 “只要这种罪恶的事情存在一天,我就要一如既往地打击下去。不管是谁下的命令,不管有多少人反对。” 黛莉安看着他。 看着他面具后那双燃烧着坚定火焰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果然,”她心中暗自说道。“洛林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固执而正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 她顿了顿,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洛林看着她:“什么事?” “让我也加入。” 洛林愣住了。 “什么?” 黛莉安微微扬起下巴,那张瓷娃娃般的脸上写满了“不容拒绝”的骄傲。 “让我也加入。我也想看看你们在查什么,想知道那些坏人在做什么。” 洛林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太了解黛莉安了。 表面乖巧端庄、大方得体,实际上是个爱八卦、好奇心重、玩心很重的小女孩。 黛莉安公主,帝国皇帝鲁登道夫唯一的长孙女。她有着最尊贵的身份,最纯净的内心,最天真的笑容。 但她也有一颗好奇的心,一颗玩心很重的灵魂。 之前自己要去地下城决斗,找她借三台近卫军机甲。她的代价是什么?是要求洛林带她去地下城偷偷玩一圈。 堂堂希斯顿帝国的公主,居然对那个黑暗堕落的地方充满好奇,非要去看一眼。 而现在,那双星辰璀璨的眼眸里,同样满是好奇。 之前要去地下城是这样,现在要加入调查也是这样。 他隔着面具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但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黛莉安的加入——也许,可以让今天的行动更加方便。 “可以。”他点点头,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没问题,黛莉安。不过……” 他顿了顿。 “您既然想加入,那也需要贡献自己的力量哦。” 黛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啊好啊!”她连连点头,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你要我干什么?” 洛林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说: “麻烦您去和你的好朋友卡戴珊聊聊天。想办法从她那里套出信息,她父亲和那些宾客们打牌的密室在哪里。我们想去偷听一下。” 黛莉安眨了眨眼睛。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洛林点头。 “我们在追查一个叫老菲力的神秘奴隶买家,他出手最阔绰、要货最挑剔、绝对是帝都黑暗奴隶产业隐藏最深的幕后黑手。我只想调查跟他有关的线索。” “黛莉安,您是卡戴珊最好的朋友,您去问她,他的父亲会在什么地方约这些宾客们一起打牌,顺便帮我偷听一下。” 黛莉安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点点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也不是太难的问题,嗯,好的。” 她转过身,提起裙摆,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走出几步,她回过头,对洛林挥了挥手。 洛林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黛莉安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随后他假装自己是无聊的宾客偷偷跟在后面,打算看看黛莉安如何操作? 黛莉安提着裙摆,穿过那条光线昏暗的走廊,脸上的表情在烛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违背爷爷的禁令,参与一场被明令禁止的调查。 但那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犹豫,反而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芒。 从小在皇宫里长大,她见过太多规矩,听过太多“不可以”。 不可以大声说话,不可以跑跳,不可以问太多问题,不可以对不该好奇的事情好奇。 可她偏偏是个好奇心重的人。 此时的大厅里面,宾客们还在尽情的歌舞卡泰山,也正被一名帅气的贵族青年搂着。 黛莉安深吸一口气,上前拍了拍她。 贵族青年将手搭在胸口,恭敬的向公主殿下弯腰行礼,然后默默退场。 卡戴珊收起笑容说道:“怎么了?亲爱的殿下。” “我们聊会天吧,就我们俩。” 最后两个人一起来到了休息室,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气,几盏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卡戴珊轻声问道:“黛莉安!你去哪儿了?我刚才半天没看到你!” 黛莉安笑了笑。 “在外面透透气,宴会太热闹了,有点吵。” 卡戴珊点点头,拉着她往窗边走。 “确实,”卡戴珊压低声音,凑到黛莉安耳边说,“我父亲请了好多人,有些我都不认识。” 黛莉安在软榻上坐下,裙摆在身边铺开。 “卡戴珊,”她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你父亲今天晚上邀请了几个神秘的客人一起有牌局?” 卡戴珊愣了一下。 “牌局?” “嗯。”黛莉安眨了眨眼睛。 “我刚才在外面听到有人说,你父亲在组织牌局,邀请了一些宾客去玩。我还想着能不能去看看呢,我从来没看过真正的牌局是什么样子。” 卡戴珊的表情变了变。 只是一瞬间,但黛莉安捕捉到了——那是一丝慌乱,一丝不自然。 “这个……”卡戴珊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缎带。 “我也不太清楚。父亲的事情,他很少跟我说。” 黛莉安看着她。 她们认识很多年了,从七八岁的时候就一起玩。卡戴珊说谎的时候,总是会绞裙摆上的东西。 这个习惯,从来没变过。 “是吗?”黛莉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我还以为能去看看热闹呢。” 她顿了顿,突然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卡戴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有什么不能说的?” 卡戴珊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她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才凑到黛莉安耳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你别告诉别人。” 黛莉安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好奇而无害的表情。 “嗯,你说。” 卡戴珊咬了咬下唇。 “父亲确实在组织牌局。但是……那不是普通的牌局,听说跟父亲的生意有关。他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尤其是那些多管闲事的人。” “多管闲事的人?”黛莉安眨了眨眼睛,“谁啊?” 卡戴珊摇摇头。 “我不知道。父亲没说。他只是说,最近有人在查一些事情,让我小心一点,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也不要……也不要跟那些打听消息的人透露任何东西。” 黛莉安的心中微微一凛。 有人在查一些事情——说的不就是洛林他们吗? 第549章 窃听之人 黛莉安歪着头看她。 “难道你就不好奇?”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你父亲究竟在谈什么生意?我们偷偷去偷听吧。” 卡戴珊愣了一下。 她看着黛莉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这个公主殿下,表面端庄优雅,实际上好奇心比谁都重。小时候爬树摘果子,翻墙偷看马厩里的小马驹,哪次不是她带头? 今天是自己生日。 做什么也无所谓吧? “好。”卡戴珊站起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跟我来。” 两人走出休息室。 卡戴珊对着走廊里站着的家族仆人和守卫挥了挥手。 “都让开,我带公主殿下逛逛。” 仆人们立刻躬身退下。 她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拐过一个又一个弯。沃托克斯家族的府邸大得惊人,每一个转角都有新的发现——华丽的油画,精美的雕塑,巨大的水晶吊灯。 黛莉安一边走一边记着路。 她知道,洛林一定跟在后面。 终于,卡戴珊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门的两侧和四周的阴影里,站着好几个持枪的守卫。他们身形笔直,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家仆。 一名守卫看到两人,立刻上前,恭敬地行礼。 “大小姐,尊敬的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老爷正在里面和客人们商量生意。还请不要打扰。有什么事情,我帮您通报。” 卡戴珊皱起眉头。 “难道我想见爸爸都不可以吗?” 守卫微微低头。 “抱歉,不可以。” 卡戴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正要开口争辩—— 黛莉安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卡戴珊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吧。”她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们走。” 两人转身离开。 走出那段走廊,确认守卫听不到之后,卡戴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一丝郁闷: “我父亲看来确实有重要的生意要谈。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 黛莉安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有什么生意这么保密?今天还是你的生日和成人礼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平,“难道有什么事情比你的生日还重要?” 卡戴珊愣了一下。 说的也对。 今天是她十八岁的成人礼,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父亲怎么能把她挡在外面? “嗯……”她沉思了一秒,然后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公主殿下,跟我来。” …… 两人又穿过几条走廊,绕了一大圈,来到府邸的另一侧。 卡戴珊推开一扇门,外面是一个宽敞的阳台。 月光洒在阳台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楼下是花园,隐约可以听到喷泉的流水声。 卡戴珊走到阳台边缘,低头看了看,然后—— 她拎起自己那华丽的长裙裙摆,毫不淑女地抬起腿,直接跨过了栏杆。 黛莉安的眼睛瞪大了。 “卡戴珊!你干什么?!” 卡戴珊已经爬到了栏杆外面。她的双脚踩在墙壁外围那只有几寸宽的凸起上,一只手扶着墙上的浮雕,回头看着黛莉安。 “这里可是我家,”她笑着说,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满是兴奋,“我还不熟悉吗?来吧,好姐妹!” 黛莉安站在阳台上,整个人都惊呆了。 墙壁外围只有几寸宽的落脚点,下面是两层楼高的悬空。穿着这种厚重华丽的宫廷长裙,爬出去。 “你这、这也太不淑女了!”她结结巴巴地说。 但下一秒,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但是这也太酷了!” 黛莉安深吸一口气,拎起自己那条淡粉色的蓬松长裙,抬起腿,跨过了栏杆。 绣着银色花纹的裙摆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她的脚小心翼翼地探出去,踩在那狭窄的凸起上,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墙壁上的浮雕。 夜风吹起她的金色长发,在月光下飞舞。 “小心!”卡戴珊伸手扶住她。 黛莉安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悬空,心跳砰砰加速。 但她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我做到了!”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 两个穿着华丽宫廷长裙的少女,趴在二楼墙壁的外围,在月光下对视一眼,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 “走。”卡戴珊说,“跟着我。” 她们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脚步。那几寸宽的落脚点只够脚尖踩住,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墙壁上偶尔有浮雕可以借力,但大部分时候,只能靠自己的平衡。 月光温柔地洒在她们身上。 夜风吹起她们的裙摆和发丝。 两个少女趴在墙壁上,像两只偷吃月亮的小猫,兴奋得眼睛都在发光。 “还有多远?”黛莉安压低声音问。 “快了快了。”卡戴珊指了指前方,“看到那个通风窗口了吗?就在那里。” 那是一个不大的通风口,外面还有一尊石像,刚好可以让人坐在旁边,不会掉下去。 两人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卡戴珊先到了,她在石像旁边坐下,伸手拉住黛莉安,把她也拽了过来。 “呼——”黛莉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太刺激了!” 卡戴珊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 “嘘——” 黛莉安立刻捂住嘴,点点头。 两人一起趴下来,把耳朵凑近那个通风窗口。 …… 通风窗口不大,里面有一层细密的铁网,但声音却能清晰地传出来。 透过窗口的缝隙,可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 那是一间装饰华丽的棋牌室,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牌桌。 沃托克斯伯爵坐在庄家的位置,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牌桌两侧,坐着七八个衣着各异的宾客——有些穿着华丽的贵族礼服,有些则穿着普通但质地考究的便服。 没有人打牌。 他们在说话。 一个穿着深色礼服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直接: “我要两个女孩,年轻一点的,最好是处女。” 对面一个皮肤黝黑、面相凶悍的男人点点头。他穿着一身有些发皱的西装,领口敞着,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 “我这边有货,南大陆的,皮肤是那种好看的咖啡色,眼睛大,漂亮得很。可以吗?” “可以。” “那说好了,老价格。今晚我让人送到你的宅邸。” “行,别让人看见。” 几句对话,一笔交易。 两个人,就这样被买卖了。 就像买卖两头牲口。 黛莉安的手紧紧攥住裙摆。 这些人居然在买卖人口,买卖奴隶! 那裙摆是淡粉色的,绣着细密的银色花纹,是今天早上才送来的新裙子。 她攥得那么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刺穿那柔软的丝绸。 旁边一个大腹便便、头顶光秃秃的贵族搓了搓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凑过来。他的眼睛很小,眯起来几乎看不见,但那眯缝里透出的光,却让人浑身发冷。 “我……我想要小男孩。越小越好,最好是十二岁以下的。” 此话一出,牌桌周围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哈哈哈,你这个老家伙,还是死性不改呀!” 那个秃顶贵族也不生气,只是嘿嘿地笑着,脸上的肥肉都在颤动。 他搓着手,眼睛里满是期待,像是一个等着拆礼物的孩子。 对面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递了过去。 “我这里正好有批新货,您看看?” 秃顶贵族接过照片。 只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直了。 那眯缝的小眼睛突然瞪大,瞳孔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流下来。他盯着照片上那些幼小的面孔,那些恐惧的、无助的、被强迫摆出各种姿势的面孔脸上露出一种让人作呕的满足感。 “啊……”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那颤抖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兴奋。 “太棒了!我就喜欢这样可爱的小男孩。”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说吧,多少钱?” “50个子儿。” 秃顶贵族毫不犹豫地从身上掏出一把金币。 那金币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每一枚都沉甸甸的。 他数了50个,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数自己的存款。数完之后,他把那金币拢在一起,哐当一声扔在桌上。 “我提前付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今天晚上就送到我的庄园去!”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接过金币,一枚一枚地收进口袋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享受,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没问题。”他笑眯眯地说,把最后一枚金币塞进口袋。 “不过需要做点伪装。我到时候会把这个小孩五花大绑,装在面粉袋子里面,混在送粮的车队里送过去。”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阴冷。 “希望不要让陆军部那群野狗看到了。前段时间他们疯得很,到处咬人。” 牌桌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陆军部?哈哈哈,他们不是被陛下叫停了吗?” “就是就是,那个奥利维亚·威廉还有恶魔之子洛林,他们现在什么都干不了了。” “让他抓,让他查,查到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放手?” “哈哈哈哈。” 那些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小心为上。洛林亲王那小子是红恶魔的儿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 秃顶贵族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 “发疯?他敢发疯,陛下第一个收拾他。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在帝都根深蒂固的?他动不了咱们的。” “对对对,动不了的。” 又是一阵笑声。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个少女身上。 卡戴珊浑身都在颤抖,脸惨白如纸。 她趴在那冰冷的墙壁上,手指死死抠着石像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看着房间里那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她的父亲,是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是应该为她送上祝福、陪她切蛋糕的人。 沃托克斯伯爵端坐在牌桌正中央,一身深紫色的燕尾服熨帖得体,领口那枚镶着红宝石的金色胸针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每一桩交易达成后,交易双方都会转向他,微微欠身,像是在请示什么。 而他,则会轻轻点头,作为这场交易的公证人。 然后,他会从交易中抽取一份收成。 卡戴珊认得那个动作。 小时候父亲教她算术的时候,就是那样用手指轻轻捻着,一成的利润,两成的抽头,三成的分成。 原来那些数字,那些公式,那些深夜书房里的算盘声,都是在计算这个。 那些金币,那些银币,那些沾满血腥的钱,会有一部分流入父亲的口袋。 流入这个富丽堂皇的府邸。 流入她的家。 卡戴珊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颤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蔓延到肩膀,蔓延到全身。 她的牙齿轻轻打颤,发出极细微的咯咯声。她看着房间里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她叫了十八年“爸爸”的人。 他也在笑。 沃托克斯伯爵端坐在牌桌正中央,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着那些人在他面前交易。当那袋金币被推到他面前时,他伸出那只保养得宜的手,从里面捻出两枚,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动作娴熟,行云流水。 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 卡戴珊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月光里,滴落在夜风中,滴落在她紧紧攥着的裙摆上。 那是她十八岁成人礼的裙子。 是她挑了很久很久才选中的。 是她以为会是最美好回忆的一天。 黛莉安看着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卡戴珊的手。 那手冰凉,颤抖,满是冷汗。 黛莉安没有说话。卡戴珊浑身都在颤抖。 她看着房间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父亲,沃托克斯伯爵,正端坐在牌桌的正中央,笑眯眯地看着每一桩交易的达成。 每一桩交易达成后,双方都会转向他,让他做公证人。 而他,作为这场交易的主持者和召集者,会从每一桩交易中抽取一份收成。 那些金币,那些银币,那些沾满血腥的钱,会有一部分流入他的口袋。 流入这个富丽堂皇的府邸。 流入……她的家。 卡戴珊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黛莉安也惊呆了。 她看着房间里那些正在交易的“人”——不,那些人根本不配叫做人。他们在买卖的,是活生生的生命,是和她一样的孩子,是和卡戴珊一样的花季少女和男孩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卡戴珊的成人礼上。 她只是握着那只手,把自己手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然后她转过头,继续看向房间里。 看向那些还在继续的交易。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在谈一笔“大宗交易”,说是要三十个年轻女孩,分批送到某个庄园去。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在抱怨“最近风声紧”,但还是预定了两个“好货”,说是要孝敬长官。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贵族颤巍巍地掏出一张照片,说想要找和照片上长得像的女孩,那是他“女儿的模样”。 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笑容,他们的金币,他们的交易。 在月光下,显得那样丑陋。 那样肮脏。 那样让人作呕。 黛莉安的眼前忽然浮现出洛林的样子。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 “只要这种罪恶的事情存在一天,我就要一如既往地打击下去。” 她当时只是听着,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很对。 但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他宁可触犯陛下的禁忌,宁可冒着被抓的风险,宁可躲在女孩子的裙底也要混进这场宴会。 因为这些人——太脏了。 脏到让人无法直视。 脏到让人恨不得冲进去,把那些金币砸在他们脸上,把那些照片撕成碎片,把那些丑陋的面孔一个个记住,然后—— 然后…… 黛莉安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只是一个公主,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躲在皇宫里绣花喝茶的公主。 但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个少女身上。 夜风依旧温柔地吹着。 但她们的心,比任何时候都冷。 第550章 形象崩塌 卡戴珊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那颤抖很轻,却止不住。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硬生生把所有声音都堵在喉咙里。 月光从通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那双棕色的眼眸空洞地瞪着房间里的一切,瞳孔里倒映着那些正在交易的影子那些金币,那些照片,那些淫笑的脸。 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平日里最敬重、最崇拜、最爱戴的父亲居然是这种人。 她想起三个月前,父亲说要给她办一场最盛大的成人礼。 他搂着她的肩膀,笑眯眯地说:“我的小公主长大了,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光芒。” 她以为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十八岁成人礼,父亲为她举办了这场盛大的宴会。 那些衣着华丽的宾客,那些优雅的歌舞,那些真诚的祝福她以为全都是为了她。 是她最美好的夜晚。是她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时刻。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个幌子。 那些宾客只是伪装,那些欢声笑语只是掩饰。 父亲真正的客人,是桌上坐着的那些人那些在密室中、在牌桌旁,肆意交易着活生生的人的家伙。 她看到那个秃顶的胖子,用50个金币买下一个小男孩。 她看到那个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的家伙,在谈妥一笔交易后端起酒杯,和旁边的人碰杯庆祝。 他们买卖的不是货物,是男孩是女孩是活生生的人! 是和卡戴珊一样、有血有肉的人。 而她的父亲——沃托克斯伯爵,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的主人,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就坐在牌桌正中央,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每一笔交易达成后,那些人都会转向他,向他微微欠身。 而他,则会轻轻点头,然后从那堆金币里捻出几枚,收进自己的口袋。 卡戴珊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颤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蔓延到肩膀,蔓延到全身。 她只能趴在那里,继续看着。看着那些罪恶继续上演。 黛莉安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她回过头,轻轻拍了拍卡戴珊的肩膀。然后她回过头,继续望向那个房间。 她想了解更多,想知道这些人究竟有多脏。 她要知道洛林他们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追查。 然后——她的身体也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比卡戴珊的更剧烈,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是一个身形略微消瘦的中年绅士,坐在牌桌的侧位,姿态优雅而从容。 他穿着华丽的皇室宫廷礼服,深紫色的面料,金色的滚边,胸口的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脸上戴着一副遮住上半部分脸的金色面具,只露出嘴唇和下巴。 面具下,那双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黛莉安无比熟悉的、矜持而优雅的弧度。 尽管他做了一点点的伪装。 但那身形,那姿态,那抿嘴的动作——那是从小服侍她长大的人。 宫廷总管查尔斯。 黛莉安从出生起就在皇宫里认识的人。 是皇帝爷爷最忠诚的助手,是她皇室礼仪的老师,是从小照顾她、教导她、看着她一点点长成少女的人。 自从母亲因为父亲的死而整天抑郁、卧床不起之后,陪伴她的只有仆人、骑士,还有这位慈祥的宫廷总管。 查尔斯从他很小的时候,每天来看她,陪她说话,给她讲故事。她哭的时候,他递上手帕;是她学会走路时扶着她的手,是她学习宫廷用语时时耐心纠正她的人,她犯错的时候,替她求情的人。 她一直以为,查尔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最值得信任的人。 仅次于爷爷。 可现在——他居然也出现在这张肮脏的交易桌上。 他坐在那些人中间,穿着那身华丽的宫廷礼服,戴着那副遮遮掩掩的金色面具,和那些买卖人口的人谈笑风生。 黛莉安的心态,也在这一刻崩塌了。 为什么? 为什么查尔斯也会在这里? 为什么爷爷最信任的人,也在做这种事? 她的眼眶里涌出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坐在庄家位置上的沃托克斯伯爵转过头,看向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中年男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致的恭敬,那种恭敬,甚至超过了在场所有的宾客。 “尊敬的老菲力先生。” 他微微欠身,语气谦卑得像是仆人在对主人说话。 “还不清楚您想要什么货呀?” 老菲力。 那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黛莉安耳边炸响。 老菲力。 那个洛林他们一直在追查的神秘买家。 那个出手最阔绰、要货最挑剔、隐藏最深的幕后黑手。 原来是他。 原来是查尔斯。 在场的众多客人们停止了交易。 所有人毕恭毕敬地坐着,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那种尊敬,那种畏惧,那种不敢高声语的谨慎足以说明这个人的地位。 查尔斯轻轻咳了咳。 那咳嗽声,黛莉安听过无数次。 每次他准备开口教导她礼仪之前,都会这样轻轻咳一声。那是他的习惯,是她从小听到大的声音。 “还是和上次一样。十二岁左右的孩子,男孩女孩至少三对。最好是北方部落的原住民。” 沃托克斯伯爵点点头,转向那些卖家。 “不知哪位老板手上有老菲力先生需要的货源?” 沉默了一秒。 一个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啊,尊敬的老菲力先生。本来我已经和海格力斯家族约好了,让他们从北方努恩半岛抓原住民。可惜了……” 那人顿了顿,语气里闪过一丝恨意。 “半道上,让那个该死的‘恶魔之子’给打搅了。海格力斯家族那批货全没了,连海格里斯家族和弗朗西斯家族的人也抓进去了。”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不过,您放心。我们这回偷偷抓了几个来自马扎尔王国北部的孩子——和北方原住民有混血基因的。小女孩两个,小男孩三个,总共五个。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十岁。您看如何?” 查尔斯略微思考了一下。 那双透过金色面具的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思考的不是五个孩子的命运,而是今天晚餐吃什么。 他说:“很好,可以。”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支票。 不是金币,而是一张薄薄的纸片。他接过沃托克斯伯爵递过来的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签名,黛莉安也见过无数次。 在皇宫的文件上,在皇室的账本上,在每一次需要宫廷总管签字的地方。 查尔斯签完名,从怀里取出一枚印章,盖了上去。 那是一枚金色的印章,印在支票的右下角。黑鹰标志,威廉皇室银行的专用印章。 黛莉安当然认识那个标志。 那样的支票,她也签过不少。每年她的零花钱、置装费、各种开销,都是从那样的支票里取出来的。 她太熟悉那个标志了。 那个代表着威廉皇室权威的标志。 现在,它盖在一张买卖孩子的支票上。 查尔斯把支票递给那个卖家。 “三天之内,把货送到老地方。” 那个卖家接过支票,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 “没问题!亲爱的尊敬的老菲力阁下!您真是慷慨呀!” 牌桌周围响起一阵恭维的笑声。 那些笑声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刺耳而丑陋。 黛莉安看不下去。 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卡戴珊。 “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我不想看了。” 卡戴珊点点头。 “好。” 两个女孩失魂落魄地沿着二楼墙壁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往回爬。 月光静静地洒在她们身上。 夜风轻轻地吹起她们的裙摆和发丝。 但她们心不在焉,动作缓慢。谁也没有说话。 卡戴珊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父亲那张笑脸。 那张她看了十八年的笑脸,那张她一直以为是世界上最温暖的笑脸。原来那笑容背后,藏着那么多罪恶。 黛莉安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查尔斯的声音。“十二岁左右的孩子,男孩女孩至少三对。”“三天之内,把货送到老地方。” 那些话像诅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 她们爬了很久很久。 终于,她们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阳台。 月光下,阳台的栏杆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在等着她们回来。 卡戴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黛莉安。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公主殿下,您先从阳台栏杆翻过去吧。” 黛莉安点点头。 “好。” 她低下头,眼角有泪痕,在月光下闪着微微的光。她的心情低落到谷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那些她曾经相信的东西——长者的慈爱,查尔斯的忠诚,此刻全都碎成了渣。 她伸出手,握住栏杆。 抬起腿。 但她太心不在焉了。 她的脑海里全是查尔斯的脸,全是那张支票上的黑鹰标志,全是那些被当成货物交易的孩子。 她一时没有用心,突然手突然一滑。 “哎呦——!”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后一仰。 那一瞬间,月光、夜空、阳台、栏杆,全都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只有悬空的失重感,只有即将坠落的恐惧。 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到。 她的身体在往下坠。 卡戴珊本来也是一脸失神,但看到这一幕,她的瞳孔猛然收缩,所有思绪瞬间被恐惧取代。 “公主殿下——!”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黛莉安,但她自己也失手了。 她整个人往前倾去,同样失去了平衡。 她的手在最后一刻触碰到了黛莉安的手指,但那点微弱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拉住一个正在下坠的人。 她的身体也跟着往下坠。 漆黑的夜里,两个少女四目相对。 她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那恐惧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压过了刚才所有的悲伤和愤怒。 但她们谁也不敢喊出声音。 下面就是花园。 就是坚硬的石板地。这一摔,不死也要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阳台内部猛然冲出! 那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早已潜伏在阴影里。他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顿,直接从阳台里扑了出来。 结实的手臂同时伸出,一只手抓住黛莉安的手腕。 另一只手抓住卡戴珊的手臂。 两个少女下坠的势头被硬生生拽住。 月光下,那张脸出现在她们眼前。 戴着羽毛礼帽,戴着舞会面具。面具后,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眸。 那眼眸此刻紧紧盯着她们,瞳孔里满是紧张和后怕。 因为是面朝下,脸上的面具松动,缓缓的随着帽子一起掉了下去。 正是洛林。 他头上的帽子滑了下去,那顶插着羽毛的礼帽在空中翻了个身,轻飘飘地落向阳台下方,消失在夜色里。 紧接着,那张舞会面具也跟着松动,他刚才冲得太急,面具的系带早已松开。 面具滑落。月光照在那张脸上。 璀璨的金发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如同融化的月光。洁白的面容,棱角分明的轮廓,还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眸。 此刻正紧紧盯着两个悬在半空的少女,瞳孔里满是紧张和后怕。 卡戴珊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那个少年的面容映入眼帘。金发,红眸,俊朗的轮廓——她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报纸上?宴会上?还是某个社交场合的惊鸿一瞥? 但她想不起来是谁,此刻也没有时间想。 黛莉安回过神来。 她悬在半空,手腕被洛林紧紧攥着。那手很有力,像是铁钳一样,让她有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洛林……救我……” 她赶紧用脚去找支撑点,墙壁上那几寸宽的凸起还在,她的脚尖勉强能踩到。 但整个人还是悬着的。 洛林咬着牙。 他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外,双手分别抓着两个少女。 他的脚死死踩着栏杆的底部,用全身的力量支撑着她们。 幸好两个女孩都不重,黛莉安纤细,卡戴珊也只是正常少女的体重。 他暂时撑得住。 但想要把她们拉上来,太难了。 他的姿势不对,发力点不对,身上还穿着那身碍事的礼服。他只能死死抓着,咬着牙坚持。 “你们小声点,”他压低声音,那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颤。 “不要出声。我想办法把你们弄上来。” “好……” 黛莉安的声音也很轻。 她看着洛林那张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的脸,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在这时——黑暗中又出现了两个阴影。 同样是两个少年,同样戴着插着羽毛的礼帽,同样戴着舞会面具。 他们从阳台内侧的阴影里快步走出,看到眼前这一幕,没有丝毫犹豫。 凯伊,欧文。 两人同时抬手,把头上那些碍事的帽子和面具扯下来,随手扔在地上。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 然后他们上前,一左一右,分别抓住黛莉安和卡戴珊的另一只手臂。 有了他们的帮助,洛林的压力骤减。 “一、二、三——起!” 欧文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三人同时发力。 两个少女的身体被从栏杆外硬生生提了起来,翻过栏杆,落回阳台的地面上。 她们脚踩实地的那一刻,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下去。 欧文眼疾手快扶住了卡戴珊。凯伊则伸手,稳稳地扶住了黛莉安。 静谧的黑夜。 四下无人。 只有月光静静地照着,只有夜风轻轻地吹着。 三个少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两个少女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几人在阳台上坐了下来。 不是优雅地坐,是那种劫后余生的、什么都不顾的、直接瘫坐在地上。 洛林,欧文靠在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凯伊还算体面,只是单膝跪地,用手撑着地面,但那呼吸也明显急促了许多。 两个少女同样瘫坐着。 黛莉安靠在阳台的墙壁上,双手捂着胸口,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卡戴珊蜷缩在她身边,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没有人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所有人都压低着呼吸,压低着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欧文终于缓过劲来。他坐起身,看着黛莉安,那双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后怕和无奈。 “我的天呐,公主殿下,您也太大胆了吧!这您也敢爬呀!” 他指了指阳台外面,那只有几寸宽的凸起,那两层楼高的悬空。 “这要是摔下去,摔出个好歹?我们希斯顿帝国该怎么办呢?威廉皇室该怎么办哦?” 黛莉安低着头,没有说话。 “对不起……”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裙摆上也沾了灰尘。 卡戴珊抬起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棕色的眼眸里,多了一丝坚定。 “对不起。是我拉着公主殿下冒险的。” 她看了看欧文,又看了看洛林,最后目光落在黛莉安身上。 “是我带她去的,是我带她爬墙的,是我让她差点摔下去的。所有的责任,我来担。” 黛莉安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少女的目光在月光下相遇。 那一刻,她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满目的失望。 她们今晚看到的那些东西,已经的改变了她们对这个世界、对身边人、对所谓“光明”的认知。 洛林看着她们。 那双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房间里的一切,那些交易,那些金币,那些照片,那些肆无忌惮的笑声。 洛林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 “黛莉安,你们看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晚餐吃什么。 但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黛莉安。 黛莉安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血红的眼眸和她灰蓝色的眼眸对视。 她张了张嘴。 “他们果然在交易奴隶,就在那间棋牌室里,查尔斯……” 黛莉安的声音颤抖着:“老菲力……就是查尔斯。” 第551章 女儿的报复 “查尔斯?” 洛林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愣了一下。那双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那种惊讶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想到。 居然会是他? 那个每天出入皇宫、对皇帝毕恭毕敬、掌管着皇室大小事务的宫廷总管。 那个在帝国贵族圈里以忠诚、严谨、一丝不苟着称的老绅士。洛林想起上次进宫时,查尔斯站在皇帝身边,微笑着向他点头致意。 那笑容温和而矜持,挑不出任何毛病。 “查尔斯是谁?”欧文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凯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月光下,那镜片反射着淡淡的银光。 “你这个记性啊。”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对好友的无奈。 “皇宫的宫廷总管,查尔斯·冯·赛索特。上次去皇宫参加洛林的封爵宴会的时候,你还跟他打过招呼,忘了吗?” 欧文愣了两秒,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大。 “哦——”他拉长了声音。 “瞧我这记性,就是那个头发花白、总是笑眯眯的老头?” 凯伊点了点头。 欧文的表情僵住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追查了这么久的这个神秘奴隶买家,居然就是皇室的宫廷总管查尔斯?!” 他张着嘴,看看凯伊,又看看洛林,再看看黛莉安。 没有人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欧文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那个在宴会上对他彬彬有礼的老人,那个在皇宫里忙前忙后的总管,那个看起来那么忠诚、那么可靠、那么正常的人——居然就是“老菲力”。 居然就是那个在深夜里买卖孩子的人。 他沉默了。 月光静静地照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带着花园里隐隐约约的花香。 就在这时,卡戴珊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看着洛林,那双棕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轻声问:“殿下,您就是洛林·威廉亲王?” 洛林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血红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是我。” 黛莉安看了看洛林,又看了看卡戴珊,轻轻开口介绍: “这两位是凯伊·希尔德和欧文·莱茵多特。” 卡戴珊转向他们,微微点头。 “你们好。” 凯伊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欧文则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你好,小姐。” 卡戴珊看着这三个人。 月光下,洛林靠在栏杆上,低着头,月光的阴影遮住了半边脸。凯伊站在阴影后,单片眼镜反射着月光。欧文蹲在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那双褐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刚才的震惊。 她想起几十分钟前,自己还在二楼的休息室里,和那些所谓的“好姐妹”一起喝茶聊天。 她们聊起洛林·威廉,那个最近把贵族圈搅得天翻地覆的“恶魔之子”。 “听说他又抓了好几个贵族呢。” “可不是嘛,我父亲说,再让他这么闹下去,整个帝都的贵族都要被他得罪光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亲王身份吗?”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皇帝陛下怎么想的,居然还让他胡来。” 那些话,她当时也跟着笑了几声。 虽然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心里也觉得这个洛林·威廉,确实太能折腾了。 可现在想来……自己真是愚蠢。 卡戴珊的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那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可恶……”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是那样肮脏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洛林。那双泪眼模糊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困惑。 “为什么我的父亲要做这样肮脏的生意?为了甚至为了做这样的生意,还要利用我的生日成人礼当掩护?” 没有人能回答她。 洛林只是看着她,那双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同情。 黛莉安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卡戴珊的手。 “卡戴珊……”她轻声唤道,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沉默了几秒。 黛莉安抬起头,看向洛林。她的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洛林,我听到了一些东西。” 洛林看向她。 “沃托克斯伯爵他们确实在做奴隶交易,大部分人都戴着面具,不是很好辨认。但沃托克斯本人没有戴,他是主持者。还有那个提供孩子的卖家,说‘本来和海格力斯家族约好了’海格力斯家族,你们应该知道。” 洛林点了点头。 海格力斯家族。 “还有……”黛莉安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查尔斯签的支票,用的是威廉皇室银行的账户。盖的章是黑鹰标志。” 洛林的眼眸微微一缩。 威廉皇室银行的支票,黑鹰标志。他也拿过这样的支票,是奥利维亚给他批资金的时候。 盖着黑鹰标志的可是皇室资金,他一个总管只有管理的资格,没有动用的资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查尔斯的背后,可能有更深的势力。甚至可能——他不敢往下想。 欧文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他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如果不是皇帝下了禁令,不允许我们再调查这些奴隶贸易,真想带军队进去,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他气得跺了跺脚,那力道让阳台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虽然我们现在知道了他们在做这种事情,却无能为力。唉——仅仅只能知道老菲力的身份,却没有办法对付他们。” 洛林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卡戴珊看着他们。 看着欧文那愤怒的样子,看着洛林那沉默的背影,看着凯伊那冷静却坚定的眼神。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绝望。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 她想起那些被当成货物交易的孩子。那些和她一样,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孩子。 她想起父亲那张熟悉的笑脸,那张笑脸背后藏着的罪恶。 她想起自己的成人礼,这个本该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夜晚,却被用来掩盖这样肮脏的交易。 一股怒火,从心底猛地窜起。 不行!她必须阻止。 “我们必须想办法打断他们的交易。” 她开口了,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坚定得多。 洛林转过头,看着她。 “你想怎么办?尊敬的卡戴珊小姐。” 卡戴珊沉默了几秒。 她的大脑飞快地转着。 父亲已经让门口的守卫下了禁令,别说洛林他们,就算是她自己想进去,恐怕都进不去。 棋牌室周围全是持枪的守卫。 硬闯是不可能的。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尘,那动作很轻,很自然,但当她抬起头时,那双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她从未有过的光芒。 她看向大厅的方向。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楼的大厅里依旧热闹非凡。 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衣着华丽的男女们正在舞池里翩翩起舞。而在大厅正前方,两个穿着华丽礼服的歌手正站在舞台上,对着话筒深情歌唱。 那歌声通过遍布大厅的喇叭,传遍每一个角落。 卡戴珊的目光落在那两个歌手身上,落在那两个话筒上。 然后,她的嘴角泛起一丝邪笑。 那笑容和她平时温柔乖巧的样子完全不同。 “各位,”她转过身,看着洛林三人,“我有个好主意。” 洛林愣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卡戴珊指着大厅里的那两个歌手。 “大厅里面有很多喇叭,能够把歌手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如果我们能把话筒从通风管道外围,接通到棋牌室中——” 她顿了顿。 “将他们聊天交易的内容,通过广播的形式,传播到整个大厅里。让那些跳舞的宾客,让今天所有来参加我成人礼的客人们,都好好听一听——他们这些肮脏堕落的交易。” “将他们的罪行,全部公之于众!看他们还怎么交易下去!” 欧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猛地一拍手。 “好主意啊!太他妈好了!” 黛莉安捂着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 “可是……”她看着卡戴珊,声音里带着犹豫。 “这样的话,你的成人礼,你的生日宴会,不就全毁了吗?” 卡戴珊看着她。 “成人礼?” “生日宴会?” 卡戴珊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决绝。 她摇了摇头。 “这场宴会,不过是我父亲用来掩盖他肮脏交易的工具罢了。既然他都不在乎我,我干嘛要在乎?” 黛莉安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洛林也看着她。 月光下,这个刚刚还在颤抖、还在哭泣的少女,此刻站得笔直。 她的裙摆上还沾着灰尘,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双眼眸里的光芒,却比月光还要明亮。 洛林走上前一步。 他在卡戴珊面前停下,右手握拳,悬于左胸。 那是骑士最郑重的礼节。 “尊敬的小姐。虽然您的父亲犯下了罪恶,但我为您的正义——向您致敬!” 卡戴珊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月光下向她行礼的少年。 她深吸一口气,拎起裙摆,弯下腰,郑重地回了一礼。 “谢谢。” “事不宜迟!”欧文已经兴奋压低声音催促道。“我们赶紧行动吧!” 卡戴珊点点头。所有人都看向大厅的方向。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一楼正中央那个华丽的舞台。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美声双冠 男高音朱利安和女主唱瓦蕾西正对着固定的金属话筒引吭高歌。 他们的声音通过遍布大厅各个角落的喇叭,传遍每一个人的耳朵。 而在舞台侧后方,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那是控制室。 洛林盯着那个方向,血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控制室应该还有工作人员吧,得想办法把他们支开。只要我们能拿到一个多余的话筒,用电线将他们接到棋牌室的通风口。然后把他们的声音切掉,换上棋牌室里的……我们的计划就完成了” “没问题交给我。” 卡戴珊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她的裙摆上还沾着灰尘,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双棕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茫然。 黛莉安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我跟你一起。” 卡戴珊看着她,眼眶微微发酸,但她忍住了。 “好。” 洛林点点头:“那我和凯伊、欧文去放话筒。你们负责支开控制室的人,里面有几个?” 卡戴珊想了想:“正常情况下,只有两个技术人员。今晚因为有演出,可能多一个负责协调的侍从。” “三个。”洛林沉吟了一下,“你们有办法把他们引开吗?” 卡戴珊看向大厅里那些穿梭在人群中的女仆。 她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裙,端着银盘,面带微笑,给宾客们送酒送点心。 她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交给我。” 几人同时点头。 “好!开始行动!” …… 2分钟后。 卡戴珊和黛莉安回到大厅的时候,美声双冠正好唱完一曲,掌声如雷。 宾客们或是举杯欢呼,或是热情舞蹈,没有人注意到两个少女悄悄绕到了舞台侧后方。 卡戴珊站在走廊拐角,朝那几个正端着托盘准备进入控制室送茶点的女仆招了招手。 “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女仆们愣了一下,认出是大小姐,赶紧走过来,屈膝行礼。 “小姐,有什么吩咐?” 卡戴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大厅中央。 “今晚辛苦你们了。今天是成人礼,你们也去喝一杯吧,和那些年轻的男宾们跳跳舞放心,我允许你们放纵一下。” 女仆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可是小姐,那还要给控制室工作人员送茶点……” “我正好要去控制室看看。” 卡戴珊的笑容更灿烂了。 “我帮你们送过去。去吧去吧,别让那些帅气的绅士们等太久。” 女仆们的眼睛亮了。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朝卡戴珊行了个礼,然后叽叽喳喳地走向大厅,很快就融入了那些端着酒杯的年轻男宾中间。 黛莉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声笑了。 “你真是……” “坏?”卡戴珊接过她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今晚我要坏到底。” 两个少女端着那些女仆留下的茶点,若无其事地走向控制室。 第552章 公之于众 控制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调试设备的声音。 卡戴珊推开门,脸上挂着甜美得体的笑容。 “两位先生辛苦了。” 两名技术人员正坐在操作台前,听到声音赶紧站起来,看到来人时,眼睛都直了。 沃托克斯家的大小姐,以及—— “公、公主殿下?!”年轻一点的技术人员结结巴巴地行礼,差点被椅子绊倒。 年长的那位也赶紧躬身,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表情。 黛莉安微微颔首,露出公主应有的优雅微笑。 “不必多礼。今晚是卡戴珊的成人礼,你们在这里忙碌,辛苦了。我们特意送些茶水过来。” 卡戴珊亲手倒了两杯茶,递到技术人员手中。 “请用。” 两名技术人员捧着茶杯,激动得手都在抖。 一个是帝国最尊贵的公主,一个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她们居然亲自来送茶! “谢、谢谢公主殿下!谢谢大小姐!” 黛莉安走到操作台前,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这些设备看起来很复杂呢。能给我讲讲吗?” 年轻的技术人员立刻来了精神。 “当然可以!公主殿下请看,这是主控台,所有的音频信号都要经过这里处理……” 他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从功放到混音器,从扬声器到线路布局,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抖出来。 年长的那位也不甘示弱,在旁边补充着各种技术细节。 两个高贵美丽的少女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提问。这让技术人员们更加兴奋,讲得越发投入。 卡戴珊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地朝四周打量。 控制室不大,操作台靠墙,对面是几个堆满杂物的架子。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木箱上,箱子开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两套备用话筒,旁边还有一卷一圈一圈盘好的电线。 她微微侧身,挡住了技术人员的视线,然后悄悄伸出手。 手指触到话筒,她轻轻拿起一个,动作极轻极慢,然后塞进自己裙摆的褶皱里。 接着是那卷电线。 一圈一圈,沉甸甸的。用宽大的裙撑和层层叠叠的布料遮住。 技术人员还在喋喋不休。 “这个旋钮是调节音量的,这个推子是控制通道的,公主殿下您看……” 黛莉安微笑着点头,目光却越过他们的肩膀,看向卡戴珊。 卡戴珊朝她微微眨眼。 完成了。 黛莉安收回目光,继续保持着好奇的表情。 “那这个电线是做什么用的呢?”她指着操作台后面垂下来的一根线。 年轻的技术人员立刻回答:“这是连接舞台上话筒的电线,公主殿下。只要把它拔了,舞台上的声音就传不过来了。” “哦?”黛莉安眨了眨眼睛,“那岂不是整个大厅都听不到歌声了?” “是的,公主殿下。”技术人员笑着说,“不过我们一般不会这么做——除非出了故障需要检修。” “原来如此。”黛莉安点点头,笑容纯净而无害,“谢谢您的解答。” “不敢不敢!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卡戴珊慢慢走到窗边。 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月光下,三个身影正躲在阴影里,等待着信号。 她转过身,背对着窗户,继续听技术人员讲解。 将刚刚拿到的话筒偷偷扔了出去,将连接话筒的电线慢慢的伸了出去。 黛莉安继续提问,继续微笑,把两个技术人员的注意力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窗外。 洛林、凯伊和欧文蹲在阴影里,盯着那根垂下来的电线。 “开始了。”洛林压低声音。 洛琳拿起话筒,欧文伸手,轻轻拽了拽那根线有回应,里面在往外放。 他站起身,顺着电线的方向,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拉。 一圈,两圈,三圈。 电线源源不断地从窗户里滑出来,仿佛永远也拉不完。 洛林看向凯伊。 “你留在这里,等我们的信号。” 凯伊点头。 “好,你们小心点。” 洛林和欧文拿着话筒和电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沿着卡戴珊和黛莉安刚才爬过的路线,那个只有几寸宽的窗沿,那面需要手扣浮雕才能攀附的墙壁。 夜风吹着他们的衣摆,月光照着他们专注的侧脸。 一步,一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低头看脚下的悬空。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个通风窗口。 月光下,那不大的通风口正对着棋牌室的方向,外面还有一尊石像可以落脚。 洛林侧身探出,把话筒从那通风窗口的铁网缝隙里,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 透过缝隙,他可以看到棋牌室里的情形。 沃托克斯伯爵坐在庄家位置,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牌桌两侧,那些衣着各异的宾客们正在低声交谈。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在说话: “上次那批货,路上折损了两个,剩下八个都安全送到了。买家很满意,说下次还要。”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嘿嘿笑着: “我这边有个新路子,从北边的难民营里弄人,便宜,量大,就是质量参差不齐。不过调教调教,也能卖个好价钱。” 洛林把话筒固定在铁网上,确保它不会掉下去。 然后他朝欧文点点头。 欧文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控制室外的窗下。 凯伊蹲在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卷电线的另一端。 欧文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边。 “放好了?”凯伊问。 “放好了。” 凯伊点点头,轻轻拽了拽电线——绷紧了,那边已经固定住。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虚掩的窗户。 透过窗帘的缝隙,可以看到两个技术人员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解,黛莉安还在微笑着倾听,卡戴珊站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 洛林低声说,“再稍等一下,等她们离开。” 三人隐没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控制室内。 卡戴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那两个还在滔滔不绝的技术人员,轻轻拉了拉黛莉安的袖子。 黛莉安心领神会。 “非常感谢二位的讲解。”她站起身,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 “今天学到很多。我和卡戴珊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两名技术人员赶紧站起来,连连躬身。 “公主殿下太客气了!” “能为殿下讲解,是我们的荣幸!” 卡戴珊也笑着点头。 “茶还热着,你们慢慢喝。辛苦了。” 两个少女转身,推开控制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技术人员们站在原地,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中。 “天哪,公主殿下居然这么平易近人!” “是啊是啊,还亲自给我们送茶!” “她问的那些问题,一看就是真的感兴趣,不是客套!” “大小姐也很有礼貌,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们一边说,一边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完全没有注意到,窗户外面,三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窗外。 洛林看到两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抬起手。 “行动。” 三人同时翻进窗户。 他们的动作极轻极快,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个技术人员正背对着窗户,端着茶杯,还在聊着刚才的事。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捂住了年轻技术人员的嘴。 另一只手同时捂住了年长的那位。 冰冷的枪口抵在他们的后脑勺上。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 两个技术人员浑身僵住,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满是恐惧。 茶杯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外面嘈杂的歌舞声根本听不到这点动静。 凯伊从怀里掏出两块布,那是事先准备好的抹布,塞进两人的嘴里。 欧文则拿出绳子,动作麻利地把他们的手脚绑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两个技术人员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解和恐惧,刚才还是公主和大小姐的亲切慰问,怎么转眼间就…… 凯伊最后拿出两个黑布袋子,套在两人头上。 现在,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像两袋货物一样,被扔在角落里。 洛林走到操作台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旋钮和推子,最后落在那个连接着舞台上话筒的插头上。 他伸出手,轻轻一拔。 “咔哒”一声轻响。 大厅里,美声双冠的歌声戛然而止。 正在跳舞的客人们突然面面相觑,满脸的疑惑。 “发生什么事了?” 舞台上正在唱歌的两位歌手也是一脸懵圈。 “这是怎么了?设备出故障了?” 设备室里,洛林拿起那根从窗口垂进来的电线——那根连接着棋牌室窗口话筒的电线——稳稳地插了进去。 然后,他拧开了音量旋钮。 大厅里。 舞池中正在旋转的男女们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长桌旁的宾客们放下酒杯,疑惑地四处张望。 “怎么回事?” “设备出问题了?” “人呢?剧场的人呢?”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朝舞台方向张望,两个歌唱家的也是不知所措。 此起彼伏的吵闹声在大厅里蔓延开来。几个靠近舞台的宾客踮着脚尖往后台张望,还有人举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满脸困惑。 就在这时—— 喇叭里传来一阵嘈杂的“滋滋”声。 那电流声刺耳而尖锐,让不少人皱起眉头捂住耳朵。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尊敬的各位绅士,由于前一段时间陆军部的打击,我们的贸易缩水了很多。”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分辨这个声音——低沉,沉稳,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有人认出来了。 “那是……那是沃托克斯伯爵的声音!” “贸易?什么贸易?” “沃托克斯伯爵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广播里面?” “今天不是他的宴会吗?他在说什么?” 宾客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 沃托克斯继续说着:“今天难得召开这个小小的聚会,几位尊敬的爵士不如多买一点奴隶。毕竟以后这样的聚会,暂时还是要减少召开了。” 奴隶? 买奴隶? 大厅里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炸弹。 “什么?买奴隶?!” “这是沃托克斯伯爵的声音吗?他在说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买卖奴隶!” 有人捂住嘴,有人瞪大眼睛,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舞池里的人忘了跳舞,长桌旁的人忘了喝酒,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那些喇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沃托克斯伯爵的声音会突然从喇叭里传出来? 为什么他说的内容是——买奴隶? 一片死寂中,喇叭里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苍老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声。 “嗯,您说的太对了。我确实需要多买一点。”那个声音慢悠悠地说,语气里满是满足和期待。 “毕竟我喜欢的小男孩,总是经不起折腾,玩个两三天就死了。” 哗—— 大厅里像炸开了锅。 “小男孩?!” “玩两三天就死了?!” 有人满脸震惊,不可思议 有人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有人紧紧捂住身边孩子的耳朵。 议论声还没落,喇叭里又传来另一个声音,带着调侃和戏谑: “哈哈哈,韦赛里斯老鬼头,你能别炫耀你那与众不同的爱好吗?” 这一下,大厅里彻底炸了。 “那是……韦赛里斯议员?” “韦赛里斯·维拉克斯?上议院的那个老贵族?” “天哪,他居然……喜欢玩小男孩!” “太恶心了,不仅喜欢玩小男孩,还喜欢折磨致死!” 宾客们还在讨论,韦赛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服气的反驳: “艾波斯,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玩的花样可比我多多了。要我一一给你列出来吗?” 这一下,宾客们又炸了。 “艾波斯!那是法务部大臣艾波斯的声音!” “法务部大臣?!他也在?!”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爱好?什么小男孩?!” 有人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法务部大臣——那是掌管帝国法律的人!那是应该维护正义、惩治罪恶的人! 韦赛里斯议员——那是上议院德高望重的老贵族!! 可现在,他们和沃托克斯伯爵一起,在讨论——买小男孩? 这时广播里面又传来了韦赛里斯议员的声音: “你这个老鬼头,就知道调侃我,信不信我把你的爱好也全部说出来?”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别紧张。” 他们的对话轻松随意,像是在聊家常,像是在老友聚会上的互相调侃。 “上次那个女孩,你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 “那还不是你送的?话说你从哪儿弄来的?质量不错。” “从北边难民营里挑的,专门给你留的最好的。” “有心了有心了,下次我再要,还找你。” 大厅里,有人一脸愤怒。 有人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有人闭上眼睛,不敢再听下去。 可那些声音还在继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最近想要几个黑色皮肤的,越小越好,你有门路吗?” “黑色肤色,那只能是南大陆人种了。海格里斯家族遭遇到了打击,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的海运可能会停止。不过南边欧瑞利亚王国有几个孤儿院,我让人去盯着了。” “孤儿院?那地方能弄到?” “怎么不能?只要钱给够了,什么弄不到?” 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那些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刺耳得让人作呕。 就在这时,沃托克斯伯爵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试探: “老菲力先生,为什么你买奴隶总是要买那些血统特殊的孩子?而且对年龄限制还要那么苛刻?” 老菲力? 那是谁? 大厅里的宾客们竖起耳朵。 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温和的、矜持的、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响起: “怎么?你有意见?”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沃托克斯伯爵的声音立刻变得谦卑起来: “不敢不敢。主要是您需要的这种奴隶不好找。虽然您的出手很大方,但是我们并不能保证每一次都有货源。” 那个被称为“老菲力”的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这个你不要管。只要按我的要求去弄就行了。只要你弄到血统符合、年纪符合的,不论多大价钱我都会出的。” “是是是,一定一定。” 老菲力是谁? 在场的宾客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 这个能让沃托克斯伯爵如此恭敬的人,到底是谁? 有人小声议论: “能让沃托克斯伯爵用这种语气说话,肯定是大人物……” “血统特殊的孩子?他要那种孩子干什么?” “不论多大价钱都会出……这个人得多有钱?”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却没有答案。 第553章 气急败坏 大厅里,所有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舞也不跳了,酒也不喝了。 那些刚才还在翩翩起舞的男女,此刻像一尊尊雕塑,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那些喇叭。 贵妇人们拎着裙摆的手悬在半空,忘了放下;绅士们端着酒杯的姿势凝固,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滑落,滴在他们昂贵的礼服上,却无人察觉。 长桌旁,那些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宾客们,此刻一个个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整个大厅,数百号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喇叭里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一个角落回荡。 “上次那个黑头发女孩,你玩得开心吗?怎么样?质量如何?” “话说你从哪儿弄来的?质量不错。” “那是从远东大陆的人种,从海盗手里买来的,专门给你留的最好的。” “有心了有心了,下次我再要,还找你。” 那些对话,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有人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捂住嘴。 有人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那声音里带着的笑意,那种轻松随意、像是在聊家常的语气——比任何东西都让人作呕。 因为他们不是在聊家常。 他们是在聊人命。 走廊上。 沃托克斯伯爵家的管家站在角落里,听着那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脸色越来越白。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朝身边的庄园护卫怒吼: “可恶!这是谁干的?!赶紧把电线给我掐断!” 几个护卫愣了一下,然后拔腿就朝控制室的方向冲去。 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们冲到控制室门口,伸手一推,门纹丝不动。 “锁住了!” 一个护卫喊道,拼命转动门把手,把手发出咔咔的声响,却怎么也拧不动。 “撞开!”管家的声音已经带了颤抖。 几个护卫对视一眼,咬着牙,用肩膀拼命撞门。 一下,两下,三下。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一下接着一下,在走廊里炸响。可那扇雕花的木门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死死抵住了。 护卫们的肩膀撞得生疼,额头上渗出汗水,却谁也不敢停下来。 “继续撞!用力!” 管家在旁边跺着脚,双手攥成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他听着喇叭里还在继续的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管家急得满头大汗。他看了看那扇纹丝不动的门,又看了看走廊尽头——棋牌室的方向。 那个方向,那些声音的来源。 他一跺脚,转身就朝那边冲去。 棋牌室门口的守卫看到他冲过来,下意识地伸手阻拦。 “站住!伯爵大人吩咐过,任何人不得——” “滚开!”管家一把推开他,力道大得惊人,那个守卫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管家直接撞开了门。 “砰——!” 雕花的木门重重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棋牌室里,沃托克斯伯爵正端着酒杯,一脸惬意地靠在椅背上。 牌桌两侧的客人们也各自端着酒,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仿佛这只是普通的上流社会聚会。 听到门响,沃托克斯伯爵皱起眉头,转过头来。 看到是管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甚至有一丝恼怒。 “没看到我们在谈事情吗?干嘛打断我们的聊天?” 他的语气,像是在责怪一个不懂规矩的仆人。 管家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主人……主人,不好了!你们聊天的内容——全部被广播到整个大厅里去了!” 嗡—— 沃托克斯伯爵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什么?” 牌桌旁的客人们也愣住了。 “广播?什么广播?” “你说什么?” 有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人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韦赛里斯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抬起头,四下寻找着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天花板上,那个不大的通风口。 那个铁网覆盖的通风口里,挂着一个银白色的东西。 一个话筒。 小小的,银白色的,在灯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光。 “那是什么?!”他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个话筒。那小小的、不起眼的东西,此刻正静静地挂在铁网上,像一只偷窥的眼睛,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通风口里有话筒!” 牌桌旁炸开了锅。 沃托克斯伯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一张纸。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刚刚聊天的内容,整个大厅里面的宾客们全部都听到了?” 管家满脸绝望的点了点头。 “是的,我的主人。” “不……” 控制室门口。 “砰——!” 门终于被撞开了。 几个护卫踉跄着冲进去,差点摔倒在地。 然后他们愣在原地。 控制室里一片狼藉。 操作台上,那些复杂的仪表还在运转,指示灯一闪一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操作台旁边的角落里—— 两个技术人员被五花大绑,像两袋货物一样被扔在那里。他们的头上套着黑布袋子,嘴里塞着抹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微弱声音,身体拼命扭动,却怎么也挣不开绳索。 窗户大开着。 夜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窗帘剧烈摆动,像是一面白色的旗帜,在月光下招展。 护卫头领快步冲到窗边,探出身子往外看——月光下,空无一人。 “可恶!”他一拳砸在窗框上。“这他妈是谁干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些还在运转的仪表上,落在那根从窗口垂进来的电线上。 那根电线,一头连接着窗外的夜色,一头连接着操作台。 那根电线,正源源不断地把棋牌室里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他没有任何犹豫。 拔出腰间的枪。 “砰——!” 枪声震耳欲聋,在狭小的控制室里炸响,震得几个护卫耳朵嗡嗡作响。 广播机器当场失灵。 火花四溅,黑烟冒起,那些闪烁的指示灯瞬间熄灭,电流发出“滋滋”的垂死哀鸣。 喇叭里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嗡嗡”声,然后,戛然而止。 大厅里。 宾客们愣愣地站在原地,还沉浸在刚才那些对话带来的震惊中。 突然—— “砰!” 一声枪响从某个角落传来。 紧接着,喇叭里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嗡嗡”声,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同时鸣叫。 “啊——!” 有人尖叫起来,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好难受!” “快捂住耳朵!”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痛苦地皱起眉头。 贵妇人们顾不上淑女形象,龇牙咧嘴;绅士们也顾不上体面,拼命甩着头,想把那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 那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真正的、彻底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沃托克斯伯爵冲出房间,踉跄着跑到栏杆边。 他的礼服皱巴巴的,领结歪到了一边,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双手死死抓住栏杆,低下头,往大厅里看去。 那些刚才还在翩翩起舞、举杯畅饮的宾客们,此刻全都站在原地。 他们仰着头。 看着他。 无数双眼睛。 有惊讶,瞪得滚圆的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有鄙夷,带着不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卑贱的奴仆。 有厌恶,眉头紧皱,嘴角下撇,仿佛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有愤怒…… 还有,那些曾经在他面前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的人,那些曾经为了巴结他而赔尽笑脸的人,此刻眼中的光芒,只有一种赤裸裸的鄙夷。 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沃托克斯伯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全完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辩解,想要解释—— 可他能说什么? 那些声音,那些对话,那些交易,全都被听到了。 被整个帝都的上流社会,听得清清楚楚。 “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一块破布被撕开的声音。 他的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白得像纸。身体在微微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人群中。 卡戴珊站在那里。 她牵着他黛莉安的手,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那张十八岁的、本该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表情。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那个她叫了十八年“爸爸”的人。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容。 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嘲讽。冰冷的、尖锐的、毫无温度的嘲讽。 那是她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眼神。沃托克斯伯爵对上那个眼神,身体猛地一晃。 他张了张嘴。 “卡……卡戴珊……” 她转过身,牵着黛莉安的手,朝人群外面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 像一把刀。 另一边。 洛林、凯伊和欧文翻出控制室的窗户,悄无声息地落在花园的阴影里。 夜风呼呼地吹着,带着淡淡的花香,还有远处大厅里隐隐传来的喧嚣。 三人弯着腰,贴着墙壁,像三只敏捷的猫,快步朝之前藏帽子和面具的地方摸去。 花园里很暗,只有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他们的身影在树影间穿梭,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 “快。趁现在乱,赶紧找到帽子和面具。千万不能暴露。” 欧文点点头。 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三顶插着羽毛的礼帽和三个精致的舞会面具静静地躺在地上,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三人冲过去,弯下腰,抓起帽子和面具,动作麻利地戴好。 “走。去休息室找凯特琳她们。” 三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休息室的走廊上。 凯特琳、珂尔薇、雪莉和奥罗拉正站在窗边,侧耳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喧闹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刚才那些广播里的内容,她们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交易,那些笑声,那些让人作呕的对话。 奥罗拉手扶着腰,脸色惨白得吓人。 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恐惧,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不等凯特琳她们回答,她就转身,扶着墙,快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那背影,仓惶而狼狈。 三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没有说话。 凯特琳双手抱在胸前,靠窗站着。月光落在她火红色的长发上,像是给那团火焰镀上了一层银边。 绯红色的眼眸微微眯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肯定是他们干的。”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珂尔薇站在她身边,她轻声说:“也只有他们了。” 雪莉靠在另一侧的墙上,紫色的马尾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着兴奋的光。 “胆子真大。不过干得漂亮。” 三人正说着,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慢,有些踉跄。 三个身影从走廊尽头冲了过来。 插着羽毛的礼帽,精致的舞会面具——正是洛林、凯伊和欧文。 凯特琳看到他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走上前,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歪着头。 “你们三个臭小子,趁我们不在,干了什么好事?” 洛林挠了挠头。 “嘿嘿,凯特琳姐姐,我们先想办法离开吧。感觉沃托克斯伯爵现在肯定要气坏了。” 他朝大厅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边,喧闹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混乱。隐约可以听到有人在喊叫。 “趁现在混乱,我们赶紧走。回头再跟你们解释。” 凯特琳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凯伊和欧文。 “走吧。” “嗯。” 几人转身,沿着走廊,朝庄园的外门快步走去。 第554章 表里不一 几人沿着走廊快步前行,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吞没。 洛林走在最前面,血红的眼眸透过面具的孔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凯伊和欧文紧跟在他身后,凯特琳、珂尔薇和雪莉则拎着那三条巨大的克里诺林裙,步伐虽然缓慢,却丝毫不慢。 走廊尽头,一扇侧门半掩着,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门外,月光静静地照着,花园里的树木投下斑驳的影子。喷泉还在哗哗地流淌,水花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可那些本该空无一人的小径上,此刻站着十几个人。 那是庄园的守卫们,他们穿着深色的制服,腰间别着短枪,三三两两地散布在花园的各个角落。 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正盯着这扇侧门的方向。 洛林的眼眸微微一缩。 他轻轻把门掩上,只留下一条缝。 “怎么了?”欧文凑上来,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这么多人?” 凯伊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没有说话。 洛林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三个少女。 “看来出去也不是简单的事儿。” 欧文挠了挠头,那双褐色的眼眸里满是苦恼。 “那我们咋办?” 洛林看了看外面那些守卫,又看了看三个少女那巨大的裙摆。“看来我们只能像混进来一样,再躲进裙子里了” 凯特琳挑了挑眉,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怎么,躲上瘾了?” 欧文讪讪地笑了笑。 洛林则是无奈的摊了摊手。 “只能这样了。” 他转身,推开走廊旁边一扇虚掩的门—那是一间空的休息室,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几人鱼贯而入。 洛林轻轻把门关上,反锁。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夜风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喧闹声。 珂尔薇站在窗边,月光落在她冰蓝色的长发上,像是给那一头秀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那双海蓝色的眼眸低垂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条巨大的、浅蓝色的克里诺林裙。 那裙摆层层叠叠,蓬松得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光是站在那里就占据了大半个空间。 她伸出手,轻轻拎起了裙摆。 三个少女为了这次行动,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裙子里面,都穿着一条白色的骑装裤。那是骑马时才穿的装束,紧身、利落、行动方便。 克里诺林群那个巨大的裙撑就像倒扣的伞一样,撑起一片很大的空间,足够让一个成年男人蹲着行走。 月光照进裙摆下面,那白色的骑装裤泛着淡淡的光。 珂尔薇的脸有些微微的发红。她抬起头,看向洛林。 月光下,那双海蓝色的眼眸里,有羞赧,有温柔,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洛林对上那目光,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走到珂尔薇面前,蹲下身子。 “我进去了。”他低声说。 珂尔薇轻轻“嗯”了一声,拎着裙摆的手微微发抖。 洛林没有再说话。他弯下腰,钻进那片巨大的裙摆里。 他在黑暗中蹲下,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外面,珂尔薇放下裙摆,那层层叠叠的布料重新垂落,把蹲着的洛林遮住了。 另一边。 雪莉双手抱在胸前,斜眼看着欧文。 “哼,”她轻哼一声,拎起了自己的裙摆。“快点进来吧,别磨蹭。” 欧文长叹一口气,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满是悲壮。 “我的膝盖,”他喃喃着,一边朝雪莉走去,“真的要废了……” 他弯下腰,钻进那条深紫色的裙摆里。裙摆落下,遮住了他的身影。 凯特琳靠在墙上,绯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的笑意。她看着凯伊,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那种赫伦纳家族特有的傲娇笑容。 “来吧,”她的声音里带着调侃。 凯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走到凯特琳面前,蹲下身子,钻进了那条火红色的裙摆里。 凯特琳放下裙摆,伸手理了理耳边垂落的卷曲发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三个少女站在月光下,整理好裙摆,确认没有任何破绽。 洛林的声音从裙摆下面闷闷地传来: “走吧。” 珂尔薇轻轻点头,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三个少女拎着巨大的裙摆,不紧不慢地朝庄园门口走去。 月光照着她们的身影,那三条巨大的裙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是三朵移动的花朵。 庄园门口,十几个守卫站成两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离开的宾客。 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伯爵大人已经下了死命令,任何人出入都要严查。 可当那三个少女走近时,守卫们的目光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了。 三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巨大的克里诺林裙,一看就是来参加宴会的贵族小姐。 这样的女孩子,能有什么问题? 守卫们没有阻拦。 因为今晚,离开的宾客太多了。 那些刚才还在大厅里目瞪口呆的人们,此刻一个接一个地朝门口涌去。有人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有人和同伴低声议论,眼中满是兴奋和八卦的光芒;有人则捂着脸,像是恨不得从来没来过这里。 那场闹剧之后,谁还有心情继续待下去? 三个少女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们的身影,和那些匆匆离开的宾客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走出庄园大门,沿着碎石铺就的道路,一直走到那片停满马车的空地上。 三个少女走到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后面。 那里,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正好可以遮挡住外面的视线。 珂尔薇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裙摆。 “出来吧,安全了。” 裙摆动了动。 三个身影从那层层叠叠的布料下面钻了出来。 洛林站起身,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膝盖。凯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轻轻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欧文则直接往地上一坐,双手抱着膝盖,龇牙咧嘴地揉着。 “呜呼——!”欧文突然张开双臂,仰着头,对着月光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欢呼,“终于出来了!赶紧走赶紧走!” 他揉了揉膝盖,一骨碌爬起来,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兴奋的光。 “明天!明天肯定有大新闻看了!” 洛林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走吧,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几人转身,登上那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凯特琳轻轻敲了敲铃铛,属于赫伦纳家族的车夫一甩缰绳,马车缓缓启动,驶离那片混乱的庄园。 月光下,那座宏伟的府邸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此时的沃托克斯伯爵庄园里,大厅里一片狼藉。 那些刚才还摆满精致点心的长桌,此刻杯盘狼藉,打翻的酒杯、掉落的餐具、踩踏过的蛋糕,散落一地。 银质的烛台上,蜡烛还在燃烧,火光摇曳,照着那些空荡荡的座位。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朝门口涌去。 有人捂着脸,低着头,脚步匆匆,生怕被人认出来,那些是刚才在广播里暴露了身份的买家卖家。 韦赛里斯议员被两个仆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穿过人群,那张老脸上满是惊恐。 法务部大臣艾波斯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周围的人都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那目光里,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也有不敢直视的闪躲。 有人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你听到刚才那个了吗?韦赛里斯说要小男孩……” “嘘——小声点,他还没走远呢。” “法务部大臣啊,管法律的自己犯法,这下有好戏看了。” “还有那个老菲力,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但能让沃托克斯伯爵那么恭敬,肯定是个大人物……” 窃窃私语声在大厅里回荡,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今晚这场宴会,已经彻底毁了。 谁还有心情继续待下去? 书房里。 沃托克斯伯爵坐在巨大的书桌后面,整个人陷在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 他低着头,双手撑在桌上,十指交叉,抵着额头。 那身华丽的深紫色燕尾服皱巴巴的,领结歪到了一边,胸口的红宝石胸针还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却衬得他的脸色更加惨白。 那些声音,那些对话,那些交易——全都被听到了。 被整个帝都的上流社会,听得清清楚楚。 他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他费尽心机编织起来的关系网,他好不容易才攀上的那些大人物——全完了。 那些约定好的交易,肯定不能再继续了。 谁还敢在风口浪尖上顶风作案? 那些暴露了身份的买家卖家,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要沦为人们唾弃的对象,成为街头巷尾的笑柄。 而他,沃托克斯伯爵,这场宴会的主人,这场交易的组织者,他的名字,已经和“奴隶贩子”牢牢绑在一起了。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宾客看他的眼神鄙夷的,厌恶的,愤怒的。 还有卡戴珊。 他女儿的眼神,那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眼神。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沃托克斯伯爵抬起头,看到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月光下,那人脸上戴着一副金色的面具,只露出嘴唇和下巴。那身华丽的宫廷礼服一丝不苟,步伐优雅从容。 老菲力。 又或者可以叫他查尔斯·冯·赛索特,皇宫的宫廷总管。 他走到书桌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个颓废的男人。 那双透过金色面具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他开口了。 “你最好查清楚是什么人干的。” 沃托克斯伯爵抬起头,看着他。 “好的,尊敬的阁下。我会的。” 查尔斯微微颔首,然后他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哪怕交易的内容暴露了,但是属于我需要的那些奴隶,依然要按时送达。” 沃托克斯伯爵愣了一下。 “尊敬的老菲力阁下,既然交易都已经暴露了,一旦这些流言蜚语传到了陆军部那里,万一要是陆军部派人拦截,怎么办?” 查尔斯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却让人脊背发凉。 “放心,”他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他们不敢。” 沃托克斯伯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查尔斯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你也不用太沮丧。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针对性预谋干的。” “可是……”沃托克斯伯爵皱起眉头,“究竟会是谁呢?居然敢如此……” 他顿了顿,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可能的人选。 竞争对手?政敌?还是那些被他得罪过的人? 查尔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将话筒放到通风口,线路又排查得那么顺滑,对你庄园的房子这么熟悉。或许是你们家族的内部人员,也不一定。” 沃托克斯伯爵的身体猛地一震。 “可恶……”他的声音低沉,像野兽的嘶吼,“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剥了他的皮!” 查尔斯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微微抬起手,碰了碰帽檐。 “祝你好运。”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里,只剩下沃托克斯伯爵一个人,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大厅里。 宾客们还在陆续离开。 卡戴珊牵着黛莉安的手,站在二楼的栏杆边,低头看着那片狼藉。 卡戴珊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有悲伤,有痛苦,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那是一个苦笑。 “我的生日宴会,算是彻底被毁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黛莉安。 “但是……我很开心。” 黛莉安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卡戴珊的手。 就在这时。 “殿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黛莉安转过头,看到霍华德和玛莎快步走来。 他们走到黛莉安面前,霍华德微微躬身,右手搭在胸口。 “殿下,您刚刚去哪了?我们找您半天了。” 黛莉安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刚刚和卡戴珊待在一起。” 霍华德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卡戴珊身上。 卡戴珊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 霍华德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瞬。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结合刚才听到的那些广播,他只当是卡戴珊发现自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人渣败类之后,才哭成这样的。 “殿下,下次请不要一个人离开。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黛莉安点点头。 “我知道了。” 玛莎上前一步,拉住黛莉安的手,那张圆圆的脸上满是委屈。 “殿下!您刚刚怎么丢下我们了?找您老半天了!” 黛莉安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抱歉抱歉,下次我不会这么任性了。” 玛莎嘟着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霍华德一个眼神制止了。 “殿下,”霍华德开口。 “我们刚刚遇到查尔斯总管。他让我过来通知您,不用继续参加宴会了,早点回皇宫吧。” 黛莉安的心微微一跳。 查尔斯…… “好。” 她转过身,看向卡戴珊。 卡戴珊看着她,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丝担忧。 黛莉安走上前,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她。 “保重。”她在卡戴珊耳边轻声说。 卡戴珊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黛莉安。 “你也是。” 那个拥抱,持续了几秒。 然后她们分开。 黛莉安转身,跟着霍华德和玛莎,朝楼下走去。 卡戴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庄园门口。 那辆装饰着皇家徽记的黑色汽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月光照在车身上,泛着冷冷的光。 查尔斯站在车门旁。 他已经摘下了那副金色的面具,收进了怀里。 看到黛莉安走过来,他立刻微微躬身。 “殿下,”他的声音温和而慈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该回皇宫了。” 黛莉安停下脚步,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慈祥的面容上,带着她无比熟悉的、矜持而优雅的微笑。 和平时一样,和每天在皇宫里见到时一样。 可是现在,她知道那笑容下面藏着什么肮脏龌龊的东西。 黛莉安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表情。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嗯,好的。” 查尔斯拉开车门,微微侧身,恭敬地等待她上车。 黛莉安弯腰,钻进车里,坐在那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 查尔斯轻轻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那座已经彻底破碎的庄园。 黛莉安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 月光下,那座宏伟的府邸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第555章 欢庆之时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普伦堡上空的薄雾,洒在威廉庄园的石径上。 洛林站在卧室窗前,血红的眼眸望着远处那片白色的帐篷群。夜莺营地的炊烟已经袅袅升起,在晨光里打着旋儿,融入灰蓝色的天空。 “殿下。” 门外传来阿莱雅的声音,轻柔而恭敬。 “早餐准备好了。凯伊少爷和欧文少爷已经到了。” 洛林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卧室。 餐厅里,长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烤面包、煎蛋、香肠、热牛奶、咖啡,摆得满满当当。 欧文已经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得津津有味。凯伊端着一杯咖啡,靠窗站着,目光投向窗外的花园。 “洛林!”欧文看到他进来,立刻举起手里的报纸,脸上笑容灿烂。 “你看了吗?今天的《普伦堡日报》!” 洛林走到桌边坐下,接过报纸。 头版头条用巨大的黑体字印着: “沃托克斯伯爵府惊天丑闻!贵族成人礼沦为奴隶交易现场!” 副标题更是劲爆: “法务部大臣艾波斯、上议院议员韦赛里斯涉嫌购买幼童!!” 洛林的目光扫过那些铅字,嘴角微微上扬。 报道写得很详细。沃托克斯伯爵如何在女儿成人礼当晚组织秘密牌局,如何邀请各路买家卖家,如何从每一笔交易中抽取分成。那些对话,那些笑声,那些金币碰撞的声音,全都被“神秘人士”通过广播公之于众。 当然,报道里只说“据知情人士透露”,“现场多名宾客证实”。 欧文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你猜怎么着?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路过街角报摊,那报童嗓子都喊哑了——‘号外!号外!沃托克斯伯爵丑闻!’一群人围着抢报纸,比抢面包还热闹!” 他抓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继续说: “我估计现在整个帝都都在议论这事儿。法务部大臣啊,上议院议员啊,还有那个……那个查尔斯。啧啧,够他们喝一壶的。” 凯伊放下咖啡杯,走到桌边坐下。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沃托克斯完了,他在整个帝都上层的贵族圈的名声肯定是彻底臭了,包括他的整条生意链也肯定黄了。” 洛林点了点头。 他想起昨晚在大厅里看到的那些面孔—那些震惊的、鄙夷的、愤怒的、幸灾乐祸的。 那些曾经在沃托克斯伯爵面前点头哈腰的人,一夜之间变成了他的审判者。 “查尔斯呢?”欧文问。 洛林沉默了一秒。 查尔斯。 洛林想起来,黛莉安向他透露,那个神秘的老菲力其实就是宫廷总管查尔斯。 “不清楚,查尔斯的身份,公主殿下只告诉了我们,并没有透露出来,包括在场的宾客也没有从广播中听出来,知道那是个神秘的老菲力。” 凯伊推了推眼镜,说道:“那份支票。威廉皇室银行的账户,黑鹰标志。查尔斯只是总管,只有管理资格,没有动用资格。他背后肯定有更深的人。”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欧文放下手里的面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你是说……皇室里有人参与?” 凯伊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洛林没有说话,三人一阵沉默,不敢多想。 …… 吃完早餐,三人去营地里面巡视了一番。 洛林决定在庄园里办一场小型的庆祝宴会。 不是为了庆祝什么——至少名义上不是。 明面上的说法是“第九军团医疗改革阶段性成果汇报暨夜莺营地慰问会”,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原因,是洛林想让大家聚一聚。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沃托克斯的案子,查尔斯的背叛,夜莺营地的扩张,还有那些被解救的女孩们。每个人都绷得太紧了。 需要放松一下。 珂尔薇听到这个消息时,正蹲在艾欧拉床边给她换药。 她抬起头,海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 “那我去安排一下。营地里正好有一批新来的姑娘,可以帮忙准备。” 洛林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熟练地包扎伤口。 “不用太隆重。简单点就好。” 珂尔薇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艾欧拉躺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这两天她的状况好了很多,虽然偶尔还是会做噩梦,但已经能够认出身边的人了。 “珂尔薇姐姐,”她小声问,“我可以参加吗??” 珂尔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当然可以,所有人都可以参加。” 艾欧拉用力点了点头。 宴会定在两天后的傍晚。 地点选在夜莺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就是当初珂尔薇给第一批护理员授徽的地方。那里足够宽敞,能容纳上百人。 阿莱雅带着庄园的女仆们忙活了整整一天。 她们从庄园里搬来了长桌和椅子,铺上雪白的桌布,摆上银质的烛台。 营地里那些年轻的护理员们也来帮忙。 有人负责搭起篝火。 有人负责布置餐桌。她们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盘点心——小蛋糕、水果塔、奶油泡芙、巧克力曲奇,摆得整整齐齐,色彩缤纷。 还有人负责调试那台留声机。那是洛林从庄园书房里搬来的,据说是欧瑞利亚王国进口的新款,音质特别好。 “这玩意儿怎么用啊?” 欧文蹲在留声机旁边,手里拿着一叠唱片,翻来覆去地看。 “放上去,转那个把手。”凯伊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 “我知道怎么放!我是问放哪张?” 欧文举起一张唱片,封面上印着一行字:《普伦堡的夜晚》。 “就这张吧。”凯伊说。 欧文把唱片放上去,开始转把手。留声机发出沙沙的声响,然后,悠扬的音乐流淌出来。 那是一种轻柔的、略带忧伤的调子,像是有人在夜色里轻轻哼唱。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客人们开始陆续到达。 最先到的是凯特琳。 她今晚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克里诺林裙,裙摆宽大,蓬松得像一朵盛开的玫瑰。火红色的长发高高盘起,几缕卷曲的发丝垂落在耳边,在灯笼的光里泛着温暖的光泽。 “哎呀,这么多人啊!” 她笑着走进营地,绯红色的眼眸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凯伊身上。 “凯伊!过来!” 凯伊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凯特琳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今晚你归我了。” 凯伊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欧文在旁边起哄:“凯伊,你这表情可不对啊,应该高兴点!” 凯伊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但欧文早就免疫了,咧嘴笑得更欢。 然后是艾塞尔。 他的出场方式一如既往地张扬一辆黑色的马车直接驶到营地门口,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漆皮短靴先探出来,然后是层层叠叠的黑色蕾丝裙摆。 他穿着一身繁复的哥特式长裙,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灯笼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脸 贝拉蒙跟在他身后,依旧是一身黑衣,沉默得像座山。 “哇哦。”欧文吹了声口哨。“艾塞尔,你这是来参加宴会还是来走秀?” 艾塞尔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来走秀。顺便看看你们这些土包子是怎么过日子的。” 他拎着裙摆,踩着短靴,噔噔噔地走进营地。走到洛林面前时,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他。 “洛林殿下,听说你最近又干了一票大的?” 洛林笑了笑。 “还行。” “还行?”艾塞尔挑起眉。“沃托克斯,法务部大臣和上议院议员的名声全部都臭了,这叫还行?” 洛林没有接话,只是侧过身,示意他往里走。 “进去坐吧。有好酒。” 艾塞尔哼了一声,拎着裙摆往里走。 贝拉蒙跟在他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接着是图拉卡。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礼服,领结歪到一边,绿发依旧乱得像鸟窝。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医学院的教授们,还有几个年轻的实习生。 “洛林殿下!”他老远就挥手。“我们来蹭饭了!” 洛林笑着迎上去。 “图拉卡医生,欢迎欢迎。” 图拉卡身后的教授们纷纷上前行礼——玛莎·霍普、艾琳娜、卡佳、索菲。 她们都换上了便装,有的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有的穿着套裙,和平时穿白大褂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时,斯图亚特医生穿着那件旧旧的棕色外套,手里牵着艾米丽。艾米丽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辫子上系着蝴蝶结。 她一看到洛林,眼睛就亮了。 “洛林殿下!” 她跑过来,仰起小脸,笑得像朵花。 “殿下殿下,我穿新裙子了!好看吗?” 洛林蹲下身,认真看了看。 “好看。艾米丽今天特别漂亮。” 斯图亚特走过来,对洛林微微躬身。 “殿下,打扰了。” 洛林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客气。进去坐吧。” 斯图亚特点点头,牵着艾米丽往里走。艾米丽一边走一边回头朝洛林挥手。 在宴会的入口和来参加的客人们一一见面,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殿下,您不用亲自接见客人交给我们吧。” 洛林回头只见是赫尔曼和阿莱雅父女。 “主人。”两人走到洛林面前,齐齐行礼。 洛林摆摆手。 “今晚没有主人仆人,大家都是朋友。去玩吧,接待客人的事情就交给我。” 阿莱雅犹豫了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洛林打断她。“去和那些姑娘们认识认识。她们很多都是从底层来的,你们应该能聊得来。” 阿莱雅看了看父亲,赫尔曼对她点了点头。 于是她也点了点头,跟在父亲身后走进营地。 最后来的是托雷斯,这个光头两手空空的过来对着洛林喊道。 “可以呀,小伙子,你这营地办的不错。” “欢迎您,教官。酒水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太棒了!” 人差不多到齐了,洛林回到了篝火的旁边。 在凯伊和欧文的招呼下,宴会也即将开始。 珂尔薇从医疗区的帐篷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裙,外面罩着浅灰色的披肩。冰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灯笼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一出现,洛林的目光就追了过去。 珂尔薇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都安排好了。” 洛林低头看着她。 “累吗?” 珂尔薇摇摇头,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不累。看到这么多人,开心。” 洛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好。”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长桌拼成一个大大的U形,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点心和水果。烛台里的蜡烛静静燃烧,散发出淡淡的松木香。 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人喝酒,有人聊天,有人围在留声机旁边听音乐。 欧文端着酒杯,和一帮医学院的实习生吹牛。他讲他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讲他怎么一斧头砍翻敌人的机甲,讲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那些营地的护士们听得入迷,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雪莉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叉于胸前翻着白眼。 凯伊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凯特琳坐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笑得像只满足的猫。 图拉卡和几位教授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医学问题。图拉卡说话时手舞足蹈,差点把酒杯碰倒。 斯图亚特和艾米丽坐在另一张桌边。艾米丽手里拿着一块蛋糕,吃得满脸都是奶油。斯图亚特用纸巾帮她擦嘴,眼里满是温柔。 赫尔曼和托雷斯这对兄弟俩,站在营地边缘,和几个护卫队的士兵低声交谈。 阿莱雅带着宫泽樱麻则坐在一群年轻的护理员中间,听她讲关于东方大陆古老传说的故事。没见过的世面的小姑娘们听的非常认真。 依露卡和希娜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坐在角落里。 希娜手里拿着一块蛋糕,小口小口地舔着上面的奶油,紫宝石般的眼眸眯成两条弯弯的线。 依露卡坐在她旁边,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群,但看到希娜吃得开心,嘴角也微微上扬。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站在不远处。 他们穿着便装——普通的灰色外套,白色衬衫,和周围的人没什么两样。但他们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珂尔薇身上。 维罗妮卡轻轻扯了扯米哈伊尔的衣袖。 “你别板着脸,殿下让我们开心一点。”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 “嗯。” 维罗妮卡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娜塔莎殿下在这里,过得比在冬宫好。” 米哈伊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珂尔薇,看着她站在洛林身边,看着她笑得那么温柔,那么自在。 和当初在冬宫时那个眼神迷茫、被囚禁的少女,判若两人。 他忽然想起康斯坦丁的话。 “时刻守护在她身边,保护她,遵从她的一切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夜色。 那里,夜莺营地的灯火连成一片,像落在地上的星星。 “来来来!” 欧文的声音突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交谈声。 他站在营地中央,手里举着一个酒杯,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各位!听我说两句!”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他。 欧文清了清嗓子,抬起手,指向站在人群边缘的洛林和珂尔薇。 “今天这个宴会,名义上是医疗改革汇报会,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 “实际上是咱们洛林殿下,想让大家放松放松!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破事,我们在洛林亲王殿下的带领,打击了弗朗西斯家族和海格利斯家族的奴隶贸易,捣毁了地下城,还有那些被救出来的姑娘们——大家都绷得太紧了!” 他举起酒杯。 “所以,这杯酒,敬洛林!敬珂尔薇!敬夜莺营地!敬所有为这场战斗付出过的人!” “干杯!” 人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场清脆的雨。 洛林也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珂尔薇站在他身边,。 “谢谢你。”她轻声说。 洛林低头看她。 “谢什么?” 珂尔薇抬起头,海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篝火的光。 “谢谢你……为我做这一切。” 洛林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不是为你。”他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是为所有人。为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孩,为那些愿意留下来帮助她们的人,为——” 他顿了顿。 “为这个营地。为了小夜莺。” 珂尔薇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 第556章 出征调令 宴会正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 欧文的嗓门压过了音乐声。他正和几个医学院的实习生和营地的守卫士兵玩纸牌。 欧文手气极佳,难得的没有和洛林以及凯伊打牌他能多赢一点。 “又是我的,给钱,快给钱!” 牌桌上的几名医疗实习生和士兵纷纷垂头丧气。 欧文得意洋洋地往后一靠,椅子差点翻过去,幸好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稳稳扶住了椅背。 那是安东尼,凯伊的部下,翡洛兰人,一个总是笑眯眯的年轻人。 “长官,您悠着点。”安东尼笑着说。 欧文摆摆手,满不在乎:“没事儿,我自己会注意的。” 不远处,凯伊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丝。 凯特琳挽着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她今晚喝了不少,酒红色的克里诺林裙铺开,像一朵盛开的花。绯红色的眼眸水光潋滟,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软了几分。 “凯伊,你再这样一句话不说,我可要生气了。” 凯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凯特琳瞪着他,瞪了几秒,又忍不住笑了,把脸埋进他肩膀里。 营地的另一侧,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点心和水果。几个穿着灰色工作套裙的身影正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 那是第九军团办公室的文职人员们。 艾丽卡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她今晚换下了那身严谨的工作套裙,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张总是严肃认真的脸上,难得带着几分放松的笑意。 “艾丽卡长官,你平时在办公室那么严肃,原来也会笑啊?”一个年轻的文员打趣道。 艾丽卡推了推眼镜,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平时的锐利,反而带着几分无奈 “我什么时候严肃了?我一直都很和蔼。” 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靠近篝火的地方,围着一群年轻的护理员。 她们穿着白色的护士服,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有人在吃点心,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跟着留声机的音乐轻轻哼唱。 她们大多是从底层来的姑娘,有的来自贫民窟,有的曾被贩卖,有的是阵亡将士的遗属。但此刻,在灯笼的光里,她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几个胆子大的女孩正围着一个穿着奇怪服装的身影,叽叽喳喳地问着什么。 那是宫泽樱麻。 她今晚穿着一件改良过的和服,深紫色的布料上绣着金色的蝴蝶,宽大的腰带在身后系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乌黑的长发高高盘起,插着一支银色的发簪,发簪末端垂下一串细小的铃铛,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些护理员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装束,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樱麻姐姐,你这衣服好漂亮啊!” “这叫什么?你们远东大陆人都穿这种衣服吗??” “那个铃铛会响诶!好有趣!” 樱麻站在她们中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的泽拉语依旧不太流利,说话时总要停顿一下,在脑子里把词句过一遍。 “并不是,远东大陆有很多国家,不同国家的风俗都不一样。”宫泽樱麻回答道。 “平仓幕府?”一个女孩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很远吗?” 樱麻点了点头。 “很远。坐船……要很久,比大烨王朝还要远。”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啊?” 樱麻沉默了一秒。 她想起那片燃烧的鹤日都,想起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倒幕派攘夷武士武士,想起那个的夜晚,想起洛林从天而降的身影。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因为……有人救了我。” 女孩们还想再问,却看到樱麻的目光投向远处,投向那个正在和宾客交谈的金发身影。 她们对视一眼,识趣地没有再问。 篝火的另一边,一个锃亮的光头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托雷斯教官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端着一大杯黑啤酒,脸上满是不耐烦的表情。 几个年轻的护理员正围着他,叽叽喳喳地问着什么,他皱着脸,一副“我很烦别烦我”的样子,却始终没有站起来走开。 “教官教官,听说您以前是训练新兵的?” “嗯。” “那您训练过洛林殿下吗?” “训练过。” “殿下那时候表现怎么样?” 托雷斯喝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抹嘴,那双眼睛在火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小子……刚来的时候瘦得跟麻杆似……我那时候心想,这体质能开机甲,别到时候死在驾驶舱里了?” 几个女孩捂着嘴笑。 “后来呢?” 托雷斯沉默了几秒。 “后来……”他又喝了一口酒,“后来那小子第一次驾驶机甲就直接给我打趴下来了,不过她本人也晕倒进了医务室。”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绝对天赋异禀。” 女孩们听着,眼睛亮晶晶的。 “教官教官,那您为什么现在在营地里帮忙啊?” 托雷斯瞪了她们一眼。 “为什么?还不是被那小子抓壮丁抓来的!说什么‘教官经验丰富,帮忙处理军团事务’——我呸!我他妈是来训练新兵的,不是来坐办公室的!” 他越说越激动,手里的啤酒晃得厉害,洒出来一些。 “天天对着那些破文件,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女孩们笑成一团。 托雷斯瞪着眼,但瞪了几秒,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篝火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大家都在放松,享受这个难得的夜晚。 营地的另一角,依露卡和希娜坐在一张矮桌旁。 希娜手里拿着一块蛋糕,小口小口地舔着上面的奶油,紫宝石般的眼眸眯成两条弯弯的线。依露卡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 希娜吃饱了,扯了扯姐姐的袖子,指向篝火那边。 “姐姐,那边好热闹,想去看看。” 依露卡犹豫了一下,站起身,牵着她的手,慢慢朝篝火走去。 她们穿过人群,走到篝火边。 火光映在她们脸上,将那张相似的面孔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几个护理员看到她们,主动让出位置,微笑着示意她们坐下。 希娜高兴地坐下来,伸出小手烤火。火光跳跃,在她紫眸里映出两点小小的亮光。 这里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们,没有人把她们当成“蛮族”。也没有人把她们当成“奴隶”。 洛林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一切。 看着欧文在划拳,看着凯伊被凯特琳缠着,看着樱麻被女孩们围着,看着托雷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喝酒,看着安东尼和托雷斯碰杯,看着依露卡和希娜坐在篝火边。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珂尔薇。 珂尔薇站在他身边,海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灯笼的光,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也在看那些人。 看那些她救回来的姑娘们,看那些她请来的教授们,看那些她亲手培训的护理员们。 “洛林。”她轻声说。 “嗯?” “你看她们。” 洛林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些年轻的护理员们,有的在笑,有的在闹,有的围在樱麻身边问东问西,有的凑在篝火边听托雷斯骂人。 她们穿着白色的护士服,脸上带着笑容。 那是几个月前还被关在铁笼里、被锁链拴着、眼里只有恐惧的女孩们。 “她们现在……很开心。”珂尔薇说。 洛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时—— 营地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这里是第九军团驻地,请出示证件!” 那声音尖锐而紧张。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沉稳有力,压过了所有的喧哗: “第二军团,康德·威尔逊将军,奉陆军部最高指令前来通报。” 留声机的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营地入口。 几个穿着第九军团灰色制服的士兵挡在门口,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对面站着五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军官,身材魁梧,肩膀宽阔,他穿着第二军团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煤气灯的光里闪闪发亮。 身后跟着四名士兵,同样穿着黑色军装,笔直地站着,腰间的短铳和短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康德·威尔逊。 第二军团代理军团长,奥利维亚元帅最信任的副手。 洛林松开珂尔薇,站起身。 “让他们进来。” 守卫士兵立刻让开道路。 康德大步走进营地,皮靴踩在沙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洛林面前,立正,右手抬起,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洛林殿下。” 洛林回礼,脸上浮现出笑容。 “康德将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吧,一起喝一杯!” 康德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松动。他没有推辞,只是微微颔首。 “殿下盛情。” 洛林拉着他在桌边坐下,亲自倒了一杯酒,递到他手上。 那是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酒香浓郁。 康德接过,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谢谢殿下。”他说。 洛林笑了。 “我庄园里的私藏。平时舍不得拿出来。” 康德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洛林看着他的表情,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 “出了什么事?” 康德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呈上。 那文件封面上印着陆军部的红色火漆,还有奥利维亚元帅的亲笔签名和私人印章。 “殿下,卑职奉陆军部最高指令,前来传达。” 洛林接过文件,拆开火漆,展开阅读。 周围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 珂尔薇站在他身边,海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安。她的手轻轻攥住了裙摆。 凯伊站起身,走到洛林身后。欧文也放下酒杯,跟了过来。 安东尼站起来,站在凯伊身侧。托雷斯和赫尔曼放下酒杯,望向这边。 所有人都看着洛林。 洛林的目光扫过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读完,他抬起头。 “康德将军,”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这是什么下达的命令?” 康德站得笔直。 “就在今天,刚刚,元帅最终敲定。北方边境战线已经向前推进了三百里,霍夫曼公爵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叶塞尼亚军队溃败百里,元气大伤。现在冬季已经过去,冰雪消融——正是远征的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继续说: “陆军部最高指令:任命洛林·威廉亲王为努恩半岛远征军最高指挥官,率领第九军团主力,以及从第二军团、第七军团、第十一军团抽调的三千人,共计三万人,于一周内完成集结,启程北上。” 远征努恩半岛,虽然之前就已经得到了通知,但是想不到马上就要出发了。 营地里一片死寂。 欧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僵住了。 凯伊推了推眼镜,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没有表情,但那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珂尔薇站在洛林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在场的众人虽然都知道洛林已经提前得到通知,需要率领远征军去往努恩半岛,但是没想到命令下达的这么快,即将就要出发了,只剩不到一周的时间。 艾塞尔站起身,黑色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摇曳。他走到洛林面前,仰起头,那双淡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这么快?”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洛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手里的那份调令,看着那些冰冷的字。 然后,他笑了。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那些目光里,有担忧,有不舍,有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 “各位。今天这场宴会,本来是为了庆祝我们医疗营地的正式运行。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酒杯。 “就当是为我们的远征践行吧。祝我们旗开得胜!” 沉默持续了两秒。 然后—— 欧文第一个举起酒杯。他的动作很大,杯里的酒洒出来一些,溅在桌上。 “对!旗开得胜!”他的声音大得有些夸张,但在这大嗓门里,有一丝别人听不出来的沙哑。 凯伊也举起酒杯。 “旗开得胜。”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蓝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托雷斯也举起酒杯,那张老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艾丽卡和文职人员们纷纷举起酒。 那些年轻的护理员们,那些穿着白色制服的女孩们,齐声说: “殿下保重,旗开得胜!”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向洛林。 康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那张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端起那杯洛林倒给他的酒——酒已经喝完了,但他还是举了举空杯,对洛林点了点头。 “殿下,陆军部会全力配合您的需要。有任何要求,随时开口。” 洛林对他点了点头。 “多谢,康德将军。” 康德放下酒杯,立正,再次敬礼。 “在下告辞。祝殿下——旗开得胜。” 他转身,大步走向营地入口。 四名士兵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皮靴踏地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 第557章 组建远征军 康德·威尔逊的身影消失在营地入口的黑暗中。 洛林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对所有留在营地里的朋友、战友、那些穿着白色制服的姑娘们。 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血红的眼眸映得格外明亮。 他举起酒杯。 “在场的各位朋友们,战士们,还有夜莺营地的姑娘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扫过欧文、凯伊、珂尔薇、凯特琳、阿莱雅、艾塞尔、图拉卡医生、玛莎·霍普、斯图亚特、托雷斯教官、安东尼,扫过那些年轻的护理员们,扫过依露卡和希娜,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以及第九军团的士兵们。 “这一杯,敬我们所有人。这一次远征,我们一定能够旗开得胜!” “万岁——!” 欧文第一个吼出来,嗓门大得像在战场上冲锋。他举起酒杯,酒液洒出来一半,溅在袖口上,浑然不觉。 图拉卡也跟着喊,手里的杯子举得老高。托雷斯教官站起身。 “洛林殿下万岁!” 年轻的护理员们齐声喊,声音脆生生的,在夜风里传出很远。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来。有人举杯,有人鼓掌,有人笑着互相拥抱。希娜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缩在姐姐怀里,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偷看,紫宝石般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洛林放下空杯,摆了摆手。 “好了!宴会继续!”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今晚不醉不归!” “好——!” 欧文第一个响应,转身就去抓酒瓶。凯特琳笑着拉凯伊加入,图拉卡拉着几位教授重新坐下。 留声机重新响起来,欢快的华尔兹在营地里流淌。 洛林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但他没有加入狂欢。 他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瞬,然后朝站在帐篷边的那个身影走去。 艾丽卡正抱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安静地站在灯笼照不到的阴影里。 她今晚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干练的马尾,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艾丽卡。”洛林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跟我来一下。” 艾丽卡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营地边缘一顶空帐篷后面,远离了篝火和音乐声。夜风在这里更凉一些,吹得帐篷的帆布微微鼓动。 “殿下,有什么事?”艾丽卡打开文件夹,习惯性地摸出笔。 洛林没有绕弯子。 “夜莺营地现在有多少训练好的医疗人员和护士?总数是多少?能不能编入远征军的后勤医疗团队?” 艾丽卡推了推眼镜,翻了几页,然后抬起头,目光笃定。 “殿下,目前夜莺营地经过系统培训和考核的护理人员,共计八百四十七人。其中高级主任护师五人,副主任护师十二人,主管护师三十六人,助理护师一百二十人,初级护士六百七十四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外,还有医学院的志愿医师十九人,包括图拉卡医生、玛莎·霍普教授等。加上从帝国医学院抽调的学生助手和后勤人员,整个医疗团队的总人数可以超过一千一百多人。” 洛林静静地听着,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 “一千一百人……够用吗?” 艾丽卡推了推眼镜。 “远征军三万人,按照常规编制,每100人配备三到五名医护人员是比较标准的配置。我们的医疗团队远超这个比例——更重要的是,护理人员经过系统训练,能够承担术后陪护、康复护理、心理安抚等工作。珂尔薇医生的分级管理体系也经过了实战检验。” 她合上文件夹,语气笃定。 “殿下,完全没有问题。” 洛林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几个月前,珂尔薇坐在庄园客厅的壁炉边,用那双海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他,说:“我想推行医疗改革。” 那时候,夜莺营地还只是一片空地,第一批护理员只有二十三个从灰港码头救出来的女孩。 而现在八百四十七名护理人员。一千一百人的医疗团队。从初级护士到高级主任护师,从伤口包扎到术后陪护,从药品配发到心理安抚——一套完整的、成体系的战地医疗系统。 珂尔薇的构想,终于要真正派上用场了。 “好。” 洛林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编组,准备随军物资。一周之内,所有医疗人员必须完成集结和装备配发。” “明白,殿下。”艾丽卡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洛林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艾丽卡,你愿意跟我们去努恩吗?” 艾丽卡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殿下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第九军团办公室的事务,我可以远程处理。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张总是严肃认真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我也想知道,珂尔薇医生的这套体系,在真正的战场上到底好不好用。” 洛林笑了。 “那就一起走吧。” 两人从帐篷后面走出来时,宴会正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 珂尔薇站在人群中,正在和玛莎·霍普教授低声交谈什么。她今晚穿着那件素白色的长裙,冰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灯笼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洛林这边看过来。 洛林朝她点了点头。 珂尔薇朝着他跑了过来。 “怎么了洛林?” “没什么,我在想经由你一手创建的整个军事医疗后勤体系终于能够发挥作用了,很感谢你为第九军团做出的付出。” 珂尔薇笑了笑,她什么都没问,但那双海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那是信任,是默契,是这几个月来并肩走过的岁月沉淀下来的、不需要言语的东西。 这时远处的欧文大声喊道:“洛林,你喝不喝呀?再不喝的话,你藏的这些酒要被姑娘们喝完了。” “欧文!”他喊道。“给我留一杯!” 欧文回头,咧嘴笑了,举起酒瓶晃了晃。 “早给你留着了!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 珂尔薇捂着嘴笑着,洛林牵着她的手走向了桌子旁边。接过酒杯,一口喝干。 夜风轻轻吹过,灯笼轻轻晃动。留声机里的音乐还在流淌,篝火还在燃烧,笑声和碰杯声此起彼伏。 这一夜,威廉庄园的夜莺营地,灯火通明。 ……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 洛林没喝什么酒,所以没喝醉,早早的起床。 他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白色的帐篷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昨夜的灯笼已经熄了,篝火只剩下一堆冷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露水的气息。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凯伊和欧文并肩走来。凯伊依旧是一身黑色军装,手里夹着那本厚厚的文件夹。欧文穿着便装,眼睛还有没睡醒的红血丝,但精神不错。 “都到了?”洛林问。 “到了。”凯伊说。 洛林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对两人。 “凯伊,欧文。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任务是:对营地中所有人员进行编组,收拾行李。” 他顿了顿,血红的眼眸扫过两人。 “三天之内,所有医疗人员和后勤物资必须完成集结。五天之内,第一批人员要搭乘陆军部的火车,前往东部边境指定集结点。” “明白。”凯伊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记录。 “没问题!”欧文拍着胸脯,但随即又挠了挠头。 “不过……那些护理员姑娘们,也要编入行军序列?” “当然。”洛林说。 “她们是远征军的一部分。给她们编队,配发装备,安排食宿。和士兵一样。” 欧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还有,”洛林继续说。“赫尔曼那边,我已经让他去调集物资了。托雷斯教官会协助他,负责装备的检查和配发。艾丽卡负责医疗团队的编组和后勤协调。”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地平线露出半张脸,将远处的工厂烟囱染成淡淡的金色。 “我现在要去陆军部。你们跟我一起。” 三人走出营地时,老克勒已经牵着那两匹黑马在院子里散步了。看到洛林,他停下脚步,摘下帽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殿下,一路顺风。” 洛林朝他点了点头,坐进赫尔曼已经发动好的黑色老爷车。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晨雾中,夜莺营地的白色帐篷群若隐若现,像一片落在地上的云。 那些穿着白色制服的护理员们已经开始忙碌了,有人在晾晒绷带,有人在搬运药箱,有人在帐篷之间穿梭。 珂尔薇站在营地中央,正和几个主任护师交代什么。 她抬头,对着远处的洛林轻轻点头。 车子拐上通往城区的公路,远处的工厂烟囱已经开始冒烟,将天空染成那种熟悉的、带着煤烟气息的灰蓝色。 三人坐车来到了陆军部。 陆军部“铁堡”的大厅里依旧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但今天的忙碌里,多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公告板上贴满了最新的调令和人员调动通知,军官们步履匆匆,文职人员抱着大摞的卷宗穿梭,通讯兵拿着电报纸条飞奔而过。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穿过大厅,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里面已经站着几个军官。看到洛林,他们立刻立正敬礼。 “殿下!” 洛林点了点头,走进电梯。凯伊和欧文跟在他身后。 电梯上升时,没有人说话。只有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和那几个军官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电梯停在最高层。门打开,三人走出电梯,穿过那条熟悉的走廊。 奥利维亚办公室的门开着。 她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深黑色的元帅常服一丝不苟,胸口的铁血女武神徽记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她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看到三人进来,她抬起头。 “来了?” 三人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 “元帅阁下!”齐声道。 奥利维亚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元帅,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收到了康德将军的调令,我们正在进行积极的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很好。” 她没有寒暄,直接从桌上拿起三份文件,分别推到三人面前。 “这是由我起草的,由希斯顿帝国至高皇帝陛下鲁登道夫·威廉6世亲自批阅的文件。” “洛林·威廉,任命为努恩半岛远征军最高指挥官司令员,凯伊·希尔德,任命为努恩半岛远征军参谋长,授予准将衔欧文·莱茵多特,任命为努恩半岛远征军副指挥官。” 三人的目光落在各自面前的文件上。那上面印着陆军部的红色火漆,还有奥利维亚的亲笔签名。 “这是正式任命。”奥利维亚说。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远征军的最高指挥层。” 三人同时站起身,右手握拳抵在左胸。 “保证完成任务!” 奥利维亚点了点头,又从桌上拿起两份文件,分别推到凯伊和欧文面前。 “这是第一军团和第十三军团的征调文件。你们各自带走一个师——欧文,你去第一军团,抽调雄狮军团的一个精锐机甲步兵师。凯伊,你去第十三军团,抽调翡洛兰征召部队的一个师。”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这两支部队,一周之内必须完成集结,与第九军团的主力汇合。有没有问题?” 欧文翻开文件,扫了一眼,然后合上,咧嘴笑了。 “没问题!第一军团那边,我爷爷已经打过招呼了。” 凯伊没有翻开文件,只是推了推眼镜。 “第十三军团那边,我会处理好。” 奥利维亚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越快越好。” 欧文和凯伊同时站起身,向奥利维亚敬礼,然后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洛林和奥利维亚。 洛林站在办公桌前,军装笔挺,金色的短发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那双血红的眼眸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元帅。 奥利维亚没有立刻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看着洛林,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一种洛林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情绪。 “坐下。”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别站着。” 洛林依言坐下。 奥利维亚从桌上端起那杯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又放下。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洛林。 “洛林。”她说。 “在。” “沃托克斯庄园的事情——”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进空气里。“是你干的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 洛林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 “是我。” 那两个字很轻,却像石头落进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 奥利维亚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洛林,看着他那双血红的眼眸。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洛林以为她要发怒了——毕竟,他违抗了皇帝的禁令,私自调查奴隶贸易,在沃托克斯伯爵的宴会上制造了那场轰动帝都的闹剧。这些事,任何一条都足够让一个军官上军事法庭。 但奥利维亚没有发怒。她只是轻轻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是你。”她说。 第558章 怀疑的种子 奥利维亚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猜到会是你干的。” 洛林站在办公桌前,军装笔挺,一动不动。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解释。那双血红的眼眸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元帅——他的姑姑,他的提携者,他在这座冰冷的“铁堡”里最亲近的人。 奥利维亚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们很聪明,做得天衣无缝,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如果不是黛莉安告诉我,我也不会知道。” 洛林的手指微微收紧。 原来是黛莉安,是她告诉姑姑的。 洛林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她还好吗?” 奥利维亚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觉得呢她从小在皇宫长大,最信任的人除了陛下,就是查尔斯。现在她发现那个人是个人贩子,是个骗子。她很难过,又不敢表露自己的情绪,只能跟我倾诉。” 她没有说下去,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奥利维亚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放心,”她继续说。 “虽然皇帝陛下已经下了禁令,不许我们陆军部再继续调查奴隶走私案的事情,但是——没有人证,也没有任何物证能证明这件事和你们有关。” 她看着洛林,语气变得严厉了几分。 “但我还是要说你实在是太冒险了。陛下已经给我下了禁令,不许我们再继续调查了。一旦被发现,我们可是很危险的!” 洛林低下头。 “我知道了,姑姑。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奥利维亚看了他很久。 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严厉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她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好吧,我相信你。也相信你能够做到。” 她顿了顿。 “你可以走了。” 洛林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金色的短发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那双血红的眼眸垂下来,盯着脚下的地面,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奥利维亚疑惑地挑了挑眉。 “你还有什么事吗?” 洛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蒸汽机车汽笛声。 终于,他抬起头。 “姑姑,”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既然是黛莉安告诉您的,那想必您已经知道了,老菲力其实就是宫廷总管查尔斯。” 奥利维亚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洛林。 洛林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查尔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廷总管,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为什么他会是帝都最神秘的奴隶买家?他买奴隶花的钱,用的居然还是皇室账户的支票。”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一口气要把所有压在心底的东西都倒出来。 “他连贵族都不是,也没有自己的资产。他——” 洛林顿了顿,血红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奥利维亚。 “他其实只是别人的手套而已。” 办公室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空气凝固的声音。 “而查尔斯只有一个主人。”洛林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那个主人就是……” “好了。” 奥利维亚的声音并不高,但那两个字却像一堵墙,硬生生把洛林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她拍了一下桌面,力道不重,但那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 洛林闭上了嘴。 奥利维亚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严厉,有无奈,有担忧,还有一种洛林看不懂的、很深很沉的东西。 “洛林,”她说,一字一句。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 洛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奥利维亚抬起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想调查清楚查尔斯幕后的人。但是——”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洛林面前。 “你的羽翼完全丰满之前,你什么也不能做。” 她站得很近,近到洛林能看清她眼角那些细纹,能看清她那双蓝色眼眸底下藏着的疲惫。 “毕竟……”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父亲当年也和你一样。” 洛林的身体微微一震。 父亲。 安德烈·威廉。红恶魔。帝国军神。叛乱的发起者。那个和他流着同样血脉、有着同样血红色眼眸的男人。 他想起在白金号上,阿瓦尔对他说过的话。 关于那股神秘的血统。关于那种能让远古机甲发挥出远超普通驾驶员战力的力量。关于父亲当年的选择,和他最终的下场。 洛林没有说话。 奥利维亚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和她大哥一模一样的血红色眼眸。 “洛林,权力是很让人着迷的东西。它会让亲情变得疏远,它会让人心变得阴狠。” “所以,这件事情暂时翻篇吧。你心中有什么猜想不要说出来。也不要去做。” 她伸出手,轻轻按住洛林的肩膀。 “你只要安安稳稳地,按照我给你铺好的路走下去就行了。” 洛林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抽泣了一下鼻子,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 奥利维亚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已经长得很高、却在她面前还是会露出孩子模样的侄子。 她伸出手,将他揽进怀里。 洛林的脸埋在她的肩头,能闻到她军装上淡淡的皂角香气,能感觉到她手臂环绕着他的温度。 “好孩子,”她轻声说,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你要隐忍。千万千万不要像你父亲当年那样冲动。” 洛林闭上眼睛。 “嗯。”他点了点头。 奥利维亚松开怀抱,退后一步,双手按在他肩上,低头看着他的脸。 “好了,”她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威严。 “凯伊和欧文他们应该在外面等你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发吧,我的士兵。”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却带着温度的笑容。 “祝你远征胜利。” 洛林站直身体,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元帅大人。”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凯伊和欧文正靠在墙边等着他。 欧文手里拿着那份征调文件,还在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嘟囔着什么。凯伊安静地站着,单片眼镜反射着走廊里瓦斯灯的冷光。 看到洛林出来,欧文抬起头。 “这么久?元帅说什么了?” 洛林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走吧。” 三人并肩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洛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长长的走廊,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 走廊尽头,奥利维亚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淡淡的灯光。 办公室里,奥利维亚重新坐回办公桌后。 她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桌面那个被布盖住的相框上。她伸出手,轻轻掀开那块布。 照片上有皇帝鲁登道夫·威廉中年时的样子,和他的皇后一起。面前站着两个金发的孩子,一个公主奥利维亚,一个王子康拉德。皇帝和皇后的手搭在他们肩上。 而画面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男孩。 同样一头金发,却有一双如同恶魔一般的血红色眼眸。他一个人站在旁边,和那家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在同一张相框里,却又像是属于另一个世界。 那是洛林的父亲,安德烈·威廉。 照片上,一家人站在皇宫的花园里。阳光很好,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父亲鲁登道夫·威廉穿着军装,意气风发。母亲挽着他的手臂,笑容温柔。 奥利维亚的目光落在照片角落那个男孩身上。 他比大哥矮半个头,金色的头发有些乱,血红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镜头。他没有笑,也没有不笑,只是那样站着,和所有人隔着一段距离。 她记得那天拍照的时候,摄影师喊了好几次:“那位小殿下,请站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长错了地方的树。 奥利维亚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年幼的脸。 “父亲。”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您当年犯了错……已经失去了母亲、大哥和二哥……” 她顿了顿。 “现在您居然还要做和当年一样的事情吗?”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中央那个穿军装的男人身上。 “还是说,”她喃喃道。“洛林也是您计划中的一部分?” 没有人回答她。 办公室里只有瓦斯灯轻微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汽笛声。 奥利维亚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她重新把布盖上,将那些笑容、那些面孔、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往事,一起收进阴影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金色的长发上,落在她肩头的元帅权杖上,落在那块盖着相框的布上。 洛林三人走出陆军部大楼时,冬日的阳光正好穿透云层,照在广场上那些灰白色的条石上,泛着冷冷的光。 赫尔曼的黑色老爷车已经停在台阶下面,引擎微微震动,排气管喷出白色的热气。 他站在车门旁,看到三人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洛林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转过身,看向凯伊和欧文。 他说。“找个地方坐坐,把这几天的安排理一理。” 欧文打了个哈欠,搓了搓手。 “行啊,去哪儿?老地方?” 洛林点了点头。 三人上了车。赫尔曼发动引擎,黑色老爷车缓缓驶出陆军部广场,拐进普伦堡清晨的街道。 “铸铁与玫瑰”酒馆还没有开门。 这个时间,普伦堡大部分酒馆都还关着门,只有几家卖早酒的廉价铺子亮着灯,门口蹲着几个裹着旧大衣的工人,端着粗陶杯喝热酒驱寒。 赫尔曼把车停在的酒馆门口。 洛林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个老酒保在擦杯子。看到他们进来,老酒保抬起眼皮,立刻放下杯子,殷勤地迎上来。 “殿下,几位大人,请坐请坐。这个时间……喝点什么?” “咖啡。”洛林说。“浓的。” “一样。”凯伊说。 “我也一样。”欧文跟着道,然后在桌边坐下,把腿伸得老长。 老酒保很快端来三杯黑咖啡,还有一盘面包和黄油。咖啡很烫,冒着白色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雾。 洛林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他清醒了不少。 “说说吧,”他放下杯子,看向凯伊。“你那边怎么样了?” 凯伊从怀里掏出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翻开,推了推眼镜。 “第一军团的调令已经提交了。欧文亲自去的,手续没有问题。第十三军团的调令也提交了。部队会按时抵达指定集结点。” 洛林点了点头。 “我们的时间很赶。” 凯伊继续说,手指在笔记本上划过。 “昨天康德将军传达命令,到今天还剩六天。六天之后,我们必须出发。”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段时间我研究了努恩半岛的地形图,制定了几个作战计划。但具体实施情况,还要等我们到了实地再考虑。” 他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桌上摊开。那是努恩半岛的军事地形图,上面用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海岸线、山脉、河流、可能的登陆点,还有几个用红圈标出的位置。 欧文探过头看了一眼,然后靠回椅背,无奈地摊了摊手。 “等到了地方再制定计划吧。我们现在连努恩半岛究竟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那些叶塞尼亚人的据点修成什么样,原住民部落有多少人,愿意打还是愿意谈——这些都不知道,光看着地图画圈有什么用?” 洛林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那张地图,血红色的眼眸扫过那些标注,沉默了片刻。 “根据奥利维亚元帅给我提供的情报,”他开口,手指点在半岛西侧那几个红圈上。“ 我们远征的主要目标,是叶塞尼亚帝国留在努恩半岛的三个殖民前哨站。每个前哨站大概有一到两个团的兵力驻守。”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 “三个前哨站加起来,人数可能有五六千。虽然我们有三万人,但那些前哨站依托地形和堡垒,不能小看。” 欧文收起那副懒散的样子,坐直了身体。 “五六千叶塞尼亚人,倒不是大问题。他们现在国内乱成一团,补给线又长,士气估计也高不到哪儿去。” “叶塞尼亚人只是小问题。”洛林说。 他的手指从那些红圈移开,划过半岛上大片没有标注的空白区域。 “最难的是半岛上的原住民部落。我们的任务不是占领那几个前哨站——是征服整个半岛。包括那些原住民。” 欧文沉默了一瞬。 凯伊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片空白区域上。 “半岛上的原住民目前不清楚有多少人。靠近北极地区,环境恶劣,民风彪悍。”他的声音依旧冷静。 “想要征服他们,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洛林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一些,苦涩的味道更重了。 “不管怎么说,”凯伊合上笔记本。 “至少等我们到了实地,才能清楚情况如何。现在做的所有计划,都只是纸上谈兵。” 洛林放下杯子。 “没错。就算我们这支三万人不够用,奥利维亚元帅说了,我可以随时调集第九军团主力前往支援。” 欧文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就没问题了!” 他咧嘴笑了,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像喝酒一样一口闷下去。 “三万人不够就五万,五万不够就十万。我就不信,那么个冰天雪地的破半岛,还能翻了天不成?” 凯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洛林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银币放在桌上。 “走吧。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们。” 第559章 出征在即的时刻 三人走出酒馆,赫尔曼已经把车发动好了,车门敞着,白色的热气从排气管里一股股地冒出来。 洛林正要上车,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凯伊和欧文一眼。 “对了,”他说。 “明天上午,你们俩来庄园一趟。我们把部队集结的方案最后敲定一下。还有物资清单、行军路线、通讯联络——所有能提前准备的,都提前准备好。” “明白。”凯伊说。 “没问题。”欧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绷着了,还有六天呢。” 洛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弯腰钻进车里。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街边。洛林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六天。 六天之后,他就要带着这三万人,离开普伦堡,离开威廉庄园,离开夜莺营地,离开那些白色的帐篷和温暖的灯火,一路向东,跨过海峡,登上那片陌生的、被冰雪覆盖的土地。 远处,威廉庄园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那片白色的帐篷群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像一片落在地上的云。 洛林三人回到庄园时,太阳已经升到了正空,将冬日的薄雾驱散殆尽。 营地入口处一片忙碌。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空地上,车夫们吆喝着牲口,将一箱箱药品和器械从仓库里搬出来,码在车上。 几个年轻的护理员正踮着脚往马车上堆绷带卷,够不着,急得直跳。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护士笑着过来帮忙,顺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惹得那姑娘捂着额头嘟囔。 帐篷区更是热闹。 那些白色的帆布棚子正在一顶一顶地拆。有人爬上去解绳索,有人在下面接帆布,有人蹲在地上把帐篷钉从泥土里拔出来,擦干净,放进铁箱里。 拆卸下来的帆布被叠得整整齐齐,用粗麻绳捆好,堆成一座座小山。 几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文职人员抱着文件夹穿梭其间,手里拿着清单,一边清点一边往本子上记。有人喊了一嗓子“三号仓库的碘伏还差两箱”,立刻有人应声跑去搬。 托雷斯教官站在营地中央,双手叉腰,锃亮的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嗓门大得能掀翻帐篷顶。 “动作快点!都磨蹭什么呢!太阳下山之前,这片营地要给我清干净!” 他指着一个正在慢吞吞卷铺盖的年轻护理员,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就是你!别东张西望的!中午没吃饭吗?” 赫尔曼站在另一边,正指挥几个护卫队的士兵搬运武器箱。 那些木箱沉得很,四个人抬一个,走几步就要换手。 他倒是轻松,一个人扛起一箱,面不改色地往马车上送,看得旁边的士兵们直咋舌。 阿莱雅站在庄园主宅门口,正和几个女仆交代什么。 艾丽卡从医疗区的帐篷里钻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文件,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上,腾不出手来扶。 她朝托雷斯喊了一声什么,托雷斯几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文件,两人就着帐篷柱子摊开,开始对清单。 整个营地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洛林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这一切,血红的眼眸里映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殿下。” 赫尔曼走过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物资清点得差不多了,药品和器械明天一早就能装车。帐篷和设备大概今天下午能全部打包完毕。” 洛林点了点头。 “人员呢?” “护理员那边,珂尔薇医生正在做最后的动员。”赫尔曼朝营地深处指了指。 “就在教学帐篷那边。” 洛林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营地深处,那顶最大的教学帐篷前,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白色的制服连成一片,像冬天里的一场新雪。她们排成不太整齐的方阵,有人挺直了腰板,有人攥着衣角,有人偷偷和旁边的同伴交换眼神。最前面几排是那些年长些的主任护师,站得笔直,神情沉稳;后面是年轻的助理护士和初级护士,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睛都很亮。 珂尔薇站在帐篷前的台阶上。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医师长袍,冰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干练的低马尾,臂上戴着那枚夜莺袖套,银线绣的小鸟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没有拿稿子,只是那样站着,海蓝色的眼眸扫过面前这一千多张面孔。 风从营地那头吹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开口了。 声音不算高,但在安静的营地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姐妹们。” 她顿了顿,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这一次,我们要跟着远征军去努恩半岛。那不是普伦堡,没有温暖的壁炉,没有柔软的床铺,没有每天热腾腾的三餐。那里只有冰原、冻土、暴风雪,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珂尔薇的目光变得锐利。 “伤员会比我们在这里见过的多十倍。伤口会比我们处理过的更严重。没有足够的药品,没有足够的器械,没有随时可以赶来支援的教授和医生。” 她停顿了一下。 “你们害怕吗?” 沉默。 然后,前排一个年轻的护理员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不怕。” 珂尔薇看向她。 那是莉莉安。银发少女站在第一排,背脊挺得笔直,臂上的夜莺袖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臂上的袖套,又抬起头。“现在我是第九军团战地医疗护理队的正式成员。我有我的职责,我不害怕。” 珂尔薇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谁不怕?” 又一个声音响起。是后排一个圆脸的姑娘,声音脆生生的。 此起彼伏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有人喊完自己先笑了,旁边的同伴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珂尔薇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的脸。 她的眼眶也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 “好。”她说。“既然不怕,那就跟我走。” 她抬起手臂,露出那枚夜莺袖套。嘴角微微上扬,但在正午的阳光下,却格外温暖。 “好。”她说。“姐妹们,那就出发吧,收拾好你们的行李。” “是!” 人群散开,姑娘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打包。 但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脸上也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兴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的、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的笃定。 洛林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珂尔薇从台阶上走下来,被几个年轻的护理员围住。有人在问她问题,有人在和她确认物资清单,有人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信任。 洛林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朝营地另一头走去。 “托雷斯教官!赫尔曼!艾丽卡!” 他喊了几声,朝他们招手。 托雷斯正指挥几个士兵搬箱子,听到喊声,把手里的清单往旁边人怀里一塞,大步走过来。 赫尔曼也跟了过来,顺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艾丽卡抱着文件夹小跑过来,眼镜差点滑下来,赶紧用下巴夹住。 “帐篷里说话。”洛林掀开旁边一顶已经拆了一半的小帐篷,示意他们进去。 帐篷里还铺着行军毯,折叠桌没来得及搬走,上面摊着几张地图和清单。几人围桌坐下,空间顿时有些局促。 洛林坐下,血红的眼眸扫过几人。 “长话短说。医疗团队那边,珂尔薇医生已经动员好了。物资和人员——” “药品和器械明天一早就能装车。”艾丽卡翻开文件夹。 “医疗团队,包括护理人员、医师、后勤辅助人员,全部登记造册。火车那边,陆军部已经批复了专列,后天一早从普伦堡东站发车。” 洛林点了点头,看向托雷斯和赫尔曼。 “等到医疗团队准备好,我们就登车出发,前往东部边境指定集结点。三个师的部队会在那边汇合,然后一起北上。” 托雷斯搓了搓手,那双被太阳晒得黝黑的大手粗糙得像砂纸。 “殿下,有个事儿得问清楚。” 他顿了顿。 “咱们第九军团可是有八个师。您打算带哪个师走?” 洛林在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元帅递交的命令报告不是写了吗?第九军团的8个师,只能带走一个。东部边境还需要留人驻防,防备神圣同盟那边的小动作。” 他想了想。 “第一师装备最精良,战斗力最强,每次打仗都是当预备队用的,这次先不动。” 他抬起头,看向托雷斯。 “带第二师吧。师长弗里茨——是您的老朋友了。” 托雷斯愣了一下。 那张总是写满不耐烦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别的东西。 “弗里茨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沙哑。“好久没见那老小子了。没想到,这回又能一起打仗了。” “我那边有一点点小问题。”欧文突然说话了。 “什么问题?”几人同时看向他。 他挠了挠头,头发被挠得更乱。“第一军团那边,调令是批了,但——” 他叹了口气。 “你们也知道,第一军团虽然是我们莱茵多特家族的军团,但目前的军团司令是我叔叔魏格纳。我叔叔和我父亲一直有矛盾,是我爷爷一直压着他。这一次,他虽然按元帅的命令给了我一个师——” “他给了我最差的第六师。之前和神圣同盟那场仗,第六师冲在最前面,损失惨重。现在补员是补上来了,但超过一半都是新兵,连枪都没摸热。装备也损毁严重,上报了半年,上面一直拖着没给换。” 他越说越气,拳头在膝盖上砸了一下。 洛林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装备的事,”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可以从第九军团的库存里调一些。第二师这边匀一匀,应该能凑出够一个师用的。回头你列个清单给艾丽卡,让她从第九军团驻扎地的仓库里调。” 欧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憋了半天,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行。”他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凯伊随后接着说道: “第十三军团那边,派出的一个师是标准的步兵师。人员和装备都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 “只不过,第十三军团不是机甲军团,所以——没有机甲装备。” 洛林拿起电报扫了一眼,放下。 “没有机甲,问题不大。努恩半岛的地形,机甲本来也施展不开。步兵师能做的事,不比机甲师少。” 凯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赫尔曼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忽然开口。 “殿下,有个事我想了很久,远征军只有三万人。如果战场上出现意外,人员不足,或者战损严重——怎么办?”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托雷斯看了赫尔曼一眼,没有插嘴。欧文也收起了那副懊恼的表情,认真地看着洛林。艾丽卡停下笔,抬起头。 洛林靠回椅背,血红的眼眸里映着帐篷顶漏进来的阳光。 “三万人的远征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这次去努恩,说白了,只是一次试探。叶塞尼亚人在半岛上只有三个前哨站,五六千守军,依托堡垒和地形。原住民部落虽然民风彪悍,但毕竟没有火器,没有组织。三万人——刚好够用。” 他顿了顿。 “如果能用这三万人就把努恩半岛拿下来,那就是最小的成本,最大的收益。如果拿不下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 “第九军团还有七个师在后面等着。” 托雷斯咧嘴笑了。 “那老弗里茨可要打起精神了。要是打得太好,后面那七个师就没仗打了。” 帐篷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洛林转向艾丽卡。 “电报发出去了吗?给路德维希。” 艾丽卡翻了翻文件夹,抽出一张回执。 “昨天夜里就发了。路德维希副军团长已经收到命令,第九军团主力在东部边境待命,随时准备增援。” 洛林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娜娜一直安静地坐在帐篷角落里,抱着她那本比胳膊还厚的物资登记册,粉色的双马尾垂在肩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地听着大人们说话。 听到洛林叫她的名字,她立刻坐直了身体,像一只竖起耳朵的小兔子。 “娜娜。”洛林看着她,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你在帝都也上了一段时间的学了。这次——我带你一起去边境。去看看路德维希。” 娜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很久没有看到你了,”洛林说。“肯定很想你。” “嗯,真的吗太好了。” 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粉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帐篷里的气氛松快了许多。 托雷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了,我出去盯着那些丫头们打包。再磨蹭下去,天黑之前真干不完了。” 赫尔曼也站起来,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殿下,马车那边我去安排。后天一早,准时出发。” “辛苦了。”洛林说。 艾丽卡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也站了起来。 “那我也去忙了。物资清单还有几项没核对完。” 她走出去,帐篷里只剩下洛林、凯伊和欧文。 欧文伸了个懒腰,椅子又吱嘎响了一声。 “说真的,”他望着帐篷顶,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些。“三万人打努恩半岛,够不够用?” 洛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地图上那片狭长的半岛,想起那些标注着“未知”的空白区域,想起奥利维亚说过的那些话——关于远古遗迹,关于父亲当年带回来的那柄长矛,关于那片土地上可能沉睡着的、足以改变帝国命运的东西。 “够不够用,”他说。“到了才知道。” 欧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凯伊推了推眼镜,站起身。 “我去确认一下的火车安排。”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欧文也站起来,拍了拍洛林的肩膀。 “我也去忙了。” 他咧嘴笑了笑,然后跟着凯伊出去了。 帐篷里只剩下洛林一个人。 第560章 出征的列车 洛林坐在折叠桌边,低头看着那些摊开的地图和清单,看了很久。 外面,托雷斯的嗓门又响起来,不知道在骂哪个动作慢的倒霉蛋。姑娘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清脆得像冬天的风铃。 马蹄踩在沙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在喊“这箱碘伏放哪辆车”,有人在喊“小心点别摔了”,有人在喊“让一让让一让”。 这时,帐帘被掀开。 珂尔薇走了进来。 她站在帐篷口,逆着光,冰蓝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白色的医师长袍下摆沾了些灰尘,臂上的夜莺袖套有些歪了,脸上还有刚才和姑娘们说话时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 “还在忙?”珂尔薇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很轻。 洛林回过神,把清单放到一边。 “没有。就是在想事情。” 帐篷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两个人影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想进来又不敢进来。 洛林看到是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 珂尔薇回过头,朝他们招了招手。 “进来吧,站在门口做什么?” 米哈伊尔看了洛林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迈步走进来。维罗妮卡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选了个离洛林最远的角落站着。 洛林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忍住了笑意。 “坐吧。”他说。 米哈伊尔在折叠凳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维罗妮卡挨着他坐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珂尔薇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洛林,开口说道。 “姑娘们干劲都很足。可我还是有点担心。” 洛林侧过头看她。 “担心什么?” 珂尔薇沉默了一瞬。 “她们从来没有上过战场。虽说是在后方,但战场上没有真正的前方和后方。炮弹不长眼睛,流弹也不认人。她们要面对的,是伤员的血、断肢、还有那些救不回来的人——” “对于她们来说,这是考验。也是又一次重生。”洛林说。 “她们能从那些地方走出来,能从铁笼子里、从地窖里、从那些买家手里活下来——她们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坚强。” 他看着珂尔薇的眼睛。 “只要她们能挺过这一关,你的军事医疗改革就成功了。到时候,这套体系就可以在整个帝国二十四个军团里全面推广。” 珂尔薇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沉默了很久。 “你相信她们?”她轻声问。 “我相信你。”洛林说。 珂尔薇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 随后珂尔薇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今天你还要继续巡视营地吗?”她问,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些。 “当然。”洛林也站起来。“这是我每天的工作。” 珂尔薇笑了。 “那我跟你一起。” 两人并肩走出帐篷。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跟在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两道安静的影子。 营地里依旧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帐篷已经拆了大半,空地上堆满了捆好的帆布和木箱。 护理员们穿梭其间,有人在核对清单,有人在指挥装车,有人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绷带重新卷好。 太阳已经偏西了,将整个营地染成温暖的橙红色,那些白色的制服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 “主人!珂尔薇姐姐!” 阿莱雅从主宅方向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登记册。 她走到两人面前,微微喘着气,黝黑的脸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 “主人,珂尔薇姐姐,你们这趟出发——一定要注意安全。”她的声音有些急促,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洛林看着她。 这个从地下竞技场的铁笼子里被他救出来的女孩,如今已经是威廉庄园最得力的女管家。她把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把那些新来的女仆训练得规矩体面,把每一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会的。”洛林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我的女仆长——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帮我看好庄园哦。” 阿莱雅用力点了点头,把那点红眼眶硬生生憋了回去。 “是。主人放心。” 她退后一步,朝珂尔薇微微躬身。“珂尔薇姐姐,您也保重。” 珂尔薇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也是。” 阿莱雅吸了吸鼻子,转身快步走开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主宅的门廊后面。 两人继续往前走。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几个护理员正围着一辆马车争论什么。一个说“这箱应该放上面”,另一个说“放上面会压坏下面的”,还有一个站在旁边啃面包,一脸“我不参与”的表情。 托雷斯教官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光头上冒着汗,嗓门大得像打雷。 “吵什么吵!都放下!让赫尔曼的人来装!你们这些丫头片子,力气不够还逞能!” 护理员们吐了吐舌头,散开了。 洛林和珂尔薇绕过那辆马车,朝仓库区走去。刚转过一个帐篷角,一个身影从旁边闪出来,差点撞上他们。 “主人!” 宫泽樱麻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抱着一个包袱,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上。 她微微喘着气,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樱麻。”洛林停下脚步。“怎么了?” 樱麻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主人,我想问这趟远征,我能跟您一起去吗?” 洛林看着她,听她继续说。 “这段时间,我跟着珂尔薇姐姐在营地里学了很多。包扎、换药、辨认伤口感染——我都学会了。虽然比不上那些正式培训的护士,我想帮上忙。不想只是待在庄园里等。” 洛林沉默了一瞬。 “好吧。”他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樱麻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谢谢主人!” 她深深鞠了一躬,抱着包袱转身跑了。跑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朝珂尔薇也鞠了一躬,然后继续跑,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珂尔薇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她很高兴。”她说。 洛林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物资仓库时,艾丽卡正蹲在地上核对最后一箱药品,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上,嘴里念念有词。看到他们,她抬头打了个招呼,又低头继续数。路过马车区时,赫尔曼正指挥几个士兵往车上搬武器箱,看到洛林,他立正敬礼,然后被一个歪倒的箱子砸了脚,疼得龇牙咧嘴,硬是没出声。 路过教学帐篷时,几个年轻的护理员正围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看到珂尔薇,她们立刻站直了,齐声喊“珂尔薇医生好”,然后又叽叽喳喳地笑起来。其中一个圆脸的姑娘鼓起勇气问:“医生,到了那边,我们真的能上前线吗?” 珂尔薇摇了摇头。 “你们在后方。前线有军医。” 姑娘们互相看了看,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露出失望的表情。那个圆脸的姑娘嘟囔了一句:“那多没意思……” 旁边的人推了她一把:“你傻呀,上前线有什么好的!” 珂尔薇看着她们,没有笑,但也没有责备。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些几个月前还蜷缩在铁笼子里、眼神空洞得像死鱼的姑娘们,如今会笑、会闹、会因为不能上前线而失望。 洛林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他们走过每一顶帐篷,走过每一辆马车,走过每一个正在忙碌的人。 有人看到他们,会停下手里的事,喊一声“殿下”或“珂尔薇医生”,然后继续忙。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他们走完了整个营地。 这时洛林看到两个身影。 是依露卡和希娜,那对原住民姐妹。 希娜先看到了洛林。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从姐姐身边蹦起来,仰起脸,用那种软软的、不太标准的泽拉语喊:“洛——林——殿下!” 她把每个音节都拖得很长,像是怕咬不准音。喊完之后,她自己先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紫宝石般的眼眸眯成两条弯弯的线。 洛林蹲下身,与她平视。 “希娜。”他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可爱的小脑袋。 希娜朝洛林咧嘴笑了笑,然后回过头,对姐姐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依露卡走过来。她没有像希娜那样扑上来,只是站在洛林面前,微微低下头。 然后她开口了。 “洛林……殿下。” 她的泽拉语比希娜好一些,虽然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谢谢……您。救我们。” 洛林看着她。 洛林摇了摇头。 “不用谢。”他说。 然后他回头,喊了一声:“米哈伊尔,过来帮我翻译一下。” 米哈伊尔赶忙站在一旁,微微躬身。 洛林转向依露卡和希娜,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 “告诉她们——马上就可以带她们回家了。” 米哈伊尔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用努恩语把那句话翻译过去。 依露卡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希娜的的小脸一下子亮了起来,像冬天的窗户里忽然点了一盏灯。她松开姐姐的袖子,扑到洛林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衣角,仰起头,紫宝石般的眼眸里满是亮晶晶的东西。 “回家?”她用泽拉语问,声音在发抖。“真的……回家?” 洛林蹲下来,看着她。 “真的。”他说。“带你们回家。” 希娜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脸埋进洛林的肩膀里,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依露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妹妹的头顶上,然后抬起头,看着洛林。 她用努恩语说了什么。声音很轻,很稳。 米哈伊尔低声翻译:“她说——‘神会保佑您的。神会保佑您,善良的殿下,直到星辰不再坠落,直到海浪不再咆哮。’” 洛林看着依露卡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眸,微笑着点了点头。 “告诉她们,”他对米哈伊尔说。“到了努恩,我会派人送她们回部落。找到她们的族人,找到她们的家。” 米哈伊尔翻译完,依露卡深深地弯下腰。 告别了这对姐妹俩,洛林和珂尔薇站在营地入口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白色的帐篷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顶还在,孤零零地立在暮色里。空地上堆满了木箱和帆布捆,像一座座小山。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排着队,车夫们在车辕上坐着,抽着烟斗,等着明天一早出发。 那些姑娘们已经回到宿舍去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亮着灯,人影晃动,偶尔传来一阵笑声。 珂尔薇站在洛林身边,风吹起她冰蓝色的发丝。 “明天就要走了。”她轻声说。 “嗯。” “你紧张吗?” 洛林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 珂尔薇笑了笑。 “走吧。”她说。“明天还要早起。” 两人并肩走回主宅。身后,营地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在冬夜里闪烁着温暖的光。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远远地跟在后面。维罗妮卡悄悄拉了拉米哈伊尔的袖子,低声说:“我们也要跟着一起去吗?” 米哈伊尔只是看着前方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还用问?我现在是洛林指定的努恩语翻译。走吧,跟上了娜塔莎殿下。” 维罗妮卡点了点头,跟紧了他的脚步。 第二天。 军列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启动。 汽笛声尖锐而悠长,划破了普伦堡冬日的天空。钢铁巨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站台上,送行的人已经退到了黄线后面。阿莱雅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条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围巾,用力挥着手。 站台的更远处,老克勒站在那儿望着自己的两个孙女。他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摘下帽子,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祈祷。 车窗边,那些年轻的护理员们挤在一起,朝外面挥手。 喊声此起彼伏,混在汽笛声和车轮声里,渐渐远去。 火车加速了。站台、人群、那些越来越小的身影,都被抛在后面,融进清晨的薄雾里。 洛林靠在车厢壁上,听着车轮有节奏的声响。 他们四个人挤在一间小包厢里——他、凯伊、欧文、图拉卡。 包厢很小,左右各上下两张床铺,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过道。四个人的行李塞在床铺底下,把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煤烟和皮革的气味,还有图拉卡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药膏的味道,辛辣而刺鼻。 欧文躺在下铺,腿伸到过道里,靴子没脱,脚踝交叉着。他双手枕在脑后,望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这车厢,”他嘟囔了一句,“比我想象的小。” 图拉卡坐在对面的下铺,正往一个铁皮箱子里塞药瓶。他听了这话,头也没抬。 “你以为呢?军列又不是豪华游轮。能有张床睡就不错了。” 欧文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凯伊坐在上铺,背靠着墙,腿上摊着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本。他推了推眼镜,借着车窗透进来的光,在看什么东西。偶尔翻一页,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洛林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普伦堡那些灰扑扑的建筑已经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光秃秃的树林。远处的地平线上,几根工厂烟囱还冒着黑烟,像几支插在大地上的黑色蜡烛。 车轮哐当哐当地响着,车厢微微摇晃。 隔壁包厢传来姑娘们的笑声。 隔着薄薄的木板,能听见珂尔薇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温柔。然后是娜娜的声音,脆生生的,在问什么。然后是维罗妮卡的笑声,低低的,有些拘谨。然后是樱麻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大家又笑了。 欧文侧耳听了一会儿,咧嘴笑了。 “这些女孩子们们精神不错。” 图拉卡终于把那个箱子塞满了,合上盖子,长出一口气。 “我见过太多人,一听说要上前线就吓得腿软。这些女孩子们从铁笼子里出来才几个月,就敢跟着去努恩半岛。不容易。” 洛林没有说话。他只是从军装内袋里摸出那枚袖套,握在手心。布料很软,银线有些扎手。 他想起珂尔薇把它放在桌上的样子,想起她说的话。 带着它,就像带着我们所有人。 他把袖套放回去,拍了拍胸口。 车轮哐当哐当地响着。 车窗外的风景越来越荒凉。农田变成了荒地,树林变成了灌木丛,偶尔经过一个小站,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块褪色的站牌孤零零地立着。 凯伊翻了一页笔记本,抬起头。 “照这个速度,后天下午能到东部边境。”他说。“到时候三个师会在集结点汇合,然后换乘马车,继续向东,直到海岸线。” 欧文打了个哈欠。 “还要换马车?那得多慢。” “慢是慢一点,但那边没有铁路。”凯伊的声音依旧冷静。“而且,从海岸线到努恩半岛,还要坐船。” 欧文哀嚎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又是火车又是马车又是船……等到了地方,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图拉卡哈哈大笑,拍了一下他的腿。 “年轻人,这点苦都吃不了?” “不是吃不了,是嫌麻烦……”欧文闷闷地说。 洛林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穿过薄雾,照在那些光秃秃的树枝上,照在那些结了冰的小河上,照在远处连绵的山丘上。 车轮碾过铁轨,哐当,哐当,哐当。 车厢里,欧文已经打起了呼噜。图拉卡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手里还攥着那个药箱的盖子。凯伊还在看笔记本,但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洛林靠在窗边,听着车轮的声音,听着隔壁偶尔传来的笑声,听着这片钢铁长龙穿过冬天的原野,一路向东。 他闭上眼睛。 第561章 推断 军列在铁轨上不知疲倦地奔跑着。 车轮碾过接缝处,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心跳。蒸汽机车的烟囱喷出滚滚白烟。 车头处,巨大的钢铁活塞往复运动,带动连杆和车轮,发出低沉的、带着金属质感轰鸣。锅炉里的煤在剧烈燃烧,透过炉门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炽烈的橙红色火焰,像一只被囚禁在钢铁腹腔里的野兽,咆哮着,挣扎着,将热量注入那些管道和气缸,化作推动这列长龙前进的、永不停歇的力量。 蒸汽从车体两侧的排气阀中嘶嘶地喷出,白色的气团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细密的水雾。 洛林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冬天正在结束。 他们一路向北,离普伦堡越远,天气就越冷但那种冷已经不是深冬时那种能把骨头冻裂的酷寒了。 路边的积雪已经变得斑驳,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毯子,这里一片,那里一片,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根。 农庄开始出现在视野里。 那些低矮的木屋、谷仓、牲畜棚,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屋顶上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深色的木板和瓦片,烟囱里冒着白色的炊烟,在冷空气中笔直地升上去,然后被风吹散。 田野上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的身影。他们穿着厚实的深色外套,在田埂上慢慢地走,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春耕了。 那些属于贵族或是富农的大农场,景象更加整齐,庄园的宅邸坐落在更高的坡地上。 洛林靠在窗边,看了很久。 包厢里,欧文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靴子没脱,脚踝交叉着搭在床尾的栏杆上。 图拉卡侧躺在下铺,面朝墙壁,身上盖着一件皱巴巴的大衣。他的绿发从大衣领口支棱出来,像一丛被风吹乱的灌木。 “我说图拉卡呀,”欧文开口了,声音不大。 “你又不是第九军团的人,为啥这次远征你要跟着一起去呀?” 图拉卡的手指停了一下。 “哦……”他打了个哈欠。“这个你问洛林吧。我跟他讲过了。” 说完,他把大衣往上一拉,盖住了半张脸,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嘟囔,很快又变成了均匀的鼾声。 欧文盯着他那头乱糟糟的绿发看了几秒,撇了撇嘴,然后抬起手,用手指关节敲了敲自己头顶上方的床板。 “咚、咚、咚。” “洛林。” 头顶的床板吱呀响了一声。洛林从上面翻身下来,他坐到欧文的床铺上,靠窗的那一侧,背靠着车厢壁。 欧文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头顶又传来声响——凯伊从自己的床铺上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撑着床板,另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 洛林靠在车壁上,听着车轮有节奏的声响,沉默了一会儿。 “之所以托拉卡医生会一起过来,是因为之前,图拉卡医生抽了那对努恩姐妹,就是依露卡和希娜的一点血,去做研究。” 欧文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凯伊的表情没有变化。 洛林继续说:“结果有了惊人的发现。” “什么发现?”欧文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 洛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凯伊。 “她们两个的血液,制作出来的血清,居然能够缓解机甲驾驶员的神经后遗症。” “什么——!” 欧文猛地坐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 凯伊的手撑在床板上,纹丝不动。但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你们小声点。”洛林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这是个秘密。也是意外发现的。” 欧文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 “你记得吗?”洛林的声音更低了。 “之前在沃托克斯庄园里,我们偷听到老菲力,也就是查尔斯,说要买的奴隶,必须是努恩半岛原住民的孩子,而且对年龄有很苛刻的要求。十二岁左右,男孩女孩都要,最好是北方部落的原住民血统的。” 欧文点了点头。 “我一直好奇,为什么要这样?”洛林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变绿的田野上。 “后来我想到我们之前去东方的时候,阿瓦尔曾经告诉过我的,关于我的爷爷鲁登道夫·威廉,曾经对我的祖母芳汀和我的父亲做过的事,做过的那些实验。” 欧文和凯伊都沉默了。 “所以,我有了这方面的猜测。就让图拉卡医生抽了那对姐妹俩一点血去做研究。没想到——” 他摊开手。 “居然有这样的效果。” 欧文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那真是太棒了!”他压低声音,但那股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那些退伍的机甲驾驶员,那些因为后遗症退役的、坐在轮椅上的、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的——他们岂不是有救了?” 洛林摇了摇头。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种血清,只能暂时缓解神经后遗症,不能根治。” 他顿了顿。 “而且,停止使用之后,后遗症反而更严重。这就好比受伤了打吗啡一样。能暂时缓解疼痛,却不能治愈损伤。停止使用之后,疼痛反而会加倍。不是治病,是饮鸩止渴。” 欧文慢慢躺回枕头上,盯着上铺的床板,不说话。他脸上的兴奋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失望。 头顶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凯伊缩回了自己的床铺,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响起来。 “我明白了一些事情。”他说。 洛林抬起头。 “根据我之前对历史的研究,我们泽拉大陆上目前这些王国、帝国的建立者,是从南大陆迁移过来的民族。我们的历史,大概有三千多年。” 他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不急不缓,像在课堂上念课本。 “而我们挖掘出阿波菲斯和那些远古遗迹的远古机械文明,根据合金腐蚀程度和地层沉积推测,这个文明距离我们至少在一万年以上。” “所以,创造那个远古机械文明的,并不是我们泽拉大陆目前的这一批人类。” 车厢里很安静。图拉卡的鼾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但没有人注意到。 “而我们那些从地下挖掘出来的阿波菲斯,我们这些驾驶员驾驶它们,造成的严重神经后遗症可能不是机甲的问题。” “是人种的排异。”洛林替他说完。 凯伊没有回答。但沉默点了点头。 洛林靠回车壁,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凯伊,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还有一件事,”凯伊的声音又响起来。“还记得那个叶塞尼亚人米哈伊尔吗?会说努恩语的那个。” “记得。”欧文从枕头上偏过头,看着上铺的床板。“怎么了?” “我之前没事的时候找他聊过。”凯伊说。 “他的家族研究过努恩半岛原住民的历史。他们通过岩壁上的壁画进行推测,那些原住民,至少在星陨海周边的山地和丛林里,生活了将近九千年到八千年。” “那么久?”欧文皱起眉头。 “而且,”凯伊的声音没有变化。 “他们的文明始终处于原始部落状态。没有脱离部落,没有建设城市,没有金属冶炼。九千年——几乎是我们的三倍——但他们的社会结构、生产方式、技术水平,几乎没有变化。” 欧文沉默了一瞬。 “也就是说,这些原住民的历史比我们悠久得多,但他们的文明却一直没有发展起来?” “不是没有发展。”凯伊纠正他。 “是没有朝我们熟悉的那个方向发展。他们有自己独特的语言、文化、信仰体系。他们的萨满教、星辰崇拜、岩画艺术——这些东西,和我们大陆上任何已知的文明都没有亲缘关系。他们是完全独立的一支。” 洛林听着这些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飞速倒退的田野上。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将那些农庄、田野、正在苏醒的土地,都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模糊的、深色的轮廓——那是山脉,是这片大陆东部的脊梁。翻过那些山,再往东走,就是海岸线。过了海,就是努恩半岛。 那片被冰雪覆盖的、陌生的、沉睡着远古秘密的土地。 那片依露卡和希娜称之为家的土地。 车轮哐当地响着,蒸汽机车拖着一长串白色的烟雾,穿过平原,穿过正在苏醒的田野,穿过那些炊烟袅袅的村庄和正在忙碌的农场,一路向北,向东,向那片渐渐融化的冰雪之地。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欧文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轻了很多。 “你说,那些原住民,他们和我们不一样。那她们的血……能缓解后遗症,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洛林没有回答。 凯伊摇了摇头。 “不清楚。”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蓝眸里映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 “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和研究,都非常稀少。大陆上的学者们对努恩半岛的兴趣,从来都只是那点皮毛贸易和可能存在的矿产。至于原住民本身没有人关心他们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那些岩画、图腾、萨满的星辰歌谣,在叶塞尼亚人的贸易站里,不过是用来换几张毛皮的添头。” 欧文咂了咂嘴,没有说话。 “或许,”凯伊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等我们的远征军到了半岛之后,能够向当地原住民采集一点血液样本。或者研究一下他们的图腾文化,收集更多的研究样本到那时候,才能有更多的新发现。” 洛林正要说什么。 叮铃铃铃铃—— 头顶的角落里,那只铜铃铛剧烈摇摇晃起来,发出刺耳的、带着金属颤音的声响。 那是午饭的铃声,从车头一路传到车尾,在整列火车里回荡。 图拉卡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他的动作之快,一翻身跳下床,脚踩在铁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站在包厢中央,伸了个懒腰。 他揉了揉自己那团像鸡窝一样的绿色头发,从床头抓起那件白大褂,胳膊一伸,披在肩上,扣子一个都没系,衣摆在身后飘着。 “吃饭喽!”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朝车厢餐厅的方向走去。 欧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过道里,愣了一秒。 “这家伙,是医生还是饿死鬼?” 洛林已经站起来了。他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朝欧文和凯伊招了招手。 “太复杂的问题,我们暂时就不考虑了。”他说,血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还是先考虑现在的问题吧。” “去吃饭。” 三人走出包厢。 过道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门被推开,探出各种各样的脑袋。 那些从跟随一起出发的的军官、文职人员、技术兵、机甲驾驶员。 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有人还在扣扣子,有人揉着眼睛打哈欠,有人已经叼着烟斗开始吞云吐雾了。 又走过几节车厢,这些车厢都是女孩子们的房间,毕竟整个列车上最多的就是珂尔薇新成立的医疗后勤的小护士们。 这些女孩子们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开门出来,看到洛林纷纷恭敬的弯腰,洛林也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就路过一节车厢,马上就要到餐厅了,正巧就碰到珂尔薇、宫泽樱麻、艾丽卡、娜娜、维罗妮卡、雪莉,还有那对努恩姐妹俩。 洛林率先露出温和的笑容,微微点头道:“珂尔薇,还有各位,中午好啊。” 珂尔薇嘴角上扬,要请他向三人打招呼:“中午好,休息的怎么样?” “还不赖。” 几人互相聊聊天,气氛轻松愉快,随后,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着餐厅走去,准备享受这顿午餐。 餐厅车厢在列车的中间位置,是一节加宽过的车厢,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条桌,每张桌两边各有一条长凳。 车厢尽头是一个小小的餐台,餐台后面是厨房的门,门开着,里面蒸汽腾腾,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一起飘出来。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里面了。 护理员姑娘们占了靠窗的那几排桌子,她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有人已经端起了碗,有人还在排队,有人踮着脚朝餐台那边张望,嘴里喊着“今天吃什么?” 看到洛林进来,几个护理员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但洛林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然后和凯伊、欧文一起朝靠里的那张空桌走去。 第562章 抵达前沿驻地 洛林、凯伊和欧文在靠里的那张长桌边坐定。 珂尔薇坐在洛林对面,宫泽樱麻挨着她坐下,娜娜则被珂尔薇抱上了凳子,两条小腿悬在桌沿下面晃荡。 周围的桌子渐渐坐满了人。 那些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姑娘们叽叽喳喳地挤在一起,像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 “让一让,小心烫——” 厨师们端着大托盘从餐台后面鱼贯而出。领头的那个圆脸中年人是专程从陆军部食堂调来的,据说是给将军们做了十几年饭的老师傅。 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搁,上面的食物堆得冒尖——一碟碟切好的大肉肠,油脂在灯光下泛着光;烟熏猪肉切成了厚片,边缘带着焦褐的烤痕;还有一大盆浓豆子汤,热气腾腾,里面熬烂的豆子和熏肉块搅在一起,稠得能立起勺子。 “好家伙!”欧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火车上该有的伙食?” 圆脸厨师得意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洛林殿下,还有几位尊敬的少爷小姐们。我们这辆火车可是专门接待容克贵族军官们的军列。车厢上储藏的食材都是帝都普伦堡的容克贵族们爱吃的,我在这辆列车上面工作多年了!” 他又端来几扎黑啤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冒着细腻的白沫。 欧文已经等不及了,叉起一根肉肠就往嘴里塞,烫得嘶了一声,但腮帮子鼓动着,嚼得眉飞色舞。 “嗯——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凯伊慢条斯理地拿起叉子,把一块烟熏猪肉切成整齐的小方块,沾了点芥末酱,送进嘴里。 洛林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豆子熬得浓烂,熏肉的咸香和香叶的微苦融在一起,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车厢里弥漫着食物的热气。邻桌的护理员姑娘们已经顾不上说话了,有人端着汤碗大口喝,有人用手撕着面包蘸肉汁,有人被啤酒的苦味呛得直皱眉,惹得旁边的同伴笑作一团。 洛林收回目光,叉起一块猪肉,蘸了点酱。 欧文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他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过道,扫过那些穿梭的白色身影——忽然停住了。 一道娇小的身影正从他们身边走过。 白色的护士裙摆及膝,腰身收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纤细的轮廓。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戴着白色的口罩。 欧文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伸出手,飞快地在那道身影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啪。” 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清脆。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秒。 那道身影猛地转过身,口罩上方那双淡红色的眼眸瞪得溜圆,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啊——!” 他一把扯下口罩,露出一张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面孔。原来是艾塞尔。 “臭流氓!” 他的目光恶狠狠地扫过面前的几个人,最后落在距离自己最近、正大口嚼着肉肠、嘴角还沾着酱汁的洛林脸上。 洛林无辜地摊开双手,叉子还在指缝间晃悠。 “不是我。” 他的目光往旁边偏了偏。 艾塞尔顺着那目光转过头。 欧文正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整张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欧文——!” 艾塞尔扑上去,双手掐住欧文的脖子,用力摇晃。欧文笑得岔了气,被她晃得前仰后合,嘴里的肉肠差点喷出来。 “我错了我错了!艾塞尔!我错了!哈哈哈哈——” “错了?我今天非掐死你不可!你个臭流氓,居然还拍我屁股!” “哈哈哈,看到你的背影,我就猜到是你了,你居然还伪装成护士,哈哈哈。” 欧文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飙出来。 艾塞尔的手停住了。他松开手,狠狠地剜了欧文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欧文揉着脖子,还在笑。凯伊面无表情地切着土豆,但叉子落下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些。 珂尔薇低着头喝汤,微笑着看着这一幕。连一向严肃的樱麻,嘴角都弯了起来。 洛林叹了口气,把面前的啤酒推到艾塞尔那边。 “坐下吧。别理他了。” 艾塞尔哼了一声,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重重地坐下去。他的骑士贝拉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依旧穿着那身从哪儿弄来的医生白大。他俯下身,低声问了句什么,艾塞尔摆了摆手,他便转身朝餐台走去。 欧文终于止住了笑,用叉子叉起一根大肉肠,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话说艾塞尔,你怎么也来了?” 他看了看艾塞尔,又转头看向洛林。 “你一个欧瑞利亚人,伪装成护士混进即将前往北方远征的希斯顿军队——想干什么?” 洛林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是他非要跟着过来的。没有办法,我只能同意了。他毕竟是欧瑞利亚人,这次远征又是秘密行动,只能让他乔装打扮混进来。” 此言一出,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过来。 艾塞尔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拜托,我是你们的同学耶。我作为一个机甲系103期的外国留学生。既然是来你们希斯顿帝国学习,我就不能观摩一下你们是怎么打仗的吗?” “观摩没问题,”欧文咧嘴笑了。“你到时候可别偷偷把我们的军事机密给学走了。” 艾塞尔翻了个白眼。 “哼,你们希斯顿帝国的军事路线主要是发展陆军,我们欧瑞利亚王国优先发展海军——我们两国发展的是两条不一样的军事路线,好吧?放心,我对你们国家的军事秘密没什么兴趣。” 他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拨弄着桌布边缘。 “我感兴趣的是努恩半岛隐藏的秘密……” 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一直沉默的凯伊将面前的土豆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沾着酱汁,缓慢地送进嘴里。他咀嚼完,放下叉子,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 “所以,你也是为了远古机械文明遗物而来。” 艾塞尔看着他。 “算是吧。不过我只是想跟着你们一起去看一看。绝对没有想拿的想法哦。”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那腕骨突出来,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 “我不像你们一个个壮得跟牛似的,有那么好的体质去驾驶机甲。就算我能得到一台出国的远古机甲或者什么远古遗物我也用不了,毕竟我的体质不适合驾驶机甲。” 欧文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艾塞尔那略显消瘦的背和腰。那手掌落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衣服下面几乎没什么肉。 “你说你肯定是挑食!这么瘦,身材这么娇小,还喜欢穿女装。上天一定是搞错了,你要是生下来就是个女孩子,就完美了!” 艾塞尔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欧文了。 他招了招手,贝拉蒙立刻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份切好的牛排,酱汁淋得均匀,旁边配着烤得金黄的土豆角。 艾塞尔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嘴角微微翘起来。 “吃你的肉肠吧。”他说。 欧文讪讪地收回手,往嘴里又塞了一根肉肠。 洛林看着艾塞尔,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随后收回目光,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艾塞尔的银发上,泛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车厢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温暖的笑声。窗外的田野在阳光下铺展,一片连着一片,绿得发亮。 列车一路向北。 汽笛拉响,长长的呜声穿透空气,惊起路边电线上的几只麻雀。 它们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天空中划了几道弧,又落回原处。火车从它们身下驶过,钢铁巨兽的阴影掠过草地,掠过田埂,掠过那些刚刚冒出嫩芽的树枝。 车厢里,午餐时间结束了。 艾塞尔吃完了牛排,把刀叉并拢放在盘子上。贝拉蒙无声地收走空盘,又端来一杯红茶。 欧文打了个饱嗝,往椅背上一靠,摸着鼓起来的肚子。 “这日子过得,比在学院里还舒坦。” “到了努恩半岛你就舒坦不起来了。”洛林幸灾乐祸地说。“到时候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你就该怀念这顿肉肠了。” 欧文想了想,又拿起一根肉肠塞进嘴里。 “那再多吃一根。” 众人笑。 吃完饭之后各自回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接下来的旅途,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漫长。 最初的几天,车厢里还是热闹的。 姑娘们趴在窗边数电线杆,数着数着就乱了,互相推搡着笑成一团。军官们凑在一起打牌,吆喝声从车厢这头传到那头。 但日子一长,那股新鲜劲儿就过去了。 窗外的风景开始重复。田野,树林,村庄,田野,树林,村庄。偶尔经过一座城镇,站台上有人等着上车,裹着厚实的冬衣,缩着脖子,看着这列不停站的军列呼啸而过。 洛林大部分时间都躺在自己的铺位上,枕着胳膊,望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凯伊依旧在看他的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研究那几张皱巴巴的地图,偶尔用铅笔在上面添几笔。 欧文睡得昏天黑地,醒来就吃,吃完又睡,图拉卡说他像一头正在储备冬粮的熊。 报纸是唯一的新鲜事。 每天早晨,列车员会从前面的车厢送来当天的《普伦堡日报》,纸张还带着油墨的气味。北境战事的消息占据了大部分版面。 洛林看完就递给凯伊,凯伊看完放在桌上,欧文翻两页就扔给图拉卡,图拉卡只看最后一版的漫画。 偶尔他们会约在一起打牌。凯伊、欧文、图拉卡和安东尼凑一桌,洛林有时加入,有时靠在旁边看。 欧文的牌技和他的嗓门成反比,输了就嚷嚷着要重来,图拉卡说他耍赖,安东尼笑眯眯地在旁边和稀泥。 珂尔薇经常过来串门,给洛林递上他泡好的蜜茶,其他的男孩子们都羡慕不已。 艾塞尔偶尔会过来,贝拉蒙跟在他身后。他站在包厢门口,歪着头看他们打牌,看一会儿就撇嘴说无聊,然后转身走了。 欧文在后面喊“别走啊替我一局”,他头也不回,只摆摆手。 最热闹的是晚饭时间。所有人挤在餐厅车厢里,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 厨师变着花样做菜,但半个月下来,食材也越来越单调了。 列车偶尔会停下来。 汽笛拉响,车轮刹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列火车缓缓停下。那是中途的加水站,或是煤水车需要补充煤炭。停靠的时间很短,短到没有人能下车走远。 有人站在车门口抽根烟,有人探出车窗看看站牌上陌生的地名。站台上总是很冷清,几个铁路工人拎着油壶匆匆走过。 汽笛再响,火车继续往前开。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 树越来越少,石头越来越多。村庄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有时候半天都看不见一间屋子。 天空也不一样了,不再是普伦堡那种带着煤烟气息的灰蓝色,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像结了冰的湖水一样的灰。 然后有一天早晨,洛林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的雪没有化。 那是薄薄的一层,盖在山坡上,盖在松树的枝头,盖在远处那些低矮的木屋顶上。天还是灰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擦着那些山尖飘过去。空气里有一种陌生的、清冽的、带着松脂和冻土气息的味道。 凯伊已经醒了,坐在上铺,望着窗外。 “快到了。”他说。 洛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欧文还在打呼噜,图拉卡蜷在对面的下铺,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丛绿色的头发。 又过了几个小时。 汽笛响了。 这一次,不是那种短暂的、提醒的信号,而是一种长长的、宣告抵达的呜鸣。车轮的速度慢下来,慢下来,慢到能听清每一根枕木被碾过的声响。 车厢开始晃动,幅度比平时大,像是一头跑了太久的巨兽终于要趴下来了。 窗外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荒野和山林,而是一片片整齐的营房、仓库、炮台。铁丝网沿着铁路线延伸,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哨亭,里面的士兵端着枪,朝这边张望。 远处停着几列装甲列车,炮管指向天空,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沉重。 火车终于停了。 刹车喷出一大团白色的蒸汽,从车底涌上来,漫过车窗,遮住了外面的一切。等蒸汽散去,洛林看到了一座简陋的站台,木板搭的,没有顶棚,上面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 他穿上外套,拉开门,走进过道。 整列火车都在苏醒。 门一扇扇打开,有人探出头来,有人已经开始往下搬行李。 护理员姑娘们叽叽喳喳地挤在车门口,朝外张望,有人缩着脖子说好冷,有人兴奋地喊“到了到了”。 洛林下了车。 第563章 好久不见 洛林凯伊欧文等人的脚踩在站台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冷得像刀子,灌进领口,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里的冷和普伦堡不一样,不是那种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的冷,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针尖的冷,吸一口气,鼻腔里都是冰碴子的味道。 洛林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冬天的伏尔格勒。 地面还有雪。 不是普伦堡那种化了又冻、冻了又化的脏雪,而是干净的、蓬松的、踩上去咯吱作响的雪。 灰褐色的山,山顶覆盖着白色的雪,和灰蒙蒙的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山脚下是一片片营房,灰色的木板房,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棋盘上的格子。 更远处,能看见铁丝网和哨塔的轮廓,还有那条看不见的、把这块大陆撕成两半的停火线。 站台外面,一支部队已经列好了队。 三个方阵,每个方阵大约一个团的规模。士兵们穿着希斯顿帝国标准的陆军军装,披着冬季作战服的大衣。钢盔上蒙着白色的伪装布。他们站得笔直,呼出的白气在头顶聚成一片薄雾。 旗帜在风中展开。 左边是帝国的紫荆黑鹰旗,黑色的鹰在金色的紫荆花环中展开翅膀,旗角被风撕得有些毛边,但颜色依旧鲜亮。 右边是第九军团的血之鹰旗,暗红色的底子上,一只展翅的血鹰爪中握着闪电,那是第九军团在历次战役中赢得的荣誉徽记。 两面旗帜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猎猎作响,像是这片沉寂大地上唯一活着的东西。 阔别许久,终于再次见到了属于洛林自己的军队第九军团——血之鹰军团。 洛林整理了一下衣领,朝那面旗帜看了一眼,然后迈步往前走。 站台尽头,几个人正朝他走来。 洛林披风在身后被风扯了一下,洛林身着一件黑色的希斯顿帝国容克贵族军官标准的军装,领口和手袖都有金色的标志,胸前带着属于威廉皇室的勋章。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橡叶纹,肩章上是第九军团的血鹰徽记。 他整理了一下军帽,将帽檐压正。这件司令官的军装是出发前新做的,用料和造型都非常讲究。 胸口处别着那枚临时的上将军衔——一年多前在科拉夫前线戴上的那枚,如今又回到了原位。 身后,凯伊走下车门,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军装扣到最上面一颗,单片眼镜在灰暗的天色里反着光。欧文跟在他后面,一下车就缩了缩脖子,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被风吞掉了大半。 珂尔薇走下来时,冰蓝色的长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她抬手拢了拢,海蓝色的眼眸望向远处那些灰扑扑的营房和远处的雪山,睫毛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图拉卡、托雷斯、赫尔曼、艾丽卡——一个接一个地从车门里出来,站在站台上。 站台尽头,一队人已经等候多时。 冯·路德维希站在最前面。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领口露出第九军团的制服,肩章上三颗银星在黯淡的天色下依然醒目。 他的金发依旧和一年前差不多,灰白色已经从鬓角蔓延到了头顶。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人,基本上都穿着校级或是将级的军装。 一名士官从队列侧面跨出一步,军靴踏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右手握住腰间的军刀刀柄,猛地向前一挥,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带着细微的破风声。 “立正——!” 两排士兵齐刷刷地抬起手中的步枪,枪托抵在肩窝,刺刀朝前,刃口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冷光。他们的目光越过刺刀的尖端,落在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年轻人身上。 洛林走上前。军靴踩在木板上,每一步都不快不慢。 路德维希向前迈出一步,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殿下。第九军团,奉命在此等候。欢迎您重新归来,领导你的军团。” 洛林停下脚步,回礼。然后他放下手,朝路德维希伸出手。 “辛苦了,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握住他的手。 “不算辛苦。这一年来,第九军团的日子比之前要好过很多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一年多前,路德维希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那时候他穿着一件没有军衔的军装,紧张得连自我介绍都结巴,被托雷斯从飞艇上喊下来,像一只被推出巢的雏鹰。 如今他站在这里,军装笔挺,肩章上的血鹰徽记在黯淡的天色下依然醒目。 路德维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洛林松开手,侧过身。“我给你带了个惊喜。” 他让开一个身位。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后面钻出来,粉色的双马尾在风中飘起来,像两面小小的旗帜。 “娜娜——”路德维希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小姑娘已经扑上来了。她跑得很快,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她一头扎进路德维希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军大衣。 路德维希愣了一瞬。他把她抱起来,颠了颠,像是在掂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的娜娜呀你长胖了。” 旁边的军官们围上来。弗里茨第一个伸手,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娜娜的头顶。 “哎呦,这不是娜娜吗?让我瞧瞧——” 汉斯歪着头看,那张被北风吹得粗糙的脸上,笑容从每一道皱纹里溢出来。 “哦,看着小脸都长胖了。殿下把你喂得不错嘛。” “可不是嘛!”另一个军官凑上来,手指轻轻捏了捏娜娜的脸颊。 “现在这脸蛋,能掐出水来了。” 娜娜从路德维希肩膀上探出头,朝他们咧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弗里茨叔叔好!汉斯叔叔好!” “好好好——”几个中年男人围着小姑娘,笑得像一群孩子。 路德维希掂了掂怀里的分量,终于忍不住笑了。他转过头,看着洛林。 “洛林殿下,谢谢您。” 洛林摇了摇头。“她本来就是第九军团的孩子。我只是替你们照顾了一段时间。” 站台尽头又传来脚步声。 托雷斯从人群中走出来。 路德维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把娜娜放下来,走上前。 “托雷斯,好久不见。” 托雷斯站定,抬手敬礼。“中将。老伙计,好久不见。” 路德维希没有说话。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托雷斯的肩膀。 托雷斯被拍得咳嗽了一声。 “你这老家伙,力气还是这么大。” 身后又走出一个人。 是赫尔曼,他走到路德维希面前,立定,敬礼。 “亲爱的冯·路德维希,好久不见啊。” 路德维希看着他,那双被北风吹得粗糙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赫尔曼……”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真想不到,居然还能看到你。” 赫尔曼没有说话。他走上前,和路德维希拥抱在一起。两个曾经在战场上并肩厮杀过的老战友,在北境的风里,沉默地拥抱了很久。 托雷斯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洛林侧过身,朝身后招了招手。“珂尔薇,过来一下。” 珂尔薇走上前。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医师长袍,外面罩着深灰色的厚呢外套,臂上绣着夜莺图案的袖套。冰蓝色的长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她用指尖拢了拢,在路德维希面前。 “路德维希将军。”她微微躬身,声音温柔而平稳。 “我是珂尔薇·南丁格尔。第九军团医疗部部长。” 路德维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心中忍不住感叹。“好漂亮的小姑娘,该不会是殿下的……” “南丁格尔医生,欢迎。” 洛林站在珂尔薇身边,声音平稳。 “路德维希,珂尔薇是我任命的我们第九军团的医疗部部长。这次远征,我们带来了一支医疗团队。一千一百三十二人,八百四十七名专业护理人员,加上医师和后勤辅助。” 他顿了顿。 “这是珂尔薇医生计划改革建立的体系。从伤员接诊到术后陪护,从药品配发到心理安抚——一套完整的战地医疗系统。” 路德维希的目光从珂尔薇身上移到洛林脸上,又移回那些正在下车的白色身影。 那些年轻的姑娘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臂上戴着夜莺袖套,有人还在搓手取暖,有人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营房,有人低声和同伴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意。 他看了很久。 “殿下,第九军团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医疗人员配置。” “以前没有,以后就有了。这次远征,就是检验这套体系的时候。” 路德维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侧过身,朝身后的队列招了招手。 “殿下,我给您介绍一下。” 几个人走上前来。他们穿着三种不同颜色的军装,站成一排,像一幅颜色分明的拼图。 “这三位,是第九军团新编三个师的师长。”路德维希的手指依次点过。 “第九军团之前人数不足十万,” 路德维希在旁边解释道。 “经过这几个月的休整和补充,现在已经满编十万。新编了三个师,就是他们。” 洛林点了点头。“辛苦了。”随后上前和三位行部下互相敬礼握手。 路德维希又侧过身,朝队列后面喊了一声。“西奥多。尤顿。” 两个人走上前来。 第一个穿着的军装肩章上绣着雄狮徽记。他的步伐很轻快,走到洛林面前时,靴跟一碰,抬手敬礼。 “西奥多·贝格,第一军团第六师师长。奉元帅令,率部加入远征军。” 他的声音清脆,带着南方口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说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洛林回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这个人欧文提过——第一军团司令魏格纳·莱茵多特派给远征军的那个师长,带着一个半数都是新兵、装备损毁严重的师。 洛林伸出手。“欢迎,西奥多师长。第一军团第六师的情况,欧文已经跟我汇报过了。” 西奥多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不卑不亢。 “殿下,我的师新兵多,装备也不齐。但兵是好兵,只是还没见过血。这次远征,就是给他们见血的机会。” 洛林看了他一眼。“好。” 第二个走上前来,是一位女军官。 她穿着的军装,肩章上绣着鸢尾花徽记。军装在她身上裁剪得比男装更修身一些,但式样完全相同——高领、双排扣、收腰,下摆过膝。 她大约30多岁,瘦长脸,线条硬朗,头发是翡洛兰人特有的黑色,在脑后盘成紧实的髻,没有一根碎发。她的站姿比西奥多更僵硬,像一根钉在木板上的铁钉。 “尤顿·克莱塔,第十三军团第三师师长。”她的声音坚毅,每个字都短促有力。 女军官在帝国军中并不多见,尤其是在师级指挥位置上。 她向洛林恭敬的敬礼,随后握了握手。开口说道: “尊敬的洛林殿下,第十三军团不是机甲军团,我的师是标准的步兵师。没有机甲,只有步枪和刺刀。但我的兵,都是来自翡洛兰省英勇的男孩,在边境上磨练多年,能打仗,能吃苦。” 洛林看着他,微笑的点头。 “感谢您的加入,我相信翡洛兰的战士,都是最英勇的战士。” 尤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凯伊和欧文从洛林身后走上前。 凯伊推了推眼镜,朝西奥多和尤顿微微颔首。 “凯伊·希尔德,远征军参谋长。” 尤顿突然露出惊讶的神色。“您就是……希尔德公爵的……” 凯伊点了点头,是的。“我就是司梵克·希尔德的儿子。” 尤顿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尊敬的少爷,希望我和我的师团在未来的战争中让你感到骄傲。” 凯伊沉默的点了点头。 欧文站在他旁边,咧嘴笑了笑,伸出手。 “欧文·莱茵多特,远征军副指挥官。西奥多师长,我们之前在电报里面联系过了,以后的一段时间就要并肩作战了。” 西奥多握住他的手,那抹天生的笑意更深了。 “欧文少爷,其实我之前见过您的,只不过那个时候没跟您打过招呼。” “啊,什么时候?” “一年多前在这片土地上和神圣同盟作战的时候,您当时因为一些事情和司令官魏格纳产生了点冲突。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 欧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们现在算是正式认识了。” “是的,我尊敬的少爷。” 站台上的风还在吹。远处的紫荆黑鹰旗和血之鹰旗在旗杆上猎猎作响,旗角被风扯得笔直,发出啪啪的声响。士兵们依旧端着步枪,刺刀朝前,一动不动,像两排被钉在站台上的铁桩。 洛林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各位,我们从普伦堡到这儿,花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但真正的路,从这儿才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路德维希,扫过那些师长们,扫过凯伊和欧文,扫过站在人群后面的珂尔薇,扫过那些正在下车的、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姑娘们。 “今天晚上,把人都安顿好。明天一早,我们开会——把远征军的编制、补给、行军路线,一件一件敲定。” 他顿了顿。 “一周之后,出发。” 没有人说话。站台上只有风声,和旗帜被扯动的声音。 然后路德维希开口了。“是,殿下。” 洛林转过身,朝站台外面走去。凯伊和欧文跟在后面,然后是珂尔薇、图拉卡、托雷斯、赫尔曼、艾丽卡。娜娜被路德维希抱在怀里,小姑娘趴在他肩膀上,满脸都是重逢之后的幸福。 第564章 三座要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5章 战线危机 洛林坐在桌子的顶端,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面,血红色的眼眸盯着地图上那两条蜿蜒的路线——一条沿着海岸线往东北,在白崖港拐弯,穿过星陨海;另一条笔直向北,扎进那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线,翻过雪山,穿过无人区。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路德维希站在地图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根细长的木棍,等着。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然后弗里茨开口了。“我还是觉得走山路稳妥。”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倔劲儿从每个字里往外冒。 “叶塞尼亚人的船在海上漂了多少年了?他们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星陨海的航线图。咱们的船队一出白崖港,用不了三天,敌人办公桌上就会摆着‘希斯顿舰队北上’的情报。” 他抬起头,看向洛林。 “到时候人家以逸待劳,咱们在滩头上被炮火覆盖,连船都下不了。” 汉斯放下笔,推了推眼镜。 “弗里茨,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清楚。但你考虑过物资没有?”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片标注着“无人区”的灰白色区域。 “翻山,怎么翻?上千公里的山路,没有铁路,没有公路,连像样的骡马道都没有。炮弹怎么过去?粮食怎么过去?药品怎么过去?你让士兵扛着炮弹翻雪山?” “扛就扛。”弗里茨的嗓门高了半度。 “第九军团的人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兵。当年在索特姆河……”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汉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当年你翻的是夏天的山,现在是初春。山上的雪还没化,有些地方积雪比人还高。你让士兵扛着炮弹在雪地里走一个月,到了半岛还有力气打仗?” 弗里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布伦特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 “汉斯说的有道理。物资是命。没有炮弹,要塞打不下来。没有粮食,士兵不用敌人打,自己就垮了。” 魏斯从桌面上抬起目光,看了布伦特一眼,又垂下。“ 海路也有风险,叶塞尼亚人的舰队不是纸糊的。就算他们不在海上拦截,等我们登陆了,他们从海上切断补给线——三万人困在半岛上,前有要塞,后有大海。” 他顿了顿。“那比翻山还惨。”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弗里茨和汉斯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再说话。 布伦特的脸还是那块石头。魏斯的目光又回到了桌面上。瓦尔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节拍。 西奥多换了个姿势,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尤顿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洛林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这个问题,”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先搁着。” 他顿了顿。“不用急着今天定。回去再想想,把各自的想法写成书面意见,明天交给我。” 洛林的目光转向汉斯。“装备方面,第九军团的仓库里有多少能调拨的?” 汉斯翻开笔记本,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 “铁骑士机甲,库存有620台,都是检修过的,随时可以装车。黑骑士机甲,库存有213台,其制式步枪,库存可以装备好几个,但型号新旧不一,需要重新配发。火炮……” 他抬起头。 “第九军团自己的火炮还是够用的,能调拨一些。轻型山地炮,适合在半岛那种地形使用。问题在于重炮,山路走不了,只能从海路运。” 洛林点了点头。“山地炮够了。努恩半岛的地形,重炮也施展不开。” 他看向弗里茨。“第二师的装备,缺什么?” 弗里茨掰着手指头数。“机甲不缺,但步枪有好几百支是老款,打几枪就卡壳,早该换了。还有冬装,这次远征得不到近距离的铁路补给,每一名士兵恐怕要多两件冬装才能应付……” “步枪从库存里调,优先补第二师。”洛林说。 “冬装的问题,我让艾丽卡联系陆军部后勤署,通过火车再多运一点过来。” 弗里茨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松快了些。 洛林的目光转向西奥多。“第一军团第六师,缺什么?” 西奥多嘴角那抹笑意微微动了一下。“殿下,第六师的情况,欧文殿下应该跟您汇报过。新兵多,装备也不齐。而且我们这一趟出来一台机甲也没带,第一军团的魏格纳司令没给我们调机甲。” 此话一说,欧文顿时有些生气的说道,“他妈的,这个老狗,抠门成这个样子!” 西奥多摊了摊手,继续说道:“步枪倒是够,而且都是新款的。冬装更是缺得厉害,第六师之前在南方驻扎,发的都是薄冬衣。” 洛林看了欧文一眼。 “机甲的事,回头再想办法。冬装,一样,我让艾丽卡去协调。” 他转向尤顿。“第十三军团第三师,缺什么?” 尤顿的声音很平静。 “第十三军团不是机甲军团。第三师没有机甲,也不需要。步枪都是新发的,够用,冬装的话,我们出发前已经装备够了。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至于什么其他的多余的物资,我们来的时候,都是自带的。” 洛林看了她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这我就放心了。到了半岛,如果需要补充,再跟我说。” 尤顿微微点了一下头。 洛林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说话。 “那就这样。”洛林站起身。 “两条路线的事,先搁着。今天坐车坐得有点累了,先休息一下。散会。” “是。” 众军官站起身,抬手敬礼。 随后军官们陆续走出会议室。 洛林走出营帐大门,凯伊和欧文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动。 “洛林”欧文开口了,声音比在会议室里低了些。“您还在想那两条路?” 洛林没有回答,转头看向凯伊。 “凯伊,开会的时候你全程都没有说话,你对这两条路线有什么看法?。” 凯伊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认为现在不需要做决定。两条路都有风险,都有不确定性。与其在会议室里争论哪条路更好,不如先派人去看看。” 他翻开笔记本,手指划过一页写满字的纸。 “北方的山地,我们掌握的情报太少。那些等高线是十年前测绘的,这些年有没有新的路、有没有塌方、雪线有没有变化——都不知道。我建议,先派出一个营的侦察部队,前往北方山地勘察,把山里的情况摸清楚。有没有捷径,哪些山口能走,哪些不能走,物资运输需要多少时间——这些都要实地走一遍才知道。” 他合上笔记本。 “同样的,白崖港那边,也要让他们把船准备好。不一定要现在决定走哪条路,但两条路的准备工作可以同时做。等到侦察部队回来,情报齐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洛林点了点头。 “好。”他说。 “侦察部队的事,你亲自去安排。我决定派托雷斯教官去。” 凯伊微微颔首。“明白。” 洛林转身,朝后勤营地走去。凯伊和欧文跟在身后。 “去后勤营地看看。”他说。 后勤营地在整个驻地的东北角,是前几天刚腾出来的几排营房。 洛林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那些白色的身影在营房之间穿梭。 后勤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物资箱。 药品箱、器械箱、被服箱、食品箱,整整齐齐地码着,像一堵堵灰色的矮墙。 几个穿白色制服的姑娘正蹲在箱子旁边,手里拿着清单,一件一件地核对。 珂尔薇站在最中间,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正低头看着什么。 艾丽卡站在她旁边,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上,手里握着一支笔,在另一本册子上飞快地记录。 娜娜蹲在她们脚边,手里抱着一个比她的脸还大的药箱,正费劲地把它往旁边的箱子上搬。她的粉色双马尾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小脸憋得通红。 “娜娜,那个太重了,放下。”珂尔薇头也没抬。 “不重!”娜娜咬着牙,把药箱举到膝盖上,喘了口气,又往上抬。 “我能搬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拎起那个药箱,放在箱堆的顶端。 娜娜抬起头。 洛林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殿下!”娜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洛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辛苦了,娜娜。” 娜娜踮起脚尖,使劲往上。“没有!才一点东西而已!” 珂尔薇合上登记册,抬头看着洛林。海蓝色的眼眸在煤气灯的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嘴角的笑意还在,很淡,但很真。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珂尔薇把登记册夹在腋下,双手插进白袍的口袋里。“开会开这么久啊,累坏了吧?” 欧文摆了摆手,咧嘴笑了。“扯皮扯了半天,嗯——累倒是不累。”他故意把“扯皮”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还在回味会议室里弗里茨和汉斯那场没分出胜负的争论。 珂尔薇看向洛林。“怎么样?物资够不够?” 洛林点了点头。“物资很充沛,我们的火车上带来了不少。然后艾丽卡和娜娜陪我检查了一下营房,医疗物资准备得也很充足。” “那就好。”洛林说。他看了一眼站在珂尔薇身后的艾丽卡。女书记官正低着头在登记册上写什么,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上,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珂尔薇看了看洛林,又看了看凯伊和欧文。“开了那么久的会,你们肯定都饿了吧?” 三人点了点头。 “那开饭吧。” “哦——开饭喽!”欧文的声音从喉咙里蹦出来,像一颗被释放的炮弹。他第一个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迈开大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食堂在哪个方向?” 珂尔薇指了指营地中央那排亮着灯的灰扑扑的木屋。“那边。闻着味儿走。” 欧文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有一股炖肉的香气在暮色里飘荡。他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他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拍了拍肚皮,咧嘴笑了。 “它在催我了。” “哈哈哈。” 几人并肩而行,朝营地的食堂走去。娜娜从艾丽卡手里抢过登记册,抱在怀里,小跑着追上队伍,粉色双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艾丽卡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 食堂是一栋长条形的木屋,门口挂着两盏煤气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将那些端着饭盒进进出出的身影映成一幅幅剪影。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混着炖肉、面包和卷心菜汤的气味。 长条桌边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第九军团的军官,有护理员姑娘们,还有几个刚从哨位上换下来的士兵,钢盔还没摘,端着饭盒大口大口地扒饭。 欧文第一个冲到打饭窗口,踮着脚往里看。“今天吃什么?” 里面的炊事员用大勺敲了敲锅沿。“炖肉,土豆泥,卷心菜汤。面包管够。” “多来点肉,多来点!”眼睛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像一只闻到猎物气息的猎犬。 洛林和珂尔薇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凯伊坐在洛林旁边,把笔记本放在桌角,推了推眼镜。娜娜爬上凳子,趴在窗台上往外看,鼻尖贴着玻璃,呼出的白气在窗面上凝成一小片雾。 珂尔薇把一杯热茶推到洛林面前。“喝点热的。北边冷。” 洛林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很浓,带着一丝烟熏的味道,是北境特有的那种粗粝的温暖。他捧着杯子,看着窗外的暮色,没有说话。珂尔薇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听着周围的喧闹。 …… 此时,数千公里之外。 希斯顿帝国与叶塞尼亚帝国的边境线上,炮火还没有停。 夜空被一道道橘红色的弹道撕裂,爆炸的火光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接连闪烁,像一场不会停歇的雷暴。 硝烟和焦土的气味弥漫在整条战线上,混着血腥和铁锈的味道,钻进每一个士兵的肺里。 希斯顿帝国的军队正在推进。 这是第三次北境战争开战以来的第无数次进攻。 施耐德·冯·霍夫曼公爵站在前线指挥所的高处,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一道道被炮火撕开的铁丝网和被炸塌的堑壕。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远方跳跃的火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传令兵从战壕里爬上来,军装被泥水和血渍浸透,喘着粗气。 “公爵阁下,第三军团已突破叶塞尼亚军第二道防线,正在向第三道防线推进。” 霍夫曼放下望远镜,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伤亡情况如何?” “第三军团报告,伤亡约三千人。第四军团和第五军团正在从侧翼包抄,预计天亮前能切断叶塞尼亚军的退路。” 霍夫曼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告诉西吉斯蒙德,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第三军团的旗帜插在第三道防线上。” 传令兵立正敬礼,转身跑下高地,消失在硝烟中。 霍夫曼身后的参谋军官们在沙盘上推演着战局。红色的小旗插满了大片区域,蓝色的小旗被拔掉,扔进旁边的木箱里。 每一次推进,都意味着成百上千的伤亡——但那些数字在沙盘上只是几个被擦掉又重新标注的记号,没有人会去细数。 一名参谋军官抬起头。 “公爵阁下,叶塞尼亚军的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缝。如果第七军团能从侧翼再施加压力,他们的整个右翼可能会崩溃。” “弗雷德。”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第七军团现在在什么位置?” 第七军团——赤狐军团,赫伦纳家族支持的部队。军团长弗雷德·赫伦纳,洛林的亲舅舅。 参谋军官指向地图上东南方向的一个标记。“ 第七军团昨天报告,已经抵达预定位置,正在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霍夫曼沉默了片刻。“告诉他们,天亮之后向叶塞尼亚军右翼发起进攻。不需要全歼敌人,只需要让他们不能抽调兵力支援中央防线。” “是。” 霍夫曼转过身,走回指挥所。临时搭建的木屋里,煤油灯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桌上摊着地图、电报、伤亡报告和缴获清单。他拿起一份报告,扫了一眼,放下。又拿起另一份,看了几行,又放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而在战线的另一边,叶塞尼亚帝国的指挥所里,气氛截然不同。 谢尔盖·谢尔盖耶维奇元帅站在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低着头,灰白色的头发在煤油灯的光里显得格外暗淡。 他的军装上沾着泥土和硝烟,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衣。 “元帅阁下。”一名参谋军官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第三道防线的报告——希斯顿人的炮火太猛了,我们的士兵撑不住了。” 谢尔盖耶维奇没有抬头。“伤亡多少?” 参谋军官犹豫了一下。 “第三道防线的两个旅,伤亡过半。第五团团长阵亡,第七团团长重伤。士兵们……已经开始后撤了。” 谢尔盖耶维奇的手在桌沿上攥紧了。 “撤退的人,枪毙。”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告诉前线军官,谁再敢后退一步,就地枪决。” 参谋军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立正敬礼,转身走了出去。 谢尔盖耶维奇抬起头,看着地图上那些被红色小旗覆盖的区域。从开战到现在,希斯顿人的军队已经推进了上百公里。乌纳尔什山脉丢了,边境三个省区丢了,被俘人员超过5万,累计损失近20万。 他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些声音——炮火的轰鸣,士兵的惨叫,撤退时的混乱,军官们绝望的喊叫。那些声音在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 他睁开眼,从桌上拿起一份电报。那是康斯坦丁沙皇从伏尔格勒发来的,措辞严厉,质问他什么时候能阻止希斯顿人的进攻。 谢尔盖耶维奇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废纸篓里。 “元帅阁下。”另一个参谋军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译电室送来的电报。“前线报告,希斯顿人的第七军团正在向我们的右翼移动。” 谢尔盖耶维奇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标注着“右翼”的区域。那里是他最后的预备队驻守的位置。如果希斯顿人突破了那里,整个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第七军团……赤狐。”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赫伦纳家的部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一下。 “告诉右翼的部队,死守。没有命令,一步都不许退。” 参谋军官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谢尔盖耶维奇独自站在地图前,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手撑在桌沿上,肩膀微微前倾,像一棵被暴风雪压弯了腰的老树。 窗外,远处的地平线上,炮火还在闪烁。 那些火光映在他灰白色的眼眸里,像一颗颗坠落的流星。 第566章 沙皇失踪 远离了叶塞尼亚帝国与希斯顿帝国交界的边境战场,此时的叶塞尼亚帝国首都伏尔格勒,则更加沉寂。 伏尔格勒的冬天,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叶卡捷琳娜站在冬宫会议厅的窗前,看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雪已经停了,但风还在刮,卷起屋顶的残雪,在空中旋成细小的白尘。远处的圣伊戈尔大教堂,金色的圆顶被硝烟熏得黯淡,像一枚失去光泽的旧铜币。 她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会议厅。 长桌从这头延伸到那头,足够容纳几十人。 两侧坐满了人军部的将军们,内阁的大臣们,杜马的议员们,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官僚。 他们穿着黑色的礼服,神情肃穆,像一群参加葬礼的乌鸦。 事实上,他们确实在参加一场葬礼。 只是不知道是帝国的,还是他们自己的。 沙皇的宝座被一块黑色的绒布覆盖,放在大厅的最深处。 绒布上落了一层薄灰,没人去擦。 三个月前还有两个沙皇。 而现在。 彼得罗夫一个月前因被尼古拉殴打造成的旧伤,再加上身体过于肥胖。脑淤血死在病床上,葬礼拖到现在都没办。 至于通过政变夺回王位的沙皇康斯坦丁,他再一次陷入了自闭当中。 他现在躲藏在冬宫最深处的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 自从希斯顿人空袭首都,洛林带着珂尔薇逃离伏尔格勒之后,康斯坦丁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与自闭,他把自己关注了妻子卡列尼娜的房间当中,已经三个月没有出来了。 房间的门口是忠诚于他的站着两名禁卫军士兵,他们坚定的执行着沙皇的命令,拒绝一切求见的人。 至于尼古拉。 人们都说他死了,被那个“恶魔之子”从天上刺穿,埋在倒塌的钟楼下。 宪兵队挖了很久,只挖出火焰巨人苏尔特的残骸,被宪兵队尼古拉最忠诚的部下们带走了,哪怕是作为姐姐的叶卡捷琳娜想看一眼尸体都不让…… 所以这几个月来两个叶塞尼亚帝国上下所有所有朝政暂时由女大公叶卡捷琳娜暂时掌管。 叶卡捷琳娜扶着额头,指尖按在太阳穴上。 昨晚依旧没有睡好——准确地说,这几个月她几乎没有睡好过。 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梦见那些东西:炮火、硝烟、尖叫、士兵们溃逃的背影。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战争,但以前那些战争都在很远的地方,在地图上,在战报里。现在它们就在眼前,在窗外的天空下,在每一条被炸毁的街道上。 “殿下。” 波将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坐在她左手边,那只独眼正看着会议桌上争吵的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 “拿个主意吧。” 叶卡捷琳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会议桌上的争吵还在继续。 “乌纳尔什山脉已经全丢了,我们完了呀!!” 一个肥硕的大臣拍着桌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炽流金矿、煤矿、铁矿——全丢了!工厂的储备最多还能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机甲就是一堆废铁!整个帝国都会停摆!” “停摆?”对面的将军冷笑一声。 “等不到停摆,希斯顿人就把我们碾碎了。前线每天损失上千人,谢尔盖耶维奇元帅已经三个月没有收到像样的补给了。他的士兵穿着露着棉花的军装在雪地里打仗,弹药按人头发!” “那你说怎么办?”大臣的脸涨得通红。 “增兵!把后方能拿枪的人都送上去!” “送上去送死吗?!没有武器,没有补给,送上去有什么用?!” “那就不打了?投降?!” “我没说投降!我说的是——” “够了!”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沙哑、疲惫,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后的麻木。 “你们吵了三个月了,吵出什么结果了吗?” 说话的是阿列克谢。 他拄着拐杖站在长桌中段,左腿还缠着绷带,白色的纱布从裤管里露出来。 他的脸色很差,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和几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统帅判若两人。 他没有坐下——不是不想坐,是坐不下去。 而四位大公,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沉默着,没有参与这场争吵。 会议厅安静了一瞬,然后争吵又开始了。 阿列克谢没有再说话。 他垂下目光,看着桌面上那一道道被指甲划出的痕迹,手指在拐杖的木柄上慢慢收紧。 长桌的另一端,索菲亚推着阿廖沙的轮椅,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兄妹俩都穿着黑色的丧礼服,索菲亚的帽檐上垂着黑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阿廖沙的腿上盖着一条毯子,双手交叠放在毯子上。 他们的父亲彼得罗夫死了,因为尼古拉的殴打,外加长期暴饮暴食,身体肥胖,脑淤血而亡。 首都被轰炸,房屋损毁严重,首都防御部队损失严重,钱现在打仗,粮食缺,物资又缺,种种事件导致你德罗夫都已经死了一个月了,都来不及办葬礼。 阿廖沙和索菲亚兄妹俩也穿着黑色的葬礼服,已经一个月了。 此刻阿廖沙坐在轮椅上,目光越过那些争吵的人,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索菲亚的手搭在他肩上,隔着黑色的布料,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棱角。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哥哥的头。 争吵还在继续。 叶卡捷琳娜听着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 大臣们在说粮食,说能源,说弹药储备,说工厂的产能,说前线士兵的伤亡数字。 那些数字从一张嘴跳到另一张嘴,被加减乘除,被换算成“还能撑多久”。 三个月,有人说。两个月,有人更正。一个月,有人悲观地补充。 “殿下。” 波将金的声音又响起来。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叶卡捷琳娜抬起头,看向会议桌上那些还在争吵的人。 大臣们、将军们、议员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互相撕咬着,却找不到出口。 她忽然觉得疲惫。 不是那种睡一觉就能恢复的疲惫,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从内到外被掏空的疲惫。她想起康斯坦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累了。” 当时她觉得那是逃避,是软弱,是一个男人在责任面前可耻的退缩。 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诸位。” 她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不是因为声音大,而是因为他们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 争吵声停了。所有人转过头,看着她。 叶卡捷琳娜慢慢站起来。她的手撑着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吵完了吗?” 没有人回答。 “如果吵完了,我说几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乌纳尔什丢了,工厂要停了,前线的士兵在挨饿,后方的民众也在挨饿。帝都被炸了,死了很多人,还有很多人没有地方住。我的哥哥前沙皇彼得罗夫死了,我的弟弟摄政尼古拉死了,现任沙皇康斯坦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她一个一个地数,像在念一份清单。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每一个事实都像一根刺,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这些都是事实。但你们吵了三个月,吵出什么结果了吗?” 沉默。 “没有。”她替他们回答。 “你们只是在互相抱怨,互相指责,把帝国的失败推给某个人,好像只要找到了那个‘罪人’,一切就会好起来。” 她看着那个肥硕的大臣。 “乌纳尔什丢了,是谁的错?前线指挥官的?士兵的?还是那些在工厂里加班加点生产炮弹的工人的?” 大臣低下头。 她又看向那个冷笑的将军。“前线缺补给,是谁的错?后勤部门的?交通部的?还是那些在雪地里推着火车的司炉工?” 将军移开目光。 “都不是。”叶卡捷琳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是所有人的错。是这个帝国从根子上烂掉的错。是那些趴在帝国身上吸血吸了几十年、把农奴当牲口用、把国库当自家钱袋的蛀虫们的错。是那些明知道改革是对的、却因为怕失去特权而拼命阻挠的懦夫们的错。” “你们吵来吵去,有什么结果呢?”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后的疲惫。 “前线的士兵在流血。帝国的子民在饿死。希斯顿人的军队离我们的首都越来越近——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她提到了二十年前。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二十年前,“红恶魔”安德烈·威廉率领希斯顿铁骑兵临伏尔格勒城下。 那时候他们还有康斯坦丁。年轻的、意气风发的、还没有被命运击垮的康斯坦丁。 他带领军队挡住了希斯顿人的进攻,守住了这座城市。 阿列克谢拄着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 “尊敬的叶卡捷琳娜殿下。您现在是伊戈尔皇室唯一还在坚守的人了。求求您,拿个主意吧。” 叶卡捷琳娜摇了摇头。 “我又不是沙皇。我没有权利给你们下命令。想要拯救如今的现状,除非让康斯坦丁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就像二十年前一样。他二十年前能击退‘红恶魔’,一定能够拯救现在的我们。” 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康斯坦丁已经把自己锁了三个月了。 谁都不见。前线的战报、大臣的请求、妹妹的哀求——统统被那扇门挡住。 门口的禁卫军像石像,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拦下。 “哼。”一个将军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笑。“现在也只能指望那家伙了。” “可是沙皇陛下已经把自己锁了三个月了。”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带着无奈。 “谁都不见。哪怕是有战报,都会被禁卫军拦住。” “去他妈的禁卫军!”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的口袋里露出半瓶伏特加的瓶口,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帝国生死存亡之际,这些愚昧的家伙——”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砰”地拍在桌上。 “叶卡捷琳娜殿下,别犹豫了!我们直接冲进皇宫里面,把那些禁卫军全部打趴下,把康斯坦丁揪出来,让他管理他的帝国!” “对呀!” “就该这样!” 叶塞尼亚人从骨子里就是冲动易怒的。 有人起了头,其他人纷纷高举双手赞同,像一群被点燃的火药桶。 那些刚才还在争吵的大臣、将军、议员们,此刻忽然找到了共同的目标,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眼睛里冒着光。 “把沙皇请出来!” “不能让他再躲下去了!” “帝国都快没了,他还躲在房间里!” 叶卡捷琳娜看着第一个人——那个脸色涨红、口袋里揣着半瓶伏特加的将军。 她叹了口气,拿起面前那叠战报。 谢尔盖耶维奇老将军的字迹潦草得像医生的处方,但她每一个字都看懂了——老将军撑不住了,再没有人站出来,叶塞尼亚帝国恐怕真的要完了。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你们去吧。别和禁卫军起冲突。” 这句话像一道开闸的命令。 仿佛得到了什么许可,一直沉默坐在她身边的波将金猛地站起来。 他的独眼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了佩刀。刀刃出鞘的声音清脆得像冰裂。 “冲锋——!”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只独眼里燃烧着的东西,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量。 叶塞尼亚人骨子里的野蛮,哪怕穿着锦衣华服也憋不住了。 那些大臣、将军、议员们,此刻他们像一群被释放的野兽,热热闹闹、七嘴八舌地冲出会议厅。 有人从腰间拔出佩刀,有人掏出手枪,有人从门口的卫兵手里抢过步枪,有人干脆抄起椅子腿。 他们涌向走廊,涌向冬宫深处,脚步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叶卡捷琳娜拎起裙摆,缓步跟在后面。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不紧不慢的声响。 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前,一队禁卫军士兵还站在原地。 他们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喧嚣,脸色已经变了,但军人的纪律让他们没有后退。 “干什么?”一个士兵抬起步枪,枪口对准涌来的人群。“你们要造反吗?” “去你妈的!” 一个身材强壮、喝了酒的将军冲在最前面。他侧身闪过枪口,一拳砸在那士兵的脸上。鼻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花溅在白色的墙壁上。 士兵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步枪摔出去老远。 更多的禁卫军从两侧的走廊里冲出来。有人开了一枪,子弹打穿了一名大臣的帽子,那人尖叫着蹲下去,又被旁边的人拽起来继续往前冲。 另一个禁卫军被扑上来的几个人按在地上,军装被撕破,头盔滚到墙角。 混乱。 彻底的混乱。 拳头、靴子、枪托、折断的刺刀——在这条冬宫最深处的走廊里,帝国的精英们用最原始的方式,争夺着那扇门的入口。 一个禁卫军被拖进了人群,他的惨叫声淹没在欢呼里。 另一个被打趴在地上,双手抱头,任由那些穿着华贵礼服的大人物从他身上踩过去。 叶卡捷琳娜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场闹剧。她的裙摆被溅上了几点血迹,但她没有低头去看。 她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终于,那扇门被撞开了。 不是用钥匙,不是用礼貌的敲门,而是用肩膀和拳头。 门板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又被推开,铰链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 人群涌进去。 “陛下!” “沙皇陛下!” “康斯坦丁陛下——”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然后,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 没有坐在壁炉前、手里握着亡妻照片、沉默忧郁的沙皇。 整个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房间里很安静。壁炉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 窗帘拉得很紧,透不进一丝光。黑暗中,只能看见那些家具的轮廓——床、梳妆台、窗边的摇椅,还有那张放着全家福的床头柜。 一切都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沙皇康斯坦丁不在了。 阿列克谢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被子没有一丝褶皱,像是很久没有人睡过。 波将金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灰白色的天光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那张摇椅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沙皇华服。 深蓝色的礼服,金色的绶带,银色的勋章。那是康斯坦丁加冕时穿的礼服,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壳。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那顶黄金王冠。 它曾经戴在彼得罗夫头上,被尼古拉取下,又戴在康斯坦丁头上。 如今它被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一封信。 在场的将军大臣们七嘴八舌的嚷嚷着,沙皇去哪了? 他们冲到旁边的房间里四处寻找,翻床,倒柜,恨不得把地板都掀开。 没有人,没有任何人。 沙皇,康斯坦丁失踪了。 第567章 叶卡捷琳娜女皇 波将金走上前,从桌上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没有写名字,白色的纸面已经有些泛黄,。 他看了一眼叶卡捷琳娜。 叶卡捷琳娜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摇椅上,没有说话。 周围的将军、大臣、议员们挤在走廊里,探头探脑地往房间里张望,像一群伸长脖子的鹅。 她的妹妹塔利娜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指节微微泛白。 “殿下。”波将金的声音很低。“拆开看看吧。” 叶卡捷琳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点了点头。 波将金拆开信封。他没有看,手指捏着信纸的边缘,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叶卡捷琳娜接过信。她展开信纸,目光扫过第一行,然后停住了。 身后传来轮椅碾过地板的声响。索菲亚推着阿廖沙,从人群中挤过来。 “姑姑。”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信上写了什么?” 叶卡捷琳娜没有回答。她把信递过去。 索菲亚接过信,展开。阿廖沙凑过来,兄妹俩的头几乎碰在一起。走廊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两个穿着黑色丧礼服的年轻人。 阿廖沙的目光在信纸上移动,一行,一行,又一行。然后他停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把信递给旁边的人,朝椅背上靠去,闭上眼睛。 “搞什么呀……”他喃喃道,声音很轻每个人都听见了。 “这个康斯坦丁,丢下皇位自己跑了。” 信传到一名大臣手里。 他清了清嗓子,看了叶卡捷琳娜一眼,得到默许后,开始念。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进死寂的水面。 “对不起。我亲爱的妹妹叶卡捷琳娜,还有我的侄子、侄女们。我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叶塞尼亚帝国诸位忠心耿耿的子民。我不该和尼古拉一起制造这场灾难,害了你们,也害了太多的人。” 大臣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还是继续念下去。 “我不配做一个父亲,更不配做一个沙皇。也许我更适合当一个传教士,在某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为死去的人祈祷,为活着的人赎罪。你们不必来找我。从今往后,我会把自己放逐。余生都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天堂容不下我,地狱才是我永恒的归宿。” 走廊里有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咒骂,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原谅我的自私。这顶王冠,我不配戴。无论谁来继承这个位置,希望你能带领叶塞尼亚走出困境。康斯坦丁。” 念完了。 大臣把信折好,递给叶卡捷琳娜。她接过去,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片刻。然后,像堤坝被洪水冲开一样,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搞什么呀!这个康斯坦丁,丢下皇位自己跑了!” “他妈的!”一个将军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踩了一下倒在地上的近卫军士兵——那士兵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墙角,发出一声闷哼。 “我还以为他把自己关禁闭了呢!想不到他居然是当了逃兵!” “行了。”有人拉住他。“打他有什么用?” 将军喘着粗气,又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椅子腿断了,发出一声脆响。 人群里,一个一直沉默的声音响起来。是四位大公之一尤苏波夫。此刻他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帝国,没有沙皇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貌似……确实是这样。皇位空缺,群龙无首。” 尤苏波夫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空井里。 “那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选啊。”尤苏波夫摊开手。 “选一个出来。总不能群龙无首,诺大一个叶塞尼亚帝国没人管吧?希斯顿人还在打呢。” “选谁?”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所有人的目光开始移动,然后,那些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阿廖沙。 他正靠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像在打瞌睡。 阿廖沙感觉到了。他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哎——”他拖长了声音,摊开双手,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你们别看我啊。我这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呢。” 索菲亚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想管这个烂摊子吧。” 阿廖沙“啧”了一声,嘴角抽了一下。“你别把我心里话说出来啊。” 走廊里一片死寂。那些大臣、将军、议员们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无语。 阿廖沙没心没肺地继续说:“就叶塞尼亚帝国现在这个局势,别说是烫手山芋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烫手的铁球。谁接手谁死。让我上?饶了我吧。” 他说完,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成为叶塞尼亚帝国的沙皇,确实能拥有无上的权力和尊贵。如果是以前——如果是在政变之前,在战争之前,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阿廖沙也许会有这个想法。谁不想当皇帝呢?穿金戴银,前呼后拥,想要什么有什么。 但现在? 国内的饥荒,遍地的流民,此起彼伏的农奴暴动。前线的希斯顿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打不完,赶不走。财政破产,能源耗尽,工厂停工,机甲停摆。每一样都是一团乱麻,每一样都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光是看一眼那些报告,头就开始疼了。 “赶紧推我走。”他用手肘碰了碰身后的索菲亚,压低声音。“快。” 索菲亚白了他一眼,没有动。 “尊敬的阿廖沙王子——”一个大臣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皱纹因为急切而挤在一起。“您是前沙皇彼得罗夫陛下唯一的儿子。您不继承这个位置,还有谁来继承呢?” “对呀。” “就是啊。” 附和声从各个方向涌过来。 大臣继续说:“况且,您现在——除了那个逃跑的康斯坦丁——是皇室唯一的男丁了。这皇位,于情于理,都该您来坐啊。” 阿廖沙的脸皱成一团。他挠了挠头发,又揉了揉鼻子,像一个被大人逼着吃药的男孩。 “我求求你们了,现在这个局势,你让我上?等我腿伤恢复好再说吧。也许到时候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但现在——” 他拍了拍轮椅的扶手。 “你看我这个样子,能打仗吗?能处理政务吗?能跑到前线去鼓舞士气吗?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大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阿廖沙说的好像……也没错。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怎么当沙皇? 波将金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的动作很慢,步子也很轻,像一只在雪地上行走的老狼。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落在阿廖沙身上。 他走到桌前,站定。 波将金伸出手,拿起王冠。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转过身,朝叶卡捷琳娜走去。步伐依旧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叶卡捷琳娜正站在门口,看着阿廖沙和那些大臣们推来推去。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灭——不是希望,是某种比希望更深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波将金走到她身后。 他停下来。 然后,他双手托着那顶王冠,缓缓举起。他将王冠举过头顶,缓缓放下。 黄金的冠圈触碰到冰蓝色的发丝,宝石在黯淡的光线中闪了一下。王冠稳稳地落在了叶卡捷琳娜的头上。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那一瞬长得像一个世纪。 叶卡捷琳娜愣住了。 她的手还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像是不知道该握成拳还是该张开。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大臣们张着嘴,将军们忘了把枪放下,四位大公面面相觑,像一群被人从梦中惊醒的醉汉。 “你在干什么?” 波将金没有回答。他低下头,从腰间拔出佩刀。刀刃出鞘的声音清脆得像冰裂,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他将刀横在双手掌心,举过头顶。 “尊敬的女王陛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的刀刃,永远为您效忠。” 他的独眼抬起来,看着叶卡捷琳娜。 走廊里还是一片死寂。 然后—— “对呀!对呀!对呀!” 阿廖沙的声音从轮椅里炸出来,像一颗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炮弹。 他的上半身猛地往前倾,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叶卡捷琳娜姑姑万岁!叶卡捷琳娜女皇万岁!”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像一圈又一圈扩散的水波。 索菲亚站在他身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人群里,几个和波将金同僚的将军率先反应过来。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的刀枪。 “万岁!” “叶卡捷琳娜女皇万岁!” 声音稀稀拉拉的,像一场没有排练的合唱。 但声音在扩大。像冬天里的一堆火,一开始只有几根柴在烧,然后风一吹,火苗就蹿起来了。 “万岁!” “万岁!” 更多的人加入进来。那些刚才还在争吵的大臣、将军、议员们,此刻找到了一个共同的出口。 他们举起手,举起拳头,举起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有人举着帽子。 叶卡捷琳娜站在人群中央,王冠歪了一点,她没有去扶。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欢呼的人,落在走廊尽头那扇被撞坏的门上。门摇椅上放着那套沙皇华服。 康斯坦丁走了,彼得罗夫死了,尼古拉也死了。 伊戈尔皇室的男丁,一个都不剩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那些正在欢呼的人。 他们喊的是她的名字,但他们的眼睛里,她看到的是另一种东西——不是对她的忠诚,而是对“终于有一个人了”这件事的庆幸。 帝国已经三个月没有沙皇了。 三个月,足够让一个国家从裂缝处开始坍塌。他们需要一个名字,一个符号,一顶王冠,哪怕只是暂时放在谁的头上,让那些还在前线拼命的士兵知道——他们不是在为一个空椅子流血。 她看着波将金。 他还是那个姿势,单膝跪地,双手托刀,独眼看着她,一动不动。 “你在干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波将金回答。 “殿下——不,陛下!这几个月来,康斯坦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个议会、整个朝政,都是您一个人在撑着啊!调拨物资、安抚流民、协调前线、应付杜马——哪一样不是您拿的主意?哪一样不是您拍板决定的?” “对!”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没有您,这三个月帝国早就垮了!” “您的能力,您的责任,大家都看在眼里!” “康斯坦丁没了,彼得罗夫死了,尼古拉也死了。同一辈的伊戈尔皇室男人,一个都不剩了!” “而您——您是老沙皇的长女,是帝国曾经最受尊敬的长公主。由您来继承这个皇位,于情于理,再合适不过了!您说是不是?!” 沉默了一瞬。 然后阿廖沙的声音又从轮椅里炸出来:“是!” 四位大公站在人群边缘,面面相觑。尤苏波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周围那些已经红了眼的人,又把嘴闭上了。 纳雷什金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现在这个局面,谁上去都是送死。叶卡捷琳娜愿意顶这个雷,那是她的事。” 尤苏波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费奥多罗夫沉默地把目光移开。 谢列梅捷夫——四个人里最年长的那个,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人反对。 “万岁!叶卡捷琳娜女皇万岁!” 声音从走廊涌进会议厅,从会议厅涌向更远的地方。 那些站在外面的士兵、仆役、传令兵,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听到“万岁”的声音,也跟着喊了起来。 叶卡捷琳娜站在人群中央,王冠歪了,她没有扶。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欢呼的人,落在塔利娜身上。 塔利娜站在人群里,看着她。 然后,塔利娜拎起裙摆,走上前。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她走到叶卡捷琳娜面前,停下,然后——屈膝,下跪。 “姐姐。你比任何人都配得上这顶王冠。” 叶卡捷琳娜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说什么,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就在这时—— “加冕仪式!” 一个将军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出来,带着一种喝了半瓶伏特加之后才有的亢奋。 “加冕必须要有仪式!我去请大牧首!”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跑了出去,靴子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他带了几个士兵,那些人也跟着跑,脚步声像一阵急促的鼓点,消失在走廊尽头。 “圣球和权杖!”另一个声音喊。“圣球和权杖在哪?” “在珍宝馆!” “快去取!” 又一群人跑了出去。 走廊里乱成一锅粥。 有人在指挥,有人在争论,有人在推搡,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跑来跑去。 叶卡捷琳娜站在人群中央,王冠歪了,她还是没有扶。 波将金还跪在她面前,佩刀托在掌心,一动不动。 叶卡捷琳娜伸手接过了他的刀,波将金站起身,再次弯腰说道,尊敬的女王陛下,大宫大殿加冕。 不由分说波将金直接上前,将叶卡捷丽娜扛在肩上,往冬宫大殿跑去。 身后的众人跟着。 来到了冬宫大殿,波将金的同僚们七手八脚的将王座上盖着的布掀开。 然后波将金把肩膀上扛着的叶卡捷琳娜放在了王座上,然后重新帮她把头上的王冠扶正。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嘈杂。 一个将军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人,他们抬着一个人。 被抬的人是大牧首。 是整个叶塞尼亚帝国最高神职人员,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穿着厚重的黑色法衣,被几个士兵从教堂里“请”了出来。 他的胡子拖到胸前,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嘟囔着什么,但没人听得清。 “来了来了!”将军气喘吁吁地喊。“大牧首来了!” 几乎同时,另一队人从走廊另一头跑来。 打头的人怀里抱着圣球——那颗镶嵌着蓝宝石和钻石的金球,在昏暗的走廊里闪了一下。 后面的人双手捧着权杖,那根象征皇权的银杖上刻满了经文,被烛光映得发亮。 大牧首被人搀扶着,走到叶卡捷琳娜面前。 他眯着眼睛,看了她很久——也许是在辨认她是谁,也许只是在让老花眼慢慢聚焦。 “你们要干什么呀?” “大牧首别愣着了,快搞加冕仪式。”一名将军急躁的说道。 “加冕?给谁呀?” “就在你面前,快给叶卡捷琳娜女大公加冕啊!” 大牧首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坐在王位上的叶卡捷琳娜。到底是活了80多岁的老古董,结合已经三个月没有看到沙皇康斯坦丁,他大致猜测到了些什么,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孩子,你准备好了吗?” 叶卡捷琳娜看着他,鬼使神差般的点了点头。 “快!快快快!”那个将军又喊起来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急切。 老人点了点头过头,他的手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来,枯瘦如柴,指尖冰凉。 他拿起桌上的圣球,放在她右手边。拿起权杖,放在她左手边。 然后他从身边的助祭手里接过一个小银壶,壶里盛着圣油。 “叶卡捷琳娜·伊戈尔·芙娜。”他念出她的全名,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回声。 “你是否愿意接受这顶王冠,以及它所承载的一切——权力、责任、荣耀、与苦难?” 叶卡捷琳娜没有回答。 走廊里安静下来。那些刚才还在欢呼、奔跑、争吵的人,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她看着那个老人。 看着他手里的圣油,看着桌上的圣球和权杖,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波将金,看着身后屈膝下跪的塔利娜,看着轮椅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阿廖沙,看着那些眼巴巴望着她的将军、大臣、议员、士兵。 然后她闭上眼睛。 王冠在她头上微微晃动。宝石的光芒在她紧闭的眼皮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一场无声的、正在消散的梦。 “我接受。”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大牧首点了点头。他用拇指蘸了圣油,在她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十字。 油是凉的,但贴上皮肤的那一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温热,从眉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奉神之名,祝汝为全叶塞尼亚之女皇。” 他的声音忽然洪亮起来,像一个沉睡已久的巨人,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大牧首从桌上拿起圣球,放在她手中。金球的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宝石硌着掌心。 然后他拿起权杖,竖在她右手边。银杖触地的声音清脆而悠远,像一声钟鸣。 最后,他退后一步,看着她。 叶卡捷琳娜·伊戈尔·芙娜,全叶塞尼亚的女皇。 波将金第一个低下头。 “陛下。”他说。声音很平,但那一个字里,压着几十年的沉默。 然后是塔利娜。“陛下。” 然后是将军们、大臣们、议员们。“陛下。” 声音从近处传到远处,从走廊传到会议厅,从会议厅传到广场。 那些站在外面的士兵、仆役、传令兵,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听到“陛下”的声音,也跟着低下头。 阿廖沙坐在轮椅里,歪着头看了叶卡捷琳娜很久。 他没有喊“陛下”,也没有低下头。他只是那样看着,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王冠上宝石的光芒。 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没心没肺的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又很无奈的笑。 索菲亚站在阿廖沙身后,黑纱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她搭在阿廖沙肩上的那只手,比之前更稳了。 叶卡捷琳娜站起身,面向所有人。 王冠稳稳地戴在她的头上,不歪了。圣球托在左手掌心,权杖竖在右手边。 她的裙摆上还溅着几点血迹,她的脸上还有疲惫留下的阴影,她的眼睛里还有这几个月来积攒的、怎么都化不开的沉重。 但她站在那里。 灰白色的天空还是灰白色的,看不出时间,看不出方向,看不出这座城市的未来。但远处的圣伊戈尔大教堂,圆顶上残留的金色在黯淡的天光下微微闪烁。 “都起来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去做呢!” 第568章 偷酒的流浪汉 叶卡捷琳娜坐在王座上。 那顶黄金王冠还戴在头上,比刚才更稳了一些。圣球放在膝头,权杖竖在右手边,触手可及。 她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王座下方那些仰着脸看她的人——将军们、大臣们、议员们。 王座厅很大,大到一个人的声音传不到另一端。 穹顶上的壁画被煤烟熏得发暗,那些描绘伊戈尔皇室历代先王丰功伟绩的画面,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显得遥远而模糊。 但此刻,没有人看窗外。所有人都在看她。 叶卡捷琳娜深吸一口气。 “传我的命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整个叶塞尼亚帝国,从现在起,全体动员。所有工厂转为军用,所有适龄男性征召入伍,所有粮食、弹药、燃料——统一调配,统一分配。后方支援前线,平民支援军队,一切为了战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我们要和希斯顿人——不死不休。为了我们的祖国,为了我们的土地,为了那些在前线流血的士兵——战争。战争!” 最后两个字从她喉咙里迸出来的时候,王座厅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憋屈了太久了。 几个月,整整几个月 从政变到空袭,从空袭到溃败,从溃败到康斯坦丁自闭,从自闭到群龙无首。 这几个月里,他们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看着希斯顿人的军队一寸一寸地碾过来,却连一个能站出来说“打”的人都没有。 现在终于有了。 “好!” 一个将军猛地拔出佩刀,刀刃朝上,举过头顶。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好!!” 更多的人举起手中的东西军刀、手枪、刺刀、什么都没有的就举起拳头。 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像野蛮人的战吼,像冬天里忽然燃起的大火,从王座厅的这头烧到那头,烧过走廊,烧过广场,烧进每一个人的胸膛。 叶卡捷琳娜坐在王座上,看着这一切。她没有笑,也没有跟着喊。 “安静。” 她抬起手。声音不高,但王座厅里那些正在欢呼的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慢慢安静下来。 “现在,开会。动员会议。之前积压的问题,一件一件处理。” 她看向波将金。 波将金站在王座下方第一级台阶上,军装笔挺,独眼沉静。 “波将金。” “在。”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平稳,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 “从今日起,你为帝国最高元帅,兼陆军部部长。统辖全国所有军队——前线、后方、预备役、宪兵,一切军事力量,由你指挥。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希斯顿人。” 王座厅里安静了一瞬。 波将金没有说话。 他向前迈出一步,右膝触地,低下头。 “遵命。” 叶卡捷琳娜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人群边缘。 “阿列克谢·尤苏波夫。” 阿列克谢拄着拐杖,从人群里走出来。 “殿下——不,陛下。” “过往的一切,既往不咎。” 叶卡捷琳娜看着他,声音冷漠。 “政变的事,联姻的事,都翻过去了。现在的敌人不是自己人,是南边那些穿黑军装的。你手里的军队,愿不愿意跟我打这场仗?” 阿列克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希斯顿人。 他想起那个穿洁白婚纱的女孩。 想起她冰蓝色的眼眸,他的新娘,被希斯顿人抢走了。 这个仇,他记了好几个月。他恨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夺走、却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屈辱。 现在,他终于能站起来了。虽然还要拄着拐杖,但他能站起来。 “我的军队,”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随时可以上战场。尤苏波夫家族,愿为女皇陛下效死。” 叶卡捷琳娜看着他弯下去的脊背,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的目光移向那四个人——尤苏波夫、谢列梅捷夫、纳雷什金、费奥多罗夫。四位大公,曾经权倾朝野,曾经富可敌国。 此刻他们站在人群边缘,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阴郁,有人麻木,有人疲惫。 叶卡捷琳娜看着他们,声音不冷不热。 “四位大公。过去的事,过去了。帝国的敌人不在冬宫,在南方。你们的军队,还听你们的命令吗?” 沉默了片刻。 尤苏波夫第一个走出来,他弯下腰。 “尤苏波夫家族,愿为女皇陛下效死。” 谢列梅捷夫走出来。纳雷什金走出来。费奥多罗夫走出来。四个人并排站在王座前,弯腰,低头。 叶卡捷琳娜看着他们,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移开目光。 “接下来——政令。把积压的文件拿过来。” 侍从从旁边递过来第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来自乌拉尔兵工厂的报告,字迹潦草,纸张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写着:由于炽流金矿中断供应,工厂将在两个月后停产。 叶卡捷琳娜扫了一眼,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 “将东部矿区库存全部调往乌拉尔,不惜一切代价维持生产。叶卡捷琳娜。 塔利娜递过来第二份。 那是来自西部军区的伤亡报告,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一条人命。叶卡捷琳娜看了一眼,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粮食征调令。燃料配给令。兵源补充令。伤员安置方案。难民疏散计划。工厂迁移预案。每一份文件都沉甸甸的,每一份文件都压着无数人的命。那些站在旁边的文官们,把积压了三个月的文件一摞一摞地搬过来,堆在王座旁边,像一座正在生长的纸山。 叶卡捷琳娜没有抬头。她的笔尖在纸面上飞驰,发出沙沙的声响。 “叶卡捷琳娜·伊戈尔·芙娜,全叶塞尼亚女皇——叶卡捷琳娜一世。” 这个名字,她签了一遍又一遍。从生涩到熟练,从熟练到成为肌肉记忆。 她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名字不再只属于她自己。它属于这个正在燃烧的国家。 签到最后一份文件时,她的手腕已经开始发酸。但她没有停。 塔利娜又递过来一份。 这是来自努恩半岛的电报,纸张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揉过又展平的。 叶卡捷琳娜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电报是半岛前哨基地最高指挥官卓雅·叶夫根尼上校发来的。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收到补给了。 三个前哨基地——科楚奇一号、科楚奇二号、北极星号——加在一起六千人,粮食见底,弹药耗尽,冬衣缺乏。 她的字里行间能读出那种快要被逼到绝境的焦灼。 “请求首都,无论如何,拨付一批补给。哪怕只有一船。” 叶卡捷琳娜的笔悬在纸面上方,停了片刻。 她想起了卓雅·叶夫根尼。一个瘦削的、不苟言笑的女人,因为得罪彼得罗夫已经被流放到半岛上待了快十年。 “当前物资……优先供给前线。”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很慢,像是在跟自己商量。 “粮食、弹药、冬衣——都要先送到谢尔盖耶维奇那里。他那里在打仗,每天都在死人。” “但是——卓雅他们也不容易。六千人,几个月没有补给,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她抬起头,看向负责后勤的军官。 “给他们运一船。粮食、弹药、冬衣、药品——把能塞进去的都塞进去。但是告诉他们,只有这一船了。下一船什么时候有,要看前线的情况。” 军官立正敬礼。“是!” 叶卡捷琳娜低下头,在电报上签下名字。 “叶卡捷琳娜一世。” 叶卡捷琳娜重新拿起笔,继续签那些永远签不完的文件。 王座厅里的那些将军、大臣、议员们,一个接一个地接到了属于自己的命令。 他们有太多事要做,动员、征粮、调兵、疏散、生产、运输,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山,等着他们去搬。 窗外,灰白色的天空还是灰白色的。看不出时间,看不出方向,看不出这座城市的命运。 远在叶塞尼亚帝国的东边,靠近星陨海的一座港口。 女皇叶卡捷琳娜命令是黄昏时分到达港口的。 电报兵从通讯室里跑出来,手里攥着那张还带着油墨味的纸页,穿过堆满物资的码头,一直跑到港务官的门前。 门开着,港务官正在里面和几个人争论什么。 “报告——”电报兵在门口立定。“首都中央命令!” 港务官转过身。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脸上常年被海风吹得又红又糙,一双小眼睛陷在肉里。 “念。” “所有物资优先供给前线。努恩半岛三个前哨基地的粮食物资,给他们运最后一船。并且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船了,剩下的,他们自己想办法。” 港务官沉默了片刻。 “最后一船。”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它们到底有多重。然后他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雅罗斯拉夫!雅罗斯拉夫!” 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从仓库那边跑过来。他穿着和港务官一样的工作服,袖口挽到手肘。 “在呢。” “去,把库房里那些给努恩半岛留的东西都搬出来。粮食、咸肉、罐头、伏特加——有什么搬什么。还有冬衣,把那批新的冬衣也装上。” 雅罗斯拉夫愣了一下。“全装上?” “全装上。” “那是给前线留的——” “前线有前线的份。”港务官打断他,声音忽然低了一些。 “卓雅那家伙,再得不到补给,恐怕要啃草皮了。六千人,在那种鬼地方撑了几个月,够不容易的了。” 雅罗斯拉夫没有再问。他转身朝仓库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船呢?用哪条?” “就用‘北极星号’。那条船快,能赶在冰期之前回来。” “好。” 雅罗斯拉夫走了。 港务官站在门口,看着码头上那些忙碌的人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最后一船。”他又念叨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物资清单上写下几个字。 “努恩半岛。尽数发出。” 墨迹还没干,他就把单子递给旁边的人。“发出去吧。” 码头上的忙碌一直持续到深夜。 雅罗斯拉夫带着十几个工人,把库房里所有能搬的东西都搬了出来。粮食、冬衣、药品、弹药、煤油、火柴、盐巴、糖、还有伏特加,尤其是伏特加这可是叶塞尼亚帝国人的生命。到了半岛上,每一件都金贵得像金子。 “行了行了。”雅罗斯拉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满满一船的物资。 “能装的都装上了。再多一条,船就要沉了。” 他转过身,朝船长室走去。 船长正在里面擦他的望远镜,雅罗斯拉夫在门口站定,把物资清单递过去。 “最后一船了。卓雅那边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就看你这趟了。” 船长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叠好,塞进胸口的口袋里。 船长名叫奥列格,四十出头。 “明天一早开船。赶在冰期之前回来。”奥列格说。 雅罗斯拉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奥列格没有立刻睡。他站在船尾,看着码头上那些渐渐熄灭的灯火,听着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他想起卓雅。那个在半岛上待了快十年的女人,瘦削、沉默、不苟言笑。 他给她运过很多次补给,每一次都是把货卸在码头,签个字,转身就走。他们之间没有说过几句多余的话。 但他记得她那双眼睛——灰蓝色的,很亮,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冰下面的水还在流。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船舱。 “开船——!” 天刚蒙蒙亮,北极星号就离开了港口。船尾的浪花在灰白色的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灰色的线,被地平线吞没了。 奥列格站在船头,手里端着搪瓷杯,杯里的茶已经凉了。 “斯维亚托斯拉夫。”他喊了一声。 大副斯维亚托斯拉夫从船舱里探出头。他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宽肩膀,厚胸膛,脸上的皮肤被风吹得像老树皮。 “这风不对。东北风,来得太早了。” 斯维亚托斯拉夫走到船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是有点早。能赶在冰期之前回来吗?” 奥列格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把帆收一收,省点燃料。能省一点是一点。” “好。” 船继续往东走。 海面上的浪越来越大,船身开始摇晃。斯维亚托斯拉夫带着水手们检查了一遍货物,确认没有松动,又检查了一遍船体,确认没有漏水,一切正常。 一天一夜。 北极星号在灰白色的海面上行驶了一天一夜。 满载着物资准备运送给努恩半岛前哨基地最高指挥官卓雅的北极星号在布满碎冰的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 海上的第二天夜里,风浪小了些。 水手帕维尔把最后一条缆绳捆好,直起腰,朝手心哈了口气。 指甲缝里全是盐霜,手背皲了几道口子,被海水一浸,刺拉地疼。他扭头看了一眼船长室的方向——灯已经灭了。 船长奥列格睡了。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他的好朋友尼基塔正靠在船舷上,双臂交叠搭在栏杆上 他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走。”帕维尔压低声音。 尼基塔没有动。 “这样做真的好吗?万一要是偷喝酒被发现了,船长生气了,我们恐怕会被吊起来的……” “放心,船长和大副他们都睡着了。我亲眼看的。而且船上装着那么多伏特加,少两瓶也不会被人发现的。” “好吧……” 尼基塔被说服了,他站起身。 两个人一前一后,贴着甲板边缘走,绕过堆着渔网的铁架子,从那道窄梯下去。 仓库在第二层,再往下才是底舱。 门是铁皮的,没锁——这条船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值钱的都在货单上,货单上的东西是要送到半岛的,没人会动。 帕维尔推开门。 仓库里很暗,只有头顶那盏煤油灯在晃。 灯光照在粮食袋上、咸肉桶上、伏特加酒箱上,投下乱七八糟的影子。 空气里有一股浓烈的味道——不是霉味,不是柴油味,是酒味。浓得发呛的酒味。 帕维尔愣了一下。 “你闻到了吗?” 尼基塔没有回答。他绕过帕维尔,朝里面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酒箱是开着的。 不是一箱,是好几箱。 盖子被撬开,铁皮翻起来,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凹槽。地上扔着好几个瓶子,有的倒着,有的碎了,酒液渗进木板的缝隙里,把那一大片地都洇湿了。 旁边的咸肉桶也倒了,桶盖滚到墙角,里面的熏肉少了好几块,剩下几根绳子散在地上,绳头被咬得毛糙。 粮食袋歪了几袋,袋口被人扯开,黑面包滚出来,被人掰了一半,另一半踩碎了,碎渣混在酒液里,黏糊糊的。 帕维尔的脸白了。 “谁干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尼基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狼藉的箱子、桶、粮食袋,落在角落的阴影里。那里有什么东西——一大团,黑乎乎的,缩在粮食袋和酒箱之间的缝隙里,像一袋被人遗弃的货。 他走过去。 发现居然是一个人。 那个人蜷缩着,整个人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头发乱糟糟的,盖住了脸。 穿着一件灰不灰、黑不黑的袍子,像是传教士的袍子。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袖口磨得起了毛,下摆撕了一截。 他身上全是酒味——不是那种喝了一杯两杯的酒味,是整个人被酒泡过、从毛孔里往外渗的酒味。 地上还有半瓶伏特加倒在他手边,酒液正慢慢渗进他的袍子里。 帕维尔也凑过来了。他蹲下身,用脚踢了踢那人的肩膀。 “喂。” 没有反应。 他又踢了一下,重了些。 “喂!起来!” 那人的身体晃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黏糊糊的响动,他的手动了动,指尖碰到那半瓶酒,又滑开了。 帕维尔和尼基塔对视了一眼。 “这怎么办?”帕维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 “偷军需,按战时法令,要吊死的。咱们俩也有份——” “咱们俩什么也没干。”尼基塔打断他。 “咱们俩刚进来,就发现有人在偷东西。明白吗?” 帕维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对呀,我们啥都没干。” 尼基塔蹲下来,把那人从角落里拖出来。 那人像一袋湿了水的粮食,软塌塌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尼基塔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到仓库中央,扔在地上。那人的后脑勺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只是哼哼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 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头冰蓝色的头发,乱糟糟的,长期没有修剪。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上面还沾着酒渍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灰。 胡子拉碴,乱蓬蓬的,盖住了半边下巴。皮肤粗糙,被海风和酒精糟蹋得不成样子,看不出年纪——也许四十,也许五十,也许更年轻些。 帕维尔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张脸。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尼基塔也看了一眼。“你见过?”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哪里见过似的。” “别废话了。去叫伊格纳季。” 帕维尔站起来,跑了出去,找到水手长伊格纳季汇报了此事。 不一会,水手长伊格纳季就来了。 “让开让开,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个小老鼠竟敢偷我们的物资?” 他拨开帕维尔,走到那个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住那人的下巴,把他的脸扳到灯光下。 “就是他?”伊格纳季问。 “就是他。”尼基塔说。“我们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儿了。箱子撬了好几箱,熏肉也少了,酒也喝了……” 伊格纳季没有听他说完。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手,站起来。 “去叫船长。” 船长奥列格很快就来了。 他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衣服扣子还没系好,头发也乱着,但眼睛是亮的。 他在海上跑了二十多年,夜里随时能醒,醒了就能干活,这是老船长的本事。 他走到那个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在抖。 不是冷,船舱里虽然凉,但不至于让人抖成这样——是醉。喝到极限、身体已经开始排斥酒精、但意识还没有完全断线的那种抖。 奥列格蹲下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刀。不是折叠刀,他用刀尖挑起那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该死的老鼠。”奥列格的声音很冷。“真是又脏又臭。” 那人被迫仰着脸,煤油灯的光直直地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眯着,瞳孔涣散。 “告诉我,”奥列格把刀贴在他脸上,轻轻地刮着那些乱糟糟的胡茬。 “你是什么人??该死的小偷。” 那人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声音大了一些,虽然还是含混,但几个音节勉强能分辨出来。 “我是……沙皇……”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在场的众多水手们纷纷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帕维尔笑得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你是沙皇?我他妈还是大公呢!” “那我就是摄政王!”另一个水手喊。 “我是红恶魔!安德烈·威廉本人!” “哈哈哈哈——” 奥列格收起刀,站起来。 “行了。”他的声音不大,但笑声停了。 “别闹了。” 他低头看了那个人一眼,眉头皱得很深。 “偷军需,按战时法令,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我问你们,”奥列格的声音忽然高了。“战时法令,偷军需,怎么办?” 伊格纳季开口了。“吊死。” 奥列格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地上那个人。那人蜷缩着,对周围的一切毫无知觉,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 “那就吊。”奥列格的声音很平。 “船长——”帕维尔的声音忽然冒出来,带着一丝犹豫。 “他……他就偷了点酒和肉……损失也不是很严重,吊死他会不会……” “这是军需。”奥列格没有看他。 “运到半岛的军需。前线的人在挨饿,在等这批货。他偷了多少,前线的人就少多少。按法令,应该吊死他。” 帕维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了。 “不过,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先把它吊在桅杆上,等他醒了清醒了再审判他,快动手吧!” 奥列格说完,转身走出了仓库。 几个水手互相看了看。 伊格纳季第一个走上前,弯腰抓住那人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绳子。”伊格纳季说。 帕维尔从墙上取下一捆麻绳,递过去。 夜风很大。 甲板上的煤油灯被吹得直晃,光影在地上乱跳。几个水手围过来,站在旁边看着,没有人说话。 那个人被拖到船杆下面,伊格纳季把绳子抛过横杆,另一头扔下来,几个水手一起拽。 绳子绷紧了,那人被从地上提起来,晃晃悠悠地升到半空。他的袍子在风里飘着,像一面被人遗弃的旗。 他好像醒了一点。也许是被绳子勒的也许是酒劲过去了一些。他的眼睛还是闭着,嘴唇在动,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娜塔莎……” 没有人听清。风太大了,把那几个字撕成碎片,扔进黑沉沉的海里。 帕维尔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人挂在半空中。 “伊格纳季。”他喊了一声。 伊格纳季回过头。 “咱们……就这样把他吊着?” 伊格纳季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话。他转回头,看着那个挂在半空中的人。 “先挂着。”伊格纳季说。“船长说了,等他醒了再审判他。” 帕维尔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把手插进口袋里,缩着肩膀,走回了船舱。 第569章 赎罪的流放 他被吊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阳光终于从那片灰白色的云层里挤出来,打在他脸上。浑浑噩噩的,他有些醒了。 不是那种清晨醒来的清醒,而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慢慢往上浮,一点一点,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上拽。 眼皮很重。 他睁开一条缝,光刺进来,扎得眼睛生疼。他眯着眼,看见头顶那盏灯已经不亮了——白天了,灯熄了。 风还在吹,比夜里小了些,但冷得更纯粹,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刮在他脸上、手上、每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 手指动了一下。疼。勒了一天的绳子已经把手腕磨破了,血干了,把绳子和皮肤粘在一起,一动就撕开。 “嘿——他醒了!” 一个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伏特加味。 看见几个人站在甲板上,正抬头看着他。阳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把他们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他们嘴里的烟头一明一灭。 “快去喊船长!喊大副!”那个声音又响了。有人跑开了,靴子踩在木板上咚咚咚的。 绳子勒在手腕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那两道绳圈上,肩膀像是要被从关节里拽出来。 “嘿,你——”一个水手凑过来,离他很近。“你,偷伏特加的小偷!你知道自己犯什么事了吗?”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问你话呢!”另一个水手从旁边探过头来,声音比第一个更冲,像一把生了锈的刀, “我们今天要把你吊死,你知道吗?” 他的眼睛还没完全对焦,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 “行了行了,别吓他了。” 一个更粗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人群让开一条路,船长奥列格走了过来。 他走到桅杆下面,抬头看了一眼被吊起来的流浪汉,目光从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滑过,落在那双被勒得发紫的手腕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把他放下来一点。”奥列格说。 大副斯维亚托斯拉夫挥了挥手,几个水手拽着绳子松了下来。 奥列格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叫什么名字?”奥列格问。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钉在木板上的钉子。 的他的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又干又涩,发不出声音。 “康斯坦丁。”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康斯坦丁什么?”奥列格追问。“姓什么?” 康斯坦丁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阳光从头发缝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细碎的影子。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不耐烦地在甲板上挪脚。 “……就叫康斯坦丁,没有姓。”他终于说。声音更低了,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奥列格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一个……苦修的传教士。”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炸开了锅。 “什么?” “传教士?” “就他?这个偷酒喝的邋遢鬼?” 水手们七嘴八舌地嚷起来。 斯维亚托斯拉夫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康斯坦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然后他伸出手,捏起康斯坦丁袍子的一角,在手指间搓了搓。 那袍子又脏又臭,破得不成样子,袖口磨出了毛边,下摆撕了一截,但料子,斯维亚托斯拉夫皱了皱眉——料子不是普通货。 他凑近闻了闻,皱了鼻子,又看了看袍子的领口和袖口的剪裁。 “这是神职人员的袍子。”斯维亚托斯拉夫直起身,对奥列格说。 “虽然又脏又破,但确实是。” 奥列格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叶塞尼亚帝国的任何一个角落里,神职人员的地位都是不一样的。叶塞尼亚人信教信得深,哪怕是沙皇即位加冕,都必须由大牧首亲手主持。一个普通神职人员犯了罪,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处置,得交给当地的牧首来审判。这是规矩,是几百年的规矩,比任何战时法令都老。 甲板上的喧哗声低了下去。 水手们互相看着,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踩在了一团棉花上,使不上劲。 “那怎么办?”有人小声问。 “谁知道呢……” “他真的是神父吗?不会是装的吧?”一个年轻水手从人群后面探出头来,声音里带着怀疑, “这种骗子我见得多了,装成神父讨饭的——” “搜他身。”奥列格打断了他。 一个水手走上前,忍着那股刺鼻的酒臭味和汗酸味,在康斯坦丁身上摸索起来。康斯坦丁没有反抗,他太累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水手的手在他腰间摸到了一本书,掏出来——是一本福音书。 封皮是皮革的,烫着金边,虽然旧了,但能看出做工极其精美,和这个邋遢流浪汉的气质完全不符。水手又在领口里摸到一个东西,拽出来,是一个神像吊坠,银质的,不是便宜货。 水手把这些东西递给奥列格。奥列格接过去,翻了翻那本福音书。 纸张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但每一页都完好无损。 “不像是假的。”水手说。 奥列格没有立刻表态。他合上福音书,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起头,看着康斯坦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挂着霜,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我考考你。”奥列格说。他随手翻开福音书的一页,念了一句经文,只念了半句,停下来,等着。 康斯坦丁的眼睛动了一下。他张开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那不是背出来的,是像从身体里流出来的,自然而然的,像呼吸一样。 奥列格又翻了一页。康斯坦丁又接上了。再翻一页。再接上。他念的不是那种在教堂里听惯了的、带调子的经文,而是平铺直叙的,像在说话。 奥列格合上书,看着他。“你真的是神父。”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那双被吊得发紫的手。 “他还真不是骗子……”一个水手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妈的,我们把一个神父给吊起来了。”另一个水手说,声音更低,像怕被什么人听见。 甲板上的气氛变了。 不是怕,是那种做错了事、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心虚。 “还愣着干什么?”奥列格的声音忽然高了。“放下来!快!” 几个水手手忙脚乱地涌上去。有人解绳子,有人扶住康斯坦丁的肩膀,有人在他下面伸手接着,怕他摔了。 绳子松了,康斯坦丁的身体往下沉,被几只手接住了。他站不稳,腿像两根煮过的面条,软得撑不住身体,整个人靠在扶着他的水手身上。 奥列格走上前,把那本福音书递还给康斯坦丁。康斯坦丁的手指颤了一下,接过去,攥在手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尊敬的神父。您来自哪个教堂?” 康斯坦丁靠着桅杆,喘了几口气。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污渍和伤痕照得一清二楚。 “伏尔格勒,圣伊戈尔大教堂。” 甲板上又安静了一瞬。圣伊戈尔大教堂那是冬宫旁边的主教座堂,是整个叶塞尼亚帝国最高的教堂,沙皇加冕的地方。 “我正在……进行一场赎罪的自我放逐。”康斯坦丁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条快要断掉的线, “我在苦修。不该……上你们的船。不该偷你们的东西。对不起。” “我喝了你们的伏特加,还吃了你们的一点黑面包。我愿意赔偿。” 他松开攥着福音书的手,把那本书夹在腋下,然后用另一只手慢慢解开自己的裤腰带。 那是一条普通的牛皮腰带,用得旧了,他把腰带抽出来,把扣环亮在阳光里。 金色的。 扣环上刻着精细的花纹,是藤蔓和十字架交织的图案,每一道刻痕都干干净净,没有被磨损过。 康斯坦丁把腰带递过去。 “这是黄金的。算是赔给你们。” 奥列格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沉。他从腰间拔出随身带的小刀,在扣环的背面轻轻划了一下——软金属,刀刃吃进去了,是高纯度的黄金。 他把扣环翻过来,在阳光下看了看。那花纹的工艺不像是普通工匠能做的,线条流畅,构图讲究,边缘的处理极其精细。 奥列格看了康斯坦丁一眼。康斯坦丁已经不再看他了。 他低着头,从旁边一个水手手里接过一根普通的麻绳,绕过腰间,打了个结,把裤子系住。那绳子粗糙,和那件破袍子倒是相配。 奥列格没有多说什么。他把腰带收起来,转过身。 “给他弄点吃的,找个铺位。”他对伊格纳季说。 伊格纳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奥列格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是。”他说。 康斯坦丁靠着桅杆,慢慢滑坐下去。他的腿撑不住了,整个人缩在桅杆底座旁边,像一袋被人放在那儿的货。有人端了一碗热汤过来,放在他身边。他没有立刻喝,只是把手放在碗壁上,感受那点温度。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甲板上,落在他灰白色的头发上,落在那本被攥得发皱的福音书上。 船继续往东走。冰在船底刮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一个人在慢慢磨牙。 康斯坦丁坐在那里,低着头,很久没有动。 康斯坦丁在桅杆底座旁边坐了很久。 阳光从他头顶移到了脚边,又从他脚边移到了船舷上。 他一直在那儿坐着,像一棵被风吹倒又懒得扶起来的树。水手们从他身边走过,有人看他一眼,有人不看他,有人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走了。 终于有两个人走了过来。 是帕维尔和尼基塔 “那个——”尼基塔的先说了,声音有点紧,“神父,我们能坐这儿吗?” 康斯坦丁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挨着他坐下来。帕维尔的把茶杯递过去,康斯坦丁接住,捧在手心里,没有喝。尼基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根卷得歪歪扭扭的烟。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递向康斯坦丁。 “不抽。”康斯坦丁说。 “神父,”帕维尔又开口了,“您在教堂里待了多久了?” “很久了。”康斯坦丁说。 “那您怎么……怎么跑到我们的船上来了?” 康斯坦丁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水面晃着,脸也跟着晃,像一张被人揉皱了的纸。 “我在进行一场赎罪的自我流放。” 两个水手对视了一眼。 “赎罪?您犯了什么罪?”尼基塔脸问,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看他。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他低头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苦的。他咽下去,慢慢把杯子放在甲板上。 “很多。”他说。“多到数不清。” 两个人没有再追问。 他们感觉到了什么——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不是脏,不是臭,不是落魄,像一口很深的井,你往里看,看不见底,只看见自己的影子。 “那您打算去哪儿?”帕维尔换了个话题。“船长让我们来问问,您接下来……想去哪儿?” 康斯坦丁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平线。 “不知道。哪里都可以。”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我只是一直走,走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走到……走不动为止。” “那您就在船上待着吧。”尼基塔脸说。“船长说了,这一趟风险大,有个神父在船上祷告,兄弟们心里也踏实。”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没说话。 帕维尔也站起来,从腰间掏出一把剪刀和一把折叠的刮胡刀,在康斯坦丁面前蹲下来,把那两样东西摊开在甲板上。 “神父,您这头发胡子……要不要修一修?船上有个小澡堂,虽然不大,水是热的。您洗个澡,刮刮胡子,换身干净衣服,也舒服些。” 康斯坦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袖口磨出了毛边。 “澡可以洗。”他说。“头发和胡子不剪。衣服……也不换。” 圆脸愣了一下。“不剪?” “不剪。”康斯坦丁的语气很平静 两个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把剪刀和刮胡刀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那我去给您烧水。”帕维尔说,转身走了。 康斯坦丁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的头发还是湿的,灰白色的,垂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胡子还在,乱蓬蓬的,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还是穿着那件破袍子。洗过了,还是破,但至少不臭了。领口和袖口的油污还在,洗不掉。 …… 船长室里,奥列格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张海图。斯维亚托斯拉夫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怎么办?”斯维亚托斯拉夫问。 奥列格用手指在海图上划过,从港口的位置一直划到半岛。 “他确实是个神父,圣伊戈尔大教堂的。那个腰带扣……不是普通东西。我见过类似的,在冬宫,挂在一位大主教身上。” 斯维亚托斯拉夫喝了一口茶,凉的,他皱了皱眉。“那咱们怎么办?把他扔下去?” “不能扔。” “那就留着?” 奥列格抬起头,看着窗外。 “留着。”这一趟风险大。冰期提前了,能不能赶到半岛还不一定。船上有个神父,让弟兄们做个祷告,心里也踏实。” 斯维亚托斯拉夫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他把凉茶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 傍晚的时候,康斯坦丁又坐在了船头。 帕维尔从厨房里偷了一瓶伏特加,一人倒了一杯。 康斯坦丁接过去,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酒从喉咙里烧下去,烧到胃里,整个人暖了一下。 他靠着栏杆,看着那些水手们在甲板上忙来忙去。有人在检查缆绳,有人在修补渔网,有人在往货舱里搬东西。 康斯坦丁忽然开口:“你们这些货,要运到哪里?” 帕维尔正在旁边整理渔网,听到他问,抬起头。 “努恩半岛。奉沙皇陛下的命令,给那边的殖民据点送补给。” 康斯坦丁握着酒瓶的手顿了一下。 “沙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现在的沙皇是谁呀?” 帕维尔愣了一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您不知道?” “不知道。” “好吧……”帕维尔挠了挠头, “您的消息也太闭塞了。现在的沙皇是叶卡捷琳娜女皇陛下。” 风从北边吹过来,把康斯坦丁灰白的头发吹起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哦……是她啊。” 第570章 浮冰 船又在海上航行了一天。 帕维尔端着两份食物从船舱里出来。今天的伙食比昨天好一些,每人多了一块咸肉。他把一份放在自己膝盖上,另一份端在手里,朝甲板那头走过去。 康斯坦丁坐在船尾,背靠着缆绳桩,面朝东方。 他的姿势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旧雕像。海风吹着他的头发,那些冰蓝色的、乱糟糟的、很久没有修剪过的头发,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显得黯淡而枯涩。 帕维尔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那份食物推过去。 “吃饭了。” 康斯坦丁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个搪瓷盘子,他拿起勺子,慢慢地吃。 帕维尔吃得快,三口两口就把面包吞了,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铁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伏特加的味道在两个人之间散。 他看了康斯坦丁一会儿。这个人胡子还是那么长,乱蓬蓬的,盖住了半边脸。头发垂下来,遮住了额头和眉骨。只有那双眼睛偶尔抬起来,看一眼远处的海面,然后又垂下去。 帕维尔又灌了一口酒。 “康斯坦丁。”他忽然开口。 “康斯坦丁这个名字,在叶塞尼亚挺常见的。我之前上学的时候,教导主任就叫这个名字。” 康斯坦丁没有抬头。 “所以呢?” 帕维尔立刻回答。 “我记得,彼得罗夫加冕为沙皇之前,上一个沙皇也叫康斯坦丁。后来他退位了,再后来,就是政变那会儿,摄政王尼古拉把他重新扶上了皇位。” 他顿了顿。 “那段时间,伏尔格勒乱成了一团浆糊。每隔几天就有新的消息传来,每一条都让人震惊。今天说四大公被钉了十字架,明天说首都防卫司令被杀了,后天说希斯顿人的飞艇炸了冬宫。街上全是兵,宪兵、近卫军、老百姓不敢出门,商店全关了,面包店门口排着长队,从早排到晚。” 他喝了口酒。 “但有一个消息,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确过。那就是康斯坦丁的死讯。彼得罗夫死了,消息发了,人都知道。尼古拉死了,消息也发了。但康斯坦丁,没有人说他死了,也没有人说他活着。他就那样……消失了。然后叶卡捷琳娜就成了女皇,沙皇康斯坦丁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有。” 康斯坦丁没有说话。 帕维尔的目光落在他头发上。那些冰蓝色的、乱糟糟的、被海风吹得打了结的头发。 康斯坦丁沉默了很久。 “年轻人。你的心思很缜密。” 帕维尔没有接话。 “你是军人吗?”康斯坦丁问。 “是。东部兵团山地作战部队,74师,第三小队侦察兵。” 康斯坦丁看了他一眼。“那你怎么跑到奥列格的船上当水手了?” “我是个懦夫。”他说,声音很轻。 “战争爆发之前,我就有预感。我们打不过希斯顿人。装备、训练、补给——哪一样都不如人家。我在前线待了两年,亲眼看着身边的老兵一个个倒下去,新兵一批批送上来,填进去,又倒下去。我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所以……” 他停了一下。 “我申请退役了。找了关系,塞了钱,批下来了。然后上了奥列格的船,当水手。尼基塔是我发小,也是我从部队拉出来的。他本来不想走,是我劝的。” 康斯坦丁听着,没有说话。 “所以我是个懦夫,是个逃兵,我逃跑了。我的战友们还在前线,在东线,在西线,在那些我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山头和战壕里,在岸上的时候我每天都能听到曾经和我一起训练的朋友死在哪个战场上。” 他的声音没有颤抖。但他的手指在酒壶上攥得很紧。 康斯坦丁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 “年轻人,你的天赋不错。”心思缜密,观察力强,逻辑清楚。如果你留在军队,继续深造,肯定能当军官。” 帕维尔没有接这个话。 “神父,您不要岔开话题。” 康斯坦丁的笑容凝固了。 “我见过康斯坦丁沙皇的画像。”帕维尔的声音不高。 “在军队的时候,长官办公室里挂着一幅。而且我也见过伊戈尔皇室的人,见过那些有皇室血统的将军。您的头发——” 他没有说完。因为康斯坦丁忽然叹了一口气。 “年轻人,不要多想。我就是个普通的修道士,一个自我放逐的苦行僧而已。” 帕维尔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浮冰——!” 甲板上传来一声喊。尖锐的,带着惊恐。 “浮冰!前面有浮冰!” 帕维尔猛地站起来。康斯坦丁也抬起头。两个人同时朝船头的方向望去。 甲板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水手们从船舱里跑出来,他们挤在船舷边,朝远处张望,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 帕维尔拨开人群,挤到船头。尼基塔已经在那里了,他的手搭在栏杆上,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海面。 “怎么了?”帕维尔问。 尼基塔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朝远处指了指。 帕维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海面上全是浮冰。 不是那种零星的、几块几块的碎冰,而是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的、从海面这头铺到那头的一大片。 白色的冰块在灰绿色的海水里浮沉着,大的像桌子,小的像脑袋,互相碰撞着、挤压着,发出沉闷的咔咔声。整片海面像一条被冻住的河,只是还没完全冻实,还在缓慢地、沉重地往南移动。 帕维尔的脸白了。 “完了。”他喃喃道。“这下糟了。” 奥列格从船长室里走出来。他没有跑,步子还是那么稳,但脸色很难看。 “大副。”他说。 斯维亚托斯拉夫站在他身后,脸色同样难看。 “这是从北极冰川脱落下来的浮冰。”斯维亚托斯拉夫的声音很沉。 “开春了,天气回暖,冰山上掉下来的冰块顺着洋流漂过来,把这片海域堵了。” 奥列格转身,看了一眼船体的两侧。 “我们的北极星号不是破冰船,船壳是普通钢板,经不起冰块的撞击。哪怕只是浮冰,撞上去就是一个凹坑,撞多了就是窟窿。一旦船壳破了,在这片冰冷的海水里,没有人能撑过半个小时。” “不能开了。”奥列格坚定的说道。“再往前,就是送死。” “那物资怎么办?”有人问。“半岛那边还在等——” “只能让他们再等一段时间了,船不能停在这里。晚上风浪一大,浮冰会越聚越多,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那往哪走?”斯维亚托斯拉夫问。 奥列格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转向南方。 “白崖港。”他说。 所有人都沉默了。 白崖港。 科拉夫王国东北海岸最大的港口,几年前还在科拉夫人的手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科拉夫王国的一半领土已经被希斯顿帝国占领了。白崖港就在那一半里。 “那是希斯顿人的地盘。”斯维亚托斯拉夫说。 “我知道。” “我们的船靠岸,如果被希斯顿军队的人发现我们是叶塞尼亚人,可能会被扣押。” “我知道。” “物资、船、人全都会被没收,就全完了。” 奥列格转过身,看着他的大副。那双被海风吹了几十年的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留在这里不也是完了。” 斯维亚托斯拉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奥列格开始下命令。 “把所有跟军队有关的东西,旗帜、档案、物资清单、武器,全部扔进海里,把我们伪装成商船。运粮食的商船。因为遇到浮冰,被迫进港避风。” “他们会信吗?”斯维亚托斯拉夫问。 “我们只能祈祷了” 沉默了片刻。然后斯维亚托斯拉夫转身,朝水手们喊了一嗓子。 “都听见了?动手!把所有跟军队有关的东西,全部找出来,扔进海里!” 甲板上忙起来了。 水手们跑进货舱,翻出那些印着军徽的木箱、文件袋、武器箱,一箱一箱地搬到船舷边,掀开盖子,倒进海里。 纸张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被浪打湿,沉下去。木箱在海水里浮浮沉沉,被浮冰撞得东倒西歪,慢慢漂远了。 有人把船尾那面旗降下来。 那是叶塞尼亚帝国的双头鹰旗,旗角被风撕得有些毛边。 康斯坦丁也加入了。他从底舱搬上来一箱文件,沉甸甸的,抱在怀里,走到船舷边,掀开盖子,把那些纸页一沓一沓地扔进海里。 船在傍晚时分驶入了白崖港。 航道两旁的浮冰渐渐稀疏了,被港口的防波堤挡在外面。 海水变成了深灰色,平静得像一块被揉皱的铁皮。 码头上堆着货物,几艘船靠在泊位上,桅杆上挂着紫荆黑鹰旗,希斯顿帝国的旗。 奥列格站在船头,看着那面旗在暮色中缓缓飘动。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斯维亚托斯拉夫站在他身后,脸色铁青。 斯维亚托斯拉夫从驾驶台探出头,朝甲板上喊了一声:“到了!” 水手们从船舱里涌出来。帕维尔站在船头,眯着眼睛看那片越来越近的陆地。 “这就是港口?”尼基塔站在他旁边,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失望,“就这么大点儿?” “不小了。”帕维尔说。“比咱们上次停的那个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眼睛却没离开那片陆地。 船慢慢靠近码头。减速的时候,引擎声小了下来,整条船忽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走动,有人扛着箱子 帕维尔抬头看着码头边的旗杆上,飘着一面旗。 是一面黑色的鹰旗,希斯顿帝国的国旗。 他的心跳了一下。 “看那个。”他碰了碰尼基塔的胳膊,朝旗杆方向努了努嘴。 尼基塔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希斯顿人的旗……” “别慌。”帕维尔压低声音。“先看看再说。” 船靠岸了。缆绳扔下去,码头上的人接住,套在缆桩上。 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遍。 伊格纳季站在船舷边,盯着那些接缆绳的人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对奥列格说:“港口上执勤的军人,貌似是科拉夫人,没看到希斯顿人。” 奥列格点了点头。“那就好。” 科拉夫人。 科拉夫王国的军人,穿着科拉夫王国的制服,做着科拉夫王国的工作。只是旗换了。希斯顿人的旗。 “这地方被希斯顿人占了?但是执勤的军人还是科拉夫王国的军人。”尼基塔小声问。 帕维尔指了指码头上那些走来走去的人。“很正常,科拉夫王国打仗打输了,肯定有很多军队投降了。你看那些人,还是原来的那些。穿制服的,干活的,管事的——都是科拉夫人。” “这些人骨气,居然给自己国家的侵略者干活。” “唉……”帕维尔叹气,摇了摇头。 奥列格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站在驾驶台边上,看着码头上那些科拉夫军人。那些人也在看他,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热情,只是一种无聊到麻木。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从栈桥上走过来,手里夹着一块写字板。 他的制服是科拉夫王国的旧式军装,肩章上的军衔标志已经拆掉了,留下两道深色的痕迹。 他走到船边,抬起头,询问了一些正常的船舶停靠业务。 奥列格回答。关于停泊费、停泊时间、需不需要补给、有没有什么需要申报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几分钟,那人点了点头,在写字板上记了几笔,然后把一张单据撕下来递给奥列格。 奥列格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纸币,递过去。那人数了数,揣进口袋里,转身走了。 就这么简单。 没有检查,没有盘问,没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上船来。 旗换了,管事的人还是原来那些,该收的钱收了,该办的手续办了,就完了。 帕维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在水里憋了很久终于浮上来了。 “吓死我了。”他小声说。 “瞧你那点出息。”尼基塔嘴上这么说,自己脸上的表情也松了不少。 水手们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甲板上,伸懒腰、晒太阳、点烟。 “船长——”一个年轻水手喊了一声,“能下船不?” 奥列格从驾驶台走下来,站在甲板中间,扫了一眼那些眼巴巴看着他的水手们。 “不能。”他说。 甲板上的气氛一下子蔫了。 “船长,就下去喝一杯,放松放松,兄弟们都憋坏了” “不行。”奥列格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谁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希斯顿人的军队?你们下去喝两杯,嘴上没把门的,出了事谁负责?” 没有人敢再说什么。几个年轻水手互相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但都闭上了嘴。 奥列格转向斯维亚托斯拉夫。 “你带几个聪明点的人下去。买点新鲜蔬菜、水果,看看有没有鸡蛋,有的话多买些。还有——打听打听消息。” “打听什么?”斯维亚托斯拉夫问。 “什么都行。希斯顿人的军队在哪儿,这附近有没有他们的驻军,往北走的航线还安不安全。”半岛那边的情况,也问问。能问到多少是多少。” 斯维亚托斯拉夫点了点头。 他从人群里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帕维尔、尼基塔,还有一个叫伊万的老水手。 “走吧。” 斯维亚托斯拉夫说着,从舷梯上走了下去。帕维尔跟在他后面,尼基塔和伊万走在最后面。 四个人踏上码头的那一刻,帕维尔又回头看了一眼船。 康斯坦丁站在船头,靠着栏杆,看着他们。 那件破袍子在风里飘着,灰白色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没有跟他们一起下来,甚至没有走到舷梯旁边。 帕维尔朝他挥了挥手。康斯坦丁没有回应,只是转过了头,看着海面。 码头上比从船上看更萧条。 仓库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堆发霉的麻袋靠墙堆着,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酸味。 铁轨从仓库门口一直延伸到码头边缘,轨面上长了一层锈,显然很久没有火车来过了。 几个工人蹲在铁轨旁边抽烟,看到斯维亚托斯拉夫一行人走过来,抬起头看了看,又低下头去了。 “以前这儿不是这样的。” 老水手伊万忽然说了一句。 他是这几个人里跑这条线最久的,十年前就跑过。 “那时候这条线上全是船,码头上堆满了货,装卸工从早忙到晚,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想不到希斯顿入侵了这个国家以后,连港口的生意都变萧条了。” “也有可能是战争导致的……毕竟我们叶塞尼亚和希斯顿人打仗,整个北境的商业航路都堵住了。” 第571章 打探情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2章 欧文的特殊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3章 冲出港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4章 卓雅·叶伏根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5章 莱比锡之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6章 莫名其妙的跟上了队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7章 进攻准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8章 岸防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9章 海滩扎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0章 两面包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1章 狼袭战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2章 试探性进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3章 疲劳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4章 假情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5章 奴隶解放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6章 分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7章 拉斐尔的谋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8章 底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9章 我只想活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0章 劝降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1章 强攻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2章 马林科夫受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3章 背后受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4章 宿命的对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5章 雪原追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6章 别洛夫之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7章 互相休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8章 求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9章 调用宪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0章 贝利亚 波将金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迈开步子,朝走廊尽头走去。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又一下。他走过一扇扇紧闭的门,走过那些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仆役,走过那些立正敬礼的卫兵。 他的独眼盯着前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小门,走进了一间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点着一盏煤油灯,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帝国地图。地图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圆圈。 一个年轻的军官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看到波将金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立正敬礼。 “元帅。” “坐。”波将金摆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 “你去把宪兵队的负责人叫来。不管他现在是谁,让他来见我。” 年轻军官愣了一下。“宪兵队?” “对。”波将金的独眼看着他,“有问题吗?” 部下愣了一下。 “没、没有。” 他当然知道。 宪兵队那帮人,自从尼古拉死了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参加军务会议,不派人来陆军部联络,连帝国防守任务的协调会都不来。他只在文件上见过“宪兵队”这三个字,连他们来开会的军官都没见到一个。 年轻军官摇转身跑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波将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宪兵队。 那群穿着深蓝色制服、袖口绣着骷髅徽章的家伙。尼古拉的刽子手。 他们在政变那天屠杀了多少人?他记得冬宫广场上的血迹,一排一排的尸体,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被枪毙的囚犯。 他记得那些宪兵的脸,麻木,冰冷,没有表情。 他厌恶他们。 但女皇说得对,帝国需要他们。 他睁开眼睛,看着墙上那幅地图。那些红蓝箭头交错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南方前线每天都在退,每天都在死人。 北方半岛上,卓雅在等援军,而他没有援军可派。他只有宪兵队——那群豺狼。 波将金又转过身,看着窗外。 他想起曾经见过宪兵队的驻地。 那是一片独立于所有军事设施之外的建筑群,在伏尔格勒的东郊,靠近旧城墙的位置,有自己独立的堡垒,和机甲部队。 他等了大约一个小时。 门被敲响了。 “进来。”波将金说。 门被推开,部下走了进来。 “元帅。” 他立正敬礼,“人到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似乎有些紧张。 不过波将金认为这很正常,帝国的军事部门或者政府官员都害怕宪兵,这是一群血腥残酷监管者,你哪怕说错了一句话,也会被他们抓起来一阵审问。 波将金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 部下侧身让开。 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大约五十来岁,身材魁梧,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宪兵制服,袖口绣着骷髅徽章。 头发很短,花白的,眼睛是灰色的,像结了霜的玻璃,看人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 他走到波将金面前,站定,立正,敬礼。 “波将金元帅。”他的声音很沉。 “宪兵队副司令,叶若夫·科洛廖夫。奉命前来,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波将金看着他。那只独眼从叶若夫的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 他没见过这个人,但是,也很正常。宪兵队是保密部门,他们内部军官的名单不会出现在军务部的档案上。 “你是副司令?”波将金问,“那司令是谁?” 叶若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司令职位目前空缺。” “那你负责?” “是暂代。” 波将金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叶若夫依言坐下。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不看波将金,也不看别处。 波将金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两页,又合上。 “叶若夫将军,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不知道。” 波将金把文件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帝国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南方前线每天都在退,每天都在死人。后方叛乱不断,粮食短缺,能源耗尽。宪兵队作为帝国武装力量的一部分……” “波将金元帅。” 叶若夫打断了他。 “我想你应该清楚,宪兵队的职能,您是知道的。我们不负责正面作战。我们的任务是监督军队纪律,调查间谍活动,镇压动乱,尤其是镇压内部的叛乱。” 他特意加重了“内部”两个字。 波将金的独眼眯了一下。“你是说,前线的战争跟你们没关系?” “不不不,我是说宪兵队有宪兵队的职责,我们不会越过自己的职责去做别人该做的事。”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波将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叶若夫将军,你说得对。宪兵队有宪兵队的职责。我不会让你们上前线。” 叶若夫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那元帅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波将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叶若夫。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煤气灯在街道两旁亮起来,昏黄的光在风里摇晃。 “康斯坦丁。”他说。 叶若夫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什么?” “康斯坦丁·伊戈尔。”波将金转过身,看着叶若夫。 “那个失踪的前任沙皇,你们的尼古拉殿下的哥哥,我们发现了他的下落。” 叶若夫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蜷。 “他失踪之后一直找不到踪迹,但是现在我们有明确的证据得知他现在在哪。” 波将金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推到叶若夫面前。 那是奥列格的口述记录,上面写着康斯坦丁的外貌、衣着、自称的姓名、搭乘的船只、前往的地点。 “他现在在努恩半岛,以一个传教士的身份,大概率和殖民据点的守军在一起。” 叶若夫低下头,看着那张纸。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慢慢滑到最后一行,又滑回来。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波将金。 “确定?” “确定。” 叶若夫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 “女皇陛下的命令是什么?” “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叶若夫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宪兵队会执行命令女皇大人的命令。” 他站起身,立正,敬礼。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波将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若夫将军。” 他停下来。 “你们宪兵队自从尼古拉死了之后,不听调令,不参加军务会议,不派联络员,不报告编制、装备、驻地。帝国给你们发军饷,发物资补给,但你们在做什么?” 波将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女皇陛下仁慈,不追究。但这一次——” 他顿了一下。 “康斯坦丁是沙皇,是女皇的哥哥,是帝国的皇帝。找到他,带回来。这是命令。” 叶若夫站在那里,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说:“明白。”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离开了帝国元帅的办公室,若叶夫走在走廊上,一路走到了冬宫的大门口,随后坐上了新兵队的专车。 汽车驶出冬宫广场,拐入伏尔格勒的主干道。 叶若夫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煤气灯在风里摇晃,昏黄的光从车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细碎的影子。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摸到了那张折好的纸——奥列格的口述记录。康 他没有把纸拿出来,只是用手指一遍一遍地摩挲着折痕。 街道两旁,还能看到几个月前希斯顿人空袭留下的痕迹。一栋楼的墙壁被炸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烧焦的房梁和破碎的家具。残垣断壁,像一排排被人遗弃在这里的荒冢。路边的电线杆歪了,电线垂下来,在风里晃着,像一根根断了弦的琴。 汽车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颠了一下,又颠了一下。 叶若夫看着窗外。城区已经被甩在身后了,街道变得越来越窄,建筑变得越来越矮,两旁的房子从石头砌的变成了木板搭的。铁丝网出现了。 一圈一圈的,从路边的木桩上拉过去,锈迹斑斑,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汽车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 门口站着两个宪兵,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袖口绣着骷髅徽章。 其中一个走上前,弯下腰,看了看车里的叶若夫,然后直起身,朝岗亭里挥了挥手。 铁门缓缓打开,汽车驶入。 叶若夫下了车。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在广场上,看着眼前这片独立的军事禁区。 营房、仓库、训练场、机库,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像棋盘上的格子。 广场上有几台哥萨克机甲正在训练,驾驶员操纵着那些钢铁巨人做着简单的队列动作。 宪兵们看到叶若夫,纷纷立正敬礼。叶若夫没有看他们。 他径直朝营房走去,步子很快,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像鼓点一样的声响。 他推开门,几个军官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有人看文件,有人抽烟,有人躺着休息。看到叶若夫进来,他们立刻站起来,立正敬礼。 “将军。” 叶若夫没有理他们。 他径直走过走廊,朝更深处走去。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一下,一下,又一下。走廊越来越窄,灯越来越少,光线越来越暗。 他走过一扇门。门口站着两个宪兵,看到他,立正敬礼,打开了大门。 他继续往里走,走过第二扇门。 门口站着四个宪兵,手里端着步枪,刺刀朝外,枪口朝下。他们的目光从叶若夫身上扫过,继续打开大门。 他走过第三扇门。 门口站着几个宪兵,穿着和前面那些不太一样的制服,袖口没有骷髅徽章,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代表着约顿海姆的标记。 叶若夫没有看他们,他的步伐没有停顿。 他走到走廊的尽头。 一扇巨大的金属门矗立在他面前,门板是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铆钉和管线。 门口站着两个宪兵,其中一个宪兵走上前,伸出手。 叶若夫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宪兵翻开证件,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叶若夫的脸,反复对照了几遍,然后把证件还给他。 “将军,请稍等。” 宪兵转身走到门边,把手按在门旁的一个金属板上。金属板亮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然后门缓缓打开了。 蒸汽从门缝里喷出来,白色的,滚烫的,在冷空气中翻涌,像一层薄雾。叶若夫迈步走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不是仓库,不是机库,更像是一个实验室。 头顶的白炽灯一排一排地亮着,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机油、金属和焊接烟雾的味道。 穿着白大褂的机械师和医生们在各个实验台之间穿梭。 有人在调试机甲的手臂关节,有人在检查炽流金输送管道,有人在显微镜前观察着什么,有人在一堆试管和烧杯之间忙碌。 各种仪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一群蜜蜂在远处盘旋。 叶若夫穿过这些忙碌的人群,径直朝最里面的那个实验台走去。 那个实验台比其他台子都要大,上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和工具。 一个男人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叶若夫,低着头,在忙碌着什么。 他的身影很瘦,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袖子挽得很高,露出细长的手臂。他的手很白,白得有些透明,指节很长,像钢琴家的手。 叶若夫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站直身体,立正,敬礼。 “贝利亚大人。”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叶塞尼亚帝国军人很少会用的、近乎虔诚的恭敬。 “我有一个重要的情报,需要向您汇报。” 那个被称为贝利亚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头。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他在调试一个很小的零件,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银白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用镊子夹着那个零件,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仪器的凹槽里,然后拧了一下旁边的螺丝。 “嗯。” 他终于开口。 “我不是说了吗?我在忙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叶若夫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些。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宪兵队的事务,暂时全部交给你了。”那个被称为贝利亚的男人继续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这是我给你的命令,不是吗?” “是的,尊敬的贝利亚大人。”叶若夫低着头,不敢直视那个背影。 “只是这个情报,我不知道是否重要。只能向您请示。” 贝利亚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把镊子放在托盘里,摘下护目镜,转过身来。 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 灰白色的头发,很软,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额头。皮肤很白,白得有些病态,像是很久没有晒过太阳。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是灰色的,很浅,像结了霜的玻璃,看人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右眼是血红色的,红得像凝固的血,像燃烧的炭,像地狱的入口。 整个人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 随后,贝利亚笑了。 “哈哈哈。” 那笑容配合他那阴冷的面容,让人不寒而栗。 “哦?什么情报?说来听听。” 叶若夫从口袋掏出那张折好的纸,双手递过去。 “关于失踪的康斯坦丁·伊戈尔,前任沙皇,军务部发现了他的踪迹。” 贝利亚伸出那双白得透明的手,接过那张纸。 捏着纸的一角,在指尖慢慢转着。 “康斯坦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什么酒的滋味。 “这个没用的废物,两次抛弃自己的沙皇王位……现在还要让人去找他……” 他打开那张纸,低下头,目光从第一行慢慢滑过。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样轻笑着,嘴角弯着,血红色的那一只右眼半眯着。 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把纸折好,塞进实验服的口袋里。 “努恩半岛,他居然能跑那么远。还成了传教士,偷酒喝,用腰带抵债。哈哈哈哈,昔日击退过红恶魔的英雄,居然落魄成这个样子。” “我们的沙皇陛下——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601章 残躯 叶若夫看着贝利亚,对方只是露出一丝略带癫狂的微笑,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说实话,对于叶若夫来说,作为宪兵军团的副司令,他实在是拿捏不住这个贝利亚的性格。 贝利亚的身份即使是掌控帝国情报部门的宪兵军团中也是极为机密的存在。 只有少数高层才知道这个人: 贝利亚·马克西米安 叶塞尼亚帝国最神秘,也是最天才的医生和机械师。约顿海姆项目的领头人,摄政王尼古拉最亲密的伙伴。 是一个天才,也是一个疯子。 他创造出很多奇迹般的创造,比如说火焰巨人苏尔特。以及宪兵部队和情报部门的特工们使用的各种审讯装置和药物。 同时他也是不折不扣的疯子,叶若夫亲眼见到过他做实验的样子。参与他实验研究的样本和人员对他来说就像是可以消耗的小白鼠一样。 曾经见证过贝利亚做实验时的样子,即使是作为宪兵高层,参加过多年情报特务工作的叶若夫和已经死了的宪兵司令屠格涅夫。 看了之后也为之作呕。 自从宪兵司令屠格涅夫死了之后,按照军衔等级划分,贝利亚成为了宪兵部门和情报部门的最高指挥官。 但是贝利亚不喜欢管理军队,只喜欢埋头搞自己的实验,所以宪兵部队目前是交给叶若夫管理。 老实说,叶若夫并不喜欢这个领导。或者说即使是作为铁血军人的叶若夫对贝利亚这个疯子也会感到害怕。 见到贝利亚半天不说话,于是叶若夫试探的说道: “贝利亚大人,康斯坦丁的事——你您打算怎么办?” 贝利亚没有理会他,而是把那个小零件放在托盘里,拿起镊子,夹起另一块。他把那块零件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放下,又拿起一块。 “怎么办?”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弯着。 “什么怎么办?一个两次抛弃王位的废物,把他找回来 难不成还能再扶上去?” 叶若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是……” “嗯?” 贝利亚抬起头,看着叶若夫。 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瞪大了,灰色的那只眯着,两只眼睛的形状完全不同,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可是什么?” 叶若夫低下头。“可是,这是女皇陛下的命令。” “女皇?”贝利亚笑了。“你说叶卡捷琳娜? 他放下镊子,歪着头看着他。那只血红色的眼睛,叶若夫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影子,在那片红色的深渊里。 “那个曾经爱上红恶魔的蠢女人。别人不要的皇位,她倒堂而皇之地坐上去了。” 叶若夫的脊背绷紧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贝利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大,露出牙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不过,算了。” 他摆了摆手,转过身,走回实验台。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管闲事。康斯坦丁的事,随他去吧。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约顿海姆计划。” 贝利亚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 “如果这个计划能够成功,哪怕希斯顿人打到首都城底下,都不用害怕了。还需要去把那个没用的沙皇找回来吗?” 叶若夫看着贝利亚的背影。 “贝利亚大人。”他开口了,声音很低,“这是女皇陛下的命令。” 贝利亚的手顿了一下。 “女皇陛下的命令,呵呵。叶若夫,你是不是很怕她?” 叶若夫愣了一下。“什么?” 贝利亚转过身,看着叶若夫,嘴角弯着,血红色的眼睛半眯着。 “你是不是很怕她?怕她不给你发军饷?怕她把你调去前线?怕她——”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叶若夫很近,近得叶若夫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怕她知道你在做什么?” 叶若夫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贝利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算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女皇的命令,总要应付一下。不然她真不给我们发军饷了,那可怎么办?这样吧,派遣一支外勤机甲小队,不要太多人。去半岛看看。” 叶若夫点了点头。 “是。” “记住。” 贝利亚抬起一根手指,指着叶若夫的胸口。 “那个康斯坦丁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别在那上面浪费太多时间。” 叶若夫站在那里,没有走。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松开了。 “贝利亚大人。”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康斯坦丁毕竟是沙皇,他的失踪让很多人担心。既然现在有了消息,为什么不把他找回来呢?” 贝利亚没有说话。 “这样的话……”叶若夫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摄政大人也会开心的。” “摄政……” 贝利亚听到这个词汇,愣了一下神,随后居然叹了一口气。 “他这个人啊,最大的缺点,就是太不自私了。但凡他自私一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叶若夫低下头。“您是说摄政大人吗?” “还能是谁?”贝利亚转过身,走回实验台。他背对着叶若夫,看着桌上那些散落的零件,像在看一堆被拆散的、再也拼不回去的骨头。 “贝利亚大人。” 叶若夫像是鼓起了勇气似的,说道:“说实话,我很想知道,摄政大人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贝利亚没有回答。 “我能看一眼他吗?”叶若夫抬起头,看着那个瘦高的、穿着白大褂的背影。 “以一个忠实的部下的身份。” “我不是说过了吗?”贝利亚开口。“他现在任何人都不想见。除了我。” 叶若夫的拳头紧紧缩成一团。 “就当我求您了。” 房间里的白炽灯嗡嗡响着。 那些穿白大褂的机械师和医生们还在忙碌,没有人抬头,没有人看这边。 贝利亚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手指停在桌上,停在那颗银白色的小零件旁边。那只血红色的眼睛在白炽灯的光里闪着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他动了。 “行吧,跟我来。”他说。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迈开步子,朝实验室深处走去。 叶若夫有些意外,居然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刚刚还是不松口,不过想想这家伙是个疯子也很合理。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理解疯子的行为模式。 于是叶若夫紧跟在他身后,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那些忙碌的白大褂,穿过那些嗡嗡作响的仪器,穿过那扇金属门,走进一条幽暗的走廊。 走廊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墙壁是灰白色的,没有窗户,只有每隔几步一盏的煤油灯,在风里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走过一扇门。 门是铁皮的,关得很严,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宪兵,没有标记,没有袖章,腰间别着手枪。 他们看到贝利亚,立正敬礼,然后侧身让开。 他们又走过一扇门。 同样是门口站着两个执勤的卫兵,他们看到贝利亚,立正敬礼,然后侧身让开。 门后面是个走廊,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贝利亚和叶若夫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像两颗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他们走到走廊的尽头。 一扇闸门矗立在那里,灰白色的,金属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标记。 门缝里透出一丝冷光,不是煤油灯的昏黄,像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 贝利亚在门前停下来。 他把手按在门旁的一个金属板上,那板子亮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闸门缓缓打开。 贝利亚迈步走进去。叶若夫跟在他身后。 这是一个病房。 但不是普通的病房。 墙壁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连那些密密麻麻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导管和管线都是白色的。 空气中有一种刺鼻的气味——消毒水、药膏、还有别的什么。 说不清是什么,但闻着让人心里发毛。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病床。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床栏上挂着各种仪器和监测设备。那些仪器的屏幕闪烁着绿光,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滴滴声。从那些仪器上延伸出来的导管和管线,密密麻麻地连接在床上那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被白布盖着。 白布从脖子一直盖到脚,把整个身体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张脸。 病床上的那个人,像一具被拆散了又勉强拼回去的、还在喘气的尸体。 白布从脖子一直盖到脚,把那个身体遮住了。 四肢断了三个。 左臂的位置是空的,白布塌下去,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袖子。 右腿的位置也是空的,白布从膝盖以下就软软地垂着,像一面没有风的旗。左腿还在,但扭曲的像被折断了又接上的树枝。 只剩下右手,从白布里伸出来,手背上有烧伤的疤痕,指甲是灰白色的,没有血色。 浑身大面积烧伤。 那些露在白布外面的皮肤,脖子、肩膀、右手——没有一块是完好的。 旧的疤痕叠着新的疤痕,新生的皮肤粉红皱巴,像被揉皱了的纸。有些地方还在渗液,纱布贴着,胶布的边缘已经翘起来了。 导管从那些仪器上垂下来,扎进他的身体。手臂上,脖子上,胸口,数不清的,像一根根从天上垂下来的、透明的、带着血色液体的藤蔓。 那些仪器在闪着绿光,在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滴滴声。 血从导管里流出来,流进那些嗡嗡作响的机器,在那里面过滤、净化、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然后又从另一根导管流回去,重新输进他的身体。 叶若夫站在那里,僵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沙哑,嘶哑,像被人掐着喉咙。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他的腿在发抖,膝盖在打颤,像两根快要折断的木棍。 他的眼睛瞪着那张病床,瞪着那只露在白布外面的、被烧伤的、指甲发白的右手,瞪着那张被绷带缠得只剩下半边的脸。 那张脸,正是叶塞尼亚帝国的摄政尼古拉。 没错,尼古拉没有死。 只不过此刻的尼古拉已经一副受伤严重的残缺。 他左边的半张脸被绷带缠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样子。右边的半张露在外面,灰白色的皮肤,干裂的嘴唇,紧闭的眼睛。 那半张脸上,从颧骨到下颌,有一道伤疤。 新生的皮肤是粉红色的,皱巴巴的,像被人揉皱了的纸。 叶若夫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然后艰难的说道: “尼古拉大人……” 床上的人没有动。那些仪器在闪着绿光,那些导管里的液体在流动,那些滴滴声在响,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在慢慢衰竭的心脏。 “尼古拉摄政大人……”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那只没有被绷带包裹的眼睛,动了一下,睁开了。 那只眼睛,灰蓝色的,浑浊的,像一口结了霜的老井。 它在眼眶里慢慢转了一下,从左边转到右边,从右边转到左边,然后定在了叶若夫脸上。 “……谁?”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的,破碎的,像一条快要断掉的线。 “谁……来了?” “尼古拉大人。”叶若夫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是我呀,叶若夫。”他指着自己,手指在发抖。“您忠诚的仆人——叶若夫。来看您了。”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看了他几秒。 “哦……” 那只眼睛又闭上了。 叶若夫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只露出半边的脸。 他想起尼古拉,那个曾经站在冬宫广场上、穿着笔挺军装、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锐气的人。 那个发动政变、屠杀贵族、把四位大公钉上十字架的人。 那个驾驶火焰巨人苏尔特、与恶魔之子在搏杀,并成功将两台阿波菲斯击败的人。 那个把整个帝国搅得天翻地覆的人,那个曾经那么强大、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的人。 现在他躺在这里。 缠着绷带,插着管子,盖着白布。断了三肢,烧伤全身,血被抽出来过滤一遍又输回去。 像一个还没有死、但已经被人忘记了的、正在慢慢腐烂的幽灵。 叶若夫的眼睛红了。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喉咙在发紧,他的鼻腔在发酸。他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他不能哭。他是宪兵队的将军。他是尼古拉最忠诚的部下。他不能在尼古拉面前哭。 他站在那里,把腰弯下去,弯得很深,很深,额头几乎要碰到白布的边缘。 贝利亚迈着那种不急不慢的步子走过来,他走到床边,站定,歪着头看着床上的人。 他抬起手,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尼古拉没有被绷带缠住的那半张脸。 戳在颧骨上。很轻,像在戳一团棉花。 “哎呀,今天气色不错嘛。看来我给你的治疗方案,还是有用,你的气色比上个月好多了。” 第602章 禁忌的力量 贝利亚伸出那根修长苍白的食指,轻轻戳了戳尼古拉没有被绷带缠住的那半边脸颊。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戳一块没有知觉的、放在案板上太久的肉。 叶若夫站在旁边,看着那根手指在尼古拉的脸上戳来戳去。 他的拳头紧紧攥住,想上前阻止,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 他没有办法。 贝利亚自己的上头,也是尼古拉的救命恩人。 如果不是这个人,尼古拉早就死在冬宫广场的废墟里了,被倒塌的钟楼压成肉泥,被火焰巨人的残骸烧成灰烬。 是贝利亚亲自带领自己的团队清理废墟的时候,把他挖出来的。 并且在屠格涅夫死了之后,尼古拉重伤治疗期间,接管了尼古拉的军队和内务部,让这些部下们人心没有溃散。 贝利亚把尼古拉救下来之后,放出消息让外人都以为尼古拉已经死了。 然后用那些近乎巫术般的医疗技术和手段,把他从死亡线上一点一点拉回来的。 叶若夫不知道这个过程有多痛苦,但他能想象。 他看着那些被抽出来又输回去的血,看着那些从身体里流出来的、混着脓液和组织液的引流管,看着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断了三肢、只剩一口气还在吊着的残躯。 所以眼前贝利亚各种唐突之举,叶若夫也只能看着,没有办法阻止。 贝利亚戳了几下,收回手指,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他歪着头,看着尼古拉那张只露出半边的脸,嘴角还弯着。 “怎么不说话了?你的部下来看你了,你就这副表情?” 尼古拉没有回答。 “没意思。”贝利亚耸了耸肩,转过身,看向叶若夫。 那只血红色的眼睛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叶若夫感觉自己的脊背像被一根冰锥从后脑勺刺了进去。 “既然已经看到射中大人了,你应该已经满足了吧。” “我希望能把女皇的命令告诉一下摄政大人。”叶若夫说道。 “嗯。”贝利亚同意的点了点头。 叶若夫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对躺在床上的尼古拉说道: “尊敬的尼古拉殿下。我要跟你说个好消息,您的哥哥,前沙皇康斯坦丁,失踪两个月后终于有消息了。” 病床上的尼古拉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动了一下。目光从叶若夫手里的信纸上移开,落在他的脸上。神情显得有些激动。 “他在哪?” 叶若夫低下头,老老实实回答。 “他现在大概率在努恩半岛。陛下的消息来自一艘运输船的船长,那人叫奥列格。康斯坦丁陛下搭乘他的船去了半岛,在船上偷了酒,被船员发现了,后来用一条金腰带抵了债。” 他顿了一下,把信纸翻过一页。 “但是半岛目前的形势很危急。希斯顿人的远征军已经攻破了科楚奇一号堡垒,正在向北推进。殖民据点的守军在苦苦支撑,补给已经断了很久。女皇陛下命令我们宪兵军团,派出一支部队,前往半岛。一方面,支援殖民据点的士兵;另一方面,寻找康斯坦丁陛下,把他安全带回首都。” 他把信纸合上,抬起头,看着那只灰蓝色的眼睛。 “这是女皇陛下的命令。不知您意下如何?” 病房里安静了。那些仪器的滴滴声还在响,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在慢慢衰竭的心脏。那些导管里的液体还在流,透明的,暗红色的,从那些嗡嗡作响的机器里流出来,流进尼古拉的身体,又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流回那些机器。 尼古拉的那只眼睛闭上了。不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没有声音。 “必须找到他,遵照叶卡捷琳娜的命令。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 叶若夫立正,敬礼,靴跟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是,殿下!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接受了命令之后,他还站在那里,没有走。他的腿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尼古拉那只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还有事吗?” 叶若夫的鼻子吸了一下。眼眶有些微微的发红,他强忍着,忍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尼古拉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属下请您一定要好起来。宪兵军团。内务部。所有的特工,所有的将士们,所有的情报人员,都盼望着您能重新回来。继续领导我们。” 尼古拉那只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只是看着。 “……哦。” “你去忙吧。”尼古拉说。 叶若夫站在那里,再一次立正,敬礼 “是。属下告退。”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病房里安静了。 贝利亚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嘴角还弯着。 然后他走到墙边,拉开一把椅子。 他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只脚在空中晃着。 他把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抽出来,放在尼古拉的肩膀上。那只手很白,很瘦,指节很长,像钢琴家的手。他轻轻拍了拍尼古拉的肩膀。 “哎呀——”真是羡慕你啊。你的部下都是这么忠诚,对你的命令,说一不二。” 他歪着头,看着尼古拉。 “不像我。我招募的那些打下手的研究员,机械师,还有医生。个个都对我避之不及。看到我就绕道走。安排任务的时候,推三阻四。” “唉。”他又叹了一口气。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病床上尼古拉扭过头来目光落在贝利亚脸上。 “哼。” 尼古拉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冷哼,像是在嘲讽。 “你从来就没有把你的手下当手下,你只是把他们当成,实验的耗材。他们当然不会对你忠心耿耿。” 贝利亚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又笑了,那笑容很大,露出牙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哈哈哈哈,耗材也是材嘛。总比没有好。” 他收回手,插进口袋里,靠在椅背上。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那只血红色的眼睛在煤油灯的光里闪着光,像一颗正在慢慢燃烧的星。然后他开口了。 “关于你这个哥哥,康斯坦丁。我是真的不想说他。” 尼古拉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动了一下,似乎是想听听贝利亚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两次抛弃王位。第一次,老婆孩子死了,跑去修道院当苦修士。第二次,好不容易被推上去了,没几个月又跑了。”你说哪怕你能把他找回来,还能有什么用?一个失去了老婆和女儿就颓废成这个样子的……” “贝利亚。” 尼古拉的声音从那张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 贝利亚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歪着头,看着尼古拉。 “我不许你这样说我的哥哥。”尼古拉的声音很沙哑,但是能听出来一丝怒火。“他是叶塞尼亚的沙皇,是我们的君主,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评判他。” 贝利亚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忍不住噗嗤一笑。 然后然后他把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放下来,两只手都举起来,举到肩膀的高度,手掌朝外,十指张开。 他的嘴角弯着,血红色的眼睛眯着,那笑容像是在说好好好,你说了算。 “哦,对不起,对不起。尊敬的摄政大人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再说了。” 他把手放下来,重新交叠放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尼古拉。 尼古拉的眼睛闭上了。 “哼。” 贝利亚靠在椅背上,椅子的四条腿终于都落在地上了,发出吱嘎一声。 他把头靠在椅背上,仰着脸,看着天花板。那他看了很久的天花板,久到那些白炽灯的光在他眼里凝成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的雾。 “说实话一开始我在约顿海姆搞研究的时候。” “我和我的团队——费尽心力。把那些从极北荒原的冻土里挖出来的、锈迹斑斑的、被压得变了形的、散落了一地的——机甲残骸。一点一点地清理,一点一点地拼接,一点一点地修复。把它们重新组装起来,让它们重新动起来,让它们重新活过来。” “我亲手制造了火焰巨人苏尔特,并且把它交给了你。” 他转过头,看着尼古拉。 “那个时候,我听说你击败了大陆上最强大的机甲——阿波菲斯。而且,一次性击败了两台。不仅击杀了一名阿波菲斯的高级骑士驾驶员。同时,还击败了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 “那个时候,你兴奋地给我发电报。炫耀着自己的辉煌战绩。说实话——那个时候我不是故意要泼你冷水的。” 他坐直了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离尼古拉很近,近得能看见那里面细密的纹路。 “绯世血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尼古拉的那只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看他。 贝利亚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结果,也应验了我所说的。你最后还是被驾驶着阿波菲斯、并且开启了狂化状态的恶魔之子击败了。” “哪怕你驾驶的火焰巨人苏尔特,无论在防御力、火力还是在动力系统上,都强于阿波菲斯。” “这也更加印证了我的论证。绯世血统是那个传说中的神级文明留下的诅咒。”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高得有些破音,但他的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只血红色的眼睛还是眯着。 “只要能够破解这个诅咒,我们就能,触摸到那个远古机械文明的门扉。” “想象一下。如果我们能破解绯世血统的秘密——如果我们也能拥有那种力量——如果我们能把那些从遗迹里挖出来的技术、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那些沉睡了几千年几万年的、被神明的力量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尼古拉,眼神兴奋的仿佛要喷出火来。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希斯顿人?红恶魔机甲军团?阿波菲斯?” 他笑了,那笑声很大。 “都不用怕了。” 他站在那里,双手举在半空中,像一尊被人突然定住了的雕像。 尼古拉的那只眼睛一直看着他,然后他开口了。 “所以,你在狂化的血统上面研究了这么多年,只是把自己的一只眼睛搞成这个样子。” 贝利亚的手停下来了。 那把在空中挥舞的、看不见的指挥棒,落下来了。 他站在那里,双手还举在半空中,像一尊被人突然定住了的雕像。 他的嘴角还弯着,笑容还在脸上,但那只血红色的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下来了 他慢慢把举在半空中的手放下来。一只垂在身侧,另一只抬起来,捂住那只血红色的眼睛。 “可惜啊……我终究不是天生的绯世血统拥有者。只是通过血液的嫁接,获得的这种超凡的力量。” 他放下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只手很白,很瘦,掌心的纹路很乱,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 “我驾驶机甲的时候也能够开启狂化的状态,但并不稳定。” 然后贝利亚抬起头,看着尼古拉。那只血红色的眼睛又亮了,不是那种灼热的、燃烧的光,而是一种更冷的、更锐利的、像刀锋一样的光。 “但是哪怕他不稳定,这也是我们能获取的力量。所以,为什么?你当时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血清?” 他往尼古拉的床边走了半步,白大褂的下摆在他身后轻轻飘了一下。 “如果你跟恶魔之子对战的时候,选择注射使用我给你的血清……你未必会失败。” 尼古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那只眼睛眯起来了。 “哼,我才不屑于使用这种恶魔的力量。我恨红恶魔,我才不想使用——和他一样的力量,17年前我没有机会和他正面一较高下,哪怕17年后的现在,面对他的儿子,我同样也不屑于使用这种不属于人类的力量。” 贝利亚看着他,继续冷笑。 “你啊,就是太要强了。力量就是力量,哪怕是使用了禁忌的手段,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不是更好吗?何必要拒绝?” 尼古拉扭过头没有理他,似乎是在无声的宣告,今天的聊天就此结束吧。 贝利亚无奈的摊了摊手,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尼古拉的肩膀。拍得很轻,像在拍一个睡着的婴儿。 “好吧,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吧慢慢养伤。” 他收回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第603章 密林中的猎物与猎人 努恩半岛。 一片广袤的落叶林里,积雪正在消融。 春天的、让人欣喜的消融,而是一种缓慢的、不情不愿的、像一个人在梦里挣扎着想要醒来却醒不过来的消融。 雪从树枝上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湿漉漉的、已经开始腐烂的落叶。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混着松脂的苦涩,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死去的味道。 洛林走在队伍中间。 靴子踩在湿滑的落叶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每一步都陷下去,又拔出来。 他的披风下摆沾满了泥水,沉甸甸地垂着,他把帽檐压低了一些,遮住那双血红色的眼眸。 凯伊走在他左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单片眼镜的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欧文走在他右边,大衣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双手插在口袋里。 身后,那些钢铁巨兽正迈着沉重的步伐,缓慢地、沉默地穿行在落叶林间。 黑骑士走在最前面,紫色的机械眼瞳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闪着冷光,它们一手举着巨盾,一手握着黑刃重剑,剑尖朝下,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核心在胸口的位置燃烧着紫色的光。 铁骑士机甲跟在后面,突击型伯劳鸟机甲散布在两翼。 机甲与步兵混合编队,士兵们扛着枪,枪口朝下,弯着腰,踩着机甲留下的巨大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一个军官从队伍前面跑过来。他跑到洛林面前,立正,敬礼。 “殿下。发现了敌人留下的痕迹。有机甲踩踏地面的印记,还有生火做饭的残留物。” 洛林停下来,看着他。 三个人站在一片被雪水浸透的、灰褐色的落叶地上,周围是那些沉默地矗立着的白桦树。 “能判断他们朝哪个方向去了吗?”洛林问。 军官点了点头。“痕迹很杂乱,每个方向都有。但侦察机甲原型发回来的报告,最远的那条痕迹,是朝北的。” 欧文交叉着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被雾气笼罩的白桦林。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看来,他们还是打算往北极星堡垒跑啊。” 洛林点了点头。 “这很正常,毕竟那里是他们最后的堡垒。他们只能去那。待在野外跟我们打野战,只会一点一点被耗死。” 凯伊蹲下来,用手指拨开一片湿漉漉的落叶,露出下面灰褐色的冻土。融化的雪水让土地都变得泥泞不堪,凯伊开口说道: “从这里向北极星堡垒前进,只有两条路。要么走山地,要么走沿海平原。如果走山地,全是这样宁宁的地形还有密林,不仅会拖累机甲的行动,而且翻越群山更是艰难无比。他们的机甲燃料肯定不足以支撑。我断定他们不会走山路。” 欧文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为什么他们现在还待在这片落叶林里面?直接往北走不就完了?” 凯伊没有说话。他只是推了推眼镜,看着洛林。 洛林站在那里,一只脚踩在一截露出地面的树根上,用那根树枝刮擦着脚下粘着的泥土,一边刮一边说: “拉斐尔是在迷惑我们,他让我们以为他们会一直待在林子里面,然后和我们兜圈子。把我们的人拖在这里,陷在这片落叶林里。” 凯伊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部队就可以趁机绕出落叶林。”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条线,从落叶林的位置往西,又往北。 “然后沿着海岸的平原前进,一路向北,直达北极星堡垒。” 欧文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把交叉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来,垂在身侧,攥了攥拳头,砸在旁边一棵枫树上。 “是个聪明的家伙,不过,如果走平原路线的话,中间还要路过科楚奇一号堡垒。那个堡垒现在不是在咱们手上吗?” 洛林点了点头。 “是的。西奥多师长目前率领着一万人的部队驻扎在那里。不仅是他,珂尔薇的后勤医疗部,还有托雷斯教官和赫尔曼,全在那儿。” 欧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像猎人看到了猎物脚印一样。 “那我们赶紧发电报。让西奥多师长他们派兵,在拉斐尔的必经之路上拦截他们。然后我们在后面追,南北夹击,将他们一网打尽!” 洛林看着他,笑了。笑容很轻松,悠闲的。像是一个猎人看着陷阱已经挖好了、猎物还在不远处闲逛时的笑。 他摆了摆手。 “不急。跟他耍耍。” 欧文愣了一下。 “不急?” “不急。”洛林把蹬着地的那只脚收回来,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披风上沾着的落叶和泥水。 他转过身,面朝北边那片灰蒙蒙的白桦林,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在灰白色的树干之间慢慢扫过,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在那些沉默的、低着头的巨人之间游走。 “现在就组织拦截的话,万一他们不走平原路线呢?岂不是白忙活?” 欧文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们现在还没有离开这片落叶林呢。我们继续追。反正我们人多,机甲也多,还有后勤补给。看谁耗得过谁。” 欧文的嘴角也弯起来了。 “好,继续追。抓住这个狂妄的家伙,让他狠狠的舔我的靴子!” 凯伊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洛林笑了一下,转过身,朝身后那几台半蹲着的黑骑士挥了挥手。 那几个钢铁巨人立刻站了起来,黑骑士那紫色的机械眼瞳闪着微光。机械足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边缘塌陷的坑。 一台黑骑士在洛林面前蹲下来,膝盖弯成九十度,胸口的核心在洛林面前燃烧着,紫色的,暗沉的。 核心散发出的热量很大,靠近了能感觉到一股热浪迎面扑来,把周围的冷空气烤得微微扭曲。 洛林踩着机甲膝盖处的维修踏板,两步就爬了上去。 他站在黑骑士的肩膀上,一只手扶着机甲头部的装甲边缘,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披风在他身后被风吹得翻卷起来。 凯伊和欧文也爬上了各自的黑骑士。 三个人站在三台钢铁巨兽的肩膀上,像三尊被放在神龛上的、活着的雕像。 洛林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迸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冷冽的、像北风一样的力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各单位注意——沿着敌人留下的痕迹追击。发现任何踪迹,直接开始作战。” 他停了一下。 “我们的敌人很狡猾。小心他们的埋伏,小心他们布置的陷阱。” 他又停了一下。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在北边那片灰蒙蒙的白桦林间慢慢扫过。 “谁能活捉拉斐尔——我重重有赏。” 话音刚落,队伍里就炸开了。 “好——!” “冲啊——!” “殿下万岁——!” 士兵们举起拳头,机甲驾驶员们在驾驶舱里拍着操纵杆,铁骑士和黑骑士的机械眼瞳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齐刷刷地亮起来,紫色的,暗沉的,像一片被点燃的、燃烧着的星海。 那些欢呼声、呐喊声、金属摩擦声、引擎轰鸣声混在一起,像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发出咆哮。 洛林站在黑骑士的肩膀上,看着这一切。 “出发。”他说。 黑骑士迈开了步子。机械足踩在湿漉漉的落叶上,步兵们扛着枪,弯着腰,踩着那些巨大的、边缘塌陷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洛林的部队快速开拔追踪的拉斐尔军队的足迹,终于在花了半天的时间之后,抓住了拉斐尔军的尾巴部队。 前方开路的伯劳鸟机甲最先发现敌人,几台哥萨克机甲和十几个叶塞尼亚士兵正在密林中行进他们的前方更远处就是拉斐尔的大部队。 波劳鸟机甲发现敌人之后,机甲驾驶员没有回去通知,而是选择主动进攻。 因为敌人正在转移,如果回去通知的话,可能会让敌人跑掉,发生战斗之后,战斗的声响就是最好的通知信号。 而正坐在黑骑士机甲肩膀上的洛林最先听到的不是炮声,是林子里的鸟突然不叫了。 那是一种很硬的安静,像有人拿手捂住了整座森林的嘴。 他抬起手,身后的脚步声立刻停了。 黑骑士的机械眼瞳在灰白色的树干间缓缓转动,紫色的光扫过落叶、灌木、还有远处那层浓得化不开的雾。 然后枪响了,伯劳鸟机甲率先发起了进攻,和敌人交火。 确认了敌人的方位,在左上角的斜坡上面。 一梭子子弹的声响从左前方的斜坡上传过来,纷飞的跳蛋打在黑骑士举起的盾上,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敲一口破钟。 弹头弹飞了,钻进旁边的树干里,噗噗几声,木屑飞溅。 “前方11点钟方向,我们的侦察部队接敌!”一个指挥官在后面喊。 洛林从黑骑士的肩膀上往下看,看见斜坡上的灌木丛在抖动。 那些枝条摇晃的方向乱七八糟的,有人在里面跑。跑得很快,很散,像一把石子撒出去,到处乱蹦。 黑骑士左翼的那几台铁骑士猛的发起冲锋,但林子里树太密了,铁骑士的肩膀撞在树干上,把树撞得东倒西歪,那些枝条噼里啪啦地折断,打在装甲上,像一万只苍蝇在玻璃上撞。 凯伊站在他左边的黑骑士上,推了推眼镜。 “他们挑了个好地方。” 洛林没说话。 斜坡顶上,拉斐尔的人开始往后撤了。跑得虽然快,但每个小队之间都保持着距离,一个队撤了,另一个队就开枪掩护,等撤下去的队到了新的位置,枪响了,换刚才掩护的那个队再撤。 像一条被砍成几段的蛇,每一段都在动,都在咬,没有一段是死的。 欧文从右边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往坡顶上看。 “妈的,又跑。” 洛林的黑骑士开始爬坡了。 沉重的机械腿踩进斜坡上的落叶里,噗嗤一声陷到膝盖,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大坨黑泥。 胸口的紫色核心烧得更亮了一些,引擎的声音从低沉的嗡嗡变成了更高亢的嘶嘶声。 后面的步兵跟不上。 那些踩着机甲脚印爬坡的士兵们,一脚踩下去,滑回来半脚,再踩下去,再滑回来。 他们的枪管上挂着泥,脸上全是汗,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像一群驮着过重货物的马。 凯伊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 “洛林,他们在把我们往东引。” “我知道。”洛林的声音还是平的。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一场遭遇战,这是一根鱼线。 拉斐尔不是在打,他是在逗。 他让尾巴上的部队在林子里露个脸,放几枪,然后把洛林往东边拽。 洛林的黑骑士终于爬上了坡顶。 他站在机甲的肩膀上,往下看——斜坡的背面是一片更低洼的谷地,长满了矮灌木和蕨类植物,湿气很重,雾更浓了,像一锅煮熟了的粥。 拉斐尔的人已经下到了谷底,在那些齐腰深的蕨类植物里跑着,只露出枪管和头盔,像一群在水面上扑腾的小鱼。 “左翼包抄。”洛林说,“断他们的后路。” “是!” 两台铁骑士从左边绕过去了。 机械腿迈得很快,咔嚓咔嚓地穿过灌木丛,踩出一条翻着黑泥的路。 但它们刚绕过一片密集的白桦林,对面就响起了几发精准的炮击,不是对着铁骑士打的,是对着它们前面的地。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头砸在铁骑士的装甲上,呛人的硝烟弥漫开来,什么都看不清了。 等烟雾散了,那几台铁骑士发现自己的面前多了一道被炸塌的沟。 而拉斐尔的人,已经在谷地的另一头了。 凯伊推了推眼镜。 “他们连撤退路线都提前算好了。” 欧文骂了一声。“算个屁,瞎猫碰上死耗子。” 追击还在继续。 几台黑骑士带头冲下坡,机械腿在湿滑的斜坡上打着颤,脚底的防滑钉插进泥土里,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 铁骑士跟在后面,伯劳鸟跟不上了它们腿太长,太细,在这种湿滑的林地里跑起来像踩高跷,歪歪扭扭的,有一台直接扎进了灌木丛里,被岩石缝卡住了,驾驶舱里的驾驶员在喊。 “我出不来了我出不来了,快来救我!” 一台黑骑士走了过来,拎起伯劳鸟机甲的肩膀,将他从岩石缝里拎了出来。 步兵已经掉队了一大截。远远的,林子里传来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和沉重的脚步声。 洛林没等。 他亲自指挥的机甲集群冲进了谷地,机械腿踩断了一片蕨类植物,汁水溅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多了一股青草的腥味。 紫色的机械眼瞳在林间扫来扫去,追着远处那些忽隐忽现的身影。 拉斐尔的人就在前面,最多四百米,有时候三百米,有时候又拉回到四百米,但从来没有更近过。 像追自己的影子。你觉得快够着了,它又往前窜了一下。 欧文的机甲集群跟在他右边,欧文站在肩膀上,用望远镜四处观望。 凯伊不说话。他只是眯着眼看前面那些在树影间穿梭的身影,单片眼镜上的雾气早就散了。 二十多分钟的追击之后,洛林突然抬起了手。 所有机甲同时停了。 紫色的机械眼瞳在灰白色的林间凝固住了,像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萤火虫。 洛林站在黑骑士的肩膀上,血红色的眼眸看着前面那片越来越密的林子。 白桦树已经开始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粗、更黑、长得也更歪的云杉。 树干之间的缝隙窄得只能让一个人侧身过去,树冠连在一起,把头顶那点灰蒙蒙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他的黑骑士走不进去了。 那些云杉的间距,刚好比黑骑士的肩膀窄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就那一点点,够了。 试都别试。 硬挤进去的话,要么机甲被卡住,要么树被挤断,然后树干砸在装甲上,把自己埋在树枝和碎木头里。 进退两难,就是这片林子最好的埋伏。 铁骑士勉强能进——它们比黑骑士窄一圈。 但进去之后呢?铁骑士的四条机械腿在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根之间根本迈不开步,走三步,卡两步,像一只被绳子捆住的螃蟹。伯劳鸟倒是能进,但它们那层薄得像纸一样的装甲,进了这片密林就是活靶子——拉斐尔的人在那些云杉后面架几架重型火炮就能把它们当成靶子。 而步兵。 洛林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子。那些士兵们还在几百米外的坡上,有人蹲在地上喘气,有人扶着树干干呕,有人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湿泥里,枪扔在旁边。 他们的脸是白的,嘴唇是紫的,靴子上糊了至少两斤泥。 洛林把脸转回来。 “追不上了。”他说。 欧文张了张嘴,抓着装甲边缘的手攥得发白,关节咯咯响。 “操。”他小声说了一句。 凯伊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他只是在看着那片密不透风的云杉林,看着那些黑黢黢的树干之间越来越远的、越来越模糊的、像墨水滴进水里一样慢慢化开的人影。 第604章 敢死小队 接下来的时间里。 洛林他们用了两天,一直追击着这一支被逮到的叶塞尼亚人部队。好不容易才把那支部队赶进世间准备好的埋伏口袋。 经过这一场指挥,洛林算是体会到了他的部队是人太多,机甲太多,林子太密。 黑骑士的肩膀比云杉之间的间距宽出去一截,就这么一截,进不去。 铁骑士能进,但四条机械腿在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根之间迈不开步子,走三步卡两步,像一只被藤蔓缠住了脚的螃蟹。 伯劳鸟倒是能进能跑,但那层薄装甲在敌方机甲的重型火炮面前扛受不住,洛林舍不得往里面填。 步兵砍断灌木开路,铁骑士从侧翼绕过去封口,伯劳鸟从树冠之间的缝隙里钻进去骚扰。 拉斐尔的那支部队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扭来扭去,这下子终于陷入了四面的包围当中。 洛林站在山谷南侧的坡顶上,血红色的眼眸往下看。 谷底是一大片被落叶覆盖的平地,四周的山坡不算陡,但足够滑。 湿透了的地衣和苔藓裹着石头,人踩上去都打滑,机甲走上去更是像踩在冰面上。 叶塞尼亚人就在谷底。 看不清楚有多少,但从那些在树影间移动的身影和几台机甲的轮廓来看,不多。 “南边封住了。” 凯伊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他站在自己的黑骑士上,推了推单片眼镜。 “北边那个出口,欧文过去了。” 洛林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打?”凯伊问。 洛林眯着眼看谷底那些还在移动的黑影,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有节奏的。 “再等等。等欧文把那边的口子封死,铁骑士从两侧的山坡上爬上去,架好火力点。” 又过了四十分钟。 洛林举起手,往下一压。 信号弹从南侧的坡顶升起来,红色的,在灰蒙蒙的天上划了一道弧线。 枪响了。 南侧坡顶上的步兵排成一排,趴在湿泥里,枪管架在石头和倒下的树干上,朝着谷底倾泻火力。 弹道在灰白色的雾气里划出一道道亮线,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空气里乱抽。 铁骑士从两侧的山坡上探出半个身子,肩部的火炮开始轰击,炮弹落进谷底,炸开,泥土、碎石、落叶和断掉的树枝被掀到半空中,然后又哗啦啦地砸下来。 谷底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黑影开始逃跑,欧文的黑骑士站在北侧出口的中央,同时十几台黑骑士并列站成一排,同时举着盾,在盾上面架着重型火炮。 黑骑士那紫色的机械眼瞳在雾气里亮着,像一堵会发光的墙。 黑骑士的身后身后的铁骑士排成了两排,前排蹲着,后排站着,所有的炮口都对准了谷底。 谷底的叶塞尼亚人发现这头有敌人埋伏,赶紧停住了。 他们被夹在中间。 南边是洛林,北边是欧文,两侧的山坡上是铁骑士的炮口。 没有地方可以跑了。 洛林招了招手,命令的黑骑士开始下坡了。 洛林站在黑骑士的肩膀上,一只手扶着装甲边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披风在他身后被风扯得笔直,领口那圈灰白色的毛在他下巴底下不停地颤。他的脸被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那双血红色的眼眸。 凯伊的黑骑士跟在他左边,两人并肩下坡。 凯伊说:“看样子敌人只有几台哥萨克,我们包围的不是敌人的主力。” 洛林没说话。 洛林的黑骑士走到了谷底,身后的机甲和士兵们紧紧跟随。 山谷里的枪声渐渐稀了。 一名希斯顿军官上前喊话: “山谷里的叶塞尼亚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山谷的两头都是我们的人,你们逃不了了,这是最后的机会,放下武器投降可保你们不死。” 一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士兵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谷底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小溪里的水声。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就要开炮了。” 洛林的声音利用扩音器,响彻在山谷里。 然后那块大石头后面有人站起来了,稀稀拉拉的几十个叶塞尼亚士兵举着手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军官,少尉军衔,白色的伪装服上全是泥和血变成深褐色。他的右手吊着一条用撕碎的迷彩布做的简易绷带,左手举过头顶,五指张开。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 他一脚深一脚浅地从石头后面走出来,靴子踩在湿泥里,噗嗤噗嗤的。 洛林的士兵们一拥而上,将这些人全部控制了起来,一名军官上前清点人数,发现掩体后面只有几台哥萨克机甲,而这些士兵也不过才四五十人。 军官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洛林。 洛林和凯伊面面相觑。 “难道说我们这两天就追着这几十个人在山谷里面兜圈子?”洛林有些不敢相信。 凯伊则是命令士兵将那个被俘的叶塞尼亚军官押了过来。 那个军官被士兵按压着走到洛林面前,他抬头看着站在黑骑士肩膀上的洛林。 “想活命还是想死?”洛林冷冰冰的问道:“你只有一次说话的机会,把我想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立马枪毙。” “我说我说,尊敬的大人,我什么都说。” 那个叶塞尼亚人军官立刻说道:“我们是拉斐尔大人安排的敢死队。拉斐尔上校让我们这一支机甲小队留下的,在这里面兜圈子,尽量拖住你们。” 洛林的手指在装甲边缘上停了一下。 “那拉斐尔呢?他们往哪边去了?” “尊敬的大人,几天前他就不在山林里面了。他已经率领大部队西边去了,我们的大部队现在行进在海岸线的平原地形上。” 洛林没说话。 凯伊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少尉,像要把他的脸皮剥下来看看底下藏着什么。 “你们的小队多少人?”凯伊问。 “六台哥萨克。”少尉说,“五十二个人。现在不知道还剩多少。” 凯伊没再问了。 这时,欧文的机甲部队从北边的出口跑了过来。 他从机甲上跳下来了,自己跑的。靴子踩在湿泥里吧唧吧唧地响,大衣下摆甩来甩去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打完了?” 他跑到洛林的指挥机甲脚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气。 “我还以为至少有100台机甲呢,怎么怎么就这么几台破铜烂铁?” 他直起腰来,看着陆陆续续走出来的俘虏。 “就这?才这么几个人?就这我们追了两天?” 凯伊从黑骑士上下来了。 他踩着维修踏板,一层一层地往下走,跳到地上,靴子陷进湿泥里。他走到一台还能走的哥萨克面前,伸手摸了摸它腿上的反应装甲。那些方块是用螺栓拧上去的,有的已经松了,用手一碰就晃。 “这些机甲至少用了十五年。”凯伊的声音冰冷。 “反应装甲是民用品改的,焊接的痕迹是手工的,不是机甲工厂的流水线产物。”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少尉。 “拉斐尔把最旧的机甲、最差的补给、最少的弹药留给你们。让你们替他去死,你们知道吗?” 那个少尉没说话。他站在湿泥里,左手还举着,右手吊着绷带,脸上全是泥和血和干裂的口子。 他看着凯伊,嘴唇动了动。 “尊敬大人,我当然知道。我们是自愿的,如果牺牲,我们能够让更多的兄弟们活下来。那当然是值得的。” 洛林也从黑骑士上下来了。 他走到那个少尉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两米。 “你说拉斐尔往西去了?”洛林问。 “是。”少尉说。 “那你们下一步是打算去北极星堡垒。” “是的,那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少尉想了想,咽了口唾沫。 “大概两天前。不,两天半。从你们第一次追上我们尾巴的那天晚上,他就带着主力往西转了。我们继续往林子里面兜圈子,故意留下痕迹,引你们追。” “可恶啊!” 欧文的脸一下子白了。 “两天,我们浪费了两天的时间。”他重复了一遍。 “那他、他们现在到哪儿了?” 凯伊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捡了一根断掉的树枝,在地上划了起来。 先划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代表海岸,再划了一条线代表落叶林的位置,然后在这两条线之间画了一个圈。他的动作很快,树枝在湿泥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像一条蛇在爬。 “我们在这。” 他在那个圈里点了一下。 “按照他们部队人数和移动的速度,大概率会在这儿。” 树枝往西挪了一大截,在海岸线的中段画了一个叉。 “他们应该快要抵达科楚奇1号堡垒的附近了。” 洛林看着地上那个叉。 他的血红色的眼眸在那根树枝画出来的线条上慢慢地移动,从那边的圈,移到这边的叉。 “收队。”他说。 他转过身,披风在他身后甩了一个半圆,带起一阵风。 “北上。”他说,头也没回。 “全速北上,把伤员和俘虏留在这里,让后续部队处理。能跑的机甲全部跟上来,跑不动的也不等了。” 他踩着维修踏板往黑骑士上爬,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三步并作两步就爬到了肩膀上。他站在上面,转过身来,看着谷底那些还在发呆的士兵和机甲驾驶员。 “还愣着干什么?所有人出发!” “是!” 谷底一下子就活了。 步兵们从山坡上连滚带爬地跑下来,铁骑士的引擎重新轰鸣起来,伯劳鸟从树冠之间钻出来,细长的铁腿在林间飞快地迈动。 欧文跑回自己的黑骑士,爬上去的时候差点踩空,抓着装甲边缘的手滑了一下,又赶紧攥住。 “操,这群该死的叶塞尼亚人!” 他骂了一声,把自己拽了上去。 凯伊没有说话同样爬上了黑骑士机甲的肩膀坐在了指挥位置上。 四百公里外。 海岸平原。 一支不足2000人的部队携带着机甲正在加紧前进中。 拉斐尔坐在蛮族屠夫的驾驶舱里,操纵着机甲高速移动。驾驶舱不大,到处都是焊接口和裸露的管线,仪表盘上的指示灯跳来跳去,有一盏一直在闪红灯。 这是炽流金燃料不足的警告。 闪了一天了,拉斐尔已经习惯了,把它当作一盏氛围灯。 康斯坦丁坐在他机甲的的肩膀上。他在吃一块压缩军粮。咬一口,渣掉在机甲的肩膀上,又被风卷走了。 海岸平原的景色在缓缓后退。左边是大海,灰蓝色的,浪不大,一浪一浪地拍在沙滩上。 海岸平原的路很好走。 平坦,开阔,没有落叶林里的那些烂泥和树根,没有那些烦人的云杉把机甲卡住。 拉斐尔的主力部队就在这片平原上走着,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灰黑色的线。 打头的是帕维尔率领的先锋集群。 八台重型哥萨克,扛着老旧的加农炮,炮口朝前,随着地形的起伏一上一下地晃着。帕维尔开着他的那台编号“03”的哥萨克走在最前面。 帕维尔后面跟着的是尼基塔率领的主力机甲集群。 二十多台各型机甲,哥萨克和米沙混编,有新有旧,有的装甲上还留着上一次战斗的弹痕,没来得及补。 尼基塔开着一台被改装过的纵火犯,加装了额外的燃料箱,两个大铁罐子绑在机甲的后背上,像背着一个畸形的驼峰。 队伍中间是步兵和补给车队。 卡车拖着燃料罐和弹药箱,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来颠去,像喝醉了酒的人在走路。 拉斐尔看了一眼仪表盘上那盏一直在闪的红灯,又看了一眼燃料表。指针已经掉到了红色区域的底部,在最后一个刻度上颤颤悠悠的。 他拿起放在腿边的对讲机,接通了公共通讯频道 “帕维尔。尼基塔。报告燃料。” 对讲机里先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帕维尔的声音。 “先锋集群。三台已经亮红灯了,剩下的还能撑,我看看顶多再走一百五十公里左右。撑死了。” 尼基塔的声音接着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比帕维尔清楚一些,因为他把烟拿掉了。 “主力集群。一半以上的机甲已经亮红灯了。我的纵火犯机甲加了副油箱还好说,但那些没加副油箱的——大概一百公里吧。不能再多了。” 拉斐尔把对讲机放下了。 康斯坦丁从肩膀上面探出头来,倒着往下看,脸对着驾驶舱的观察窗。 “怎么样?”他问。 “情况不是很好,陛下。帕维尔那边一百五十公里撑死了。尼基塔那边一百公里。我这台也差不多。” 康斯坦丁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 “就我们现在这么点能源储备,根本够不到北极星堡垒,就算我们侥幸逃能从林子里逃出来,没有炽流金趴窝了,以后也还是会被敌人追上来的。” “我当然知道,尊敬的陛下。”拉斐尔说道。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康斯坦丁问。 “放心,尊敬的陛下。我们自然有办法能得到补给。” 第605章 号堡垒的现状 柯楚奇一号堡垒。 下午。 西奥多站在指挥所二楼的窗户前面,已经站了快半个小时了。 窗户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平原,一直延伸到天边,看不见任何起伏。 堡垒外围的哨塔上有人在换岗,两个士兵缩着脖子爬上梯子,一个下去了,一个上去了,动作都很慢。 再远一点的地方,工兵们正在加固阵地,有人在挖反机甲壕沟,有人在埋地雷,铁锹铲进冻土里发出那种很闷的声响。 西奥多把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食指搓拇指,拇指搓食指,搓得指节发白。 他今年四十二岁,在这个年纪当到师长不算快也不算慢,正好是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副官站在他身后三米的地方,手里夹着一沓文件夹,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指挥所里很安静。 电报机在隔壁房间里嘀嘀嗒嗒地响着,有人在收报。 西奥多最受不了这种安静。 不是因为害怕安静,是因为这种安静意味着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句话他听过一万遍了,也跟别人说过一万遍了,但轮到自己的时候,他就是不信。 他又搓了搓袖口。 “维奇。” 副官立刻往前迈了一步。“到。” “洛林殿下那边,最后一份电报是什么时候来的?” 副官翻开文件夹。 “五天前,长官。内容是攻破二号堡垒,歼敌一部,残余敌军向北溃逃。” “五天。” 西奥多重复了一遍,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了嚼,像是在尝什么怪味道。 “五天都没有新的电报?” “是,长官。 “发报问过了吗?” “发了,长官。”副官说,“每天都发。早中晚各一次。没有收到回复。” 西奥多转过身来了。 他的脸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显得更方了,眉骨很高,眼窝有点深,眉头之间有一道竖着的纹路,是常年皱眉皱出来的。 “信号问题?” “不太像。”副官说,“通讯兵检查过了,设备没问题。我们的发报他们能收到——但没有回音。要么是他们那边设备出了问题,要么是——” 他停了一下。 “要么是?” “要么是他们暂时不方便回。” 西奥多思考着,洛林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一直没回电报的。 这时咚咚咚门突然被猛的敲响。 副官前去开门。 一名电报员冲了进来,那个年轻的上士满脸通红,显然是从走廊那头一路跑过来的。 “怎么了?” 电报员一只手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说道。 “长官!我们接收到了洛林殿下的电报信号!” 西奥多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绕过桌子大步走过去。 副官跟在后面,两人着急忙慌的赶到了电报室。 “太好了,殿下,终于回电报了。” 西奥多走到电报员面前,声音压着。 “电报已经发过来了吗?” “是的。” “快翻译出来。” “是!” 电报员已经坐回发报机前了。 他戴上耳机,手指在电键上按了几下,发了一段询问信号,然后开始抄收。 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动,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走。 西奥多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攥着拳头垂在身侧。 他这辈子收过无数封电报。 坏的好的不好不坏的都有。 但没有哪一封让他这么坐不住。五天发了十五封出去,一封回音都没有。 “好了。” 电报员放下笔,把那张写满译文的纸撕下来,双手递过去。 西奥多接过来,副官也凑过来,两个人一起看。 纸上写的是: “我是洛林。 五天前我拿下了柯楚奇二号堡垒,但敌方主力被一个叫拉斐尔的指挥官带领下跑了。我追了好几天没追上,他们正往北走,我怀疑是想逃到北极星堡垒跟叶塞尼亚的残部汇合。 现在我正式命令你带部队在海岸平原上设防拦截。我这边会继续在后面追,到时候咱们前后夹击,把这股敌人吃掉。” 西奥多把这封电报看了两遍。 然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把电报递给副官,转身走回椅子前面,一屁股坐下去。 “我就说嘛。殿下一连五天没动静,我当怎么了呢。原来是一直在追击敌人啊!” 副官还站在电报员旁边,把那封电报又看了一遍。 “怎么了?”西奥多问。 副官斟酌了一下用词。 “长官,殿下的军队不管是人数、装备还是战斗力,都比敌人强。怎么追了好几天还没追上?” 西奥多愣了一下。 确实,可出去2号堡垒顶多就3000人。洛林殿下带出去的人,再加上原本包围堡垒的人混合在一起起码有2万。 他们人数多,装备好,战力强,不仅没有成功将堡垒里的敌人全歼,让敌人露出来,而且一连追了好几天都没追上,确实有点奇怪。 “你别说,还真是个问题。”他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 “不过先不管这个,先把命令执行了再说。” 他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大地图前面。 地图很大,从柯楚奇一号堡垒一直画到北极星堡垒,中间是海岸平原和内陆山地。他先在落叶林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手指沿着海岸平原往北划了一条线。 “刚刚殿下在电报里面说了,他正在追击的这个拉斐尔要往北走,这是最直接的路线。就是在我们所驻扎的客出去1号堡垒附近的海岸平原,那里路好走,机甲跑得起来。” 副官跟过来,点了点头。 “我们得在这儿——”西奥多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海岸平原中段点了一下。 “找个地方卡住他,不能让他过去。” 副官又点了点头。 西奥多转过身来。 “把堡垒里的军官召集一下,简短开个会。我们要怎么执行殿下的命令,得商量商量。” “是。”副官脚跟一并,准备转身。 “等等。”西奥多叫住他。 “托雷斯和赫尔曼两位前辈呢?他们去哪了,怎么今天还没看到他们?” 副官的表情微妙起来了。 “不知道,长官。这两位大爷,整天找不见人。” 西奥多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副官什么意思。 托雷斯是洛林的机甲操作教官,脾气硬得像块铁,赫尔曼曾经是第九军团的师长,现在是洛林身边的机甲卫队队长。 两个人都不挂军衔,但在洛林的部队里,各自带着一支机甲战斗集群。 两人都是都是能打能指挥的老手。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西奥多无法指挥他们,他们只只属听命于洛林。所以日常的训练经常找不到他们人。 托雷斯和赫尔曼的日常是:天亮出去,天黑回来。不是在训练场上跟人对练,就是蹲在维修站的角落里跟机械师们一起抽烟,要么就是在堡垒外面瞎转悠。 西奥多叹了口气。 “去找找吧。赶紧的,把人找齐了开会。” 副官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西奥多又站回地图前面。 他的目光从落叶林移到海岸平原,又从海岸平原移到北极星堡垒,最后落回海岸平原中段——一个三面有丘陵、一面临海的地方。 在那里堵住拉斐尔,等洛林从后面追上来,前后一夹,这事儿就成了。 此时,堡垒另外一处。 医疗部在堡垒的西侧,原来是后勤仓库改的。 走廊很长,灯管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光线发黄,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泡在茶水里面。墙角的暖气片一直在响,咕噜咕噜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管子里翻身。 消毒水的味道很重,混着药膏的气味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单晒过之后的那种干巴巴的暖味。 珂尔薇走在走廊中间,步子不快不慢,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袖口挽了两道,露出小臂。 娜娜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两只手捧着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低头翻着。 她的粉色双马尾今天扎得很高,发绳是那种带小樱桃装饰的,走起路来两个马尾在脑后一左一右地弹跳,像两把粉色的刷子在刷空气。 宫泽樱麻跟在娜娜旁边,步子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珂尔薇推开第一间病房的门。 房间不大,四张床,两张靠窗两张靠门。窗帘半拉着,灰白色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洁白的床单上划出一道亮线。最里面那张床上躺着一个胳膊上缠满了绷带的士兵,看到珂尔薇进来,下意识地想坐起来。珂尔薇走过去按了按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去了。 珂尔薇拿起床头的病历卡看了看,问了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吃饭有没有胃口。 士兵一一回答,声音不大,但精神看起来还行。珂尔薇笑了一下,把病历卡挂回床尾,转身出去了。 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每一间都是这样。 有的伤员在睡觉,珂尔薇就不进去,只在门口看一眼,问门口的护士两句就走了。 有个年轻的士兵大腿中弹,做了手术,恢复得不错,看到珂尔薇进来非要坐起来敬礼,珂尔薇没拦住,站在原地等他敬完,然后才让护士把他按了回去。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道谁放的多肉植物,蔫蔫的,好几天没浇水了。 珂尔薇路过的时候顺手摸了一下土,干了,但她没停下来浇水——前面还有好几间病房要看。 娜娜一边走一边翻笔记本,嘴里没停。 “珂尔薇姐姐,绷带的消耗量这周下降了百分之十二。但是消炎药比上周多了将近百分之三十,消毒酒精也多了两成,还有退烧药和止疼药,用量一直在涨。” 珂尔薇的脚步没有停,但她叹了口气。 “我知道。很多伤员初期救治之后,到了休养期伤口容易发炎。这个阶段用药不能省,一旦发炎控制不住,前面的手术就白做了。消耗是大,但不能心疼。” 娜娜用力地点了点头,两个马尾大幅地晃了一下,像两把刷子使劲甩了甩。 “嗯,姐姐说得对。我记下来了。”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然后继续往后翻。 “好消息是,这周又有七名伤员康复出院了,已经归队了。” 娜娜抬起头,嘴角弯着,眼睛亮了一下。 “而且今天情况也很好,已经连续八天没有出现感染死亡的病例了。” 珂尔薇的脚步终于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娜娜,脸上的表情从刚才那种淡淡的疲惫变得更柔软。 “那真是太好了。”她说。 她继续往前走。走廊拐角处,一个护士正扶着一个腿上打着石膏的伤员在练习走路。 伤员个子很高,比护士高出一个头,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护士的肩膀上,护士咬着嘴唇,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但步子很稳,一步一步的。 伤员先看到了珂尔薇,连忙点头,嘴里叫着“见到您真好,美丽的珂尔薇部长”。 护士也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微微弯了弯腰。 珂尔薇朝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是这样。 伤员也好,护士也好,看到珂尔薇就会停下来,或者放慢脚步,有的点头,有的弯腰,有的叫一声“部长”。 珂尔薇每一个都回应了,或是说一声“辛苦了” 宫泽樱麻走在后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沉默了很久。 在岛国的时候,她学过花魁的仪态、忍者的身法,作为倒幕派反抗军专门培养出来刺杀幕府将军的女忍者,她也学过一种更冷的东西——对敌人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俘虏就是还有利用价值的敌人,治疗他们是在浪费资源。 有价值的棋子留着,没价值的棋子抹掉,这是她从小被灌输的道理。 洛林从那个地方把她带出来的时候,她没有立刻相信这个世界是另一种样子。 住进洛林的府邸,看到珂尔薇怎么对待那些可怜的病人,伤员,她才开始觉得,自己以前学的那些东西,可能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标准。 但她还是觉得珂尔薇太善良了。 “樱麻。”珂尔薇在前面叫了她一声。 宫泽樱麻把思绪收回来,脚下快了两步,跟上了。 珂尔薇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在想什么呢?走了这么远都没听你说话。” “没什么。”宫泽樱麻说,“在想物资的事情。” 她顿了顿。 “上次占领港口之后,希斯顿帝国的运输船过来送过一次物资。洛林主人特意交代过,给我们医疗部要了一大批。光是我们自己的人的话,那些药品绰绰有余。” 她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一点。 “但我们这里收了不少叶塞尼亚的俘虏,很多药用在他们身上了。” 珂尔薇的脚步停下来了。 她站在走廊中间,头顶的白炽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圆圆的。 她转过身来看着宫泽樱麻,表情很平静,没有不高兴,也没有被冒犯,就是那种很认真地在听你说话的表情。 “我知道,樱麻。战场上他们是敌人,但他们投降了,被俘了,就是我们的俘虏。至少得像对待人一样对待他们。” 宫泽樱麻看着珂尔薇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如此的干净纯粹,充满着善意。 宫泽樱麻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别的话。 珂尔薇看她点了头,就转回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们去仓库看看吧。眼看消耗这么大,得亲自点一下库存心里才有数。” “好的,姐姐。”娜娜合上笔记本,抱在胸前。 “是。”宫泽樱麻说。 三个人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脚步声混在一起,哒哒哒的,慢慢远了。走廊尽头的那盆多肉植物还蔫蔫地待在窗台上,灰白色的天光落在它身上,像一个忘了浇水的、没人在意的、但还活着的小东西。 第606章 前后夹击 三人转过走廊拐角,仓库那扇绿漆铁门就撞进眼里。 漆皮卷着边儿往下掉,露出底下褐红的锈,像结了层硬痂。 门把手上那把铁锁虚挂着,晃悠晃悠的珂尔薇记得早上离开时明明锁了,可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谁还记得清呢。 “等等。” 宫泽樱麻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右手快得像道影子,瞬间探进怀里,指尖已经搭上短柄武士刀的柄。 珂尔薇伸手按住她手腕,指尖带着点暖意:“别激动,我知道是谁。” 她侧头朝娜娜递了个眼色,眉梢轻轻挑了挑。 娜娜眼睛一亮,把笔记本往胳肢窝一夹,弯腰抄起门后那把竹扫帚。 珂尔薇也拎了一把。 两人提着扫帚,一左一右蹭地溜进仓库。 里头堆得满满当当,纸箱摞到快顶到天花板,铁皮货架上码着药品盒、纱布卷,靠墙的木条箱上印着希斯顿帝国的鹰徽,还有“医疗物资”几个黑字。 最里头那堆旧被褥散发着樟脑和灰尘混在一块儿的味儿,冲得人鼻子发紧,像有只无形的手捂着似的。 窸窸窣窣的响动就从被褥堆后头钻出来,像两只大耗子在啃纸箱。 “嘿!”娜娜大喝一声,扫把抡得像风车,竹枝划破空气“嗖嗖”响 “哎哟——” 被褥堆后炸出一声粗嗓子,哪像耗子,倒像头被踩了尾巴的熊。 “别打别打!!” 扫把又抡了两下,带起一阵灰。 “娜娜!是我!托雷斯啊!” 先滚出来的是个光头,在仓库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晃眼,活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鹅卵石。 托雷斯一只手护着脑袋,另一只手里攥着个玻璃瓶,透明液体晃悠晃悠的,瓶身上那张皱标签印着叶塞尼亚文字:高浓伏特加 紧跟着,赫尔曼也从被褥堆后钻出来,他两手各捧一瓶伏特加,宝贝似的护着,走路缩着肩膀收着下巴,让这么个身材壮硕男人,瞧着倒像个偷了糖的小贼。 他俩脸红得发紫,从脖子一路爬到耳根,连花白鬓角底下都透着血色,整颗脑袋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珂尔薇、娜娜、宫泽樱麻三个站在仓库门口,瞅着这俩从被褥堆后钻出来、捧着伏特加、脸红得像煮熟虾子的壮硕男人,空气突然静了。 宫泽樱麻笑着叹了口气,手放开了刀柄从怀里抽出来了。 她悄悄瞥了珂尔薇一眼。 珂尔薇还叉着腰笑呢,那模样,是真拿这俩老男人没辙了。 珂尔薇把扫把往地上一顿,双手叉腰,腮帮子鼓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 但她那张脸天生就不适合凶,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像一只被抢了坚果的仓鼠。 “托雷斯教官,赫尔曼前辈。” 两人齐刷刷地站直了,像两个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 “你们俩不好好训练,跑到我这里来偷喝伏特加?这些都是给受伤的士兵消毒用的!消毒酒精本来就不够用,洛林把战场上缴获的伏特加都送到了医疗部是拿来代替消毒酒精用的。现在还要被你们偷喝,下一趟补给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你们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不让人省心啊?”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每说一句就往前逼一步,双手始终叉在腰上,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晃来晃去,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肚子上。 娜娜站到了她旁边,学着珂尔薇的样子双手叉腰。 “就是就是!托雷斯教官,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了’,结果呢?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我都记在笔记本里了!您要不要看看?我给您翻翻,从我们刚驻扎到这里到现在您已经保证过四次‘最后一次’了!” 她真的低头去翻笔记本了,翻得哗哗响。 赫尔曼站在托雷斯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他把手背在身后,使劲的低着头。 托雷斯倒是显得很豁达。 他伸出那只空着的手,在光头上摸了一把,那光头被摸得锃亮。 “哎呀,好姑娘,好丫头。哎呀,我们的天使——” “别叫我天使,天使也不管你们这样的。” “好好好,不叫不叫。” 托雷斯往前凑了一步,弯着腰,那张棱角分明的方脸上挤出了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容。 “我和赫尔曼就是嘴馋了,真的就是嘴馋了。你也知道,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酒馆都没有,我俩这一把老骨头了,不喝两口晚上睡不着觉啊。” 珂尔薇鼓着腮帮子,没说话。 “再说了——”托雷斯的语气一转,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这些伏特加是咱们打败了叶塞尼亚人之后,从他们的仓库里缴获的!你说那些叶塞尼亚人,粮食没多少,酒倒是藏了一堆,这不是摆明了等着我们去喝吗?” 娜娜从笔记本后面探出头来,马尾辫晃了一下。 “歪理。” “什么歪理?这叫战利品!” 托雷斯的手在空中一挥。 “打仗的时候我们也是出了不少力的,我好歹也是洛林那小子的教官……反正我们出了力的!喝一点点怎么了?”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就喝了一点点。真的,就这一点点。” 娜娜看了一眼珂尔薇,珂尔薇看了她一眼。 托雷斯把手指收回来了,又摸了一下光头。 “绝对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他举起右手,做出一副要发誓的样子。 “好丫头,你别生气了。你看你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好看,当然你不生气的时候更好看,你要是气坏了身子,洛林肯定要数落我们的。” 他回头找赫尔曼,赫尔曼正站在后面。 他还在想“幸好我女儿不在,就不该听这个老酒鬼的跑来偷喝伏特加。” 突然的被托雷斯这么一叫,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 “对,对。”他说。 “珂尔薇你别生气,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已经在往门口挪了。 珂尔薇深吸了一口气,又鼓起了腮帮子,弯腰抄起靠在门边的扫把,双手握住扫把柄,像端着一杆长枪一样对准了托雷斯。 “快出去快出去!你们两个大耗子!以后不许再靠近医疗仓库了!” 娜娜也抄起了扫把,宫泽樱麻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拿起了靠在门另一边一把拖把。 三个女孩举着清洁工具,朝两个老男人赶了过去。 托雷斯举起双手往后倒退。 “好好好,我们走,我们走——” 他一边退一边转身,转身的那一瞬间,右手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从货架上抄起了一瓶伏特加,夹在腋下,用夹克的下摆盖住。 赫尔曼比他更快。 两人转身就跑。 这两个身材壮硕、在战场上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老机甲驾驶员,此刻跑得像两只偷到了鱼的猫。 托雷斯跑起来的时候那两瓶藏在袖子里的伏特加哐当哐当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走廊里的伤员和护士们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情。 一个腿上打着石膏、正扶着拐棍练习走路的士兵看着托雷斯从他面前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 扶着那个士兵的护士愣住了,就这么目送着赫尔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拐角处一个正在换药的中年军官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只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换药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说了一句:“又来了。” 这已经是托雷斯不知道第几次偷喝酒被逮到了。 这里的人都习惯了看到珂尔薇拿着扫把把人赶出去的样子。 就算是洛林本人在这里,恐怕也拿这两个老家伙没办法。 珂尔薇站在仓库门口,双手叉腰,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方向,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鼓着的腮帮子消下去了。 “这两个老小孩。”她说,摇了摇头。 娜娜把扫把放下了,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x月x日,托雷斯和赫尔曼再次偷喝医用伏特加,被赶走。这是本月第五次。” 托雷斯和赫尔曼刚跑出医疗部的走廊,一转弯,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官制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行色匆匆,看到两人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了那种“终于找到了”的表情。 “托雷斯教官!赫尔曼前辈!终于找到你们了!” 托雷斯停下来喘了口气,把手撑在膝盖上。 “什么事?这么急?” 军官站得笔直:“西奥多师长让我来找你们去开会!洛林殿下给我们回电报了!” 托雷斯猛地直起腰来。 赫尔曼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 托雷斯眼睛里的醉意像被一阵风吹散了,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这小子终于回电报了。走走走,赶紧去。” 三个人匆匆穿过走廊。 会议室的门口已经站了两个卫兵,看到托雷斯和赫尔曼来了,连忙推开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边,有人穿着笔挺的军官制服,有人穿着沾满机油的作训服,有人把帽子摘了放在桌上,露出被帽子压扁的头发。 西奥多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地图和洛林的那封电报。 看到托雷斯和赫尔曼进来,他站了起来,朝两人点了点头,伸出手,指了指桌边预留的两个空位。 “两位前辈,坐吧。” 托雷斯和赫尔曼坐下了。 托雷斯坐下之后下意识地想把那瓶伏特加从腋下拿出来放到桌上,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然后他把酒瓶往腰后面别了别,夹克盖住了。 西奥多把复印好的电报分给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纸页在桌上传过去,有人接过来先看了一遍,有人拿在手里等着旁边的人看完了再交换着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洛林殿下的命令很明确——让我们在海岸平原设防,拦截拉斐尔的逃窜部队。殿下在后面追,我们在前面堵,前后夹击,务必要将敌人一网打尽。” 一名年轻的中校第一个开口了,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师长,海岸平原那么长,我们不可能全线布防。必须选一个点,一个他绕不过去的点。” “他不可能绕不过去。”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少校摇了摇头,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海岸平原是捷径,他要想花多少时间来绕,那一开始就不应该走这条路。” 托雷斯把地图拉到自己面前,低头看着那片标满了等高线和标记的纸面。他的手指在海岸平原上缓缓移动,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来来回回地走了几遍。 “这里。”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地方,重重地点了一下。 “三面有丘陵,一面临海。这个位置卡住了沿海的小路,准确来说,那不算路,只是相对来说好走一点。机甲和车辆要往北走,这是最好走的平坦地形。不走这里,就得翻冬边那些丘陵和林海雪原,足够让机甲跑得慢下来。” 赫尔曼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点了点头。 “丘陵地带虽然能过,但是速度起不来。拉斐尔最缺的就是时间,他不可能去翻山。” 西奥多站在地图前面,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看着托雷斯点出的那个位置,脑子里飞速地过着数字——距离、时间、兵力、火力。 争论了大约半个小时。 有人说派一个旅就够了,平原作战靠的是火力不是人堆。 有人说必须派两个旅,一个旅的防线太薄,拉斐尔一冲就破。 有人说先派一个旅出去探探虚实,另一个旅在堡垒里待命。 西奥多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沉默了大约十几秒钟。 桌上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有人端着茶杯忘了喝,有人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还在往嘴里送。 “两个旅。” 西奥多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干脆,像一刀切下去。 “我们要出动六千人 出堡构建阵地,在平原上把他卡住。” 他看了一眼副官,副官已经在记录了。 “谁去?”有人问。 西奥多看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在几个军官的脸上扫过。 西奥多看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在几个军官的脸上扫过。 “一旅和二旅。一旅负责正面防线,二旅负责侧翼和机动。我们立刻出发,趁天亮之前进入阵地。” 他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托雷斯和赫尔曼。 “两位前辈,我将亲自率领部队出动。你们俩则率领机甲战斗机军留守在堡垒内部,保护好堡垒里面的医护人员和伤员。” 托雷斯摸了摸光头,点了头。 “没问题。” 赫尔曼也点了头,袖子里那两瓶伏特加又叮当响了一声,旁边的人看了一眼,赫尔曼面不改色。 会议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把具体的时间、路线、兵力部署、火力配置、通讯联络、后勤补给都敲定了。 副官把所有的决定都记了下来,字迹密密麻麻的,整整齐齐的。 “行了,散会。”西奥多直起身来。 “各部队回去准备。电报员,把我们的计划发给洛林殿下。” “是!”坐在角落里的电报员站了起来,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拉发出刺耳的声响。 有人伸了个懒腰,有人把剩下的烟抽完,有人拿起茶杯把里面的凉茶一饮而尽。军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托雷斯站起来的时候又把腰后面的伏特加往夹克里塞了塞,赫尔曼把袖子里那两瓶扶正了,别让它们再发出声响。 两人对视了一眼。 托雷斯小声说了一句:“回去先藏好,别让人看见了。” 赫尔曼点了点头,小声回了一句:“藏你那还是藏我那?” “藏你那。我那儿人多眼杂。” “行。” 此时,四百公里外。 落叶林边缘。 天快黑了。 洛林站在黑骑士的肩膀上,披风被傍晚的风吹得往后翻卷,领口那圈灰白色的毛在他下巴底下不停地颤。他身后的林子里,机甲和士兵正在集结。 一台运输车在队列中颠簸着,车上的电台嘀嘀嗒嗒地响了一阵,然后电报员的声音从嘈杂的引擎声中拔了出来。 “殿下!柯楚奇一号堡垒回电报了!” 洛林没有让部队停下来。 他朝那台运输车招了招手,电报员立刻明白了,抱着电台从车上跳了下来,跑到一台黑骑士旁边,踩着维修踏板爬了两步。 黑骑士蹲下来一点,伸出一只手,电报员骑上了机甲的肩膀,一只手死死抓住装甲边缘的突起,另一只手把电报递给了洛林。 洛林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凯伊和欧文也凑过来了。 “西奥多说,他打算派两个旅,六千人作战兵力,在平原上堵他。” 欧文把电报的内容概括了一下,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好家伙,六千人摆在那,他想跑也跑不了了吧?” 凯伊没有接话。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海岸平原的地形,又过了一遍自己记忆中拉斐尔可能的路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位置选对了。”这是他给出的评价。 从凯伊嘴里说出来的,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洛林把电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前方。 前方是落叶林的尽头,林子在那个方向变得越来越稀疏,白桦树和云杉渐渐被低矮的灌木和枯草取代,再往前,就是海岸平原了。地平线在那里变得开阔起来,天和地之间只有一条灰色的线,像一把裁纸刀把世界切成了两半。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一下。 “呵呵,拉斐尔。这一次,你总没地方跑了吧?” “如果在密林里面,我确实抓不到你。但是你自己跑到沿海平原上来,我来个前后夹击,你难不成还能跑到海里去?” 欧文笑了。 “洛林,他要是真跳海了,我们就在岸上等着,等他呛饱了再捞上来。” 凯伊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洛林把披风往身后一甩,从口袋里抽出手来,扶住了黑骑士的装甲边缘。 “加速前进。明天之前,我们一定要追上那群老鼠一样的叶塞尼亚人。” ilwxs.com 第607章 堡垒的弱点 西奥多出发的时间定在凌晨四点。 天还黑着,星星钉在头顶上,冷得像碎玻璃碴子。 堡垒的大门口亮着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惨白的光把整片空地照得像手术台。 士兵们排着队往外走,脚步声、机甲运作时金属碰撞声、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搅在一起,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滚来滚去。 西奥多站在门口,一个个地数着从他面前经过的部队。 二旅跟在后面,几台铁骑士混在步兵队列里,机械腿迈得不快不慢。 他的副官站在旁边。 西奥多转过身,朝堡垒里面走去。 托雷斯和赫尔曼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托雷斯的光头在昏暗的走廊里依然醒目,这人就算站在煤堆里,别人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他的脑袋,赫尔曼站在他旁边。 西奥多走到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西奥多先开了口。 “托雷斯教官,赫尔曼前辈。我走了以后,堡垒就交给你们了。” 托雷斯摸了摸光头。 “放心吧,没问题的。” 赫尔曼点了点头。 西奥多继续说,语速不快:“堡垒里还有四个团,将近四千人。两支机甲作战小队,黑骑士和铁骑士加起来不到50台,但都是好手。” 他停了一下,看着两个人的眼睛。 “伤员,俘虏,还有医疗部那些年轻的医护人员——全都交给你们了。” 托雷斯没有嬉皮笑脸。他的手从头上放下来,垂在身侧,这个人平时要么在笑,要么在骂人,要么在笑骂人,但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 “放心吧。你带着人在平原上阻击那叶塞尼亚人,我们在后面守住堡垒,等你的好消息。” 赫尔曼附和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笑,是因为认真。 “医疗部的安全,我亲自盯着,你不用操心后面的事。” “好。”西奥多说。 他伸出手。 托雷斯握住了,赫尔曼也握住了。 握完了,然后郑重敬个礼。西奥多转身朝大门走去,步伐很快,大衣下摆在身后甩了一下,像一面旗被风猛地吹开了。 托雷斯和赫尔曼跟着他走到了大门口。 车队还没走完,最后几辆运输车正在驶出堡垒的大门,车尾的红色尾灯在晨雾中渐渐变小。 西奥多爬上了最前面那辆指挥车。 车队的速度提了起来,引擎的声音渐渐远去,那些尾灯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被晨雾彻底吞没了。 “走吧。” 托雷斯把手放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堡垒里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和幽深的走廊。 “该干活了。” 赫尔曼嗯了一声,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走回堡垒内部。走廊里的灯已经全开了,白晃晃的,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几个值夜班的士兵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托雷斯和赫尔曼,连忙立正敬礼。托雷斯摆了摆手,算是回礼了。 “把目前还留守的几个团的指挥官叫来。”托雷斯对一名副官说。 “开个会。就十分钟,不废话。” “是。” 半个小时后,托雷斯站在了堡垒的指挥室里。 各支部队的指挥官到齐了。四个步兵团的团长,两支机甲作战小队的队长,还有一个管后勤的少校,一个管通讯的上尉。 托雷斯没有坐。 他站在地图前面,光头在灯光下锃亮,两只手撑着桌沿,微微弯着腰,像一个准备扑出去的拳击手。 “西奥多师长带着一旅二旅出去了,咱们留下来看家。”堡垒本身,方圆五公里的警戒区。超出五公里的地方你要时刻派你哨兵巡逻,一定要严防死守。”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堡垒和周边的区域框在里面。 “一团的防区是北面。” 他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堡垒北侧的区域。 “二团负责南面和西门。三团负责东面和仓库区。四团是预备队,在营区待命,哪里出问题补哪里。” 四个团长依次点了点头。 “机甲小队。” 托雷斯直起身来,转头看着两个人。 “一支跟着我在北面,一支跟着赫尔曼在南面。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堡垒,别让人摸进来。” 两支机甲小队的队长也都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二十多岁,看着托雷斯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看传奇人物时才会有的那种光。 托雷斯注意到了,但他没有在意,这种目光他见得太多了,年轻时会感到得意,中年时会觉得压力。 “最后三件事。”托雷斯竖起三根粗壮的手指。 “第一,伤员区要重点巡逻,不要让人打扰他们休息,也不要让任何人混进去——我说的‘任何人’包括你们自己的人,没有医疗部的许可,谁都不许进。” “第二,俘虏营要看紧。那些叶塞尼亚人现在老实,不代表一直老实,别给他们机会。吃饭、喝水、上厕所、放风,点清楚人数,一个都不能少。” 他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那两根还竖着的手指悬在半空中。 “第三。医疗部里面都是一些年轻女孩们。那些护士们必须给我保护好。需要派遣一支小队专门驻在医疗部附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听清楚没有?”托雷斯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粗粝的调子,像砂纸在磨铁。 “清楚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声回答。 “行了,散了。各就各位。” 指挥官们鱼贯而出。 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不是散乱的,是有组织的、有方向的、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的那种。 脚步声从指挥室门口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像水波一样扩散到堡垒的每一个角落。 托雷斯站在空荡荡的指挥室里,两只手垂在身侧,看着地图上那个他亲手画出来的圈。赫尔曼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张地图。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洛林他们南北夹击的行动能成功吗?”赫尔曼问。 “不知道。” 托雷斯说,他的目光还钉在地图上,眼睛微微眯着。 “希望那小子能尽快结束吧。” 赫尔曼又嗯了一声。 托雷斯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挥室,边走边喊:“去巡逻队看看,别让他们偷懒!” 赫尔曼跟在他后面,步子没有那么急,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间——有士兵的宿舍,有物资仓库,有通讯室,有值班室,有医务室。 然后他转过头,跟上了托雷斯的步伐。 医疗部有人看着,不用他操心。 他现在的任务是看住这座堡垒。 另外一边,西奥多率领的部队也抵达了指定位置。 西奥多选定的位置在海岸平原的中段,距离柯楚奇一号堡垒大约三个小时的路程。 这个地方三面是缓坡,一面朝海。 缓坡不算陡,但足够让机甲爬坡的时候慢下来,朝海的那边是几十米高的碎石崖壁,下面就是灰色的浪头,一下一下地拍着石头,轰隆轰隆的,从早响到晚。 站在崖边往北看,平原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贴着海岸线延伸出去,一直通向北极星堡垒的方向。 往南看,来路清清楚楚,任何从南边过来的部队都逃不过了望哨的眼睛。 西奥多站在崖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大衣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根灰黑色的柱子。 他举起望远镜朝北边看了很久,平原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卷着枯草在跑。 “就这儿了。”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 “传我命令——全军就地构筑防御阵地。” 副官把命令传达下去了。 士兵们从运输车上跳下来,铁锹撞在地上叮叮当当的。 有人开始在冻土上画战壕的线、掩体的线、火力点的线、迫击炮阵地的线。 白灰在灰褐色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曲折的纹路。 不到半个小时,工兵铲就啃上了冻土。 冻土硬得像石头,一铲子下去只啃出一道白印子,再铲一下,蹦出几块碎土坷垃。士兵们把袖子卷到肘弯,咬着牙往下挖,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往天上冒。 西奥多沿着画好的防线走了一圈。 他用步子丈量着每一个火力点的间距,蹲下来亲手捏了捏挖掘出来的泥土,看看冻土层到底有多厚。 一旅的阵地在正面,战壕拉得最长,差不多有两公里。 二旅在两翼和纵深,战壕短一些,但更深,头顶上还盖着原木和沙袋,是用来防炮击的。 “报告师长!” 一旅旅长从战壕里爬上来,脸上全是泥,手背擦了一把额头,留下一道黑印子。 “正面阵地天黑前能完成第一道战壕,但第二道和第三道,还得明天。冻土太硬了,弟兄们铲子都铲断了好几十把。” 西奥多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天。 天边已经开始发灰了,太阳快落山了,暮色从东边漫过来,像一盆凉水慢慢倒下来。 “连夜挖。”他说。 “轮班挖,人停锹不停,敌人随时可能会出现在我们的防线上面,明天天亮之前,三道战壕必须全部成型。” “是!”一旅旅长又爬下去了。 西奥多站在崖边,看着眼前这片正在被挖掘机、工兵铲和人力一点点改变形状的土地。战壕的线条越来越清晰了,阵地越来越完整了,整条防线像一条正在苏醒的巨蛇,缓缓地在这片平原上舒展开筋骨。 他的手指又开始搓袖口了,他突然有点担心每如果拉斐尔不来怎么办,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他会来的!” 西奥多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只能走这条路。 正在西奥多命令着部队构筑战壕的时候。 在距离西奥多大约三十公里的地方,靠着海岸平原东侧的山林边缘,拉斐尔正趴在一块岩石后面。 他的身上披着一件雪松色的伪装服,从远处看和岩石、枯草、落叶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石头。 康斯坦丁趴在他右边,帕维尔在他左边,尼基塔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所有人都披着同样的伪装服,脸埋在臂弯里,帽子压得很低,一动不动地贴在地面上,像几块长了苔藓的石头。 拉斐尔之前带着部队大摇大摆地走在平原上,他们早就已经抵达了西奥多会拦截他们的地点,只是一直躲在远处偷偷观望,没有发起进攻。 毕竟他们也无法做到有效的进攻。 拉斐尔现在的部队,在洛林的追击下,目前剩下的不到两千人,机甲只剩不到六十台。 辛辛苦苦才一路摸到了柯楚奇一号堡垒的眼皮底下。 没有人发现他们。 这座堡垒虽然曾经是拉斐尔的大本营,但希斯顿人占领之后,把外围的警戒哨收缩了不少,他们兵力足够守堡垒,但不够把巡逻范围扩大到山林深处。 而拉斐尔太了解这个堡垒了,他知道了望哨的盲区在哪里,知道巡逻队的换岗时间,知道在哪一个方向、哪一个角度、哪一个距离上,堡垒里的人看不到他。 他在这里趴了两天。 两天里,他看到了堡垒里日常的忙碌——伤员被推出来晒太阳,俘虏在围墙外面列队放风,运输车进进出出,哨兵在围墙上走来走去。 他也看到了西奥多率领那两个旅离开的全过程——长长的队伍从大门里涌出来,步兵、卡车、机甲,浩浩荡荡地出堡垒。 拉斐尔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北边的地平线上,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尼基塔低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头,你打算怎么办?对面可是派了整整两个旅出来,想在海岸平原上截我们。现在平原那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更别说我们连两千人都凑不齐了。” 拉斐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 “我们不走平原。”他对着天空说。 此言一出,帕维尔也是一脸惊讶。 他撑着胳膊抬起头来,脸上的整套眉头皱在了一起:“不走平原?那是我们唯一能走的路了!西边是海岸,东边是群山,回头是恶魔之子的追击部队,往北平原被堵了——不走平原,我们往哪走?” 康斯坦丁沉默着,手指头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什么。 忽然他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着拉斐尔,眼神里有了某种不太对劲的东西: “不走平原……难不成,你想打堡垒的主意?” 拉斐尔的嘴角又弯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是的,虽然敌人抽调走了两个旅的兵力—堡垒里剩下的人依然远超我们。更何况人家还有现成的防御工事,城墙、炮楼、雷区、铁丝网,全是西奥多和希斯顿人后来加固过的。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正面强攻是送死。” 帕维尔点头:“那你还说什么?” 拉斐尔慢慢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两只手撑着膝盖,看着面前这座灰白色的、沉默的、厚重的堡垒。 他的目光在那些炮楼的射击孔上停了一下,在那些铁丝网之间的缝隙上停了一下,在大门两侧的岗亭上停了一下。 “谁说我要强攻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尼基塔有些着急了。“恶魔之子的部队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往北边走的路又被堵死了,再不想办法,我们真要全军覆没了。” 拉斐尔突然笑出了声,笑声不大。 “哈哈哈——别急嘛,我自有办法。” 帕维尔看着他,等着。 拉斐尔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几个人面前晃了晃。 “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一个人的弱点,谁最清楚?” 尼基塔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声音干脆利落:“那当然是自己了。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短处在哪,外人看到的都是皮毛。” “没错。”拉斐尔的手指收回来,在空气中点了一下。 “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 他转过身来,面朝着帕维尔和尼基塔,伪装服的帽子被风吹掉了,露出底下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睛下面挂着深色的黑眼圈,但这些疲惫的痕迹没有压住他眼睛里的光。 “你们忘了吗?柯楚奇一号堡垒,本来就是我们的。是我们建的,是我们守的,是我们住了好几年的地方。” “它的内部构造,它的防御模式,它的弱点——我们比那些希斯顿人清楚一百倍。” “哪怕希斯顿人用兵力和火力强行把它打下来了,他们也只是占了那个壳子。里面的结构、他们不知道。因为那些,只有我们自己人才知道。” 康斯坦丁的手不动了。 尼基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帕维尔沉默了很久。 “别卖关子了,快说吧,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拉斐尔看着帕维尔,没有回答。 笑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和枯叶。伪装服从他身上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着。 “集合部队。”他转过身,面对着林子里那些趴着、蹲着、靠在大树后面的士兵们,把声音拔高了。 “所有人全部出动。带上武器,不用带辎重和补给。跟我来。” “是!” 林子里响起一片压低了嗓门的应答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 披着伪装服的士兵们开始动了,从岩石后面、树丛里面、沟渠里面,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像这片灰褐色的土地突然长出了很多人。 帕维尔在拉斐尔身后拔高了声音问了一句:“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拉斐尔头也没回,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伪装服的两襟在他身后敞开着。 “跟着我就行了。” 第608章 内部攻入 拉斐尔走在队伍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从山林里钻出来。队伍在后面拉成了一条长长的、无声的线,两千人跟着一个背影。 尼基塔走在队伍中段,肩膀上扛着一挺轻机枪,枪管用布条缠着,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帕维尔。”他又追上来了。 “嗯。” “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 帕维尔没有回答。 尼基塔不死心,又走快了两步。 “你看看,这方向不对。往北走才是去北极星堡垒的路,我们这是在往西?我已经搞不清楚了。” 帕维尔还是没有回答。 尼基塔叹了口气,把那挺机枪从右肩换到了左肩。 “行吧,你是哑巴,我也是哑巴,咱们整个部队都是哑巴。跟着一个不说话的领路人,走向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目的地。”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海腥味开始浓起来了。 淡淡的咸味,是那种湿漉漉的、带着泡沫和腐烂海草气息的、扑面而来的海腥味。 浪声也越来越近,轰隆轰隆的 拉斐尔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道矮崖的边缘,脚下是七八米高的碎石坡,坡底是黑色的沙滩。 尼基塔追了上来,顺着拉斐尔的目光往下看,只看了一眼,就把枪从肩上卸下来拄在地上。 “这是大海?星陨海!” 拉斐尔的目光落在海滩边那一片漆黑的礁石上,那些礁石被海浪打磨得光滑发亮,有的耸立着,有的半截埋在沙里,有的被海水没过了大半。 “你到底要把我们领到哪去?” 尼基塔还在说,但是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困惑了,更多的是一种絮絮叨叨的牢骚。 “这又没船,难不成我们还能游回叶塞尼亚?” 康斯坦丁站在拉斐尔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尼基塔。 他的目光和拉斐尔落在同一个方向那片礁石的某个角落。帕维尔站在康斯坦丁旁边,同样沉默着。 拉斐尔拍了拍手,响亮的两声,在空旷的海滩上传得很远。他伸出手臂,手指笔直地指向海滩上那片礁石的某一处,声音拔高。 “看那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投了过去。 那是一片被海浪常年冲刷的礁石群。黑色的,嶙峋的,长满了滑溜溜的藻类和藤壶。但在两块最大的礁石之间,夹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从外面看进去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 一个溶洞。海边的溶洞。 尼基塔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 “一个洞?就一个洞?你带我们走了快两个小时,就来看一个洞?” 拉斐尔没有回答。他已经开始往下走了。 他踩在碎石坡上,碎石在他脚下哗啦啦地往下滚。后面的人跟着他往下走,整片碎石坡上全是人,碎石滚落的声音像一条瀑布。 拉斐尔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陆续下来的部队,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康斯坦丁第二个跟进去。帕维尔第三个。尼基塔站在洞口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看了看洞里面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又看了看身后那片灰蒙蒙的海,骂了一声,扛着机枪跟了进去。 队伍像一条长长的、蠕动的虫子,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海边的这个黑洞里。 洞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马灯和煤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点亮了,橘黄色的火光在巨大的溶洞空间里显得渺小而无力,像几只掉进了墨水瓶里的萤火虫。 洞顶高得看不清,灯光照上去就被黑暗吞掉了,只有偶尔能感觉到头顶上有风吹过潮湿的、带着咸味的风。 脚下的路不好走。 全是湿滑的碎石和黏糊糊的泥浆,踩上去要么打滑,要么陷进去。 有人摔倒了,骂了一声,被后面的人拽起来,裤子膝盖上全是黑泥。 洞壁两侧长满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菌类和苔藓,白惨惨的,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不健康的、骨头一样的颜色。 最折磨人的是气味。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的时候,那股味道开始出现了。 一开始只是隐约觉得空气有点不对,呼吸的时候喉咙后面有一点点发苦。再往前走几步,苦涩变成了腥臭,腥臭又变成了更浓烈的恶臭。 到了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已经有人撑不住了。 一声干呕从队伍中间传出来,有人蹲了下去,一只手撑着洞壁,另一只手捂着嘴巴,干呕。 有个年轻的士兵直接吐了出来。 尼基塔把枪夹在腋下,一只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在面前拼命扇着,他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五官挤在一起。 “呕——这什么味道?” 他一边说一边干呕,伸出那只没捂嘴的手,搭在帕维尔的肩膀上。 “帕维尔,你闻到了吗?这太——呕——这什么鬼地方?” 帕维尔被他一压,肩膀沉了一下,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手拿开,全是汗。” “我快臭死了,你还再关心你的制服。” 康斯坦丁走在最前面,和拉斐尔并肩。 拉斐尔忽然停了下来。 他举高手里的马灯,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晃了一下,照亮了头顶上一片嶙峋的、往下悬垂的钟乳石。 队伍也跟着停了。 前面的人停下来,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有的人差点撞到前面人的背上。 拉斐尔把马灯挂在旁边一块突出的石笋上,然后找了一块比较高的、表面还算平坦的岩石,两步跨了上去,转过身,面朝着所有人。 “你们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康斯坦丁抬头看了看头顶,估摸着说了一句:“我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按照刚才那段路的直线距离推算——差不多相当于从我们埋伏的山林到柯楚奇一号堡垒的距离。”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计算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柯楚奇一号堡垒的地下。” 拉斐尔高兴地拍了拍手。 “没错!我们现在就在柯楚奇一号堡垒的正下方!” 帕维尔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尼基塔捂着嘴的手从嘴上拿开了,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拉斐尔从岩石上跳下来,把马灯从石笋上取下来,举在身前,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当初修建柯楚奇一号堡垒的时候,工程兵在地底下发现了庞大的天然溶洞系统。本来想把它填掉的,但太大了,填起来不划算,就干脆把它利用起来 在上面盖了排污系统,把整个堡垒的废水通过这个溶洞排到海里去。” 他指了指脚下那条大家正在踩着的、湿滑的、臭气熏天的泥浆路。 “后来出了一件事。我的一位老前辈,在这个堡垒里守了二十多年,他告诉我的,有一年,一个工程兵不小心从排污口的检修通道掉了下来,顺着这条溶洞里的暗河被冲走了。堡垒派人下来搜了好几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判定他被冲到更深的地下水系里去了,尸体都找不到了。大家给他开了追悼会,遗像摆好,所有人都哭了,抚恤金都批下来了,就等着通知家属了。” 拉斐尔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结果呢?他妈的,追悼会开到一半,那个工程兵从海滩上走过来了。浑身湿透,满身是泥,但是还活着。他就这么从海岸边那个溶洞出口走了出来,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回到堡垒大门口,看着几个抱着他遗像哭得死去活来的战友大眼瞪小眼。” 溶洞里响起了一片压低了声音的笑。 拉斐尔的笑声收住了,但那笑容还挂在脸上,被马灯的火光照得忽明忽暗。 “从那天起,我们就知道了,这条溶洞,不是只有排污这一个功能。它是一条路。一条从堡垒外面,通到堡垒内部的路。没有人知道这条路的完整路线,除了当时负责排污系统的那几个老工程兵,还有——历任堡垒的最高指挥官。”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们的前任指挥官在被调走之前,把这条路告诉了我。他说,这是柯楚奇一号堡垒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防御漏洞。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这座堡垒丢了——丢给了敌人,这个溶洞,可能会成为翻盘的关键。” 没有人说话了。 连尼基塔都不说话了。 康斯坦丁看着他。 “所以——我们上面就是堡垒的内部?” “对。”拉斐尔说。 “排污口的位置在哪里?”康斯坦丁又问。“出来之后,是堡垒的哪个区域?” 拉斐尔笑了笑,没有再卖关子。 “排污口连着堡垒的底层,有一个检修通道,能通到地下二层。地下二层是堡垒最古老的部分,当年修建的时候,那里是弹药库和物资仓库。还有牢房……不过现在希斯顿人大概率已经把那里改造成关押我们兄弟的战俘营了吧。” 帕维尔的眉毛挑了一下。“战俘营?” “对。”拉斐尔说。 溶洞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安静了大概三四秒钟。 然后有人说话了。 “头,那我们——是去救他们的吧?” 拉斐尔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马灯的光照不到那么远,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是。”他说,“也是让他们救我们。” “两千人不够打一个堡垒。”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能听见。 “但是如果加上战俘营里那上千个弟兄,然后在堡垒内部开花,事情就不一样了。” 康斯坦丁推开了尼基塔搭在帕维尔肩膀上的手臂,尼基塔一直在那挂着,像一块长在帕维尔身上的赘生物。 康斯坦丁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拉斐尔身边。 “你打算怎么打?”他问。 拉斐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马灯举得更高了一些。 “先到了再说。继续走。跟紧,别掉队。”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队伍又开始蠕动了。马灯和煤油灯在黑暗中排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橘黄色长龙,高高低低地晃着,在洞壁上投射出巨大的、扭曲的、不断变形的人影。 下水道的铁梯锈得厉害,每一脚踩上去都吱呀作响,像随时会断。 拉斐尔在最前面,一只手举着熄灭了的马灯,另一只手抓着冰凉的铁栏杆,一步一级地往上爬。 身后是康斯坦丁,再后面是帕维尔,尼基塔在最后面压阵,两千人的队伍在这条狭窄的通道里拉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铁梯的尽头是一块铁盖板。 拉斐尔的头顶碰到了那块铁板,冰凉的,带着一股铸铁特有的腥味。 他停了下来,伸手摸了摸盖板的边缘。 没有锁,从外面是可以推开的。他回头看了康斯坦丁一眼,康斯坦丁点了点头。 拉斐尔把耳朵贴在盖板上听了一会儿。外面有脚步声,轻轻的,哼着小曲。 他没有动。等那哼歌声从正上方移到了左边,大约走出了七八步远,他才开始慢慢地、无声地顶起那块盖板。 光线从缝隙里漏了进来,刺眼的,和溶洞里的黑暗完全不同。拉斐尔的眼睛眯了一下,适应了几秒钟,然后把盖板又推高了一点,探出半个头。 是一条走廊。 灰白色的墙壁,浅绿色的墙裙,头顶是日光灯管,亮着两盏,另外一盏坏了,在那一闪一闪的,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地板是水磨石的,刷着一层淡黄色的地坪漆,被无数双脚磨出了一条光滑的走道。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药膏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有人刚从这里经过留下的气息。 拉斐尔把盖板完全推开,先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撑在地面上,然后整个人无声无息地从下水道里翻了出来,蹲在盖板旁边,单膝跪地,手里的枪已经指向了走廊的两端。 他的眼睛快速地扫了一遍,左边,右边,头顶的通风管道,走廊尽头的拐角。 没有人。 “安全。”他低声说了一句。 第609章 下水道出口之战 拉斐尔看了一眼,然后爬了回来。 越来越多的士兵朝着那个不到半米宽的洞口里涌过来,像一群从巢穴里即将倾巢而出的蚂蚁。 他们蹲着,猫着腰,贴着墙壁,用眼神和手势交流,没有人说话。 枪械被从肩膀上取下来了,保险被打开了,子弹被推进了枪膛。 所有的金属声响都被消音布、手套和熟练的手法压到了最低。 拉斐尔蹲在地上,把康斯坦丁、帕维尔和尼基塔召拢过来。 四个人围成一个圈,其他士兵在他们身后继续往外涌,自动分流到走廊的两侧,贴着墙根蹲好。 “听好了。” 拉斐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四个能听见,但他的手指在地面上划着,一笔一笔地画出附近区域的大致方位, “时间不多,堡垒里的人很快就会发现我们。我长话短说。”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点了三点。 “第一,我们的目的不是占领这座堡垒。我们没有那个兵力和时间,洛林的两万人还在后面追,平原上还有西奥多的两个旅,堡垒里至少还有三四千希斯顿人。强攻是送死。” “第二,我们的目标是——战俘营,军火库,能源仓库。把被俘的弟兄放出来,把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我们的机甲已经没有能源了,堡垒仓库里还有一些炽流金的储存,拿到那些,我们就能重新跑起来。” “第三,动作要快。占领战俘营,占领军火库,占领能源仓库——在这三个点站稳之后,把俘虏的希斯顿后勤人员控制住,然后立刻撤离。不恋战,不攻坚,不跟他们的主力纠缠。我们进来不是打仗的,是拿了东西走人的。” 康斯坦丁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如果我们陷入苦战了怎么办?” 拉斐尔看了他一眼。 “那就打。打出一个窗口期,然后把东西拿到手。打不下来就撤,撤不回溶洞里就散开跑,能跑多少跑多少。” 他停了一下,嘴唇抿了抿。 “我们没有退路了,此行动必须成功。” 帕维尔一直沉默着听,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划着什么。 拉斐尔说完之后,他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头,我有一个想法。” 拉斐尔看着他。 “敌人的作战部队出动了至少一半以上。堡垒内部虽然还有一些作战部队,但肯定有大量的后勤人员——文职、炊事兵、卫生员、维修工、仓库管理员,这些人没有经过高强度的战斗训练,遇到突发情况第一反应不是抵抗,是躲。” 拉斐尔的眼睛眯了一下,瞳孔里的光在收窄。 “我们可以控制这些人。把他们聚在一起,当人质。然后跟希斯顿人的作战部队对峙,他们有枪有炮,但他们不敢开火。自己的后勤人员在我们手里,谁扣得下那个扳机?” 尼基塔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拳头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帕维尔,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帕维尔没有被这个夸奖影响,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张冷脸,只是语速快了一点。 “对峙的同时,我们去搬军火库,去搬能源仓库,去战俘营放人。等我们把东西都搬完了,被俘的弟兄也放出来了,那时候我们的兵力至少翻一番。然后我们再利用这些人质掩护撤离,往溶洞里撤,往海边撤。敌人在堡垒外面还有两个旅在平原上布防,他们短时间内没办法把兵力收回来。” 拉斐尔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在脑子里把帕维尔的方案过了一遍—战俘营放人,兵力翻倍;控制后勤人员,让敌人投鼠忌器;抢能源和弹药,让机甲重新能动起来。 每一步都踩在这个方案的刀刃上,危险,但可行。 他在帕维尔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很重,啪的一声闷响。 “用你的方案,就这么干。” 他站起来,转身面向那些已经全部爬出了下水道的、沿着走廊两侧贴墙蹲好的士兵们。 拉斐尔说了四个字。 “开始行动。” 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枪栓被拉开的声音在整条下水道里同时响起来,像一阵短促的、干燥的、被褥被撕开的声响,从的这一头传到那一头。 井盖上面传来的灯光把那两千个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照得像两千个借尸还魂的幽灵 他们开始行动了。 拉斐尔作为指挥官勇敢的第一个爬上了下水道的梯子。 此时,堡垒内部。 一个小护士端着托盘走在二楼的走廊里,步子轻快得像是脚底装了弹簧。 白色的护士帽戴得端端正正的,但在帽子边缘有几缕碎发跑出来了,是她的头发太短扎不上去的碎发,在耳边支棱着,随着她的步子一颤一颤的。 她今天心情不错,一个由她照顾的重伤员已经渐渐康复,可以下床走路了。 手里的,托盘里放着几瓶药,一瓶消毒酒精 ,她一边走一边哼着一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调。 她走过走廊的拐角,绕过一间关着门的办公室,经过一排钉着病历卡的病房门,然后来到了一楼和地下室之间的那条连接通道。 这条通道平时走的人不多,因为地下室主要是仓库和战俘营,医疗部的人不常下去。 但药房在一楼,仓库在地下二层,她要去取一批新的绷带,所以得从这儿走下去。 走廊的灯光在这里暗了一些,头顶只有两盏日光灯,一盏还坏了,在那一闪一闪的。 她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脚下有什么声音。 从下面传上来的,很轻,很远,像是隔着一层厚铁皮在说话。 她停下来听了一下,声音又没了。 她歪了歪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继续往前走。 然后她脚边那个下水道井盖动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停住了。 井盖又动了一下,是整块铁盖板在往上顶,边缘已经离开了地面,露出了一条缝,从那条缝里能看到下面的东西。 井盖下水道的黑暗之中一双人的眼睛正在往上看。 小护士吓得手里的托盘掉了。 药瓶砸在地上碎了一个,消毒酒精溅了一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和碎玻璃的声音混在一起。 井盖被彻底顶开了,一只穿着军用靴的脚从里面迈了出来,踩在水磨石地面上。 一个穿着叶塞尼亚军装的男人从下水道里钻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支步枪,枪口朝上,刚从洞口伸出来的时候还指着天花板,但那个男人一出来就把枪口压平了。 小护士看着他,他看着小护士。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零点五秒钟。 拉斐尔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个画面,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嘴的年轻姑娘,隔着三步远的距离,面对面地站着。 那姑娘的嘴巴已经张开了,她的声带已经在振动了,她的恐惧已经从瞳孔里漫出来灌满了整条走廊的空气了。 拉斐尔看了那个护士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语气略显轻松。 “幸好第一个出来的我不是被枪指着脑袋。” 小护士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认识这套军装,这是他在战俘营里面曾经照顾过的叶塞尼亚战俘才穿的军装,这个从下水道钻出来的男人是叶塞尼亚人,是敌人! 她的恐惧从脚底板蹿上头顶的、让头皮发麻、让四肢发软、让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的东西。 “啊——!” 那声音从她嘴里冲出来的时候,像一把锥子扎穿了整条走廊的空气。 她转身就跑。 但她跑不掉了。 拉斐尔从后面扑了上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从容的,像一个猎人在栅栏边上捉住一只被卡住了脚的兔子。 他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一只手箍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嘴被捂住之后尖叫声就变成了一串含混的呜咽。 “嘘——”拉斐尔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小声一点,好不好?” 小护士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砸在拉斐尔捂着她嘴的手背上,滚烫的。 她的身体在发抖,筛糠一样地抖。 身后的士兵们从下水道里鱼贯而出。 从那个下水道洞口涌出来,一个接一个,他们一出来就自动散开,贴着墙壁,蹲在窗户下面,占领了每一个拐角和每一扇门的侧面。 枪口指向所有可能有人出现的方向,走廊的尽头,楼梯的入口,头顶的通风管道,每一扇紧闭或半开的门。 整条走廊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从一个空荡荡的、安静的、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疗通道,变成了一个被武装到了牙齿的军事阵地,一切都是无声的,一切都是迅速的,一切都是不可逆转的。 小护士刚才那声尖叫,像一颗扔进了水塘里的石子,涟漪正在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走廊尽头那扇门的后面,两个希斯顿士兵正在抽烟。 门半开着,他们一个人靠着门框,一个人坐在药箱上,烟灰弹在地上,说话的声音不大,在聊昨天食堂的菜太咸了。 那声尖叫传过来的时候,靠着门框的那个士兵先听到了,他的头猛地转向走廊的方向,烟从嘴唇上掉了下来,落在了他的靴子上,他都没有低头去看。 “你听到了吗?” 坐在弹药箱上的那个士兵把烟掐了。 “听到了。” 两个人同时抓起了靠在墙边的步枪,拉枪栓的声音几乎同步,咔嚓两声叠在一起,像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他们从门后冲了出来,一前一后,前面的人蹲着,后面的人站着,枪口指向走廊的深处。 他们看到了那条走廊。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些穿着叶塞尼亚军装的人,不是一个人,不是几个人,是几十个,上百个,整条走廊的两侧密密麻麻地蹲满了人,像一道灰色的潮水从地底下涌上来,正在漫过这个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不好了——是叶塞尼亚人!” 靠前的那个士兵大喊了一声。 他扣下了扳机。 枪响了。 砰! 子弹打在走廊的墙壁上,石灰粉尘炸开了一小团白雾,弹头跳飞了,在墙面上留下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坑。 第二个士兵也开枪了。他的枪口比第一个人的更稳一些,子弹打出去的方向也更准一些他打中了第一个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叶塞尼亚士兵的肩膀。 那个士兵中弹的瞬间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拳头捶了一下,他倒下去了,但被后面的战友接住了,血从他的肩膀涌出来,在灯光下是黑色的,比碘伏还要黑。 更多枪声在走廊里炸开了。砰,砰砰,砰砰砰。 混乱的、此起彼伏的、没有统一节奏的枪声,像一锅炒豆子在火上炸开了花。 子弹在走廊里来回弹跳,打在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铁质的门框上,石灰粉尘、水泥碎屑和金属火花在空气中交织成了一层灰白色的帷幕。 拉斐尔把小护士推到了墙角,用身体挡住了她。 不是要保护她,是不能让她成为流弹的目标,她死了就没有人质了。 他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举起手枪,朝着走廊尽头那两个希斯顿士兵的大概位置连开了三枪。 两名士兵已经靠墙躲入了掩体后面。 但那两个士兵的还击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叶塞尼亚人的火力太密集了。 下水道里还在不断地往外涌人,走廊、房间、楼梯口、每一条岔路,每一个可能通向堡垒内部的方向,都有端着枪的叶塞尼亚士兵在涌入。 两个希斯顿士兵的步枪子弹在打光了第一个弹匣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换第二个了,没有那个时间。 他们蹲在一扇门的后面,一个人正在手忙脚乱地往弹匣里压子弹,另一个人端着一把已经打空了的步枪,用枪托抵着门框。 “撤!撤!去报告!快去报告!”靠后的那个士兵推了一把他的战友。 那个被推的士兵犹豫了零点几秒钟,扔掉了空枪,转身就跑。 他的同伴蹲在门后面,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着走廊里那群灰色的身影连开了四枪。第四枪还没有打出去的时候,他的手臂就被一颗子弹打穿了,子弹从他的小臂内侧穿进去,从外侧穿出来,带走了一条约有两指宽的肌肉组织,血从他的手臂上喷出来,溅在了旁边的白墙上。 他也跑了。 捂着胳膊,弯着腰,沿着走廊往深处跑,血浆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但是,那些枪声,已经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堡垒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托雷斯正在堡垒北面的哨位上检查巡逻队的布防情况。 他站在围墙上面,光头在寒风里暴露着,被冻得有点发红,但他不戴帽子。 夜风从平原上刮过来,把他的作训服吹得紧贴在身上。 几声枪响从堡垒内部传了过来。 托雷斯的手猛地握紧了腰间的枪套。 他转过头,那双一直被松弛的眼皮半遮着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完全睁开了,精光四射,像一盏蒙了灰的灯突然被人擦亮了一样。 枪声没有停。 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一阵密集的连射,不像是走火,或者训练,这是交战。 弹道声在堡垒的墙壁之间反弹着,在那些走廊、楼梯和房间里来回穿梭,从东边传到西边,从一楼传到三楼,又从三楼弹回一楼。 “不好!所有人跟我来!” 他从围墙上跑了下来,身后跟着十几个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本能地跟上了的巡逻兵。 第610章 室内作战 枪声从堡垒深处传出来的时候,托雷斯已经跑出去了五十多米。 身后的巡逻队被他甩开了十几米,几个年轻的士兵拼了命地追,还是追不上,四五十岁的人了,跑起来跟头野牛似的。 他冲进堡垒大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从里面跑出来的军官。 那个人是从一楼走廊深处跑出来的,制服扣子没系好,帽子跑歪了,脸上全是汗。 他看到托雷斯的时候差点没刹住,鞋底在地面上滑了一截,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托雷斯教官!是叶塞尼亚人,叶塞尼亚人从堡垒内部出现了!” 托雷斯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多少人?从哪进来的?” “不、不清楚,很多。已经有一支巡逻的小队和他们交火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各部队了……” 托雷斯松了手,那军官差点摔在地上,扶着墙站稳了。 托雷斯已经从他身边过去了,大步流星地往枪声最密集的方向走。 他一边走一边扯开嗓子喊,声音大得像打雷,整条走廊都在嗡嗡地响。 “一团的!守住北面和西门!二团的跟我走!” “是!” 托雷斯已经率领的士兵冲入了堡垒内部,交火的枪声已经越来越近。 他拐过走廊的拐角,眼前是一条更长的通道。通道两边的灯全亮了,惨白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硝烟、血腥、消毒水、还有一种被从地底下翻出来的泥土的腥气,混在一起。 前方大约一百米的地方,枪声突然密集了起来。 只见一名受着伤的巡逻队长正被士兵拖着,朝着外面撤退。 他看到托雷斯,那名军官和周围的士兵仿佛看到救星一样,赶紧冲了过来。 “托雷斯长官,我们的巡逻队在堡垒内部听到了枪响,你赶紧过去查看,冲到内部的时候,发现有两名站岗的士兵已经战死,叶塞尼亚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堡垒内部的下层区域。”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托雷斯询问。 “我们才和他们交火的时候,他们的人源源不断的从下水道的井盖里面冒出来。” “什么?下水道?” “是的,他们就是从下水道里面钻出来的。” “他妈的!”托雷斯大骂一声。“这群叶塞尼亚人是老鼠吗?居然会钻下水道!” 随后托雷斯继续问道: “既然是堡垒的下层区域,那叶塞尼亚人是从哪片区域的下水道井盖里面钻出来的?” 那名军官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是医疗部的所在的区域下层。” 托雷斯听到“医疗部”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 “医疗部的下层区域。”他重复了一遍巡逻队长的话。“下面就是战俘营。” 托雷斯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把所有信息串在了一起。 医疗部,的下方就是战俘营。 而为了方便医疗部的护士们能够从仓库里面取物资,仓库和军火库,也设置在旁边。 这四个点在堡垒的地下区域几乎连成一片—医疗部在一楼,战俘营在地下二层,仓库和军火库在地下二层的另一侧,通过一条不到五十米长的通道相连。 叶塞尼亚人从下水道钻出来,第一脚踩到的就是医疗部的底层区域,然后往下一层就是战俘营,往左拐就是仓库和军火库。 这不是巧合,这就是敌人有意进攻的目标。 “这群狡猾的狗东西。”托雷斯骂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再吐出来的狠劲。 “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副官在他旁边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要不要调机甲进来?” “来不及了。” 托雷斯头也没回,步子迈得更大了,几乎是跑起来了。 “室内作战机甲根本施展不开,走廊就那么宽,铁骑士进来连转身都转不了。” 他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朝身后跟着的队伍喊,声音在走廊里来回弹:“所有人——刺刀上膛!我们要在狭窄区域跟他们打巷战!跟紧了,别掉队!” 身后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那是刺刀卡上枪口的声音,几百把刺刀同时上膛,声音整齐得像一声拉长了的闷雷。 托雷斯把佩枪握在左手里,右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马刀。 刀身在走廊的日光灯下反射出一道冷森森的弧线,从刀尖一直流到刀柄。 他冲进了堡垒内部的那条主通道。 枪声在这里已经不是断断续续的了,是连续的,像一条烧着了的导火索在走廊里到处乱窜。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左边、右边、楼上、楼下,到处都是枪响,到处都在打。 整个堡垒像一锅烧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敌人,是自己人。 几个希斯顿士兵蹲在走廊拐角处,枪口朝前,正在往一个楼梯间的方向射击。 他们面前是一道敞开的防火门,门后面的楼梯间黑洞洞的,子弹打进去在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一个士官蹲在最前面,一只手端着枪,另一只手在给身边的人打手势——三根手指竖起来,又收了回去。 托雷斯从他们身边跑过去的时候,那个士官猛地转过头来,看到托雷斯的光头,眼睛亮了一下。 “教官!楼梯间里面有敌人!我们压不进去,他们太多了!” 托雷斯没有停。 他弯着腰从那个士官身边冲过去的时候,丢下了一句话:“压住!我的人会给你撕开一个口子!” 他随后率领身后的士兵冲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里很暗。 应急灯在头顶上亮着,惨绿色的,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水族馆。光线不够用,到处都是阴影,每一个阴影里都可能藏着一个人,或者一把枪,或者一把刀。 托雷斯没有犹豫。 他亲自带领一队士兵进楼梯间就往右闪,背靠着墙壁,枪口指向楼梯的上方,刀指向楼梯的下方。 上方的楼梯平台上没有人,下方的楼梯拐角处有人影在晃动,穿雪松色伪装服的,不是自己人。 “在这里!” 下方的叶塞尼亚士兵抬头看到了他。 那个士兵看起来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上全是烟尘和汗水的混合物,眼神里有恐惧,他端起步枪朝托雷斯瞄准,但楼梯间的空间太窄了,枪管太长,枪托顶到了身后的墙壁,他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把枪口调整到位。 托雷斯的枪比他的快。 砰,砰砰,连续几枪清空弹夹,托雷斯根本没来得及瞄准。 幸运的是,其中有一发子弹打中了那个年轻士兵的脑门中央,子弹穿透了他的大脑。 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步枪从手里滑了出去,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在楼梯台阶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下面的积水里。 但托雷斯没有时间去确认战果。 楼梯间的上面传来了脚步声,急促的,沉重的,不止一个人。 他猛地抬头,看到上方的楼梯平台上出现了两个叶塞尼亚士兵,他们是从二楼绕过来的,听到楼梯间里的枪声就冲了下来。 前面那个人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刺刀闪烁着寒光,朝着托雷斯刺了过来。 托雷斯的枪里还有子弹,但他没有时间换弹匣了。 他把佩枪往腰间的枪套里一塞,左手也握上了刀柄,双手握着那把马刀,刀尖朝上,从下往上撩了出去。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站在楼梯上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刀尖从他的肋下滑进去,从他背部穿出来。伴随着呜哇一声惨叫,那个士兵的步枪从他的手里脱落了,砸在楼梯扶手上,最后整个人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托雷斯把刀抽出来,血从刀刃上往下流,沿着刀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的积水里。 第二个士兵停了一下。 他看到自己的战友从楼梯上滚下去,看到那把带血的马刀,看到托雷斯那张在绿光下像一尊铜像一样坚硬的脸。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就顿了那么一下。 够了。 托雷斯冲上两级台阶,一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那个叶塞尼亚士兵的嘴张开了,想喊,但喊不出来,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 托雷斯把刀抽出来,那个士兵顺着楼梯扶手滑了下去,和第一个倒在了一起。 他喘了一口气。把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刀上的血迹在深灰色的布料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身后的希斯顿士兵涌进了楼梯间,朝着叶塞尼亚人所在的方向突进了进去。 “往下压!” 他喊道,声音在楼梯间里来回撞着。 “把他们压下去!一个都不要放上来!”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有一队希斯顿帝国的士兵听到枪声赶回了堡垒内部。 托雷斯一回头,只见是自己的老朋友赫尔曼从走廊那头冲了过来,身后跟着一队士兵们。 他的手里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刺刀的刀刃上已经有了血迹,不知道是从哪里带来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迅速开始了信息交换。 两人简短的交换了信息。 “你来得倒快。”赫尔曼说。 托雷斯蹲到了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 “南边呢?你就这么扔下了?” “我让二团的副团长守着了,带了两个连在那边。西奥多走的时候把防线布置得挺扎实的,就算没有我在,也能运行自如。” 赫尔曼顿了顿。 “倒是你这边,究竟是什么情况?这群叶塞尼亚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外围防御阵地和堡垒群根本没有任何突破的可能。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托雷斯咬着牙说,眼睛始终盯着走廊深处那片忽明忽暗的区域。 “最先发现他们的巡逻小队说他们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地底下?” “这很正常,我们现在占领的这座堡垒是叶塞尼亚人修的。他们在这里守了好几年,对这里的每一条管道、每一个通风口、每一条暗道都比我们清楚一百倍。” 托雷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当初洛林攻打这座堡垒的时候,我就说过,得把整个堡垒从里到外翻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密道、暗门、或者我们不知道的通路。但那时候刚打下来,洛林着急去南边攻打2号堡垒,而我们这里留守的要照顾伤员,看管俘虏,乱七八糟的事情堆成了山,这件事就搁置了。” 他没有说下去。咬了咬牙。腮帮子的肌肉鼓出来一块。 “这是我的疏忽,应该早点去做的。” 赫尔曼沉默了两秒钟。 “现在怎么办?” “现在——”托雷斯把佩枪换到左手,右手摸了一下光头,手心里全是汗,光头上全是汗。 “现在赶紧让人去通知西奥多,让他率兵回防。电报也要发,通知电报员发报。另外再派骑兵直接骑马去,必须立马把信息传达过去。” 赫尔曼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走廊拐角处有几个通讯兵蹲在墙角,守着电台,耳机戴在头上,正在紧张地呼叫。其中一个是二团的通讯班长。 “你!”赫尔曼朝那个通讯班长喊了一声。 “骑马去找西奥多师长,告诉他堡垒出事了,叶塞尼亚人从内部钻出来了,让他赶紧带兵回防!” 那个通讯班长愣了一下,摘下耳机,从地上弹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就跑。 托雷斯把佩枪换回右手,重新检查了一遍弹匣。 “我们现在必须调动堡垒内部的所有兵力。清剿这些混进来的叶塞尼亚人,在他们造成更大的破坏之前,把他们压回去,或者——全部消灭。” “你的意思是不打迂回了,直接往里冲?” “没有时间打迂回了。” 托雷斯说,“他们的目的不是占领堡垒。你想想,他们只有不到两千人,不可能拿下一座还有四千人防守的堡垒。他们进来一定有别的目的,要么是抢东西,要么是救人,要么是抢了东西再救人。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不能给他们这个时间。” 赫尔曼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把步枪往肩膀上一抵。 “我带队先进去,你组织后续——” “等一下。” 托雷斯拦住了他。 “我们俩一起进去。你一个人进去,万一里面的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你连个报信的人都出不来。” 赫尔曼看着托雷斯,托雷斯看着他。 “好。”赫尔曼说。 托雷斯转过身,面朝身后那些正在走廊里集结的士兵。 人越来越多了——一团的、二团的、三团的,从各个方向赶过来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像一条条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的溪流。有人在跑动中整理装备,有人在给自己的枪械做最后的检查,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沉默。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托雷斯那颗在应急灯光下锃亮的光头。 “所有人听好了。”托雷斯的声音很大,像炸雷一样,整个走廊都安静下来了。 “叶塞尼亚人从下水道钻了进来,现在在地下二层和一楼东侧。医疗部、战俘营、仓库、军火库都在那个区域。他们的目的是我们的军火库,和战俘营里,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士兵的脸上扫过去。 “室内作战,机甲施展不开。铁骑士进来连转身都转不了,开一炮能把我们自己的耳朵震聋。所以——机甲在外面封住出口,一个都不许放跑。我们,用刺刀。” 他拔出马刀,刀身在灯光下亮了一下,像一道闪电在走廊里劈开了一道口子。 “刺刀上膛!”他喊道。 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整齐,更干脆,像一声拉长了的、清脆的雷鸣。 托雷斯举着马刀,刀尖指向走廊深处那片忽明忽暗的、正在不断传来枪声和叫喊声的黑暗。 “跟紧了。别掉队。”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赫尔曼在他右边半步,步枪平端,刺刀朝前。 两个人并肩冲进了那条通往地下区域的走廊,身后是上千个端着刺刀的希斯顿士兵,脚步声像涨潮时的海浪一样,一层叠着一层,从走廊的这一头涌向那一头。 托雷斯跑在前面,赫尔曼紧跟着他。 第611章 血战医疗部 托雷斯冲进医疗部走廊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敌人,是护士们。 她们正扶着伤员往外跑。 白色的护士服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扎眼。 有人一只手架着伤员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输液瓶。有人把伤员背在上,有人推着轮椅,轮旁边的护士一边跑一边伸手扶着他的肩膀。 伤员们也在拼命地往外挪。 有人拄着拐杖,一步一蹦,有人被人架着,两只脚在地上拖着,靴底在地面上磨出刺耳的吱吱声。 他们都在奋力的往堡垒外部逃去。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散落的药瓶。碘伏洒了一地,纱布卷滚得到处都是,枕头和被褥从推车上滑落下来,堆在走廊中间。 枪声就在身后。 有人在喊: “快跑!快跑!” “跟上!跟上!” 托雷斯带着士兵从主通道拐进医疗部走廊的时候,迎面撞上了这股往外涌的人流。 他侧着身子从人群中挤过去,一只手举着枪,另一只手挡在身前,把那些逆着方向往外跑的护士和伤员拨到两边。 有个护士撞到了他胸前,她抬起头,看到托雷斯的脸,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 托雷斯没时间安慰她,伸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把她往身后的方向推了一把。 “往外走,别回头。”他说。 护士抹着眼泪从他身边跑过去了。 赫尔曼跟在他后面,后面跟进来的士兵把步枪端在胸前,尽量不撞到往外逃跑的医护人员。 更多的护士从走廊深处跑出来。 托雷斯抓住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护士长的胳膊。 那个护士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回过头来,眼睛瞪得很大。 “珂尔薇呢?”托雷斯问,“看到珂尔薇没有?” 护士摇了摇头。 “没……没有看到,部长她可能还在办公室里……” 小护士伸手指了指走廊深处,手指在发抖。 “那边在交火!” 她的话还没说完,走廊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子弹打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碎石和灰尘从那头飞溅过来,像一阵灰白色的冰雹。 护士长尖叫了一声,松开托雷斯的手,弯着腰往后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什么,转身跑了。 托雷斯继续往里走。他的步子更快了,几乎是跑起来的。赫尔曼在他旁边,身后的士兵们紧紧跟随。 托雷斯又抓住了两个护士,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第一个护士摇了摇头,第二个护士也摇了摇头,但第二个在摇头之后说了一句:“部长可能在办公室,但是办公室在交火区那边……” “我知道。” 托雷斯松开她,继续往里走。 他已经能看到走廊深处的火光和浓烟了。 烟的味道很呛,是那种混合了硝烟、塑料、橡胶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呛,一吸进喉咙就想咳嗽。 “该死的。” 他骂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跑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处闪了出来,是护士长。 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圆脸,短发,脸上的皱纹不多但很深,她的白大褂上全是血——不是她的血,是她从战场上接过来的那些伤员的血,一层叠着一层,她正扶着两个伤员往外走。 “托雷斯教官!”她喊了一声。 “珂尔薇在哪?”托雷斯没有寒暄,直接问。 护士长的表情满是慌张。 “部长还在办公室,但是走廊里面全是叶塞尼亚人!我们的小伙子们正在和他们交火,不知道部长现在怎么样了?” 托雷斯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记得,洛林走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教官,珂尔薇医疗部的护士们就拜托你照顾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中充满着怒火。 “可恶的叶塞尼亚人,这小丫头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跟洛林交代?” 托雷斯不再犹豫。 他蹲在拐角后面,把马刀横在膝盖上,用袖子擦了一下刀刃上的血。 “赫尔曼。”他说。 赫尔曼蹲在他旁边,正在往步枪的弹匣里压子弹。他把弹匣从枪上卸下来,用大拇指一颗一颗地把子弹摁进去,每摁一颗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嗯,有什么指示?” “你带人从左边绕过去。那边有一条消防通道,可以通到医疗部侧门。” 托雷斯用刀尖在地上划了一下,划出一条简陋的路线图。 “我带人从正面顶上去。你在侧面打他们的右翼,等他们乱了,我再往里压。” 赫尔曼把弹匣拍回枪上,拉了一下枪栓。 “没问题,但是你别冲太快。我知道你很心急,我和你一样。珂尔薇那孩子和我的女儿阿莱雅可是好姐妹,我也不希望出事!战斗发生之后,等我到了位你再冲。” “知道了。”托雷斯说。 两个人站了起来。 托雷斯转过身,面朝身后那些蹲在走廊里的士兵们。灯光昏暗,他看不清每一个人的脸,但上百把刺刀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光,像一片长在黑暗中的、金属做的麦田。 “一连的跟我走正面。二连的跟赫尔曼走侧面的消防通道。” “进了医疗部之后,见敌人就打,见自己人就救。尽量把遇到的护士和伤员往外送,不要让他们挡路。至于那些该死的叶塞尼亚人——一个不留!。” “是!” 士兵们如同狩猎的群狼,开始行动。他们分成了两股,一股跟着托雷斯,一股跟着赫尔曼,在走廊的分岔口处无声地分流了。 托雷斯带着人从正面冲了进去。 走廊在这里变得更窄了,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白色的瓷砖,瓷砖上溅着血——有的是一滴一滴的,有的是一摊一摊的,有的是从墙面上往下流的,流到一半干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像蚯蚓爬过的痕迹。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被打碎了几盏,碎玻璃渣子铺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的,在枪声的间隙里听起来格外清楚。剩下的几盏灯还在亮着,但灯光是那种不健康的、快要熄灭了的昏黄,一明一暗地闪烁着,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个正在被噩梦吞噬的梦境。 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枪声突然密集了起来。 不是那种有节奏的对射,是乱射,双方的枪几乎同时在响,没有章法,没有间隙,像两群人在黑暗中互相朝对方的方向倾泻子弹,打中什么算什么。 “快!” 托雷斯喊了一声。 他冲过了走廊的拐角,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通道。 托雷斯冲到了门口,没有停,一脚踹开了半扇已经摇摇欲坠的门,整个人闪了进去。 医疗部的大厅比他想象的要惨烈得多。 原本整齐排列的病床被推到了墙边,床上的被褥拖在地上,枕头被踩烂了,里面的羽毛飞得到处都是,沾了血之后粘在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像一场诡异的、红色的雪。 大厅的正中央,几个希斯顿士兵正蹲在一张翻倒的病床后面,朝着走廊的另一头射击。 他们的枪口焰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每亮一次就把他们的脸照亮一次。 他们的对面,走廊的另一头,叶塞尼亚人正从几个方向同时往里压。 一共四个火力点。 一个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两个在两侧的房间门口,还有一个在头顶的通风管道里——那个最麻烦,子弹从上面往下打,角度刁钻得让人防不胜防。 希斯顿人的阵线已经被压缩到了大厅的边缘,再退就是医疗部的深处了。 托雷斯举起马刀,刀刃朝前,刀尖指向叶塞尼亚人的方向。 “为了希斯顿——冲锋!” 他的声音像一声闷雷,在大厅里炸开了。 身后的士兵们从他两侧涌了过去,像决堤的洪水从一道裂开的坝口中喷涌而出,瞬间灌满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一边跑一边开枪,子弹从托雷斯耳边飞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尖锐的、像哨子一样的声音,震得他的耳膜一阵刺痛。 有人端着刺刀冲在最前面,刺刀的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像一群在黑暗中飞舞的流星。 有人在奔跑中中弹了,身体猛地一歪,倒在了地上,但后面的人没有停,从他身上跨过去,继续往前冲。 托雷斯冲在最前面。 他看到了一个叶塞尼亚士兵从走廊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步枪抵在墙角,正要朝这边射击。 托雷斯右手握着马刀,从左下往右上撩了一刀,刀刃在那个士兵的枪管上擦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把他的枪口打偏了。 那个士兵的子弹打在了天花板上,打碎了一盏日光灯,碎玻璃哗啦啦地落下来,在两个人的头顶上炸开。 托雷斯没有停,刀锋收回来的同时左脚往前迈了一步,刀尖从上往下劈了下去,劈在那个士兵的肩膀和脖子之间的位置。 那个士兵倒了下去,他从那个士兵的身上跨了过去,继续往前冲。 赫尔曼从侧面的消防通道冲进了医疗部的侧门。 他们从消防通道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叶塞尼亚人的一组战斗人员。 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原来大概是医生办公室之类的地方,现在被改成了临时弹药堆放点。 几个叶塞尼亚士兵正蹲在里面,从弹药箱里往外拿子弹,有人在往空弹匣里压子弹,有人在整理手榴弹,有人端着枪守在窗户旁边。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从这边过来,毕竟消防通道的门从外面被锁死了。 赫尔曼第一个冲进去。 他没有开枪,房间里还有希斯顿人,两个医疗部的后勤兵被绑在墙角,嘴上贴着胶带,看到赫尔曼和一群希斯顿士兵冲进来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开始剧烈地挣扎。 赫尔曼端着步枪,刺刀朝前,枪托抵在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正在靠近猎物的豹子。 一个叶塞尼亚士兵最先反应过来。 他扔下手里的弹药箱,伸手去抓靠在墙边的步枪,手指刚碰到枪管,赫尔曼的刺刀已经到了。 那一刀捅在他的右臂上,直接他的手砍断了。 他的步枪掉在了地上,他本人捂着手臂的断口处往后退了两步,一边惨叫一边撞翻了身后的弹药箱,子弹哗啦啦地撒了一地,他疼的在地上打滚。 赫尔曼抬手补了一枪,结束了他的哀嚎。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士兵已经冲了进来,对付那几个叶塞尼亚士兵绰绰有余,砰,砰砰的几枪,房间里的叶塞尼亚人全部被击毙。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确认没有更多的敌人之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听到了托雷斯那边传来的喊杀声,声音很大,隔着好几堵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被绑在墙角的后勤兵。 “解开他们,让他们拿起武器,继续战斗。”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此时的堡垒内部变成了一座战场。 不是那种在野外开阔地上的战场,是一种更可怕的、更原始的、像两头野兽被关进了同一个笼子里的战场。 每一处走廊都在交火。 两条走廊的交叉口成了争夺最激烈的地方,谁控制住了路口,谁就控制住了四个方向。 希斯顿人抢下了一个走廊拐角,叶塞尼亚人从另一个方向反扑过来,双方在路口的两侧对射,子弹打在拐角的墙壁上,水泥碎屑像瀑布一样往下掉,在地面上堆成了一个小坡。 有人试图从拐角冲过去,刚露出半个身子就被打倒了,倒下去的时候身体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每一处楼梯都在交火。 楼梯间是最危险的地方,空间狭小,没有掩体,上面的人能看到下面,下面的人能看到上面,谁先露头谁就死。 双方都在楼梯的拐角处蹲着,枪口朝上或朝下,等待对方先沉不住气。 但没有人敢随便扔手雷。 托雷斯在战前就下了死命令,不许用重武器,不许随便扔手雷。 医疗部里有伤员,有护士,有大量的氧气瓶和易燃的药品,一颗手雷在错误的地方爆炸,杀死的叶塞尼亚人可能还没有杀死的自己人多。 双方都默契地遵守着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只用步枪,用手枪,用刺刀,用枪托,用拳头,用牙齿。 每一处房间都在交火。病房成了最血腥的战场。 原本躺满了伤员的房间,现在成了双方争夺的据点。 叶塞尼亚人从一个房间里往外射击,希斯顿人从另一个房间里还击,子弹穿过薄薄的隔墙,在墙壁上留下一排排对穿的弹孔,透过那些弹孔能看到对面房间里模糊的影子在移动。 一个房间里,双方的士兵展开了白刃战,空间太小了,两张病床之间的距离只够两个人侧身通过,步枪的刺刀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人们只能用短刀、手枪、或者随手抓起来的任何东西互相攻击。 一个希斯顿士兵和一个叶塞尼亚士兵在一张病床上扭打在了一起。 病床被他们压翻了,两个人互相掐着脖子在地上翻滚。 希斯顿士兵手里攥着一把刺刀,已经从刀鞘上卸下来的,刀刃朝下,一下一下地往那个叶塞尼亚士兵的身上捅。 叶塞尼亚士兵掐着希斯顿士兵的脖子,指甲陷进了他的皮肉里,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沿着脖子往下流,流到了他敞开的领口里。 另一处的房间里,双方正在互相交互,突然靠近门口的一扇窗户被从外面踹开了。 大概是有士兵从外墙绕了过去,从窗户翻了进来。 玻璃碎了,窗框变形了,一个人影从烟雾中跳了进来,落地的时候滚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端着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 是他自己人还是敌人?在那一瞬间没有人能分辨清楚。 直到他开枪了,枪口焰照亮了他的脸—是个叶塞尼亚人。 希斯顿人从房间的另一侧朝他还击,他躲到了窗户下面的墙壁后面,子弹打在他头顶的窗台上,砖石碎屑落了他一头一脸。 走廊上到处都是血。 地面上,血和积水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淡红色的、稀薄的液体,漫过整个走廊的地面。 经过一番苦战,托雷斯的马刀上全是血,已经看不出刀刃本来的颜色了。 他的握刀的那只手,从手指尖到手腕全被血浸透了,手套早就湿透了,血从手套的纤维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 他的光头上有血,一道口子在他左边额角靠近太阳穴的位置,不深,但血一直在流,流进了他的眼睛里,让他的左眼看到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红色的滤镜。 他蹲在一个房间的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对面的走廊里,叶塞尼亚人还在往前压。 他们的人不多,但打得很聪明。 他们不跟希斯顿人硬拼,而是利用他们对这座堡垒地下结构的了解,从通风管道、从维修通道、从那些希斯顿人根本不知道存在的暗门和小路里钻来钻去,在这里打几枪,把希斯顿人的进攻局势搅得七零八落,然后趁着混乱从另一个方向突破。 但希斯顿人也没有退。 医疗部是他们的地盘,伤员是他们的战友,护士是他们的同胞。 每退一步,就意味着有一个伤员可能来不及撤离,有一个护士可能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 托雷斯身后的士兵们不需要命令,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用身体堵住每一个叶塞尼亚人可能通过的缺口,用刺刀守住每一个拐角,用最后几发子弹压制住每一个试图往前推进的火力点。 有人倒下了,后面的人就补上来;有人子弹打光了,就端着刺刀冲上去;有人刺刀断了,就用枪托,用拳头,用牙齿。 这不是战斗,是绞肉。 第612章 不信任 枪声传进来的时候,珂尔薇正在核对物资账单。 他每天都需要处理密密麻麻地列着药品名称、规格、数量和消耗。 窗外的光线很好,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露进来。她喜欢在这个时候做账,光够亮,又不刺眼,眼睛不会累。 第一声枪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闷闷的,像有人在走廊尽头关了一扇很重的门。 珂尔薇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墨点。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 她皱了皱眉,以为又是哪个士兵在训练场上走火了,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士兵擦枪的时候容易走火,打到天花板上,吓所有人一跳,然后被士官骂得狗血淋头。 然而第二声枪响了,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不枪声在走廊里来回弹着。 娜娜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笔记本从她膝盖上滑落,她的两个马尾辫因为动作太猛猛地晃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 宫泽樱麻正盘腿坐在房间角落里的一块垫子上,把武士刀横在膝盖上,用一块沾了油的软布慢慢地擦拭刀身。 听到枪响,她抬起头,看着房间里的几人。 维罗妮卡和米哈伊尔同时放下了手里的笔。 他们俩坐在靠窗的那张小桌子前,面对面,各自在写今天的日志。 “怎么回事?” 维罗妮卡看着门的方向询问道。 米哈伊尔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枪声越来越密集了。 仿佛是有两支军队在交火,双方在近距离内互相倾泻子弹的那种毫无章法的、疯狂的射击。 声音从走廊的各个方向同时传来,前面,后面,左边,右边,甚至头顶,有人在楼上开枪,有人在楼下开枪,整座堡垒像一口被架在火上烧的锅,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在沸腾,都在翻滚,都在发出沉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珂尔薇站了起来,喊住了打算出门的米哈伊尔。 “不要出去,外面的情况不对劲。枪声这么密集,绝对不会是走火。” 宫泽樱麻已经把刀收进了鞘里。站起身来,走到珂尔薇的身边,警戒起来。她的手按在刀柄上,拇指抵着刀镡,随时可以出刀。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个穿着希斯顿军装的人踉跄着冲了进来,是这片区域的巡逻队的队长。 珂尔薇认识他,好像叫文森特,是个不到30岁的上尉,方脸,下巴上有一道旧伤疤,平时总是笑眯眯的。 现在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他的一只手拖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刚入伍没多久。他的左肩中了一枪,血从肩膀处涌出来,把整条袖子都染成了深红色。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是灰紫色,整个人像一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快要干死的鱼。 文森特队长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冒着烟。 “不好了——” 巡逻队长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外面有好多的叶塞尼亚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走廊上全是他们的人,太多了……” 他把那个士兵靠在墙角,用自己的外套叠了一下垫在他脑后。 珂尔薇走了过来询问道: “叶塞尼亚人?外面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文森特站起来,转身面对房间里的所有人。 “我也不清楚,尊敬的南丁格尔部长。这些叶塞尼亚人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了,具体从哪进来的还不清楚,但仓库和一楼走廊里全是他们的人。” 文森特继续说。 “我们的人已经和他们交上火了。仓库那边最激烈,副队长带着一个班在那边顶着训练场那边肯定已经听到枪声了,援兵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只要撑到他们过来就行。” 宫泽樱麻站在门边,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眼神默默的朝着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看去。 娜娜突然伸出手,抓住了珂尔薇的胳膊。 她抓得很紧,五根手指像五把小钳子一样扣在珂尔薇的小臂上。 “姐姐,我们赶紧撤吧,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往外面跑,跑到训练场那边去,不能待在这里,万一他们找到这里来了怎么办!” 文森特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我们来的时候,从门口到走廊中间那段路全是叶塞尼亚人。他们控制了走廊的交叉口,我们冲进来的时候折了三个弟兄才撕开一个口子,现在那个口子肯定已经封上了。从我们这里到大门口一整走廊上面全是叶塞尼亚人,我们出不去了。” 娜娜的手从珂尔薇的胳膊上滑下来了,她慢慢地把头低了下去,下巴几乎碰到了胸口,粉色的头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珂尔薇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抚了抚,没有说什么。然后她看着文森特:“所以我们现在相当于被困在这里了?” “我想是的。”文森特说。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部长,您放心。我和我的小队会守在门口,保护您的安全。等训练场的援军一到,就没事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角那个还在昏迷的士兵。 “这个小伙子就拜托您了。” 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他把枪在手里翻了一下,枪柄朝前,递给珂尔薇。 珂尔薇看着那把手枪,没有立刻接。 “部长。您的安危至关重要。拿好它,用不上最好,万一用得上的时候,手里有东西总比没有强。” 珂尔薇伸出手,接过了那把手枪。 文森特看着她接过了枪,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挤了出去。 “记住,一定要把门锁好,外面如果不是我们的人,千万不要开门。” 宫泽樱麻立刻上前,把门关死,门锁咔嗒一声。她的手指在门锁上停了一瞬,然后从里面把门闩也推上了。 门外,文森特的脚步声迅速远去。他在走廊里喊着什么,听不清内容。 然后是更多人的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人蹲下时膝盖着地的闷响,枪械的金属碰撞声。 珂尔薇没有犹豫,走过来跪在那个伤兵身边,膝盖压在地毯上,白大褂的下摆铺在脚边,像一朵被揉皱了的白色花瓣。 伤兵靠在墙角,脸色灰白,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他的左肩被子弹打穿了,弹头从前面钻进去,从后面飞出来,留下两个不大但很深的窟窿,像被一把钝器捅了两下。 “娜娜去柜子里把止血钳,酒精还有纱布拿过来。” “好的。” 娜娜赶忙端来她需要的物品,然后蹲在珂尔薇对面,两个人把伤兵夹在中间。 “碘伏。”珂尔薇说。 娜娜把碘伏瓶子递过去,珂尔薇接过来,用棉球,一点一点的粘到伤兵的伤口上,没有碰伤口,让碘伏流进那个前面的窟窿里,把伤口里的血冲出来,把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冲出来。 “压住了。” 珂尔薇对娜娜说。娜娜伸出手,按住了伤兵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珂尔薇用棉球把伤口周围的皮肤擦干净,碘伏在皮肤上留下了一层淡黄色的薄膜。 她拿起止血钳,夹住了一团纱布,把那团纱布塞进前面的那个窟窿里。不是塞进去就完事,是往里填,一点一点地填,把纱布填进伤口的深处,填到子弹穿过的那个通道的最里面。 伤兵疼的的身体又绷了一次,这次绷得更厉害,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后背离开了墙壁,头顶顶在墙上,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娜娜按着他肩膀的手加了几分力气,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额头,把他的头固定在墙上。 珂尔薇继续。一团纱布,两团纱布,三团纱布。 血终于止住了。 珂尔薇的手指从伤口上移开,悬重新握住了止血钳。 “绷带。”她说。 娜娜已经把绷带准备好了,珂尔薇从上面接住,两个人一上一下,一圈一圈地把伤口缠起来。 珂尔薇把绷带的末端用胶带固定好,胶带在绷带上按了按,让它贴得更紧一些。 她退开一点,看着自己的手,手套上全是血,红色的,黏糊糊的,从指尖糊到手腕,她把手套脱下来,扔在旁边的地上。 伸手摸了摸伤兵的额头。还是烫。 “烧得厉害。”珂尔薇对娜娜说。 “必须赶紧给他注射盘尼西林。” 娜娜面露难色。 “可是我们办公室里面没有啊仓库里面倒是有……” 珂尔薇叹了一口气,看向紧锁的大门。 “只能希望外面的混乱早点结束吧……” 门外,文森特的声音穿过门板传了进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棉布在说话。 他指挥着自己的巡逻小队在走廊上进行布置防御。 “机枪架在那个拐角,对,就那里,别露头太多,枪口压低。你,去把那张桌子推过来,横在走廊中间,对,翻倒,桌面朝外,桌腿顶住墙——快快快,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 士兵们用各种柜子,桌子在走廊上搭起防御掩体。 士兵还在旁边摆好了手榴弹。 文森特看了一眼,声音又响起来了。 “把手榴弹都收起来,不许用!医疗部里头全是氧气瓶和酒精,炸了谁都活不了。步枪,刺刀,手枪,能用上的就用上。 “可是,队长,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就这么点人,能防得住吗?” “人多也得顶住。训练场那边已经听到动静了,三分钟,五分钟,最多十分钟,援军就到。在这之前,一个人都不能让他们从这个走廊过去。” 士兵听了之后郑重的敬礼。 “是,明白!” 宫泽樱麻靠在门边的墙上,武士刀竖在身前,刀尖点地,两只手叠按在刀柄上。 她的眼睛没有看门,没有看窗外,没有看正在处理伤员的珂尔薇和娜娜。 她的眼睛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维罗妮卡和米哈伊尔。 那种眼神是在看两个随时可能变成敌人的人。 毕竟在叶塞尼亚人打进来的时候,房间里有两个叶塞尼亚人,这个事实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盯住的、不能被忽略的变量。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握紧了一点。 维罗妮卡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心中立刻紧张了起来。 “樱麻小姐。” 米哈伊尔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确实是叶塞尼亚人,被洛林殿下俘虏之前,我确实曾经站在你们的对立面。”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但是珂尔薇小姐释放了我。她信任我,让我留在她身边当助手。这份信任对我来说——” 他停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没有找到,换了一个说法。 “我很珍惜。” 维罗妮卡点了点头,动作不大,但很确定。 她的手还摊着,但她把掌心朝上的角度调了一下,让宫泽樱麻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手里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什么本事,不会翻译卢努恩语,打仗更不会。珂尔薇小姐不嫌弃我,让我在这里帮忙,每天做做记录,写写日志,我已经很满足了。您放心,我不会有任何想法。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宫泽樱麻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她的刀还竖在身前,刀尖还点在地上,两只手还叠按在刀柄上。从远东大陆的岛国到西大陆泽拉的希斯顿帝国,她学到的很多道理中有一样,信任往往是危险的,因为背叛有时往往没有任何代价。 虽然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没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问题。 维罗妮卡每天坐在窗边抄抄写写,米哈伊尔帮珂尔薇整理文件、搬搬抬抬,两个人都不多话,都是认认真真做自己的事情。 但洛林在离开的时候跟她说过:“你跟着珂尔薇,保护好她。” 洛林是它的主人,是她二次人生的赋予者,执行主人的命令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所以不管这两个人说什么,都不重要,自己只要做好保护珂尔薇的任务就行。 第613章 好消息 珂尔薇把最后一圈绷带固定好,在胶带上按了按,确认不会松脱。 伤兵的肩膀被白色的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件还没干透的石膏模型。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咔嚓一声,是关节在长时间跪压之后发出的抗议。她没在意,转过身,看到了宫泽樱麻。 宫泽樱麻站在门边,武士刀竖在身前,刀尖点地,两只手叠按在刀柄上。 那个姿势从几分钟前就是这个样子,没有变过,她的眼睛看着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 米哈伊尔的双手还举着,举在肩膀的高度,掌心朝前,十指张开。 维罗妮卡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摊在身体两侧,掌心朝上,十指微张。 珂尔薇走过去的时候,白大褂的下摆在她身后轻轻摆动着。 “樱麻。”她叫了一声。 宫泽樱麻的眼睛没有从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身上移开。 珂尔薇走到了她面前,站定。 她比宫泽樱麻矮一点,看宫泽樱麻的时候需要微微仰头,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宫泽樱麻握着刀柄的手上。 “不用这么紧张,没事的。” 宫泽樱麻终于转过头来,看了珂尔薇一眼。 珂尔薇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躲闪。 “他们在这里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做过一件让你不放心的事?” 宫泽樱麻沉默了片刻,她没有说话,但她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松开了一点,缓缓的把刀放了下来。 珂尔薇感觉到了。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笑出来,只是弯了一下。 她把按在宫泽樱麻手背上的手收了回来,转身走回办公桌前。那把手枪还躺在桌上。 门外的枪声忽然往远处退了一下,像是潮水落下去了一截。 不文森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隔着一道门,听不太清,但能分辨出他是在重新组织防线,有人在回应他,声音很短,很急促。 地下室深处,仓库区。 拉斐尔找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坐在仓库正中央。 他把堡垒的内部示意图摊在桌上。 康斯坦丁坐在他旁边,坐在一个翻倒的弹药箱上 一批又一批的叶塞尼亚士兵在他们面前走过,像一条灰黑色的、不停流动的河。 有人扛着弹药箱,箱子摞了三四层,高得挡住了脸,只能看到两只手和两条腿在快速移动。 有人抱着炽流金的能源罐,每个罐子都有成年人的小腿那么粗,沉甸甸的,抱在怀里要弯着腰走,步子又慢又稳,像是怕摔了。 有人两人一组抬着步枪的木箱,箱子上的铁皮包角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绳子勒在肩膀上,在作训服上勒出了两道深深的沟。 “报告——东侧1号小仓库已经清空,所有物资正在往溶洞方向转运!” 一个满脸是汗的士官跑到拉斐尔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医疗仓库已经控制,抓到二十多个医护人员和伤员,已经绑好了,靠在墙角,派人看着呢!” 另一个声音从仓库的另一头传过来,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 拉斐尔点了点头。 他把桌上那把刺刀挪了一下位置,压住了地图的另一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堡垒地下二层仓库区画了一条线,穿过溶洞,穿过下水道,一直画到海岸边的那个出口。 那条线弯弯曲曲的,像是小孩子用尺子画不直的时候画出来的那种歪歪扭扭的线,但每一条弯、每一个拐点,都对应着一段他们来时走过的路。 康斯坦丁坐在弹药箱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抵着锁骨,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 “希斯顿人从北侧通道打过来了,人数不多,但打得很凶,我们的人在路口卡着,暂时过不来。” 又一个士兵跑过来报告,额头上有血,正顺着眉弓往下淌,流到眼角的时候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擦得满脸都是。 拉菲尔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了他。 “有多少人?”康斯坦丁问。 “不清楚,至少一个营,可能有更多。” 康斯坦丁睁开眼睛看了拉斐尔一眼,又闭上了。 拉斐尔没有看那个士兵,目光还落在地图上,但他的手指从北侧通道的位置移开了,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没有下新的命令,现在还不是时候。 帕维尔从仓库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一长串穿着囚服的人——灰白色的、没有领章的、袖口和裤腿上印着黑色编号的囚服。 帕维尔走到拉斐尔面前,把枪往肩上一靠,侧身让开了,露出了身后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俘虏。 那个人个子不高,肩膀很宽,囚服穿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能看出底下的肌肉线条。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看到拉斐尔的一刻,他突然看到什么熟悉的东西、熟悉的人时,瞳孔本能地放大的那种亮。 布哈林少校,拉斐尔在科楚奇1号堡垒之时期的同僚,共同属于卓雅的下属指挥官。 他看到拉斐尔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脚步快了起,走到拉斐尔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张铁皮桌子的距离。 “拉斐尔。”布哈林说。“居然是你,你们居然打进来了。” 拉斐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绕过桌子,走到布哈林面前,伸出手。 拉斐尔握着他的手,上下晃了晃,晃了两下。 “你好啊,老伙计,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布哈林看着拉斐尔,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些。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堡垒外面全是希斯顿人,围得铁桶似的,我们在这里面关着都听说了——你们是怎么穿过那些防线进来的?” 拉斐尔也笑了,松开布哈林的手,退了一步,两只手插在腰上。 “下水道啊。” 布哈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响,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弹着。 “哈哈哈——真有你们的!居然从下水道里面爬过来!这些希斯顿人肯定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会有人从脚底下冒出来!” 拉斐尔等他笑完了,笑声的尾音在仓库的角落里又回荡了两下,终于安静下来。他把手从腰上放下来,伸进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布哈林。 布哈林接过去,叼在嘴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火苗凑到烟头上,深吸了一口,烟头猛地红了一下。 他把那口烟含在肺里,含了很久,才缓缓地吐了出来。 “告诉我。” 拉斐尔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总共被俘虏了多少兄弟?” 布哈林叼着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穿着囚服的人。 那些人站在仓库的另一侧。 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靠在墙上,有的两个人互相靠着,有的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 布哈林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烟灰落在他的囚服裤腿上,他没有去掸。 “全在这儿了。能走的,不能走的,活着的都在了。有一些重伤的,希斯顿人把他们转移到别的病房去了,不在战俘营里。”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大概有几十个吧,具体数字不清楚。” 拉斐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布哈林少校,您现在应该是这些被俘的兄弟当中级别最高的长官了吧。” 布哈林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烟又叼回了嘴里,吸了一口,这次的烟吸得很浅,在嘴里转了一圈就吐出来了。 “是的,怎么了?” “我希望您率领兄弟们加入我们 一起反抗这些希斯顿人。” 布哈林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手里夹着烟,烟灰又长了一截,摇摇欲坠地挂在烟头前端,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穿着囚服的人。 那些人也在看着他。 那些目光没有看他,低着头,有的看着自己的脚尖,看着地面上的裂缝,看着囚服袖口上那排黑色的编号。 布哈林把目光收回来了。 他想说很多话,但他不能说。 他想说:其实在这里被关着也没那么糟。希斯顿人没有打他们,没有饿他们,受伤了还给治。吃的东西是差了一些,但一天三顿,顿顿不少,不会有人在半夜被饿醒。不用去打仗,不用去送死。 他说不出口。 他看着拉斐尔带来的人。那些人的脸上全是硝烟的痕迹,眼睛底下是深得发黑的眼圈,嘴唇干裂,皮肤粗糙。 这些人穿过敌人的防线,钻进臭气熏天的下水道,在黑暗的溶洞里摸了几十分钟,冒着枪林弹雨打进这座堡垒,不是为了来听他说“我不想打了”的。 他点了点头。 很轻,很慢,像一颗被风吹了很久的种子终于落到了地上。 “好。”布哈林说。 拉斐尔把烟从自己口袋里抽出来,整包递给了布哈林。 布哈林接过去了,握在手里。 “卓雅长官呢?”拉斐尔忽然问。“她真的死了吗?我们收到的最后一封来自1号堡垒的电报,说她已经战死了。” 布哈林正在把那包烟往囚服的口袋里塞,突然愣住了。 “死了?怎么可能?希斯顿人打过来的时候,我们确实没有意识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他们攻破了堡垒。我留下来拖住敌人,让卓雅长官成功突围。她带着一支部队成功突围,没有被抓住。现在他们应该在北极星堡垒。” 拉斐尔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人从肩膀上卸下了一块很重很重的石头。 “那真是太好了。”他说。 康斯坦丁坐在弹药箱上,全程没有插话。 另外一边。 平原上的风很大。 西奥多站在临时指挥所的了望位上,那是一个用沙袋垒起来的高台,不高,但足以让他看清整条防线。 战壕在前方铺展开去,像几道被用力刻在大地上的深痕,第一道战壕离他大约两百米,第二道在更远的地方,第三道在丘陵的半腰上。 机枪阵地分布在每个制高点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平原的南方,指向那条灰白色的、空无一物的大路。 望远镜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卷着枯草在跑,灰褐色的草团在地面上翻滚,像一群没有方向的流浪者,从这个低洼滚到那个低洼。他已经看了很久了,久到眼眶发酸,久到举望远镜的手臂开始微微发麻。 没有敌人。 西奥多把望远镜放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镜片。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是他的呼吸凝上去的。 他把望远镜举起来又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他转过身,从沙袋高台上跳下来,靴子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稳稳地踩在了地面上。副官站在高台下面,手里夹着那个已经翻烂了的文件夹。 “还是没有动静?”副官问。 西奥多摇了摇头。他走到地图桌前,那是一块用木板架在弹药箱上的简易桌板,上面铺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海岸平原的南端往北划,从拉斐尔可能出现的位置一直划到他们设防的这道防线。 “从这里到这里,如果全速前进,机甲急行军的话,最迟昨天半夜就该到了。”西奥多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被他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那是他预测的两军接触点。 “就算他们走得很慢,一路上不停地在侦察、在试探、在小心翼翼地往前摸,最晚最晚,今天凌晨也该露头了。” 副官站在地图桌对面,两只手撑在桌沿上,低头看着那张被画满了标记的地图.l。 “不对,去北极星堡垒就这么一条平路。不走海岸平原,就只能翻山。翻山的话,他们的燃料更不够了,而且翻过去也是绕远路。” “所以你也不信。”西奥多说。 “我不信。”副官说。 两个人都沉默了。 一个通讯兵从指挥所的方向跑过来,步子又大又急。 “报告师长!南边——南边发现一支快速移动的部队!” 西奥多猛地转过头,他抓起桌上的望远镜,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沙袋高台。 他举起望远镜,对准了南方。 地平线上,烟尘正从地面上升起来。不是那种被风吹起来的、四处飘散的灰尘,是那种被大量快速移动的重型机械从地面上碾起来的、像一条灰黄色的长龙一样在平原上翻涌的烟尘。 烟尘下方,他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移动。 那些影子很小,小到在望远镜的镜片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它们的运动方式让西奥多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太好了——敌人终于来了!”西奥多的声音从嗓子里迸出来,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兴奋。 他的手指在望远镜的调焦环上停住了。 烟尘中的那些影子越来越近了。 它们不像是叶塞尼亚人的机甲,叶塞尼亚人的哥萨克机甲身形粗犷,像用铁皮糊出来的野蛮人。而眼前这些影子的身形更精致、更有压迫感。 西奥多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把望远镜又推近了一些,焦距调到了极限。画面在镜头里晃了几下,然后稳住了。 他看到了黑骑士的轮廓。那些紫黑色的、厚重的、像移动堡垒一样的钢铁巨兽,胸口的紫色核心在白天的日光下不太明显,但那种独特的、像被烧焦了的金属一样的光泽,是任何其他机甲都没有的。 黑骑士的旁边是铁骑士,铁骑士的旁边是伯劳鸟,伯劳鸟的两翼是步兵战车和运输卡车,整个队列排成了一个巨大的、尖锐的楔形阵,像一把正在高速推进的、灰黑色的刀刃,笔直地朝向北边。 西奥多看到了一面旗帜。 那面旗帜被风吹得笔直,旗面上绣着的徽记在烟尘中若隐若现——那不是叶塞尼亚人的标志。 是洛林的血鹰标志,是希斯顿帝国远征军的标志。 西奥多的手垂了下来。 “不对,这不是敌人。这是我们的部队。是洛林殿下。” 第614章 两路汇合 西奥多从了望塔上跳下来的时候,膝盖又狠狠地墩了一下,疼得他龇了龇牙,但脚步没停。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线跑,副官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他大声喊道: “传令下去!所有人停止瞄准,把枪口放下!” 西奥多一边跑一边喊。 “火炮阵地!立刻封闭炮口,不许开炮!不许开炮!” 前沿阵地上的指挥官们愣住了。 一旅旅长正蹲在战壕的观察孔后面,眼睛贴着望远镜,嘴里已经在给炮兵下达射击诸元的命令了。 听到传令兵喊过来的话,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停止瞄准?师长疯了吗?敌人就在——” 他话没说完,望远镜里的画面让他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那些正在高速逼近的钢铁巨兽已经近到不需要望远镜也能看清了,近到他甚至能看清黑骑士胸口的紫色核心在阳光下那种暗沉沉的光。 他看到了对面的士兵穿着和自己一样黑色金边的军装,不是叶塞尼亚人的绿棕色军装。 那些冲锋的士兵,尖顶头盔在阳光下反射出的细碎光斑。 机甲的肩膀上插着的那面在烟尘中猎猎作响的旗帜。紫底金边,黑色的雄鹰展开双翼,鹰爪下握着一道闪电。 希斯顿帝国的紫金黑鹰旗。 旅长的嘴巴张开了,他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拿住,他身边的士兵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所有人立刻停止瞄准,把枪口放下!”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命令后猛地松开了手指。 阵地上的所有人都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看着那些从烟尘中显露出完整轮廓的机甲和步兵。 友军的部队冲到了阵地前。 冲锋在前领头的黑骑士最先减速。 那台巨大的、紫黑色的钢铁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全速奔跑中缓下来,它后面跟着的铁骑士、伯劳鸟、和卡车也依次减速,整个队列像一条正在被从尾部拉住的河流,缓缓地、一层一层地慢下来,最终在战壕前方几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士兵们跟在机甲后面猛的急刹,腿都是软的,跑了太久了,有些人一停下的时候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他们的脸上全是灰,灰和汗水混在一起,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枪横在腿上,低着头,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 一个希斯顿士兵从战壕里爬了出来。 他端着枪,但枪口朝下,食指伸得笔直,搭在护圈的外面。 他走到一个正在弯腰喘气的士兵面前,站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两米。 战壕里的士兵先开了口。 “你……你们好啊。” 喘气的士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时喘的说不上话。 “你们怎么冲到阵地上来了?”战壕里的士兵问。 “不是说好前后夹击敌人的吗?我们在这儿等了你们好久,挖了一天的战壕,守了一天,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喘气的士兵伸出手问道:“有水吗?” “有有有!”战壕里的士兵赶紧将自己的水壶递了上去。 “兄弟,慢点喝,慢点喝,别呛到。” 对方接过水壶之后,一顿猛灌,随后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没日没夜地追了好几天。按理来说,敌人应该已经被你们拦截住了才对。” “什么?我们根本没看到敌人啊!”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眼中都是迷茫。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战壕里的其他士兵也陆续爬了出来。 他们看着对面那些从南边跑过来的、灰头土脸的同袍们。 有人好心的递上了自己的水壶。 有人在跟对面的人对话,一问一答,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 “你们从哪来的?” “南边。追了好几天了。” “追谁啊?” “叶塞尼亚人。一个叫拉斐尔人率领的一支残军朝着北边逃跑了,我们一直在追他们。” “可我们没看到啊。” “没看到?” “别说叶塞尼亚人了,连个影子都没看到。挖了一天的战壕,就等到你们了。” “什么?” 对面的人声音拔高了一些。 “不可能啊。殿下说他们明明往北走了,往海岸平原的方向来了。不然我们追过来干嘛?” 战壕里的士兵耸了耸肩,两手一摊。 “反正我们没看到。连根毛都没看到。” 一个肩膀上扛着少尉军衔的年轻军官从战壕的另一头跑了过来。 他跑到洛林的部队面前,看着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从战壕里爬上来的兵,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搞不清楚状况的茫然。 “这怎么回事啊?”他朝自己的士兵们问了一句,没有人回答他。 西奥多也从战壕里爬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高级指挥官,有人手里还拿着望远镜,两个旅长跟在他后面,脸上的表情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恢复过来。 面前是一台黑骑士。 一面血鹰旗帜从黑骑士的肩膀上垂下来。 黑骑士缓缓地蹲了下来。 那液压杆伸缩的声音嘶嘶地响着,膝关节处的装甲板一片一片地叠在一起,发出金属之间的摩擦声。 它的肩膀降到了一定的高度,一个穿着黑色军装的人从它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金发,血红色的眼眸。 正是洛林。 洛林站起身,看着战壕前方的空地上,身后是那台正在缓缓站起来重新直立身体的黑骑士。 战壕里的士兵们从阵地各处涌了过来。所有人都在朝那个方向看,朝那个穿着黑色军装,站在黑骑士脚边的年轻人看。 一个士兵最先反应过来。 “是洛林殿下!” 他把枪往肩膀上一靠,立正,敬礼。更多的士兵跟着他敬礼,一个接一个。 西奥多走到他面前,站定,立正。 洛林抬手回了礼,然后示意大家都把手放下来。 西奥多把手放下来。 “洛林殿下?为什么是您先出现了?按理来说,您追逐着那拉斐尔的部队,这是他们唯一逃跑的路线,不可能凭空失踪啊?” 洛林有些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显然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在他的预料中,拉斐尔想要逃跑就只能强行突破西奥多的阵地,但是这边根本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战斗。 第615章 交涉的请求 战俘营的铁门被从外面撬开的时候,里面的人先是往后退了几步。不是害怕,是关得太久了,任何突如其来的变化都会让他们本能地缩一下,像被突然掀开盖子的地窖里的老鼠,光太亮,声音太响,空气太新鲜,一切都不太真实。穿着囚服的人们从铁门后面慢慢地走出来,有的眯着眼睛,有的用手背挡着光,有的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好像不敢相信脚底下的地面是真的。拉斐尔的士兵站在通道两侧,把枪口朝上,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有人伸出手拍了拍那些从战俘营里走出来的同袍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像在说“出来了,没事了,出来了”。 更多的人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有人推着装满了炽流金能源罐的手推车,罐子在车上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铁兽在低声咆哮。有人扛着弹药箱,箱子摞得高高的,从后面只能看到两条腿在快速移动,膝盖弯着,步子又短又快。有人两人一组抬着步枪的木箱,绳子勒在肩膀上,把作训服的肩膀部分勒出了两道深深的沟,走几步就要换一次肩。有人抱着成捆的毛毯和军大衣,那些物资堆在仓库的角落里很久了,落了一层灰,被搬动的时候灰尘扬起来,在灯光下像一场金色的雾。有人押送着一队穿着白大褂和病号服的希斯顿俘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俘虏们的双手被绑在前面,不是绑得很紧的那种,是那种能走路但跑不掉的、恰到好处的松紧。有人在哭,有人在发抖,有人低着头走得很快,好像走快一点就能从这个噩梦里醒过来。有人走得很慢,被后面的叶塞尼亚士兵推了一下,踉跄了一步,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像一头不愿意被赶上屠宰线的牛,不反抗,但也不配合。 布哈林站在战俘营的门口,双手叉腰,看着那些从他面前走过的、穿着囚服的老部下们。他的囚服还没有换掉,灰白色的布料上印着黑色的编号,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块被晒得黝黑的皮肤。他的嘴唇还在发干,拉斐尔给他的那包烟他已经抽了好几根了,烟蒂被踩灭在脚边,一个挨一个,像一小片灰白色的墓地。一个穿着囚服的年轻士兵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混着困惑和期待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场景的东西。布哈林看着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用的力气很大,拍得那个年轻士兵的身体晃了一下。“拿着。”布哈林从旁边一个正在分发武器的士兵手里抓过一把步枪,递给那个年轻人。年轻人接过去,手指在枪托上摸了一下,摸到了木质枪托上那些细小的、被汗水和油脂浸润了无数遍之后形成的深色光泽,那是他在战场上最熟悉不过的触感。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停了一下,然后端起了枪,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朝上,姿势很标准,像是从来没有放下过枪。 拉斐尔坐在仓库正中央的那张铁皮桌子后面,背靠着一根水泥柱子,柱子上贴着一张发黄的、边角卷起来的防火警示牌。他的椅子向后倾斜着,两条前腿悬空,靠着后面的两条腿和背后的水泥柱子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随时可能翻倒但偏偏不翻的平衡。他的军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深色毛衣,毛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被晒成了两种颜色的皮肤。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松弛感,不是放松,是那种在高速运转了太长时间之后终于等到了所有齿轮都咬合到位、机器开始自己跑起来的时候才有的一种短暂的、可以喘口气的松弛。 康斯坦丁坐在他旁边的弹药箱上,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两腿叉开,靴子踩在地面上,像一座矮墩墩的、不太好看但极其稳固的铁塔。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从眼皮底下漏出来,扫过仓库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正在被搬运的物资,每一个正在被押送着走过的俘虏。 帕维尔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步枪斜挎在肩上,枪管在身后一翘一翘的。他的脸上有一道新划的口子,从左颧骨拉到鼻翼旁边,不深,血已经凝了,结成了一条细细的黑线。他在拉斐尔面前站定,把步枪从肩上取下来,拄在地上,两只手叠按在枪托上。“头,已经抓了大概四百多人了。医疗部的医护人员、后勤的文职、仓库的管理员、还有一些跑不动的伤员,都关在二楼的几个大房间里,派人看着。够用了,再抓下去我们连看的人都凑不齐了。”拉斐尔把椅子前腿放下来,身体前倾,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拇指互相绕着转圈。他的目光从帕维尔的脸上移到旁边正在被押送的一队希斯顿俘虏身上,那些俘虏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和浅蓝色的病号服,在叶塞尼亚士兵的押送下排成一队,沿着仓库的墙壁往前走,像一条缓慢移动的、颜色杂乱的长线。 “够了。”拉斐尔说,声音不大,但帕维尔听得很清楚,“不抓了。传令下去,停止主动出击。各部队收拢,把已经控制住的区域守住就行,不要再往外推了。”帕维尔点了点头,转身朝走廊的方向跑去,步枪在他背上随着跑动的节奏一颠一颠的,枪管敲打在他腰间的弹药盒上,发出一连串细碎的、有节奏的嗒嗒声。 新的命令在叶塞尼亚人的阵线中传递开去,像水波从一块被扔进了池塘的石头的落点向外扩散。走廊里的枪声渐渐稀了,不是停了,是从激烈的对射变成了零星的、试探性的还击。有人在喊“停止推进”和“守住现有阵地”,有人在喊“退回来”和“不要冒进”,有人在喊一个人名,喊了好几遍,远处终于有一个人应了一声,声音从好几条走廊之外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好几层棉被。进攻的浪头在撞上希斯顿人的防线之后没有再涌上去,而是退了回来,退回了一个个被他们控制住的房间、通道口和楼梯间,像潮水在涨到了最高点之后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退却。士兵们从走廊的前沿撤下来,蹲在拐角后面、门框侧面、翻倒的桌椅后面,枪口仍然朝着希斯顿人可能过来的方向,但身体是往后靠的,重心是向后的,姿态从往前压变成了守。 仓库里的搬运没有停,反而更快了。拉斐尔下达了新的命令,要求在天黑之前把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全部转运到溶洞里,再从溶洞运到海滩上的临时集结点。炽流金的能源罐被一罐一罐地搬走了,弹药箱一箱一箱地消失了,仓库的货架一排一排地空了出来,露出货架后面灰白色的墙壁和墙壁上那些被遗忘多年的、落满了灰的旧标语,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出几个俄文字母的形状。整个仓库像一个正在被从内部掏空的果实,外壳还在,里面的瓤在一勺一勺地被挖走,剩下的空间越来越大,回声越来越响,空气越来越空。 拉斐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仓库角落的一根柱子旁边。柱子上挂着一个生了锈的铁皮箱子,箱子的门微微敞开着,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电线和几个老旧的开关。他伸手在那些开关上摸了一下,找到了其中一个——一个黑色的、比其他开关大一圈的、手柄上缠着一圈已经褪了色的红色胶布的开关。他抓住手柄,用力往上一推。头顶的广播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刺耳的啸叫,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在尖叫,然后是一阵沙沙的白噪音,像收音机没有调到正确频率时发出的那种声音,从各个方向同时涌来,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弹着,嗡嗡地响。 拉斐尔松开手柄,退了一步,抬头看着头顶上那个灰白色的、布满了灰尘的喇叭口。那个喇叭挂在一根生锈的铁链上,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房顶的钢梁上,喇叭口的朝向微微偏了,不是对着正下方的,而是对着仓库大门的那个方向。他没有去调整。他站在喇叭下方,双手插在腰上,头微微仰着,喉咙清了两下,很轻,但他清喉咙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整座堡垒。 “希斯顿帝国的进攻部队,你们好。我是叶塞尼亚第八十四步兵旅——不,现在应该叫第八十四步兵残旅了——代理指挥官拉斐尔。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和你们打招呼,我知道你们现在正在走廊里、楼梯间、通风管道口端着枪对着我的人,我的人也在对着你们。这个局面不是我想要的,我相信也不是你们想要的。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暂时不要让它变得更糟。” 他停了一下。喇叭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呼吸声,很轻,但在空旷的走廊里,在每一个蹲在掩体后面的希斯顿士兵的耳边,那阵呼吸声清晰得像有人站在他们身后。 “我不是来占领这座堡垒的。我没有那个兵力,也没有那个时间。我只是来带走一些属于我的东西——我的士兵,我的装备,我的物资。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叶塞尼亚的,现在我只是把它们拿回来。我已经抓了你们的几百名后勤人员和医护人员。他们现在很安全,没有人受伤,没有人受到虐待,他们被关在几个房间里,有吃有喝,有人照顾。我对他们没有恶意,我只是需要他们暂时留在我这里,当一个保证。” 康斯坦丁从弹药箱上站了起来,走到拉斐尔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着了。打火机的火苗在喇叭的啸叫声中晃了一下,烟头的红光猛地亮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团灰白色的、久久不散的云。 “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试图强攻我们控制住的区域,不要试图从我们意想不到的通道摸进来,不要做任何会让局势失控的事情。你们的人在我手里,我不希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因为你们的一个冒失的决定而受到伤害。同样的,我也不希望我的人因为你们的疯狂反扑而白白送命。我们各退一步,各做各的事。我搬我的东西,你们守在你们的位置上,大家相安无事。等我搬完了,我会把这些人都放了,然后带着我的人离开。到时候你们可以追,可以打,可以在背后朝我开枪,那是你们的事,我都接着。但不是现在。现在,给我一点时间。” 拉斐尔松开了广播的开关,喇叭里的啸叫声戛然而止,像一把刀被猛地切断了。仓库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炽流金能源罐在推车上被推走时车轮碾过地面的咕噜声,能听到弹药箱被堆叠在一起时木头与木头碰撞的闷响,能听到远处走廊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枪响,在空旷的建筑物里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慢慢地撕一块布。 康斯坦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烟灰掉在了地上。“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拉斐尔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不是一个得意的笑,也不是一个释然的笑,那种笑容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有疲惫,有无奈,有一点点自嘲,有一点点“我只能这样了”的认命,还有一点点“但至少我还有这个办法”的庆幸。所有的东西混在一起,搅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挂在嘴角上的、像晨雾一样淡的弯度。“不是答不答应的问题。是他们敢不敢赌的问题。” 走廊那头,希斯顿人的阵线上,枪声停了。 第616章 催泪弹 广播关了。 拉斐尔的手指从开关上移开的时候,指尖在铁皮箱子上停了一下,像是要给那个沉默留出一点余地。 他转过身,走回桌子后面,坐下来,椅子又翘起了前腿,靠在那根水泥柱子上。桌上摊着的地图已经被搬动物资的士兵蹭歪了,他用手指把地图勾回来,重新用刺刀压好。 各个区域的报告像溪流一样汇过来。东侧仓库已经搬空了,货架一排一排地露出来,像被拔光了牙的牙床。 不停的有外出作战的士兵回来报告: 西侧通道抓了二十多个希斯顿士兵,已经和第一批人质关在一起了。 医疗仓库的门被撬开了,里面的药品和医疗器械正在装箱,估计还要一个小时才能搬完。 有人在二楼的拐角处发现了一个通讯室,里面还有一台没被破坏的电台,不知道能不能用。 拉斐尔听着,点着头,时不时问一句: “搬了多少了?” “人质关在哪了?” 斯坦丁坐在弹药箱上,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还在往嘴里送,吸了一口,烫到了嘴唇,才低头看了一眼,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灭了。 又有一个士兵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跑得很急。 “长官——希斯顿人的进攻停了!各个通道口的压力都小了,他们已经没有在往前推了,就是守在他们自己的掩体后面,好像在等什么命令!” 拉斐尔的嘴角动了一下。 广播起到了作用,希斯顿人投鼠忌器了。他们不敢拿自己人的命来赌——那些人里有医护人员,有后勤兵,有伤员,有年轻的小姑娘。他赌对了。 “长官。” 又一个士兵跑过来,这一次跑得没有刚才那个那么急。 “我们在两个走廊中间的几个房间里遇到了一伙希斯顿兵。打得很凶,攻了几次都没攻进去,已经死伤了五六个弟兄了。他们那个位置卡得太死了,从哪边都绕不过去。” 拉斐尔看了康斯坦丁一眼。康斯坦丁把刚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哪个区域?”拉斐尔问。 士兵伸出手,在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 “我亲自过去看看。”拉斐尔站了起来。 他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走到旁边正在被搬运的一堆物资前蹲下来,在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翻了翻。 角落里还有几个没有被打开的、落了一层灰的木箱子,箱盖上的封条还在,封条上印着叶塞尼亚帝国的双头鹰徽记 拉斐尔撬开了其中一只木箱。 箱子里铺着一层防潮的油纸,油纸上码着整整齐齐的手榴弹,不是希斯顿人用的那种破片式手榴弹,是叶塞尼亚帝国自己生产的、专门用于城市巷战和室内作战的催泪手榴弹——弹体比普通手榴弹细一圈,表面是光滑的橄榄绿色。 他拿起一颗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封条还在。看来希斯顿人占领这座堡垒之后,从来没有打开过这些箱子。 他们不知道这些手榴弹是干什么用的,不知道那些橄榄绿色的弹体里装的是催泪剂而不是高爆炸药。 在室内使用这种武器可以在不杀伤人质的情况下迅速制服抵抗者。 拉斐尔把箱子里的手榴弹一颗一颗地拿出来,分给身边的士兵,每人在腰带上挂两颗。 拉斐尔拿了两颗,挂在腰带上,手榴弹的弹体敲在他大腿外侧的弹药盒上。 他拍了拍那个士兵的肩膀,让他带路。 康斯坦丁也跟了上来,似乎是有些无聊打算找点事做。 他们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弹孔密得像蜂巢,有些地方的墙皮整块整块地剥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和红色的砖头。 前方传来枪声。 一个士官从走廊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看到拉斐尔,他跑过来,在拉斐尔面前站定,敬了个礼。 “长官,劳烦您亲自过来。敌人就是前面那道走廊。两头都被我们封住了,楼梯口也占了,就中间那几个房间,里面的人还在打。我们攻了三次,最远的一次冲到了门口,被他们打了回来,两个弟兄倒在那里……” 他用下巴朝走廊的方向努了一下。 “门后面有人,走廊拐角也有人,角度太刁了,我们的人一露头就被打。” 拉斐尔走到走廊拐角处,贴着墙壁,侧着头,只露出半只眼睛。他看到了那条走廊,不长,大约三十来米,两端都被叶塞尼亚士兵控制了,堆起来的桌椅和翻倒的铁皮柜子组成了简易的街垒,枪口从那些杂物的缝隙里伸出来,指向走廊中间的那几个房间。 拉斐尔缩回头,靠在墙上。 他从腰带上摘下那颗催泪手榴弹,握在手里,他用指甲抠住了拉环,没有拉,只是抠着。 “里面还有我们自己人吗?”拉斐尔问。 那个士官摇了摇头。 “最后一次冲的时候我们喊过话,里面全是希斯顿人。他们卡的那个位置太关键了,不拔掉的话,我们的防线在这里一直有个缺口,物资运不过去。” 拉斐尔把手榴弹重新挂回腰带上,从拐角处探出身体,沿着走廊的墙壁,弯着腰,快步走了过去。 他的靴子踩在地面的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咔嚓的声响。 康斯坦丁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步枪端在胸前,枪口始终对着走廊两侧每一个可能有人出现的窗户和门洞。 拉斐尔在离那几个房间最近的掩体后面蹲了下来。 他深呼吸了一次,把肺灌满了,又缓缓地吐了出来,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排空了。 “看好了。” 他对身后的士兵说,像在教课, “这种手榴弹不是炸人的,是催泪的。把窗户砸开,扔进去,不要扔到门口,门缝会漏气。扔到房间中间,让它在地上滚两圈,烟雾才能散开。里面有人的话,几十秒钟之内眼泪鼻涕一起流,睁不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往外跑。跑出来的时候,一个一个的抓。” “是!”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房间的窗户。 此时的办公室房间里。 广播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珂尔薇正在给那个伤兵换药。 娜娜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粉色的头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她使劲咬着嘴唇,想把眼泪憋回去,但咬得越紧,眼泪流得越快,像拧开了的水龙头,拧得再紧也关不上了。 她不敢哭出声,怕吵到珂尔薇,怕影响宫泽樱麻。 珂尔薇把拆到一半的绷带重新缠了回去,剪断,打了个结。 她站起来,白大褂的下摆在她身后摆了一下,像一只展开了一半的白色翅膀。她走到娜娜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娜娜平齐。她伸出手,抚摸着她散落的粉色头发里,手轻轻按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把那些泪痕一道一道地抹掉。 “别怕。”珂尔薇说,像一个人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没事的,我在呢。” 娜娜的哭声被埋进了珂尔薇的颈窝里,变成了一团含混的的呜咽。她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 宫泽樱麻站在门边,背靠着墙壁,武士刀竖在身前,刀尖点地,两只手叠按在刀柄上,手枪插在腰间的枪套里。 此时外面。 拉斐尔蹲在掩体后面,把那两颗催泪手榴弹从腰带上摘下来,放在膝盖旁边的地上。他拿起其中一颗,握在手心里,然后他拔掉了拉环。 一声极细的、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拉环从他的手指间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小截细细的铁丝,铁丝的另一端连着手榴弹的引信,他听到了引信被点燃的声音。 他站起来,转过身,把手榴弹投掷了出去。 身后的士兵们纷纷照做。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准确地穿过了那扇被砸碎了玻璃的窗户,窗帘被弹体带起的风掀开了一角,露出里面昏暗的房间和几双惊恐的眼睛。 噗。 爆炸声比他预期的还要小,像有人在用力踩破一个装满了空气的纸袋火光闪了一下,很短,没有弹片横飞的尖啸,没有硝烟弥漫的浓雾,只有一团绿色的、浓稠的、像棉絮一样的气体从那颗小小的弹体中涌出来,在房间的正中央炸开。 巡逻队长文森特的眼睛最先感觉到了。不是疼,是辣,是那种切了一大堆辣椒之后手指头会有的那种火辣辣的灼烧感。 他的眼泪像开了闸一样涌了出来,不是哭,是眼睛在拼命地、本能地、不受控制地往外排水。 眼泪流得越多,那些东西扩散得越快,从眼睛流到脸颊,从脸颊流到嘴角,舌头舔到眼泪的时候,舌尖也辣了,辣得发麻,像被开水烫了一下。 他开始咳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那种剧烈的、痉挛式的咳。 他身边的士兵们也一样。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头低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 有人靠在墙上,仰着头,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想把空气吸进肺里,但每一次吸气都会引发一阵更剧烈的咳嗽,咳到干呕,呕到胃里的酸水翻上来,呛在喉咙里,咳得更厉害了。 有人在地上打滚,眼睛里像被火烧了一样。 文森特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埋在胸口的脸抬了起来。 他的眼睛已经肿了,眼皮像被蜜蜂蜇过一样,红红的,亮亮的,像两片被泡发了的、半透明的胶状物。 他什么都看不清了,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不断在晃动的水彩画。 “戴防毒面具。”拉斐尔说。 他弯下腰,从脚边的一个帆布袋里拿出两个防毒面具。 那是叶塞尼亚军队的老式防毒面具,橡胶材质,两个圆形的镜片像昆虫的复眼。他把其中一个递给康斯坦丁,另一个自己拿起来,套在头上。呼了一口气,面具里的单向阀发出一声短促的噗,空气从阀门里排了出去。 他的视 康斯坦丁也戴好了。他的面具比拉斐尔的大一号,戴在他那张方脸上显得有点紧,他朝拉斐尔点了点头。 身后的士兵们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有人从腰包里掏出折叠的过滤面具,展开来,套在头上。没有防毒面具的士兵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 拉斐尔端起枪,从掩体后面迈了出去。康斯坦丁跟在他身后,士兵们跟上。 绿色的雾在他们周围翻滚着,像清晨湖面上的水汽。 雾中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干呕,有人在流泪,有人在喊叫。 拉斐尔走得很稳。他的靴子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一个希斯顿士兵从雾里冲了出来。他双手捂着喉咙,嘴巴张得很大,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想把空气吸进肺里。 他的眼睛肿得睁不开,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沿着鼻梁往下淌。他从拉斐尔身边跑了过去,跑过了两三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经过了什么。他停下来,转过身,想举起枪,但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康斯坦丁没有开枪。 他上前一步,枪托横过来,砸在那个士兵的手腕上。 枪托和手腕碰撞的声音不大,闷闷的,像两块木头撞在了一起。步枪从他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枪托先着地,弹了一下,滑出去好几尺远。他捂着被砸伤的手腕,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把他绑起来!” “是!” 拉斐尔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走廊拐角处,文森特队长从雾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的眼睛已经肿得几乎睁不开了,眼皮红红的,亮亮的,像两片被泡发了的、半透明的胶状物。 他举起了枪。 拉斐尔看到了他。在绿色的雾中,一个模糊的人影从拐角处探出来,手里握着枪,枪口正在往上抬。 拉斐尔快步走过去,枪口抵在了文森特的额头上。 “您好,尊敬的先生。您的作战很英勇,但是您现在已经被俘虏了。请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文森特没有回答。 拉斐尔的士兵上前,把抵抗的希斯顿士兵全部缴械。 拉斐尔目光看向他中央那扇门,从他走进这条走廊的第一秒开始,他就注意到了那里。 是那些希斯顿士兵的防守方式告诉了他,他们不是守在走廊的每一个点上,他们是守在那扇门的前面。 康斯坦丁走到了他身边。他也看到了那扇门。 “门后面是什么?”康斯坦丁问。 没有人回答。 “我问你们,门后面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趴在地上的希斯顿士兵们有的在咳,有的在喘,有的在低声呻吟,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 “那里面有什么人?为什么这些希斯顿兵拼了命也要守住这扇门?” 第617章 意外的重逢 拉斐尔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被按在地上的希斯顿士兵。 “把他们的枪缴了。捆好,别伤了他们。” 士兵们动手了。有人把希斯顿士兵从地上拽起来,按着肩膀让他们蹲在墙边,文森特被两个人按着,一个人按着他的肩膀,一个人蹲在地上捆他的脚踝。 文森特的眼睛还是肿的,眼皮像两片被泡发了的海绵,透过那些黏糊糊的液体和肿胀的缝隙,他看到拉斐尔转过身,面朝那扇铁门,迈出了一步。 “不!不可以,你休想!” 文森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肩膀在按着他的士兵手下剧烈地挣扎了一下,文森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挣脱开士兵,他猛的扑到了拉斐尔的腿上。 他的双臂被捆在背后,他只能用身体去撞。他的肩膀撞在了拉斐尔的小腿上,整个人像一块被扔出去的石头一样砸了过去。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进去的——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我——” 文森特的声音从喉咙的最深处挤出来,粗粝,沙哑。 拉斐尔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没有愤怒,只有明显的好奇 他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确认了这扇门后面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还要重要, 他没有推开文森特。而是后退了一步,从文森特的身体旁边绕了过去。 两个士兵冲上来,把文森特从地上拽起来。一个人架着他的一条胳膊,两个人把他从拉斐尔身边拖走了。 康斯坦丁从后面走了上来,站到拉斐尔身边。 他没有看拉斐尔,他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那些被捆在墙边的希斯顿士兵身上。 那些士兵也在挣扎,有人试图站起来,被按回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扇门,有人嘴里在喊“不要”。 门锁着。拉斐尔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他试着拧了一下,把手很紧,拧不动,锁住了。 就在这时候,文森特又动了。 他不是从地上扑过来的——他被两个人架着,扑不了。拼命的试图从两个人的手中挣脱出来,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你们休想进去,我绝对不可能让你们进去的,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杀了我!” 康斯坦丁的眉头皱了起来。 旁边的副官端着枪走到拉斐尔身边,枪口朝上,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的外面。 “长官,这些人真是死不开窍,干脆全部杀了吧。” 他端起了枪。手指从扳机护圈的外面移到了里面,搭在了扳机上。 他转头看着拉斐尔,等他的命令。 只需要一个“是”。 他的手指就会扣下去,扳机会被压到底,弹头会从枪口里飞出去,以每秒近千米的速度钻进那些人的身体里。 拉斐尔的嘴张开了,但是没有声音出来。他在犹豫。 这时,门里面传出了一个声音。 “住手。” 拉斐尔的手抬了一下,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那个端着枪的副官的手放了下去。 拉斐尔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门前。 他清了清嗓子。 “哦?原来里面是有人啊,你们好。你们外面的守卫已经被我们解决了。我劝你们最好乖乖出来投降。放心,我们不会滥杀无辜,我保证。” 门后面没有声音。 那个副官又等了几秒钟,等得不耐烦了,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被勒住了绳子的大狗,想冲但冲不出去。 “喂,里面的人听着,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们再不出来,小心外面这些人的命不保。” 他的声音比拉斐尔的大得多,也粗得多。 拉斐尔回过头瞪了他一眼。那个副官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样,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拉斐尔把目光收回来,重新面对那扇门。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阁下放心,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只是你们所在的这条走廊,对我们至关重要。只要你们开门出来投降,我敢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门后面沉默了很久,随后是一声叹息。 那个清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开门。” 文森特趴在地上,被两个士兵按着,他的脸贴着地面,口中还在喃喃: “不要……不要……” 铁门的闸门缓缓打开了。 门把手被人握住了,拧了一下,锁舌从门框里滑了出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门里面的光线涌了出来。光线打在拉斐尔戴着防毒面具的脸上。 门完全敞开了。 拉斐尔站在门口,直接摘掉了自己的防毒面具,径直走了进去。身后的副官赶忙带着两名士兵端着枪守护在他的两边。 他的目光从门槛开始往里走,看到了铺着白色桌布的办公桌,桌上那盏亮着的台灯,后面的柜子里是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病历,房间中还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的目光停在了房间中央。 办公桌前那里站着几个人。 中间是一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少女,她穿着一件洁白的白大褂,一头冰蓝色的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种像北极冰盖深处才会有的那种冷冽的光泽。 令人感到惊叹的是,这个蓝发少女的面容精致无瑕,年纪轻轻却美得让人叹为观止,即使她只是穿着朴素的白大褂,没有戴任何首饰,也没有化过任何妆,也难以掩盖她那纯洁无瑕的美丽容颜。 拉斐尔身边的副官都看呆了一下,随后立马回过神来。 拉斐尔倒是无所谓,她对美女不感兴趣,但是,也很惊叹很少能看到这样美丽的少女。 拉斐尔感觉她的气质只有在叶塞尼亚的冬宫里面,那些皇室或是大公家的贵族小姐才有。 她那蓝色眼睛在看着门外的人,在看着那些端着枪的叶塞尼亚士兵,在看着地上那些被捆着的希斯顿士兵,在看着拉斐尔。 那双眼睛里有警惕,但没有恐惧。 蓝发少女的左手揽着一个小女孩,了粉色的头发扎成了两条马尾,她的脸埋在蓝发女人的臂弯里,看不到表情。 右边站着另一个女人。 那位少女,黑色的长发,笔直地垂在身后,发尾几乎垂到腰际。 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她居然东方的面孔,樱花色的眼眸,五官比希斯顿人更柔和,同样也是美丽无比。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武士刀,横亘在胸口警惕的看着门口的人。 拉斐尔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目光从珂尔薇的脸上移到宫泽樱麻的刀上,又移回珂尔薇的脸上。 他心想: 难怪外面的希斯顿士兵拼了命地守这扇门,这间房间里有这么美丽的女人,在这个充满了硝烟和血腥的堡垒里,确实值得用命去守护。 他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胸口,手指并拢,手掌平贴在左胸的位置,在心脏跳动的地方。 他微微鞠了一躬,显得非常绅士。 “你好。我是叶塞尼亚帝国拉斐尔·阿尔乔姆少校,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希望我身边部下的粗鲁没有冒犯到您,美丽的小姐。” 珂尔薇看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他的脸上停了两秒钟,然后移到了他身后那些端着枪的士兵身上,移到了那些被捆在墙边的希斯顿士兵和文森特身上。 珂尔薇把目光收回来,她的下巴微微抬了一点。 “你好,少校。我是希斯顿帝国第九军团医疗部部长,珂尔薇·南丁格尔。我和我身边的人都不是战斗人员,我们只是医疗后勤人员,对你们没有威胁。” 拉斐尔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居然是部长,这么年轻,真是失敬啊。你们放心,既然你们主动选择了放弃抵抗,我会以最高的礼遇来对待你们,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 此时的拉斐尔心里乐开了花,他心想,第九军团,那不就是恶魔之子洛林的第九军团。 他追了我几百公里,杀了我那么多人,把我从一个坚固的堡垒里赶了出来,让我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在冰天雪地里跑了这么多天。 现在我抓住了他的医疗部长。有了她,我跟希斯顿人谈判就有了比人质重要得多的筹码。 拉斐尔的脸上还是那副客气气的表情。他把搭在胸口的手放下来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示意自己没有带任何武器。 康斯坦丁站在拉斐尔身后,戴着防毒面具。 他从走廊的那一头一路走过来,面具一直没有摘。 他跟着拉斐尔一同走了进去,同样看到了办公室里面的几人。 当珂尔薇的身影从他的眼前出现的时候,康斯坦丁的呼吸停了。 那个蓝色的身影,是他永远也无法忘记的。 震惊的康斯坦丁一时竟忘了呼吸,气管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猛的反应过来,康斯坦丁剧烈的咳嗽了一下。 心跳加快,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防毒面具的镜片起了雾。 他透过那层雾气看着珂尔薇,他还是像当初那样美丽动人。 因为康斯坦丁戴着防毒面具,还站在拉斐尔和两名士兵的身后,珂尔薇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一头蓝色杂乱头发的身影。 康斯坦丁的嘴唇在防毒面具里面动了。他的嘴唇动得很慢,像一个人在很用力地说出两个字,但声音没有发出来: 娜塔莎,我的女儿……她居然会在这儿,我居然还能看到她 康斯坦丁猛的意识到,是啊,当初就是洛琳把自己的女儿带走的。而现在自己在努恩半岛上 ,正在和这里的叶塞尼亚士兵抵抗着恶魔之子洛林的进攻,既然洛林在这里,娜塔莎肯定也会在这里。 只是没有想到洛林把她安排在最安全的堡垒里面,却被拉斐尔用下水道攻略从内部打了进来。 康斯坦丁刚想迈出一步,上前喊自己女儿的名字。 但是他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想起自己和弟弟尼古拉对女儿造成的那些伤害。想起自己当初没有阻拦,弟弟尼古拉强迫女儿嫁人,想起了当初尤里神父对自己下的诅咒,想起了娜塔莎头也不回的离开自己。 现在上去亮出自己的身份,只怕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康斯坦丁把目光收回来,低下了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拉斐尔身后,像一个不需要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叶塞尼亚军官。他的防毒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也遮住了他的表情。 文件柜旁边的那声惊呼像一颗石子被人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办公室的办公桌后面是一排文件柜,文件柜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突然其中一人不小心动了一下,碰到椅子了一下,发出一声很大的响声。 拉斐尔循声望过去的时候,手指已经搭在了手枪的握把上。不是刻意的,是本能—在战场上待久了,任何意料之外的声音都会让手自动去寻找武器,就像被烫到的时候会缩手一样,不需要经过大脑。 他看到那里有一男一女,挤在那块不大的空间里,男人站在前面,半个身子挡在女人前面。 那个男人他头发是黑色的,他的个子很高,比拉斐尔高出小半个头,肩膀很宽,白大褂穿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 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金色的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在白大褂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亮,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丰腴的身材,尤其是胸部,即使穿着宽松的白大褂也呼之欲出,让人叹为观止。 看到这一男一女的脸之后,拉斐尔愣住了,他的手指在枪柄上停住。 那是一种久违的那种熟悉感,虽然自己被流放到了半岛上多年,与记忆中的故人已经许久未见。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和女人的脸还是和自己记忆中某位故人的立马就匹配上了 那个男人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拉斐尔?” 拉斐尔的举着枪的手垂了下来,垂在身侧,她同样也惊讶的说道: “你是……米哈伊尔?” 听到了对方喊出了自己的名字,米哈伊尔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他拼命的点了点头。 “没错。是我。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我亲爱的兄弟。我的老同学,你原来被流放到这儿了。” 拉斐尔的表情裂开了。 “我的老天!真的是你呀!”随后他又看向旁边,轻声喊道。 “你是维罗妮卡?”拉斐尔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比刚才念“米哈伊尔”的时候更轻一些。 维罗妮卡点了点头,眼神中有些湿润。 “嗯,是我。” 第618章 世事无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圣甲炽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9章 圣典曾言 “陛下!” 维罗妮卡刚喊出那个词。 康斯坦丁的手指就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嘘,小声点,不要声张。” 维罗妮卡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防毒面具重新戴上,橡胶裙边扣紧在脸上,把那副沧桑的面孔重新遮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走着。 维罗妮卡走在他前面半步,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要用走路的速度来消化刚才那个瞬间带来的冲击。 她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陛下,您怎么会在这儿?” “我知道你很意外,这件事以后再说。不要声张,也不要透露我的身份。尤其是——”他停了一下,“不要让娜塔莎知道。” 维罗妮卡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为什么不能让娜塔莎知道。 随后她加快了脚步,跟上了队伍,脸上的惊讶已经被她收了起来。 队伍穿过几条走廊,下了一层楼梯,来到了堡垒下层。 这里是叶塞尼亚人占领的核心区域——走廊两侧堆满了从仓库里搬出来的物资,弹药箱摞得比人还高,炽流金的能源罐码得整整齐齐,等着被转运。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硝烟和汗液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更多的人质被关在几间临时清理出来的房间里,门口站着持枪的叶塞尼亚士兵,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靠着墙壁抽烟。 拉斐尔走在前头,刚拐进这片区域,帕维尔和尼基塔就迎了上来。 “头。” 帕维尔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兴奋。 “刚刚希斯顿人停止进攻了,他们把从我们这儿抓的一个俘虏放了回来,带了话——愿意接受谈判,要我们先拿出诚意。” 拉斐尔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嗯,这样才对嘛。派人去告诉他们,在中层区域划定一处停火区,就在那里谈判。” “好。”帕维尔转身走了。 拉斐尔转向尼基塔。 “把后面抓来的俘虏关进周围的房间里,看好,别出乱子。” “明白。”尼基塔也走了。 拉斐尔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被士兵们押着的珂尔薇一行人。 他的目光在珂尔薇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对身边的副官交代了几句。 副官跑开了,不一会儿,几个士兵抱着一只沉甸甸的木箱走了过来,放在珂尔薇面前——药品、纱布、消毒水、剪刀、止血钳,一应俱全,码得整整齐齐。 拉斐尔指了指那些箱子说:“你们要的东西拿来了。” 珂尔薇低头,没有说话,她们随后被带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 房间不大,原本大概是储藏室,墙壁上还贴着几张发黄的仓库管理须知。 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灰,空气中有股潮味,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但窗户开着,透进来一些外面的光。叶塞尼亚士兵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 拉斐尔说到做到——答应了的东西送来了,多余的事一件没做。 房间里已经关着不少人。 那些被俘虏的希斯顿士兵靠在墙边坐着,有的闭着眼睛,有的低垂着头,有的在互相处理伤口。 几个护士蹲在角落里,有人在轻声安慰一个哭得停不下来的年轻伤员,有人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别人身上。 门被推开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看到是珂尔薇,几个人站了起来,有人叫了一声“部长”,有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走过来,有人眼眶立刻就红了。 一个手臂上缠着绷带的年轻士兵撑着墙壁站了起来,声音又哑又干:“部长,您没事吧?” 珂尔薇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她看着那些看着她的人,用沉稳的声音说了一句:“我没事。放心,我在这儿。大家都会没事的。”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很轻,但很稳。 那种目光没有承诺什么,但被看到的人好像就觉得——可能真的会没事的。 她低下头,打开药箱,让身边的宫泽樱麻和娜娜帮忙,开始给离她最近文森特处理伤口。 门外走廊的尽头,康斯坦丁找了一处墙角,慢慢地坐了下来。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把防毒面具摘了下来,放在膝盖旁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他胸腔的最深处被一点一点地挤出来的,费了很大的劲。 他的头发更乱了,那些灰蓝色的乱发从额前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剩下的半只眼睛盯着走廊对面那扇关押着俘虏的门。 门口的叶塞尼亚士兵站得笔直,步枪挎在肩上,目光直视前方,像两尊不会动的雕像。 康斯坦丁把目光移开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女儿娜塔莎·伊戈尔,现在她就在那扇门后面。 隔着一道走廊,一扇门,他就能够再见到她了。可是他不敢,他不敢再面对女儿那憎恨的眼神了。明明自己那么爱女儿,却用尽了错误的方式,让父女之间的这一层隔阂永远也无法弥补。 他又想起了尼古拉,也许是尼古拉的错,也是自己的错。自己不该默默许尼古拉当时的种种行为,也是自己太软弱了。 他又想起了尤里,这个该死的男人,这个临死前还在诅咒自己下地狱的男人。他是死了,他是解脱了,可自己还活在这痛苦的人间。 当时一片火海的婚礼上,自己的女儿宁愿接受尤里这个杀母仇人的帮助,也不愿意接受自己这个亲生父亲的怀抱。 不过事到如今,一切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康斯坦丁靠在墙上,手里的扁壶又举了起来。 伏特加灌进喉咙,辛辣的味道从舌根烧到胃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冬宫的岁月里,康斯坦丁让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担任他身边的护卫骑士和女仆长 ,满足他的一切需求,聆听他的想法。 维罗妮卡曾经告诉过康斯坦丁,皇女殿下说她不喜欢娜塔莎这个名字,不想当公主,只想当个医生。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小女孩说的傻话。 可后来康斯坦丁见过她工作的样子,她给别人治病救伤时的眼神和状态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投入。 比她的表情比自己送她漂亮裙子,宝石项链石,还要快乐。 虽然洛林这个恶魔之子带走了自己的女儿,但是看来自己的女儿在希斯顿帝国生活的也还不错。 自己的女儿成了洛林第九军团的医疗部部长,可以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尽情的发光发热。 命运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楚。 康斯坦丁一开始只是打算把自己流放到帝国最边远的地方,去做完成一场属于自己的赎罪。 来到半岛之后,他没想到恶魔之子洛林也会率军攻打半岛,而洛林居然还带上了珂尔薇。 洛林把她安排在这座堡垒里。 有防御碉堡,有机甲,有几千名士兵驻守。 康斯坦丁带人从下水道钻进来的时候,在那些通道里爬了很久。 他一边爬一边想,这座堡垒的防御工事修得真他妈结实,如果不是有条只有自己人才知道的密道,别说两千人,就是2万人打几个月也打不进来。 拉斐尔从下水道钻进来的时候,他跟在后面。他不知道拉斐尔要打哪座堡垒,不知道这座堡垒里有什么人,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里面。 他只是跟着。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阵地到另一个阵地,在这个被战火烧焦的半岛上到处跑。 当办公室的那扇门开后,一头冰蓝色的长发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中显现出来,像一条被月光照亮的河。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她了。 自己已经两次失去女儿了,却还能再次重逢。 第一次是在震惊了叶塞尼亚帝国的剧场爆炸案里面,自己的妻子卡列尼娜死在了那场由尤里制造的复仇之中,女儿也因此失踪。 第二次,是在那一场空袭,那场自己弟弟筹办的婚礼。他知道违逆了女儿的意愿,把她嫁给不爱的人,可是他默许了弟弟的行为,没有阻止。而最终尼古拉被洛林击杀,女儿也被带走。 康斯坦丁把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到了一本小书。 皮质的封面,磨得很旧了,边角已经发白,封面上烫金的字迹褪得几乎看不清了。他把它掏出来,捧在手里。 福音书。 康斯坦丁翻开书,没有刻意去找哪一页,就是随手翻开。纸张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干燥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落在右手页的中间那一行,停住了。 “苦难令我们更接近神。” 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他想起自己因为失去了弟弟,和女儿要被带走,首都被轰炸,一切都被自己给搞砸了。 他再一次陷入了颓废,每天喝酒,从早喝到晚,喝到睡过去,醒来接着喝。 最后他下定决心,不要皇位了,不要权力了,不要那些他为之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东西了。 把自己流放到帝国最苦还最边远的努恩半岛上,去进行一场自己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赎罪。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他活下去。 他跟着拉斐尔到处跑,不是因为他想打仗,是他不知道该去哪。随便一个方向,随便一条路,随便一支愿意收留他的部队。去哪里都行,死在哪里都行。 然后他见到了珂尔薇。 康斯坦丁把福音书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皮质封面被他的手掌挤压得变了形。 这不是巧合。 这是命运的安排,这是神明的指引。 当自己抛弃了那些凡尘俗世,选择流放之后,心心念念的人却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是神明对自己虔诚的回应,作为一个曾经在修道院里苦修多年的修士。康斯坦丁觉得,自己的祈祷得到了回应。 他的嘴唇微微张动,念诵着福音书上面的圣言: “圣典曾言,苦难令我们更接近神。 可我的孩子,我仍希望你的一生平安幸福。” 康斯坦丁的手指停在书页的边缘,没有再翻动。 那句话他读过无数遍了。 当初第一次退位躲藏在修道院里面的时候,在修道院狭窄的、只有一扇小窗的密室里,在烛光摇曳的深夜,漫长的冬夜里。 他读过很多遍,嘴唇机械地动着,字句从喉咙里滑过,没有留下痕迹。 他以为自己读懂了福音书上的所有圣言。 他摸了摸书页,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纹理。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升上来的。 每一个字他都说过很多遍,但这一遍,每个字都是烫的,像从火里刚夹出来的一小块炭,放在舌头上,烫得人想缩,但他没有缩。他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不是被人告诉的,不是从书里读到的,是他自己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那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悔恨和傲慢和愚昧的灰烬里,一点一点扒出来的。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自以为是。 他觉得自己爱女儿。 觉得那种爱是天经地义的,是不需要被质疑的,是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被接受。 他为了权力默许弟弟尼古拉把她推向她不想要的人,他根本没有考虑过女儿的想法,只认为这场婚姻能够使帝国更加稳定,让女儿更加幸福。 他以为那叫爱,但那完全是自私的行为。 康斯坦丁把那本旧福音书翻到了另一页,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纸上,他看着的是对面那堵灰色的、有几道裂缝的墙壁。 尤里,这个该死的叛徒!虚伪的神父! 他认为是尤里的存在让他的婚姻不幸,让他的家庭破碎,让他的女儿从小在一个没有爱的环境里长大。 他一直这么认为的,直到今天,坐在这条湿冷的走廊里,坐在墙角的地面上。 康斯坦丁想起来,尤里对珂尔薇是怎么做的。 在珂尔薇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不是自己,是尤里。 在那些他最恨的人里面,有一个人用自己的命在保护他的女儿。 尤里明知道珂尔薇身上流着自己的血脉,是他情敌的血脉,是他恨了半辈子的人的血脉,可他没有因为这个而厌弃她。 而是选择牺牲一切,无私的去帮助她。 康斯坦丁想起来,自己曾经下令全城搜捕珂尔薇。他派出去的那些士兵,在叶塞尼亚的土地上,追捕叶塞尼亚的公主。 而尤里在那个被围困的教堂里,用整个教堂的人为她做掩护。 那些修女,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士兵的枪口下,倒在教堂的石板地上,倒在他们每天祈祷时跪过的蒲团旁边。 她们的血流进石板的缝隙里,和那些多年来积攒下来的烛泪混在一起。尤里没有退。 尤里不是珂尔薇的父亲,不是她的亲人,甚至在血缘上和这个女孩没有任何关系。 可他做得比任何一个父亲都要多。 那一天,康斯坦丁在教堂门口站着,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下令停火,只是令人着急忙慌的带走了女儿。 康斯坦丁把福音书合上了。 手掌按在封面上,能感觉到皮质封面下书页的厚度,薄薄的,温热的,像什么活着的东西在呼吸。 尤里神父。 他也是一名神父,他是一名虔诚的信徒。 康斯坦丁以前觉得“虔诚”就是每天都祈祷,把圣典里的句子背得滚瓜烂熟。 现在他知道了,虔诚是尤里那样的——用命去爱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爱一个身上流着自己仇人血液的人。 爱到死。 康斯坦丁突然顿悟了,像一扇紧闭了很久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他理解了一切。 同样作为神明的仆人,尤里做的比自己更好,也更虔诚。 而自己只是一个自闭的蠢货!自己任由尼古拉把女儿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和自己当初强迫卡列尼娜成为自己妻子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呢? 自己真是枉读了这么多年的福音书,直到今天才只理解一句圣言。 康斯坦丁把这句话再读了一遍,下定了决心,他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也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如何赎罪了。 “圣典曾言,苦难令我们更接近神。 可我的孩子,我仍希望你的一生平安幸福。” 第620章 拖延时间 临时指挥所设在一楼西侧的一间大办公室里,原来是堡垒后勤处的会议室,墙上还挂着一幅半岛的军事地图,图钉留下的孔洞密密麻麻,像一张被扎了无数针的旧皮革。窗帘被拉上了,几盏应急灯搁在桌子和窗台上,把房间里的人脸照得半明半暗,颧骨和眉骨的阴影被拉得很长,每个人都像戴了一张不太合脸的面具。 托雷斯站在地图前面,两只手撑着桌沿,光头顶上的应急灯照得那颗脑袋锃亮。他的马刀靠在桌腿旁边,刀刃上干涸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赫尔曼坐在他左手边的椅子上,背靠着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这种姿势说明他在想事情,而且想得很深。 几个团长和指挥官围坐在长桌两侧,有人在抽烟,烟雾在应急灯的光柱里缓缓上升,扭曲变形,像一个个被缓慢撕碎的灰色幽灵。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有几个烟头还在冒着细缕的烟,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托雷斯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粗粝的,沙哑的,像一块石头在水泥地面上拖着走,“叶塞尼亚人占了地下二层和一层东侧,还有医疗部那片区域。我们的人把外围围死了,他们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不是进不去,是不敢进。他们手上有我们的人。几百个后勤兵,医护人员,还有那些躺在病床上连跑都跑不了的伤员。” 一旅的副旅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头在缸底拧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焦糊味。“教官,我们统计过了,被俘的弟兄至少四百人。医疗部那边——具体数字还不清楚,但护士就有将近一百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没有人说话,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同一个瞬间停了一下。一百个护士。那些年轻的女孩子,有的刚入伍没多久,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干净,端药盘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们选择穿上这身军装,不是来当俘虏的。 托雷斯的手指在桌沿上扣了两下,扣得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物资可以不要,堡垒可以不要,但这些人必须给我活着带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没有人反驳。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人都知道,硬打能打赢。四千人对两千人,堡垒内部作战,叶塞尼亚人没有重武器,没有补给线,没有退路,耗也能把他们耗死。但那些被俘的护士怎么办?那些躺在担架上连动都动不了的伤员怎么办?子弹不长眼睛,破片手榴弹不会因为你穿着白大褂就绕着你走。 门被敲响了。不是那种轻轻的、客气的敲门,是急促的、用指关节砸门板的那种。不等里面的人回应,门就被推开了。两个希斯顿士兵押着一个叶塞尼亚人走了进来。那个叶塞尼亚人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索在手腕上缠了好几道,绳头垂下来,随着他的步子一甩一甩的。他的左臂上缠了一圈绷带,绷带上有血迹,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脸上有灰,有汗,有一道被碎石崩出来的细小伤口,血凝在伤口边缘,像一条细细的红线。但他的表情是镇定的,没有那种被俘的人通常会有慌张。他的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从托雷斯的光头扫到赫尔曼花白的头发,从团长们的肩章扫到桌上那个堆满了烟头的烟灰缸。他没有发抖。 托雷斯绕过桌子,走到那个信使面前。他比那个人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的时候,应急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罩在一片阴影中,只有那颗光头在灯下锃亮。他伸出手,捏住了那个信使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向自己,左右转了转,像是在检查一件送到跟前的货物。他的手指在那个人的颧骨上按了一下,指甲掐进皮肤里,留下一个发白的印子。信使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 “你们的头让你来干什么?”托雷斯松开手,退了一步。 信使活动了一下被捏过的下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心里先默念了一遍才出口的。“我们的指挥官拉斐尔少校让我来传话——他愿意谈判。停火区已经在中层区域划定好了,随时可以派人过去。”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他还是说了。“你们的医疗部长,珂尔薇·南丁格尔,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不过请你们放心,我们的指挥官没有伤害她,也没有伤害她身边的医护人员。她现在很安全。” 托雷斯的手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快,快到站在他旁边的赫尔曼都没有来得及拦。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枪套的扣子上,拇指顶开了扣盖,手指握住了枪柄。枪从枪套里抽出了大约一寸,黑色的金属在应急灯下亮了一下,像一只睁开了的、冰冷的眼睛。 房间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把抽出一寸的手枪上。没有人呼吸,没有人动,甚至连烟灰缸里那根还在冒烟的烟头都好像烧得慢了一些。信使站在那里,手腕被绑着,左臂上缠着带血的绷带,脸上的灰和汗混在一起。他看着托雷斯握枪的手,眼睛没有眨,也没有躲。 托雷斯的手停在枪柄上,握了大约三秒钟。他的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像几条埋在皮肤下面的、细小的蛇在拼命地往外钻。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抿得嘴唇都看不见了,只看到上下两片皮肤紧紧地贴在一起,中间那一条缝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他的鼻孔翕动着,呼吸又重又急,像一匹跑了太久的路、被勒住了缰绳的马,从鼻孔里喷出来的气在应急灯的灯光中凝成一团一团的白色雾气,在空气里消散得很快。他把枪塞回了枪套。 扣子扣上了,啪的一声。 托雷斯转过身,背对着信使,面朝墙上那幅被图钉扎满了洞的军事地图。他看着那些用红蓝铅笔标出来的线条和箭头,看了几秒钟,没有转头。“回去告诉你们的头——我们愿意谈判。稍后会派谈判官过去。” 他把信使送走之后,房间里炸开了锅。一旅副旅长第一个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椅脚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吱呀。“教官,我去。我当过参谋,跟对面打过交道——” “你去不合适。”二旅的参谋长摇了摇头,把烟叼在嘴角,眯着一只眼睛,“你是作战部队的人,去了他们以为我们要耍花招。” “那让谁去?”副旅长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拍得桌上的烟灰缸跳了起来,烟灰撒了一桌。 赫尔曼睁开眼睛,看了托雷斯一眼。两个人对视了片刻。托雷斯说:“我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的嘈杂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所有人都看着他。“我亲自去,跟那个拉斐尔面对面谈。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能从下水道里钻进来,还能把我堵在这里动不了。” 赫尔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像一棵老树从冬天的沉睡中慢慢地舒展开枝干。他走到托雷斯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两步。赫尔曼比托雷斯矮半个头,看他的时候需要微微仰起下巴。 “你的脾气太冲了。”赫尔曼说,声音还是那种低沉的、像老钟余音一样的调子,不急不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温水泡过的,不烫不凉,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该砸的位置上。“你去了,坐到谈判桌前面,对面说一句‘珂尔薇在我们手上’,你能忍住不掀桌子?” 托雷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我能”,但这个字在喉咙里转了两圈,没有出来。因为赫尔曼说的是对的。他现在听到“珂尔薇”三个字就胸口发紧,像有人用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地拧。他不知道自己坐到拉斐尔对面,看着那个从下水道里钻进来的、抓了他几百个弟兄的、把他女儿的命握在手心里的叶塞尼亚军官,还能不能保持住一个谈判官该有的冷静。 赫尔曼转过头,看着房间里的人。“谁去?谁能不拍桌子、不骂人、不在对方说到一半的时候拔枪的?站出来。” 房间里的人互相看着。一旅副旅长把目光移开了,二旅参谋长低下了头,三团的团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来。 “我去吧。” 那个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过来,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所有的人都转过头去。 艾丽卡从墙边的折叠椅上站了起来。她穿着一件熨得很平整的军装,领口别着书记官的徽章,深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跑出来,在应急灯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个子不高,站在一群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军官中间,像一棵长在橡树林里的白桦树,细瘦,但挺拔。她的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边角被她攥得有些发白了。她把文件夹抱在胸前,朝托雷斯和赫尔曼走了过来。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不行。”托雷斯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说出了这两个字。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眉心的那道竖纹像一条被刀刻出来的深沟。“你一个小姑娘,太不安全了。” 艾丽卡站定在托雷斯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脖子仰到了一个看起来不太舒服的角度,但她没有退后一步来减小这个角度。她把手里的文件夹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指了指自己领口的徽章,又指了指房间里那些肩章上扛着军衔的军官们。 “你们都是指挥官,是军人。如果谈判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还要回来指挥部队。你们不能冒这个险。”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在读一份起草好了的文件,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不必要的情绪。她把右手放下来,重新握住文件夹。“我只是一个书记官。谈判本来就是我的职责。起草文书、记录条款、核对细节——这些事我每天都在做。我去,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合适。” 赫尔曼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把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看了托雷斯一眼。托雷斯的手还撑在桌沿上,十指张开,指甲压着桌面,指节发白。他看着艾丽卡,嘴唇抿着,下巴的肌肉鼓出来一块,在腮帮子上一跳一跳的。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一个是“她说的对”,一个是“她还是个孩子”。 他想了很久,久到房间里有人开始不安地换脚,有人把烟点着了又掐灭了,有人清了两次嗓子。最后,托雷斯把撑在桌沿上的手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了。 “行。”他说。只有一个字,但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像是什么东西被从身上割下来了的那种沉。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朝走廊里喊了一声:“卫兵——调一个精锐小队,十个人,全副武装,护送艾丽卡去停火区。” “是!”走廊里传来应答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集合,有人在检查枪械。托雷斯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艾丽卡。 “你记住。”他走到艾丽卡面前,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他那双被硝烟和疲惫熏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她。“你是去谈判的,不是去送死的。谈不拢就回来,打不过就跑,不用逞强。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艾丽卡一个人能听到。 艾丽卡看着他。她看到了他眼睛里那些血丝,看到了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之后留下的灰烬一样的东西。她点了点头。没有说“我会小心的”,没有说“不用担心”,只是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托雷斯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几秒钟,把目光移开了。他走回地图前面,两只手重新撑在桌沿上,低下头看着那些红蓝铅笔标出来的线条和箭头。 指挥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这一次没有敲门,是被撞开的。一个通讯兵冲了进来,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了的电报纸,纸边被汗水浸湿了,软塌塌的。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台快要散架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喘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报告——教官——电报——洛林殿下——” 托雷斯猛地转过身来。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他的腰扭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折了一下一样的声响,他没有感觉到。他两步就跨到了那个通讯兵面前,一把抓过了那张电报纸。 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有几个地方被汗水洇湿了,墨迹晕开成了一小片模糊的蓝色。但他看清楚了。 洛林带着援军正在赶回来。全速回援,最多半天就到。 托雷斯把那封简短的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第一遍看的是内容,第二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把电报纸攥在手心里,攥成了一团,攥得很紧,纸张在他的拳头里发出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碎裂一样的声响。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不是冷,是那种被压在水底下太久了、终于被人拽着头发提上来、猛地吸到第一口空气时,身体不受控制地抖。 他把电报攥在手里,转过身,面朝那些还在等着他的军官们。他的光头在应急灯下锃亮,上面的汗珠反射着灯光,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被打磨光滑了的石头。 “洛林殿下回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钉在木板上的钉子,一颗一颗地敲进去,稳稳的,死死的。“最多半天就到。所有人听令——各部队收拢防线,守住现有阵地,不要进攻,不要冒进,等殿下的命令。” 房间里没有人欢呼。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像是一个人把一口憋了很久的气从 第621章 未知的帮手 艾丽卡开门见山,拉斐尔也就不兜圈子了。他把交叉在桌面上的双手分开,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摊在身体两侧,掌心朝上,像是一个在说“我没什么可藏的”的人。 “我们需要炽流金。” 艾丽卡的瞳孔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像是有人在瞳孔深处轻轻拨了一下开关,灯亮了一瞬又灭了。她的手指还握着咖啡杯的杯柄,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杯子里残剩的咖啡已经凉了,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深褐色的膜。她把杯子举到嘴边,抿了一口,嘴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才离开,动作不快不慢,和她刚才喝的时候一模一样,像是在用这个喝咖啡的动作给自己争取几秒钟的时间。 “据我所知,”她把杯子放下来,杯底没有发出声响,“你们所占领的区域就是我们的仓库。那里有大量的弹药、武器、还有医疗物资。想必早就被你们掠夺一空了吧?”她用拇指在杯柄上轻轻蹭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记得那里也有炽流金。你们不是已经得到了你们想要的东西了吗?” 拉斐尔笑了。那个笑容不是被戳穿后的尴尬,也不是被人猜中了心思的紧张,是一种“你说得对,但你说得不够全”的笑,嘴角弯的弧度恰到好处。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给一个看不见的乐队打拍子。 “没错,你们囤积的物资确实不少。”他说,“但是我们的人在搜寻的时候发现,仓库里提供机甲运行的能源——炽流金——虽然有,却极其稀少。少到……”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计算一个精确的数字,“少到对于我的整支部队来说,根本不足以支撑一天的使用。” 艾丽卡在心中冷笑了一下。那个冷笑没有浮到脸上,她的脸上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谈判官标准的微笑,嘴唇弯着,眼睛眯着,看不出任何破绽。但她在心里把拉斐尔的话和自己在出发前从托雷斯那里得到的情报对了一遍——医疗部的仓库,原本是叶塞尼亚军队的旧军火库,里面确实有一些炽流金,是当年叶塞尼亚人撤退时没来得及搬走的残存物资。希斯顿帝国自己的机甲部队从来不用那些,他们的能源是从海上运输过来的,纯度更高,性能更稳定,根本看不上那些叶塞尼亚人剩下的旧货。拉斐尔占领了医疗仓库,搬走了弹药、搬走了武器、搬走了医疗物资,但炽流金没有多少。 她需要的不是冷笑,是谈判。她把冷笑咽下去了,咽得很干净。 “呵呵。”她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听到。那声“呵呵”里带着一点淡淡的、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时才会发出的那种礼貌性的、又不完全是礼貌的声响。“所以你们是打算让我们用炽流金来交换人质俘虏?” “是的。”拉斐尔回答得很快,快到艾丽卡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有落尽,他的“是的”就已经接上了。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他终于等到了对方主动说出“交换”这个词,他不需要再绕了。“你们占领了这座堡垒,也占领了港口。你们希斯顿帝国物资充沛,还占领了我们叶塞尼亚帝国的产矿山脉。哪怕被我们拿走一些,你们应该也会很快补齐。至于你们的人质——”他把身体往前倾了一些,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下巴搁在交叉的手指上,目光从艾丽卡的脸上移到她的眼镜片上,又从眼镜片移到她的眼睛里。“我们只是暂时俘虏了他们,并不会把他们怎么样。我想这会是一笔合理的交易。” 艾丽卡咬着后槽牙咬了一下。那个动作很隐蔽,她的嘴唇还弯着,还保持着微笑的弧度,但她的下颌在那一瞬间收紧了一下,咬肌鼓出来一小块,在腮帮子上跳了一下就消失了。她的牙齿咬在一起的时候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摩擦声,像两块细砂纸互相蹭了一下。 “这么看来,”她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慢到每一个字之间都有一条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阁下的部队虽然拥有机甲,却要如此铤而走险地进攻这座堡垒。看来你们的能源已经耗尽了。” “没错,是这样。”拉斐尔坦然地点了点头,那个“没错”说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松,甚至带着一点“你终于猜到了”的释然。他把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来,重新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离艾丽卡更近了。“我没别的要求。给我五百罐液态炽流金,我们会释放你们的所有人质,包括你们的医疗部长。” 艾丽卡的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一下。桌面遮住了她的手,没有人看到她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出了四个深深的、月牙形的印子。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谈判官标准的微笑。 五百罐。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数字。托雷斯在出发前给她的情报里写得清清楚楚——堡垒内部目前储存的炽流金能源,全部加起来,大约有七百三十多罐。拉斐尔一口就要走了五百罐,剩下两百三十罐,连正常的战备储备标准都达不到。而且把这五百罐给了他们,他们的机甲部队就能重新活动起来,那些已经趴窝了好几天、被当作固定炮台使用的哥萨克和米沙,就能重新站起来,重新跑起来,重新拿起武器,从堡垒内部冲出来,从洛林前后夹击的口袋阵里撕开一条口子,逃出去。她不能答应。但是人质在他们手上。几百条命,几百个后勤兵、医护人员、伤员,那些年轻的、不该被卷入这场战争的小护士们。还有珂尔薇。她可以不答应吗?她可以不答应,然后呢?拉斐尔会怎么处理那些人质?他说“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她该信吗? 艾丽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女人不太容易看到喉结,但她的喉咙确实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被咽了下去。她端起咖啡杯,杯子已经空了,杯底只剩一层薄薄的、褐色的残液,挂杯的痕迹像一幅缩小的、抽象的地图。她举着空杯子在嘴边停了一下,又放下来了。 她在心里把自己知道的数字又过了一遍。七百三十多罐。给五百罐,剩下两百三十多罐。洛林的主力部队正在赶回来,至少需要三百罐才能维持一个完整的作战周期。两百三十罐,不够。她把咖啡杯的杯柄转到了左边,又转回了右边,转来转去,瓷杯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枯燥的摩擦声。 拉斐尔没有催她。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很放松,像一个人在等一壶水烧开,不急,知道迟早会开。 艾丽卡把咖啡杯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拉斐尔的脸,看着那道从他左眼角拉到鼻翼的旧伤疤,看着他鬓角那些在日光灯下格外明显的白色发丝,看着他那双浅色的、带着笑意的、但笑意底下什么都没有的眼睛。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低下头,翻开文件夹,拿起笔,在空白的纸页上写了一行字。她的字写得很小,很密,像一串串被挤压在一起的蚂蚁。她把笔放下,抬起头。 “我需要向我的上级请示。”她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请给我一些时间。” 第622章 背叛 康斯坦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在风里轻轻鼓动,发出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沙沙声。“我会想办法把娜塔莎放出去,让她回到希斯顿人的阵营。只有在那里,她才是安全的。” 米哈伊尔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维罗妮卡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 “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拉斐尔。”康斯坦丁说,目光落在米哈伊尔脸上,“他是你的兄弟。你不想背叛他,我也不想。但我不能拿我女儿的命去赌。”他没有再说下去,停在那里,像是在等米哈伊尔自己把剩下的话补上。米哈伊尔没有接话,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康斯坦丁继续说下去。“她不愿意做皇女。不愿意回叶塞尼亚。她选了这条路,选了希斯顿,选了洛林,选了当一个医生,治病救人。”他说“治病救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怕说重了会把什么易碎的东西碰坏。“我做不到帮她什么,至少……别挡她的路。她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就让她去过。” 维罗妮卡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但眼眶里那层薄薄的、亮晶晶的水光在从窗户纸缝里透进来的灰白色光线中闪了一下。 康斯坦丁把手伸出来,左手搭在米哈伊尔的肩膀上,右手搭在维罗妮卡的肩膀上。他的手很大,手指粗壮,骨节突出,掌心滚烫滚烫的,隔着两个人的白大褂和毛衣,那股热度还是透了进去,烙在肩头上,像两块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铁,没有烧红,但烫得让人心里发紧。“我已经不是沙皇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稳稳当当的,像一块一块砖头被垒在一起,码得整整齐齐,不会倒。“但这是我以沙皇的身份,向你们下达的最后一个命令。”他停了一下,手指在两个人的肩膀上同时收紧了一些,像在确认他们还在,确认他们没有走,确认他们还在听他说话。“拜托你们了。” 米哈伊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维罗妮卡也站了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将右拳攥紧,抵在左胸心脏跳动的位置上。拳头的骨节压在军装的布料上,压在白大褂的布料上,压在那些被硝烟和汗水浸透过的、被无数次洗涤过的、已经发白的纤维上。两个人单膝跪了下去。左膝先着地,然后是右膝弯下去,身体下沉,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看着康斯坦丁那张被胡茬和皱纹覆盖着的、疲惫的、但此刻异常平静的脸。 “遵命。”两个人同时开口,声音不大,但叠在一起,像两条从不同方向流来的溪水汇入了同一条河流,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句是谁说的。 康斯坦丁把手从他们肩膀上拿开。他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看了片刻,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了很久终于被疏通了一点的表情。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起来吧。”他说。两个人站了起来。 康斯坦丁走到门边,把门推开了一条缝,朝走廊里看了一眼。站岗的士兵还在原来的位置,步枪挎在肩上,目光直视前方。走廊另一头有人在搬运物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从远处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好几堵墙。一切正常。他把门轻轻关上了。 “外面的士兵不认识你们,只知道你们是拉斐尔的人。”康斯坦丁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但语调还是压着的,像一个人在屋里说悄悄话时的那种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面前的人听清,不会传到门外去。“你们穿着白大褂,去医疗区不会有人怀疑。关押人质的房间门口有守卫,但守卫换班的时间——我注意过了——中间有一个很短的间隙,大约一到两分钟。如果能在那个间隙里把娜塔莎带出来,换上叶塞尼亚士兵的衣服,混在搬运物资的队伍里,送到希斯顿人的防线那边去。” 米哈伊尔皱着眉,听得很认真,手指在下巴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刮过胡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换下来的士兵衣服怎么处理?”维罗妮卡问。“不用处理。”米哈伊尔摇头,“人送走了,衣服还在不在不重要。关键是那个换班的间隙——只有一两分钟,万一守卫提前来了,或者晚走了,我们在里面就会被堵住。”康斯坦丁沉默了片刻。“我会在那条走廊里。如果守卫提前来了,我会拦住他们,问几句话,拖延一下。” 维罗妮卡看了米哈伊尔一眼。米哈伊尔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康斯坦丁的脸上,在那张被胡茬和皱纹覆盖着的、疲惫的、但此刻异常平静的脸上停了很久。他知道康斯坦丁说“问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一个前任沙皇、一个在修道院苦修多年的隐修士、一个在这支部队里没有任何正式军衔的老兵,站在走廊里拦住几个换岗的士兵“问几句话”,如果出了差错,会是什么后果。他没有说“陛下,太危险了”,也没有说“让我来”。他知道康斯坦丁不需要这些话,他只需要一个回答。 “什么时候行动?”米哈伊尔问。 康斯坦丁想了想。“今晚。等谈判结果出来之后,拉斐尔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希斯顿人的反应上,对后方的看管会松一些。”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拉斐尔要和你们见面,你们就去。不要让他起疑。一切如常。” “明白。”两个人同时说。 康斯坦丁把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到了那本福音书。他没有拿出来,只是用手指在皮质封面上按了一下,像是按住了什么东西,让它不要跑。 “去吧。”康斯坦丁说。米哈伊尔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出去了。维罗妮卡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康斯坦丁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转身出去了。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康斯坦丁站在那间没有人的、堆着几个落灰的纸箱和一把缺了一条腿的椅子的小房间里,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越走越远,被走廊拐角吞掉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福音书,翻开。纸张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干燥的沙沙声。他的目光落在那页被他翻过无数遍的纸面上,落在那行已经被他的目光磨平了的字上。他没有念出声,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那行字从他眼睛里进去,经过喉咙,经过心脏,经过那根被他坐得冰凉的脊椎,落到了某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地方,像一颗种子被埋进了土里。 康斯坦丁合上书,把它放回口袋。他走出房间,沿着走廊朝关押人质的方向走去。路过站岗的士兵时,他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士兵们也朝他点了点头,不认识他,但知道他是一直跟在拉斐尔大人身边的那个戴防毒面具的高个子,不多问。 康斯坦丁在走廊拐角处站定,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目光落在那扇锁着的铁门上,落在那扇门上方那扇不大的玻璃窗上。透过玻璃窗,他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移动,能看到一袭冰蓝色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偶尔闪过,像一条在深水中游动的、发着光的鱼。他没有走过去。他靠在墙上,像一块被人砌在这里的砖头,不起眼,但不可或缺。他在等天黑。 第623章 交换 米哈伊尔带着五个人穿过那条安静的走廊,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走廊两侧堆满了从仓库里搬出来的物资。弹药箱摞成一人多高,遮住了墙壁上那些发黄的旧标语。 几个叶塞尼亚士兵从他们身边走过,扛着弹药箱,箱子摞得挡住了脸。他们看了米哈伊尔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五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目光在那几套不合身的军装上停了一下——但没有停太久。 康斯坦丁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防毒面具戴在脸上,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看着米哈伊尔在灯光下一节一节地远去,看着那五个穿着灰绿色军装的、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从他的视野中走过。他的嘴唇在防毒面具里面动着,在祈祷。 正在这时,一个正在搬运物资的士兵从侧面的岔道里走了出来。 他扛着一个沉重的木箱,箱子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的脖子歪向一边。 他走路的路线和那支小小的队伍产生了交叉。他没有看到米哈伊尔的白大褂,他先看到的是珂尔薇。 她走在那支队伍的第二个位置,在米哈伊尔身后半步。军装穿在她身上大了一圈,肩缝落到了上臂的位置,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一件借来的衣服里缩着。 士兵把木箱放在了地上。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目光落在了珂尔薇身上。 “你们是干嘛的?” 米哈伊尔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士兵。 “我们刚从仓库那边过来。搬催泪弹的时候有几罐破损了,味道太呛,就戴了面具。” 他歪了歪头,朝珂尔薇和身后几个人努了努下巴,那个动作像是在说“你看,就这点事”。 士兵的眉头没有松开。 他的目光从米哈伊尔的脸上移开,在五个人身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士兵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遍,像一个在检查货物的人,一件一件地点,一件一件地过。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娜娜身上。 “他是谁?”士兵用下巴朝娜娜的方向努了努,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这么矮,我们部队里有这么矮的人吗?” 米哈伊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娜娜——那套军装穿在她身上像一床被子裹着一个枕头,袖子卷了好几道还是长,裤腿拖在地上,下巴两侧鼓出来,像一只被压扁了的青蛙。 娜娜还是孩子啊,这也太明显了。 米哈伊尔的口干了一下。他把那口干涩的唾沫咽了下去,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有些僵硬了。 “新兵。年纪小,还没长开。” 士兵没有接话。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他伸出手,朝娜娜的防毒面具伸了过去。 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 “你们在那边愣着干嘛?” 一个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过来,不高,但很沉,像一口老钟被人敲了一下,余音在走廊里来回弹着,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康斯坦丁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防毒面具还戴在脸上,看不出表情。 那个士兵的手缩了回去。他转过身,面朝康斯坦丁。 “长官,我们在——” “东西搬完了吗?”康斯坦丁走到他面前,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他低头看着那个士兵,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我问你,东西搬完了吗?” “还、还没——”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士兵没有再说话。 他弯下腰,一把抓起刚才放在地上的木箱,跑了。另一个跟着他一起搬运物资的士兵也赶紧抱起了地上的东西,小跑着跟了上去。 康斯坦丁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士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米哈伊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米哈伊尔没有来得及说话,康斯坦丁就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的手从米哈伊尔身边经过的时候抬了一下,手掌落在米哈伊尔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他从珂尔薇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步子慢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防毒面具的镜片后面移动了一下,从正前方偏到了左边,落在珂尔薇的身上。 随后他的步子恢复如常了。他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头没有转。 珂尔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叶塞尼亚的军装,戴着防毒面具的人。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总觉得有点熟悉。 米哈伊尔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压得很低,但很急。“快走。”珂尔薇把目光从那片已经看不清人的阴影里收回来,转过头,跟上了队伍。五个人排成一列,在米哈伊尔后面,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 走廊另一头的门半开着,能看到外面的光。不是日光灯的惨白,是真正的、从天空中落下来的、灰白色的、带着一点点暖意的光。那扇门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与此同时,停火区。 拉斐尔还坐在那把折叠椅上,二郎腿从左边换到了右边,又从右边换回了左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拇指绕着食指转圈。他哼着那首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老歌,哼到高音的地方还是破了,他不在意。他在等。 他的副官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背靠着墙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目光在走廊对面的希斯顿阵地上来回扫着。 走廊对面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急促的,沉重的,混在一起,像一条正在快速流动的河流。 希斯顿阵地上的士兵们动了起来,有人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有人端起了枪,有人在低声传递着什么命令。副官的手从胸口放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摸到了腰间枪套的扣子上,拇指顶开了扣盖,但没有拔枪。 拉斐尔没有动。 他的手指还在桌面上叩着,拇指还在绕着食指转圈。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他的目光从走廊对面的希斯顿阵地移到了走廊中间那片空旷的地带。 他看到了一群希斯顿士兵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两个人一组,抬着银白色的金属罐。那些罐子很大,每个都有人的小腿那么粗,罐体上印着黑色的警示标志和一行看不清的小字。 是炽流金,密封在特制的隔热罐里。 走在那些士兵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个子高,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没有军衔标识的深色军装。 拉斐尔把二郎腿放了下来,他把手放回了桌面上,身体前倾,两只手肘撑在桌沿上,十指交叉,下巴搁在交叉的手指上。他看着那个光头朝他走过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是托雷斯·冯·莱奥芬特,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把我们的人放了。” 拉斐尔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从托雷斯的脸上移到了走廊对面那些被希斯顿士兵放在地上的银白色罐子上,一罐一罐地数了一遍。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桌子,朝那几罐炽流金走过去。 拉斐尔走到那几罐炽流金面前,蹲了下来。他伸出手,手掌贴在其中一罐的罐体上,感受了一下温度——凉的,但不是冰凉,是那种被密封在隔热层里面的、稳定的、不会因为外界温度变化而波动的凉。他用指甲抠开了罐体上方的密封盖,盖子弹开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的噗声。里面的炽流金是液态的,而且密封完好。 他转过身,对站在他身后的副官说了一句话。 “去,把关押的俘虏带过来。” 副官点了点头。 拉斐尔又说道:“等一下。” 副官停下来,转过身。 “别带全部。”这是在他耳边说的。 副官愣了一下。“指挥官大人?” “如果我们把俘虏全部释放了,就没有时间撤离了。那几个身份重要的——先留着。把炽流金弄到手再说。” 副官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犹豫。 “长官,这样不太好吧,万一把希斯顿惹急了……” 拉斐尔看着他,过了几秒钟,说了一句话。“兵不厌诈。这是在战场上。我们人员的安危更重要。” “是!” 副官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朝走廊深处跑了过去。 帕维尔从走廊深处迎了出来,看到副官朝他跑过来,步子加快了。 “炽流金到了,大人让你去找尼基塔,让他去通知米哈伊尔,把俘虏带过来。”副官一边喘着一边把话倒了出来。 帕维尔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走廊快步往回走,穿过堆放物资的区域,穿过那间被搬空的仓库,穿过那条日光灯一明一暗地闪着的通道,来到了关押俘虏的地方。走廊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那些被关在房间里的人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但门口站岗的士兵应该在的。现在门口没有人。 两个站岗的士兵,一个都不在。帕维尔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加快了脚步,走到门前,推了一下。门是锁着的,从外面锁着的,锁链穿过门把手,扣在门框的扣环上,锁死了。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的人都在,靠着墙坐着,躺在地上,蹲在角落里。 珂尔薇不在…… 帕维尔的手从门把手上滑了下来。他转过身,快步走到走廊拐角处的岗哨位置。那里站着一个士兵,正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灯光下一明一暗地闪。帕维尔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像一把被人快速拉动的锯子。 “看到米哈伊尔了吗?拉斐尔大人救回来的那个人。” 那个士兵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想了想。“看到了。刚才带着几个人出去了。戴着防毒面具,说是搬物资的时候催泪弹破了。” 帕维尔没有等他说完,已经转身开始往回跑了。 “坏了!” 第624章 谈判破裂 帕维尔跑起来,尼基塔跟在他身后。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帕维尔没有减速。他一只手按住腰间的手枪,另一只手在奔跑中从枪套里把枪拔了出来,乌黑的枪身在走廊的灯光下一亮。 “俘虏跑了几个 米哈伊尔也不见了 该死的!” 他举起手枪,枪口朝上,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走廊里炸开了,像一颗被扔进了铁桶里的爆竹,声音在墙壁之间来回弹着。 走廊里正在搬运物资的士兵们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人端着枪站了起来。 “所有人听着,立刻封锁所有出口,人质逃跑,见到可疑人员立刻扣留,见到米哈伊尔,立刻向我报告!” 尼基塔从帕维尔身后冲了出来,一把拽住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士兵的胳膊。 那个士兵跑得太急了,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去通知拉斐尔长官,告诉他出事了,让他赶紧回来!”尼基塔的声音又急又亮。 士兵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帕维尔和尼基塔继续往前跑。走廊拐角处站着几个士兵,帕维尔冲过去的时候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脸喊出来的。 “你们几个,跟着我搜!”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端起了枪,跟上了帕维尔的步伐。队伍在奔跑中不断地扩大,像一条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河流,从走廊的这一头涌向那一头。 拉斐尔正在停火区的桌子旁边站着,左手插在腰上,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着。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对面那些银白色的炽流金罐子上,一罐一罐地数。 突然的那声枪响经过了几条走廊的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拉斐尔的右手停在了桌面上。手指还保持着叩击的姿势,指尖压在桌布上,没有抬起来。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耳朵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托雷斯也听到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你的人走火了?” 拉斐尔没有说话。他的耳朵还在捕捉走廊深处传来的后续声响——有人在喊叫,声音很远,听不清内容。 副官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步子又急又碎,靴底拍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跑到拉斐尔身边,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托雷斯的视线,嘴巴凑到拉斐尔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长官,俘虏那边出事了。米哈伊尔不见了,还有几个人质也不见了。” 拉斐尔听后脸色变了。 托雷斯站在桌子对面,看看着拉斐尔脸上的表情从沉稳变成紧绷,转过身,朝走廊深处迈出了一步。 “不好意思了,托雷斯阁下。人质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处理一下。我们的交易暂时中断吧。” 托雷斯的嘴角动了一下。 “站住。” 托雷斯抬起右手,手指朝上,掌心朝前,他身后的希斯顿士兵在同一瞬间同时动了起来,他们举起了手中的枪,拉枪栓的声音在走廊里响成了一片,密集的、干燥的、像是一把一把的豆子被倒进了铁锅里。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希斯顿阵地的各个方向伸了出来,指向走廊对面那些叶塞尼亚士兵。 拉斐尔的脚步停了。 叶塞尼亚士兵的反应不比希斯顿人慢,他们也立刻举起了枪。 两边的枪口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互相指着对方,走廊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着。 拉斐尔慢慢转过身来,轻声说道。 “托雷斯阁下。东西你拿过来了,我看过了,没问题。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给我一点时间,处理完那边的事,我们继续谈。” 托雷斯没有坐下。他的手还举着,手指还朝上,他嘴角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 “你就待在这儿,哪也不许去。在你交出人质之前,我怎么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招?” 拉斐尔咬紧了牙关,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心里暗骂这个臭光头跟个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 另外一边。 帕维尔和尼基塔沿着走廊一路搜过去,身后跟着十几个端着枪的士兵。他们问过一个正在搬运物资的士兵,士兵说看到米哈伊尔带着几个人往东边走了。 线索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像一条条细小的、颜色不同的线,被帕维尔一只一只地攥在了手心里。他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把那些线在脑子里拧成了一股。 “往那边。”帕维尔用手指了指走廊的东侧。“追。” 米哈伊尔也听到了枪声,那声枪响从很远的走廊深处传过来。 “快跑——大家快跑——他们发现了——” 身后的人跟着他跑了起来。 走廊越来越窄。 两侧的墙壁从灰白色变成了裸露的水泥,墙面上没有刷漆,也没有贴瓷砖,粗粝的、灰色的混凝土表面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种冷漠的、工业的质感。 他们经过了一扇门时。 米哈伊尔刚从那扇门前跑过,门从里面打开了。 警觉的米哈伊尔的手在那一瞬间摸到了腰间的枪柄,手指扣住了握把的防滑纹路,拇指压住了保险。 他猛地转过头——门缝里露出的那张脸,是维罗妮卡。 她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像是在按住那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脏。 “跟我来。”维罗妮卡的声音又急又喘。 米哈伊尔没有犹豫。 他收回了摸枪的手,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跟着维罗妮卡走进了那扇门。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关上的那一瞬间,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有人在喊“这边这边”的声音。 那声音很近,近到像是就在门外。 脚步声从门外过去了。 有人在说“往那边搜”,有人在应答,有人在跑,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被走廊拐角吞掉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众人才看到整个房间的轮廓 维罗妮卡带他们拐进了一个非常隐蔽的房间。那间房在走廊的尽头,夹在两根粗大的通风管道之间,门和墙壁的颜色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维罗妮卡用手指在门缝的位置按了一下,根本看不出来那里有一扇门。 房间最里面还有一道门。 维罗妮卡走过去,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拧了一下,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向下延伸的消防楼梯。 “我提前探查过这条路。”维罗妮卡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不再喘了。 “前面你们如果沿着走廊一直走,会有很多叶塞尼亚士兵。但是这条废弃的楼梯,没人走,可能会安全一点。” 米哈伊尔看着她。“维罗妮卡,谢谢你,你辛苦了。” “没事。”维罗妮卡说。 珂尔薇将防毒面罩摘了下来,不停的喘着气,看着维罗妮卡的脸。 维罗妮卡也看着她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两人什么的话都没有说,只有彼此之间长久以来工作养成的默契。 “我们快走吧!” “好。” 米哈伊尔带着队伍沿着消防楼梯往上跑。 铁质的台阶在他们脚下发出沉闷的、颤抖的声响,像一面被不断敲击的、快要碎裂的鼓面。从地下2楼来,到了地下1楼。 楼梯到头了。 前方是一扇防火门,推开防火门。 他们从消防楼梯来到了地下一层的走廊。 走廊比上面几层都暗,头顶的日光灯有一半以上是坏的,剩下的几盏也在不停地闪烁。 米哈伊尔从楼梯间探出头去,朝走廊的两边各看了一眼。右边不远处的走廊上,堆着沙袋和翻倒的桌椅,那是叶塞尼亚士兵在前沿阵地筑起的简易掩体。 掩体后面有人。他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给枪上膛。 掩体的对面,大约几十米外的地方,是另一排掩体,沙袋垒得更高,桌椅翻得更乱,那是希斯顿人的阵地。 两边的掩体之间是一片空旷的、没有任何遮挡的、大约三四十米长的走廊。 这是停火线。 是双方在谈判开始之前就默契地划出来的、谁也不越过的、像一道看不见的墙一样的东西。 他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在停火线的这一边。在叶塞尼亚人控制的这一边。 那几名叶塞尼亚士兵背对着他们。他们趴在掩体后面,有人半蹲着,有人单膝跪地,有人趴在沙袋上,步枪架在沙袋之间的缝隙里,枪口指向走廊对面希斯顿人的阵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他们不知道身后的楼梯间里有人在看着他们。 珂尔薇从米哈伊尔身后探出头来,看到了那些穿着叶塞尼亚军装的后背。 米哈伊尔缩回头,靠在墙壁上。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把肺灌满了,又缓缓地吐了出来。他的嘴唇在动着,在无声地数着什么。他在数对面有多少个士兵。他在数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数完了,睁开了眼睛,看着珂尔薇,看着宫泽樱麻等众人。 “前面就是最后一道关了。”他的声音低得几乎是在用气在说话。 “过去之后,就是希斯顿人的阵地到那里就安全了。” 第625章 完美撤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圣甲炽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