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停死谏，崇祯成圣君了？》 第1章 你有你的模拟器，我有我的诤臣系统！ （卖脑子处） ………… 天启七年七月。 奉天殿外。 叶铭刚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景色，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这尼玛不是故宫吗！ 他不是被一套中式居合搞到直接爆炸了吗？怎么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啊，头好疼！要长脑子了！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入侵他的大脑。 眼下这具身体，和他同名同姓，天启五年进士，正六品兵部主事，因为擅长直谏，惹恼了阉党，最后被阉党除名，在历史上都没有留下名字。 赣，竟然穿越到了明朝？ 穿越到了明朝也就罢了，竟然还是穿越到崇祯时期？ 这还玩个锤子啊？ 大明已经是江河日下，再过一些年头，李自成就会攻破北京，拿着锤子敲他们的脑袋逼饷。 “叶铭啊，看样子今日，陛下要对阉党动手了，天下百姓苦魏忠贤久矣！今日，便是我等扬眉吐气之时！” “你向来果敢，遇事总是冲在最前面！敢于直言直谏，这一次，为了天下百姓，依旧需要你来做先锋！” 正当叶铭神游方外的时候，一个慈祥的老者看着叶铭，满脸激昂的说道。 此人正是东林党的党魁，钱龙锡。 叶铭几乎没有怎么考虑，就拱了拱手道：“钱老放心，后学一定竭尽全力，痛斥阉党！” 妈的，没有系统！没有老爷子！也没有什么玉佩，天崩开局！ 现如今这种局势，只能跟着东林党混了，只有这样，才能有一条生路！ 等找个合适的时机，自请去南直隶当官，和那些走私的海盗们厮混，等到事有不谐，就直接去当海盗！去海外称王称霸。 嗯！就是这样！ 钱龙锡眼中的鄙夷一闪而逝，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等阉党被清算，叶铭你就是首功！” 少顷，两班官员都到了奉天殿，按次序排列好，叶铭不过六品官员，只能排在最后，但他依旧勉力抬起头，看着最上首的那道身影。 崇祯皇帝身穿明黄色龙袍，胸前绣五爪金龙，头戴金丝翼善冠，一张方正却有些稚嫩的脸上，全都是踌躇满志！ 这位才当皇帝没多久的少年天子，此刻还没有经历过文官的毒打，还觉得自己很行，可以挽狂澜于既倒，成为大明的中兴之主。 可只有叶铭知道，朱由检的一生，是有多么悲哀。 【叮！检测到宿主是忠直之臣！恭喜宿主获得诤臣系统！此系统是为忠直之臣量身打造！】 【只要谏言，就能获得诤臣值，可以用于兑换各种物品……】 【具体功能还请宿主自行摸索（提示：注意尺度！谏言失败被皇帝杀头，将立即返回未来，本系统只支付十亿华夏币补偿金！）】 叶铭看到这系统描述，心神崩溃。 当什么诤臣？崇祯如此多疑，一谏就死！这系统莫不是拿我叶铭的性命开玩笑？ 为忠直之臣量身打造？忠直之臣是彼叶铭，不是此叶铭啊！我就是个因为胆小怕死而被泥头车撞死的普通人啊！ 但看到后面的提示，叶铭不禁咧嘴一笑。 我一生积德行善，活该有此机缘！ 谏！待会我就往死里谏！ 诶？这崇祯皇帝在发什么呆啊？ 这衰仔！快快送我回去享福！然后你随你的大明去死。 崇祯不觉得自己是衰仔，他看着下方的官员，看着一旁身穿四爪蟒袍，身形有些微微颤抖的魏忠贤，心中满是得意。 今日！他就可以将魏忠贤拉下马，然后，他就可以掌控绝对的权力！开始着手修补这个破碎的大明！ 【叮！人生模拟器正在绑定中！】 朱由检愣了一愣，模拟器？这是什么玩意儿？ 【人生模拟器可以模拟一个人的一生！模拟结果为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模拟结果会因为历史进程发生变化而变化）】 朱由检看到这，顿时目光灼灼。 他是一个聪明人，很快就意识到，这模拟器，会对他有极大的帮助！ 他可以通过被模拟之人的人生，看到很多他以前看不到的东西，甚至是一个人善恶，都可以判断出来！ 这是他用来治国的神器啊！ “系统！开始模拟！”朱由检十分激动的在心里默念。 【模拟器开启需要模拟值！】 朱由检皱了皱眉？模拟值？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宿主对大明做出了正确的引导、对大明的发展做出正面贡献，让大明国力变强，即可获得相应数量的贡献值。】 朱由检微微颔首，那还算不错，这模拟器和他的追求差不多，都是想让大明中兴！ 那我要是杀一个魏忠贤这样的擅权弄政的人物？岂不是可以奖励许多的模拟值？ 很好！原本只是想让魏忠贤下来，然后去凤阳守墓就行了，但是现在看来，还是直接杀了更合适！ 就能获取更多的模拟值！ “开始议事吧。”朱由检淡然说道。 一旁的王承恩非常激动，拱了拱手又清了清嗓子：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原本这件事该是魏忠贤来做的，可是今日变成他了，这代表着什么，非常清楚。 群臣顿时肃穆。 这一次的大朝会，其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痛打魏忠贤这条落水狗！ 最好，是可以将阉党连根拔起！ 在这件事处理之前，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而能站在奉天殿奉君的，无一不是聪明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铭身上。 这斩杀魏忠贤的第一剑，就适合叶铭这位东林党第一先锋来刺出！ 这位兵部主事，虽然只是一个主事，但是二十岁就已经是进士，水平自不必多说，毒舌起来，哪怕是和本朝的海瑞相比，那也是不遑多让！ 完全可以说是东林党第一利剑！ 当然，这么好一个扬名的机会让给对方，不是在场的士大夫们良心好，只是这第一个出头鸟，必然会被阉党盯上，很有可能会和阉党玉石俱焚。 也只有叶铭这种忠直之臣，为了自己的人生理想，肯干这种傻事。 钱龙锡看向叶铭，目光之中也多有鼓舞，加上那一丝不苟的仪容，很容易就让人对这个人产生信任。 叶铭看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这不是稳死？ 十亿华夏币，我来啦！ 叶铭大义凛然的站了出来！对着上首的朱由检拱了拱手。 “臣兵部主事叶铭！有本要奏！” 朱由检看着下方的叶铭，点了点头，这叶铭最擅长直言直谏，此时由他出手痛打魏忠贤这条落水狗，再合适不过了。 一定是弹劾魏忠贤的，以自己强大的政治经验，得出这个结论，非常轻松。 “叶爱卿，准奏。” 叶铭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臣叶铭！弹劾魏忠贤！” 朱由检心道果然，自己的政治水平，即便是和朝中的那些老狐狸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了。 钱龙锡轻轻的捋着自己的短须，一脸得意，委屈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叶铭虽然蠢，但的确是忠直之臣啊！ 以后就算死了，老夫也一定年年上香！年年拜坟！ 而魏忠贤在一旁低垂着头，一脸的惶恐。 看样子，这一关是过不去了，他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臣弹劾魏忠贤！身居内相之位，肩负朝廷乃至天下之稳定！ 竟甘心为鱼肉，任由东林党刀俎相加？” 第2章 叶铭，你已有取死之道！ 叶铭言语铿锵，直接让整个奉天殿针落可闻。 那些原本都准备弹冠相庆，言笑晏晏的士大夫们，全部都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叶铭的后脑勺。 这他娘的是在弹劾魏忠贤？ 钱龙锡原本轻捋短须，可听到叶铭的话，直接一个激灵，把短须都扯断了两根。 这叶铭，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啊！ ‘任由东林党刀俎相加’？这是弹劾魏忠贤能够说出来的话？ “叶铭！为何胡言乱语！”钱龙锡忍不住了，当即怒喷。 朱由检深深的看着叶铭，他心里有些自我怀疑了，朕有如此高深的政治经验，怎么没能看出这叶铭竟然也是阉党！ 阉党竟然藏匿的如此之深！可见整个朝廷，已经被阉党腐蚀到不像话了啊！ 这样的阉党，怎能不除？尤其是这叶铭！一定要杀！ 叶铭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先帝如此器重你！晏驾之前，曾说过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你不思回报先帝？忠心二字，在你心中轻如鸿毛？ 陛下被东林党所蒙蔽，要杀恪谨忠贞之人！他以为这样他就可以获取无上的权利，他年幼，他不懂，但是你宦海沉浮这么多年，难道你也不懂吗？ 莫非你不明白，只要你一死，文官集团就会掌控所有的权利，那时候的所谓皇权，就会成为文官们的工具！文官集团无人能制！天下大乱，指日而已！ 你不据理力争，却在这闷着头如鹌鹑一般！一副引颈就戮之态，你对得起天下百姓？你对得起先帝的信任？你对得起我们吗！” 叶铭言语铿锵，他相信，这话一出，朱由检必定会杀他！ 什么狗屁诤臣系统，我可去你娘亲的咧！ 哪有十亿华夏币香啊？ 魏忠贤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记得这个年轻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这位兵部主事就没有停过弹劾他，而且骂的非常之脏，有时候他都忍不住对这个小小的六品主事动手了。 今天这狗贼跳出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狗贼是为了给他当头一棒。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为他魏忠贤站台？ 只是……有用吗？魏党已经大势已去了啊。 想到这，魏忠贤又再次低下了头。 而不远处的朱由检，已经咬牙切齿了，我年幼？我不懂？ 朕肃清朝堂，诛尽阉党！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朝廷很快就会变成一个众正盈朝的朝廷，在诸公的帮助下，大明很快就会走向兴盛！ 一切的前提，就是要将魏忠贤这个侵夺他权力的权监给处理了。 叶铭说的什么？诛杀阉党之后，朕会成为文官的工具？ 朕乃九五之尊，怎么可能是文官的工具？ 妖言惑众，一派胡言！叶铭，你已有取死之道！ 不过……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送死？这个人不怕死吗？ 钱龙锡目光灼灼，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最信任的同志，竟然是阉党！ 藏的真深啊，他们一直以为，叶铭是他们最坚定的枪手，最纯粹的读书人，一个还尚存着报国理想，可以随便利用的人。 可现在他竟然为阉党站台？ 不过，问题不大，你可能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魏忠贤死的更快啊！ “陛下！实在是难以想象，阉党竟然已经势大到如此地步，叶铭原本是一个忠直之臣，可没想到竟然也是阉党！足可见阉党对朝廷的侵蚀，已经到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地步。 而一切的根源，就是魏忠贤！只要诛杀了魏忠贤，阉党成员那就是树倒猢狲散，再也成不了气候，正本清源，指日可待啊！ 除此之外，像叶铭之徒，一派胡言也就罢了，竟然敢骂陛下年幼？诽谤诸公把持朝政？他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啊？ 臣建议，速杀此獠！” 钱龙锡再度恢复淡然，虽然叶铭没有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进行，但事情的结果，不会发生任何的变化。 叶铭还是要死，魏忠贤还是要死。 朱由检脸色不太好看，这两个人，一定要杀！尤其是叶铭，竟然说他年幼什么都不懂？ 他最恨人说他年幼什么都不懂了！你叶铭又能比我大几岁？ 他现在看到叶铭那张帅气的脸，就觉得一阵火大，什么玩意儿？ 而且帅气也就罢了，即便到了此时此刻，还一脸的不可一世，甚至是一脸睥睨的看着所有人？ 你叶铭怎么敢的啊！ 想到这，朱由检咬牙切齿的说道：“将叶铭押入诏狱！明日押到午门外，明正典刑！ 对了，寸磔之刑！” 群臣大喜，果然，小皇帝还是非常好拿捏的，只需要稍微忽悠一下，他就会乖乖听话！ 叶铭死，接下来死的，自然就是魏忠贤。 叶铭，现在后悔了吧！ 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叶铭后悔的样子，可是一转头，就看到叶铭竟然还一脸高兴？ 真疯了，都要死了，还高兴个什么劲啊？ “多谢陛下成全！不劳动手，臣去也！” 说罢，叶铭直接转身，仰着头，直接朝着死牢而去！眼里充满了兴奋。 朱由检满脸不解，为何？他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一个不怕死的人，怎么可能成为魏忠贤的走狗？ 但他很快就将疑惑给掐灭，他朱由检，怎么可能有错？ 诛灭魏忠贤，绝对是一步好棋！所有人都这么说！ 说到这，他又将目光落在了魏忠贤的身上。 “忠贤劳苦功高，另有重用，着去凤阳守陵。” 魏忠贤到底是个巨无霸，一棍子打死是不可能的事情！ 先说去凤阳守陵，那些阉党见到这一幕，自然就知道朕倒魏之决心，就会纷纷脱离魏忠贤，甚至反过来弹劾魏忠贤。 这样一来，将魏忠贤完全除掉，不会太久。 叶铭！你说朕年幼？朕不懂？ 朕偏偏就要证明朕的能力！ 不过奇怪，模拟器怎么还不奖励模拟值？ 他先关叶铭，后贬魏忠贤！这两人可以说都是乱臣贼子，打击他们，对大明应该有好处，应当奖励模拟值才是！ 为什么没有？ 莫非一定要将他们杀了，才算是对大明有好处？模拟器才会奖励模拟值？ 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回宿主，本模拟器公平公正，会自主推演宿主的每一个动作对大明的影响，即便是处死一个江洋大盗，宿主也会认为此行径对大明有好处，也会奖励少数模拟值。】 【宿主没有得到奖励，只能说明宿主的行为，对大明并未产生正面影响。】 第3章 开始模拟！钱嘉征！ 朱由检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沉默。 系统解释的非常清楚了，他之所以没有获得模拟值，是因为他做的事情，对大明没有好处！ 不应该啊！杀一个江洋大盗都对大明有好处，魏忠贤人人得而诛之！叶铭狂悖至极，甚至敢在奉天殿直斥朕和满朝文武！ 这样的两个人，将一个关进死牢，另一个贬斥，怎么都比杀一个江洋大盗更有意义才是？ 可没有奖励？ 那岂不是模拟器的推演结果来看，他做的这件事，是错的？ 最少也是没有意义的？ 朱由检开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自己当真是错的吗？ “臣魏忠贤，谢陛下隆恩！” 魏忠贤谢恩的声音，打断了朱由检的思绪。 朱由检回过神，看着下方的魏忠贤，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老贼？杀他竟然对大明朝无益？ 他想起刚刚叶铭说的那些话，那些原本他听都不会听的话，现在竟然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陛下他年幼，他不懂……文官集团将无人能制……” 莫非真的如此吗？ “臣钱嘉征，弹劾魏忠贤！” 又有一个跳了出来，想要直接将魏忠贤给锤死，这也是东林党的计划。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钱嘉征，要是一开始的他，肯定会非常乐意钱嘉征跳出来，痛打魏忠贤。 但是现在，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做了。 模拟器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了，他让魏忠贤去凤阳守陵，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至少是一个对大明没有好处的选择。 所以，要不试着变一变？ 朱由检想了想，说道：“暂时就如此吧，朕乏了，魏忠贤的事，后面再议吧。” 【恭喜宿主！延迟魏忠贤倒台时间，使得阉党存续更久，根据推演结果，大明国祚延长六个月，奖励模拟值24点！】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文字，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即便是难以相信，但是也明白，魏忠贤只要活着，魏忠贤身居高位，对大明是有好处的。 解决了魏忠贤，解决了阉党，大明会灭的更快！ 所以……朕一直以来的想法，都错了？ 叶铭之所以不怕死，之所以跳出来，完全就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阉党倒台的本质？ 所以他是为了大明？ 他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让他死去，可为了让大明能够更好的存续下去，他宁愿选择死？ 难怪要杀他的时候，他也一点不畏惧，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容！ 忠臣啊！现在看来，这叶铭是真正的忠臣啊！ 群臣面面相觑，他们满脸的不可思议。 陛下这是怎么了？钱嘉征出场弹劾魏忠贤，应该是陛下乐于看到的，只要陛下顺势一听，钱嘉征就可以将魏忠贤的罪过全部抖出来！ 他们已经准备了十条大罪状！ 那时候陛下就可以顺势将魏忠贤给解决！ 可为什么陛下犹豫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魏忠贤也一脸不解，但很快，他就狂喜起来！ 他原本以为今天他就得玩完，可是现在看来，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皇爷态度暧昧难明，这就是他的机会啊！ 那些原本想背叛他另寻出路的阉党成员，现在或许就会选择继续围绕在他的身边了！ 一切，肯定都是因为……叶铭！ 这是今天唯一出现的变数，一定是因为这个变数，让皇爷的心理发生了一些变化。 好！叶铭！咱家要是能度过这一次难关，以后你就我罩了！ 谁想让你死，我就让你死！ …… 朱由检一下朝，就急急忙忙的朝着乾清宫而去，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这模拟器，到底有什么用处！ “系统！开始模拟！”朱由检在心中默念。 【模拟开启！】 【当前可模拟对象：】 【模拟对象一：王承恩】 【模拟对象二：李朝钦】 【模拟对象三：钱嘉征】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模拟对象，瞬间激动起来，竟然可以看到他们的人生？ 这些人都是自己熟悉的人，王承恩自不必多说，从潜邸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模拟他的人生，可以看到自己的很多东西，通过一些事情的发展的结果，改善自己的策略。 至于李朝钦，那是魏忠贤十分信任的人，看他的人生，也可以看到一些关于魏忠贤的事情，以便于自己更好的认清这个人！ 还有钱嘉征，他今日弹劾魏忠贤，那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怕是憋着大招，显然是文官中中流砥柱一般的人物，模拟他，可以看到一些东林党的动向，同样非常重要。 只是叶铭和魏忠贤本人无法模拟！可惜了！ “都模拟！一个一个来！”朱由检在心中暗道。 【只能选择一个人物进行模拟，模拟将消耗模拟值，一个月1点模拟值。】 朱由检叹息一声，这系统还是有些狗啊，还只能挑一个来模拟？ 而且模拟一个月1点模拟值？那他奖励的24点模拟值，只够模拟两年的时间？ 朱由检想了想，最终将目光放在了钱嘉征身上。 就他好了，这个人是东林党的关键人物，以他的目光，可以看到太多的东西，而且毕竟是读书人，对局势的理解可能会更深刻一些。 【开始模拟：钱嘉征】 【万历十七年，你出生了，你出生在一个官宦世家，海盐人。】 【你不算聪明，但你的祖父对你非常好，总是对你言传身教，告诉你什么是忠君报国，你的祖父以直谏闻名天下，你以此为榜样，希望以后也能成为和祖父一样的人，于是你刻苦学习，日夜不辍。】 【天启元年，你天资实在是太差，以至于三十多岁，依旧蹉跎，在你祖父的帮助下，你才得以中了顺天副榜，留在北京，成为了国子监的贡生。】 朱由检点了点头，这模拟器竟然不是从此刻开始，而是从被模拟人出生就开始了，这也算是一个额外的赠送，可以看到一个人的成长历程，让他能更深刻的了解这个人。 【此时魏忠贤擅权，肆意打压东林党人，五虎五彪十狗为拥趸，祸乱天下！使得朝野内外乌烟瘴气，你心中悲愤，只是自己只是一个国子监的监生而已，无权无势，即便弹劾，奏本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连个水泡都不会浮起一个。】 第4章 魏忠贤死了后，大明会变成这副模样？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文字，心中感慨，这钱嘉征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物。 【你看着江河日下的大明，对魏忠贤和阉党的恨意越来越深，你打算参与各种会社，共同声讨魏忠贤。】 【但你发现，这些人根本和你不是一路人！他们之所以加入会社，只是为了求名而已，背地里都是些胆小如鼠的人物，他们虽然读了圣贤书，但是却并未懂得圣贤道理，每日只知道吃喝玩乐，吃豆腐要两面去皮，切八小块……】 【你管中窥豹，发现朝中的那些大臣，也都不是一心为国，他们也都是只知道享乐，只知道争权夺利，对国家大事一点都不关心，你深感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你认为让这些大臣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是因为阉党的压迫，让他们丧失了奋斗的意志，你对阉党的恨意愈发深刻。】 朱由检眉头顿时皱起，这些文官！ 他原本以为即将到来的崇祯元年，可以说是众正盈朝，但是现在看来，朝中腐朽的不止是阉党，而是整个朝堂的所有人。 朝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脏的，没有一个屁股是干净的。 不过阉党一定是重要原因！一定是阉党将一切搞的乌烟瘴气。 这一点，他和钱嘉征的看法一致！只要将魏忠贤和阉党除去，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他实在是不理解，他杀魏忠贤，为什么对大明没好处？ 没有对魏忠贤进一步处理，为什么反而延长了大明的国祚？ 【你静静蛰伏，等待搏杀魏忠贤的机会，好在你并未等多久。】 【天启六年七月，天启皇帝朱由校驾崩，信王朱由检继位新君，新皇踌躇满志，锐意进取，你从他身上，看到了扳倒魏忠贤的机会。】 【崇祯皇帝没有让你失望，他很快就展现出了对付魏忠贤的意愿，当兵部尚书崔呈秀倒下那一刻，你知道机会来了！】 朱由检眉头一凝，模拟到此刻，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心中的那些疑惑，说不定就要有答案了。 【你们商议好，决定在大朝会给魏忠贤重重一击，由你的好友，户部主事叶铭率先出手，他出手之后，魏忠贤必定会被贬斥。而等到魏忠贤走之后，你再愤而弹劾，细数魏忠贤十大罪！崇祯皇帝心眼不大且多疑，必定会将魏忠贤彻底击倒！】 【叶铭是你唯一佩服的人，他对阉党恨之入骨，为文官中的第一利剑，这一击之后，叶铭可能会被阉党反击身死，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义无反顾，能与这样的人并肩作战，让你非常兴奋。】 朱由检嘴角一抽，他恐怕根本没有想到，这叶铭狗贼竟然是阉党吧？ 【那一天，你被破例允许参加朝会，你看到叶铭坦然站出来，心中顿觉稳了，只要他出手，魏忠贤必然被贬斥。】 【叶铭确实跳出来了，可是他没有怒斥魏忠贤，他竟然跟一条疯狗一样！他怒斥陛下年幼，怒斥满朝诸公？】 【你不理解，叶铭不是你的同行者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竟然是阉党？他竟然藏匿的如此之深？】 【你不明白，阉党时至今日，已经全部都畏畏缩缩，深怕别人知道自己是阉党，他为何要在这个关口跳出来？将自己陷入必死？】 朱由检同样不理解，叶铭那坦然赴死的样子，一点都不是装出来的，他虽然年幼，但是一个人是真想死还是假想死，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叶铭，是真的不怕死！ 他是阉党啊！他是奸贼啊！阉党应该都怕死才是，他为什么不怕死呢？ 【你正彷徨着，内阁大臣钱龙锡已经一番操作，成功让陛下将叶铭打入死牢！你收回纷杂思绪，知晓这个时候自己该出手了，叶铭不是同行者，所以你得独行！】 【你出列弹劾，但是不知为何，原本无比坚定的陛下，也变得彷徨起来，面对你的弹劾，他竟然提不起任何的兴趣，选择放魏忠贤一马！】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文字，暗暗感慨这模拟器当真是神器，实时模拟啊！ 他做出的每个改变，都会改变大明未来的结局，纷纷扰扰多少事情，这模拟器同样可以极快的推演出来！ 【陛下匆匆离开，只留下你们这些人在奉天殿，你神情恍惚，这原本是必杀之局的啊，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钱龙锡钱大人面色难堪，他不理解为什么局面会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 【但是很快，钱大人就调整过来，在东林党关键人物的私会上表示：“无妨，魏忠贤去凤阳守陵已成定局，阉贼叶铭明日就死，阉党倒台，同样是指日可待，陛下只是被叶铭这阉贼吓到，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到底是年轻人，不够坚定。”】 【“不过不坚定，才正好拿捏嘛！”】 朱由检看到这，脸色顿时大变！ 你也觉得朕是年轻人？你也觉得朕好拿捏？ 钱龙锡！亏朕如此器重你！你竟然如此看待朕？！ 【翌日，叶铭被拉到午门，寸磔而死，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狂笑，眼中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畏惧，你不理解这位好友，但是你明白他是一个真正的勇士！虽然他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他也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魏忠贤被贬去凤阳的路上，你再度弹劾魏忠贤十大罪，这一次，陛下没有像上次一样，他果决的处理了魏忠贤，阉党也正如你们所预料的那般，树倒猢狲散。】 【五虎五彪十狗都被处理，阉党已经彻底的不复存在，东林党和其他党派的君子们，再度充斥整个朝堂，你看到了众正盈朝的气象，因为你是检举魏忠贤的第一人，崇祯皇帝非常的信任你，你从一个监生，破格变成了七品御史。】 【魏忠贤倒台了，可你突然发现，你看到的不是风景，而是满目疮痍的废墟！】 【土地兼并无比严重，百姓已无立锥之地，西北灾荒四起，已经有无数的流民出现，在这其中，已经有一些豪强人物开始揭竿而起，如高迎祥等！】 【除此之外，关外的建奴也是虎视眈眈，局势已经到了最艰险的时候，但你相信，诸公们，一定能够挽救这岌岌可危的大明天下！】 第5章 大惊！两年之后建奴就要围城了？ 朱由检脸上写满了动容，局势已经变到这么艰难吗？ 在群臣的描述中，大明不是蒸蒸日上吗？处处都是祥瑞，百姓安居乐业吗？ 他朱由检是中兴之主，是圣君吗？ 这些文官，在骗朕？实际上局势已经无比艰难了？ 他暗暗记下高迎祥这个名字，继续看下去。 【你以为那些士大夫们会和陛下一起，努力拯救这个国家，但是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你发现你错了，这些士大夫从来没有想过拯救这个国家！】 【魏忠贤倒台之后，文官士大夫无人能制，他们加速了土地兼并的速度，天下前十分之一的人，却拥有大明十分之九的土地！百姓无法存活，纷纷变成流民！】 【而你这个时候才发现，陛下没了魏忠贤之后，日子变得愈发难过，当年有魏忠贤时，东北边防每年花费白银数百万两，但朝廷依旧能够维持，而自魏忠贤去后，财政变得愈发艰难，以至于东北边防都难以维持了！】 【崇祯元年七月，你此时已经被提拔为正六品都察院经历，可以看到一些以往看不到的文字，你发现天启元年，崔呈秀为淮扬巡抚的时候，朝廷的盐税每年为二百五十万两白银，而崔呈秀倒台之后，淮阳巡抚变成了东林党首脑李三才，每年的盐税很快跌落，每年不足一百万两！】 【你隐约之间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又很难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你不理解，为什么魏忠贤这个奸臣没了，大明反而变成这个样子？】 朱由检心中也隐约有了猜想，但是他也和钱嘉征一样，不能将这些东西串联起来，但是看到这，他对那些士大夫，已经有了一些警惕。 可叶铭，一开始就在警惕！ 【你看着大明江河日下，回想起那位好友叶铭，想起他原本是东林党最锋利的一把剑，可到了最终的时候，他反倒跳出来帮助魏忠贤，你一直不理解，但是现在，你隐约察觉到，你的这位好友，他或许才是最睿智的那一个人，他一开始看到的东西，是你不曾看到的真相。】 【崇祯二年初，局势愈发艰难，你心中烦闷，去到城外的古刹散心，你遇到了一位老僧，极为博学，你与他一见如故，聊的越来越多，你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通过老僧的回答，你才明白你这位好友的大智慧。】 【那位老僧告诉你，天下之事，在于平衡，若一方过强，则天下大乱，你的那位好友深谙此道，魏忠贤势大之时，他跳出来抨击魏忠贤，是为了平衡世家大族之权和皇权，而等到魏忠贤真的要倒台的时候，他为了保持平衡，选择跳出来保魏忠贤，甚至死也不怕！】 【什么是读书人？这就是读书人！】 朱由检看到这，回想起不久之前奉天殿的那道身影，叶铭没有任何的畏惧情绪，坦然赴死也不惧！甚至有一副解脱的样子？ 为什么会觉得解脱？ 因为他做了他最后能做的事，所以他觉得虽死犹荣！ 还是说？他真的觉得朕是蠢笨之物，对大明的未来充满绝望，以至于都不敢面对未来，甘愿选择死去？ 他本就是孑然一身，吃百家饭长大的，即便是死，也没有什么留念。 但是不管是何种想法，朱由检此刻都明白，这叶铭是真正的直臣！是一个真正的忠臣！ 杀不得！绝对杀不得！ 【你对叶铭愈发的敬佩，你也开始后悔那日的决定，如果当时你和叶铭一样，站出来做振聋发聩之言，或许局势不像今日这般艰难了。】 【阉党倒台之后，党政并没有结束，楚党、浙党、东林党等党派不停争权夺利，士大夫们只顾着党争，全然忘记了他们是天下的执牛耳者，局势愈发糜烂，你每次看到陛下，都看到陛下长吁短叹，甚至有时候听到陛下说些后悔之语，如果忠贤在，或许事情不必如此。】 朱由检觉得有些滑稽，此刻他可以说是恨魏忠贤入骨，恨他侵夺自己的权利，他实在是很难想象在一年多两年之后，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眼前的这些文字，已经说明了一切，局势的发展，的确会让他后悔，会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崇祯二年十月，后金十万精兵绕道蒙古，由喜峰口攻陷遵化，直迫京都，你心中绝望，大明的国祚，莫非到此就结束了吗？】 【你去到内阁，此刻那些老大人们，终于没有了党同伐异，可一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逢人便问计将安出？计将安出？】 朱由检看到眼前的画面，整个人都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崇祯二年，也就是两年之后，后金兵就会围困北京城吗？ 结果如何？他大明两百多年的国祚，会就此断绝吗？ 他害怕，他或许只有两年的时间了。 上一次被异族围困北京城，还是英宗皇帝朱祁镇，但那个时候有于谦，这个时候呢？这个时候有谁？！ 没有！一个都没有，群臣都是废物，这些读书人已经不是以前的读书人！他们不是阉党，但似乎被阉割的更加厉害！ 一定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他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你彻底绝望，你发现这些大人们，连魏忠贤都不如，你真正理解了叶铭当初做的事，到底有多么正确，你颓然的走出皇宫，回到自己家中，焚香沐浴……】 【模拟点已用完，本次模拟结束！】 朱由检气得直拍桌子！这样关键的时刻，结束了？ 很快，他就忍不住苦笑，他只有二十四点模拟值，模拟一个月的时间需要一点模拟值，二十四点模拟值只够模拟两年的时间。 从天启七年十一月到崇祯二年十一月建奴攻陷遵化往京师而来，刚好是两年的时间。 他退出模拟器的界面，在原地踯躅了很久，才终于回过神来。 朱由检的脑海里，一位年轻的身影在据理力争。 他不禁在想，此人，会不会是崇祯朝的于谦？ 第6章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杀掉魏忠贤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以前无法预料和无法想象的！ 甚至杀掉魏忠贤之后，局势会恶化的如此之快，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在模拟过程中不断提起的那个名字，钱嘉征的好友，叶铭。 所以……他是一开始就预料到了大明的结局？ 他已经看到了处置魏忠贤之后可能引发的后果？所以哪怕是死，也要用自己的有用之躯来劝谏自己？ 可他竟然罔顾了这一份心意，要将他凌迟处死？ 这人是大才！这人绝对是大才！绝对杀不得！ 只是他心中同样有许多的疑惑，为什么杀掉魏忠贤之后，局势会恶化到如此地步？ 他到底是怎么看到的？他的逻辑是什么？他怎么想到的这一切？ 朱由检此刻非常想知道！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如此感兴趣过。 “大伴！” 王承恩从门外走进来，看着眼前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陛下，忍不住关切道：“皇爷，没事吧？” 朱由检摆了摆手，“准备两套带兜帽的普通便服，去诏狱。” 王承恩心中不解，诏狱？ 皇爷没事去诏狱做什么？那等污秽之地，乌烟瘴气，蚊虫与鼠蚁同行，皇爷乃是万金之体，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莫非……是因为叶铭？ 一定是了，只是这叶铭到底有什么玄奇之处？竟然让陛下亲身前往诏狱相见？ “是，陛下。” ………… 叶铭看着眼前的环境，暗道一声苦矣！ 不见天日也就罢了，远处役卒所在之地还有微弱灯光映射过来，勉强可以视物，但满屋的蚊虫鼠蚁，就让人有些难受了。 最恐怖的是还没法躲避，睡的地方除了一张草席之外，就只剩下一张硬的可以打死狗的薄被。 妈的，难熬啊！ 不过熬过今天晚上，就有十亿华夏币！这点苦难又如何呢？ 就要离开这破碎的世界了！真好。 来都来了，还是留一点东西吧，叶铭是一个好人，好到历史上都留不下他的名字，总得有句话总结他的一生吧？ 想到这，叶铭捡起地上的石子，在墙上奋力疾书！ 很快，书毕，叶铭看着上面的内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诶对了，今天系统奖励了一百点的诤臣点？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一看？” 说到这，他打开了诤臣系统的面板，打开了商城。 面板上琳琅满目，什么东西都有。 【白粥一碗，1诤臣点】 【介绍：采用杂交水稻精心熬制两小时，养心养胃又顶饱。】 叶铭嘴角抽搐，可以，这系统还是蛮狗的。 他辛辛苦苦冒着死亡危机，得了一百诤臣点，一碗白粥就要诤臣点？ 可以，还得是你啊系统。 这样的系统，狗都不要！ 【雷碧一瓶，3诤臣点】 【介绍：柠檬味汽水饮料！燥不可挡，酷爽以对！】 呵呵，狗系统，不要也罢，我有十亿华夏币，可以买三亿瓶雷碧了！ 【猪肉一斤：20诤臣点。】 【介绍：杜洛克公猪三代繁育结果，腥味极少，肉质鲜美。】 叶铭：垃圾。 【燧发枪一杆：300诤臣点】 【介绍：采用最新工艺，射击速度为传统火绳枪的两倍，射击威力为传统火绳枪的一点五倍，且更稳定，在阴雨天气同样可以使用。】 叶铭直接关闭了系统。 我本来向死之心已经非常坚定了，但是看了系统商城的定价之后，我只能说：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我叶铭虽死！却仍是，亿万富翁！ …………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这叶铭，竟然能写出这样的半阙诗？” 朱由检站在监牢之外的阴影处，穿着带兜帽的黑色袍子，兜帽隔绝光源，将他的脸潜藏在阴影之中。 所以无人能看出他此刻的动容！ 他在这里已经观察了很久，他想从侧面判断出叶铭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看到叶铭躺在草席上，看到叶铭站起身扑打蚊子，也看到叶铭突然站起来，捡了一颗石子，在墙壁上写下了那熠熠生辉的一句诗！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这要怎样的决然意志？要何等的视死如归？要何等的光明磊落，才能写出这样的诗句？ 他继续观察，只见叶铭坐在草席上，时而苦笑，时而皱眉。 叶铭为什么苦笑？是因为大明如今的局势，让他觉得回天乏力？亦或者是苦思救国之道，却不得其法？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好诗。”朱由检走到牢房门口，压低声线道。 叶铭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 身穿黑袍，头戴兜帽，一看就是鼠辈，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 在他身后半步，有一个同样装扮的人，不过稍稍欠身，显然是与前者尊卑有序。 不过很好，他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这种鼠辈。 崇祯等不及了，他无法忍受自己在奉天殿说的那些话，他等不到明天再将自个儿给处死，他现在就想让他叶铭死！ 这人，绝对是来杀自己的！ 的确是崇祯该有的手笔。 “呵呵，来杀我的？” “果然是朱由检的做派，动手吧！我叶铭要是皱一下眉头，都不算是英雄好汉！” 朱由检真的忍不住想将眼前这人给一拳打死。 明明是一个忠臣，为什么总是这么欠呢？什么叫崇祯皇帝的做派？朕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 “陛下有几个问题托我问你，如果回答的不好，我自会送你上路。”朱由检说道。 他心中的确有很多疑问，为什么魏忠贤一没了，局势就崩坏的如此之快？以至于崇祯二年的时候，建奴都能打到家门口来了？ 而他叶铭，到底是怎么推测这一切的？ 他怎么判断出的这一切？并跳出来劝魏忠贤奋起抵抗？ 叶铭躺在席子上，头枕着双手靠在墙壁上，翘起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编席子的陈旧稻草，戏谑的说道：“问吧。” 你怎么问，我就怎么作死着回答，能早死一刻，绝不多留十五分钟。 而且明天是寸磔之刑，那得多痛苦啊，能速死多好。 一刀砍死自己，解锁幸福人生！ 第7章 陛下北狩！指日可待！ “陛下问你，魏忠贤倒台之后，明明是陛下收束权力，可为何在汝口中，权力反倒是被文官给夺去了？文官无人可制？这是为何？”朱由检问道。 叶铭嗤笑一声：“崇祯到底年轻，有些几千年来都总结出来的历史规律，他都看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要向我发问？” 朱由检拳头捏的梆紧。 真想一拳打死牢里这个狂徒！ “试问大明如今，党争如此之烈，其根本是什么？” 朱由检不知道，在他的理解里，党争不就是几个党派代表各自的利益，互相倾轧，想要获取更多利益吗？ 除掉魏忠贤，他就有无限的权利，可以看几个党派互相争斗，他可以坐山观虎斗。 什么本质，他从来没有想过。 “所谓本质，无非就是皇权和士绅大族之间的互相争斗罢了。” 王承恩看着那吊儿郎当的人，心中低喃，皇权与士绅大族？好像的确是如此？ “魏忠贤厉害吗？当然厉害，他可以结党营私，打压异己，可以压制文官们抬不起头来！ 但是他弱吗？他当然弱，朱由检可以只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将魏忠贤给彻底除掉，魏忠贤甚至都没有什么反抗的空间。” 朱由检心中一惊，是啊，魏忠贤将各党压的抬不起头，在他的眼里，就是恶人打压良善，而这个恶人，实在是太过高大，太过难以对付。 可是他除掉魏忠贤的每一步布置，都走的非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但这不是自己善于借力？计谋无双吗？ “除掉魏忠贤，不是全仰赖陛下小心筹谋？ 先剪除魏忠贤羽翼，再从舆论动手，指派御史弹劾，再假装宽慰魏忠贤，让其放松警惕，才最终让魏忠贤无法反抗吗？” 朱由检还没说完，叶铭就噗嗤笑了出来： “蠢货！ 朱由检登基之时，只要发下明旨，说让魏忠贤去凤阳守陵，魏忠贤又敢反驳一分一毫？” “如此了简单的事情，被朱由检弯弯绕绕搞了数月！就这也算是小心筹谋？小心倒是有了，但筹谋？我呸！” 朱由检根本就不相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铭自顾自摇了摇头，“你是朱由检的狗，当然护主，但事实就是如此，魏忠贤的所谓阉党，他真的是一个单独的党派吗？并不是，他只是皇权的延伸罢了！阉党的本质，其实就是皇党！ 作为皇党，皇帝要他死，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朱由检目眦欲裂，阉党就是皇党？这是多么离谱的说法？ 这怎么可能！ “你把魏忠贤除去了，你怎么和文官斗？ 作为皇帝！要中正平和！要保持威严，皇帝是世上最伟岸的存在！他不能有任何瑕疵！所以皇帝能直接和文官斗？能和相权斗？ 不能！因为中正平和的伟岸形象赋予了皇帝一道可以抵御明枪的金身，但同样的，那些铸造这种形象的规矩，也成了皇帝永恒的桎梏！ 皇帝没钱要收税，有规矩说九五至尊不能和民争利。 皇帝想要扩建宫宇，有规矩说皇帝不能骄奢淫逸。” 朱由检敏锐的感觉到，叶铭说的是对的。 因为那些大臣，就是这么做的！ 他们以极高的标准要求他这个皇帝，如果按他们做了，他们就会吹捧自己是圣君。 如果没按照他们说的做，这些文官就会弹劾自己，他们以此为荣。 他这个皇帝只当了几个月，但实际上有些憋屈。 “所以，皇帝为了防止这些文官士大夫的权利过大，就会做第二件事，扶持权监！ 所谓权监，就是皇权的延伸，他们是皇权中恶的代表，权监可以借助皇权的力量压制文官，他也可以罗织罪名打压异己，这都是皇帝这个身份做不到的事情。 文官可以用规矩来束缚皇帝，但是他们能用规矩来束缚权监吗？ 不能，因为权监本身就是没卵的，没有良心很正常，而皇帝就可以躲在权监后面，装作不知道一切，坐收渔利！” 朱由检似乎发现了一个新的天地，他和他看到的历史对比，发现叶铭说的，好像是真的。 就像兄长，他真的不知道魏忠贤做的那些丑事吗？ 他也许是知道的，只是故意如此！才能压制住那些文官！ 否则，他怎么能安心的当自己的木匠？ 叶铭将历史真正的底层逻辑，直白的讲给他听了。 “权监可以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可以让皇权和士绅的权利维持一个相对的平衡，平衡之道，就在于此！” 朱由检想到模拟器中的那个老僧，平衡之道，平衡之道？ “第二点，权监可以在皇帝和大臣之间形成一个缓冲带，就像一张帘子，可以让双方不用看到对方的张牙舞爪，如此一来，局势便可以缓和。” 朱由检和王承恩对视一眼，真服了，还可以这种？ “第三点，皇帝需要用钱了，也可以让权监来搜刮。 你想想，是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文官从指甲缝里面流出来一点快？还是你罗织罪名，抄没家产来得快？ 皇权的恶，在很多时候，可比皇权的善有用的多。” 朱由检已经察觉到，叶铭说的有道理。 因为模拟器上说的很清楚，魏忠贤没了之后，朝廷的用度变得愈发艰难，甚至连东北的粮饷，都不能发齐。 而他也试图向百官倡饷，但是结果却并不怎么好。 叶铭说话虽然直白，但却都是真真切切的道理！ 他一味的要求水至清，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你再让朱由检看看，魏忠贤是什么？是奸贼，还是权监？” 朱由检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魏忠贤，是兄长培养出来的权监。 “魏忠贤是权监。”朱由检声音有些落寞。 叶铭抚掌轻笑道：“你这个当奴婢的，倒是比你的主子要聪明许多。” “魏忠贤是权监，是皇帝的爪牙，你家主子要杀他，那不是自断手足，自废爪牙吗？若虎无爪牙，那虎还是虎吗？” 就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过个一两年，建奴就会挥师南下，在华夏大地搜山检海，广袤天地会变成建奴的牧马之地，神州陆沉，指日可待！ 陛下北狩，也指日可待！” 第8章 真服了，怎么想死就这么难？ 朱由检躲在兜帽里的脸色一下子非常难看！ 要是他没有模拟器，要是他没有看到大明未来的发展情况，他一定会拔出宝剑，将此贼斩杀！ 神州陆沉？建奴南下牧马？他朱由检，也得和英宗一样北狩？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 但是模拟器已经这样模拟过了！虽然没有看到自己北狩，但历史的发展，却极为相似！ 而眼前的叶铭，竟然清晰的预料了这个结局！ 朝中衮衮诸公，谁人能与叶铭相比？ 杀掉魏忠贤，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杀掉叶铭！是不能承受的结果！ “陛下聪慧，只是……有些年幼罢了。”朱由检红着脸，想为自己争辩一句。 叶铭嘲笑道：“可别为你家主子贴金了，他是什么货色，我可清楚的很，除去魏忠贤之后，朱由检就会自己直面文官，直接和文官正面碰撞，整个大明朝的皇帝，有他这个胆魄的，只有两位。” “一位是太祖皇帝，另一位，就是他朱由检了，他朱由检厉害啊，竟然敢跟太祖皇帝做一样的事。” “只是可笑的是，一个创造了大明基业，一个却要断送这份基业，变成亡国之君了！” 王承恩在一旁瑟瑟发抖，这叶铭简直是胆大包天，言语之中丝毫没有对皇爷的敬意！ 这也就罢了，竟然敢诅咒皇爷是亡国之君？ 好好的一个人，已经有了取死之道啊！ 以皇爷的性格，断然没有让他活下去的道理。 朱由检面色已经无比难看，隐藏在袖袍的手已经五指紧握，将掌心拽得生疼。 亡国之君？ 在叶铭的眼里，他竟然是亡国之君吗？ 他回想起模拟器上的那些文字，崇祯二年，建奴攻陷遵化，往京城而来！会不会崇祯二年，就是神州陆沉的时候？ 叶铭说的虽然直白，但好像……很有可能是真相！ 但朕已经提前预知到了这一切，所以朕一定能改变这一切！ “所以，魏忠贤不能杀吗？他目中无人！甚至连陛下，他都缺乏足够的敬意！卖官鬻爵！打压异己……” 叶铭就知道这些人听不懂，他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了。 “还以为你要聪明些，但现在看来，应该和朱由检差不多，魏忠贤不是杀不得，是此刻的大明不能没有权监！朱由检可以杀魏忠贤，但是得有个人替代他的位置，收束他的势力！能继续和文官打擂台。” “就那个王承恩，我看他就很有权监之姿！” 王承恩原本还都静静听着，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叶铭狗贼，到死都要害咱家。 皇爷有多恨权监，这谁都知道，让咱家当权监，这不是让咱家去死吗！杀人诛心！杀人诛心！ 叶铭看着后面那黑袍人突然跪下，笑道，“无非是一些将死之人的无心之言罢了，我说了，你们听听也就罢了。” “怕什么？” “好了，我话讲完，不管谁赞成谁反对，都无所谓，请送我上路！” 说罢，叶铭闭上眼睛，静静等死。 朱由检看着叶铭，目光复杂。 他真的不怕死，他面对死亡的时候，是如此的坦然！ 通过叶铭的解析，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除掉魏忠贤之后，大明会变成那个样子！ 叶铭说的很有道理！他的那些话虽然难听，非常直白，但正因如此，所以非常好懂。 以前从来没有人教过自己这些道理。 即便有人教，也不会像叶铭一样，将这些道理深入浅出的讲出来，将这些血淋淋的真相直接剖开放在他眼前。 他深深的看了叶铭一眼，转身离开。 王承恩也是忙不迭的站起来，跟在朱由检的屁股后面离开。 叶铭睁开眼睛，看着这两个人竟然直接就离开了，心中顿时焦急起来，飞奔到牢门面前，双手抓住牢门，头使劲的朝着门外蹭，对着离去的朱由检的背影大喊大叫！ “不是！你他娘的杀我啊！老子如此羞辱朱由检，你不杀，回去怎么和崇祯小儿交差？ 你不讲武德！说好回答的不好就送我上路，我回答的好吗？我回答的好吗？！ 叱嗟,尔母婢也！你们跑什么啊！” 朱由检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个人了，脚步变得愈发的匆匆。 叶铭看着消失的背影，颓然坐在地上。 怎么想死都这么难？ ………… “记住，如果叶铭掉了一根毫毛，你死，你们这一班人等，全部死。” 朱由检走到诏狱的门口，对着诏狱的司狱官吩咐道。 司狱官纪康成心中一凝，这叶铭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陛下亲自出手保他？ 要知道这可是诏狱啊，进入这里还活着出去的，祖坟那不是冒青烟，那是祖坟烧起来了！ 有些人甚至害怕进入诏狱，在这之前就直接选择自杀的，也大有人在。 这样一个人人畏惧的地方，凡是进入此处的，可以说说都是陛下恨极的人物，可此人前脚刚进入诏狱，陛下后脚就来说了这样一句话。 实在是很好奇啊，这叶铭到底做了什么，让陛下做出了这样的改变？ 跪地求饶？痛哭流涕？交出阉党的名单？ “是，陛下！” 朱由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诏狱的环境也太差了些，让叶铭住好一点，每日的饮食，至少也得是有荤有素。” 纪康成愈发的好奇了，陛下亲自开口改善一个诏狱钦犯的伙食，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甚至从诏狱出现之后，这样的事情，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叶铭，到底是何许人也？不只是一个兵部主事吗？ “对了，今天朕有来过吗？”朱由检目光灼灼。 纪康成心中一紧，忙说道：“今日诏狱，无人来过。” 朱由检微微颔首，然后离开。 一边走，一边低头思索。 明日早朝，可以让叶铭前往奉天殿，如果朕在奉天殿上当场宣布不杀魏忠贤，不追究叶铭，这叶铭一定就不会心存死志了。 叶铭是为了天下而甘愿去死，自然也会为了这天下继续活下。 前提，是让他看到希望！ 朕的改变，一定会让他心生希望的。 到时候，朕就可以得一良臣！ 第9章 改变魏忠贤命运！延长大明国祚一年半！ 翌日。 叶铭早早的准备好去死，他整理了自己的仪容。 昨天那两个该死的贼子，竟然不杀他！实在是可恨！ 现在好了，必须得遭一波大的了。 不过想到死后就有十亿的华夏币，他也又想得通了。 十亿啊，受些苦难又有什么呢？一次死亡，换取一生的荣华富贵，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只是有些古怪的是，这诏狱的司狱官纪康成有些不太对劲。 他对自己竟然有些尊敬！而且昨天晚上那两个人走之后，他直接就带了一壶酒一只鸡，还有各色小菜。 甚至提议换一个干净的牢房。 所以……这纪康成，肯定是阉党！ 吃饱喝足之后，纪康成带着叶铭，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纪大人，是在午门之外行刑吗？”叶铭问道，这是个在历史上都非常有名的地方，死在这，还不错。 纪康成没搭话，带着叶铭自顾自的向前走。 很快，越过午门，继续前行。 “纪大人！午门过了啊！午门过了啊！”叶铭有些焦急了！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昨天那两个人的表现不对劲，现在这纪康成的表现也不对劲！ “纪大人！这不是去死的路！走错了！走错了啊！” 纪康成嘴角抽搐，他实在是受不了叶铭了，你就这么想死？不死你还不乐意？ 他这一辈子在诏狱，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却从来没有见过像叶铭这样的变态。 他不理会，带着叶铭继续向前，很快就出现在了奉天殿。 叶铭已经是哀莫大于心死，他妈的，怎么有这么多的幺蛾子？崇祯说好斩我的啊，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很快，他们两个又出现在了奉天殿。 此刻的奉天殿上，也已经是人头攒动，看到叶铭到来，不少人当即就激动起来！ 他们还没说话，激动的叶铭率先说话了。 “朱由检！你不讲武德！汝昨日说今日要让我寸磔而死，亏你是九五至尊，说话当放屁！我呸！” 叶铭刚进入奉天殿，就直接指着朱由检的鼻子怒骂！ 朱由检心中无比恼怒，你他娘的叶铭就不能安分一些？你这样，让朕如何保你？ 你这些话，不是让这些人有了杀你的借口？ 如此质问皇帝，你已经有了取死之道啊！ 果然，叶铭刚骂完，就有人直接跳出来，对着上首的朱由检拱了拱手道：“陛下！臣右佥都御史刘安志，有本要奏！” “叶铭昨日满脸睥睨，说陛下年幼，诽谤诸位大臣把持朝政！还为奸贼魏忠贤言语，此等不忠不孝之人，陛下将他留到今日，已经是千不该万不该了！” “可为何到了今日，明明已经到了午门，为何不在午门之外杀此贼？反而让他又到奉天殿来了？” “到了也就罢了，可他竟敢在奉天殿咆哮？说些无父无君之言？” “臣刘安志，请杀叶铭！” 刘安志说完，就又有人跳出来。 “陛下，此獠之恶，仅次魏忠贤！若是不诛杀此獠，如何正天地公心？” 一个个的跳出来，愤怒的弹劾叶铭。 叶铭大喜，“听到没朱由检！还不杀我？你到底在等什么？” 满朝文武听到这话，一瞬间也愣住了。 这尼玛是人？ 我们弹劾你，要杀你！你不应该极力反驳，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吗？ 怎么还一副求之不得的样子？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呐？ 朱由检看着叶铭还一副寻死的态势，整个人都有些落寞。 所以，朕是让他多失望？让他多绝望，才让他如此坚定的寻死？ 看来，必须要让他重拾信心了。 “昨日朕想了一下，觉得魏忠贤去凤阳，不太合适。 此去凤阳千里之遥，长途奔波太过艰苦，魏公年龄大，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魏公随侍四朝天子，功不可没，还是就在京城养老吧。” 朱由检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你叶铭不是担心魏忠贤倒台之后，文官无人能制，大明必将走向灭亡？ 你不是担心朕年幼？一定会处死魏忠贤，大明再无转圜之余地？ 你不是认为大明必将灭亡，对时局无比失望，以至于心存死志？一心要求死？ 那好，朕就展现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朕将魏忠贤留下，让他继续制衡文官！ 那朕在你的眼里，应该就没那么糟糕了吧？时局在你的眼里，应该还有挽救的余地了吧？ 【恭喜宿主，改变魏忠贤命运，大明各方势力能够维持表面的安定，使得大明国祚再度延长一年半的时间，奖励模拟值72点！】 朱由检心中大为开怀！延长了一年半，岂不是说他能度过崇祯二年的那一次大难？ 真的和叶铭说的一样！除掉魏忠贤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魏忠贤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此时此刻的魏忠贤，的确是大明必须存在的人！ 叶铭！忠臣！ 只是……仅仅是两年而已，看来，一个魏忠贤，不能改变大明的倾颓，只能延缓大明倒下的速度罢了。 谁才是那个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人物？ 朱由检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了叶铭的身上。 是他吗？ 朱由检清晰的看到，他说出这个话之后，叶铭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哈哈，肯定是对朕的改变，吃了一大惊！ 叶铭当然不可思议！ 这尼玛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崇祯？这还是历史书上记载的那个崇祯？ 古人诚不欺我？放他娘的狗屁！明朝的史书，果然是被辫子朝修改过的！ 钱龙锡、房壮丽等东林党的的领袖人物听到朱由检的话，一个个的脸色阴沉到快要滴出水来。 陛下……这是怎么了？ 他昨天还对魏忠贤无比痛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为什么才过了一晚上，风向瞬间就改变了？ 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中了邪？ 不行！绝对不行！他们操作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看到胜利的曙光，马上就可以成功了，他们绝对不允许就这样功亏一篑了！ 弹劾，往死里弹劾！ 第10章 叶铭不死！大明不兴？ “陛下！魏忠贤把持朝政，排除异己！卖官鬻爵！滥施爵位！即使是罄南山之竹，也不足书其奸状，决东海之波，也难洗其罪恶！陛下不除魏忠贤，大明危在旦夕！” “陛下又是听信了哪个奸贼的蛊惑之言？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自从魏忠贤上台之后，大明变成什么样子，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陛下此举，和昏君何异？望陛下收回成命！魏忠贤没了，在诸公的操持下，海晏河清，指日可待！” 朱由检突然觉得有些烦躁，这些大臣的说教，让他觉得无比的厌烦！ 海晏河清？没了魏忠贤就海晏河清？要不是他有模拟器，怕是又被这些大臣给忽悠了！ 动不动就是祖宗成法！为君之道！这些东西不是用来树立他做皇帝的权威的！是这些文官士大夫来威胁皇权的武器！ 可恨！ 只是群臣意见如此之大，又该如何是好？ 说实话，这样的场面，他登基以来都没有见过，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只能在原地踌躇，想当一个泥塑菩萨。 那些阉党成员也低着头不说话，毕竟此刻局势不明朗，他们也很想保住魏公，但是贸然出头，很可能出大问题。 叶铭大声说道：“对啊朱由检，魏忠贤不是个好东西，我叶铭替魏忠贤站台，更是头号阉党！罪无可恕！此时不杀我，更待何时？” 群臣的施法又被打断了。 他们看着叶铭，不知道说这人什么好了。 我们的确是想弄死你，但是你不能这样主动求死啊，这像是我们被算计了一样，这样会的显得我们很呆。 朱由检听到这话，苦笑更浓。 叶铭啊叶铭，能够写出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这样的绝句的人，又怎么可能是阉党？又怎么可能罪无可恕？ 你这是故意说反话，来将朕的军啊！ 是啊，仅仅是如此，可能还不够！ 既然如此，那叶铭，朕就让你看看朕的诚意。 “嗯对了，兄长晏驾之时，特意交代过我，说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忠贤还是继续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 朱由检的话，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些阉党成员，一个个更是目光灼灼。 他们敏锐的察觉到，陛下玩真的！他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后悔了，不想处置魏忠贤！ 也就是说，陛下并不想处置阉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即便暴露出自己阉党的身份，又有何惧？ 有陛下支持，阉党还会怕东林党？ “陛下糊涂啊！万里长城明明已经修缮完毕，就差了最后一块砖，陛下此举，是自毁长城啊！” “你会后悔的！我大明有此昏君！怕是国祚不存，天下之事一片混沌，再也看到不任何的生路！” “臣年老体弱，愿乞骸骨，避贤者之路！” “…………” 清流们显然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果，他们开始发起进攻。 朱由检脸色微变，看向叶铭。 叶铭神情恍惚，低声喃喃道：“变了，全他娘的变了，我做什么了？为什么全变了。” “怎么想死就这么难啊？” “魏忠贤没倒，说出去谁信啊？！” “崇祯皇帝变聪明了，说出去谁信啊！” 而与此同，那些阉党成员们，一个个的的站起来了。 内阁首辅黄立极出列，据理力争道：“呵呵，大明国祚是不是能存续，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吏部尚书周应秋也站了出来，笑道：“不过是一群庸碌之辈，朝廷没有你们，不会有任何坏处，相反，有了你们，坏处倒是一大堆。” “魏公为天下百姓做了多少事，岂容你们随意攻讦？” “…………” 一炷香之后…… “钱龙锡！尔母婢也！” “黄立极！你出殿立死于车驾！翌年，尔墓之木拱也！” “房壮丽，竖儒，不相与谋！” “…………” 阉党的实力本来就极为不俗，陛下既然不打算对付他们，他们自然也就不怕了。 你们攻击我们，那我们也攻击你们，非常合理吧！ 于是乎，大明最威严的所在，奉天殿，在很短的时间内，变成了菜市场。 叶铭看着菜市场，实在是心中无奈，这都怎么个事儿啊！ 他抬头看了看上首的位置，看着朱由检那张年轻的面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朱由检啊朱由检，难不成我是你爹？以至于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肯杀我？ 老子就不信了，想死就这么难！ 如果我此时悍然出手，趁乱冲到朱由检面前？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那我岂有不死之理？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个想法给打消掉了。 一边是王承恩，一边是大汉将军，背后说不定还藏着一个方正化，冲上去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受委屈。 看来，想死的话，得另寻方法才是！ 叶铭低头思索。 朱由检看到这一幕，有些兴奋。 他现在算是懂得了叶铭说的那些话了！ 此刻东林党和阉党势力相当，他们在下方吵成一团乱麻！而他朱由检，可以在上方稳坐钓鱼台！在上方隔岸观火！ 均衡之道，正是如此！ 过了很久，阉党和东林党之间，都没有吵出一个结果来，只能看向朱由检。 陛下有所偏向，才会有一个结果。 朱由检发现他非常喜欢这个感觉，这些人都要求着他！因为他们势力均衡，都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才能给对方重重一击！ 他没有掌控一切的力量，但是他有置身事外的力量！ 这种感觉，他很喜欢。 他再度将目光看向叶铭，只见他依旧是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朱由检明白，即便是做了这些，叶铭还是对自己的能力不够信任，同样对大明的未来缺乏信心。 但无所谓，朕会证明给你看！ 吾师！ 钱龙锡房壮丽等人看朱由检高高坐起，没有任何倾向，只是静静地看着一切，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完了，陛下该不会已经学会了驭人之道了吧？！ 这样的话，那就不好忽悠，不好控制了啊！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陛下发生了这种变化？ 他们将目光，全部放在了叶铭身上！ 从昨天到今天，唯一一个变数，就是叶铭！如果说陛下变成这样有原因的话，那一定是因为叶铭！ 这叶铭！必须要死！ 魏忠贤可能暂时解决不了了，陛下的心意变了，他们想要对付魏忠贤，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先将叶铭解决了，其他事情，再议！ “陛下！魏忠贤暂且不论，这叶铭，总得死吧？他无父无君，直呼陛下姓名，这样的人，能是人吗？” “陛下，请杀叶铭！” “叶铭不死！大明不兴！” 叶铭听到这，暗暗感慨上天有眼！我叶铭是有福缘的！ 这不，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第11章 你这样的，叶某可以打十个！ 注意看，眼前这个帅气的小伙子叫叶铭，此时他正被士大夫们狂喷。 这些士大夫一个个都是读了大量的书的，引经据典，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短短的时间，叶铭不仅失去了双亲，而且还失去了祖宗。 叶铭没有一点不高兴，他高兴的很！要是这些士大夫能够喷的朱由检被迫杀他，那可就太好了！ 他以前一直想的是逼迫朱由检杀他，现在看来！这条路是错的。 眼前的朱由检和历史的朱由检根本就不一样，这个时空的朱由检，比历史上的朱由检可要聪明太多了！ 他竟然没有杀魏忠贤，而且看他的样子，也不想杀自己！ 我都那么骂他了，他竟然都不松口，这是正常崇祯？这还是那个心眼贼小，生性多疑的崇祯？ 现在看来，寻死想要成功，还是得靠地主阶级！ 时至今日，大明的地主阶级，已经强大到了一个无比恐怖的地步！而这些文官们，本身就是代表着地主阶级的利益！ 他们如果铁了心要杀自己，莫非朱由检还能拒绝不成？ 他即便想拒绝，权衡利弊之后，也不能拒绝！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东林党对他有必杀的决心！ 朱由检看着这些人不停地弹劾叶铭，心中有些难受。 朕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有能力的忠臣，你们竟然要逼杀他！？绝对不可能！ 而黄立极、周应秋等阉党成员，也都一个个的站了出来，叶铭是阉党，就是他们的兄弟！而且九千岁昨天说了，叶铭是魏党的关键人物，一定要保！谁要是想杀叶铭，就是和他魏忠贤过不去。 “呵呵，你们说叶大人无父无君，直呼陛下姓名？ 我看不然，叶大人之所以这么说，完全就是因为时局艰难，对天下大事心生绝望，对衮衮诸公深恶而痛觉，所以才说出那样的话语。 这样的忠臣，激愤之下，无意说出了不当的言语，这也值得怪罪吗？ 而且，你们之所以如此激愤，不就是因为叶铭说魏公死后，你们就会独揽大权，威胁皇权？ 叶铭的杀人诛心之语，戳到你们的痛处了？所以你们急不可耐的想要杀叶铭？” 周应秋据理力争道，作为阉党十狗之首，魏公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魏公说的话，他是一定要听的。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非常不错，有阉党在前面挡着，或许都不需要他出手了。 果然叶铭是对的，均衡之道，无比重要。 群臣相互制衡，君主的权利才能是至高无上！ 他看向叶铭，目光中满是肯定！放心，你的命，朕保定了！ 叶铭看到朱由检的眼神，心中顿时一阵恶寒！这朱由检到底怎么了？ 他帮魏忠贤站台，不应该是已经触碰了朱由检的逆鳞吗？在牢里的时候，他怒喷朱由检，这些他都不知道？ 怎么还一副看基友的眼神的？ 还有那些阉党，谁要你们替我说话了？ 内阁首辅黄立极也开口说道：“诚然如此，小叶大人之过，只是无心之过而已，不应该追究。” “小叶大人，你是不小心的吧？” 黄立极作为内阁首辅，无论是资历还是说话分量，那自然都是不必多说的。 只要叶铭回答说是不小心的，他就可以联合阉党的人，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他目露期待的看着叶铭。 他也相信，叶铭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也不能说是不小心吧，叶某完全就是故意的。” “这些士大夫的确不是东西啊，叶某说的难道有错？” 叶铭梗着脖子说道，怕死？怕死我就不是好汉！ 黄立极一下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他娘的，你只要配合着回答，什么事都不会有，就算是有一些惩罚，也不会多严重。 结果你现在来一句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这么想死？怎么？坟里有你爹还是你娘啊的？ 而钱龙锡等东林党人，原本一个个有些担忧，阉党的势力毕竟没有被削弱太多，要是真胡搅蛮缠，他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可谁想到这叶铭竟然如此愚蠢，竟然亲口承认他是故意的！ 你不死谁死？ “陛下！您听到了吧？他就是故意的！这样无君无父，谩骂羞辱臣等的人，您还有留他的必要吗？” 钱龙锡对着朱由检，声泪俱下的说道。 “您要是不杀他，和昏君何异？这样昏聩的朝堂，还有什么继续呆下去的必要，陛下若不杀他，臣请去职归家！” “我等都是忠臣，实在是见不得这等乌烟瘴气，陛下若不下令杀，臣愿以匹夫之怒，让其血溅五步，也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俺也一样！” 朱由检只觉得非常难办，这狗日的叶铭，明明是一个大好贤臣，为什么就这么一心寻死？ 只是让他杀，他是真舍不得啊！ 可不杀，又如何抵得住这滔滔之愤？ 他都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了！ “呵呵，不是叶某说你们，就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叫的厉害，但实际上屁都不是！ “你们的屁股就干净了？毫不夸张的说，把你们这些东林党人全部拉出去挨着砍头，或许会砍错，但是隔一个人砍一个，一个冤假错案都不会有！ 动不动就威胁皇帝，要么去职归家，要么就让我流血五步，你也配？ 叶某今年不过二十二，正是身强力壮之时，汝五十有余，垂垂老矣，我叶某可以打汝十个！” 叶铭打算继续激怒这些士大夫，给朱由检上上强度，一边说，他就一边撸起袖子，打算给刚刚那个老东西一个深刻的教训。 你朱由检不是变态？非不杀我？那就让你看看谁变态！ 那些东林党人，一个个的脸色变得和猪肝一样涨红，狂徒！狂徒！我大明怎么出了这样一个狂徒？ 不过你再狂，那也到头了！惹上东林党，你叶铭算是踢到铁板了！ “陛下，你看到了吧！你看到了吧？就这样一个人，你还要留他到何时？” 钱龙锡又跳出来，指着叶铭向朱由检告状！ 第12章 模拟！魏忠贤！ 朱由检无比头疼，将目光放在了黄立极等人身上。 这些阉党成员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陛下，不是我们不说话，是没话讲啊，你看看叶铭做的那些事情，说的那些话，不都是取死之道？ 他们能说什么？他们能替叶铭辩解什么？ 朱由检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了，他有些幽怨的看着叶铭。 许久之后，他才叹了一口气道：“诏狱苦楚，以至于叶爱卿神情恍惚！总作惊悚之言，这是朕的过错。” 叶铭嘴巴张的老大。 啊？ 这尼玛真的是崇祯皇帝？ “早朝之后，回家休养吧。” 钱龙锡等东林党人也懵了，不是陛下，这叶铭是你亲爹吗？你要这样护着他？甚至将过错揽在自己头上？ 但是发难？ 实在是难发啊，阉党替陛下站台，陛下又替阉党站台，这个时候，想要处理叶铭，已经变得非常困难了。 而且陛下将一切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说叶铭精神恍惚，他们怎么计较？和一个精神恍惚的人计较？ 虽然被叶铭如此谩骂，像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受，但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办法。 【叮！恭喜宿主，成功改变叶铭命运，大明国祚延长两年！奖励模拟值96点！】 朱由检刚刚福临心至，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以此来保叶铭，原本还患得患失，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好处多还是坏处多。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英明。 叶铭绝对是济世之能臣！即便是让魏忠贤恢复原来的位置，也没有这么多的奖励啊！ 足可见叶铭此人此时能发挥的作用，其实比魏忠贤还要大！ 而且！这还是叶铭没怎么配合的情况下，他要是尽心尽力为大明发挥自己的才能，那大明中兴，岂不是指日可待？ 朕又有了模拟点，直接就开始模拟！ 好像叶铭又对着群臣怒喷了？ 算了，模拟开始不能中止，先不管，这些文官也不可能当廷打死他。 【模拟开启！】 【当前可模拟对象：】 【模拟对象一：王承恩】 【模拟对象二：黄立极】 【模拟对象三：魏忠贤】 朱由检看着上面的名字。 有点意思啊！ 王承恩自然不必多说，自己的左膀右臂，模拟他，可以看到很多东西。 至于黄立极，内阁首辅，阉党的重要人物，模拟他，朝堂上的事情，他也能知道非常的多。 这对他治国，也有极大的帮助！ 第三个模拟对象，魏忠贤？ 看到这个名字，他已经决定了模拟的对象。 魏忠贤！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朕真的很想知道！ 【隆庆二年，你出生了，你家是市井之家】 【为了活命，你的父母已经花光了全部力气，所以并没有人教你怎么做人，你只能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变成了一个人人讨厌的市井无赖。】 【但你是个聪明人，你虽然目不识丁，但是却能言善辩，你靠着这些特质，在十里八村坑蒙拐骗，勉强也能将日子过下去。】 【万历十三年，你的父母给你安排了一桩亲事，你的妻子是一个圆脸的踏实妇人，他给你生了一个女儿，她勤劳肯干，尽心侍奉公婆。】 【你如果认真经营，以你的聪明才智，说不定真的可以改变你的命运，可是你并不是这样的人，你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哪怕是身无分文，卖田卖地，也要去赌！】 【家里的田地被卖光，你的父母被你气死，你这时候才想起，你还有一个女儿，于是你将你的女儿也卖了，换取的赌资，让你多赌了三天。】 朱由检看到这，嘴角忍不住不停抽搐。 这魏忠贤真他娘的是人啊？ 卖田卖地也就罢了，自古以来这样的人也不少，但是气死爹娘的，却不多见，为了赌资将自己女儿给卖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魏忠贤，当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这样的人，真的能对大明的发展，产生关键性的影响吗？ 如今的大明，真的非他不可吗？这样的人，杀了他竟然会影响大明的国祚？ 【三天之后，你两袖空空，从赌场回到家，这个时候你才发现，陪伴你许久的妻子，也已经离开了，你这个时候才发现，你已经没有家了。】 【债主再度上门，你已经没有东西可卖了，这个时候，你看着你的身下，轻蔑一笑，大不了当宦官，也能活的不错。】 朱由检看到这，只能暗暗咋舌，这魏忠贤，的确是一个狠人。 卖无可卖的时候，竟然直接毅然决然的打算将自己给阉割了。 【你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过得很好，才有机会躲避债主，你所在的河间府是太监的重要产地，你找到阉割处，打算将自己给阉割了。】 【但你失算了，阉割一个人，要五两银子，你根本就不可能拿出这一笔巨款，你只能颓然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你牙一咬，拿着家里的菜刀自行动手，然后你晕了过去。】 朱由检不得不感慨，每一个能站在权利的顶端上的人，当真是不容小觑！ 这魏忠贤的狠辣，让他都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没钱就自宫？难怪能当九千岁！ 【你血流不止，幸亏有好心人将你给救下，他帮你止了血，你休养的几天，去报名当宦官，这个时候你才发现，你不够资格，宫里招太监要年轻的，而你已经近二十岁了，你不配。】 【你无比绝望，但是你回不去了，乡亲们看不起人妖，你连当混混的资格都没有。】 朱由检看的啧啧称奇，魏公公进宫之前的事情，一直是云遮雾绕，看不真切。 毕竟都是些难以启齿的东西，在他掌权之后，将这些东西都给隐去了。 没想到他朱由检，竟然能发现这些隐秘的真相。 【万历十六年，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你来到一户人家当佣人，你被录取的原因，是因为你是阉人，因为这一户人家的主人，孙暹，他是司礼监秉笔太监。】 【你卖力干活，为此起早贪黑，孙暹看到了你的勤劳，愿意保举你进宫。】 【你成功的进入了皇宫，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扫地、打水、洗马桶的宦官。】 第13章 老百姓为魏忠贤建造生祠？ 朱由检不得不感慨，人和人之间的命运，还真不一样。 有些人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辈子什么都不做，都可以过得很好，有些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翻越了龙门。 结果龙门之内，只配扫地、打水、洗马桶。 不过若论际遇，谁有他朱由检惨呢？ 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长大，还得承受整个大明的兴衰。 【万历十七年，你二十一岁，由于你进入宫中的年龄太大，属于没有前途的那一众人，所以很多人都看不惯你，他们背地里，都叫你魏傻子，你也乐此不疲，甚至主动犯傻，让这些人能够笑一笑。】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你并不是真的傻，你只是擅长装傻，你在宫中混迹了十几年，靠着这份装傻的能力，你没有被任何事情牵连，甚至还结交了不少的好朋友，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是魏朝。】 【准确来说，最重要的一个，是魏朝的对食对象，后来的木匠皇帝朱由校的奶妈，客氏。】 【你成功获得了他们的友谊，你敏锐的察觉到，王才人的儿子朱由校，是继承皇位最好的人选，如果能讨好王才人，你就有更好的前途。】 【你通过客氏和魏朝的关系，去给王才人典膳。】 【你的人生发生了变化，你开始有权势，但是好景不长，你的主子王才人斗不过李选侍，王才人倒台之后，你也只能回到宫中，当一个仓库管理员。】 【但你是个极厉害的人，二十年的时间，你得到了太多人的友谊，在他们的帮助活动下，你摇身一变，成为了李选侍的太监，你开始展现自己的能力，不停地拍李选侍的马屁，你替她擦鞋，替她舔脚，你无所不用其极，终于成为了李选侍的心腹。】 朱由检目光幽幽，李选侍。 这个人当初想居住在乾清宫，挟兄长自重，以此来当上太后，把持朝政，但最后失败了。 魏忠贤跟着李选侍，也算是如鱼得水了，距离权力巅峰，也差不了多远了。 只是不知道，当初移宫案发生的背后，和魏忠贤有没有关系？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光宗皇帝朱常洛死了，他死了之后，你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你真正出人头地的机会！】 【你告诉李选侍，只要能够将朱由校攥在手中，你不仅可以得到太后的头衔，甚至可以成为这座天下真正的主人！】 朱由检还是低估了魏忠贤的奸诈和对权利的渴望，他不是合谋！他是主谋！ 他实在是很难想象，这样道德败坏的人，竟然会成为大明国祚存续的关键人物。 【但是你们失败了，东林党的智谋更胜一筹，他们识破了你们的阴谋，他们抢走了朱由校，李选侍只能从乾清宫走出来。】 【你尽管左右腾挪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办法摆脱。失业的命运，而在这个时候，客氏帮助了你】 【客氏是朱由校的奶娘，而朱由校对他的这个奶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感情，正因为如此，你也得到了客氏的照顾，你一路提拔，成了司礼监秉笔太监。】 朱由检看到这，心里一阵感慨。 魏忠贤大字不识一个，竟然也能进司礼监。 要知道能进入司礼监的人，都必须要识字才行。 魏忠贤能进司礼监，可见大明已经腐朽到了什么地步。 更可笑的是这样的人。竟然还关系着大明的国祚，想起来就有一些滑稽。 【而这个时候，你凭借自己的手段独占了客氏，你将魏朝给驱逐出宫，这个时候，宫里的敌人就只剩下了一个，王安。】 【此刻你彻底显现了自己的獠牙，你直接阴谋将王安给杀死。】 朱由检看着文字上的内容，一阵心惊。这魏忠贤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绝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弱小时隐忍克制，但该出手的时候，一击毙命，快，准，狠。 这样的人和毒蛇一般。 【你在宫里面已经没有了对手，在朱由校和客氏的支持下，你掌管了越来越多的权力，逐渐权倾朝野。】 【天启三年，你掌管东厂，这个时候的你，已经强大到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无论是朝中大臣，亦或者是天下百姓，都没有对你不畏惧的，东林党虽然恨你，但是却拿你没有什么办法。】 【凡是弹劾你的，都被朱由校给打了回去，没有人可以对你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很多人都敏锐的意识到，跟着你可以有极大的利益，可以有一个安全的空间，于是有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你。你的势力变得越来越庞大。】 【你看着那些偃旗息鼓的大臣们，看着那些人被不断的分化，你渐渐明白了自己的作用。】 【陛下需要你，他需要你来限制日益强大的文官，也需要你巧取豪夺，弄到更多的钱财给他享乐，你是陛下的刀，你是陛下的爪牙。】 朱由检叹息一声，果然和叶铭说的一样。 可这样的事情，叶铭知道，魏忠贤也领悟了，唯独他没有领悟。 朕真的就这么蠢吗？ 朕真的适合当皇帝吗？ 【在几年的时间里，你累积了大量的钱财，其中一部分钱财去了宫里面，也有一部分钱财用来养手底下的人，当然你贪污的数量，也极为恐怖。】 【你知道这并不重要，只要能将主子满足了，自己吞一点，主子是不会说的，你只要能将平衡维持住，你就是一条不错的狗。】 【天启六年，朝廷收入两千五百万两，其中两千一百万两是从世家大族手中夺来的，只有四百万两的银子，是来自那些老百姓。】 朱由检看到这儿，整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年的收入2500万两白银，那些贫苦百姓出的，只有400万两！ 天下想要安定，就得藏富于民！只收四百万两，那就是与民休养生息啊！ 魏忠贤这样的奸贼，竟然能与民生息！ 【世家大族对你无不是恨之入骨，他们迫切的想要击倒你，这样才会保证他们的利益不会持续受损。】 【但是可惜，有皇权的支持，他们很难对你产生实质性的威胁。】 【你不停的压榨那些世家大族，百姓无不称颂，他们纷纷为你建造生祠！】 第14章 攻守易形了！ 朱由检看到这儿整个人都惊呆了。 百姓纷纷为魏忠贤建造生祠。 这实在是让他难以想象。 按照那些大臣的说法，魏忠贤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为他建造生祠的，都是他手底下那些人为了巴结他而建造的。 百姓对他，无不是恨之入骨，又怎么可能为他建造生祠？ 难道说这些大臣又一次骗了他？ 【天启六年七月，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天启皇帝驾崩，由于天启皇帝朱由检没有子嗣，信王朱由检就成了皇位继承人，他登上皇帝的宝座。】 朱由检看到这儿，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马上，马上就可以看到这模拟到底是如何评判自己的。 他做的一切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模拟器都会给他一个答案。 【你非常着急，因为你并不知道这个新皇帝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你开始对他发起了试探。】 【崇祯皇帝朱由检的反应让你很满意，你发现这个新皇帝，似乎并没有对付你的想法，你想想也是，如今这座天下，能够牵制文官的，也就只剩下自己了，新皇帝要是对付自己，那和自断一臂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且你是太监，作为太监天生就有依附皇权，如果崇祯皇帝要你死，你没有任何反抗的空间。】 朱由检叹息一声。 连魏忠贤都明白的道理，她竟然不明白，这岂不是说他连魏忠贤都不如？ 他只是一个连大字不识两个的阉人啊！ 而且和叶铭说的一样，只要他想对付魏忠贤，只需要一道旨意，魏忠贤就不会有任何反抗的空间。甚至连魏忠贤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笑自己竟然辗转腾挪，不断试探，或许在魏忠贤和满朝大臣的眼里，自己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可笑吧。 【可是很快你就发现你错了，崇祯皇帝不是不想对付你，他只是觉得你太过强大，想要先削夺你的羽翼，让你放松警惕，再来对付你。】 【你没有任何的办法，当你意识到崇祯皇帝要对付你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这一生，很快就要到头了。】 【天启七年十月，杨所修、杨维垣先攻击崔呈秀，崔呈秀是你的心腹，可你并没有搭救他，因为你明白，这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的行为让阉党成员有些心寒，他们意识到，风向变了，你要倒台了，继续跟着你，只会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开始寻找其他的出路，你的阉党，开始走向崩溃。】 朱由检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都变得有些涨红，模拟器上的文字并不复杂。 事实上这本来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是自己强行把它弄复杂了。 【天启七年十一月，奉天殿上，你瑟瑟发抖，因为你知道，今天就是东林党对你发起总攻的日子，今天过后，你再也不是什么九千岁，能够当阶下囚，已经是最幸运的结局，最大的可能，是惨死。】 【你看着东林党的尖刀人物，那个最擅长喜欢弹劾人的叶铭站了出来，这时候你的心里已经满是绝望，你看着那些阉党成员，他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向自己，因为他们害怕阉党这个身份会害死他们，你已经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你闭眼等死。】 朱由检回想起那天，回想起奉天殿发生的事情，心中对叶铭的敬佩，又深刻了一些。 他现在明白了，在那个时候，朝局已经有了失衡的倾向，叶铭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所以勇敢的跳出来，想要改变这一切。 他不是阉党，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想让大明变得更好的人。 【可你并没有想到，那个人跳出来之后，却并没有攻击你，而是以振聋发聩的言语，让自己不要放弃抵抗，大明需要你。】 【你有些理解叶铭的想法，你大致猜到了叶铭这样做的原因，你不得不佩服，你没有想到，在这个腐败不堪的朝堂里，竟然还有他这样的人！】 【你这一生，看不惯那些伪君子，但是你意识到，对方是一个真君子！在这个时候还敢站出来为你说话的人，和找死有什么区别？可他甘愿去死，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君子吗？】 朱由检也有些动容，这人不是君子，他更像是圣贤啊！ 【你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你魏忠贤真的没有倒下，你会一直保护他，直到你死去。】 【可是你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以当今陛下的脾气秉性，叶铭是不可能活下去的，你也是一定要死的。】 朱由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什么叫以当今陛下的脾气秉性，朕就真有那么不堪吗？ 【但是奇怪的是，陛下也变得有些奇怪了，他并没有急于处置你，你在忐忑中过了一晚。】 【而到了第二天，局势的发展已经超乎了你的想象，陛下的心意，似乎过了一晚上，就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他不仅没有处置你，甚至还让你官复原职，对东林党的弹劾充耳不闻！】 【你无法理解，你将目光看向了叶铭，在叶铭发声之前，你的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唯一的变数，就是叶铭！】 【你明白是叶铭救了你的命！而且陛下对叶铭，似乎有一种独特的情感，哪怕叶铭直接怒骂陛下，陛下也没有生气，哪怕那些大臣一直弹劾叶铭，陛下也没有想要处置叶铭。】 【说实话，你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陛下了，他是不是被人给夺舍了呀？怎么陛下看起来聪明了不少，不像是以前那种愚蠢？】 朱由检看到这儿，心中怒骂，难道在你魏忠贤的眼里，朕一直是个蠢货？ 不过现在看来，当初的自己是有一些太年轻了，连魏忠贤都觉得朕有些愚蠢，那些大臣，那些文官，怕是更会认为朕是他们的掌中玩物。 不过现在一切都变了，朕有模拟器！ 朕还有叶铭这样的肱股之臣！ 攻守易形了！ 第15章 旧朝的狗，是不能做新朝的狗的！ 【群臣尽皆弹劾叶铭，叶铭怡然不惧，直接和满朝文武对喷，叶铭不过双十年岁，就已经是进士，其文化素养和聪慧水平，自然是不必多说，哪怕是一个人面对满朝文武，他也是怡然不惧！】 【群臣见喷之不过，直接打算动手，可还是那句话，叶铭不过双十年岁，可以说是无比年轻，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再加上年轻的时候，有习过一些武艺，所以面对朝中的那些垂垂老朽，自然是丝毫不惧，内阁大臣钱龙锡直接被爆头，头上直接破了一个洞。】 朱由检嘴角抽了抽，他收回刚刚的那些想法。 这叶铭……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对朕和大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而是他解放了天性，他本身就是这个样子的人！ 在朝堂上怒喷诸公也就罢了，后面竟然直接动手了，最离谱的是面对这么多的人，这叶铭竟然丝毫的不落下风，甚至直接将钱龙锡的头给打破了！ 看样子有点难驾驭啊！ 不过朕有模拟器，怕个啥？ 他再厉害，能有朕厉害？ 【群臣无不悲愤，向陛下控诉叶铭的罪恶，叶铭直接挥舞拳头威胁，大臣无不对叶铭畏惧。】 【但同样的，犯下这么大的错，陛下也不能装作看不到，于是又将叶铭关在了大牢里面。】 朱由检嘴角抽了抽，作死，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作死的人。 【你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因为叶铭的介入，你发现陛下对你的态度发生的改变，虽然依旧对你不咸不淡，而且随时敲打你，但是他同样对你做的那些事充耳不闻，并不计较。】 【你明白，聪明的陛下已经明白了均衡之道，他明白现在的你是不能死的，他需要你，正如老虎需要爪牙！】 朱由检看到这，整个人都有些飘然起来，显然他做的这些改变，出乎了魏忠贤的预料，甚至连他都认为朕变得聪明了。 哈哈，虽然只是模拟器中，但是被夸奖的感觉，还不错。 【崇祯元年二月，崇祯皇帝朱由检受不了群臣的压力，将在诏狱的叶铭处死，在那之后几天，你时常看到陛下一个人抬头看天，眼眶之中，似乎有泪水打转。】 【你心中喟叹，世道不公，像叶铭这样的肱骨之臣，的确很难活下去，但浑浊成为常态的时候，清白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朱由检看到这，眉头顿时一皱。 他到底还是把叶铭杀了吗？ 他到底还是没有将他给保下来吗？ 不过，士大夫的力量，的确是恐怖如斯，每当他看着那些士大夫恭敬出列，对他恭敬的行了一礼的时候，他就有些畏惧。 因为他明白，这些人又要用一些圣贤之言，来压制自己了。 一个人就如此恐怖了，如果那些人联合起来做这件事，得多恐怖？ 而且他如果不尊重他们的意见，后果是非常严重的，相比于失去叶铭，他更害怕承受得罪世家大族的后果。 而且以叶铭那作死的性格，实在是很难保啊！ 【经过了这一次磨难，你比当初也收敛了些，因为你明白，你之所以还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陛下有多喜欢你，也不是因为陛下有多信任你，只是陛下暂时找不到能够替代你位置的人而已，你为了自己的身后名，虽然依旧张牙舞爪的对付文官，但得到的利益，大多都恭敬的送到了宫里，因为你明白，宫里的陛下，才能决定你的命运。】 【因为这些从世家大族身上割下来的肉，辽东的局面得到了维持，虽然依旧没有力量反击，但至少可以形成战略相持的局面！】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次模拟的走向，和上一次模拟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魏忠贤一死，局面就开始不受控制，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朝廷没有钱了，甚至北方的粮饷，都已经无法得到有效保证。 就这一个差距，已经足够他做出选择了，就已经让他明白到底是谁对谁错了！ 一切都和叶铭预料的一样！ 【但是朝廷到底是腐朽，你即便是勉力维持，依旧难以挡住那些滔滔大势，土地兼并的根本问题，不是你能解决的，百姓无立锥之地，也不是你能够解决的，你有心无力，想起了叶铭。】 【你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个如叶铭一般聪明的人！如果他在，会不会有办法？】 【只是你的这个疑问，再也没有答案了。】 【崇祯四年十月，建奴十万精锐绕道蒙古，经由喜峰口攻陷遵化，大明危在旦夕，你心中颓然！】 朱由检看到这，整个人顿时激动起来了！ 上次因为模拟点的原因，看不到后面的内容，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一次建奴围城的结局！ 但是这一次，他能看到了！他有模拟点！ 而且！历史发生了变化！上一次模拟，崇祯二年十月，后金就已经攻陷了遵化，然后朝着北京城而来，围城已经必然之局！ 但是现在模拟！崇祯四年四月，建奴才来！ 足足向后面推迟了两年的时间！ 这足以说明，叶铭说的是对的！因为魏忠贤的原因，朝政和经济，都能得到维持，所以北方相比于上一次模拟，要稳定的多，所以支撑了更长的时间！ 朱由检面色红润，显然急切的想要看到模拟器后面的内容！ 【你明白，即便陛下此刻南逃，局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最好就是和前宋的赵构一样，只能当一个偏安之君。】 【而且，陛下似乎也没打算逃，他召集各地兵马勤王！打算和建奴决一死战！你看着训练出来的数万净军，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那些大臣不怕！他们只需要躲在家中，等到战争结束的时候，再出来纳头就拜即可！他们可不管拜的是崇祯皇帝还是皇太极，他们摇身一变，就可以变成新朝之臣！】 【但是你知道，你不行，旧朝的狗，是不能做新朝的狗的。】 第16章 叶铭还有可能是无双战将！？ 朱由检喃喃自语：“旧朝的狗，不能做新朝的狗？” 是啊，这也是和叶铭说的一样，士大夫可以摇身一变，变成新朝的臣子，但是这些太监不能，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要依靠皇权，没有皇帝，他们什么都不是。 旧朝之臣可以做新朝之臣，甚至旧朝的妃子可以当新朝的妃子，但唯独旧朝的太监，是不能做新朝的太监的，从来没有这个先例。 难怪魏忠贤这样的鼠辈，竟然有和建奴决一死战的勇气！ 【建奴围城，皇太极带着十万精兵，包围了北京城，而此刻的北京城，可用之兵，不过五万！各地勤王兵马，也都没有到来！大明陷入了危急关头，而这个时候，孙承宗的启用，让你看到了一些希望。】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内容，孙承宗？ 这的确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只是受囿于党争，不得不退出朝堂。 当然，一旦出现什么问题，这位爷总是会充当救火队员，出来给大明擦屁股。 【袁崇焕带来的关宁铁骑，一直跟在皇太极的身后，但是并未发起进攻，一时之间尘嚣四起，所有人都认为袁崇焕叛国！陛下召见袁崇焕，你在平台上，看到了陛下对袁崇焕的苛责。】 【你是一个聪明人，但实在是没有什么才能，所以你并不知道谁对谁错，你不知道袁崇焕是不是真的已经叛国了，你想，如果叶铭在，他肯定能看到事情的真相，他一定知道袁崇焕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很快，袁崇焕被凌迟处死，关宁铁骑失去统帅，全部自发的回到山海关，局势变得愈发艰难。】 朱由检目光灼灼，袁崇焕？ 这个人他当然认识，此人是孙承宗的学生，无论是才学还是忠心，都没有什么可以质疑的地方。 天启六年的时候，一场宁远大捷，更是直接让袁崇焕成了大明英雄！ 只是当时因为党争，原本应该重赏的袁崇焕，竟然只是官升一级而已，袁崇焕被迫针对，被迫只能辞官回乡。 朱由检原本想着将魏忠贤给解决了，再着手提拔袁崇焕，然后让他来主持大局！ 现在看来，这件事的确成形了，袁崇焕的发展方向，的确是朝着他想要的方向，成为了关宁铁骑的统帅。 只是后来，他到底是还是辜负了朕的期待，他真的叛国了？ 【建奴围城十日，北京城已经危在旦夕，达官贵人无不惶恐，那些士大夫们又开始逢人就问：计将安出？计将安出！】 【广渠门危急，即将告破，你带着三万净军出城迎敌，可敌人的强大，超乎你的想象，只是这一次的战斗，让你明白了什么叫做的真正的士卒！什么叫做真正的精锐，建奴绝对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敌人！只是一万人，就将你的三万大军打的全军覆没！】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内容，目光一凝，建奴竟然如此恐怖？ 在他的眼里，建奴虽然说是不好对付，但是没有差距到这么离谱的地步，以边军的精锐，基本上还是能够勉强应付的，甚至如精锐的关宁铁骑，与建奴野战也没有什么害怕的。 可没想到，几年过去，双方的战力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魏忠贤带着三万净军，竟然直接被一万建奴给拿下了！ 要知道这些净军，魏忠贤从天启时，就已经开始训练，他上台之后，根据系统模拟上的内容显示，哪怕是他登基的这几年，这支净军一直也没有停止过操练。 论战斗力，虽然算不得很强，但至少比京营的士卒要强得多！ 甚至即便是锦衣卫和东厂，也不会有这种战斗力！ 可这样的军队，竟然被这样轻松的被打败了，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想象！ 这建奴的战斗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三万净军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就已经被建奴给击败，你的身边，就只剩下一些东厂的精锐，你知道，你很快就会死了，等这些建奴靠近的那一刻，你就得死了。】 【很快，济尔哈朗杀到了你的面前，你回望京城，看着城头上陛下的身影，心中喟叹，此刻你的心中，又浮现了一道身影，是天启皇帝朱由校，你低声喃喃：陛下，奴婢尽力了，但奴婢才能不够，没有办法挽救大明。】 朱由检看到这，心中黯淡，莫非……大明真的会亡在朕的手上吗？ 【你已心存死志，转过身直面建奴，在你面前的，是建奴的大将济尔哈朗，那是一个高大的汉子，身上的肌腱盘虬如龙！他戏谑的看着你，显然已经知道你的身份。】 【你闭眼等死！而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了一些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你转头，满脸惊疑！】 【叶铭！你根本就没有想到，叶铭竟然还活着！此刻他一袭白袍！带着一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具装骑兵！朝着济尔哈朗冲去！】 朱由检看到这，顿时心神荡漾！叶铭？竟然是叶铭！ 果然，朕如此英明，怎么可能看着叶铭死去？即便是满朝文武相逼，朕也一定会想办法将保住叶铭的性命才是，哪怕隐姓埋名，在朕的身边当一个幕僚也不错啊！ 但是离谱的是，这叶铭，竟然还亲自上场作战？ 朕原本以为他有可能成为大明的中流砥柱，无双国士，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他还是大明的无双战将啊！ 要知道想要成为无双战将，那必须在战场上经历生死才行，在生与死之中，找到战争的本质，了解战争的规律，这样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将领。 可叶铭竟然亲自上场？ 他行吗？ 还是说感念朕的功德，甘愿赴死？ 【你心中充满期待，叶铭出手，你是不是就不用死到了？只是可惜，叶铭只是骑在高头大马上，静静的看着你，手下的骑兵也尽皆肃穆，没有想上前护持你的想法。】 【而此刻，济尔哈朗带来的建奴骑兵，率先发起冲锋，你被济尔哈朗给砍死了。】 第17章 一人怒喷满朝士大夫，他这么勇的吗？！ 朱由检忍不住想骂娘！ 他娘的！据他所知，只要模拟的人物死了，模拟就会结束！ 魏忠贤死了，那模拟肯定就要结束了，可这个时候刚到关键的时候，很多信息他都没看到，魏忠贤就这么死了。 只是！叶铭为什么不救魏忠贤？ 在这个关键时刻，两人应该勠力同心，共同对付济尔哈朗才是啊！为什么放任魏忠贤的死亡？ 【你不理解，为什么叶铭会看着你死，济尔哈朗的大刀落下的时候，你恍惚之间，听到了天空之中，响起了如洪吕大钟一般的声音！】 【“魏公如此英雄人物！竟然被建奴所戕害，弟兄们，杀建奴！为魏公报仇！”】 朱由检渐渐有了一些明悟，他大概猜到了，叶铭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点，自然就是为了让士气更盛，魏忠贤带着三万净军自杀式的发起进攻，显然在北京城的所有人的眼中，魏忠贤已经成为了绝对的英雄！ 这样的英雄，被建奴给杀了，自然会加深北京城所有百姓对建奴的仇恨，那些士卒就会变成哀兵！而有句古话说得好，哀兵必胜！ 第二点，那就是背城而战，其实和背水而战是一样的，带着可以激发士卒的士气！如果为了救魏忠贤，改变这一股哀兵必胜的气势，不值得！ 而且如果去救魏忠贤，原本准备好的阵型，就会发生改变，对战局也有可能造成一些不利影响。 至于叶铭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考虑，朱由检不知道。 但是仅仅是这些，就已经说明了，叶铭在军事上，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才能，叶铭此人，不仅有可能是无双国士，同样有可能是无双战将！ 好一个叶铭！大明有这样的人物，算是捡到宝了！ 朕有如此人物，谁还敢说朕福缘浅薄？ 【你死了，鉴于你的优异表现，在京城之围解开后，崇祯皇帝追封你为忠义侯，赐谥忠襄！】 【你的家乡离京城并不远，所以消息很快就随着崇祯皇帝赐予你的牌坊，到达了你的家乡！当初你欠赌债的人，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对你由衷的佩服！他们趴在你的牌坊面前哭。】 朱由检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只是一个小小的变化而已，事情竟然发展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也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地步。 原本十恶不赦的魏忠贤，竟然成了大明的英雄！成了真正受人敬仰的英雄！ 不杀魏忠贤，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而叶铭早就预判到了这一切，只能说……恐怖如斯！ 而最恐怖的是，叶铭这样做，竟然真的将北京城给守住了！ 为何朱由检敢这么肯定？ 因为给魏忠贤赐谥的，是朕！是崇祯皇帝！ 那就说明，这一难过了！他朱由检活下去了！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往南边逃，去了南直隶？朱由检认为不可能！如今他才十七岁，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即便是再过四年，也不过到底二十一二岁。 这个时候，他的思想绝对不会发生改变！他一定选择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如果一定要死，那么他一定是会死在北京城！ 没死！那说明北京城还在！ 他没看到叶铭的作战场景，但是他也明白，北京城能够守住，叶铭绝对是最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样的人，绝对是不能杀的！就算是满朝文武一起出声，他也一定要想办法保住对方的性命！ 朱由检在心中暗暗发狠！ 哈哈哈，叶铭，一副奸臣相，但的确是忠臣，此刻的他，对于这个结论，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丝一毫的疑问！ 【本次模拟结束！消耗模拟值48点，剩余模拟值24点！】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面板消失，半天才回过神。 可刚一回神，就感觉整个奉天殿，像是一个巨大的菜市场一般！ 叶铭那狂徒，正颐指气使的面对着所有的人！ “你看看你那副尊容，也配跟我叶某争辩？丑狗，谁给你的胆魄？” “你长得还算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了，但在叶某面前，什么都不是！” “怎么结巴了？是舌头粗？啊么么么，就你这种舌头，去教坊司当龟公给人家舔沟子，人家也会嫌你舌头粗吧？” “……” 这叶铭竟然……一个人跟满朝文武对骂！ 看状态，其实并没有开始多久。 虽然看了魏忠贤的一生，但事实上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叶铭年富力强，声音洪亮，外加上满嘴的污言秽语，满朝的垂垂老朽，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指着叶铭的鼻子，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知道你你你，我我我。 “竖子！如此欺人，看我不打死你！” 很快，就有人忍不住了，直接出手，然后被叶铭攮翻在地！ “什么东西？也配和叶某动手？上赶着挨打的，你也是头一个！” “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没本事治国也就罢了，解决不了西北的灾情也就罢了！解决不了北边虎视眈眈的建奴也就罢了！解决不了朝廷的内忧外患也就罢了！可你们你们还如此孱弱，甚至不是叶某的一合之敌！” “毫不夸张的说，就你们这样的人物，建奴杀你们，不比杀一只鸡仔麻烦！就你们，也配在叶某面前嘤嘤狂吠？” 叶铭抬起头，试图不断激怒这些大明的士大夫！ 老子揭你们老底，你们还能容我不成？ 就算崇祯变态，和历史上的崇祯不一样，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凶猛的士大夫，会让崇祯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老子又没有展现什么才华，崇祯即便是不想杀，但是为了大局，也不得不杀！ 毫不夸张的说，他已经陷入了必死之局！ 果然，这话一出，在场的士大夫们，顿时就坐不住了！竖子！安敢如此羞辱我等！ “陛下你看！陛下你看！叶铭这狂徒，竟然当廷打人！” “当廷打人也就罢了！他竟然敢言语辱骂臣等！臣等为国事殚精竭虑！即便是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吧，何至于被他叶铭如此羞辱！？” “此等狂悖之徒，陛下还要留他在什么时候？” “若不杀此贼，臣等如何能用心做事？！” 第18章 这朱由检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朱由检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头昏脑涨，他本就有些畏惧这些文臣，如今这些文臣齐齐发难，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怎么做了。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将叶铭给保下来？ 这叶铭也是离谱，能狂悖到这种程度的，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啊，即便是翻遍历朝历代的史书，这样的人怕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只是……模拟器上的内容已经让朱由检认定，叶铭是一个对大明非常重要的人！ 叶铭肩负着大明的未来！真正到了危险的时刻，还需要叶铭来挽狂澜于既倒！ 所以他不能死！无论怎么困难，他都要想办法保住叶铭！ 只是……这个办法是什么？ 他看向黄立极等阉党成员，他们虽然没有攻击叶铭，但是一个个低垂着头，没有帮叶铭说话。 朱由检也明白，不是他们不想帮，而是叶铭做的，确实有些太过分了！ 指着鼻子骂，一拳将大臣给攮翻？这种怎么帮？总不能说骂你是为了你好，攮你是为了给你舒筋活骨？ 怎么办？朱由检心思不停转动！阉党是指望不上了。 “呵呵，打不过就叫陛下是吧？我就不信陛下能够砍我的头！” 叶铭直接悍然出嘴！ 说罢，叶铭直接转身，面对朱由检，歪着头，以手为刀，拍了拍自己的脖，一脸嚣张的看着朱由检。 “来来来，陛下，照这砍！” 他就不相信了，都这样了，自己还能活命？ 王承恩等人都愣了，这尼玛到底是什么奇葩啊？陛下看你是人才，多次忍让。 可是这人简直就是一个疯子，竟然能主动求死到这种地步！ 朱由检也忍不住嘴角抽搐！这尼玛的叶铭，怕是故意来恶心朕的！ 如果刚刚说保下叶铭难度极高，叶铭说了这些话之后，就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了！ 不过你求死，朕就偏偏不让你死！ 只是要怎么做，朱由检心里实在是一团乱麻，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就在这时，钱龙锡站了出来，明显在他的眼里，局势已经发展到了可以盖棺定论的时候，他到了该站出来的时候，到了该给叶铭一记重拳的时候！ 叶铭必须要死，既然想当阉党的狗，那就必须得做好死的觉悟！ “陛下！天灾之所以是天灾，就是因为人力所不能解！叶铭以天灾来苛责臣等，臣等实在是觉得荒谬。” “这世上，难道有人能够解决这些天灾吗？叶铭口口声声说臣等无能，难道他叶铭，就能解决大明经历的这些天灾吗 ？” “臣以为，上天之所以降灾 ，下是百姓不修德行，中是朝中有奸臣！上有君王宠信奸臣！以至于天地混沌！” 说到这的时候，钱龙锡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叶铭。 在叶铭身上停留了许久之后，钱龙锡又将目光放在了黄立极，周应秋等人的身上！ 朱由检暗道遭了，叶铭今日的这些表现，的确是和奸臣没有什么分别！这些士大夫们要对付他，完全可以说是师出有名，若是师出有名，即便他是皇帝，也很难从中斡旋！ “对了！还有陛下！陛下信任奸臣！打压良善，同样是天灾不断的重要原因！望陛下能够惩处奸臣！下罪己诏！如此，天地再复清明，上天自然就不会再降下灾祸！” 钱龙锡说完之后，那些所有的士大夫，几乎都站出来，重复钱龙锡所说的话语！ 声势之浩大，即便是奉天殿，似乎都在震颤！ 朱由检觉得有些顶不住了，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承受过这么大的压力！ 下罪己诏？ 朕要下罪己诏？ 朕还要杀叶铭？ 你们这不是要朕的命嘛！ 叶铭双手叉腰，看着钱龙锡，满意的点点头！ 老钱啊老钱！还得是你啊！我若死，你就是mVp！等叶某回去之后，给你烧点纸也没问题嘛！ 叶铭看向朱由检，他就不相信了，这样的压力，他朱由检还能顶得住！ 你不是当年的太祖皇帝，文官集团，也不是当年那个弱小的文官集团了！ 而且，我都这么搞了，你再保我？ 除非你真的不要这天下了！ 第一分钟，叶铭得意忘形。 第二分钟，叶铭有些狐疑。 第三分钟，叶铭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朱由检。 不是吧大哥，都这样了，你还稳坐钓鱼台？ 虽然能看出你有些紧张，显然是承受了以前没有承受过的压力，但是你还是咬牙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莫非这个时候的崇祯皇帝，就已经开始意识到文官的威胁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崇祯？ “陛下！还望您惩治奸臣！再下罪己诏！如此这般，大明才能恢复清明！大明才有希望！” “如若陛下不惩治叶铭！臣今日便跪死在这里！” “臣也一样！” “……” 很显然，这些人今天是一定要逼迫朱由检杀叶铭了。 朱由检一个头两个大，此局，到底该如何破解啊！ 他回想起刚刚模拟的内容，在最后的时刻，叶铭还是站了出来，甚至亲自指挥军队上场作战，甚至还有极为不俗的军事才能。 这就说明，叶铭是可以用的，他是可以驾驭的，只是他没有找到办法而已！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叶铭的确是心存死志，但是因为朕跟他想象的不一样，让他又对朕和大明产生了一些希望，所以才甘愿为朕所用！ 这个可能性也不小。 但归根究底，可以确定的是，叶铭对大明，可以说是爱的深沉。 既然爱的深沉，如果以百姓为手段，或许可以让叶铭心生希望？ 现在这是最重要的一点，不然叶铭铁了心找死，谁都保不住他！ “叶爱卿，天灾四起，如今不说远处，就北直隶，就已经有瘟疫肆虐！在遵化附近，瘟疫已经势如猛虎了！有阖家死绝而无人收敛者！朕每每看到关于遵化的奏报，都忧心忡忡！夜不能食，食不能寐！” “你刚刚说满朝文武无力解决这些问题！那敢问叶卿，可有解决之法？” 第16章 朕唤醒了他的良知！ 朱由检希望能够得到一个不错的答案，如果叶铭能够回答出入一个不错的答案，那今日的死局，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叶铭的答案不错，那他说满朝文武皆是尸位素餐之辈虽然有些过了，但是也算是有一些道理的。 之所以叶铭说这话，是对大明爱之深，责之切！所以才有些失态！ 这样一来，罪过就小多了，完全可以糊弄过去。 他满脸期待的看着叶铭，希望能从叶铭的目光之中，看到一种类似悲悯的味道。 但是他失望了，叶铭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 叶铭觉得非常离谱！ 不是…怎么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那些遭受旱灾的百姓固然可怜，但是…跟我叶某有什么关系？ 叶某还等着回去享福呢，必死之局，何必多操作？ 于是他直接不理会，并学习某着名乐姓打野摇头。 钱龙锡嗤笑一声，他觉得今日的陛下，尤其的可笑，瘟疫这类的东西，是上天之力，这样的力量，不是人能抵抗的！ 即便是朝廷举力应对，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更何况，如今的朝廷，已经是运转不畅了，钱不够用，大多数都是拆东墙补西墙，关键部位都都不够，又怎么可能有钱来解决瘟疫 ？ 叶铭有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这世上就不会有人有办法！ 有办法，那只能是天上的神仙。 你看叶铭那一副样子，像是有办法的吗？还摇头晃脑的，看着就像是得了癔症。 “陛下当真是被奸臣给蛊惑了，叶铭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办法？臣说了，天灾人祸非人能解，天下人应该做的，是修德行，这样，天灾人祸自然就少了。” “至于那些受灾的百姓，只能等待事后尽力赈灾罢了。” “求问叶贼，和问蚍蜉如何撼天有何区别？” 钱龙锡嘲讽道。 叶铭不说话，他觉得钱龙锡说的很对。 看向钱龙锡的目光，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朱由检的脸色愈发难看，计划失败了？ 他连把叶铭捶死的心都有了。 你他娘的就这么想死是吧，那朕就成全你！ “叶铭！朕命你说！说好了，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朕都成全你！” “要是说的不好，那就别怪朕翻脸无情，你要死，朕偏不让你死！朕一定将你囚禁在诏狱的水牢里！一直到你老死！” 朱由检的声音里，可以说是充满了怒气！ 很快，他就语气一软：“为了天下百姓！你就不能说说吗？” 群臣听到陛下前面的那些话，心中顿时一喜！ 这样一来，叶铭不是必然会很惨？ 自古以来，天灾人祸，根本就是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他叶铭同样无法解决。 他绝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不出来，那就说明叶铭就是个废材，那会儿说的那些话，都是些疯言疯语！ 叶铭马上就会身败名裂！ 到时候，他们让陛下杀叶铭，下罪己诏，就更加的合情合理了！ 陛下都下罪己诏了，那陛下的威严，同样会大打折扣！那时候，对付魏忠贤，就会变得非常轻松。 而且，水牢，在那里关一辈子，他们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叶铭听到前半句，他觉得无所谓。 反正都是死，怎么死都无所谓，只要能回去享福就行。 而且被群臣逼迫朱由检杀死他，和说完之后朱由检下旨杀他，其实并无区别。 可听到后面那句话，叶铭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崇祯你这么玩是吧？ 水牢他以前听说过，但也仅限于文献书籍和影视剧里面，但是从来没有见过。 可昨天晚上，他见过了。 昨天晚上去到诏狱那属于自己的牢房的时候，就路过了那处水牢。 当时他就打了一个寒颤。 因为亲眼看见那玩意儿，他就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有多可怕了！ 人就这样泡在水牢里面，而水面的高度可以调节，刚好可以达到口鼻，如果你想要正常舒服的呼吸，你就得踮着脚。 在水里垫脚还算轻松，但人长久的保持一个姿势，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最恐怖的是，那水可不是什么纯净水！ 而是污水！ 人在里面，就算只是泡着，都会染上极为恐怖的皮肤病，而在这个消炎药无比匮乏的时代，这些皮肤病完全有可能致死！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的点，那就是现在是十一月啊！ 天启七年，小冰河时期，北方！ 如今北京城的气温，已经是接近零度，甚至有时候已经到了零度以下了，这个温度泡在污水里，，光是想想，叶铭都觉得可怕！ 更可怕的是…这狗日的朱由检，似乎真的想这么对付我叶某！ 而且是关一辈子！ 叶铭不知道在水牢里面自杀，算不算是朱由检处死的，要是不算，那岂不是白死？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朱由检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他不是生性多疑，而且没有什么能力偏偏喜欢操作的废物吗？ 怎么一下子就打到自己的软肋上了？ 是故意为之，还是只是巧合？ 叶铭想了想，认为只是巧合。 自己的一味求死，惹怒了朱由检，朱由检才想出这样恶毒的法子，并非知道自己求死的真正原因。 叶铭收敛心神，恢复淡然，尽力表现出谦谦君子的姿态。 他本身就仪容出众，又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水平自然是不比多说，这一装之下，还真像一个好人！ “陛下莫非以为，臣怕所谓的水牢吗？”叶铭声音铿锵。 朱由检看着叶铭这个姿态，心中暗叹，是啊，叶铭这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害怕一个小小的水牢？ 死都不怕的人，会怕刑罚？ 如果叶铭执意要死，关在水牢又如何？他第一时间就可以选择沉入水底… 朱由检神情落寞，他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喉咙，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而在这时，叶铭的声音，再度悠悠传来： “臣之所以愿意言语，只是害怕天下百姓受苦罢了！说到灾情，说道瘟疫，臣的确有一些自己的见解。” 朱由检脸上的落寞瞬间消失，只剩下了惊喜！ 对的！他的选择是对的！叶铭果然对大明和天下百姓爱得深沉！朕唤醒了他的良知！ 第17章 染疫尸体送到边关？他到底想做什么？ “爱卿！请讲！朕洗耳恭听！” 满朝的士大夫都皱着眉，他们不理解，陛下为什么对叶铭的态度如此之好？ 才华？ 叶铭确实有些才华，但大多也是体现在圣贤道理上，体现在弹劾奏本上。 治国？他会治屁的个国？治灾？他会治屁的个灾！ 陛下怕是被小人给蛊惑了，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他们倒要看看，这叶铭到底有什么高见！ “陛下，近日京畿附近，时有瘟疫发生，已经开始大肆蔓延！如今朝廷的应对，只是将那些染疫的村子完全封闭，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只是如此做，虽然可以降低瘟疫的蔓延速度，但是也有许多不好的影响，人心惶惶不说，更有损朝廷的威严，叶主事既然是大才，何不就瘟疫一事？说说高见？” “说不定以叶主事之能，真能有极好的解决办法呢？” 钱龙锡再度说道，目光中透露出一丝阴险！ 瘟疫这东西，自古以来都是无解的，只要染上，那等死就行了，根本就不必太多挣扎！ 而且这玩意儿能控制吗？那只能说是难如登天！因为瘟疫极为狡猾！他们不仅是在人之间传播，在其他动物身上，也会传播！ 可以控制人，但是能控制动物吗？ 一个带有鼠疫的老鼠，该如何防备？你叶铭难不成有办法？ 先贤都没有办法，你叶铭能有办法？ 这个坑一挖，钱龙锡不信叶铭不死！ 朱由检显然也意识到了钱龙锡点目的，刚想说话，就听到叶铭悠然道：“一个小小的瘟疫都没法解决，衮衮诸公果然都是尸位素餐之辈！叶某所言！果然不错！” 朱由检心道完了，忘了这叶铭是个绝对的狂徒！ 瘟疫无解！此题无解！ 此题无解！叶铭之命！休矣！ 钱龙锡不怒反笑，“那倒是要好好听听，叶主事的高见了！” 叶铭淡淡说道：“解决瘟疫，的确非常艰难，但是如果以叶某之法，不说解决瘟疫，但是至少可以让瘟疫所造成的危害大大减弱！” 当即有东林党人忍不住嗤笑，还大大减弱，要是有这种方法，先贤们怎么可能没想到？ 有瘟疫记录开始足有千年，可哪怕是千年，同样没有人能大大减弱瘟疫的危害，你叶铭的智慧，能够比得过千年无数人的智慧？ “哦？叶卿细说！” 叶铭淡淡说道：“这第一点，自然是要将京畿附近因为瘟疫而死的人，全部清理掉。” 叶铭刚说完，就有大儒嗤笑一声：“叶主事，都是些老生常谈了！将这些染上瘟疫的人全部烧掉是吧？谁不会？” 叶铭看了那位大儒一眼，嘲讽道：“垂垂老朽才说老生常谈，叶某年富力强，怎能算老生？倒是阁下，要到花甲了吧？还是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这么多的年岁，怕是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这些人收集起来，不必焚烧，迅速送往边关，反正京畿之地一路向北，出边关也不远，不必耗费太多的人力和物力。” 整个奉天殿都有些发愣，这？ 的确和他们以前处理的方法不一样，但是这样做有什么用？不是还增加了瘟疫蔓延的可能吗？ 不会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 “呵呵呵，还以为叶主事有什么高见，可现在看来，不仅没有高见，还尽出一些馊主意！带着这些染疫之人的尸体大肆招摇，还送往边关去，莫非你想让边关乱起来？” “陛下！叶铭心思诡谲，怕是想对大明不利，臣请陛下处斩叶铭！” 朱由检也有些不解，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对瘟疫了解的不多，所以叶铭为什么要将那些染疫的尸体运到边关去，他也非常疑惑！ “爱卿，将这些染疫的百姓尸体运到边关去，是为什么？” 叶铭言简意赅：“自然是让那些建奴也染疫。” 听到这，东林党的士大夫们，就又坐不住了！ 他们刚刚隐隐也有这种猜想，但是并没有深入，因为这个可能，实在是太离谱了一些！ 建奴虽然是一群茹毛饮血的豺狼虎豹，但却并不是啥子，瘟疫虽然可怕，但是也不是说染上就染上的啊！ 你搞这种弯弯绕绕，还不如用箭矢来得直接！ 而且…你怎么将这些染疫的尸体，送到建奴面前？ 更遑论在运输的过程中，还有风险！要是让瘟疫蔓延，甚至蔓延到军队之中，那就是天大的灾难了！ “一派胡言！你带着这些染疫的百姓尸体，怕是还没到边关，瘟疫就已经爆发了！而且就算去了边关，瘟疫也没有爆发，你又要如何将这些百姓尸体送到建奴身旁？” “而且叶主事，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不觉得有伤天和吗？” 朱由检也有这样的疑惑，他实在是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呵呵，一群蠢货，叶某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瘟疫之所以会爆发，是因为你们并不知道，瘟疫传播的途径是什么，当然，你们并不清楚怎么防治！” 钱龙锡也听不下去了： “瘟疫的传播途径？这世上瘟疫种类如此之多，有些从口入，有些从肌肤入，甚至有些只是看一眼，就会染上，你又不是医者，如何能够得知，更何况就算是医者，也不可能知道！” “叶铭！不必在这里妖言惑众了！” 叶铭嗤笑一声：“看一眼就染上？看一眼就会爆炸？瘟疫的确厉害，但是却没有厉害到这种地步吧？” “叶某原本以为，无知的只是那些底层的百姓，可没想到你钱龙锡作为大明的阁臣，大明最重要的人物，甚至可以说你的一言一行，都决定着大明的未来！” “可你这样的人，对瘟疫的了解，竟然弱到如此地步？” 历史上对瘟疫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崇祯年间盛行了十几年的大鼠疫，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大明朝廷都对他认识不足。 那时候的鼠疫，被称为抬头瘟，为何？ 因为在这些百姓的眼中，那瘟疫无比恐怖！只要露头就会被传染！只要传染，那就是必死之局。 所以可见当时的他们，对瘟疫的了解，贫瘠到了一种怎样的地步。 甚至连钱龙锡这样大明的统治阶级，都是这样想的！ 所以…那个时候的瘟疫，动辄杀百万千万人，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第18章 种牛痘之法？此法能解决天花？！ “近日京畿附近蔓延的，是天花的变种，这种瘟疫，大多是从口入，只需要捂住口鼻，就能有效防治。” 听到这，朱由检顿觉惊疑！ 原来如此，这以前他从来没有了解过。 按照现有的经验，防治的时候也的确会捂住口鼻，但是这并不是说他们知晓口鼻是瘟疫的传播途径！ 他们不仅捂住口鼻，还捂住全身！因为他们不理解瘟疫到底是怎么传播的，所以所有的可能，他们都要杜绝，尽量多的防护，会让他们有更多的安全感！ 但是听叶铭的话的意思，他已经可以确定，这瘟疫是从口入的？ 如果能够确定的话，的确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消息，这样一来，在防备疫情的时候，就会方便许多，也能节约许多的成本！ 但是叶铭是怎么确定的？他是一个读书人，又不是一个医者，是怎么知道的？ “一派胡言！”钱龙锡等人压根就不相信！ 叶铭打算继续激怒这老头，毕竟与他为敌，能够增加自己死亡的概率，何乐而不为？ “一派胡言？如若不信，大可以试一试嘛，而不是带着一张嘴就开始反驳！” “如果是鼠疫、肺结核、吸血虫等病，传播的渠道的确会不一样，具体的瘟疫种类，有具体的防治方法，你们不懂，叶某不怪你们，但是不懂还在这嘤嘤狂吠，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所以，只需要防备得当，完全可以削弱疫情，当然，用来捂住口鼻之物，必须要做一些改变，最好需要三层，材质用纱布最好，用两根弹绳系于双耳，如此，防护之力自然可以大大提升。” 叶铭侃侃而谈，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医师一般。 朱由检听的连连点头！这就是他要的能臣啊！总是能细致入微的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像有些人，一出点问题就是朝中有奸臣，是朕宠信奸臣，以至于上天降下责罚，放他娘的狗屁！ “叶铭！即便如此，依旧没法解决瘟疫的！朝廷没有那么多的物力你所说的罩口之物，即便是举朝廷之力，制造出了你所说的罩口之物，也不是绝对的安全的！” 当即有人站出来反驳。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的确如此，如果叶铭的计划只是如此的话，那还不够，远远不够！ 叶铭当然也明白不够，不然后世那一场灾难爆发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医者倒在第一线到了。 他们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可同样倒下了。 “的确，你说的对，即便是口罩，也没有办法完全隔绝瘟毒，但是这只是第一步而已，但如果叶某说，叶某可以让人感染瘟疫而不死呢？” 叶某的声音不算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是这话落在在场的所有人耳中，就如同惊雷一般了！ 感染瘟疫而不死？ 你叶铭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凡是感染上瘟疫的，不说全部死吧，十个至少得有七八个要死！ 你叶铭说有办法让人感染瘟疫而不死？这不是笑话吗？ 天下医者千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你叶铭解决了？ 你一个小小的吏部主事，能够解决这样的千古难题？ “胡言乱语，疯了，陛下，此人疯了！” “是啊陛下，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够让人染上瘟疫而不死！至少，没有人有这种把握！” “臣请陛下降旨，将叶铭镇压在水牢之中！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到了！” 不只是东林党人，就算是阉党的成员，此时都满脸的不敢置信，能够让人染上瘟疫而不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怪这叶铭昨天跳出来保魏公，原来是疯了，所以故作惊悚之言。 朱由检也不信，要是没有模拟器的话，他可能第一时间就下旨将叶铭给处死了。 但是看到了部分未来的他明白，叶铭是个非常神奇的人，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他或许能够做到也不一定！ “叶卿，说说看！”朱由检满怀期待！ 叶铭想了想，还是开口。 毕竟要是这个时候不说了，那朱由检真的有可能将它关在水牢里面一辈子的！ 说好了就可以死！ “臣曾经在一位医者那得到一法，此法名为种牛痘之法！若运用此法，可以让人抵御天花！” 叶铭不说是自己，而是假借一医者之名，因为他想弱化自己的功劳！ 要是让崇祯知道这个方法没有询问任何人，崇祯就会认为这方法是他叶铭想出来的，那个时候可能就更舍不得杀自己了。 至于他问医者去哪了？ 随便撒个谎说已经死了，不就行了？ 我叶铭真是一个天才！ 朱由检来了兴趣，忙问道：“细说这种牛痘之法！” 其他人看着朱由检，满脸的怜悯，这位陛下，也实在是太可怜了些！ 如今的局势的确非常艰难，但是还没有到需要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吧？ 还什么种牛痘之法，实在是可笑。 也就陛下会相信了。 “刚刚叶某说了，京畿附近蔓延的瘟疫，乃是天花的变种，而天花，却是牛痘演变而成的，最开始只在牛身上蔓延，后来慢慢进化，便可以在人身上传染。” “而牛痘，就是牛身上的疮！和京畿附近百姓染疫之后身上的疮，有些类似。” “当然，诸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些农家之事，你们自然是不会明白的。” 而就在这时，却有人站出来说道：“的确有牛痘，臣小时候，家中之牛长痘，以至于畏寒、暴躁，蹄生疮！当时家父心急如焚，好在一月之后，这些痘点有所好转，干缩破裂结痂，这些牛总算没有出事。” “和叶主事说的疮，有些类似。” 叶铭看了那人一眼，按照原身的记忆，此人是户部尚书郭允厚。 郭允厚是一位爱民的尚书，但是在这些年头，无人不深陷党争，郭允厚同样如此，所以虽然有心做事，但实在是难有作为。 可惜了，跟叶某没关系，你继续当你的户部尚书，我回去当我的亿万富翁。 第19章 我话讲完！请陛下速速处死微臣！ “牛痘和天花其实同根同源，但牛痘的破坏力，却远远不如天花！所以，如果能让人染上牛痘，等到牛痘结束之后，将无惧天花！” “牛痘就如同锤炼人体的大锤，经过牛痘的锤炼之后，人对天花的抵抗力，会大大提升，再染天花时，身体会认为是牛痘复发，会爆发出比感染牛痘之前更多的抗体，让天花无法伤及人体！” “当然，这些东西叶某并不懂，只是转述那位老医的话罢了！” 奉天殿上的所有人，此刻脑子里面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些话每个字他们都能听得懂，但是连起来，他们怎么就不太理解了？ 不过按照叶铭话里的意思，就是先让人感染上牛痘？等到牛痘好了之后，就不会害怕天花了？ 听起来好像很简单？ 但是真的有效果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方法闻所未闻，怎么可能是真的？ 先让人染上一病，以此来抵抗另外一种病，这种治病的手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陛下！你看，这叶铭说的这些，你觉得有可能吗？还请陛下降旨，将此人给处死！” “妖言惑众！如今天下不定，百姓本就艰难，若染上牛痘，如何能够抵抗？” 叶铭说不说，他懒得跟这些腐儒说什么！ 他们但凡要是有点本事，大明也不会这么快就灭亡了。 朱由检却有些相信了。 他相信叶铭，不会无的放矢！ 叶铭如此爱民，甚至甘愿去死，也不愿意看到神州陆沉的一幕，刚刚他也是用百姓，唤起了叶铭的良知。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拿老百姓的性命开玩笑的。 至少…试一试总是没有什么成本吧？ “朕觉得，可以试一试，疫情难制，任何有可能的方法，都可以试一试！” “如果有效的话，便可救百万生民于水火！” 说罢，朱由检的目光，看向黄立极，周应秋等人。 他们如果支持，这件事就可以敲定！ 黄立极和周应秋自然没有意见，先不说叶铭对他们有恩，而且叶铭的目标是东林党，反正东林党赞成的，他们都反对，东林党反对的，他们都赞成！ 阉党成员们纷纷表示赞同。 钱龙锡等人自然无法拒绝，试一试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事情，不然到时候瘟疫无法控制，这件事就会变成阉党攻击他们的手段！ ‘你们当初没有用叶铭的方法，要是用了，说不定瘟疫就不会如此肆虐了，天下百姓，皆毁于你们东林党之手！’ 想到这些可能弹劾的话语，钱龙锡等人也只能打碎门牙和血吞，躬身称是。 朱由检脸上带着笑容，自己的想法能够贯彻落实，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不除阉党，好像真的还不错？ 只是以前，朕有些不太会利用阉党。 “那就着太医院负责此事，若有不懂的，可以问叶铭！” 【叮！恭喜宿主成功谏言，且能救无数百姓！奖励诤臣值1000！】 就在这时，叶铭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叶铭心中嗤笑，不为所动，一千诤臣点，也就买333瓶雷碧，一千块钱的购买力你跟我说个锤子？ 朱由检继续问道：“叶卿，如果天花能够抑制，倒确实不用担心瘟疫一路蔓延，但你将染疫的尸体带到边关，想要送给建奴，怕是也做不到。” 叶铭脸上带着一丝诡谲的笑容，“正常情况下肯定做不到，但如果有投石车呢？” 卧槽！ 这是在场的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这叶铭，竟然如此阴狠？ 不是，他不是读书人吗？ 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读书人啊？ 不过细细想来，似乎的确可行！大明虽然失去了关外，但是战斗力还在的，尤其是关宁铁骑，哪怕是和建奴正面冲锋，也没有丝毫畏惧。 而如果牛痘之法有用！那关宁铁骑将无惧天花变种，他们便可护送这些染疫尸体一路向北，不需攻城，直接以投石车将染疫尸体投入城中，便可杀敌无数！ 朱由检也懵了，他盯着叶铭，回想起模拟器中的那一幕。 叶铭当时明明可以将魏忠贤给救下来，但是当时他表现的非常冷漠，根本就是无动于衷！ 当时他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叶铭治军严明。 但是现在看来，叶铭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会感情用事！ 这是读书人？这是儒家？ 朕看他叶铭是法家！李斯在他面前，都得躬身自称弟子！ “对了，沿路遇到水源，同样可以投放染疫尸体。” 叶铭说到这，脸上出现了阴恻恻的笑容。 来都来了，还是给狗建奴重重一击好了，毕竟自己每每读到这一段历史，都觉得屈辱，神州陆沉三百载，岂非华夏之殇？ 朱由检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黄立极周应秋等人也都一个激灵，这尼玛也太狠了！ 这样一来，那不只是建奴士卒，那些百姓也会跟着遭殃啊！ 这得造多少杀孽！这简直是他娘的活阎王啊！ “不可！此举有伤天和！须知山海关一路向北，是我大明之土，如今虽说被建奴窃据，但依旧有不少我大明百姓，如此一来，这一部分大明百姓，不也得跟着遭殃？” 钱大善人又发话了。 朱由检其实也是这么觉得，他从小读的都是儒家经典，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毒计，只觉得叶铭有些太偏激了。 但似乎，好像真的有用？ 而这时候，郭允厚说道：“陛下，臣以为，此计可行！” “建奴势大，用常规手段对付建奴非常困难，有此计，可以对建奴造成大量杀伤，至于钱阁老说的什么有伤天和，百姓受苦，难道关外的百姓是百姓？关内万里沃野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 建奴一旦进入中原搜山检海，多少百姓会因此身亡？多少家庭会妻离子散，诸位可曾想过？” 这些话，让朱由检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先看看种牛痘之法有没有用吧，如果有用的话，可以着手准备这个计划！” 朱由检盖棺定论。 叶铭抬起头，梗着脖子说道：“陛下说过，臣如果答的好，就处死臣，陛下，臣已经回答完毕，速速处死微臣吧！” 第20章 朱由检！你不讲武德，窝草…… 朱由检原本还高高兴兴，但是听到叶铭这话，整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玩尼娘呢！ 咱们就不能和和睦睦的当一对君臣？以后在历史上留下一段佳话？ 一天就知道死死死！你全家都死了吗，一点留念都没有？ 他好像真的全家都死了？ 叶铭看朱由检犹犹豫豫，顿时有些恼怒了，“怎么？陛下是要食言吗？你是九五之尊！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总不能食言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陛下岂不是将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践踏？从此以后，陛下的旨意谁人会听？” 叶铭直接逼迫！他就不信了，这样的代价，他朱由检能够承受！ 叶某说了这么多，愿意选择相信朱由检的话，就是因为朱由检是皇帝，而皇帝金口玉言，是不能食言的！ 大多数情况下，皇帝哪怕是发错了圣旨，杀错了人，也不会认错，也不会收回原先的旨意。 仁义之君，等到后世之君来平反！稍冷漠些，那就将错就错。 所以，朱由检说了那样的话，就必须那样做！ “陛下！此狂徒竟敢逼迫陛下，目中哪有君父？臣建议遂了他的愿！将他赐死！”钱龙锡直接跳了出来，他们看叶铭可以说是非常不爽了！ 他现在看出来了，这叶铭口齿伶俐，思维跳脱，逻辑严密，绝对可以说是一个人才！ 可这个人的思想，已经背离了儒家，已经不可能成为东林党的同路人了！ 反倒是有可能成为敌人！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能杀就得杀了。 而且…如果叶铭的种牛痘之法真的有效果，那时候想要叶铭死，就非常困难了！ 一法活百万人性命，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圣贤人物了！ 那时候阉党会夸张到什么地步，钱龙锡都有些难以想象了！ “陛下！既然有人一心求死，不如成全他吧！” “臣也一样！” “……” 叶铭感激的看了这些人一眼，好人啊！凡是想让自己死的人，都是好人！ “陛下！你听到了吗！这些人都是大明的忠臣啊！他们都这么说，陛下难道想要让这些忠臣寒心吗？ “请陛下速速杀臣！” 朱由检听到忠臣二字，就觉得可笑，这叶铭是在嘲讽这些人啊。 这些所谓的忠臣，哪里比得上叶铭一根？ 叶铭今天说的那些，让他已经完全确认了，叶铭就是他需要的人才！ 才华出众，狠辣！恶毒！ 盛世的时候，或许需要中正平和的儒家能臣，才能让国家变得更好，但是现在，即便是他朱由检不想承认，但是也明白，如今正是乱世！ 而乱世，儒家的那一套，或许就没有那么适用了，他需要的，就是叶铭这样没有凶猛恶毒的人！ 死？就这么想死？！有那么容易吗？ “呵呵，叶爱卿？你莫非认为你说得不错？” 朱由检嘴角一勾，冷漠的话语顿时就吐了出来。 叶铭一愣，这尼玛还不好？老子此法！可以帮你有效抑制瘟疫不说，而且可以给建奴重重一击！ 这样的好事，你朱由检就算花再多钱也做不到的！ 这还算说的不好？ 朱由检，你到底讲不讲武德？ “种牛痘之法可以活人无数，而且如果操作得当，可以为陛下和朝廷获利无算！” “而建奴虽然勇猛，但并不是三头六臂，依旧畏惧天花，以天花为武器发起进攻，整个辽西走廊，甚至都可以因此肃清！这还不算好？” 叶铭大声辩驳道！ 其他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有些震颤。 如果这些事情都做到，那对大明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不说海晏河清吧！至少可以为大明延长国祚十年！ 少了瘟疫和建奴的暂时威胁，或许就可以好好处理内部的乱局，大明得以有喘息之机！ 但，可能吗？ “说的倒是比唱的好听，你的种牛痘之法还不知道有没有用呢！要是有用，那朕就算你说得好，你想死，朕就成全你！” “但在此之前，谁知道你是不是信口胡诌？暂且关押在诏狱吧！” “结果现时，是杀你，还是将你囚禁在诏狱，自然就有结果了！” 朱由检直接盖棺定论了。 杀叶铭，朕肯定是舍不得的！ 但是违背旨意，朕也是万万不敢做的，那样会使皇帝的的威严大大降低！ 所以，那就拖！ 而且拖的很合情合理嘛，朕的确答应你说的好就处死你，但是你现在说的好不好，没有定论，朕拖一拖，也是非常合理的事情嘛！ 叶铭真想冲上去给朱由检邦邦两拳！ 这朱由检有断袖之癖吗？喜欢叶某这种帅的？ “朱由检，你不讲武德，我草……呜呜呜！” 叶铭刚刚打算大骂，内阁首辅黄立极一个眼疾手快，就闪现到了叶铭身前，一把捂住了叶铭的嘴。 看到捂得严实，黄立极也算是松了口气。 要是真骂出来了，那就真的是取死之道了！ 没必要，如果叶铭的种牛痘之法真的搞出来了，那对于魏党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 毕竟，叶铭就是魏党的成员，魏党的成员做出这样的好事，谁还敢说魏党的人不干实事？以后这些东林党的人发难，完全可以说你们牛逼，怎么不能缓解瘟疫？ 叶铭这样的人才，不应该损失！ 朱由检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黄立极一眼，暗道难怪能当首辅，果然有东西，竟能料敌于先！ “押下去吧！押到诏狱去！严加看管！” “对了，一定要捂住他的嘴！” 说罢，两个大汉将军直接走出来，蒲扇大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抓住叶铭的手臂！然后一块布塞在了叶铭的嘴里！ 叶铭万分悲愤，不讲武德！不讲武德！ “呜呜呜！喔草腻……崇祯，呜呜！” 叶铭一边试图大骂，一边双脚狂蹬，似乎想要踢上首的朱由检一般！ 随着大汉将军的远去，整个朝堂才算是恢复了安静，奉天殿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才像是大明的中枢。 而不是菜市场。 许久，这些人才从刚刚的吃惊中脱离出来。 恢复仪态的大臣们，才像是大明的肱股之臣！ “黄爱卿，牛痘之事，太医院具体负责，但爱卿主管此事，需要人力物力财力，尽可能的安排，国库之银如果不够，那就去内帑支用！此事最为重要，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为此事让道！” 第21章 东林党的反制计划！ 黄立极是阉党，或许不算纯粹的阉党，但是至少他已经被东林党打成了阉党，身上带着阉党的标签！ 而目的，自然是等魏忠贤倒台之后，一同清算，首辅的位置，就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他一定希望叶铭的牛痘之法是真的，这样他的首辅位置就更加稳妥了！ “是，陛下！臣一定竭尽全力，办好此事！” 朱由检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叶铭去了诏狱，如果在试验此法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困难，告诉朕，朕让人去诏狱问！” 朱由检已经不打算让其他人接触叶铭，种牛痘之法如果为真，影响太大了！所以他希望这世上，只有他朱由检一个人掌控这个方法。 再加上一个叶铭。 其他人如果知晓，传到建奴那去，就麻烦了！ 而且此物可以创造的利益，极为可观！ 朕加税，百姓肯定不高兴，但是朕如果告诉他们，只要花钱，就可以让他们免受天花的侵害，肯定会有人愿意的！ 叶铭啊叶铭！你就是朕的宝藏啊！ 想死？没那么简单！ …… 钱府。 钱龙锡世家大族出身，生活条件自然是极好的。 北京城寸土寸金，他一样能拥有一套占地两亩的院子！ 此刻，在钱府的会客厅之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六部要害部门的官员，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东林党人。 自从前一阵子魏忠贤开始势微，兵部尚书崔呈秀被魏忠贤放弃，东林党人就越来越多了，那些原本是阉党的成员，纷纷表示自己是东林党成员。 这很正常，阉党强悍的时候，人人都想当阉党，政敌都会被打成东林党。 而形势转变，阉党势微的时候，人人都想当东林党，同时将政敌打成阉党。 但是他们这一小撮人不一样。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东林党！纯正的东林党！ 他们虽然遭到了魏忠贤的打击，但是因为顶尖的政治艺术，亦或者是背景实力，他们依旧岿然不动！ 他们是东林党的核心！东林党最关键的人物！ 钱龙锡可以说是领头人物，除此之外，还有韩旷这位老牌东林党大佬，以及和阉党势不两立的乔允升。 最关键的人物，还有一个钱谦益！ 钱谦益同样是东林党的领袖人物，原本已经因为党争被贬谪，但是前一阵子东林党一片大好，倒魏之声不绝于耳。 于是乎，聪明的钱谦益立刻就明白，他即将被起复。 “诸位，咱们这位陛下，似乎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了。”率先言语的，还是钱龙锡。 整个会客厅都有些沉闷，因为他们都发现，陛下似乎变了，变得他们不认识了。 似乎，他在朝着他们不能控制的方向而去了！ 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事情，他们不能失去对皇权的控制！一旦失控，他们的利益就会遭受损失！ 到底是什么东西，影响到了陛下？ 明明在一两天前，陛下对处理阉党的态势，都是非常坚决的。 当时的陛下，不仅想着要除掉魏忠贤，而且想要除恶务尽，将阉党成员给一网打尽！ 甚至从陛下登基开始，就一直是在为这件事做铺垫，他辗转腾挪，不停拉打，就是为了最后的目标。 除掉魏忠贤！ 可是为什么仅仅是两天的时间，陛下的心思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 这时候，他们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仰着头，梗着脖子，一脸的嚣张跋扈！大声的痛骂陛下，让陛下处死他。 叶铭！ 一定是因为叶铭这个狗贼，这是在场不少人心中的答案！ 韩旷指节不停地敲击太师椅的扶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大学士在思考的时候，总是喜欢做这个动作。 许久之后，他幽幽说道： “根据王体乾传来的消息，陛下在这两天的时间，并没有接触其他的人，除了每日的经筵之外，陛下没有见过其他不相干的人。” “所以，没有人能影响到陛下，咱们得思考一下其他的变数。” 而乔允升虽然有些年迈，但目光炯炯，嘴角有一抹不屑的笑容。 “变数？唯一的变数，不就是叶铭？” “原本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可就是因为这该死的叶铭跳出来替魏忠贤站台，让陛下突然改了主意。” “亏老夫以前还认为叶铭是一个不畏皇权，不惧阉党的真君子，但是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真小人罢了！” “动不动求死，他不就是为了邀名？！” “呵！可笑至极！” “不过，既然他想求死，那就让他死好了！” 钱谦益不过是不惑之年，算不得年富力强，但儒雅随和，些许的皱纹并不影响他的魅力，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胡须整整齐齐，整个人透露出极致的富贵和优雅。 “其实，想做成这件事，并不难。” 展现他的能力，巩固他在东林党之中的地位，这样他入阁，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再想办法将内阁前面的几位给挤下去，他就可以成为大明的首辅。 他就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现在看来，事情之所以没有按照我们预想的发展，是因为大明出了一个名为叶铭的奸臣。” 这话所有人的认可，现在局势看似复杂，但是想要解，其实也还好，只需要让叶铭死就行了。 当然，在水牢里面呆一辈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钱老，陛下说了，如果叶铭的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就处死叶铭，咱们是不是可以什么都不做？” “到时候如果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他自然会被陛下处死，如果是假的，陛下同样也不会饶恕他。” “事情不管怎么发展，叶铭都会死嘛！” 钱谦益看了那人一眼，户部的一个员外郎，嗯，是个废物，不知道为什么能在此处，等我当了首辅，就让你回老家。 “呵呵，如果叶铭的所谓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叶铭就不可能死了。”钱谦益眼中透露出睿智。 第22章 买通朝廷？内定状元？钱谦益狗贼！ 看到有些人不解，钱谦益再度解释道：“种牛痘之法如果是真的，能活人性命何止百万？那那个时候的叶铭，和圣贤何异？” “的确，陛下是九五至尊，金口玉言，说出话，的确不能收回。” “但是如果叶铭真的做到了，陛下收回，天下人又能诟病吗？” “不能，因为陛下是饶恕了一位圣贤！反而会得民心！咱们即便想弹劾，又能如何弹劾？说陛下是错的？那岂不是违背了天下民心？！” 众人心中顿时一惊。 好像，的确如此！ 种牛痘之法如果是真的，那叶铭当真为圣贤！陛下饶恕圣贤有何错？ 他们弹劾陛下，岂不就是不认可叶铭？ 到时候他们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而名声，是士大夫最强大的武器！ 而这时候，大学士韩旷也再度说道：“诚然如此，而且，糟糕的不止如此。” “如果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阉党的声势，将无比恐怖，咱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甚至诸位……都危险了！朝廷一个箩卜一个坑，咱们最好的结果，就是被驱逐。” “更严重的，是充军，是流放，是死！” 听到这，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可怕，太可怕了！ 他们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掌控权力，有了钱和地位！ 谁要他们下去，他们就要跟谁玩命！ “所以，种牛痘之法，一定不能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那最好，如果是真的，那它也只能是假的！” 钱谦益盖棺定论，声音在整个奉天殿回荡！ 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顿时一凛。 “真要如此吗？如果是真的，这可是活人无数的东西！不仅是百姓能够得福祉，朝堂也可以变得更稳定……” 一位稍有良知的大臣，忍不住小声说道。 只是刚说到这，就被钱谦益粗暴的打断。 “迂腐之言！” “先不说种牛痘之法多半是假的，即便他是真的，那又如何？天下百姓的福祉是有了，那咱们的福祉呢？” “咱们被充军？咱们被杀头？咱们的妻女家眷眷被充入教坊司，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 钱谦益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不是圣人，做不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乐而乐。 他们向往且尊重圣人之道，但避而远之。 叶铭以前有些像圣人，但最近他变了。 “钱公！说说看吧！怎么干！” 钱谦益想了想，说道： “太医院有我们的人，但是黄立极是阉党，他负责此事，咱们想要从中操作，有一些麻烦。”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京畿流传的，如果按照叶铭所说的，是天花的变种，而种牛痘之法，需要患了牛痘的牛做药引。” “如果我们将牛痘改变成人痘，诸位想想，会如何？” 众人看着钱谦益，脸上满是畏惧。 如此恶毒，若真的做了大明的首辅，大明怕是真的完了。 不过无所谓，无论换做谁来当皇帝，臣依旧是臣，他们这些士大夫，依旧是士大夫。 …… 朱由检回到寝宫之后，看着还剩下的24点模拟值，心中一阵狐疑。 奇怪啊，刚刚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甚至还有关系大明的国策，竟然没有奖励模拟值？ 原本按照自己的想法，如果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天花之类的疾病，威胁就没那么大了！ 这样的话，大明的国祚怎么都会延长一些才是！ 而延长国祚，应该是要得到奖励啊！ 可没有奖励！ 是因为有延迟吗？ 还是说，这件事出了什么意外？ 甚至这种牛痘之法是假的？ 朱由检的心愈发的阴沉起来，看着眼前的面板，一咬牙，打算将剩下的24点模拟值给他用了！ 【模拟开启！】 【当前可模拟对象：】 【模拟对象一：钱谦益】 【模拟对象二：黄立极】 【模拟对象三：纪康成】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三个模拟对象，目光灼灼。 钱谦益？ 钱谦益他当然知道，作为当世少有的儒学大家！东林党领袖人物，他不能不知道。 只是他不是还在老家待着吗？不是赋闲在家吗？ 模拟他有什么用处？ 不过按照模拟器的尿性……哦不，习惯来说，模拟的人，一定会对当前的结症产生重要影响，绝对不会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人物。 黄立极？ 作为内阁首辅，掌管着极为不俗的权力！模拟他，也是非常有价值的。 还有一个，纪康成。 身份就他最低了，只是一个司狱官而已，模拟他有什么价值？ 朱由检第一个放弃的，就是纪康成，然后目光在黄立极和钱谦益之间徘徊。 按理讲，钱谦益赋闲在家，模拟的价值肯定是不如钱谦益的。 但是朱由检有一种直觉！ 那就是模拟钱谦益，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朱由检打算试一试。 【万历十年九月，你出生了，你出生在簪缨世家，你的祖父和叔祖都是进士，钱家在常熟，可以说是最大的一族。】 【你的父亲并不擅长读书，甚至连举人都不是，所以他将所有读书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你从小就表现了异于常人的聪慧，读书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很快你就成了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童。】 【万历二十六年，你十六岁了，这一年，你成为了府学生员，府学的绝大多数人，都对你的才能感到惊叹！认为你假以时日，一定能够考上进士！】 【你的确有不俗的才华，举人对你来说并没有难度，仅仅是二十多岁，你就已经成为了举人，这一步拦住了无数人，但你明白，这对你来说，并不是终点。】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钱谦益这个人他接触的不多，但的确是素有名望，几次出仕，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迫归乡。 很有可能是因为才华极高而遭人嫉妒，应当是一个不错的人才。 【万历三十八年，你二十八岁了，整个常熟，都知道有一个才华出众的钱谦益，所有人都认为，你成为进士，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在此之前，你已经动身前往京城，准备会试。】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没考试，进士就已经是板上钉钉，足可见钱谦益这人的才华，极高。 【对于身边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的吹捧，你并不在意，因为你知道，此去京城，你一定能考上状元！】 朱由检忍不住拍大腿！好！好一个钱谦益！ 要是没有模拟器，朕还不知道你有这样的鸿鹄之志！ 是个人才！看来要马上启用，并委以重任才是！ 【因为你已经买通了朝廷，内定了状元的位置。】 第23章 钱谦益的一生 朱由检脸上的笑容瞬间桎梏住了，很快，这笑容变得有些阴沉。 亏他还以为钱谦益是个人才？ 竟然直接就买状元？ 大明竟然腐朽到了这个地步，就连状元，都是可以买的吗？ 【在考试之前，你已经通过家里的关系，和宫里的几个说得上话的人打了招呼，也已经找好了主考官，并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内定了状元的位置！】 【当然，你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你没有才华，没有自信考前三甲，而是你知道，如今的大明，已经腐朽到了极点，哪怕是会试，一样不会公平！有真才实学而无钱银者，一样没有办法鲤鱼跃龙门。】 朱由检感觉整个人都是晕的。 他以前一直觉得，大明如今的局势虽然艰难，但是远远没有到腐朽不堪，积重难返的地步。 但是现在看来，大明离悬崖峭壁，已经只是一步之遥，稍不注意，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连选拔人才的会试，都已经是一片乌烟瘴气！魑魅横行！ 有才学不能成为进士，有钱才能成为进士。 钱谦益这种还算个例，他有才，但更有钱。 就这样的选拔制度，能有怎样的人才？招收的不是有才华的，而是有钱的！ 大明需要有钱人来做事吗？不需要！如今的大明，只需要有才华的人！ 想到这，朱由检整个人都有些颓然。 烂，太烂了，烂到他都觉得有些乏力了。 【但你失算了，你并没有成为状元。】 朱由检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希冀，他记得钱谦益的成绩，是探花，不是状元。 是不是宫里的太监和主考官并没有收受贿赂？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明或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因为有人比你出了更多的价钱。】 朱由检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两个买状元的？！ 而且一个比一个出钱更高？ 这尼玛是会试？ 完全就是一场笑话！ 【后来你才知道，这个人是韩敬，他给了更多的钱，可是他的运气不太好，卷子遇到了一个没有受贿的考官，斥责他写的都是狗屁，然后将他的卷子丢进了废纸篓。】 【但他出了钱，于是主考官将韩敬的卷子从废纸篓里面找出来，打算重新将这张卷子定为进士。】 【而这个时候，韩敬不服，他对状元这两个字，似乎格外着迷，于是又加钱，花费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价格，重新定为了状元，而原本属于你的状元，变成了探花。】 朱由检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起伏，但没有一开始起伏大了。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些废物折腾大明，习惯了这些难以理解的丑事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状元？ 可笑。 探花？ 一样可笑！ 朱由检甚至认为，将每一次会试中进士的人都拉出来，有真才实学的人，怕是不超过两三成！ 【你无可奈何，只能选择接受，准备在官场上大展宏图！可你只是出任了四个月的翰林编修，你的父亲就去世了，你不得不选择回去丁忧。】 【万历四十一年，你丁忧结束，可你并没有得到起复，因为党政的原因，你的好友顾宪成成为了党政的中心，而你与顾宪成关系极好，种种政治原因纠结在一起，你失去了起复的机会，而这一耽搁，就是十年。】 朱由检清楚那一次党争。 当时的东林党党魁李三才被攻击，顾宪成写信辩护。 而这恰巧成了其他党派攻击东林党的漏洞，说顾宪成虽然是在东林讲学，但却能遥控朝廷，实在是厉害。 这等杀人诛心之言一出，东林党自然会反击，他们借助京察和地方官考察互相攻讦，排除异己。 而顾宪成，更是直接被‘诽谤至死’。 他一死，党政更厉害了，东林党说顾宪成是英雄，其他各党说顾宪成是小人。 双方寸步不让。 现在看来，因为顾宪成的原因，钱谦益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泰昌初年，你终于出仕了，而这个时候的你，已经是三十九岁了，但你依旧踌躇满志，准备大展拳脚！】 【天启元年，你出任浙江乡试主考官，发生了钱千秋舞弊案，此事虽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但你依旧因为‘失于觉察’，被迫只能回到故乡常熟。】 朱由检心道这钱谦益的一生，似乎也有些波折啊！ 到现如今，好像有三次出仕，三次致仕？ 不过，似乎每一次，都是因为党争？ “党争！党争！”朱由检低声喃喃，有些痛恨，也有些无奈。 【天启四年，你再度复出，从翰林院编修变成了詹事府的少詹事，而这一次，你作为东林党的重要人物，自然遭到了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排挤，不得不再次致仕回家。】 【你心中悲怆，如今你已经年近五十，在仕途上却并没有太大的发展，浑浑噩噩之间，已经度过了大半生！】 【天启六年，天启皇帝朱由校驾崩，信王朱由检继位，他认为魏忠贤侵夺了他的权利，打算对魏忠贤出手，这个时候，你看到了机会！】 【如今你已经是东林党党魁一般的人物，只要魏忠贤一倒，你的起复将没有任何问题！直接先去一部当一个侍郎，然后再以侍郎职衔进入内阁，非常的合情合理！】 【所以你直接动身，从老家常熟到了京城，打算开始运作一番，为重新进入朝廷做准备，作为东林党领军人物，其他人都支持你，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奏本，为你的起复做准备，因为他们需要占领整个朝堂，这样你们的利益就可以得到充分保障，整个天下，你们将找不到任何的对手，高坐皇位的那位，也会被彻底架空，成为傀儡……】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一阵心惊胆战。 真如叶铭所说那般！ 如果真的放倒了魏忠贤，他的结局，就会真的如叶铭所说的那般！ 垂坐上首的牵线木偶！ 朱由检目光灼灼，好在朕及时醒悟，没有酿下大错！ 以后叶铭的意见，一定要好好斟酌！ 第24章 钱谦益？该杀！ 【天启七年十月，兵部尚书崔呈秀下狱，作为魏忠贤的头号走狗，所有人都明白，陛下已经下定决心对魏忠贤出手了！下一个死的，一定是魏忠贤！】 【你满怀期待，等待着最后的胜利，可是在那最关键的一场朝会上，出现了意外。】 朱由检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容！ 朕当然知道意外是什么，朕是亲历者！ 也正是这个意外，让朕得以幡然醒悟！ 【原本作为急先锋的东林党悍将叶铭，竟然悍然倒戈！摇身一变成了阉党的走狗！甚至陛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给蛊惑了，原本矢志对付魏忠贤的陛下，竟然变得犹豫不决！】 【甚至翌日，陛下直接不对付魏忠贤了！选择让魏忠贤官复原职！】 【你傻眼了，原本你马上就可以合情合理的重回朝堂了，就差了那临门一脚！可却被那该死的叶铭给拦住了！你心中大恨，发誓与叶铭不共戴天！】 朱由检认为钱谦益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机会来了，叶铭夸下海口，提出了什么狗屁种牛痘之法！你认为这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你也要想办法将它变成假的！】 朱由检已经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火气。 什么叫即便是真的，也要想办法将它变成假的？ 要知道如果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就可以活人无数，造福天下无数的人！ 亏他钱谦益还是一个读书人，竟然为了一己之私，想要将这造福天下无数人的希望给扼杀？ 真不是人啊，你还想起复？就你也配起复？ 朕倒要看看，这狗贼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当日朝会之后，东林党的关键人物，都汇聚在钱龙锡的府邸，商议如何应对当前的困境，你们一致得出结论，那就是不管种牛痘之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它都必须是假的！】 朱由检脸色阴沉的可怕！ 所以，不只是钱谦益这么想？而是这些所谓的君子！所谓的肱股之臣，都这么想？ 什么狗屁东林君子？ 都是些该死的杂碎！ 后来呢！后来又如何了，朱由检有些急切的想要继续看下去！ 【天启七年十一月，太医院从牛痘上取出牛痘汁液，在回去的途中，在你的安排下，被你们的人掉包成人痘汁液。】 朱由检看到这，整个人都有些颤抖，这是极度愤怒导致的正常生理反应。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够坏到这种地步！？ 他不是医者，但是前有叶铭在朝堂上的那些话，后有太医院的医者解惑，让他也对这天花有了一定的了解。 根据他了解的情况，牛痘和天花是同根同源，如果先感染了牛痘，等到牛痘痊愈之后，就会产生天花抗体！ 当然，太医院知道这个过程，但他们同样无法想象这样玄奇的方法到底会不会奏效？ 他们不明白叶铭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牛痘和天花同根同源，又怎么知晓牛痘可以在人身上作用。 也不明白叶铭为什么敢肯定牛痘的症状远远不如天花？ 想远了，朱由检回过神，他明白，这些人为叶铭布下了一个杀局！ 牛痘换成人染上天花之后脸上的水痘，如果将这人痘提取了注入到人体之中，那和真正感染天花没有任何分别！ 这样一来，凡是按照叶铭的方法做的人，都会染上天花，他们大概率，都要死！ 那时候，他们就可以跳出来怒骂叶铭，说叶铭草菅人命，种牛痘之法根本不起作用，叶铭信口胡诌，只为戕害天下人…… 朱由检心中一阵胆寒。 钱谦益！该杀！ 钱龙锡！该杀！ 钱府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物，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 他低着头，不停地思索着应对之法。 很快，他就有了一个主意初步成型！这让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高的弧度。 【你们将牛痘换成人痘之后，按照叶铭的处理方法，将这些牛痘汁液经过处理之后，种植在刑部大牢死囚两臂的消烁，清冷渊两穴。】 【十五日，刑部大牢的死囚全部死去！】 朱由检脸色难看！果然！果然！ 种了人痘之后，就等同于感染了天花！而监牢里面的人，本就活的非常艰难，吃都吃不饱，怎么可能抵抗的了天花？ 叶铭怕是不得不死！ 【天启七年十一月月底，你们正准备对叶铭发难，让陛下将叶铭给碎尸万段，更恐怖的消息传来了！】 朱由检心中有一个恐怖的念头冒起。 【尽管你们尽力控制，但随后的事情，出乎了你们的预料。】 【因为种植人痘的原因，你们让刑部大牢里面的所有狱卒不准外出，但其中一个狱卒偷偷跑了出去，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染上了天花。】 【而他是烟柳之地的常客，于是京城大小烟柳之地，不少姑娘感染天花，甚至向整个京城蔓延！】 朱由检整个人又开始颤抖起来，他预感到接下来，可能是一场无法控制的灾难！ 狱卒感染天花，又是烟柳之地的常客，于是将他常去的楼子的姑娘，都染了个遍！ 而烟柳之地，来来往往东西南北多少人？这些人也很有可能染上天花！ 人口如此密集的北京城，根本就是难以控制！ 完了。 【你意识到闯大祸了，但是在这个时候，硬着头皮也要上，反正有背锅的，你不需要畏惧！】 【至于这些百姓的死，那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朱由检从来没有如此讨厌一个人，从来没有！ 他尽力回想钱谦益的面容，想让这个人的面容永远镌刻在脑海之中！ 毁我社稷！不共戴天！ 【你以东林党党魁身份上奏本，怒骂叶铭是国贼，杜撰的种牛痘之法，戕害天下苍生，虽万死难辞其咎！建议凌迟处死！】 【叶铭没有辩驳，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畏惧，他没有为自己辩驳分毫，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水太凉，头皮痒之后，从容赴死。】 朱由检看到这，不得不动容。 叶铭怕死吗？ 他一点都不怕，显然他也看出了这是东林党的阴谋，但是他并未辩驳！ 因为他绝望了，他对大明无比绝望。 他认为哪怕是以他的才能，同样不能挽救如今的大明，与其看到大明灭亡，还不如先行一步！ 朱由检笑了笑，笑容有些悲戚，明明叶铭已经恢复了一些心气，他愿意献策缓解天花！ 可这些该死的东林党，该死的读书人，他们用阴谋，生生将叶先生刚刚恢复不多的心气给彻底打散！从而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该死，都该死！ 第28章 钱谦益：水太凉了，不能下！ 【天启七年十二月初，叶铭被凌迟处死，你们弹冠相庆！解决了这一个大敌，这让你们无比兴奋！至于北京城的瘟疫泛滥，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躲在府邸里面，严令所有人不准外出，每日听听小曲，唱唱戏，坐等瘟疫结束。】 【崇祯元年二月，瘟疫总算结束，整个北京城如同一片炼狱！你第一次出门，得悉在这一次的天花肆虐中，北京城有足足二十万人罹难！而北京之外的受害者，无法统计！】 朱由检又笑了笑，这一次他的笑容里面，已经带着泪水了。 二十万人啊！因为东林党的一己之私！二十万人陪葬！ 此人不杀，朕意难平！ 【你短暂的踟躇，似乎在反省自己的过错，但很快你就重拾了笑容，笑道一切与我何干？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叶铭吗？】 【崇祯元年二月，新朝伊始，万物更新，你成功出仕，任礼部侍郎！这时候你发现，阉党似乎也要倒台了。】 朱由检看着上面的内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朝着他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叶铭死了！ 他刚学会均衡之道，阉党也要没了？ 【叶铭是魏忠贤的人，而叶铭犯下如此滔天罪恶，魏忠贤自然是难辞其咎，你们攻击的目标转变成魏忠贤，说叶铭做的一切，都是因为魏忠贤的指使！京城二十万亡魂，至少有十万恨不得生啖魏忠贤之肉！】 【魏忠贤无力抵挡，引咎而去，因为崇祯皇帝阻止，好歹没死。】 【不过对你来说，这无伤大雅，朝廷已经是东林的朝廷！你作为始作俑者，功劳滔天，在东林党势力的推动下，你三日三迁，成为礼部尚书！】 朱由检直接关闭了模拟器。 后面的内容，他不想再继续看下去！ 每看一眼，他的心都如同在滴血！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模拟值也不支持他继续消耗下去。 钱谦益！ 亏朕以前还认为你不错，现在看来，你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二十万人的性命，在你眼里，竟然什么都不是！ 国贼！国贼！ 【本次模拟结束，检测到模拟人物有传万世的历史笑柄，是否查看？】 朱由检正悲愤着，眼前的模拟器突然弹出文字。 他顿时气笑了，传万世的历史笑柄？ 钱谦益这人，到底有多不是人？ “查看！“朱由检心中默念。 模拟器的面板上突然出现六个大字。 【水太凉，头皮痒！】 朱由检眼前，突然出现了画面。 在一处湖泊的游船之上，船头上有两道身影，一男一女。 女子不过双十年华，身穿白色绸袍，身段玲珑，面容姣好，正翩翩起舞着，只是眉眼悲戚，歌声凄婉如杜鹃啼血。 朱由检没见过这个女子。 而在不远处，一男子席地而坐，头发灰白，脸上皱纹如沟壑，面前有一书案，上有美酒一樽，瓜果一盘，牛肉二两。 朱由检认识钱谦益，还在潜邸的时候，他就和钱谦益打了不少的交道，所以他几乎第一时间就看出来了，画面里面的男子，就是许多年后的钱谦益。 此刻的钱谦益，并没有享用书案上的瓜果，也没有抬头看那翩翩起舞的绝美女子，只是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显然有许多的心事。 朱由检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暗道：钱谦益，历史笑柄？你到底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一曲舞罢，那美到极点的女子转过身，将白色绸袍褪下。 “夫君，能在妾身的背后，画上一朵九里香吗？九里香是臣妾家乡特有之物，若能带着这份眷恋离开人世，来世或许还能再回家乡，再见夫君。” 女子言语缱绻，双眸之中都是对钱谦益的情意。 钱谦益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在女子的绝美的脊背上，画了一朵九里香。 很快，画毕。 女子回过头，看着钱谦益，说道：“今生能与夫君携手同游，是如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这一世，夫君殉于国，妾身殉于夫，也算是有些功德，说不定来世，还能和夫君再续前缘。” 朱由检有些沉默，殉国这两个字，让他明白了很多。 此刻出现的画面，怕是大明就要亡了！ 这女子声音婉转悠扬却又万分悲戚，是因为国之将亡，夫之将死！ 看钱谦益这年岁，应当是花甲到古稀之间，岂不是说再过十几二十年，大明就要亡了？ 说罢，这名为如是的女子，就拉着钱谦益的手，准备投湖。 结果拉不动。 钱谦益楞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如是问道：“夫君？” 钱谦益叹息一声，“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枯荣自有天定，我们何必干预？让草木提前断绝？这不是有违天时吗？” “如果草木皆如此，天地岂不枯竭？如果人人皆如此，那天下岂不亡？须知大明可亡，天下不可亡啊！这天下，还需要我等读书人传播礼仪，教化世人啊！“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一阵冷笑。 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明明是逃避不想死了！ 还能找出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懦夫！ 甚至不如他身边的这小妾！ 他继续看着眼前的画面。 柳如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钱谦益，在这一刻，她的某些认同为真理的东西，开始崩塌。 她以前认为夫君不畏强权，敢于和阉党正面碰撞，是真正的君子，是读书人的楷模！ 这世上能够和夫君相提并论的人，没有！ 真正到了国破家亡的时候，他相信夫君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殉国！ 这是她认同的真理！ 可现在，夫君不是犹豫，他是拒绝。 真理崩塌。 柳如是似乎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似乎第一次相见，所以觉得格外的陌生。 “夫…君，所以你其实不打算死？而是想献城投降？” 柳如是问询道。 她的这一声夫君，说出口有些艰难，她打算给钱谦益一个机会，尽管她已经知道机会渺茫。 钱谦益在原地踟躇了许久，将杯中酒一口饮尽之后，似乎是酒太辣，以至于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向下。 柳如是心中稍安，或许夫君只是一时犹豫而已。 钱谦益伸出手，摸了摸湖水。 “东君，水太冷了，不能下。” 第29章 粗鄙不堪之徒，见识竟如此浅陋？！ 看到这，朱由检忍不住连连冷哼，好一个钱谦益！好一个水太冷，不能下！ 相比而言，这个高高在上的读书人，士大夫！还不如那位身份卑微的小妾！ 柳如是彻底死心，淡淡道：“钱大儒，好好做建奴的狗！” 说罢，将袍裾褪下，毫不犹豫的跳入湖中。 水太冷，不能下，我柳如是赤身而入，笑钱大儒懦弱。 朱由检忍不住抚掌，好一个奇女子！ 只是眼睛有点瞎，竟然没有看清楚钱谦益的真面目！ 钱谦益，朕必杀你！ 甚至一刻都不能多等！ 画面并未结束，朱由检继续看下去。 钱谦益心中悲恸，急忙将柳如是给救了起来，然后带回家，柳如是虽然大病一场，但好歹还是恢复回来。 钱谦益见柳如是并无大碍，径直来到城门口，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 朱由检不明所以，没事在城门口跪着干什么？ 半个时辰之后，钱谦益满脸疲惫，跪着的双腿不停颤抖，而此时此刻，远处传来了轰鸣之声，一队骑兵出现在城门口。 “臣钱谦益，跪迎大清铁骑入城！” 朱由检心中悲戚。 画面中的这些骑兵，显然就是建奴，看来在那个时候，这些建奴已经建国，所以称什么大清。 所以我大明，最终还是死在了建奴的手中吗？ 所以那些平日指点江山，话语铿锵的士大夫们，一个个都是软骨头是吗？ “告诉城内所有贱民，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把头发给剃了，只留中心处的一小撮，辫子最多只能穿过铜钱大小。” “当然，也可以选择留下头发，但必须得把头割下来，到底还是留头还是留发，让他们自己选择。” 为首的建奴颐指气使的说道。 朱由检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他见过建奴，所以自然知晓，那建奴的头发到底有多可笑，他不止一次嘲笑过这些蛮夷，连真正的美丑都分辨不清楚。 难怪是蛮夷。 可是在未来，这些蛮夷灭掉了大明，甚至让所有的百姓，都必须将头发剃成那种丑陋的样子。 屈辱！彻彻底底的屈辱！ 异族将大明的脊梁都给踩断了！ 柳如是病好之后，得知钱谦益献城投降，急急忙忙前去质问，可刚打开门，就看到钱谦已经剃了头。 朱由检看到剃头之后的钱谦益，觉得格外讽刺。 那位仪容无比出彩的钱谦益，此刻只剩下一个如同老鼠尾巴一般的辫子，颓然的垂在脑后！显得格外的丑陋！ “钱谦益？你真的做了建奴的狗？” “你不是最爱惜的你头发？每日都要打理的整整齐齐？你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丝也损害不得？所以你就剃了头发？” 柳如是质问道。 钱谦益挠了挠头，解释道的：“实在是头皮太痒，不得不剃。” 柳如是彻底死心，转身就走。 身后的钱谦益叹息一声，穿上清廷赐予的丑陋官服。 画面到此结束。 朱由检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回过神来。 这一次出现的额外画面，让他看到了太多以前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他看到了大明的灭亡，虽然没有看到全貌，但管中窥豹，也看到了那一幅幅如人间炼狱的画面，看到了神州陆沉，看到了山河崩碎。 也看到了所谓的文人士大夫没有一丝一毫的风骨，一个个的如同道旁败犬一样摇尾乞怜！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局！ 他要改变这个结局！ 幸运的是，朱由检认为如今的自己是有这个能力改变的！ 你钱谦益不是设下阴谋，让种牛痘之法被破坏？以至于京城百姓死了二十万？ 就从这开始了，朕会让你钱谦益身败名裂！ 模拟器不是说叶铭被凌迟处死？那朕就偏要将你凌迟处死！ 刑不上大夫是吧？那朕就先让你身败名裂！ “王承恩！”朱由检朗声道。 “奴婢在，皇爷有什么吩咐？”王承恩的声音从乾清宫的宫门之外传来！ “换衣！朕要再去诏狱一趟！” ………… 诏狱。 朱由检再度出现。 而这一次，他的身份，是囚犯。 “哟！兄弟，是你呀，怎么你也到这来了？” 叶铭看着朱由检，他认出来了，这人就是昨天来诏狱的走狗。 只是不知为何，灰头土脸的，穿着囚服，显然也是被朱由检给下狱了。 “哎，昨日你的那些言语，虽说是耸人听闻，但是朕……真的细细想，有的确有那么两分道理。” “所以我觉得，叶先生比朝中的那些诸公好多了，死在诏狱，可惜了，就没有将你这些骇人听闻的言语告诉陛下。” “但随我一同而来的那狗贼，却是一个二五仔，他将你说的那些话告诉陛下，于是我就犯了欺君之罪。” 叶铭想起昨天来的时候，的确是有两个人。 眼前这位在前，另外一位落后半个身位，而且佝偻着腰，显然后者的身份地位，是不如前者的。 所以，此人被打入诏狱也是能够理解的了。 毕竟谁不想进步啊，这样一个好的机会，不把握住，简直就要遭天谴！ 一看就是陛下身边的体己人，太监？ “呵呵，如果不出所料，你就是曹化淳吧！” 曹化淳是朱由检非常信任的太监，当初因为魏忠贤的原因，不得已在南京戴罪，等到朱由检登台之后，很快就将曹化淳叫了回来。 现在朱由检身边最信任太监，曹化淳一定是有名有姓！ 否则这么大的罪名，可能就不是进诏狱那么简单了。 “不错，咱家正是曹化淳！”朱由检压低声线回答道。 叶铭啧啧称奇，“曹化淳如今快四十了吧？怎么声音还如此年轻，莫非真如坊间传闻，你会绝世武功？” 朱由检摇了摇头，说道：“我会一些拳脚，不多。” 叶铭点了点头，也是，来宫里当宦官的，可以说都是苦命的人，而想要习武，必须得有钱的人家才行。 有钱人家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进宫？ “所以你在此处，是想让叶某救你？” 朱由检目光顿时一凝！好聪明的叶铭！果然是他需要的人才。 他想在叶铭这获得更多的信息，不管是治国的方略还是对天下的看法，他都想知道！ 只是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而伪装成曹化淳，再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就可以在叶铭这套更多的话来。 伪装成曹化淳来到诏狱，以求叶铭救他，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 聪明的叶铭，已经猜到了！ 朱由检低垂着头，许久之后才说道：“是的先生。” “你是觉得叶某的种牛痘之法如果是真的，叶某就可以离开诏狱，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到时候只要随便两句话，就可以让你重见天日？” ‘曹化淳’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恳求陛下，即便下狱，能够和先生搭上话，希望先生看在我还算赤诚的份上，救我一命！” 叶铭嗤笑一声：“想的倒是不错，但是叶某得告诉你，并没有这个机会！” ‘朱由检不解，如果叶铭的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叶铭就是如同圣贤一样的人物，救一个的‘曹化淳’，都只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叶先生？这是为何？”朱由检问道。 叶铭叹息一声道：“为何？因为这天下的主人，是不愿意种牛痘之法这样东西出现在世上的。” 朱由检回想起模拟器的内容，好像叶铭又一次成功预判了事情的发展。 此人见识之广博，实在是让人惊叹。 不过，他是如何确定这些的？ 天下的主人，是朕啊，朕怎么可能不愿意种牛痘之法的诞生？ “先生，天下的主人是皇爷，皇爷怎么可能不愿意种牛痘之法诞生？”朱由检不求甚解。 叶铭忍不住嘲笑道：“粗鄙不堪之徒，见识竟如此浅陋？” 第30章 崇祯：等朕捞你出来当官！ 朱由检被说的面红耳赤，这尼玛的叶铭的确是个人才，但是也的确是一个狂徒，狂到没边了，见到谁都要先怼一句！ 不过他还是忍住心中的怒气，虚心的说道：“还请先生解惑！” 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曹化淳倒是不错，都这么说他了，竟然还能沉得住气。 “天下的主人是崇祯？非也？天下的主人，是世家大族，是地主们！” “朱由检？不过是世家大族统治大明的武器罢了！若是不信，你可以问问崇祯，如今他的政令，可以出北京城吗？” “算了，你问他，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可能还以为他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皇帝，是大明的中兴之主咧！” ‘曹化淳’反问道，“难道陛下不是吗？” 叶铭嘴角一勾，极具嘲讽，“他还不配。” 朱由检真的忍不住想把这叶铭给宰了，你瞅瞅他说的这些话，当真把朕真当人看了？ “他不是傀儡，但实际上和傀儡的区别不大，就像你，你以为他是中兴之主，其实他什么都掌控不了，就像这一次的种牛痘，一定不会成功的，因为大明的统治者们，不会希望什么种牛痘之法成功。” “这会影响他们的利益。” 朱由检心道真的是这样？ 他有些不愿意相信，但是模拟器模拟出来的内容，让朱由检不得不相信。 “这……解决瘟疫，如何会影响他们的利益？” 朱由检不求甚解。 “如何影响？如今之大明，党争如此酷烈，叶某如今的身份，在天下人眼中，就是阉党，叶某作为阉党成员，如果有解决天花的办法，那东林党人又能如何自处？” 朱由检顿觉恍然！和模拟器的内容！并无任何区别。 这叶铭对局势，可以说是无比透彻！ 当然，或许正是因为看的透彻，所以才无比失望！一心求死！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还有更深的原因。” 朱由检心中顿时一惊，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怎么一点思路都没有！？ 叶铭悠然说道：“瘟疫再可怕，其实对世家大族的影响，并不算大，他们的粮仓里面有数不尽的粮食，吃到烂了都吃不完，他们完全可以紧闭府门，坐等瘟疫离去！” “瘟疫之后，百姓无比凄苦，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选择卖田，亦或者是向地主和寺庙借贷，如此，富者田连阡陌，穷者无立锥之地。” “世家大族们的势力进一步加强，他们获得了更多的土地和奴仆，农户变成了地主的佃农，人变成了地主的牛马。 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苦，苦的受不了了，就揭竿起义。 当然，这些其实对世家大族并没有任何影响，因为历朝历代，不管谁做了皇帝，都得善待他们。” “没有他们，天下就坐不稳。” “所以啊，瘟疫可以帮助他们扩张，如果天下太平，土地兼并逼迫人为奴，可就太慢了。” 叶铭满是轻蔑，显然对这个时代的地主阶级嗤之以鼻。 朱由检都觉得有些醍醐灌顶了。 叶先生深入浅出，将有些原本云雾缭绕的大道之理，以一种言简意赅的方式，告诉了他！ 他原本那些模糊的认知，一下子就变得清晰起来！ “所以，种牛痘之法，必然不可能现于世，所以叶某之死，已是必然！” “是必然，那你当我为救命稻草，就殊为可笑了。” 叶铭说到这，整个人透露出一股自信，老子辛苦算计，已成必死之局！ 朱由检透过伪装，看向叶铭，心中满是震撼。 这叶先生说到‘叶某之死，已是必然’的时候，没有一丝的畏惧，也没有一丝的惶恐，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眼前之人，是真的不怕死的！ 看透万事万物的本质，坦然面对死亡，此为圣贤！ “叶先生，依你之见，这些人会如何出手？”朱由检再问道。 叶铭换了个舒服的方式躺着，说道：“可以操作的地方就太多了，比如将牛痘换成人痘，亦或者还是牛痘，只是在种入人体之后，再将人给杀死，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他们还不一定能找到感染牛痘的牛回来。 找不回来，那真假无从验证，他还是会死。 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其实将感染天花的人患处汁液注射到牛身上，也可以让人感染牛痘。 朱由检诧异的看了叶铭一眼，心到又被他给说中了！ 按照东林党的计划，是将牛痘换成人痘，种入人体之中！这就等同于让人直接染上天花！ 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得逞！ 不过，好在自己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有心算无心之下，肯定能够成功的！ “多谢叶先生解惑！” 朱由检拱了拱手，对着朱由检施了一礼！ “只是先生，真正面对生死的时候，您还能如此的坦然吗？您对这世界，当真没有任何的留恋了吗？” 朱由检问出心中的疑惑。 “留恋？这世界有什么好留恋的？死而已，求之不得！” 十亿啊！那人生得多美好啊？叶铭想都不敢想！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人，心道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难道还不值得信任吗？ 大明需要一个人来牵制文官，牵制宦官，甚至压制党争！ 这个人必须是一个孤臣！ 他不怕任何势力，不与任何势力产生牵绊！ 可人生在世，哪能独善其身？无论是师生情谊、亦或者是亲情友情，都是难以割舍的，所以这样的孤臣，实在是太难找寻了。 但叶铭不一样。 他是个孤儿！ 他性格孤僻，一心求死，自然不会结党营私！ 这就是朕需要的孤臣！ 等朕解决了瘟疫之事，就将你捞出来升官！ 朱由检已经打定了主意！ 稍顷，王承恩按照原定计划，来到大牢门口，对着朱由检冷冷说道：“陛下有旨，提审曹化淳！” 朱由检对着叶铭拱了拱手道：“先生珍重！” 叶铭摆了摆手，出去也好，再将这些话说给崇祯，那叶某对死，就又多了一分把握！ 第31章 达官贵人都疯了！病牛也买！ 直隶河间府。 黄立极穿着绯袍官服，站在一处牛圈外。 在他的身后，有数位身穿蟒袍的宦官，在这些宦官身后，是一些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太医院的人在他们身后瑟瑟发抖！ 除此之外，在这牛圈的四周，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手执利刃，眼如鹰隼，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大人，就是这些牛染上了牛痘。” 一位东厂幡子上前，对着黄立极拱手道。 黄立极抻出手在鼻子前晃了晃，驱散到达鼻腔的臭味，又往牛圈走了几步。 这些牛身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痘点，存在于牛身的每个部位，感觉格外渗人。 黄立极不觉得渗人，只觉得惊喜！ 那些一个个痘点，在他的眼里并不是什么恶心的东西，而是可以给他带来无限好处的珍宝！ “大人……不知草民犯了何事？” 一位身穿丝绸、拄着楠木拐杖，约摸六十岁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阵仗，声音都变得格外的颤抖。 没见过这种世面啊，这眼前这人穿着绯袍，那显然是天大的官才会有啊！ 他家在河间府还算是不错，但整个家族也就两个举人而已，其中一个是他的儿子，在静海县做知县，已经算是天大的人物了。 但是他的儿子干一辈子，也见不到眼前这人！ 黄立极自然不会和一位老者过不去，在这么多人面前，读书人始终要有读书人的脸面。 “老丈不必忧烦，本官来此，是为了这些牛。” “你说个合适的价格，本官将这些牛全部拉走。” 老丈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理解眼前这大官说的话。 倒不是言语有多复杂，主要是内容，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这大官带着这么多人来，是为了他这些牛？ 不过不是冲他来的就好。 “不知大人，要这些病牛做什么？”老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黄立极眉头一皱，“不该问的，不要过问。” “一头牛算你五十两白银，这一共二十头牛，算你一千两白银。” 老丈没法拒绝。 这个价格，实在是太合适了！ 按照如今的价格，一头耕牛在三十两的样子，而他的是病牛，价格起码再损一半。 他原本对此非常忧虑，但是谁知天降横财？ 原本一头牛只值十五两银子，二十头值三百两，现在直接变成了一千两！ “卖卖卖！当然卖！大人若是喜欢，尽管拿去！” 很快，这些大人物们，牵着这些病牛，离开了此处。 老丈在原地喃喃道：“这世道越来越怪了，这些达官贵人都疯了。” …… 黄立极脸上全是笑容，他看着这些全身都是痘的牛，如获至宝。 老丈可能会赚，但是他黄立极永远不会亏！ “让人小心些！不要将这些牛痘给破坏了，你们破坏一个痘，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到了驿站之后，东厂和锦衣卫的所有人，全部在周围护持，以防有别有用心之人暗中使坏，太医院的太医，按照叶先生的做法，将这些牛痘给提取出来！” 很快，一行人就到达了驿站，按照黄立极的吩咐，小心防范着周围的一切。 当然，其实他们的防范，并没有太大的意义，钱谦益、钱龙锡等人，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用强。 先不说他们不能调集有效的兵力，即便是能，他们也没理由这么做，因为一旦露出任何马脚，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而且，他们都是读书人，他们有更好的办法，为什么要用笨办法呢？ 取牛痘的过程没有任何问题，二十头牛的牛痘汁水全部取出。 这些牛的牛痘汁水加起来，不过两斤重而已！ 虽然不过两斤重，但黄立极如获至宝！ 甚至将它装在了一个琉璃瓶里面，外面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生怕受损！ 他知道，这玩意儿影响他的命运！ 除了他自己，还有魏公和叶先生，他谁都不相信！ 队伍中的东林党眼线见到这一幕，顿时觉得有些棘手了。 原本他们打算找个机会，直接将琉璃瓶给打烂！然后说是失手，这虽然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但他们并不害怕。 但是黄立极防守如此严密，怕是找不到的合适的机会了！ 这个消息得告诉大人们，让他们想其他办法，他们都是读书人，非常聪明，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很快，他们就将消息，传递到了钱谦益等人的耳中！ 钱谦益离黄立极的队伍，不过几里路而已，很快他就得到了消息。 “钱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些麻烦了啊，黄立极如此警惕，我们想要动手脚，怕是有些困难。” 钱谦益旁边，是钱嘉征。 钱嘉征自从上次出面弹劾魏忠贤之后，已经成为了东林党炙手可热的人物。 其人不止一次当众说过和叶铭不共戴天，而和叶铭不共戴天，就是和阉党不共戴天，所以他一跃成为东林党炙手可热的人物！ “嘉征啊，其实不必过于慌乱的。” 钱谦益的声音充满了淡定和从容，这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让钱嘉征紧张的内心都舒缓了不少。 不愧是东林党党魁一般的人物，这份仪态和气度，实在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还请先生解惑。”钱嘉征态度诚恳。 钱谦益淡淡说道：“正所谓关心则乱，黄立极太过重视琉璃瓶中的牛痘，反而是我们的机会。” “试想一下，黄立极将牛痘藏匿起来，不让任何人知晓，那他岂不是也要花费更多的精力来照看？” “此去京城，最少五日路程，他年老体衰，如何能够不露出马脚呢？” “如果他真的让心腹之人照看，再加以重兵把守，咱们反倒是不好下手，毕竟咱们虽然一心为国，但是有些手段，只能在暗处，明着来，吃亏的只能是咱们这些一心为国的读书人啊！” “但黄首辅偏要一己之身，让这牛痘藏于暗处，化明为暗，吃亏的只会是他。” 钱谦益的眼中，散发出睿智的光芒，显然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32章 死矣！美矣！ 黄立极坐在轿子里面，他的手里紧紧的攥着琉璃瓶。 琉璃本就是珍贵之物，他手中的这琉璃即便是并不纯粹，充满杂质，但依旧价值千金。 当然，在和瓶中之物比起来，这杂色琉璃就如粪土一般不值一提了。 他想起从京城出来之前，陛下和自个儿见面的场景，他想起陛下对他的那些嘱托，直到现在，他心中都有些不解。 那些人真的不管顾天下人的死活？ 当然，最让他不解的，是陛下到底是如何知晓东林党会动手的？甚至连他们具体的计划，陛下都知晓？ 陛下到底哪来的力量？ 奇怪了，自从叶铭跳出来保魏公之后，陛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有些不可捉摸了。 而不可捉摸，本身就代表着强大。 将这些思绪排空，他低头看了看琉璃瓶，看了看琉璃瓶里面的液体。 有些疲乏了。 但还是别睡了，毕竟这件事，关系他的命运，甚至是他家族所有人的命运。 …… “钱先生，今日黄首辅依旧没有下马车吃饭，而是让人将饭菜送进去，送饭的人注意到，黄首辅面如枯槁，显然这两天，没吃好没睡好。”钱嘉征回报。 钱谦益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嘴角噙笑。 “很好，但是还不够，让人扮成山贼，不停袭扰这支队伍，既可以消耗黄立极的心神，同时可以让他们纰漏。” 钱谦益不断微操，这是他出道之后的第一战，一定要打的精彩，打的漂亮才行！ 钱嘉征总觉得这个计划可能有点问题，但是想不出问题出在哪，只能去执行。 很快，就有山贼不停袭扰，不分白天昼夜。 这些山贼想要攻破黄立极的队伍，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都算得上是精锐，不是这些山贼能够对付的。 但扰乱人心，还是能够做到的，他们就出来打一打，杀两个人，然后呼啸山林，东厂和锦衣卫不熟悉地形，追也追不上，只能无奈。 连带着黄立极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整个人看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 第五日，离京城不过百里的时候。 黄立极的心腹在确定黄立极已经睡死过去之后，进入黄立极的马车，在极短的时间里，黄立极藏在马车中的琉璃瓶就被找到。 心腹将琉璃瓶中的牛痘换成人痘。 钱谦益得知计成，抚掌大笑！ 他将成为东林党的大功臣！叶铭要死！阉党要死！ 钱谦益，终将权倾朝野！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叶铭在诏狱之中，待了半个多月。 他快要受不了了。 这十亿还真是不好拿！ 虽说这诏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没有传说中的各种酷刑，甚至每天都有酒有肉，但是始终是不太舒服啊！ 阴暗潮湿，没有自由，风湿都要犯了。 好在有一个曹化淳。 这曹化淳几乎每天都会被押出去提审，但是每天都会回来，回来之后也奇怪，总是喜欢问一些治国的问题。 一个人在牢里面也无聊的很，叶铭自然愿意告诉对方一些后世总结的经验，其中当然有一些大逆不道之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曹化淳没有反驳，反而对他愈发的恭敬。 ‘曹化淳’当然对叶铭无比的恭敬，如果说以前他对叶铭的才能还有所怀疑的话，现在他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心悦诚服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从叶铭这里，学到了太多的东西！ 比如当初太祖皇帝立国之时，那些安排的深意是什么，藩王的分布，是三道具体的防线，这些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都事情！ 还有那些宗亲，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块心病，每年的岁入，有极大的一部分，都需要用来供养这些宗亲！ 而且不供养还不行，他们一旦和大明离心离德，大明也就真的废了。 似乎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似乎只能被百万宗亲给拖死！ 但叶铭以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提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解决办法！ 大才，真正的大才！也就是大明身处乱世了，要是是一个风调雨顺的大明，这样的大才，怎么可能现世？！ 所以他朱由检，对叶铭的态度，才愈发的虔诚！ 只是一心求死，这不好，得改！ “叶先生，黄首辅已经带着牛痘汁水回来了，陛下着下官带你去太医院。” 正当朱由检神游方外的时候，门外传来的纪康成的声音。 朱由检脸上带着笑容，好好好，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在他的操作下，种牛痘失败的可能，几乎没有！ 如果能解决天花，那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给大明带来一定程度的稳定，让大明有喘息之机暂且不论！他朱由检的声望，都能得到巨大的提升！ 试想一下！一个能解决天花的皇帝，怎么也不可能是昏君！怎么也不可能是亡国之君才是！ 重铸大明荣光！朕义不容辞！ 朱由检脸上浮现出笑容！ 然后刚笑，就被一旁的叶铭打断。 “死矣！美矣！” 朱由检的脸色霎时之间全变了，这尼玛的叶铭！ 他转过头，就看到原本躺着的叶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双手负后，一边摇头晃脑，一边重复着那四个字，说罢，还发出那种非常癫狂的声音！ 少顷，叶铭转过头，看向‘曹化淳’。 “竟然真让他们给找到了。” “不过不管找到与否，叶某都活不下去。” “你视叶某为救命稻草，实在不太合适，不过相处了十多日，叶某会给你一条生路的，到时候，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即可！” 朱由检说道：“牛痘既然已经带回京城，种牛痘之法岂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叶先生成为圣人，已经是指日可待！为何不能作为救命稻草呢？” 叶铭冷笑着摇了摇头，那些士大夫的尿性，他实在是太知道了，种牛痘之法，不可能推行成功的。 “如若不信，看着便是。” “士大夫有屠龙之术，而如今，屠龙之人过强而龙过弱，如果屠龙之术如果继续盛行，大明必亡！” “这十多天的时间，叶某已经将扶龙之术传递给你，只要度过这一次，你可以此为根基，成为扶龙之臣！” “滔天功业，尽加汝身！” 朱由检整个人都有些被叶铭感染了，哪怕是身处监牢之中，叶铭的这份气魄，一样是没有人能够相提并论！ 还有屠龙之术，扶龙之术，他以前虽然没有听过，但想这些日经过叶铭的解惑，也是有了极为深刻的理解。 屠龙为限制皇权！ 扶龙为辅助皇权！ 叶铭为什么要教朕这些？因为叶铭看似心存死志！但同样舍不得天下，所以才教朕，让朕受他的衣钵！匡扶天下！ 什么是君子？这就是君子！ 什么是圣贤？ 这就是圣贤！ 朱由检对着叶铭恭敬的行了一礼，如徒弟一般。 “倘若真的可以挽狂澜于即倒，某定当为叶先生立庙，以全此恩！” 叶铭坦然受之，毕竟如果曹化淳真的这么做，不仅可以继续活下去，还能得到滔天的富贵，拜一拜自个儿，也是非常合理的事情嘛。 “走吧，赶快去太医院，然后叶某就可以去死了。” 第33章 钱谦益？我搞的就是钱谦益！ 太医院大堂。 朱由检坐在上首的位置，闭着眼睛，正神游方外。 他怕一睁眼，就忍不住砍死某个人。 下首肃立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 而下方大堂内，都是大明权力的实际拥有者，东林党的大佬们、朝廷的勋贵们。 他们神色各异，东林党的大佬们虽然面如平湖，但偶尔无法压抑的嘴角，表明了他们的胜券在握。 而朝廷的勋贵了，自然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大明的勋贵发展到如今，不能说完全是废物，只能说全部都是废物！他们的脸都要被士大夫给踩烂了。 钱谦益同样在此列，虽然没有官身，但谁都明白，这位钱大人起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最关键的是，钱谦益所学极为驳杂，对医学同样有极深的钻研，出现在此处，就更是合情合理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着。 许久，一个身穿囚服，但依旧掩盖不了其气质逼人的人，出现在太医院的大堂。 这种气质，叫睥睨万方。 正是叶铭。 叶铭背负双手，嚣张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东林党的大佬们看到叶铭，如平湖一般的面容出现了波涛，一个个的对着叶铭怒目而视！ 此等狂悖狗贼，他们围观多年，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此羞辱他们这些读书人的，历朝历代也不多见！ 不过好在…他要死了！ 以后的人再想得罪他们这些读书人，就得好好掂量掂量。 叶铭的今日，或许就是他们的明日！ 而阉党的那些人，一个个对叶铭就非常友好了，稍有风骨的，对着叶铭微微颔首，以示尊重。 稍微没有风骨的，更是直接对叶铭躬身行礼。 魏忠贤同样如此！ 在魏忠贤的眼里，叶铭是救他性命的恩人！ “陛下，叶铭带到了。”纪康成躬身说道。 朱由检睁开眼睛看着下方，看了一眼叶铭。 想死？没那么容易。 “既然叶铭来了，那就开始吧，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开始吧。” 叶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一进来，就看到那些东林党的官员们，一个个脸上带着诡谲的笑容，显然是已经吃定自己了。 很好，感谢他们八辈祖宗！ 如今只需要正常操作，就能正常失败，然后合理去死。 他的目光，放在了中间的八仙桌上。 桌上有一个软垫，上方有一个琉璃瓶子，里面是浑浊的液体。 正是牛痘。 当然，叶铭并不认为这是牛痘。 因为他明白这些士大夫的尿性，即便种牛痘之法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他们也要杜绝这这种风险。 所以，这不是牛痘。 而且，非但不是牛痘，而是一种可以致死的毒药，这样做，东林党才可以将它叶铭和魏忠贤等一众阉党给彻底击溃！ 种植到人身上，岂不是必死无疑？ 此等死法，可比什么凌迟处死好太多了！ 当然…前提是得确认，这种死法，算不算是被朱由检处死？能不能带着十亿回到现代？ 他问了问系统。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种牛痘之法，是朱由检让他试的，如果他死了，根本原因是朱由检，也算是被朱由检给杀了。 叶铭很高兴，轻松，只能说这十亿，挣的有些太轻松了。 小小朱由检，还想阻止我死？ 你都看不出来这是东林党的阴谋诡计？ 叶铭走到琉璃瓶面前，看着里面浑浊的液体。 这哪里是牛痘汁水啊，这简直就是玉露琼浆啊！ “叶铭，何故驻足不前？莫非种牛痘之法是你胡编乱造的？真的见到牛痘之后，害怕了？” 钱龙锡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啊叶铭，还愣着做什么？刑部大牢的死囚也都带来了，只需要将牛痘种植到他们身上，他们没事儿，你不就功成名就了？ 怎么临门一脚，你反倒踟躇起来了？ 莫非是怕了？怕这些死囚死了？” “……” 叶铭嗤笑一声，斜暼了钱龙锡一眼，大笑道：“陛下，可有匕首？” 朱由检心道叶铭拿匕首做什么？莫非是要自戕？ 不至于不至于，如果他真的要自戕，在诏狱就可以了，何须等到现在。 叶铭的确是心存死志，但是他似乎不允许自己悄无声息的死去… 想到这，朱由检挥了挥手，一旁的王承恩知意，拿出一把精巧的小刀，递给了叶铭。 叶铭拿出小刀，在瓶子里面搅和了一下，小刀上沾满了浑浊的液体。 钱龙锡等人无不惊疑，心道这叶铭到底要做什么？ 钱龙锡更是直接退却半步，将众人护至身前！ 他生怕这叶铭突然脑子抽风，拿着这淬毒的小刀直接朝着他冲来！到时候小刀捅不死人，感染天花就必死无疑了！ 这小子脑子有点问题，还是防着点！ 叶铭高举匕首，缓缓朝着钱龙锡走过来，目光之中充满了鄙夷。 钱龙锡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他比谁都明白这琉璃瓶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是人痘啊！只要沾染上，那就是得感染天花！ “叶铭！你要做什么！” “陛下！你看叶铭想要干什么！” 钱谦益这个时候也发现了机会，朗声道：“此贼想要袭君！左右，快制住他！” “叶铭，有我钱谦益在这，你休想得逞！” 叶铭听到钱谦益这个名字，顿时眼前一亮！名人啊，历史名人！ 他驻足不前，说道：“您就是钱谦益？” 钱谦益看到叶铭的姿态，整个人都有些飘忽了，什么叫名声在外？这就叫名声在外！ 哪怕是狂徒叶铭，一样对他无比尊敬！听说他钱谦益的名字后，脚步停止了。 “不错，正是钱某。”钱谦益仰着头说道。 叶铭将匕首摊在手上，笑着说道，“久闻钱先生高风亮节，是出了名的君子贤人？” 钱谦益捋着胡须，一脸骄傲。 “些许名声罢了，只要能为天下百姓，为君王、为朝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能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钱某就觉得足够了。” 叶铭将手上的匕首往钱谦益面前稍了稍，说道：“既然钱先生如此高风亮节，如今京畿百姓为天花变种所苦，不如您身先士卒，将这牛痘种入体内？” 钱谦益脸色瞬间大变。 第34章 羞辱钱谦益！ 妈的叶铭，在这等着是吧？！ 狗贼，亏老子还真的以为你是久仰我的大名！ 现在竟然搞这一套？ 我要是接受，那我就得死！我要是不接受，那岂不是说我的德行有问题？ 刚刚才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愿意为百姓做事，转眼就退避三舍？ 看着钱谦益不断变化的脸色，朱由检心中一阵冷笑，果然，和模拟器上表现的一样，这钱谦益表面上看是一个君子，但是实际上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小人！ 而且！如此畏惧，那岂不是说明牛痘有问题？ 这也和模拟器看到的一模一样。 钱谦益梗着脖子道：“呵呵，钱某当然是不害怕，只是种牛痘之法如同天方夜谭！滑稽至极！钱某怎么可能尝试？ 钱某愿意为天下百姓做尝试，但不是这种无谓的牺牲。” “是啊，叶铭，你竟然道德绑架钱先生！钱先生的高风亮节，是一天一天积攒出来的，不需要在你面前证明钱先生的德行！” “本官看叶铭就是不敢，所以才故意如此，以此来混淆视听！” “叶铭，你有本事，将这牛痘种入自己身上啊！你有这个胆量吗？本官看你，也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而已！” “……” 叶铭已经是群臣激愤了。 叶铭拿着匕首，就对着自己的手臂来了一刀。 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愣住了。 这叶铭，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他怎么能这么勇的啊？ 说是牛痘汁水，但鬼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说别的，就那浑浊中带着一些杂质的样子，就让人望而生畏。 这叶铭竟然真的直接用沾满汁水的匕首，对着自己来了一刀？ 这是什么疯批？ 以后万万不可跟这个人打交道！ 哦不对，这个人好像没有以后了。 那就好那就好！ 朱由检眼中已经饱含热泪了，他当然知道叶铭为什么这么做！ 他明明已经是心存死志！他明明知道那些读书人不会让这东西存在，一定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这牛痘汁水，一定有问题！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坦然的用小刀在他的身体里种下了！ 因为他叶铭即便是死，也要是为道而死！ 他哪怕是死，也要狠狠地打这些士大夫的脸！ 叶铭脸上浮现出一丝解脱之意，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死了，这个过程可能有些痛苦，但这痛苦和凌迟处死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匕首摊在手上，看着钱谦益。 “嗯哼？” 钱谦益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尼玛是人？ 太疯批了吧？ 不过好在，他要死了，哪一点小小的伤口不会让他死，但是感染天花，他几乎就是必死无疑了！ “哟，怎么？不敢？” 见钱谦益久久不接过匕首，叶铭嘲讽道。 钱谦益脸色发紫，如同猪肝一般！敢？我他娘的怎么敢？ 但这疯批都这样做了，他不做，岂不是说他德行有亏。 “自己找死，莫要找上他人！” 许久，钱谦益才阴恻恻的说了一句。 叶铭嗤笑一声：“不敢就是不敢，那么多话做什么？像你这样的人，如果有一天建奴真的打进来了，怕是第一个跳出来献城吧？” 钱谦益大叫道：“竖子安敢辱我！我钱谦益的品行，怎容你置喙？先不说我大明众正盈朝，蒸蒸日上！怎么可能被建奴打进来？ 即便是真有那么一天，我钱某也定当第一个死！” 叶铭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摇了摇手上的匕首，嘲讽之意极浓！ 钱谦益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他此刻心中满是后悔，刚刚为什么要跳出来啊？ 朱由检也是心中阴冷，钱谦益说的越好听，他的心中就越恶心，因为他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钱谦益献城投降的！ 而且不得不说，叶铭是他看重的人才，看人真准！ 现在钱谦益只是露出了一点苗头，就看出钱谦益是什么人了。 卖国贼！ 要不是现在杀他影响太大，他都想直接出手了。 “哈哈，懦夫就是懦夫，口中的话再多，也是个懦夫。” 叶铭心中非常兴奋，真刺激啊，千古之耻钱谦益，竟然被他给痛骂了一顿，等他回到现代，就有牛可以吹了。 虽然这个牛不会有人相信，但是光想起来，就觉得很吊啊！ 钱谦益大怒道：“懦夫？叶铭，钱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你这种牛痘之法要是有用，钱某的脑袋直接就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自己想死，那就去死！为何要想着带着他人？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儒家弟子，连仁义二字都不知道吗？” 叶铭忍不住抚掌大笑，还有这样的好事？ 原本只是想羞辱一下钱谦益，这样以后享受的时候想起来，也会会心一笑，但是现在，他似乎可以一波将钱谦益给带走？ 只是可惜啊，这液体并不是牛痘，那自然是没有机会了。 算了，为了十亿，饶钱谦益一命！ 陛下，臣身上已经种了牛痘，种牛痘之法到底是不是真的，过几天就知道了，臣就先回诏狱了。” 说罢，叶铭直接就转身，打算再回诏狱了。 朱由检对叶铭的态度非常无奈，但还是摆了摆手，让人送他回去。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钱谦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很好，要不了多久，这钱谦益就会身败名裂了。 杀钱谦益最大的阻碍，就是他的名声，他是士林的领袖，同样是东林党的领袖人物，而不管是士林领袖还是东林党的领袖人物，他们都是最注重名声的。 名声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同样也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 钱谦益如果臭了，他就当不成士林领袖，也当不成东林党的领袖了。 没了这两个身份，他钱谦益和狗有什么区别？ 朱由检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让太医院的太医，将这些牛痘汁液，种进刑部大牢死囚的身上，然后将它们隔离起来，每日供给饭食饮水。 种牛痘之法到底是真是假，过些时日就知道了。” 群臣自然没有任何意见，阉党的需要靠种牛痘之法，来给东林党致命一击；而东林党认定这是牛痘，想要对阉党发起清算，也需要证明这些牛痘不起作用。 很快，那些死囚就在惶恐之中，种入了牛痘。 “既然事情已经做完，诸位爱卿就各自回去做事吧，静等结果。” 朱由检说罢，就直接起驾回宫。 钱谦益、钱龙锡、韩爌等人聚集在一起，看着脸色阴沉的钱谦益，钱龙锡忍不住劝解道：“受之啊，何必介怀？ 叶铭这玩意儿确实恶心人，但是他很快就会死了。 别人不知道，但是咱们都知道琉璃瓶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他叶铭还能活着走出诏狱？ 钱谦益狠狠地说道：“感染天花而死，算是便宜他了！” 第35章 玩锤子！又没死成！ 十五日之后。 叶铭抬头看着天空，哦不，看着诏狱黑黢黢的房顶，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 没死？ 他娘的我怎么可能没死啊？ 没道理啊，强大的东林党怎么可能坐视种牛痘之法的诞生？他们应该规避所有风险，将一切有可能威胁他们利益的东西都给毁灭才是啊！ 而且当时钱谦益的样子，显然是对琉璃瓶里面的东西充满了畏惧！这同样说明，那玻璃瓶里面的东西，有问题啊！ 既然有问题，可为什么我还没死？ 他当初以为是毒药，可能过几个小时，他就可以回到现代享福了。 过了几个小时之后，他同样心存侥幸。 心道多半不是什么致命毒药，而是一种慢性毒药，可能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才会夺人性命，或许这样，看起来才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过了五六天，他发现了，事情好像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发觉自己可能真的染上天花了！ 从太医院回到诏狱的第六天，他出现了高烧，按照他的估计，体温直接升到了接近四十度！ 而且伴随着咽痛，四肢酸痛、寒颤、呕吐等症状！ 可又过了约摸两天的时间，他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那可能不是天花，而是牛痘！ 身上已经出现了皮疹，然后皮疹转换为丘疹，最后丘疹化脓，留下疤痕。 至此，十五天时间刚好过去。 他痊愈了。 他一开始以为是天花，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啊！ 这具身体可没有接种过牛痘，对天花是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如果真的染上了天花，如果不加以干预，那几乎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可他没死！那他已经可以确定，当时那琉璃瓶里面的，真的是牛痘！ 干！这些东林党的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竟然真的让黄立极顺利的将牛痘汁水带到了太医院？ 还是说这些人善心大发？觉得这件事的确是利国利民的事情？所以没有干预？ 想到这，叶铭瘫坐在地，整个人的精气神几乎都被抽空了。 玩锤子，又没死成！ 而且这牛痘种植成功，那狗东西朱由检就又有理由不杀他了！ “什么个事儿啊？怎么这大明和历史上的大明不一样？” “崇祯变态也就罢了，为什么这些大臣和崇祯一样变态？” “现在该怎么死？” 叶铭怀疑人生了许久，纪康成屁颠屁颠的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太医。 这几日，都有太医来看他。 太医观察了叶铭一阵，脸上的表情顿时舒缓了不少。 陛下亲自对他下了密旨，一定要关注叶铭的身体状况，如果叶铭出了什么问题，那他也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了。 “恭喜叶大人啊，您的身体已经完全痊愈了，这足以证明，大人您的牛痘之法，是真的！大人从此以后，必将平步青云啊！” 叶铭一脸生无可恋，他不想平步什么青云。 他只想死。 纪康成也明白，叶大人渡劫算是成功了，从此以后，就只剩下平步青云这一条路了！ 陛下本就对叶大人有些偏爱，这下怕更是不可能杀了。 及时抱住大腿，他不说平步青云，至少也能平步青云之脚吧？ “恭喜叶大人！贺喜叶大人！” “对了，陛下说了，只要叶大人痊愈了，就第一时间让您去乾清宫！” …… 乾清宫，朱由检的脸上已经全都是欢喜。 成了！ 种牛痘之法，真他娘的成了！ 当时实验的一百个死囚，只是死掉了五个人而已！ 说明这种牛痘之法虽然说有一定的风险，但是这个风险并不是特别夸张。 而且！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些染上牛痘的人，的确可以抵御天花！ “陛下，诸位大臣都在乾清宫外等着，叶大人也恢复了，正在来的路上，除了手臂上有一些痘印之外，和往日没有什么分别。” 朱由检听到叶铭没事的消息，整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当初在太医院的时候，叶铭直接拿着刀，蘸着牛痘汁水给自己来一刀的时候，他心里慌极了。 虽然他相信叶铭，相信叶铭的种牛痘之法肯定是真的，风险没有那么大。 但总归是有风险的不是？只要有风险，他就担心。 不过好在结局是好的。 种牛痘之法，也就他这样的天纵奇才，才能够想得出来了！ “走吧！朕继位以来，尚未有过大的功绩，但是这一次，朕有天大的功绩了！ 这份功绩，即便是放眼历朝历代，也足以排的上号了！ 朕不会是亡国之君，而是中兴之主！” 朱由检意气风发，出现在乾清宫外，看着那些缩着头的大臣，心中无比的快意。 而下方那些大臣，脸色就各异了。 有的人脸上带着喜色，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也有些脸色如吃了屎一样难受，同样有些人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当中，当属钱谦益的脸色最为难堪。 太医院种牛痘之后，钱谦益顺势而为，实现了他梦寐以求的出仕，而且官职还不低，才开始就是礼部侍郎。 钱谦益原本挺高兴，虽然被叶铭说的有些难堪，但种牛痘之法只要没用，那叶铭的那些话，就没有任何意义。 但种牛痘之法，一定没用，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所以叶铭说的那些话，一定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再加上重新出仕，出场就是朝廷三品官员，未来不能说前途光明，只能说前途非常光明。 可是慢慢的，事情的发展，似乎没有随着他所设想的方向走了。 那些注射了‘牛痘’的人，虽然隔离的极为严密，但以他钱谦益的能耐，自然可以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的。 和一开始设想的一样，这些人出现了一些类似天花的症状。 那时候的他非常高兴，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染上的，并不是什么牛痘，而是真正的天花！ 钱谦益没有一丝一毫的罪恶感，反正都是一些死囚，早晚都要死了，而且正是冬季，正是该死的时候。 春夏生草木而秋冬肃杀，很合理嘛。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按理说，染上天花之后，人的喉咙就会发炎，就连喝水都会如同吞刀一般。 然后就是面部和手臂，这些地方会有大量的疹子。 但是这些死囚，却没有这种状况，他们只是身上长了疹子，可是面部和脖子这些地方，都是好的。 钱谦益当时还觉得奇怪，不过大多数症状很是相似，所以他并没有多想。 可他这一没多想，那些死囚一个个的丘疹都结痂脱落了！原本要死不活的样子，一下子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这时候他才明白，完了！ 第36章 种牛痘之法已经成功！叶铭当为圣贤！ 这些人竟然好了好了？ 一百个人当中，只有五个人死！ 而且这五个人要么就是垂垂老矣，要么就是身子弱到了一定程度。 天花的致死率极为恐怖！如果真是天花，一百个人就不是死五个人，而是五十个人都打不住！ 所以，他已经可以确定，当时那琉璃瓶，根本就不是他们调包过的天花痘汁，而是真的牛痘！ 可为什么啊？ 当时黄立极防守极为严密，当时他的姿态，也不似作伪。 最后是找到了一个极好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牛痘汁水给调包了。 按理讲，黄立极应该不可能察觉才是！ 如果察觉了，他不应该大怒，连京城都不敢去吗？ 可是他并无任何反应，还是带着掉包的人痘汁水回到了京城。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啊，钱谦益到现在都有些不求甚解。 太他娘的恶心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陛下召我等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黄立极脸上带着笑容，明知故问。 这一段时间，他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刑部大牢的那些死囚的生死，将决定他的生死，他怎能不紧张？ 不过，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尤其是这两天，这些死囚的命运，都已经尘埃落定了，他的性命，也同样尘埃落定了。 无恙！他无恙！ 甚至还能大鹏扶风起！ 朱由检淡淡说道：“最大的功臣还没到，再等一等。” 黄立极心中一惊，羡慕叶铭……哦不，叶大人的圣眷也太浓了些！ 这么多文武大臣，都需要等叶铭一人，这其中的意味，似乎已经非常明了了！ 陛下在为叶铭站台，在为重用叶铭做铺垫！ 过了小半个时辰，叶铭才悠悠而来。 此刻的他，双脚已经没有办法落地了，想到自己可能死不了了，叶铭就感觉浑身无力。 还是太医院的太医和纪康成二人一左一右将叶铭架起，才将叶铭给带来。 “叶卿！上天庇佑我大明！爱卿所说的种牛痘之法，朕试过了，成了！” 朱由检丝毫不以为忤，直接上前，一把将叶铭给搂住！大笑着说道，心中无比的快慰！ 叶铭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毫不夸张的说，他就算在奉天殿拉屎，他朱由检也要想办法为叶铭开脱。 圣人在奉天殿拉屎，自然有圣人的道理。 叶铭听到这，原本将死的心终于死了，要不是身体还算年轻，他直接就能昏死过去！ 完了，老子一番操作，真要成圣贤了！？ “叶卿太过欣喜，以至于差点昏过去，纪康成！拿软椅扶叶卿坐下！” 朱由检说罢，转头看向满朝文武大臣，此刻的他，充满了意气风发！ “诸位！半个多月之前，叶卿身先士卒，主动种植牛痘！此为天下先！是真正的为天下之忧而忧！” 说到这，朱由检的目光，落在了钱谦益身上，他今天就想要钱谦益死！ 钱谦益注意到朱由检的目光，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尼玛的陛下目光中怎么这么多的杀意？ 莫非他知道掉包牛痘之事？知道这件事是他主使？ 不应该啊，这件事做的如此严密，根本就不可能泄露！知道的只是东林党的核心人物！ 而且他们参与其中，也不可能主动自爆啊，这样的事情自爆，那是必死无疑的！而且会遗臭万年！ 错觉，多半是错觉！ “随后，按照一开始的计划，为刑部大牢的一百死囚接种了牛痘！到如今，所有结果，已经非常明了！” “一百死囚，如今还活着的，有九十五人！只有五人因为种植了牛痘死去！而且这五个人当中，有两个是古稀之年的老叟，有一个肺痨！” “足可见种痘之法，已经成功！” 朱由检话语铿锵！ 太爽了，说句难听的，在天下百姓的心中，大明已经出了好几代的昏君，对于他朱由检，自然也不抱希望！ 可他朱由检刚继位置几个月而已，就已经有办法有效抑制天花！ 这等功绩，即便是放眼大明历朝历代的皇帝，又有谁能够做到？ 天下人，谁不得称他为明君？ 钱谦益受不了了，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他就难受了，所以这一定不是真的！ “陛下！他们没死，只能说明牛痘并不能杀死他们，但是并不能代表此物对天花有用！说不定让这些死囚面对天花的时候，他们一样会死！” 钱谦益不相信，不相信这所谓的种牛痘之法，真的能够抵御天花！ 天花要是那么好解决，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因为天花而死的人？ 朱由检都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杀意了！ 所以种牛痘之法如果是真的，钱谦益你很难受是吧？ “是啊陛下，种牛痘之法实在是太过天方夜谭，虽然这些人感染的症状像是天花，但毕竟不是天花，谁知道他们再面对天花的时候，是否会再度感染？” “这只能说明，人染上牛痘之后，的确不容易死，除此之外，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钱龙锡斟酌用语，小心说道。 东林党的两位领袖都带头了，其他人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纷纷开始质疑牛痘的作用。 朱由检笑了。 他记下了这些人。 按照叶铭教给他的那些，他明白如今的大明，他已经不能要求水至清，必须容许黑暗的存在。 帮东林党说话的，不一定是东林党；替阉党做事的，也不一定是阉党。 东林党强，东林党人就多，阉党强，阉党的人就多。 但是说话的这些人，他却已经从心底厌恶。 因为他们只要谏言，就说明他们并不在意牛痘之法！他们甚至害怕牛痘之法的诞生！ 不管他们是什么党派，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没有任何一点忧国忧民的心！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朱由检朗声说道： “确定痊愈之后，朕让锦衣卫分批次带着这九十五个死囚，去到了京城之外天花最为严重的地方！ 九十五个死囚，竟然没有一个人感染天花！哪怕在里面待了数日，这些人依旧是生龙活虎，什么天花，什么人间炼狱，似乎都与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时至今日，这九十五个死囚，也活得好好的！ 如今他们！就在乾清宫外！” 第37章 陛下当为圣君！ 朱由检的话一说完，原本还有些喧闹地乾清宫外，一瞬间就变得针落可闻！ 陛下…已经试过了？ 这些死囚，已经去了天花蔓延的地方？然后毫发无伤？ 什么时候的事情？ 陛下莫非在很早之前，就有了一个极为周详的计划？ 变了，变了，这位愚蠢的陛下，变得他们有些不认识了。 没有人不相信，陛下金口玉言，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谎，一旦被拆穿，那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恭喜陛下！得种牛痘之法！从此之后，天下百姓将不受天花的困扰！天下所有百姓，都将感念陛下的恩德！” “陛下当为圣君！” 魏忠贤第一个站出来当舔狗。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皇爷的手段，不是他能够相提并论的，只有认认真真的当狗，他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不只是魏忠贤，阉党的人、甚至一部分东林党人，勋贵们，都紧随其后，恭贺种牛痘之法的成功。 这件事做成的意义，实在是太大了！ 那可是天花啊！从古至今，有多少人是因为天花而死的？ 数之不尽！ 可现在，这种牛痘之法一出，天花就没那么可怕了！ 一百个人种了牛痘，只有五个人死去，而且这五个人的身体状况，本就不太好！ 何况即便是死了五个人，那又如何？ 一百个人死了五个，也就十分之一不到！这个比例，已经足够恐怖了，京城百万人，如果全部种上牛痘，按照这个比例，最多也就是死五万人而已。 可要知道，如果真的天花爆发，京城百万人，不说十不存一，至少得死一半！ 至于城外那些缺少防护、缺少粮食的饥民，那就是十室九空，阖家死绝而无人收敛了！ 就这一项功绩，崇祯爷想当历史有名的昏君，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钱谦益、钱龙锡等人，此刻已经有些神情恍惚了。 他们到现在都没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输的啊？ 不是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了吗？为什么还会失败成这个样子？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啊，钱谦益到现在都搞不明白。 “朕！不敢居功！” “能抑制天花，让天下百姓不惧天花的最大功臣！不是朕！而是叶铭！” 朱由检的声音如乾音阵阵！ 叶铭正恍惚着，听到这，他抬起头看了朱由检一眼，整个人生气到不行。 不是朱由检，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啊？ 这泼天的富贵，你接着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往我的身上推啊？ 你他娘的到底明不明白，有这个功绩，你在成为圣君的路上，就踏上了坚实的一步，即便是最后还是当了亡国之君，名声也不会差。 大明就算是亡了，但有这个功绩，谁都不能说大明之亡，亡于崇祯啊！ 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非要将这泼天的富贵往我身上推？ 我想要吗？ 你问过我吗？ “陛下！这话就是你的不对了，什么叫我是最大的功臣？ 这件事，跟臣有什么关系？臣不过是遇到非一个高人，而这个高人刚好有了这个法子，臣不过是随口一说，有什么功劳？ 要我说，最大的功劳即便不是陛下你，也应当是传授我种牛痘之法的高人才是。” 得先将这些功劳给抛出去，他娘的要是真的将这些功劳给认下来，那就麻烦了，想死都难。 朱由检听到这，忍不住一阵感叹。 什么是社稷之臣？什么是高风亮节？什么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尔乐？ 叶铭就是！ 这样的泼天之功，要是其他人遇到了，怎么可能拱手让给他人？ 也就是叶铭这样的贤人君子，才有这样的品德！ “陛下，臣也认为，此事虽然叶铭有功，但功劳绝不算大。 先不说种牛痘之法，本来就不是叶铭提出来的，而是道听途说，正如叶铭所说，功劳最大者，应该是那位高人才是。 再其次，即便证实了这牛痘之法有用，那又如何？这世间所有人，几乎都被天花威胁，他们都需要种植牛痘！ 可黄大人只是寻一些染上牛痘的牛，就几乎翻遍了整个京畿！ 所以牛痘之法即便有效，又哪来的那么多的牛痘呢？” 韩爌站出来说道。 不得不说，韩大学士说的话，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种牛痘之法，固然有用，但条件太过苛刻了，就像都知道虎骨汤吃了长力气，但是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弄到虎骨汤喝？ 朱由检眉头一皱。 他其实也有想过这个问题，比如将牛聚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感染，这样就可以获得相对较多的牛痘。 但这样做付出的成本实在是太高，而且产量也只是相对会多一些，但毫不夸张地说，这些产量，还不够京城的达官贵人们用呢。 普通的老百姓？现在的牛痘数量，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接种的机会。 既然只有少数人能享受，那这东西的意义，可能有限。 但终归是一条出路，当前牛痘不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人为的作用下，牛痘总会是越来越多的，能够种牛痘的人，总是越来越多的。 其他大臣也都纷纷发言，显然这个时候如果能踩叶铭一脚，他们也是非常乐意的。 叶铭大笑着说道：“韩学士说的对！种牛痘之法的意义非常有限，更何况我只是侥幸得知，万万不可居功。” 韩爌，你真是一个好人，要是朱由检真的借坡下驴不杀叶某，那就麻烦了。 “陛下，既然事情已经了了，那麻烦请陛下赐死臣。” “最好三尺白绫，还有个全尸，死的还算体面。” 叶铭叉着腰，看着朱由检说道。 朱由检的目光瞬间一凝，脸上的笑容几乎在第一时间消失！ 狗日的叶铭！ 乾清宫外的其他大臣们，一个个也都懵了。 不是，这叶铭当真是疯了吗？ 种牛痘之法的功劳即便是再怎么削弱，也不能说小啊，至少可以让他活下去，甚至官升一级，也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他竟然不要，还要一心求死？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疯子？ “朕说过，你要是说得好，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可牛痘之法既然意义不大，那算说得好？ 既然说的不好，那你有什么资格求死？ 还是按照一开始说的，囚禁在诏狱的水牢之中吧。”朱由检摆明了已经要开始耍无赖了。 叶铭气的牙疼。 这朱由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就抓着老子不放？ 这可是种牛痘之法啊！怎么能说意义不大呢？ 找不到那么多的牛痘，那是你们的问题，跟我叶某有什么关系？ “呵呵，陛下莫非真的以为，叶某会怕什么水牢？ 臣死都不怕，会怕什么刑罚？” “还是说，陛下以为将臣关在水牢之中，臣就没办法死了？” 第38章 求陛下下明旨！让臣死！ 叶铭虽然心中害怕极了，但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弱点。 朱由检喟叹一声。 是啊，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怎么可能会怕所谓的水牢？ 他有家人可以威胁吗？ 也没有，叶铭就是个孤儿。 看样子，以后水牢这个法子，是用不成了。 朱由检的脸上，充满了落寞，他虽然是九五之尊，掌握着极多的权柄，但面对这样一个混不吝的人，还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哎，韩大学士说的那些话，着实让人心寒，朝廷人心如此，臣也已然心死！” “可陛下为大明江山殚精竭虑，臣实在是看着不忍心，便告知陛下吧。” “这牛痘的数量，其实完全不必担心。” 几句话，如同惊雷。 韩爌第一时间就懵了，苍老的脸上顿时有了惶恐。 他刚刚说什么？ 他刚刚说叶铭的功绩不过如此！ 不值得大肆赏赐。 这句话虽然有嫉妒之嫌，但还算有些道理。 但现在，叶铭突然来一句，牛痘的数量完全不用担心，岂不是说明他有解决之法了？ 那他说的那些话，就有些不合适了。 而且按照叶铭的说法，是他的那些话让叶铭寒心，所以不想说！ 所以差点因为他韩爌的原因，制造牛痘之法就没了是吧？ 这样的罪名，他怎能承受？ 这叶铭，小小年纪，怪会杀人诛心！ 朱由检直接就是狂喜，原本这牛痘之法已经足够有用了，虽然牛痘少，但是终归是一种正确的解决办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人为的作用下，牛痘会越来越多，到最后，也能让绝大多数人种上牛痘。 当然，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十年，甚至是数十年。 但是现在，叶铭竟然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牛痘数量能够控制，那这个过程，可能会极速缩短到三五年！ 叶铭，虽然嘴臭，虽然有时候桀骜不驯，但还是心向朝廷，心向天下百姓的！ 至于其他人，一个个的心思各异，但是看向叶铭的眼神，都有一些忌惮。 叶铭的确是一个狂徒，但不得不说，他的确有狂的资本，这个人的个人能力，实在是有些夸张。 当然，也有可能真的如他所说，他遇到了一个高人。 “爱卿！请讲！”朱由检的语气都有一些颤抖。 叶铭说道：“这件事其实也不复杂，只是你们很难往这方面想罢了。” “既然人可以种上牛痘，以此来预防天花，那牛可不可以种上天花，而牛发的其实不是天花，而是牛痘呢？” “天花的确可以致死，但是却不能让牛致死，即便是将天花种到牛身上，牛也不会死，而他们起的丘疹，其实里面的汁水是牛痘，而并非天花！”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朱由检的心中，顿时生出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他虽然还是难以理解这种天花和牛痘之间的转变，但他依旧觉得很厉害！ 现在，就要确定此计到底是否可行了！ 还有为数不多的模拟点，先用来看一看！ 朱由检直接开始模拟。 少顷，朱由检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而且这个幅度不断地拉大！都快要到耳后根了。 此计！可行！ 他在模拟器中，看到了答案！ 在模拟器中，他按照叶铭所说的方法，将天花患者的汁水注入牛的身上，牛的确长出痘了。 而且经过验证，这些注入天花汁水长出的牛痘，用在人的身上，同样和牛痘一样温和，根本就达不到天花的强度。 最后试验的人和这一次一样，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因为强烈的反应而导致死亡。 此法！可用！ 朱由检得到了结论，而剩余的模拟点，也全部消耗完毕。 叶铭！果然是他需要的人才。 “既然如此，那就依叶铭所言！在牛身上种天花！”朱由检已经没有任何犹豫。 “陛下！此计断不可行！天花如此危险，玩弄此物，可能会带来不可预料的灾害！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陛下登基以来，天下灾害不断，难道陛下看不到吗？此实乃倒行逆施之举啊！” 韩爌继续挣扎。 他不得不承认，这叶铭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如果真的按照他说的做，那才是后果难料！ 如果陛下真的按照叶铭的说法做了，而且这件事做成了，那他韩爌怕是会立刻身败名裂。 陛下优柔寡断，这样一说，他很有可能改主意的。 朱由检自然不可能更改，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未来，只需要按照模拟器上的做，就能到达他想要的未来。 “朕意已决，勿要再言！” 叶铭朗声说道：“陛下，如果这种方法有用，那么朝廷再也不用为了牛痘不够而烦恼，不知道臣，算不算泼天之功？” 朱由检说道：“救万民于水火，自然算是泼天之功！” 叶铭继续说道：“既然是泼天之功，还望陛下遵守承诺，让臣想怎么死，就怎么死。” 朱由检气的肝疼。 狗贼，在这么多人面前提此事！这是逼朕啊。 怎么就有人这么想死？ 先忽悠他一阵！死不死的，以后再说！ 叶铭继续说道：“为避免陛下出尔反尔，请下明旨！” 朱由检脸色变得愈发难堪，和放久了的猪肝几乎是一模一样！ 叶铭狗贼！竟然如此逼朕？ 但，能不发明旨吗？ 以叶铭的脾气秉性，他怕是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 也是奇了怪了，这叶铭为什么非要让朕杀他？ 考验朕？考验朕有没有容人之量？ 可是发明旨之后，事情就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啊！ “叶铭，何必如此！？” 叶铭不说话，反正这一次必须明旨，不然谁知道这朱由检会不会反悔？ 满清的历史就是喜欢乱写，这些时日看下来，这朱由检一点都不笨，相反，他还非常的聪明！ 朱由检见到这个姿态，心中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好好好，真当朕是非你不可了是吧？ 朕如果真的不答应，岂不将脸面放在地上踩？ 作为九五之尊，最重要的是什么？ 就是脸面！ 朕给了你这么多次的机会，既然你还想死，那朕就成全你！ “好好好！既然你要朕发明旨！那朕就发明旨！你想死，那朕就成全你！” 说罢，朱由检直接当场让王承恩拟旨，然后盖上大印！ “若你说的方法有用！还有上次说的针对建奴的计划，能够成功施展，你想怎么死，朕就让你怎么死。” 到时候怎么死，到时候再说！死不死的，也到时候再说！ 叶铭心满意足。 不错，非常的不错。 都发明旨了，总不可能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吧？ 必死无疑之局！ 虽说还要等到针对建奴的计划顺利施行，但到底是稳死了。 第39章 百姓的愚蠢，你们是第一次知道吗？ 北京城外的钱府。 偌大的会客厅，此刻有些沉闷。 “所以，咱们是没有办法了吗？” 钱谦益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在场的所有东林党的核心人物，此刻都低着头当乌龟。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 陛下直接下旨，让叶铭负责种牛痘这件事，而且赋予了叶铭极多的权柄！ 先是直接将内帑的银子拿了五十万两出来，支持叶铭的工作，毕竟没有这些银子，谁也不愿意将牛拿出来冒险。 这些银子，是用来赔付的，一旦牛出了什么问题，那就用这些银子赔付。 除此之外，陛下还直接大开方便之门，只要是叶铭要求需要配合的，必须配合！ 叶铭需要一个占地极大的地方，安置这些牛，陛下直接大手一挥，将五城兵马司的地方划了一半给叶铭…… 就这样的支持，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阻止这些牛？还是想办法将这些牛给杀了？ 亦或者说直接将叶铭杀了？ 显然是不可能得事情。 陛下当叶铭是个宝，阉党也当叶铭是个宝，就叶铭身边的那些护卫，点名都需要点半个时辰，怎么杀？ “咱们想要阻止这件事发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祈祷叶铭是信口胡诌，天花种在牛身上后，牛会死。 即便不死，最好也是不起牛痘，即便是起了牛痘，那个牛痘对人也无效，甚至会将人杀死……” 韩爌叹息道。 会客厅的气氛变得愈发的沉闷了。 钱谦益一拍大腿！ “韩大人何必如此作态？！” “每天期盼这样，期盼那样，等待叶铭自己失败，将事情的成败寄托于天地之间，殊不知事在人为？！每日怨天尤人，结局只会变得无比糟糕！” “而且，你认为叶铭，当真会无的放矢吗？” “事到如今，咱们不得不承认，叶铭已经是咱们的大敌！而且他的能力，比魏忠贤强大的多，虽说现在实力并没有魏忠贤强悍，但钱某认为，他的危险程度，已经超过了魏忠贤！” 说到这，在场的人心里又凉了两分。 是啊，叶铭会无的放矢吗？ 从此前发生的事情来看，只要他说到的事情，他就一定可以做到。 而且此人思想有些古怪，做事情没有章法，而这是最恐怖的。 “叶铭不是想死吗？咱们何必着急？如果叶铭的法子真的有用，让天下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牛痘，那他就该死了。” “任他有天大的功绩，只要一死，就不能对咱们造成太大的威胁。” 下方响起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不知道是东林党的哪一号人物。 钱谦益忍不住心中嗤笑。 当真……天真无邪。 “你以为叶铭真的想死？ 此人行事，的确没有章法，但是处处都透露着算计！他要是想死，又何必让人日夜保护？甚至东厂、锦衣卫、陛下的亲军，都下场保护他？ 吃饭的时候，要先让人吃了没问题之后再吃，睡觉的时候揣一把刀在怀里，你说这样的人，他不怕死？ 不怕死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他伪装起来，要咱们死！” 钱谦益的声音如金石之交一般，震慑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顿时有不少人，心中生出恍然大悟之感！ 是啊！他怎么可能不怕死？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不怕死的人？ 都是他的计谋而已，他们虽然看不明白，但这只能说明叶铭所谋甚大！所谋甚深！ “虽说老夫现在看不清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一定有阴谋，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钱谦益都有些色厉内荏了。 钱龙锡的会客厅又有些沉默了。 说的倒是简单，办法呢？ 钱龙锡闭目养神，韩爌不停地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乔允升双手撑膝，不置一词。 许久之后，钱谦益一拍大腿，说道：“有法子了！” 钱龙锡睁开眼，韩爌停止敲击太师椅扶手，乔允升直起身子。 “钱先生请讲！” 连他们都称呼钱谦益为先生了。 钱谦益一脸兴奋地说道：“诚然，陛下这一次耗费了极多的力量，要让这件事做成，就算是小气如陛下，也从内帑之中拿出银五十万两，来支持这件事。” “从明面上，咱们的确没有操作的空间，咱们无法干扰这件事的进行。” “但咱们，何须干扰这件事的进行？” 钱龙锡忍不住说道：“不干扰，任由这件事进行，然后牛痘无穷无尽？叶铭立下滔天之功？阉党变成正义的，咱们东林党变成反派了？” 乔允升也说道的：“受之啊，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主意，说吧！” 钱谦益点了点头，一脸的兴奋：“咱们最厉害的武器，自然是如刀之笔，只要刀笔用好了，咱们定然可以所向披靡！” “无法阻止这件事的进行，那我们何不用手中之笔，让这件事的性质，变一变？” “如果说，种植了牛痘之后，种植处会率先长出牛毛，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学牛叫，生下的孩子会长得像牛，天下的百姓，还敢不敢种牛痘？” 听到这，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豁然之感。 是啊！他们无法阻止事情发生，这件事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世上有了用不完的牛痘，而这些牛痘，却对天花有效。 然后老百姓都接种了牛痘，他们从此再也不畏惧天花。 那时候，叶铭真的成了圣人了，那他们就完了。 现在，他们无需改变任何事情，只需要将最后一件事给锁死即可！ 百姓不愿意接种牛痘，即便你叶铭说的天花乱坠，即便你叶铭真的掌握真理，那又如何？没有人可以证明！ “百姓会相信吗？”有人提出疑问。 钱谦益笑道：“百姓的愚蠢，你们是第一次知道吗？只要咱们愿意，这样的流言是一定会盛行的，而三人成虎，时间久了，流言也会变成真理！” 听到这，在场的人也没有任何疑问了，天下绝大多数人，的确都是蠢的，毕竟蠢，才好管理嘛。 他们垄断知识，他们几乎垄断了聪明才智。 “好！既然如此，咱们就这么做！ 评书、文章、乡间俚语，都是咱们要做的！然后着人大肆传播。 咱们这些人，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第40章 这一次，臣功不可没！ “崇祯元年了啊？” 叶铭看着天上的雪花，紧了紧身上的袍子。 这狗日的小冰河，实在是太难熬了一些。 还是现代好，就算冷，那又如何？有那么多的财富，大可以冬去海南夏去大理，根本就不用承受这种风寒之苦。 “大人，那些种入天花痘的牛，全部都长出了痘疹，正如大人所说，这些牛似乎并不畏惧天花，牛痘没有任何问题，牛痘散去后，全部都恢复如初。” “从这些牛身上取下的汁液，已经种入了试验人群，这些人和当初一样，只是有牛痘症状，但最多不过半个月就消散了，恢复如初，并且再不惧天花。” “此次试验的一千人，只死了十五个人。” 太医院的太医心悦诚服的说道，目光之中，充满了崇敬。 叶大人真的是天纵奇才！ 将天花种入牛身上，再从牛身上取痘疹种入人体，这样只用承受牛痘的痛苦，却能抵御天花！ 就可以在必死之局活下去。 这种玄奇的法子，也就只有叶大人这样的奇才，才能想得出来了。 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马上，他马上就可以死了。 “很好，既如此，进宫面圣！” …… 平台。 朱由检正忙于政务。 “陛下，叶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成了。” 王承恩的声音传来。 朱由检急忙停下所有政务，脸上出现一些喜色，忙道：“宣！” “对了，天气寒冷，将番邦进贡的裘袍拿来，给叶卿备着，他年轻，身子骨弱。 还有，今日不是送了一头半岁的小鹿回来？半岁小鹿风味最佳，取上好的腿肉，朕与叶卿打边炉！” 他要用行动感化叶铭！ 他就不相信，在这样的糖衣炮弹之下，叶铭这小子能不被他所感化！ 王承恩心中震惊，陛下登基以来，还从来没有对哪一位臣子如此恩宠。 二十多岁身子骨弱？实在是有些好笑，身子骨弱的人，竟然直接在朝堂上打人，还叫嚣着要打十个！ 很快，叶铭出现在平台。 “叶卿，坐！” “叶卿，冷了吧？披上。” 叶铭坐下时，朱由检站起身，将一旁备好的裘袍披在叶铭的身上。 叶铭看了看身上的袍子，竟有一些些类似老虎的纹路，整个裘袍浑然天成，多半是一整块老虎皮！ 领子袖口有金丝绣线，更显尊贵。 封建主义的糖衣炮弹啊！ 但叶铭丝毫不为所动，淡淡说道：“陛下交代给臣的事情，臣已经做好了。” 朱由检目露诧异，这么快？ 这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啊，而且这些时间里，还夹杂着过年，如今已经是崇祯元年正月。 虽说他严令各部门配合，在加上阉党也愿意这件事尽快尘埃落定，一定会尽力配合。 他想过事情会比较顺利，但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啊。 “怎么如此之快？” 叶铭说道：“没按照你说的，将大批量的牛同时种上天花，只用了十头。” 朱由检眉头一皱，说道：“既然如此，那爱卿为何问朕要了五十万两白银？” 叶铭本想来一句逗小孩玩，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崇祯皇帝，并不能当他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要是惹急了他，他真的就不杀了。 “去城外找牛的时候，看到有些百姓日子不好过，这五十万两白银，散了，散给那些百姓了。” 提到这，叶铭那混不吝的脸上，也难得肃然起来。 他真将这五十万两银子给散了。 惨，太惨了，这个时代的百姓，日子过得太惨了。 百姓已经发展到易子而食的地步了！不是他们不爱他们的孩子，只是这个时代的孩子，注定是长不大的！ 百姓自己都养不活，如何能养得活一个没有生产能力的孩子？ 还不如换点粮食。 衣不蔽体，浑身灰扑扑的，哪怕是女子，也只能袒胸露乳。 这让叶铭想起前世互联网上那些未开化，靠打猎为生的部落人。 可他们不是野人。 他们开化了，他们知道礼义廉耻，可生活压迫的他们不得不放弃这些，变得如同野人一般。 什么大明，什么礼仪之邦？ 穷明罢了。 叶铭没有胆量留在这改变这一切，他只是个送外卖的，不是什么英雄。 但是仅存的良知，让他将这五十万两银子全部散给了百姓。 顺带求死。 朱由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真的忍不住想抽出自己的天子剑，一剑捅死叶铭。 老子这五十万两，是用来买牛的啊，如果牛出了什么问题，这些钱要用来赔付的。 除此之外，为了让事情顺利进行，少不了对参与此事的人补贴。 你叶铭就这样给朕用了？ 这不是一两千两，甚至不是一两万两，而是五十万两啊！ 皇爷爷万历皇帝在时，对钱财看的比较紧，在位期间，积蓄了大量的财富，虽说到他这，这些钱银已经全部消耗殆尽。 但有些东西，他还是一直受益的。 比如各处的皇庄，比如各地的矿税。 这些东西，一年可以为他创造三四百万两白银的内帑收入。 叶铭这一下，就直接给他花了六分之一！ 他娘的，真不是人啊！ 算了，忍，只要事情能够做好，一切都不是问题。 “哎，百姓不好过，是朕的过失，只是这大明天下千疮百孔，朕实在是来不及管顾他们，叶卿用这些钱赈济百姓，也算是为朕解决了压在心间的一块大石。” 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也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是其他大臣，那就杀了解心头之恨。 可他是叶铭，杀不得。 既然杀不得，那还不如尽量从中捞取好处。 首先，这名声，朕要。 此事是朕准许的，朕看百姓日子不好过，所以拿出五十万两银子来赈灾。 其次，可以在叶铭面前表现一波，让他看看，朕绝非废物！ 有朕在，大明中兴并非无望！ 叶铭猛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朱由检。 古怪！绝对不怪！历史对崇祯的记载，绝对不实！ 这小子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十七岁的少年长这样？ 这小子这城府，这心思，要是继续发展下去，那绝对是一代明君！ 五十万两银子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便是在大明最辉煌的时候，这个数目也绝对不算小。 更别说如今这个情况，更是处处要钱，处处没钱。 花了他五十万两银子，喜怒不形于色也就罢了，竟然反过来夸赞他做的好？ 怪哉。 得早死，不想和这个变态相处了。 不过叶铭似乎不知道，崇祯本就是这样的人，历史上，袁崇焕斩毛文龙。 虽然崇祯无比气恼，但知道人已经死了，苛责袁崇焕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哪怕心中无比难受，也一样夸袁崇焕做得好。 崇祯绝非无能之辈。 “十头牛都没有什么问题，这些牛身上的牛痘都种在了那些得到救助的百姓身上，一共一千人，其中十五人因为种了牛痘之后的不良反应，死了。” “这一千人，也都放到天花肆虐处试了下，没有任何一人，染上了天花。” “这一次，臣功不可没！” 第41章 人种牛痘，则人如牛！ 朱由检嘴角抽搐，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自个儿说自个儿功不可没的人，也真是天下少有。 不过他也清楚叶铭的目的，功不可没，朕就得按照圣旨上的约定，让他去死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叶铭绝对是功不可没，一千个人，只有十五个人因为不良反应死了，也就是说，一百个人里面，可能只有一个人会死。 一百个人，能活九十九个！ 天花算是被完全解决了。 “既然证明此法有效，那叶卿的功劳，的确可以说是功不可没，但是针对建奴的计划，可还没开始施行。” 朱由检说道。 叶铭丝毫不以为意，对付建奴，他几乎有十成十的把握。 实在是不好意思，为了叶某的幸福人生，只能委屈这些建奴去死了。 “只是提醒一下陛下而已，至于建奴之事，臣自然会做的漂亮，即便不用天花，对付建奴，臣也有百计。” 朱由检心中有些担忧，这叶铭不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吧？ “不可丧尽天良。”朱由检急忙说道。 叶铭听到这，忍不住皱了皱眉，“那就只有二十计了。” 朱由检忍不住心中骂娘，合着你这一百计，其中有八十计都是丧尽天良的？ 这人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倒是不必动用，先用天花吧。” 说罢，朱由检扒拉着身前的火炉，说道：“叶卿，刚刚得获一只半岁小鹿，正是肉最嫩的时节，用来打边炉，最合适不过了。” 叶铭看着眼前新鲜的鹿肉，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腐朽的地主阶级啊。 来到这这么多天，虽说在诏狱之中，也没有受到任何的苛待，每天也是有酒有肉，但是也没有这么享受过。 地主阶级的腐朽啊，他怎么可能和他们一样！ 我就是死这里，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吃他们一口鹿肉！ 很快，他就仰起头，一脸的享受。 腐朽的地主阶级日子是真不错啊，这半岁的小鹿的肉，实在是鲜美到了极点，不需要太多的调理，仅仅是鱼肉本身的味道，就足够让人着迷了！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人有欲望就是好的，哪怕是口腹之欲。 “大伴，你去召集文武百官，平台议事！” 王承恩恭声称是， 很快，一众大臣就出现在了平台。 然后他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 这是平台啊，这是陛下最喜欢议事的地方，本就代表着威严肃穆，怎么这还炊烟袅袅？下方支着一个铜炉？里面煮着香喷喷的肉？ 当然，这不算是最离谱的。 毕竟陛下偶尔想打一下边炉，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他不能理解的是，这尼玛为什么叶铭在那坐着吃？ 陛下在一旁往他的碗里塞肉？ 这狗贼何德何能？ 这些人压抑住内心的震撼，上前见礼。 朱由检抬起头，淡然道：“这次让你们来，是为了牛痘的事情，关于牛痘的事情，叶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们所担忧的牛痘不够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来，叶卿，跟他们说一说！” 朱由检说罢，又往叶铭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肉。 看得一众大臣一阵牙疼。 叶铭也不起身，依旧坐着，“将天花种在牛的身上，牛不会死，长出来的痘印丘疹，重新种入人体之后，人一般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这些人的症状彻底消失后，永远也不会染上天花。” “前些日子，叶某就是在忙这件事，从不同的地方找了十头牛，其中五头公牛，五头母牛，都种入了天花，它们也的确出现了一些类似天花的症状，但最后都活了下来。” “然后有一千志愿者种入了这些牛身上的痘，最后有九百八十五人获得了天花免疫，剩下十五人，不幸身亡。” 声音清淡，言简意赅，但落在所有人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 所有人都明白，天花…可能真的被眼前这人给解决了。 牛可以种植天花变成牛痘，那牛痘少的问题就已经彻底解决，想要解决天花，只需要将天花种入牛的身上就好了。 然后人就可以获得免疫！这其中或许会有百分之一的人会死。 但与普罗大众相比，百分之一，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些人脑子都是懵的，天花啊？这可是天花啊！竟然真的有一天会被解决？ 这离奇程度，和太阳从西边出来差不多吧？ 不能让此法盛行！否则叶铭真成圣了。 “陛下，这些日子，叶大人的种牛痘之法，已经传遍京城，但是京城百姓，都对此法极为抵触，说那是牛身上的东西，如果人种入之后，会出现一些不可控制的情况。” “比如，种牛痘的地方会出现一撮毛，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时发出牛叫，会喜欢吃草，会趴着走路，而且以后生孩子，屁股上会长出一根牛尾巴……” 钱谦益站出来说道。 这些日子，他们也没闲着，舆论工作，他们已经做的非常完备了。 有儒生借助小说之名，书写了一个种入牛痘之后，所有人最后都变成牛的故事。 也有人从通惠河中捞出了一块通体如玉的石头，这石头刚到闹市的时候，突然崩碎，石头里面出现卷轴。 打开这卷轴，里面赫然书写着八个大字。 “人种牛痘，则人如牛。” 言简意赅，谁都明白这几个字的意义。 再加上其他各种各样的手段，如今在京城百姓的心中，已经确定了一点。 那就是这什么狗屁牛痘，是一定不能种的！ 天花不一定会死人，只要自己小心些，也不一定会染上天花。 但是这牛痘就不一定了，种入之后，一辈子可就毁了！子子孙孙要长尾巴，想起来都有些可怕。 “现在，京城几乎所有人，都不愿意种牛痘了，陛下如果要强行推行，怕是会引起巨大的麻烦。” 钱谦益嘴角带笑。 他不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陛下他还敢推行种牛痘的策略。 枉顾民心，陛下当真有这个胆子吗？ 第42章 此人做事不着边际，却能直达问题本真！ 要是大明没到现在这个地步，这些民心自然不重要，只要强行种下去，时间久了，这些人自然就知道到底谁对谁错。 但是现在不行，陛下要是枉顾民心，那大明可能真的会崩溃，这样的代价，陛下是不能承受的。 所以按照他们东林党的估计，陛下哪怕心里有万千委屈，也只能忍受。 “是啊陛下，如今京城中的绝大多数人，心中都已经打定主意了，如果陛下真的要在他们身上种什么牛痘，他们宁愿死，也不会种。” “如果陛下真的要求这些人种牛痘，这些人闹起来，可就麻烦了。” 韩爌也适时说道，眼神之中充满了得意。 朱由检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不用说，这一定是东林党搞出来的事情，搞舆论，诓骗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那些底层的老百姓被卖了都不知道，还帮着对方数钱。 可是他好像，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已经产生了舆论，让百姓已经坚信，牛痘有问题，种了牛痘之后，会出现一些他们难以接受的变化。 强行让他们接种，后果可以说是不堪设想。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只能顺从这些人？暂时先将这件事搁置？ 他不由自主看向正在大快朵颐的叶铭。 “叶卿，民意如潮，如果强行接种，怕是会产生难以承受的后果，你看看有什么办法？” 虽然这样问，但是朱由检其实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民意如潮，哪怕是叶铭，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叶铭当然早就预判到了这个可能，东林党的尿性，他比谁都明白，必须慎之又慎！ 毕竟这件事做好了，他才能优雅的死去，谁阻止他做好这件事，谁就是他的仇人！ “呵呵，民意如潮？难不成京城的这些被忽悠的百姓，就代表民意了？” 叶铭一边优雅的吃着鹿肉，一边说道。 钱龙锡受不了了，到这个时候，竟然还巧舌如簧？有什么用？ “哦？叶郎中的意思，京城百姓代表不了民意？京城百姓，不是升斗小民？他们的声音，朝廷不该听？” “连京城的百姓都反对，叶郎中莫非以为，天下百姓就会心甘情愿的种牛痘吗？” 叶铭笑道：“自然，京城的百姓又不是天下百姓的爹，为何京城百姓不愿意种牛痘，天下百姓就不愿意种牛痘？” “已经有一千人为了试验种牛痘之法正确性，自愿接种了，你怎么就看不见？” 钱龙锡嗤笑道：“陛下准你如此大权，光是东厂和锦衣卫的幡子，都不止一千人，你若相逼，这些人难道能不种牛痘吗？” 叶铭笑了笑，说道：“所以……钱大人根本就没有想过那一千人的身份，还认为那些种牛痘的人是我所逼迫？” 钱龙锡心中一惊。 这叶铭，莫非又搞了什么名堂？ 但表面上，他还是戏谑道：“难道不是？” 叶铭将筷子放下，说道：“前些时日，陛下为了支持叶某的工作，从内帑之中，拿出了五十万两银子，不经户部账目，任由叶某支取。 所以叶某就将这些钱，分给城外的百姓了。 百姓爱戴，自然都愿意种上牛痘。 这一千人，都是城外的穷苦百姓，他们种牛痘之后，无惧天花，等到他们回乡之后，自然会在乡里传颂种牛痘之法的好处。 钱大人莫非以为，你能堵住他们嘴？” 说道这，叶铭脸上充满了自信，调子都上了一个： “即便是堵住了他们的嘴，可其他百姓呢？叶某给他们吃食！让他们能够活下去，他们视叶某为神只！让他们种牛痘，他们同样甘之如饴！ 千人能杀，那万人呢？十万人呢？” 叶铭话语铿锵，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朱由检又回到位置上，又将鹿肉放到锅里。 还是叶铭牛逼！ 他原本还心疼来着，这五十万两银子就这样抛洒了，还暗中埋怨叶铭做事太随性，没有分寸，怕是难以驾驭的很！ 结果根本就不是！ 完全就是叶铭算到了这些人的手段，提前做出反制！ 五十万两虽然多，但是可以买种牛痘之法顺利推行！怎么都是他朱由检赚！ 别说五十万两了，就算是一百万两，他朱由检也愿意砸锅卖铁给他凑齐！ 算无遗策！算无遗策！ 这是朕的子房啊！ 而朱由检有多高兴，钱龙锡钱谦益等人，就有多糟心。 陛下拿出了五十万两银子，任由叶铭支取，然后叶铭将这五十万两银子散给那些泥腿子了？ 这到底要多变态，才能做出这么变态的事情出来？ 陛下拿出五十万两银子，已经够离谱了，这叶铭的操作手法，更是离谱中的离谱！ “所以，诸位不必担心百姓种牛痘的问题，京畿百姓都愿意，京城百姓看到种牛痘之后屁事没有，自然也就不会相信所谓的流言。 诸位以为，然否？” 钱谦益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难受。 哪怕他们不愿意承认，他们也明白，叶铭说的，是对的。 给那些泥腿子五十万两，那些泥腿子当真会替叶铭卖命的，别说让他们种牛痘了，就算是让他们种人痘，这些人说不定都会答应。 而一旦种下，流言自然就会不攻自破。 这狗贼，到底哪来的这么大的魄力！ 五十万两啊，就这样抛洒了！ 此人做事不着边际，但每一步，却都能用最简易的方法直达问题的本真，有这样一个对手，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还是不行！陛下！种入牛痘之后，即便是能防治天花，但会不会有什么其他潜在的危害，谁也不清楚。 叶铭不能仗着对京畿百姓有恩，就让京畿百姓做这种冒险尝试！ 陛下乃历朝历代少有的仁慈君主，绝不可做这种事！否则，与夏桀商纣何异？ 陛下如若准叶铭之法，强行推行，天下大乱，朝夕之间！” 虽然很麻烦，但抵死不从，外加上京城的舆论压力，这些大臣虽然认为局势有些麻烦，但还没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陛下优柔寡断，好虚名，这样一说，他必然投鼠忌器。 第43章 有意思，崇祯这小子好像学会均衡之道了！ 朱由检确实有些投鼠忌器了，这些大臣态度如此果决，如果强行施为，会不会让这些大臣站在对立面？ 他们如果和朕对立，那大明又该何去何从？ 此刻已经不是什么钢筋铁骨的大明了，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他不能学皇爷爷和大臣争国本，大明已经无本可争了。 他又看向叶铭。 叶铭看向朱由检，看着他脸上的犹疑不定，知道此刻该他出手了。 “诚然，如若陛下强行施为，的确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百姓会抵抗，甚至爆发起义，也不是不可能的。 朝中一些人，也可能会在暗中使绊子，下软钉子，以期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朱由检叹息一声，所以，哪怕是叶铭，也找不到办法吗？ 钱谦益等人洋洋得意，力量才是根本，陛下如今，根本就没有和他们闹翻的力量。 毕竟大明的存续，很大程度要看他们的脸色。 “所以！陛下何不亲种牛痘？天下百姓皆知陛下种了牛痘，哪有抗拒的理由呢？” 叶铭大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此法若出，此事将在无阻碍！ 叶某的死，将再无悬念！ 朱由检顿时恍然！ 钱谦益等人，顿时脸色大变！这叶铭，又来了神之一手！ 陛下如果种了牛痘，他们做的一切在舆论上的准备，都将不攻自破！ 为何？ 连陛下都种了，连陛下都不怕，你们又怕什么？ 你们担心以后生孩子长尾巴，担心半夜学牛叫，但是连陛下都不畏惧，你们又畏惧什么？ 你们担心孩子出问题，陛下难道不更担心吗？须知陛下并无子嗣，而他的子嗣，却是大明的国本！ 不行！必须阻止！ “陛下不可听信叶铭之言，此人心思诡谲，精于谋算！怕是在算计陛下！陛下是大明的根本，怎可轻涉险境？！” “叶铭该死，请陛下处斩叶铭！” “臣附议！” “臣也一样！” “……” 七嘴八舌，纷纷劝说，展现他们文官集团的强大力量。 他们看向叶铭的目光，已经是充满了忌惮。 此人，太过可怕了。 朱由检在犹豫，他自然是倾向种牛痘，但他还是害怕。 首先是他必须考虑，种牛痘带来的后果，如果不听这些大臣的话，会如何。 其次就是毕竟有差不多百分之一的死亡概率，他害怕。 看似不多，但这种概率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还是会害怕，虽然天花极为可怕，但是想越过层层防守到自己身上，概率不高。 他不像那些百姓，为了生存，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种牛痘。 他死了，大明可能就真的完了。 叶铭淡淡说道：“哈哈哈，陛下有趣，莫非是为了不杀我，所以放弃这大好良机？”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朱由检不再犹豫！ 他若种牛痘，这种牛痘之法的传播，就没有任何问题！叶铭就离死更近了！ 可哪怕如此，叶铭还是劝说自己做这件事！ 忠臣之言不听，担心佞臣威胁？如何能做圣君？ 畏首畏尾！如何重振大明？ 得罪大臣？怕个锤子，怕得罪大臣，就得让天下百姓受难！ “取牛痘来！”朱由检沉声吐出四字。 钱龙锡等人自知无法阻止，看向叶铭的眼神，愈发的仇恨！ 此人，最该死！ 叶铭直接掏出一个小瓶，笑道：“早就为陛下备好了，陛下请用！” 朱由检心中苦笑，这叶铭，已经算到这个地步了吗？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接过瓶子，让太医将牛痘种入自己的手臂。 没有人能阻止，强大的文官集团在这个时候，也显得弱小。 很快，牛痘种入朱由检的身体的。 没什么特别感觉，只是手臂有些隐隐作痛。 但朱由检却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豁然开朗之感！ 【叮，恭喜宿主！在您的努力下，成功挽救了北直隶等地数百万百姓的性命，他们将来会成为你最忠实的拥趸，他们将成为你最可靠的力量之一，在面对西北起义军和建奴的时候，他们会成为最重要的力量之一。】 【你延长了大明国祚三年，奖励模拟值144点】 朱由检再也没有任何的犹疑，模拟器已经明确的说明了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朕身为一国之君，都已经种上了牛痘，天下人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朱由检声音很轻，但是却清晰的落在了所有人的耳中。 没有人能反驳什么，他们已经无力反驳。 陛下都已经种牛痘了，为了天下万民，他们难不成说陛下做的不对？ 狗日的叶铭！蛊惑陛下，真该死！ “黄爱卿，你牵头做这件事，如今是正月，牛也都闲着，尽可能多的在牛身上种牛痘，如果有不配合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三个月之内，我要让北直隶的所有人，都种上牛痘！” 朱由检不喜欢黄立极，但是他不得不做这样的安排。 这件事如果让东林党的人牵头，那一定是做不下去的，毕竟伤害了太多东林党人的利益，让他们去做，他们磨洋工不做事都是好的了，更多的可能，是直接搞破坏。 黄立极是阉党，就没有这种担忧，他本就是东林党的眼中钉肉中刺，凡是对东林党不利的事情，他一定是愿意去干的。 “除此之外，户部尚书郭允厚为副手，配合黄爱卿行事。” 叶铭诧异地看了朱由检一眼。 有意思，这小子，好像真的学会了均衡之道了。 郭允厚，爱民尚书，东林党。 朱由检这一手，目的不就是为了缓和了东林党和阉党之间的关系？ 显然他也明白，局势已经朝着阉党期盼的方向在走了，现在阉党的力量或许还无法对东林党形成彻底压制，但是有了叶铭以后，就说不准了。 有点意思，这皇帝还真的有点意思。 果然，朱由检一说完，下方的文官们，脸色都稍微好看了一些。 朱由检做完这一切，只觉得整个人都无比舒爽，看向叶铭的眼神，是愈发的喜爱。 “对了，叶卿，还有针对建奴的计划，你也说说看吧。” 第44章 就这点事，你就要给我封爵？ 这件事必须得抓紧。 如果时间久了，难免有亲近建奴的二五仔，将这件事告诉给建奴。 到时候建奴也种上牛痘，那这件事就做不成了。 得尽快。 不过当然，这个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的即便是这些二五仔知道了，消息传到建奴那，再到建奴做出反应，再到建奴的高层做出反应，让草原上的那些建奴百姓种上牛痘，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以那些人的效率，很有可能需要半年乃至更长的时间！ 所以，朱由检其实并不害怕在众人面前提及这件事。 当然，具体细节也不会对这些人透露。 其他大臣也没有意见，前些日子他们质疑这个计划，是因为这个计划没有实施的可能。 怕是还没到关外，还没碰到敌人，自己这边瘟疫就爆发了。 但是现在有了种牛痘之法，就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了。 叶铭淡淡道：“因为感染瘟疫而死的百姓尸体，早在那五十万两发给百姓之后，就开始收集了。 毕竟臣对他们有恩，他们都没有拒绝让臣带走尸体，而且听说他们的亲人是用来对付建奴，一个个更是没有任何意见。” 朱由检真的服了。 这就是叶铭啊！ 有这样的一个臣子，实在是让人省心的不得了！ 他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可惜，觉得这五十万两花的有些太不值当了，但是现在看来，简直是太值当了！ 不仅可以打破来自世家大族的阻力，让种牛痘之法得以推行，更是能够让百姓感恩戴德，甘愿献上亲人的尸体。 要知道人死了，讲求一个落土为安，叶铭将他们亲人的尸体都带走了，那就没有什么落土为安可言了，他们连祭拜都没有地方祭拜。 他一开始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而叶铭却预判到了。 下方大臣一个个心思各异，哪怕不愿意承认，他们也不得不说，这叶铭绝对是一个人才。 做事情一环扣一环，直达问题本质。 东林党的大佬们，一个个面色沉重，想着到底要怎样才能将叶铭给搞死。 而那些认为叶铭和他们是一条线上的阉党成员们，一个个的都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雀跃了。 阉党出了这样厉害的人物，他们高枕无忧了啊！ “现在，陛下只需要让臣带一些士卒，将这些染上天花的百姓，带到边关，臣自会让那些建奴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说到这，叶铭忍不住阴恻恻的笑了笑。 没法子，任谁想到能够打建奴，应该都忍不住兴奋吧。 钱谦益打了个冷噤，心道平台铺设有火龙，也不冷啊，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冷啊。 朱由检忍不住搓了搓手，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都开始变态起来了。 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仁君。 不过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准奏，这件事交给叶卿去做，朕放心，你要多少人，要多少钱，朕都给你凑齐！” 朱由检不知道这件事的结果，但是他明白，叶铭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叶铭说能行的事情，那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那就倾尽全力！ 叶铭点了点头，有朱由检全力配合，这件事就顺趟的多了。 “王在晋、卢象升、这两个人，臣想带着他们前往。” 这两个人，都是叶铭认为能够改变大明局势的人。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两个人，的确有这个能力。 卢象升自然不必多说，而王在晋，历史对他的评价并不高，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草包。 但事实并非如此，此人，实际上却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 不说别的，王在晋此人在天启元年，就总理户、兵、工三部事，为三部侍郎。 能够在三个部门担任二把手，也就是具体事务的执行者，此人的能力，可见一斑。 整个朝廷，就是看不惯王在晋，但同时又离不开王在晋，因为王在晋不在，他们这些废物立刻就会露出原形。 之所以评价不高，是因为他的意见跟大佬孙承宗相左，而孙承宗的策略被认可，他自然就是被踩的那一个。 朱由检眉头一皱，这两个人，一个他很熟悉，一个只是听过名字，并不算熟悉。 王在晋的确有能力，但是他关于如何防守建奴的策略是错的，所以只能去职归家。 到现在，还在家中赋闲。 可这卢象升，听倒是听过，如今好像是一个四品知府，具体能力如何，倒是不太清楚。 不过叶铭既然要这两个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两个人都不在关键位置上，去一趟也没有什么影响。 回去就模拟，说不定就知道叶铭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行，叶卿既然要，那这两个人就给叶卿了。” “只是叶卿，卢象升是四品知府，王在晋虽说如今赋闲，可当初也是一部之堂官，经略辽东的大人物，你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怕是难以驾驭。” 听到这，原本忍住没讲话的东林党再也忍不住了。 看这个架势，陛下是要给叶铭升官啊！ 这可不行！ 叶铭这个人已经足够可怕了，如今更是代表着整个阉党的利益，现在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官位还很低微。 要是再给他权柄，那他岂不是无敌？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吏部主事叶铭，有匡扶社稷之才！种牛痘之法，让天下百姓免受瘟疫之苦，此乃泼天之功！如何封赏都不为过！” “赐平意伯！” 叶铭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疯了，全他娘的疯了！ 他什么都没干，竟然就已经成为伯爵了？ 伯爵啊？那可是伯爵啊！ 要知道从大明建立以来，除了当初开国和后面晋难的那一撮人，后面的人哪怕是立下天大的功勋，也很难封爵！ 当然，如果是武将，还是有机会的，但是他是文官！ 文官就更难封了！ 大明历史上，只有三个文官因为军功受爵，一个是王骥、一个是王越，还有一个是王阳明！ 如非武将，无军功，无论做出了多大的贡献，一律不可以封爵。 这已经成为了大明的一个惯例了！ 这也合理，毕竟文官大多数都是士族大家出身，他们本身就有极强的势力，再加上书本越读越厚，读书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势力会变得愈发的强大。 如果再有了爵位，那他们的发展，将无人能制！最终一定会威胁到大明的统治。 但是现在，他竟然成了一个例外？ 第45章 连升两级，吏部郎中？ 看样子在朱由检的眼中，他叶铭做出的贡献，已经达到了可以破例封爵的地步？ 这真的是印象中的朱由检吗？ 印象中的朱由检，不是虽然一心救国，但是能力低下，智商低能？虽然做得多的，但是错的跟做的一样多？ 虽然做的多，但是同样不敢触及一些根本的东西，被什么祖制、约定成俗的惯例等等约束到无法呼吸。 他现在要破例？！ 这是朱由检有胆魄做的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陛下不可！大明开国以来，就没有文官没立军功而受封爵位的先例！此例一开，大明危矣！”朱由检话还没说完，就有人跳出来劝说。 当然，这些人不全都是东林党，而是他们清楚的明白，如果让文官封爵，文官会有多可怕。 除非让文官封爵之后，剥夺他们以及他们的直系后代参与政事的权利。 但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要开这样的先河。 “是啊陛下！为国本计，为社稷计，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此先河不可开啊！” “……” 此起彼伏的，都是劝谏朱由检的声音。 叶铭也急忙说道：“是啊陛下！万万不可封！如此一来，天下之爵何其之多？而爵位世袭，会让朝廷的财政彻底崩溃的！” 叶铭怎么都不能受爵，那样想死就更加困难了！ 他朱由检总不可能前脚给了他一个伯爵，后脚就将他给杀了吧？ 既然不能，那岂不是说想死就变得愈发困难？ 朱由检满脸感动，叶铭到此时此刻，还在给他惊喜。 这是爵位啊，不是什么其他普通的封赏啊。 这玩意儿可以说是与国同休的，只要大明存在一天，这个爵位都将存在一天，可以福泽叶铭所有的后代。 诚然，叶铭现在是个孤儿，孑然一身，但是他总要娶妻，总要生子的吧？ 他总归是会有牵绊的吧？ 可他丝毫不在意，他只在意这些爵位太多，会让大明的财政崩溃。 肱股之臣，不外如是。 “惯例并非定律！如何不能打破？ 再说非军功不能授爵，那朕问诸位！大明两百多载，有多少人的军功？可以和叶铭的功劳相提并论的？ 魏国公徐达攻入大都，灭亡前元！凉国公蓝玉于捕鱼儿海大败元嗣主脱古思帖木儿！这些都是天大的军功！ 可他们救人几何？杀人几何？叶铭救人几何？杀人几何？” 说到这，朱由检吐出一口浊气。 “魏国公凉国公杀人无算！定鼎天下，救天下人于水火！可称功高盖世！ 叶铭不杀人，却同样救天下人于水火，同样也是功高盖世！魏国公凉国公可以受封国公，为何叶铭连伯爵都不行？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朱由检说罢，眼扫众人。 群臣尽皆无言，他们想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他们遇到的事情，也太离谱了些！ 连天花都能够解决！这样的功劳，的确是有些过于夸张了！ 无论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他们都不愿意叶铭封爵。 只是该如何是好？ “我拒绝！不过是窃据高人之法，如何能得此爵位？陛下要封！那就封那位高人！” “要封臣，那臣只能是羞愧难当，只能一死了之了！” 叶铭铿锵的声音传出来。 坚决，异常的坚决！ 受封不得，受封就麻烦了！ 朱由检看着叶铭，心中的欢喜已经无以言表了。 宁愿死，也不愿意受爵？这天下竟然有如此品德的人！ 看他的样子，如果真的强行将爵位给他，他真可能选择去死！ 朱由检想了许久，才算放弃了封叶铭为伯的想法。 “叶卿品行高洁如斯，朕心甚慰。” 叶铭在心底骂骂咧咧，高洁个锤子，老子就想回去过安生日子，你成全我不行吗？” 朱由检叹息道：“既然不愿受爵，但如此大功，该如何封赏？” “若轻了，岂不显得朕薄凉？” 听到朱由检的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封就好，没封就好。 其他的封赏，爱怎么封赏就怎么封赏吧。 钱谦益也松了一口气，他和叶铭之间本来就有些龃龉，叶铭封爵，他得难受死！ 更何况一旦封爵，那他的未来，也会出现叶铭这样的强大阻碍。 “陛下，臣以为，叶铭立下如此功劳，即便是不封爵，也应该大赏！”黄立极在一旁躬身说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如果说不久之前，他还想一步一步的提拔叶铭，现在他忍不了了。 “叶卿品行高洁，实乃臣子典范，擢升为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 “赐银三万两，钞三十万锭，纻丝三千疋！纱罗各千疋，五进府邸一座……” “领钦差，携天子剑！去到山海关外！全权主持相关事宜，若能一战功成，朕另有封赏！” 朱由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只要是他能想起来的赏赐，他都得说一遍。 千金买马骨？不，朕万金买马骨！ 一连串的赏赐说了许久，听的下方的所有人一愣一愣的。 这尼玛赏赐也太丰厚了。 首先就是官职，原本叶铭只是一个六品主事，但是一下就升了两级，变成了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了！ 正五品的职衔！ 当然，品级只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吏部文选清吏司，实在是一个权力大到极点的部门。 吏部文选清吏司，掌考文职官之品级与其选补升调之事！ 也就是说，文官的升迁任命，归他管！ 这陛下的心思，有点深啊！ 不过他们也无法拒绝，叶铭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即便是升迁两级，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至于后面的什么金银财宝之类的赏赐，倒是其次的了。 叶铭脸上的悲戚也消散了不少，因为他意识到，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是一个非常适合作死的位置！ 掌握官员之升迁，那他岂不是就可以乱搞了？ 既可以得罪阉党，又可以得罪东林党，上可以得罪朱由检！ 三头得罪！岂有不死之理？ “叶大人，还不快领旨谢恩？”王承恩尖刻的声音顿时响起。 叶铭脸上恢复淡然，躬身行了一礼道：“臣叶铭，谢陛下隆恩！” 看老子怎么作死的！一定让满朝文武大吃一惊！ 老子就不信了，一个人想死，他到底会有多难！ 第46章 改变历史！奖励兵仙韩信的全部实力！ 崇祯元年。 上元节。 小冰河时期的天气极冷，叶铭坐在三十二人抬的软轿里，身上盖的都是金丝棉被。 身前的是珍稀木材所制成的木炭，燃烧起来不仅不会有烟雾，反而会有淡淡的香味，在京城，那是要顶级的达官贵人，才有资格享受。 左右有两个来自教坊司的花魁，一个正小心翼翼的捏着叶铭的肩膀，一个跪在地上，用老道的手法给叶铭捏着腿。 偶尔看向叶铭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他们怎么能不敬畏呢？ 她们虽然是教坊司的人，但是卖艺不卖身，和大家闺秀一样养在深阁之中。 可不久之前，一股来自官方的强大压力，逼迫她们不得不顺从，不得不来服侍眼前这个帅气到极点的人。 听说不过二十多岁，就已经是五品的吏部郎中！前途的确是一片光明。 但即便如此，也没夸张到让官面上的势力直接打招呼，指名道姓的让她们两位花魁伺候啊！ 不过虽然不理解，但是她们有她们的职业素养，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说不定抱上这个大腿，以后得见青天白日，也不是没有机会。 叶铭感受着身旁的软玉温香，有时候在想，不回去，好像也还不错？ 而且……这系统的奖励，好像愈发变态了。 那日牛痘之事成定局的时候，系统给了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丰厚奖励。 首先是诤臣点，直接就给了五千。 当然，这并不值得多高兴，毕竟五千诤臣点，能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他回去就有十个亿！ 十个亿可以买多少东西？ 但系统给的特殊奖励，实在是有些可怕。 当时系统淡漠的吐出的几个字，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宿主用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谏言，挽救百万人的生命，系统发放特殊奖励：兵仙韩信的全部军事能力！】 兵仙韩信的全部军事能力！ 当时看到这些字，他的大脑都快要宕机了。 然后就是庞大的记忆灌输进他的大脑，如何排兵布阵、如何行军、如何练兵…… 在一转眼的时间，他就成为了兵仙。 甚至比兵仙更强！ 因为他来自后世，他的脑子里有很多兵仙韩信都想不到的东西，也有很多后世优秀的练兵方式、作战方式…… 一旦融会贯通，他都不敢想象，他到底有多强。 不过，他同样不觉得稀奇。 主要是兵仙韩信的这些东西，他回到后世也用不到啊！ 后世的作战体系，已经不是兵仙韩信可以想象的了，他的这些经验，实在是没什么用。 而且系统也没说如果回去了，这些记忆会不会保留。 还是回去更好。 两边的花魁确实很优秀，即便和后世极好看的一线明星巅峰时期相比，也可以说是不遑多让！ 但……那又如何？ 他有十亿，什么样的享受不到？ 而且美好生活可不只是这一点，他可以享受的，还有很多很多是这个时代无法享受的。 我竟然犹豫了一瞬，实在是该死！ 很快，叶铭舒爽的抻了抻懒腰，打开软榻旁的窗户。 “建斗兄，到哪了？”叶铭扯开嗓子问。 轿子旁边有一个顶盔贯甲的汉子，仪容同样极为出众，双目如电，头角峥嵘，一看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此人，便是被西北某些人冠以阎王之称的卢阎王，卢象升！ 大明脊梁中，极为关键的一节。 虽非武官，但依旧戎装在身，显然对于沙场，这位卢阎王也有极多的向往。 听到叶铭的声音，卢象升拱了拱手，说道：“叶先生，有什么吩咐？” 卢象升语气极为恭敬，他向来看不惯朝廷的那些衮衮诸公，只知道蝇营狗苟，一点实事都不知道干。 但是叶先生不一样，他不仅干实事，而且还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他怎能不敬佩？ 而且以叶先生的能耐，将来的前途，可以说是不可限量！ 成为和张居正一样的能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的。 而且他算是看出来了，叶先生能够解决天花，绝对不是什么侥幸，而是真正的实力！ 侥幸找到解决天花办法的人，绝对不会想到用这么恶毒的法子来对付建奴。 他已经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足够阴冷了，面对山匪的时候，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心软，全部都砍死。 但是叶铭的心，显然比他还要阴冷。 而且这一次行军，几乎全都是叶铭负责，这时候，他才发现，叶铭的能力，绝对可怕！ 甚至不是政治上的能力，而是军事上的能力。 无论是行军时候的布置、亦或者是安营扎寨的选择、亦或者是面对危险时候的布置等等，他都做的没有任何的瑕疵。 至少…自认为熟读兵书的自个儿，看不到任何的瑕疵。 此人！绝对是一个军事高手！ 虽然有些小毛病，但与他的能力比起来，无伤大雅。 须知万历时期的张居正，出行的时候，可不只是十六人抬轿，而是夸张的六十四人！ 里面有厕所，有卧室，有会客厅。 相比而言，叶铭的这轿子虽然豪奢，但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到哪了？” 叶铭的声音飘出。 卢象升说道：“再有二十里，就到锦州了。” 叶铭点了点头，锦州。 对于如今的大明来说，锦州，已经是大明最边疆的位置，再往外的广宁，辽阳等地方，都已经是建奴所有。 但也只是锦州城和宁远二地而已，锦州城外到山海关的广袤土地，其实已经是建奴的后花园，只要建奴想来，那就能来。 毕竟即便来了，你明军又能如何？ 出来碰一碰？ 明军没有这个胆魄，他们已经丧失了和建奴野战的能力。 不过叶铭此行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明廷内部的确有许多的二五仔，他们表面上效忠大明，但实际上已经是建奴的眼线，叶铭的计划，会以极快的速度传递到建奴手中。 叶铭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出发，日行百里。 所以如今不过才上元节，就已经快要到达锦州。 第47章 王在晋震惊，这小子好像真有点东西？ 这个时候消息即便传到了建奴那，也没有太大的影响，等他们点齐兵马，叶铭已经到了锦州城之中了。 丝毫不慌。 至于锦州城的老大听不听话？配不配合？ 叶铭并不在意，如果不配合，那他有的力气和手段。 系统给了他足足五千铮臣点，这让他有了足够多的底牌。 这些底牌，能够让他从容的走这一趟，然后从容的去死。 十里路程并不算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了锦州城外。 城门并未开启。 叶铭明白，锦州城的干系实在是太大，不能有丝毫的大意，否则锦州一破，宁远就会成为一座孤城，必然守不住。 那个时候，整个山海关，就会裸露在建奴的铁蹄之下。 赵率教，看起来还算不错。 卢象升打马上前，朗声道：“吏部郎中叶铭，携陛下旨意，持天子剑，总理锦州一切事宜！赵率教！还不打开城门？出城相迎？” 没有回应，只有凛冽的寒风。 城头的守军依旧不动声色，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下方有人。 叶铭心中冷笑，果然，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在这个时候，整个关外的势力，以关宁铁骑为首，已经形成了军阀，他们对中央朝廷，缺乏最基本的敬重。 “兵痞。”叶铭嘴角淡漠的吐出两个字，然后走下了那豪奢至极的马车。 王在晋也从后面的一张小轿中走出来，悄然到了叶铭身后。 这位能力极为出众，但因为党争而受到影响的三部侍郎，此刻有些颓靡，青丝夹杂黑丝，脸上也有了一些纵横沟壑，显然这些年，日子过得并不怎么样。 目光无神，不看城头，低垂着头。 “王先生，看样子你是对的，如果当时放弃锦州和宁远，这些兵痞或许就不是兵痞了。” 王在晋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眼前这位年轻人的背影。 他刚被启用，对于朝堂上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是也明白，最近这位年轻人，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 但具体如何，他并不知晓。 他只知道，陛下让这样一个年轻人到关外对付建奴，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战争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是纸上谈兵，不是在朝堂上定下什么策略，就能够成行的。 这世上，就不存在从来没有接触过战争，就能将仗打得好的。 如果存在，那只能是存在于传说之中。 所以这些时日，他一直将自己关在马车之中，看书，看书，不停地看书，不停地思考挽救大明的办法。 不过叶铭刚刚这一句话，却让他心中悸动。 他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当初他和孙承宗起争执，就在于是否放弃辽西走廊。 很多人都认为守宁远和锦州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但只有他和极少数人明白，对于这个时候的大明来说，放弃辽西、放弃锦州宁远这辽西的一众土地，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最关键的原因，自然是没钱。 朝廷想要支撑起辽东的防务，需要花费太多的钱银，每年数百万两白银的支出。 足可以将大明给拖死。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忍痛割肉，将山海关以外的土地，全部都给建奴算了。 少了这样的一大笔开支，朝廷才有喘气的余地。 等到将关内的那些乱事全部解决，将吏治稍微梳理一番，那时候，才是恢复失地的时候。 反正建奴打不进来，何须畏惧？ 但是当时很多人，其实都只是想到了这一点，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他们没有想到。 那就是关宁铁骑为代表的辽东集团，变得有些不太听话了，有向军阀发展的倾向。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已经在这个方向发展。 事情的发展，已经证明了他的想法是对的。 时至今日，这些人在朝廷已经有了足够多的话语权，现在朝廷有人胆敢说放弃辽西，将以前辽东和辽西的士卒撤到关内，这些人可能转头就会投靠建奴。 这毫不夸张。 至少有一部分人，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倒向建奴。 这一点，哪怕是到了今日，也很少有人看到，但叶铭却看出来了，所以来了一句这些兵痞或许就不是兵痞了。 因为如果当时这么做了，辽东集团就不可能做大。 既然不可能做大，那他们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有意思，这叶铭，或许真有一些战争方面的敏锐嗅觉！ 不确定，再看看，如果确定如此，倒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后生晚辈。 “呵呵，只是诸公无比自信，老夫之言，无人肯听，以至于斯。”王在晋冷笑道。 叶铭笑着说道：“毕竟到了人家的地盘，人家倨傲一些，也是不难理解的事情，再等等。” 王在晋收回刚刚对叶铭的看法，他觉得叶铭并不值得培养。 携陛下旨意，持天子剑，竟然如此畏畏缩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优秀的统帅？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代表天子的叶铭，被赵率教晾在锦州城外足足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城头响起了一道极为粗犷的声音。 “哈哈哈！钦差大人！实在抱歉，刚刚本将在北边狩猎建奴！没能第一时间回来迎接，还请少待！” 叶铭极目望去。 城头上一个身穿战甲的汉子，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语气恭敬，但他的行为举止，却又谈不上半点恭敬。 倨傲，戏谑，嘲讽，清晰的镌刻在这个人的脸上。 赵率教，一个在历史上都有名有姓的人物。 能力不错，战斗力不错，表现的也还算忠心，总而言之，还算是个不错的人。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这个时代比他厉害的人物，有太多太多。 “好，那这次，叶某就不怪罪了，你先下来迎接。” 叶铭语气轻柔，似乎一点都不恼怒，只有一旁的卢象升能够看到，这位年岁还不如自己大的吏部郎中，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他不禁来了兴趣，这叶铭，到底是想做什么？ 城头上的赵率教脸上的嘲讽意味变得愈发的浓烈。 一个软柿子罢了，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第48章 巅峰李存孝全部实力！ 原本他只是打算先晾一晾这叶铭，后面再给他一些软钉子吃，让他晓得什么叫做我明白，我知道，但做不了。 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太过小心了。 城下这让诸公都有些吃瘪的人，看样子也不怎么样。 这也很正常，诸公毕竟是读书人，读书人对付读书人，始终是太绕了，他是武夫，他可以动用诸公动用不了的手段。 “叶大人，末将担着整个锦州城的防务，关系着成千上万人的生死，所以哪怕您是朝廷钦差，末将也不敢大开城门，让你进来。” “这里有竹篓三个，三位大人委屈一些，乘坐这竹篓从城墙上进城。” “至于其他军士，就在城外驻扎，想必叶大人，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赵率教的声音同样恭敬，但话语的意思，却愈发的跋扈起来。 叶铭代表陛下，代表朝廷，乘坐竹篓进城，无疑是奇耻大辱！ 不过按照叶铭刚刚的表现，他必定会答应。 一个软弱无能的人而已，朝中诸公都是夫子，没能耐对付他。 但是此处是锦州！ 叶铭的三寸不烂之舌，在这里，也会被刺骨的寒风冻到吐不出一个不字！ 卢象升已经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刀，面色涨红，目露寒光！ 赵率教脸上出现一抹嗜血，书生而已，当真不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若敢拔刀，他就敢直接悍然出手，将这城外的五千人全部给吃下！ 事后，说叶铭勾结建奴，意图谋反！ 反正这天下看不惯叶铭的人实在是太多，陛下即便是吃了亏，也只能认了！ 叶铭已经死了，他难不成真的还敢继续得罪朝廷的诸公和整个辽东集团？ 他难道不想要天下了？ 不过叶铭如此软弱，倒是不需要这么做，他有一百个法子对付。 毕竟强行杀虽然也可，但到底还是会让陛下和诸公生出嫌隙，和辽东集团生出嫌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叶铭摆了摆手，示意卢象升淡定，随后笑着说道：“都依赵将军。” 卢象升愤恨的收刀，朝着地上狠狠地粹了一口，看向叶铭的眼神，满是失望。 王在晋叹息一声，打算回到自己的小轿子里面搬书。 里面或许就有挽救大明的方法。 赵率教都有些控制不住自个儿面部表情了，想过叶铭是软蛋，但没想到这么软。 以至于让他语气上的恭敬，都有些做不到了。 “来人，将竹篓用绳子给三位大人送去，你们也下去，检查一下三位大人的文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话的羞辱意味就极为浓厚了，他已经质疑起叶铭身份的真实性了。 “叶先生！这赵率教实在是太倨傲了！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卢象升激愤道。 叶铭摇了摇头，拍了拍卢象升的肩膀，笑道：“建斗兄啊，不急，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卢象升一愣。 啥意思？ 他还有毒……计划？ “对了，建斗，你会打炮吗？” 卢象升不理解叶铭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朝廷的制式武器，下官都有用过，不管什么大炮，臣都会用。” 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卢阎王，的确是有点东西，一个书生，竟然会打炮。 “那就好，咱们的那些马车之中，有一辆梨黄色马车。 里面拉着的，是一件极为有意思的东西。 你现在去将马车推过来，我有大用。” 卢象升心中狐疑，但还是转身而去。 看向王在晋所在的马车，卢象升摇了摇头，继续向后方而去。 “打开系统商城。” 叶铭在心中默念，眼前顿时出现一个虚空面板，最上方的诤臣点余额，清晰的写着3038这几个数字。 下方是各式各样的物品。 【白粥一碗，一诤臣点。】 【可乐，三诤臣点。】 …… 【新式燧发枪，五百诤臣点。】 【阿姆斯特朗大炮，两千诤臣点。】 这些都是实物，都不是叶铭想要的东西，叶铭的目光，落在了一处名为虚拟物品的栏目。 这是他解决天花之后，系统开放的新栏目。 上面有贼有意思东西。 【巅峰李存孝的全部实力，半个时辰，两千诤臣点。】 这很有意思了，其实还有更有意思的，但是叶铭买不起。 “购买，使用。” 叶铭关闭面板，现在，他觉得自己身上，有使不完的牛力气！ 一拳干死一头牛，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很快，城头上的几个人，坐着竹篓下来。 然后走到叶铭的身前。 几个人神情倨傲，戏谑的看着叶铭。 “叶大人，请吧？” 叶铭拱了拱手笑道：“不急，劳烦再等一等，很快啊，很快。” 三人愣了愣，然后愈发鄙夷了， 叶铭可是钦差啊，竟然对他们这么客气。 很快，王在晋就抱着一摞书，出现在了叶铭身旁。 “走吧，叶大人。” 叶铭笑道，“不急，卢大人还在收拾东西。” 王在晋毫不在意，蹲在地上开始读书，苦思救国之道。 又过了好一会儿，上方的赵率教有些受不了了，老子晾你是合情合理，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晾我？ 惹毛了，老子直接把你给杀了。 “大人！请快些！如果因为你，让锦州城的城防出了一丝纰漏！这个责任，你可担不起！ 做事情之前，先想清楚后果是不是你能承受的。” 叶铭对着赵率教拱了拱手，“很快，很快，大人别急，卢大人那有一件宝贝，想要送给大人。” 赵率教整个人都有些飘然。 废物。 怂到这种地步，也是少见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要给他送礼？ 让朝中诸公都没辙的钦差？ 我呸！ 许久，卢象升终于来了。 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一辆马车，马车上面裹着篷布，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可哪怕是几个大汉，推这玩意儿，同样也有些费力。 不管是城头上的其他锦州城守将、亦或者是和叶铭一同而来的关内将士，这一刻都有些发懵。 不是……叶铭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赵率教发出爽朗的笑声，这么大一车，那得多少宝贝啊？ 这小子，倒是懂事。 不过他真的很蠢。 你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我一车的宝贝，如果传到京城，我如何跟陛下和诸公解释？ 所以，你，以及你身后的这五千人，都得死了。 第49章 神勇无敌！ 赵率教拍了拍手，连说了三个好字。 按照约定好的，一旦他用这个手势，那就是动手，下去的三个心腹，就会悍然出手！ 以他们的力量，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叶铭，和杀鸡仔没有任何的区别！ 叶铭或许在官场上有些作为，但战场上的云波诡谲，却不是他可以想象的！ 手里有兵，百无禁忌！ 到时候，只需要让着三个心腹顶锅，说他们是建奴的细作即可！ 叶铭身旁没有什么护卫，毕竟谁也不可能想到，在锦州城外，会有人有胆子出手！ 那几人瞬间心领神会，抽出腰间的佩刀，然后就朝着近在咫尺的叶铭袭杀而去。 王在晋脸色顿时大变，手上的书本散落一地。 现在……该如何是好？ 他本身就是儒将，没学过武艺，该如何解救叶铭？ 他曾任经略，赵率教是他手下一员大将，也算是有些旧人之情谊，此时动用，是否有效？ 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一定没用的。 甚至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赵率教一旦动手，那他们所有人，自然都会杀绝杀尽！ 这赵率教，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还是叶铭太软弱了，让赵率教认为他可以随便拿捏！ 废物！害我！ “快！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叶大人出了事，你们都得跟着死！” “叶大人！别愣着！快退！快退！” 虽然惊慌，但王在晋并未失措，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就做出了正确的安排。 这三人动手，摆明了就是赵率教的主意！ 现在只能尽量试着将叶铭给保下来。 如果保不下来，那他也只能带着剩下的人逃了。 赵率教既然选择动手，就一定会选择斩草除根，逃不一定能活，但不逃一定会死！ 叶铭依旧不为所动，站在原地，似乎被眼前凶神恶煞的三人给吓傻了。 王在晋忍不住摇了摇头，果然只是一个年轻的书生，或许有些手段，但绝非战阵手段。 但是却从来没有经历过沙场，没见过这样的局面。 直接就被吓傻了。 哎，一个不那么废物的普通人罢了，就算死了，也不是太可惜。 卢象升稍微好一点，直接带着人提刀就上了。 他猜想叶铭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或许能创造一些奇迹，不应该就这样轻易的死在此处。 只是他与叶铭相距十数丈！等到他赶到，都够叶铭死好几次了！ “叶先生！我来救你！速退！” 如果退，还有机会，如果不退，那是必死无疑！ 叶铭终于动了。 不过不是向后，而是向前。 王在晋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所以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叶铭已经是必死无疑，不必救！ 其他人做鸟兽四散，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建斗！快走！你忘了吗？传闻叶铭一心求死，如今他已经心存死志！决意求死了！ 我等再不走，也会成为赵率教的刀下亡魂！” 卢象升也瞬间清醒。 是啊，早就听说叶铭一心求死，甚至求陛下颁旨，一旦此次功成，想怎么死就怎么死。 本来就是个不想活的人，什么时候突然想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现在，这叶铭摆明了就是不想活了。 那还管你个锤子！ 说罢，两人直接转身，往后逃。 后面传来了打斗声，然后是惨叫声，然后似乎又静谧了下来。 这个过程非常之快，快到王在晋和卢象升不过走了几步路而已。 王在晋脸色一黯，大骂道：“果然是废物一个，长的人高马大的，这才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就被人砍死了。” 卢象升一边跑，一边叹息道：“叶铭绝不是什么废物，一个能将天花都解决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废物？ 只是觉得局势无可救药，一心求死罢了。 哎，实在是可惜。” 王在晋不说话，心道一个都不敢面对现实，不敢试着挽天倾，一心求死的人，难道不是废物吗？ 连累着他们也得死！ 他们怎么逃？ 赵率教手中有不少的关宁铁骑，这些人无论是战马质量还是军事素养，都不是他们能够相比的。 赵率教解决了叶铭，肯定会追杀他们。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逃出去的机会，极为渺茫！ 更何况，就算跑出了锦州，那又如何，从锦州回到关内！还有极远的距离，而这一段距离，都被辽东集团的人掌控。 对于他们来说，赵率教和王在晋卢象升之间如何选择，并不难。 更何况，这些人本就很有可能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已经是绝路了！ “赵率教！” 正当两人心中都愁云惨淡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些懵逼。 他们不约而同的转头。 只见那城头之下，站着一道帅气到极点的身影，此人背负双手，抬眼之间充满了睥睨。 不是叶铭是谁？ 而在他的身遭，那三个百战之将，已经如同三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两人又懵了，什么情况？ 叶铭没死？ 而且……好像不是没死那么简单？那三个人怎么回事？ 很快，一个离谱…但却似乎是唯一的可能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两人的嘴，不约而同的张大，此时即便是放一个鹅蛋在他们嘴里，应该也塞得进去。 “叶铭杀了这三个人？而且只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做到了？”卢象升低声喃喃。 “好像只有这一种可能，他会武功？”王在晋忍不住说道。 卢象升摇了摇头，他与叶铭之间并不熟悉，在此之前，也只有见过一两次的缘分，当然不清楚叶铭的底细。 “可这怎么可能呢？他不过二十，就已经高中进士，那必定每日都与书作伴，哪有时间练武？” 王在晋不说话了，他意识到卢象升可能是对的。 许久之后，他才蹦出一句话：“万一……他是个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 这下轮到卢象升没话说了。 是啊，他不能否认，这世上是存在天才的。 他的授艺恩师就说过，小时候摸摸骨头，就知道这人以后到底是金子，还是金汁。 而现在，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王在晋目光灼灼，看向叶铭，“哈哈哈，老夫倒是有些期待接下来了，这位钦差，似乎比老夫想象的有趣多了。” 说罢，他开始收拢队伍，然后朝着锦州城的方向而去，心中满是期待。 而在上首的赵率教，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 他不理解的看向下方的那位钦差。 其他人逃了，没有看到叶铭刚刚的神勇，可他在锦州城的城头，却看得清清楚楚！ 第50章 建斗，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他三个信任的心腹，当时拿着刀先后掩杀过去。 第一个一刀劈砍，竟被叶铭一拳把刀捶飞了，然后又一拳，直接将对方的脑袋劈开，就像一拳打碎西瓜。 叶铭顺手接下锤飞的刀，一扔，又将他的第二个心腹给扎死。 第三个直接逃了，然后被叶铭三步并做两步靠近，一个飞踢，踢出两丈远！ 骨架都噼里啪啦的响，当场就死了。 他赵率教这一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神勇的人？ 这尼玛当真是人？ 杀鸡？ 不，比杀鸡简单多了！ 他不是读书人？怎么还懂拳脚？ 他的这三个人，都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练家子，一个打十个寻常士卒都不成问题，不然怎么能被他引为心腹？ 怎么在叶铭这，他们就跟纸糊的一样？ 他的心中泛起一些恐惧。 但很快，这些恐惧就被他压制下来，脸上浮现出狠厉的神色。 这叶铭太恐怖了，这人绝对是一个变数！他的存在，会让他死。 不只是他，他身后的那一大票人，都得死。 他必须死在此处，必须！ 只是，他还没有发难，叶铭那雄浑的声音，就已经响起了，正厉呵他的名字。 “赵率教！” “你好大的狗胆！” “本官携圣旨！持天子之剑至此，接管锦州城一切军政要务！尚未进城，你就急不可耐的要杀本官？” 赵率教脸色阴晴不定。 没想到，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三个极好的心腹，就这样死了！ 不过，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自己虽然是武将，但心思极为细腻，早在出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哪怕是死了，他也能说得过去。 赵率教捶着胸口，一脸的痛心疾首： “没想到啊，建奴对边关的侵蚀，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这三人人面兽心！表面对末将恭恭敬敬，背地里竟然藏着腌臜心思，竟敢对钦差大人动手！ 末将失察！请大人降罪！” 反正人死了，死无对证嘛，你要验证，那你有本事去找建奴验证嘛！ 叶铭嘴角微微勾起，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会儿求饶的时候，应该会更有意思。 王在晋看着赵率教那混不吝的样子，暗自叹息。 他以前跟赵率教打了不少交道，自然明白赵率教这个人的脾气秉性，这个人看似是一个大老粗，但实际上粗中带细，极难对付。 现在，人已经死了，没有人替他们辩解，赵率教说是红就是红，说是绿，那就是绿，没有人能够反驳。 叶铭同样无法反驳。 他的确有极为不俗的武艺，但是那又如何？ 锦州城的防备力量非常充足，叶铭带来的这五千人，绝对不可能是这些锦州精锐士卒的对手。 赵率教，有随时将他们这五千人击溃的实力。 叶铭一人之勇，也根本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所以叶铭即便猜到这件事是赵率教主使，在没有证据的时候，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即便是掌握了证据，一样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让赵率教吃了个闷亏，倒是让王在晋对赵率教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叶铭接下来的举动，就很好猜了。 一根大棒一颗甜枣，不追究赵率教，双方表面上握手言和，将争斗放在锦州城之内。 就看是地头蛇厉害，还是过江龙厉害了。 “你说降罪是吧？那下来，让老子把你的头砍了。” 正当王在晋这么认为的时候，那叶铭又发出了声音。 直接就把王在晋给搞傻了。 不是……大哥你这么勇的吗？ 你真不怕赵率教一气之下，直接带着关宁铁骑将我们所有人全都给杀了吗？ 你能打，你的确非常能打，但是你一个人能打有个屁用？ 你这五千人，可没那么能打，以关宁铁骑的战斗力，一个冲锋，这五千人怕是瞬间就会七零八落。 项羽猛吧？最后还不是只能乌江自刎？ 李存孝猛吧？最后还不是只能投降，被车裂而死？ 不是……我刚刚是错怪你了，觉得你有些软弱。 但是我也没想到你勇到这种地步啊！ 赵率教的眸中露出一抹精光。 听有人说这叶铭是个狂徒，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敢怼，甚至连陛下，其实他都不放在眼里。 原本以为只是以讹传讹，或者是士大夫们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故意将叶铭宣传的厉害些，实际上绝对是个懦夫。 叶铭早些时候的表现，的确是一个懦夫。 现在看来，他懦个屁！他就是个莽夫！ 不过老子不信了，真的刀斧相加的时候，你还能这么狂？ 叶铭都这样说了，他要是还不出手，岂不是无胆鼠辈？！ 杀心再起！ “是！末将这就开门！末将这就开门！”赵率教忙不迭地说道，声音之中还带有一丝颤抖。 那脸上微不可察地惶恐，更是画龙点睛之笔！ 赵率教说罢，又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参将。 这时候，他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惶恐？目中全是精芒！ “马上调集三千本部精锐！待城门开时，三千精锐立刻冲出！将叶铭直接绞杀！ 与叶铭来的一众人等，除了王在晋，其他全部不要放过！ 当然，如果王在晋要作死，那也一并杀了。” 副将朱梅一个哆嗦。 过了少顷，朱梅总算是回过味来，畏惧的看了眼前的汉子一眼，忙不迭地领命。 惹到赵率教，这朝廷来的钦差，算是踢到铁板了！ 霸气侧漏，找死！ 王在晋又懵了，莫非这么久没见，这赵率教已经改了性子？怎么变得让他有些不太认识了？ 不过他松了一口气，不管是运气还是实力，至少结果是好的。 真打起来，那就完了。 现在的剧本大概就是，赵率教下来请罪，叶铭饶恕他，双方维持表面的平静，然后一同进城。 看了一眼叶铭，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又看了看卢象升。 叶铭狂徒而已，不懂得能屈能伸，走不长的，死了不可惜。 他虽然有些才华，但却已经垂垂老矣，也没有多大用处，只是可惜了建斗。 建斗此人有大才，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朝廷的中流砥柱。 甚至在历史上，都会留下偌大的名声。 死在锦州，太可惜了。 “建斗，你实在是不该来的，哎……” “建斗，你这次来，算是有福了，叶某给你看这大宝贝！” 王在晋和叶铭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第51章 活阎王，当真是活阎王！ 卢象升都没注意王在晋说什么，看了看一旁的大家伙，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叶先生所说的大宝贝了。 按照叶先生一开始说的，这马车里面装的，应该是一门炮。 只是刚刚他推的时候，又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这怎么可能是一门炮？ 几个人推马车，都差点推不动，足可见有多重了。 怎么可能有这么重的炮？ 叶铭揭开了马车上的篷布，露出里面的阿姆斯特朗大炮。 黑色的哑光鎏金工艺，整个炮管和炮架浑然一体，就像是天然形成，而非人工铸造的一般。 黑色的釉质散发出冷冽的光芒，让这一门大炮的气质显得愈发沉稳。 立在那，就让人无比的安心。 卢象升看着马车上的大炮，目光都变得热烈起来，甚至于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好大！ 光从形状来看，就比大明的大炮好不少，即便从西方来的所谓的红夷大炮，都远远比不上。 只是不知道具体威力如何？ 王在晋也有些诧异，他是专家，自然也能看出来，眼前的大炮绝对不简单。 只是……先不说此物到底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即便是真的威力不俗，那又如何？ 指望着一门大炮让赵率教投鼠忌器？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真，还是太过天真。 不过……他也对叶铭产生了一些惋惜的情绪。 这人是狂徒，但的确是有才华的，这门大炮，显然是叶铭主导制造出来的，光看形态，就足够唬人了。 此人要是钻研武器开发之道，或许真可以让大明的军力水平，提升一个档次。 “这宝贝说起来就厉害了，口径近六寸，全身由熟铁一体铸造而成，采取多层复合炮身结构，整炮由大小双管组成复合多层炮身，而且是后装膛线炮，更稳定，而且射击速度更快！” “至于威力，叶某只能说，你可能难以想象！” 叶铭看着眼前的阿姆斯特朗大炮，笑着解释道。 这炮在历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清政府当年守大沽炮台的时候，被这阿姆斯特朗大炮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连大清大炮的胸墙，都无法阻挡阿姆斯特朗大炮的恐怖威力。 无论是射程、威力、射击速度、稳定性，大清的炮都无法和阿姆斯特朗大炮相提并论。 大沽炮台之战，清军耻辱之战。 两者的差距，就像我和泰森。 炮弹都是五十公斤一个，怎么可能不猛？ 放到现在，完全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卢象升抚摸着阿姆斯特朗，就像是抚摸爱人的脸庞一样。 “我先教你把大炮的位置调好，待会儿城门打开的时候，你就朝着城门的位置轰一炮，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王在晋身躯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不是……你她娘的怎么可能这么勇？ 人家开城门出来请罪，你拿大炮捶人家？ 真惹恼了赵率教，你这五千废物不得死？ 愣头青！当真是愣头青！ 老夫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勇猛了，没想到此子竟然比他还要勇猛，这到底是谁的部将？ “叶大人，还是忍一忍吧，你这大炮威力就算强，又能强到哪里去？你就算一炮打死几个人，又对时局有什么益处？更无法威慑赵率教！” “到时候，咱们都要死啊！” 叶铭说道：“赵率教出来，一炮把他轰死，然后对方群龙无首，咱们就可以趁机夺下锦州城！这样，咱们的计划才可以真正进行下去！” 王在晋忍不住笑了。 “实在可笑，你的想法，和三岁孩童有什么区别？” “此去城头足足有一里地，你这大炮有这么高的准头，指哪打哪？” “要是打不死，激怒了赵率教，咱们都得死！” 叶铭笑着摇了摇头。 “老王啊，你是真的老了。” “说的好像咱们不激怒赵率教，咱们就能活似的，说不定一开门，就有具装骑兵朝着咱们冲杀而来，逃都逃不掉。” 王在晋根本不信，谁都像你叶铭这般胆子大？ 没过多久，锦州城厚重的南大门，缓缓打开。 大门开的一瞬间，众人只觉得地面开始震动。 那大门后面，出现了一些身着全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具装骑兵，朝着叶铭所在的方向而来。 王在晋脸色涨红。 不是，赵率教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对朝廷的钦差动手，他不怕诛九族吗？ 世道真变了，疯子掌管天下了！ 不过真让也叶铭说中了！ 赵率教，请罪是假，杀人是真！ 此人虽狂，但料敌如神！ 叶铭丝毫不慌，刚刚他已经帮助卢象升，调整好了射击诸元，直接一炮打中城门的概率不说百分之百，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八。 “建斗！打炮！” “老王！捂住耳朵！” 卢象升直接发射。 王在晋不知道为什么要捂住耳朵。 发炮而已，就算再响，又能响到哪里去？ 下一瞬，沉闷却沉重的声音在锦州城外响起，地面在一瞬间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锦州城的南大门而去！ 王在晋急忙捂住耳朵，可发现根本就来不及！ 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在一瞬间快要炸了！他仿若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那震耳欲聋的炮响，似乎也变得有些沉闷。 “嘭！” 沉闷的声音在锦州城的南大门响起。 冲天的焰火和漫天的尘土充斥着整个南大门，无数残肢四散，像一朵盛开的花儿。 叶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的享受。 “开花啦。”叶铭兴奋说了一句。 一旁的卢象升不由自主的往旁撤了两步，然后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叶铭。 神他娘的开花！ 一炮干死了这么多人，剧烈的爆炸致使泥土和血肉翻飞，血和着泥，都将泥染成深褐色了，这样残忍的事情，你管他叫开花？ 而且花开的还不够大？ 这爆炸威力完全超出的他的预期，他预想到这大炮的威力会很猛，但是没想到会猛到这个地步！ 一炮差点将城门给干塌了，而且粗略估计，起码干死了上百人，而且这上百人，都是赵率教的精锐，关宁铁骑！ 活阎王，当真是活阎王！ 第52章 我有三计！可解此局！ 我以为我已经尽可能的高估他的残忍，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他的残忍没有极限，是我的想象力有极限。 赵率教原本也下了城头，打算随在大部队后面出城，等到活捉了叶铭之后，问他你不是要老子出城让你砍，现在老子就在这，你有本事你就砍啊？ 正想着，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没什么遮挡，所以他清晰的看到城门所在的地方的场景。 他引以为傲的心腹，着全甲、一人三马、即便是面对建奴也丝毫不畏惧的关宁铁骑，直接没了上百人！ 那一炮之后，他的心腹们全部原地升天，只剩下了一些渣滓。 稍远一些的，倒是没那么可怜，但也都不成样子了，断手断脚的不计其数。 最前方的那位参将，腿已经么得了，只剩下上半截躯体，正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爬，一边爬一边凄惨的叫着将军，在地上拖出一条血路…… 哪怕赵率教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这一幕也让他有些反胃。 当然更多的，是惋惜，以及对叶铭的恨意！ 该死的叶铭！今日必杀你！ “兄弟们！杀叶铭者！赏千金！晋三级！”赵率教大怒道。 一炮而已，打不散关宁铁骑的精气神。 只是话刚说完，就有和刚刚一样的声音响起，沉闷的轰隆声。 赵率教的眼中，又出现了和不久之前一样的画面。 血肉翻飞。 处处都是残肢断臂。 他刚刚才出现在城门附近的精锐，又死了一二百。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经在滴血。 那是他的精锐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关宁铁骑是绝对的精锐，维持这样的精锐本就比较艰难，需要耗费大量的财力物力，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三万人。 而在关外的，更是只有一万人。 而掌控在他手中的数量，只有三千。 这两炮，直接给他的根子轰没了十分之一！ 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狗日的叶铭到底哪里来的大炮？竟然猛到这种地步？ “怎么办？大哥！这狗日的叶铭炮火实在是太猛了，这两炮，直接将咱们三百兄弟给干没了！”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这两炮直接将城门给轰塌了！城门的砖墙和着兄弟们的尸体，直接将城门口给堵住了！兄弟们出不去了！” 一旁的佐官有些焦急的说道。 赵率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这还玩个勾八？ 带着这么多人，信誓旦旦地冲出城门，想要将叶铭给直接解决了。 解决了诸公的心腹大患，他的前程，就是一片坦途了。 可现在连锦州城都出不去？ 他一旦出不去，或者在短时间之内出不去，都很麻烦，叶铭可以带着那几千人往南边逃，而一旦逃回关内，该死的就是他了！ 截杀钦差这样的罪名，他无法承受！ “必须杀叶铭！必须杀”赵率教低声喃喃，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可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现在，似乎只有从东边或者西边的城门出来才行了。 虽然会耽搁一些时间，但是他们是骑兵，总归是能追上那五千人的。 想到这，赵率教心中稍安。 “两千关宁铁骑精锐，随本将从西门而出，向南追杀叶铭！一路遇见的任何人，一律格杀！”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断，并以极快的速度执行下去！ 叶铭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趁着他下城头，出城门的时候一炮将他给轰死？ 就算没有轰死，也能将城门给轰塌，将他的骑兵给挡住。 只是可惜，叶铭运气不好，没将他给轰死。 而且他莫非真的以为，这样就能逃了？ 骑兵的机动性，根本就不是叶铭可以想象的，就算绕一绕西门，也能很快将它们给追上。 逃？怎么逃？ “将军，你带走两千精锐，锦州城会不会因此空虚啊？”佐官忍不住问了一句。 赵率教气笑了。 这是什么脑瘫发言？ “怎么？没了本将和这两千精锐，锦州城就空虚了？就会被叶铭给攻陷了？” “他叶铭的五千老弱病残，更无大型攻城器械，如何攻破锦州城？” “而且，就算有，他叶铭不过是一介书生，有这个胆魄？” 佐官顿时不敢说话了。 虽然他很想说，这叶铭看起来很有胆魄啊。 赵率教瞥了佐官一眼，然后调转马头，打算从西门而出。 而在城外，两声炮响之后，所有人对叶铭的敬畏，都已经到达了极点。 王在晋也不得不承认，这叶铭是读书人，或许没有参与过战事，但绝对是有战争天赋的，稍加培养，至少也是一个儒将。 故意激怒赵率教，让赵率教出城，在其出城的时候，动用杀器，打算毕其功于一役，直接将赵率教干没。 好算计。 这两炮这威力，要是运气好，真有可能将赵率教给解决了。 赵率教解决了，那这里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叶大人，老夫为刚刚的不敬，向你道歉。” 王在晋能屈能伸，既然叶铭有能耐，那他绝不吝啬自己的尊重。 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生死与共，因为一些小事心生嫌隙，没有必要。 叶铭嘴角一勾，说道：“哦，大人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王在晋一愣，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如果，赵率教真的死了，那城内的这些士卒，还有胆子与我为敌吗？” 王在晋一愣，随即恍然。是啊，如果赵率教真死了，城头上的士卒应该投降表示顺从才是啊。 “但是，你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不愿意与本钦差为敌的吗？ 所以，赵率教一定没死。 老王，你熟悉赵率教，应该知晓他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吧？” 王在晋回想起曾经和赵率教打交道的点点滴滴。 赵率教这个人，阴险、胆子大、但其军事才能，确实是没有什么可置喙的地方。 如果易地而处，他会怎么做？ 很快，他脸色大变，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会从西门而出！一路掩杀而来！” 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算太笨。 “那大人，现在咱们要怎么做？”王在晋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将叶铭当成了主心骨。 卢象升也不由自主的看向叶铭。 叶铭笑道：“有上中下三策，可解此时之局！” 第53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王在晋暗呼牛掰，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三种计策？ 他只想到一计。 “下策，向东而去，渡过女儿河！东边就是连绵的山峦，骑兵的作用将会被无限制削弱，咱们或许可以活下去。” 此话说完，二人摇了摇头，此计他们也想到了。 这样做，的确有活下去的可能，但是损失太大了。 大冬天的渡河，一般人哪顶得住？五千人中，能有一千人活着过去就差不多了。 像王在晋这样的老东西，基本上不在那一千人之列。 叶铭的身手，应该能逃出生天，卢象升应该也没问题，但是王在晋，一定不行。 “中策，继续使用无敌神威大炮，攻打锦州城，如果能攻破锦州城，万事大吉，攻守之势易也！” 王在晋和叶铭细细思索，如果真的能攻下锦州城，的确可以说是万事大吉。 赵率教的铁骑再精锐，想要攻破金州城，也不可能。 骑兵从来都不擅长攻城。 连精锐如建奴，同样不擅长攻城，他们的骑兵攻城，同样是下马步战！ 但同样的，赵率教攻城困难，叶铭攻城就不困难吗？大炮再猛，也只有一门，攻下锦州城这样的坚城，几乎没有可能性。 至于那五千士卒，和关在圈里面的鸡，没什么区别，更是指望不上。 说实话，此计，或许还不如下策。 王在晋说道，“叶大人，您或许没有经历过沙场，所以并不明白成功的可能性，到底有多低。” 王在晋说完，又详细的分析了敌我双方的态势，做这件事会遇到哪些困难和障碍。 而哪些困难和障碍，又是绝对不可能跨越的。 最大的困难，就是他们没有攻城器械，五千士卒，不擅攻城。 卢象升也是同样的意见。 叶铭笑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叶某，可以试着先登？” 王在晋和卢象升都摇了摇头，叶大人的确很猛，但先登锦州城这样的坚城，同样没有什么可能。 除非是西楚霸王和李存孝这样的人，或许才有可能吧。 而且让叶铭冒险，若是死了，他们又岂能活下去？ “大人！不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不是还有上策，大人不妨说说看？” 叶铭叹息一声，他是真的想试试自己的能力极限，能不能直接攀上城头，然后在城头上大杀四方。 不过，确实有些风险，要是死了，可能不算是崇祯杀的，那他就白死了。 算了，为了那几乎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还是不要冒险了。 “上策，自然是攻心之计，不战而屈人之兵。” 王在晋和卢象升对视一眼，不战而屈人之兵？听起来是不错，可哪有那么简单？ 叶铭侃侃而谈道：“锦州城的副将，有两位，分别是朱梅和左辅，假设如今赵率教出城，此刻负责防务的，就是他们二位。” “当然，其实除了他们两位，还有一个宦官，纪用，只是这个纪用有些不抵事，来到锦州没多久，就被赵率教设局，落了把柄给赵率教，从原本可以和赵率教分庭抗礼的监军，变成了赵率教的应声虫。” “甚至连朱梅和左辅两人，都看不起这位监军……” 王在晋和卢象升对视了一眼，心中顿时涌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都突然想起一事。 叶铭在来到锦州城之前，曾绕道百里，去了一处堡垒。 好像是叫左家堡来着？ 左家堡？ 他们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难道在当时，叶铭就已经料定了此刻的局面，并做出了相应的准备？ “朱左二人中，朱梅是赵率教的绝对拥趸，至于左辅，与赵率教的关系，可就没那么亲密了，毕竟朱梅和左辅二人，本是同一级别，可赵率教厚朱梅而薄左辅，左辅心中，自然会有怨念。” 王在晋看向叶铭，欲言又止。 这些人，他自然都认识，甚至可以说无比熟稔，所以他非常清楚，叶铭说的是对的。 他分析的无比透彻！叶铭此人，早在还没到达锦州之前，就已经做出了万全的准备。 恐怖如斯！ 他真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吗？ 怎么比他这个活了五六十岁的老东西，还要阴险狡诈？ “所以，大人在左家堡带出来的，是左辅的亲人？大人是想要以此要挟左辅，让他投诚？” “只是左辅竟然将家人安置在城外，足可见左辅失势极重，以此相要挟，即便成功了，怕是作用也不大，他对付不了更强势的朱梅。” 叶铭笑了笑，“好好看着就是，论守正，叶某或许一般，但是阴谋诡计，你和建斗加起来，或许都不是我的对手。” 王在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守正一般？ 你他娘的在奉天殿说的那些儒家道理，不是一套又一套？ 那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儒们，不也被你驳斥的说不出话来？ 拳头能让他们闭嘴？ 守正居奇，有道有术，说的似乎就是叶铭这样的读书人。 说罢，叶铭就让卢象升将左家堡的那些人带上来。 左家堡的人，正是左辅的亲人。 叶铭抬起头，对着锦州城城头朗声说道：“左辅，你也不想你的家人，在锦州城下惨死吧？” 朱梅和左辅原本并肩而立，听到这话之后，朱梅眼神瞬间阴鸷。 “如此低劣的攻心之策，叶铭小儿，看样子是没得法子了啊！” “叶铭注定要死的，所以才会用这样的小道，试图翻身，可是他哪里能明白，这根本就是无用之举。” “左兄，你应该，不会背叛赵将军吧？” 说吧，朱梅轻轻挥了挥手，左右顿时有数人，围在了左辅的身边。 左辅心中微动，随后喟然长叹，感叹叶铭的愚蠢。 没见过这样的蠢货。 你只需要将左某的家人带到城楼之下，左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你这样大咧咧的喊出来，左某即便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啊！ 城头上的士卒，几乎都是朱梅统领，他的那些个亲兵，真要跟苏梅碰一碰，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不止是左辅，王在晋和卢象升也都觉得离谱？ 这么寻常的反间计，竟然被你叶铭用成了这种鬼样子？ 但是如今他们也聪明多了，叶铭并不是一个废物，相反一路以来的表现，堪称惊艳，这么做，多半还有后手! 第54章 不费一兵一卒，攻下锦州城！ 左辅看着下方的亲人，脸上不悲不喜。 的确是自己的亲人。 年迈的老母，也在其中，穿着华美的袍子，气色红润。 至于父亲，早在万历年间，就已经死于边关。 唯一的女儿的目光，似乎时时刻刻都落在叶铭身上，偶尔叶铭视线变换，就急忙低头。 少女心思，可见一斑。 左辅大哭起来，颤声道：“朱兄，左某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叶铭大声宣扬，做出一副左某早就已经与他约好的样子，实在是不给我活路，想让左某死！好削弱锦州城的实力。” “如今，想要救下我的家人，只有等将军的人马赶到！到时候叶铭为了不死，就会拿叶某的家人做筹码，我的家人成了筹码，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朱兄，不要中了小人奸计！” 朱梅拍了拍左辅的肩膀，宽慰道：“兄自然明白你的忠心。” “放心，等将军到了，你的家人自然无恙。” 朱梅就是这么想的，其实和左辅一样。 叶铭之所以大庭广众之下说那些话，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朱梅和左辅之间心生嫌隙！ 最好就是让他朱梅打杀了左辅。 那时候，锦州城的力量和人心，就会出现一些变化。 左辅也是副将，手底下也有一些人马，这样做，双方就会猜忌，人心浮动，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左辅杀不得！ 杀了，会让将军多想！ 刚出城，他就趁将军不在，杀了另外一个副将，心里到底藏了什么鬼魅心思？ 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将军多想，那他的仕途，就可以说完了大半了。 好算计，当真好算计！ 这叶铭，有点东西，不过只是一些小聪明罢了，在这个时候抖擞这些小聪明，又有什么意义？ 纪用此时站了出来，操着那尖细的嗓音说道：“二位，此时此刻，咱们三儿就该勠力同心，共赴时艰呐！” 朱梅目光中的鄙夷一闪而逝，纪用确实是个没用的废物，只是将军的应声虫。 但不是他的应声虫，纪用可以直达天听，所以表面上，还是得更尊重一些。 “监军大人说的是，只要咱们三个力往一处使，自然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纪用眼神飘忽，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痕迹。 他走到朱梅身前，低声说道：“朱参将不敢动手，让咱家来？到时候就不必担心将军猜忌了。” “只是事后，劳烦朱参将照顾，让咱家在这锦州城的日子稍稍好过些。” 朱梅眼前一亮，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如果纪用愿意出手，那有什么事情，就可以让纪用背锅。 如果自个儿杀左辅，对他来说是输多赢少，但如果纪用杀，那他就是赢多输少了。 至于事后纪用到底是死还是活，跟他朱梅有什么关系？ 朱梅笑着点了点头，感觉心口一凉。 低头一看，一把短刃已经穿过了他的胸膛。 他有些不明白，有些难以理解。 纪用？ 纪用为什么杀我？ 他有什么道理杀我？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被赵将军清算吗？ 只是心脏挨了一刀，他的思绪已经越来越恍惚，最后无法控制身体，只能颓然倒地。 瞪大的眼睛里，还是写满了不可思议。 纪用只是瞥了一眼朱梅的尸体，就朗声说道：“赵率教倒行逆施！竟然试图绞杀钦差！朱梅竟敢助纣为虐，实在该杀！” “其余人等，手持武器者，视为朱梅同伙！放下武器者，既往不咎！” 那些原本忠于朱梅的人，急忙放下手中的武器。 朱梅都死了，他们继续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主心骨，他们就是一片散沙。 左辅看了看朱梅的尸体，喃喃道：“左家之财，已经全部贡献到了边关，甚至房顶的好瓦，都被族长卖了换钱，左家堡如今，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而已。” “即便是阿母，也只是穿补丁衣服，吃的也只是粗茶淡饭罢了。” “可如今，母亲身穿绫罗，气色红润，这样的叶大人，怎么能让人不信赖？” “我女儿仰慕叶大人，我岂能不尽力？若是女儿有福气，能成为叶大人的小妾，岂不是我左家的福缘？” 纪用笑着说道：“以后咱哥俩，总算不必寄人篱下了。”说罢，纪用对着叶铭啐了一口，骂道：“什么玩意儿，也敢看不起咱家？” 左辅点了点头，说道：“快用竹篓将三位大人带上来。” 第55章 卢象升：我要是能像他一样帅就好了！ 西北方向，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卢象升和王在晋都有些着急，显然赵率教马上就要到了。 可他们这五千兵卒，可敌不过赵率教的两三千关宁铁骑！ 别说五千，再给一万，一样不可能敌得过这三千人。 一两千的关宁铁骑，就可以将几万乃至十万的西北流贼杀得四窜而逃！ 而他们这五千人的战斗力，甚至比不上西北流贼。 “大人！你这方法似乎并不奏效！赵率教马上就来了，要不还是下策？要是再耽搁耽搁，或许连下策都没有机会去做了！”王在晋急忙说道。 “叶先生！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卢象升也满脸焦急，劝说道。 叶铭看着上方的锦州城，又看了看另外一个方向，轰鸣声极为强烈，尘土激扬，看样子起码是两千人往上了。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最坏的结果，就是锦州城城头上，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情况发展。 那到时候，他左右手各自提着一个人，攀上城头，然后打杀出一个光明未来出来。 但以力杀人，其实不太痛快。 而且这样做，有风险，他的时间并不算太多，半个时辰，如今也已经过去了一半多。 看到叶铭没动作，王在晋急忙又说道：“大人，你毕竟还年轻，偶尔遇到一些挫折，并不算坏事，只要能够从这些坏事中汲取经验，然后活下去，您才能成长为真正厉害的人物。” “不是老夫托大，殿下这次的攻心计，实在是太弱了些，实在是想不到成功的可能。” 叶铭不置可否。 卢象升拉了拉王在晋的袖子。 “建斗啊，不必劝我，我这些话，实在是不吐不快，别的不说，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是不可能活下去了，难不成我还要带着这些话去见阎王？” “能够将叶铭骂醒，哪怕是让他以后聪明一点也好啊，稍厉害一点的叶铭，于时局，或许也有一点增益。” 卢象升说道；“不是王老，你看城头上。” 王在晋转头。 就看见三个竹篓从城墙上放下来。 王在晋冷笑道：“有意思，这城头的人，是想将咱们从竹篓上拉上去，然后杀了？” “亦或者是根本就不必道城头，在上升的途中，就直接悍然出手？乱箭将我等射死？” 就在这时，城头上传出了左辅的声音。 “叶大人！赵率教副将朱梅已经伏诛！请叶大人和其他两位大人登上城头避难！锦州城坚，赵率教想要进来，并不容易！” 王在晋愣了愣，赵率教已经伏诛？ 到底是真的？还是城头之人的奸计？ 叶铭，有没有料想到这一步？ 他忍不住看向叶铭，对方依旧是一脸淡然，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幕，并没有让他的情绪有任何的起伏。 左辅直接将朱梅的尸体扔下城墙，大声说道：“朱梅的尸体就在这，朱梅曾经是王公的下属，应该知晓此人，到底是不是朱梅！” 王在晋看着从城头上扔下来的尸体，心中震动。 因为这尸体，竟然真的是朱梅！ 窝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朱梅深得赵率教信任，叶铭说了那话之后，朱梅应该对左辅无比警惕才是。 左辅想要杀朱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朱梅死了！ 叶铭！好一个叶铭！ 他看向叶铭，心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 他不明白叶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明白自己做不到。 所以他刚刚的那些趾高气扬、像长辈叮嘱晚辈一样的那些话，就其实是个笑话了。 “叶大人……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至于卢象升，他本来就对叶铭有些敬仰，反而没有王在晋这么惊讶。 “一点小小的攻心之计罢了，你们先上城楼，一会儿再告诉你们为什么。”叶铭语气淡然。 王在晋敏锐的抓住了‘你们’两个字，皱着眉说道： “大人不一起？” “那些染疫死去的百姓，尸体如今就在城外，叶某走了，答应陛下的事情就做不到了，那叶某岂不是死不成了？” 王在晋心中腹诽，你不上城头，马上就可以被赵率教给捶死了？还死不成？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一方面尽心尽力地为朝廷做事，一方面又不停地找死？ 他当时听说那些朝堂事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滑稽，难以让人相信。 但是此时此刻，他信了。 至于叶铭为什么这么做，他现在心中也有了自己的一点想法。 绝对是骨鲠忠臣！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只想以死来振聋发聩，让陛下、让满朝诸公，能够稍稍警醒一些。 “大人，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一路走来，您的本事，属下看在眼里，你想以死来警醒陛下，警醒天下人，没有意义，在属下的眼里，满朝诸公哪怕醒悟过来，或许也没有一个叶铭顶用。” “不如留待有用之身，才能真正的裨益这世道啊。” 王在晋忍不住劝说道。 他实在是不忍心叶铭这样的全才，就这样死了。 那对大明而言，绝对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损失，而且这种损失之巨大，陛下不明白，满朝文武不明白，只有他和建斗，稍稍明白一点。 叶铭说道：“裨益世道？大明亡不亡的，跟叶某有什么关系，我只想死。” 王在晋无奈，这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显然不是叶铭真实所想。 甚至他留在城外，也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只是不愿意看着这五千老弱病残就这样死去。 明明做着圣人该做的事情，却说着小人说的话。 难怪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那大人多保重。”王在晋知道劝说无用，只能无奈说道。 “放心吧，只有陛下能杀我，其他人，想也不要想，至于赵率教，更是不配！” 卢象升在一旁脸色涨红，太帅了！他卢象升以后也要成为和叶铭一样的人！ 两人坐上竹篓上城头，叶铭孤身阵中，看着不远处不断靠近的横亘灰线。 目力再好些，就能看到，那所谓的横亘灰线，其实是一具具具装骑兵组成的，跟以往不同的是，他们的口鼻都用麻布罩住。 显然是为了防范瘟疫而做出的准备。 叶铭手下的五千士卒，无不惊慌失措。 他们听过太多关于关宁铁骑的传说！知晓这是一支无比强大的军队，每每谈论的时候，都与有荣焉！ 可当这样的一支军队是他们的敌人的时候，绝望瞬间在他们的心中弥漫。 哪怕还没有靠近，还没有短兵相接，他们都快要丧失作战的意志了。 要不是叶大人还跟他们在一起，他们可能早就四散而逃了！ 不过如果再继续下去，叶铭即便在这，他们也支撑不住了。 好在叶铭并没有退，他走到朱梅的尸体面前，轻轻一割，就将朱梅的头颅割下来，然后提着朱梅的头颅，朝着关宁铁骑方向而走，走到了他们五千人的最前面！ 步履坚定，让人安心！ 城头上的卢象升面色涨红，帅！实在是太帅了！ 我要是可以像他一样帅就好了。 第56章 这叶铭简直就不是人！ 骑兵的机动性极为可怕，横亘的灰线很快就变成汹涌潮水，继而变成一具具清晰而明亮的战争机器。 他们继续向前，冲垮这五千老弱病残，对于他们来说，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双方距离两百步的时候，叶铭将朱梅的头颅往前一抛，头颅落在了赵率教的身前。 “老赵啊，你家被偷了。” 叶铭心里其实有些紧张，没法子，要是真的死在了此处，可能就回不去了。 但是他又不得不来，要是弃下这些染疫尸体，他的寻死计划就会失败，满朝文武一定会大肆攻讦，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而且朱由检本来就不想杀他，要是失败，想让朱由检杀他，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哪怕有风险，也必须试一试，保全这些染疫尸体。 至于这五千人？ 说实话，在叶铭心里，真不如何重要。 赵率教身形一滞，看着地上的头颅，整个人都不好了。 朱梅？！ 他不是镇守锦州城吗？怎么死了？ 那岂不是说，锦州城已经落入了叶铭的手中？ 不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锦州城如此坚固！怎么朱梅说没就没了？ 而且，叶铭明明可以大摇大摆的在锦州城等着看自己笑话，可他为什么敢出现在此处？ 笃定自己不敢杀他？ 还是说他还有后手？ 赵率教开始疑神疑鬼了，他有些畏惧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朱梅的头颅五六斤重，他直接扔了两百步之远！这份神力…… 笑面虎！算无遗策！底牌极多！武力强…… “对了老赵啊，令夫人当真是风韵犹存，那一袭紫衣，当真是很有韵味，你也不想你的夫人，被那些兵痞……” 叶铭说罢，都想发出桀桀桀的怪笑了，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赵率教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必须考虑，该不该继续出手了。 现在看来，叶铭此人极为阴险，出现在这，自然是有把握！说不定就有他不知道的底牌！ 比如这五千人，压根就不是什么老弱病残！而是京城来的秘密训练出来的精锐！他们的浑身颤抖，只是伪装。 亦或者在这五千人身后，那种强悍无比的大炮，还有许多，足够让他们这些能戈善武的骑兵变得能歌善舞。 一旦开始怀疑，思绪就再也压不出去了。 叶铭见赵率教楞在原地，愈发的变本加厉，将脖子升的老长，说道：“赵率教，你不是牛掰的很嘛！来，砍死我！朝这砍！” “我要是躲了，我就是你爹！” 叶铭越是这么嚣张，赵率教的心里，就越打鼓。 他要是没有后手，怎么可能会这么嚣张？ 一定有后手的！ 只是那又如何？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难道叶铭有陷阱，他就直接下马受降吗！ 想到这，赵率教将那些多余的情绪全部摒弃，打算坚定自己的内心！搏杀叶铭，其他的，杀过后再想！ 他缓缓后退，躲入阵中。 叶铭个人武力极为强悍，不能给他擒贼擒王的机会！ 【警告！巅峰李存孝全部实力体验卡时间仅剩5分钟，请及时续费！】 叶铭心中焦急，他之所以能在这里如此淡定，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巅峰李存孝的全部实力，给了他足够多的底气。 至于续费？ 他妈的两千诤臣值，谁消费的起？ 必须在这五分钟的时间里面，让赵率教感到真正的恐惧，然后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他掏出一把火铳。 巅峰李存孝续费不了，但是一把价值没那么高的火铳，还是能够消费得起的，而且这种新式火铳，已经比传统的燧发枪更加先进！ 此物，是转膛枪！ 也就是机枪的前身！ 花费了叶铭剩余的所有诤臣值！ 巅峰李存孝的全部实力，自然包括李存孝的骑射！火铳和弓箭本质没有太大的区别！拥有巅峰的骑射技能，也就等同于使用转膛枪的水准，一样无比高超！ 试想一下，一个狙击手能够将一挺机枪当狙打，会有多恐怖？ 赵率教嗤笑一声，果然如有些人对他的评语一般，他总是想的太多，以至于太过小心，有时候这种不算错。 但此刻，显然是错的。 他忌惮叶铭，甚至刚刚差点被叶铭吓的直接下马受缚了！ 叶铭他有锤子的底牌！ 一把看起来还算不错，有些古怪火铳而已。 这能改变局势？我赵率教直接倒立拉稀！ 不只是他，连在城头上的王在晋和卢象升两人，也都有些担忧。 那会儿叶铭说的那么厉害，说什么赵率教一定杀不了他，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 拿一把破火铳就想改变局势？ 叶铭不会真想死吧？按照他一贯求死的表现来说，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可下一刻，他们都说不出话来了，一个个嘴巴张大到能生吞鸡蛋！ 叶铭拿着那起码十几斤重的火铳，单手托举，稳如泰山！ 另外一只手，拿着古怪火铳后面的把手，开始摇动。 连续发出了十六声绵密的声响，而在对面，赵率教的军阵之中，有十六个人渐次应声而倒。 最恐怖的，是这死的十六个人，都是身穿盔甲的军官！ 他们的面目，都变得极为可憎，因为叶铭的每一发，都射在了这些人的脸上！ 在城头上的王在晋和卢象升两人，直接看呆了！ 这尼玛是什么神兵利器？ “建斗！此物如何！”王在晋沉声说道。 “王老，一般人不可能有叶大人这种准度的，此物起码有十几二十斤重，想要举起来，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想要精确的打中想要打中的地方，更是天方夜谭！” “或许这世上，就只有叶大人能做到了。” 王在晋继续说道：“可即便没有准头，又如何？如此密集的火力，只需要火力压制，就能让建奴的骑兵寸步难行！” 卢象升说道：“的确如此！哪怕是城外的五千老弱，装备了此物之后，怕也能变成真正的精锐！” 王在晋看着城外的叶铭，想着要如何做，才能保证叶铭一定不死。 而，赵率教，早就开始想着自己怎么可以不死！ 这叶铭，简直就不是人！ 这是个人武力？ 这明显是妖法！ 第57章 杀人诛心！ 他那看着白嫩的手只是转了那么一圈，他就有十六位兄弟死去！ 怎么打！这尼玛还是怎么打？ 未知总是让人无比恐惧，赵率教已经能够感受到，他身边的这些精锐，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一往无前，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已经在他们之中蔓延。 而对方的叶铭，已经开始继续施法了！ 他将那古怪火铳的一个圆盘取出来，然后将一小包一小包的不知道何物的东西，塞到里面…… 很快，他就又将这圆盘塞了回去。 然后依旧是上一次的流程，一只手举起这古怪的、像是火铳的东西，另外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后面的把手。 然后铳口，对着他们。 赵率教的身边哪怕都是人，但恐惧已经蔓延至他的全身，他感觉下一刻，他就要死了。 而站在最前方的士卒更是不堪，甚至有人驾驭着战马，马蹄倒退而走。 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尤其是面对未知的时候。 “将军……要不还是投了吧？毕竟没有真正冲杀，道理上说得过去……” “是啊将军，这叶铭简直就不是人，根本就不是咱们能够对付的！” 赵率教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堪，他是极为出色的将领，此刻他已经明白，人心不可用了！ 他已经骑虎难下，但是对于他周遭的这两千士卒来说，他们是有退路的。 叶铭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但是这两千人，叶铭绝对不可能会让他们死。 大明已经很弱了，关宁铁骑这样的精锐，没有人会舍得杀。 更何况，叶铭代表陛下，代表朝廷而来！他本就代表正统，这两千人反戈，不会有任何道义上的负担。 叶铭似乎看穿了赵率教的心思，十分淡然的说道：“赵率教，你的一个念头，将决定你……以及你身后这两千人的生死，你最好想清楚再行事。” “不用着急，本官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好好想一想。” “当然，诸位将士也可以想一想，到底要不要赵率教一条路走到黑。” 猜忌已生，在赵率教和那两千士卒之间。 他们转头看向赵率教，目光中的意味，已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赵率教心中已经彻底绝望，他已经明白，他没有任何机会。 叶铭只是一次出手，再加上一两句言语，就已经让他走到了绝处。 现在他能选择的，似乎只有站着死，跪着死两条路可走了！ 这叶铭，实在是太可怕了。 “大人，投了吧？不要让弟兄们难做啊！”有些士卒的话语当中，已经带了威胁的意味。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赵率教继续僵持下去，那他们就很有可能先对赵率教出手了。 赵率教叹息一声，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 叶铭对他说的那些话，还算是有给他生路的迹象，否则他完全可以撺掇士卒出手，根本就不必说什么让自己好好想一想的话…… 当然，也许只是自我安慰、也许叶铭只是想骗自己投降…… 总不可能是真的软弱吧？ 相对而言，投降叶铭，生的可能性，会稍微高一点。 不投，手下这些人，当场就能给他砍死，然后高高兴兴的拿着他赵率教的头交给叶铭。 “末将……末将是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样的蠢事，还望将军责罚！”赵率教叹息一声，从人群之中挣扎而出，摘下头盔，跪在地上，一脸苦涩的说道。 赵率教一跪，其他人自然也毫不犹豫，这两千士卒，全部下马躬身。 叶铭心中松了口气，将手中的转膛枪放在地上。 体验卡时间很快结束。 他再度变成了书生，虽然谈不上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以他真正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挡得住这两千关宁铁骑。 叶铭身体颤抖，面色涨红。 他本身并不具备李存孝的实力，他的筋骨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就像一条小溪，突然闯入了一条大江的水。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这一次体验之后，他的筋骨，明显发生了一些变化，等到恢复之后，他的力量、速度、反应力各方面，都会得到一个不错的提升。 要是可以将这种提升，带到后世就好了。 回去虽然有十亿，但是身体确实有些糟糕，窝尿的时候，总是会打湿鞋子。 不像现在，如钢似铁！ 当然，跟十亿软妹币相比，泵如何，似乎并不重要。 城内的王在晋和卢象升看到外面大局已定，心中震惊的同时，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王在晋镇守城内，卢象升出城，帮叶铭收拾收尾。 那五千老弱病残，在卢象升的指挥下，开始缴械两千关宁铁骑。 两千精锐看着这五千老弱，心中鄙夷，但是表面上，还是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无妨，他们是精锐，这世上不会有人舍得杀掉他们，让叶大人感受到他们的忠心之后，叶大人自然会重新重用他们。 到时候，他们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精锐！这五千老弱病残，依旧是五千老弱病残。 所以很快，这两千人，就变成了被拔掉牙的猛虎。 至于赵率教，已经被捆了起来。 叶铭走到赵率教身前，用手不停地拍打赵率教的脸。 “哟！这不老赵嘛，怎么一会儿功夫，你就混这么拉啦？” 赵率教不说话，他明白不管说什么，他都会受辱。 叶铭拍了几下，只觉得手无比酸胀，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涔涔。 赵率教目眦欲裂！ 他现在才发现，他被耍了！ 这叶铭浑身颤抖，显然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大冬天的，依旧冷汗涔涔，显然身体已经极为虚弱！ 叶铭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要是刚刚勇敢一些，率军冲杀！一定有机会。 叶铭似乎猜到了赵率教心中所想，继续说道：“其实不是有机会，而是叶某必死无疑，你以为这转膛枪的弹药很多吗？其实只有四十八发而已，也就刚刚三轮的弹药。” “更何况，其实我连举起转膛枪发射三轮弹药的力气都没有了，刚刚都是吓你们的，你们要是真的冲杀而来，我就死了。” 赵率教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他双目通红，整个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好狠的叶铭，杀人还要诛心！ 第58章 阎王！活阎王！ “老赵啊，都五六十岁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看着赵率教一脸想死的表情，叶铭忍不住笑着说道。 赵率教不言语，只是一味地大声哭泣。 一旁的卢象升面色涨红，原来读书人坏起来，竟然能坏到这种地步！ 叶铭的每一步操作，都可以说没有任何的瑕疵！ 从一开始的站在最前面丢掷头颅，到后来拿出秘密武器打击这两千士卒的勇气，再到后来分化赵率教和两千关宁铁骑的关系，每一步，都可以说做到恰到好处。 当然，结果也可以说是无比完美。 兵不血刃，就将锦州城给拿下了。 至于前面的谋划，同样无比夸张。 叶铭不是天启五年的进士吗？比他还要晚三年，年岁也要小五岁，可这样一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人，怎么会有如此谋划？ 无论是个人武力、亦或者是心机算计，都妙到巅毫！ 卢象升都有些怀疑，自己中的是一个假进士了。 同样都是进士，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叶先生，属下背你回去吧？”卢象升说道。 正常人，肯定是没有这个资格的，但是叶铭，卢象升认为这没什么，他处处都比自己更优秀，背这样的一个人，他心中没有半点不舒服。 叶铭笑了笑，“好个建斗，路走宽了！” 卢象升脸上也有一些笑意，他觉得叶铭这话，很有可能一语成谶！ 跟着叶铭，路真会宽！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锦州城之中，王在晋看向叶铭，心中的震惊同样难以言表，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叶铭这样的人！ 神了！ 他到城楼之后，与左辅和纪用二人交流过，终于知道为什么叶铭能够兵不血刃的将锦州城拿下来！ 都是叶铭很早之前的算计！ 左家堡的左辅的亲人，一个个都被叶铭善待，所以左辅觉得，叶铭是更可靠的人！ 当然，这种主观情绪，其实并不能左右左辅的选择，能够左右左辅选择的根本原因，还是叶铭当时直接让左辅杀朱梅！ 叶铭那一声之后，左辅自然就失去了出手的机会， 朱梅会防备，但同样的，朱梅也不相信左辅还能出手。 他理所当然的就会放松警惕。 可他不知道的事，纪用和左辅，本身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人，两个在锦州城不好混的人，抱团取暖，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更何况，纪用的确是一个废物，但是他有一个优点。 忠于崇祯。 叶铭代表朝廷，乃是陛下亲派的钦差，在纪用的眼里，效忠叶铭，就等同于在为陛下做事。 所以在左辅的暗示下，两个本就别有心思的人一拍即合，出手杀朱梅。 叶铭这么做，必须要将左辅朱梅纪用三人的性格，都了解的非常透彻才行，还没到锦州城之前，就得提前布局。 而且赵率教的一举一动，也要提前预料，如果赵率教没有率领两千人出城而来，而是让朱梅带着两千人而来，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左辅和纪用或许敢对朱梅出手，但绝对不敢对赵率教出手。 同样的，出城的朱梅或许不会像赵率教那样想太多，畏手畏脚，他或许真的傻不愣登的冲杀，叶铭或许就真死了。 错一步，都是万丈深渊，而对，必须每一步都对才行。 什么是算计？这就是算计！ 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实在是让人惊叹！ 以后千万不要自称老夫了，不配。 “钦差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做，还请您吩咐！”纪用和左辅齐齐上前表忠心。 叶铭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此刻已经是目光灼灼，看向北方！ 桀桀桀，建奴！ 死是一定要死的，如果死和杀建奴不冲突，那绝对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要不了多久，建奴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第一件事，城中所有士卒和百姓，都必须接种牛痘，这件事，就交由王老全权负责。”叶铭开始布置接下来所有事宜。 王在晋恭声称是，然后补了一句，“大人叫下官老王就行了，一声王老，实在是难以承受。” 叶铭嘴角抽了抽，老王可不是什么好称呼。 “第二件事！散播消息出去，就说钦差叶铭和赵率教之间发生大战，叶铭凭借新式武器侥幸获胜！但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关宁铁骑死伤惨重，叶铭带来的两万步卒，同样所剩无几，锦州城，已经无比空虚！” “适当透露一下，从朝廷带来的一百万军饷以及足够两万士卒用六个月的粮草，如今还在锦州城中，这件事，纪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纪用赶忙上前，答应下来。 这本就是他擅长的东西，骗人嘛，他这些年欺上瞒下，非常有经验。 王在晋和卢象升对视一眼，哪里还不明白，这狠人心中，又有毒辣计谋了！ 还好……此人是跟他们同一阵营，他们都不敢想，要是建奴有这样一个人才，会变得多可怕！ 到时候，大明才是真正危险了！ “建斗！锦州城的三千精锐，在接种牛痘之后，立马放出去！每人带着两具染疫百姓的尸体，一路向北，本官只要你做一件事！” “凡是遇到有水源的地方，就按照水的多寡，将尸体投入水中！除此之外，不必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卢象升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他实在是太过激动！ 没办法不激动！这一次之后，他在历史上，将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有人会说他残暴，经此一役，就让数万乃至数十万的无辜百姓惨死！建奴的百姓，难道就不是百姓了？ 有人会说他是英雄！一战就让建奴遭到重创！缓解了大明北部的压力，让大明有喘息的机会！ 他毫不怀疑叶铭的毒计，可以做到这一点！ 到时候死的人，是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死！死绝！ 但无所谓，他卢象升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还得感谢叶铭将这滔天的功业，让给自己！ “左思明！”叶铭说出一个名字。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顶盔贯甲的中年汉子，此人正是那五千老弱的统领。 “再过半月，你也带着五千士卒，一路向北而去！” 左思明有些犹豫。 毫不夸张的说，他觉得他这五千人去北边，和草原上的牛羊，没有太多的区别，都是任人宰割。 大人让他们向北而去，不是送死么！ “大人，末将这五千人，做些脏活累活，或许还成，但一路向北去搞建奴……大人，这怕是有些困难。” 朱铭嗤笑道：“哦？左大人的这五千人，连牛羊都打不过？” 左思明一愣。 什么意思？ 叶铭说道：“卢象升一路向北！建奴的部落，很有可能会一个部落的人全部死绝！即便是不死绝，哪怕只是死一半，都可以让这些部落人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但这些建奴的牛羊，并不会染疫，你们此行，几乎没有任何风险，只需要将它们的牛羊牵回来即可。” “还是说，你这都做不到？连牛羊都没把握打赢？” 左思明终于理解了，整个人只剩下了惊喜！ 好好好！好差事啊！没有什么风险，还能大赚一笔！ 他们五千人虽然打仗不行，但是驱赶牛羊回来，没什么问题，五千人可以驱赶多少牛羊？ 左思明难以想象！ 两万？三万？还是更多？ 叶大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对了，记住一点，凡是带不回来的牛羊，一定要将它们全部杀掉。”叶铭的声音淡然，但落在在场所有人耳中，却无比冷冽！ 活阎王，当真是活阎王！ 抢牛羊就算了，还不给那些建奴活路！ 第一次见识叶铭的纪用左辅两人，都忍不住嘀咕道：“这样会不会有伤天和啊？” 叶铭听力不错，听到这话，冷哼道：“有伤天和？那你知不知道，建奴的妇孺会生出新的建奴出来？小建奴长大会变成大建奴？成为草原上的豺狼？” “本官从来不惮以最残忍的手段，绝其种类。” 纪用左辅说不出话来，果真是数九寒冬，极冷！ 阎王爷见了你都得直呼大哥吧？ 叶铭吩咐好一切，想到不久之后，就可以回去享受十亿华夏币带来的奢靡生活，整个人都忍不住发笑。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更是无比恐怖。 几个命令，就将上万建奴的生死决定了，这种天怒人怨的行径，竟然还笑得出来！ …… 锦州城向东北两百里，水草丰茂，牛羊成群。 在最平整的土地上，鳞次栉比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帐篷，有极为明显的女真人的建筑特色，粗鄙且简陋。 连绵十里，显然这是一个极大的部落。 事实上，这的确是一个极大的部落，而且这个部落的首领，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哪怕在历史上，他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 济尔哈朗，皇太极时期的四大亲王之一。 而这处部落，距离鞑清的老巢沈阳，距离也并非太远，完全可以说是京畿之下。 济尔哈朗是一个如铁塔一般的汉子，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他人生最巅峰的时候，穿着袍子弓着腰，也遮挡不住他那凶悍的气势。 他低着头，正在喂自己的战马。 少顷，一个同样高大的汉子走了过来，在济尔哈朗的面前躬身停下，恭敬地说道。 “贝勒爷，南边有消息传来。” 济尔哈朗并未抬起头，南边的消息，就自然就是那个富饶却软弱的国度了，不会有什么坏消息的，他和南边的那群软蛋打过许多次的交道。 吃亏的时候非常少，似乎也就去年那一次，吃了个不小的亏。 当然，那只是一个意外，并不是他们的力量不够强大。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南边那个富饶的国度，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那位年轻的皇帝，似乎并没有太强大的力量，也没有展现出那个国家的富饶。 国家富饶，但那位皇帝，好像很穷的样子。 因为锦州城的那些士卒，他远远的观察过，他们好像穿的越来越单薄，他们的精气神，正在不停地下降。 这说明，他们吃的不太好，他们的粮饷，可能也没有正常的发放。 所以或许他们并不需要出手，他们只需要等待，那个富饶的国度，就会面临崩溃，那时候，他们只需要轻轻的用一用力，就能将这个富饶的国度压垮。 或许？真的能入关？ 或许，真的能够和那些蒙古人的祖先一样，创造出一个属于北方草原的伟大国度？ “说吧。”济尔哈朗言简意赅。 “贝勒爷应该知道，前不久，锦州城来了一位钦差。”那高大的仆从说道。 济尔哈朗并没有抬起头，那富饶的国度不值得他抬起头，这所谓的钦差，自然更不配。 “所以？” 高大仆从继续说道：“根据探马来报，这位皇帝的钦差，和守卫在锦州城的赵率教在锦州城外有一场厮杀，这位钦差带着一万人，和赵率教的两千人，打了个半斤八两，最后这位钦差险胜，入主了锦州城。” 济尔哈朗依旧没有抬起头，但是这一次说话，字数稍微多了一点。 “一万人能够和两千关宁铁骑打个半斤八两，看样子这一万人是明廷的精锐了，这位钦差，算一个不错的人物。” 对于济尔哈朗来说，明军几乎都是废物，他们没有太多的战斗力，他们从来不敢和女真的巴图鲁野战！ 他们只能躲在城墙下，当缩头乌龟！ 但有一支军队是例外，那就是关宁铁骑！ 但也就那样了，能够和他们女真的巴图鲁对拼，但却不会有什么优势。 如果是面对皇太极手底下的绝对精锐，也只有崩溃的份！ 能够以一万人击溃两千人的关宁铁骑，在济尔哈朗的眼里，已经算是明军的精锐了。 “大人，这或许是一个机会。”高大仆从继续说道。 济尔哈朗终于抬起头。 这当然是一个机会！ 去年的时候，他们女真第一次尝试到了失败的滋味，丢失了许多地方，甚至他们的头努尔哈赤，都被那该死的袁崇焕给一炮轰成重伤，只能含恨而去。 锦州城，眼中钉，肉中刺！ 必须拔除！ 第59章 建奴的计划！ “消息确定是真实的吗？”济尔哈朗继续问道，目光灼灼。 那位年轻的钦差既然和赵率教两败俱伤，那说明锦州城的防备，无比空虚，他甚至都不需要上报朝廷，仅仅是他们一个部落的巴图鲁，就能将这锦州城给吃下来，独占这泼天之功！ 锦州城实在是太重要了，女真想要部落想要南下劫掠，必然会经过锦州！ 如果放任锦州城不管，势必会对他们造成极大的麻烦。 而且攻下锦州城，可以得到的好处极多！听说那位钦差带来的粮饷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如果率先攻占锦州城，那他们部落的实力，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膨胀到一个非常难以想象的地步。 南下劫掠，也是他们走在最前面，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掠夺到更多的东西。 这些好处就足够济尔哈朗心动，并为之付诸行动了，而且除了这些马上就能到手的好处，还有后续的一系列好处在等他！ 朝廷的奖赏绝对会非常丰厚，甚至连他济尔哈朗，都有可能直接从贝勒往上，成为郡王！ 这才是最让济尔哈朗激动的事情。 高大仆从显然看出贝勒爷有些心动了，急忙说道：“多方比对过了，的确没有什么问题。” 济尔哈朗沉默，他在脑海中不断地盘算，思考着计划的可行性！ 很快，他想到了一个漏洞。 “听说前不久，有人在锦州城以北五十里地地方，看到了两千明军，这两千人都是骑兵，一人拉着两袋不知何物的东西，一路向北而去？” “如果锦州城真无比空虚，那这两千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而且这两千人一路向北，到底是做什么？” 济尔哈朗问了这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如果不解决，他不会贸然的发起这一场战争。 他可以冒险，但是也要确定风险足够小。 高大仆从说道：“的确是两败俱伤，这毋庸置疑，但赵率教的生死，并没有定论，或许是赵率教打算一路向北，投降我大金？” “至于这两千人一路向北，到底做什么？但不管做什么，末将都不认为这两千人，能够成什么事！哪怕这两千人是明军最强大的关宁铁骑，末将一样不认为他们能有什么作为！” 自信，他对他们女真勇士的战斗力，可以说是无比的自信！ 尤其是那些明军不依靠城池的时候，这些明军和猪没有什么区别。 济尔哈朗点了点头，说道：“我是否可以派遣一队人马，去跟着这两千人？伺机将他们给灭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即便这两千人不会造成什么大的破坏，但一样让人有些厌烦，他们敢出现在锦州城之外，本身就是对大金的挑衅！ 高大仆从想了想：“大人，我们只有两万户，即便尽起部落的汉子，也最多两万多人而已，部落要留守一部分，其余能动用的，最多也就一万多人而已，想要稳妥的将这两千人给吃掉，起码需要三千人的军力。” “剩下的人进攻哪怕空虚的锦州城，同样有些捉襟见肘。” 济尔哈朗点了点头，此事其实有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将这个消息，上报给朝廷。 那样就有足够的军力，既解决那鬼鬼祟祟的两千人，又能解决攻击锦州城兵力的问题。 但他并不愿意这么做。 如此天大的功劳，与人分享？他济尔哈朗并不是傻子。 既然如此，那就做一做取舍好了。 那两千人即便杀了，其实并不能给他带来足够多的利益，而且如果这些骑兵的战斗力足够强，那他们也会遭受不少的损失，没必要。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打这两千人，无利可图。 所以，不如先将锦州城给攻下来，除了数之不尽的利益之外，他也可以堵住这两千人的南下之路，到时候再来关门打狗，也不影响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这两千人，到底是从锦州城而来？还是当时赵率教的残军？” 这很重要，如果真的是赵率教，那完全是可以拉拢的，一起对付那位大败他的钦差，想来赵率教会非常愿意。 但如果是那位钦差的兵马，那就只能杀了。 高大仆从说道：“其实贝勒爷不该担心这些的，如果是赵率教，被杀破了胆，自然是不敢和那钦差为敌，如果是那位钦差的人马，那岂不是说明此刻的锦州城，已经空虚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地步？” 济尔哈朗点点头，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那这两千人就先不要管，通知各个部落，速速集结，南下发财！” 济尔哈朗言语淡然，只要是南下劫掠，部落的勇士们都有足够多的积极性，哪怕是十岁的孩子或者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想要参战。 这种没有什么风险的发财机会，没有谁会不喜欢。 “至于那两千人，只要动作不太大，那就随他们去，当然，如果他们要是主动来犯部落，咱们也可以给他们一个深刻而又沉痛的教训！” “然后随便派个几百人，随时监视他们的动向。” 高大仆从点了点头，然后离开。 济尔哈朗将自己的战马牵出来，然后骑了上去。 纯黑的高大战马，在草原上并不常见，他们女真人的马，都比较矮小，他这一匹，极为难得！ 他看向南方，整个人都有一种睥睨万方的气势！ 什么狗屁新来的钦差，他要让对方明白，他就是一个废物。 ……… 只是三天的时间，属于济尔哈朗管理的大小部落，就集结了数量极为可观的勇士！ 一万两千人！ 济尔哈朗看着这一万两千草原儿郎，脸上充满了自信。 有这些人，他什么事情做不到？ 寻常明军，哪怕是五万人，他依旧敢和对方对冲，并有把握将这五万人冲散，然后逐个击破。 攻城的确弱一些，但是他面对的，只是一座有些空虚的锦州城而已，一万两千人，已经足够了，更何况，他这一次，还带上了一些无比厉害的新东西！ 从红毛商人那带来的十挺红夷大炮！ 他就不相信，这样还会失败！ “兄弟们！滔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出征！” 第60章 济尔哈朗：遭了，上当了！ 卢象升其实是第一次亲自带兵，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荒凉的草原。 这位年轻的将领的脸上没有畏惧，没有彷徨，没有手足无措，有的，只有绝对的自信！和对战场敏锐地直觉。 有些人天生就会打仗，就像李云龙。 他按照叶铭的指示，专心致志的做着他们该做的事情。 将那些染疫百姓的尸体，丢入一路而来的所有水源之中。 叶先生的计划，比一开始的，要更加残忍。 如果是人的尸体，可能会引起建奴的警惕，于是叶先生有意为之，将他们带来的四千具尸体全部肢解！ 肢解到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 当时叶先生亲自参与了这件事，当时他看到叶先生一脸淡然的样子，整个人都有些颤栗。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在面对这样的场景的时候，依旧能够做到不动如山？ 坑杀四十万人的白起？ 兵仙韩信？ 岳飞？ 本朝徐达？ 他们见惯了尸山血海，才能做到吧？ 叶铭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当时就吐了，抬头看第二眼，就吐了第二次！ 而叶铭告诉他，你必须亲手做这件事，只有脱敏，他卢象升才能是优秀的将领！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等到他还未做到的时候，他已经明白，面不改色的叶铭，绝对是天生的统帅，他天生就适合战场！ 至于叶先生为何不在朝堂上提起此事，不在锦州城提起两次，自然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伤天和。 不会有人答应的，甚至会引起极大的麻烦。 叶先生干这种伤天和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 卢象升收回思绪，将布袋里面的英雄倒入水中，然后绝尘而去。 有些部落发现了他们，但小部落并没有力量对付他们，大部落也得思考对付他们到底值不值得，所以他们一路以来，都非常顺畅。 后来，有一支具备济尔哈朗亲兵特点的人马，约摸数百人，不停地跟着他们，监视着他们。 卢象升当即就明白，锦州城以北数百里最大的力量，济尔哈朗！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可并没有对他们动手，这就说明，叶先生的计谋已经成功，空虚的锦州城，已经吸引了济尔哈朗的绝大部分注意力！ 济尔哈朗已经决定动用全部力量，再度进攻锦州！ 而且正如叶先生料想的那般，这济尔哈朗并没有将他得到的情报分享给朝廷，否则他们绝对有足够的军力来对付他这两千人。 他们这一路上，不会有太多的压力。 这是叶先生一开始就想好的事情，虽然他不明白，如今的锦州城无比空虚，到底要如何，才能防备倾巢而出的建奴？ 但不明白归不明白，他相信叶先生的实力，一个天生的将领，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行。 他一路向北，带着这两千人，安安静静的将尸体碎肢投入水中，很快，济尔哈朗辐射范围的绝大多数部落的水源，都已经被他们投入了染疫百姓的残肢。 他这里的计划，已经是得到了完美的执行。 他并未继续向北，继续向北，就太过深入了，太过危险，也太过打草惊蛇。 他静静潜伏着，等待着。 …… 济尔哈朗带着一万两千大清的巴图鲁，开始南下！ 两百里的路程，他只需要两天时间，就能到达，而且这还不是急行军，因为急行军会影响他们的战斗力！ 等他们以全胜姿态降临锦州城的时候。 锦州城对于他们来说，就完全是唾手可得了！ 什么狗屁钦差，死！ 第三日，济尔哈朗得到消息！那两千人背着布袋，一路鬼鬼祟祟扔到水中的，是人的尸体碎块！ 济尔哈朗当时就有了一些警惕，他不明白，这些人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些尸体碎块莫非有毒？能够将他们的人给毒死？ 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什么毒经过如此多的水稀释，都不可能产生太大的作用，那这些人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因为离济尔哈朗不远的部落，已经出现了一些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部落的很多人，病了。 一开始只是发热，头痛，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腰痛到快要直不起来！ 这只是最开始，没过多久，这些人的脸部，手臂上出现红色斑点，并且很快开始化脓！ 很快就有人死去！然后是更多的人死去！ 济尔哈朗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染上瘟疫了！ 然后，他在部落最常用的水源之中，找到了同样的人体碎块。 他敏锐的意识到，这两千人的目的是什么了！ 而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烦躁！ “勒泰，这并非最南边的部落，我现在有理由怀疑，越往南边的部落，情况已经变得更加不妙！” 勒泰就是那位高大仆从，这是济尔哈朗的家将，同样也是济尔哈朗最信任的人！ 勒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两千人一路从南向北，最南边的部落，水源也一定是最先被投入尸块的，那发病的时间，肯定会更早！ “贝勒爷，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似乎是最有可能的可能了，这两千人一路向北，是投毒而来！而我们，似乎是失于觉察了！” “根据这个部落的情况来看，咱们部落附近的所有部落，可能情况都有些不乐观。” 说罢，两人都有些沉默。 许久之后，还是济尔哈朗率先打破沉默。 “或许……并不是失于觉察，而是我们被锦州城的那位钦差给算计了。” 济尔哈朗是强者，他从不愿意隐瞒自己的失误，那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 他低估了那位钦差。 “这一段时间，种种信息都驱动着我做出一种选择……不干涉这两千人的行动，认为这两千人没有用处，将绝大部分的力量，用来占据那座锦州城。 现在看来，我的所有行动，都没有出乎那钦差的预料。” 济尔哈朗喟叹一声，他已经可以想象，他部落周围的大片草原，草原周围散布的大小部落，此刻是什么情况，十天二十天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情况。 毫不夸张的说，和人间炼狱，没有什么区别。 那钦差还没和他碰面，就已经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而且他简直就不是人，竟然连老人小孩都不放过！ 第61章 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他就把我算计得这么死？ 济尔哈朗已经能够想象到，十多二十天之后，盛京的陛下得到消息，将会如何震怒。 那时候，他济尔哈朗的处境，就会变得无比危险，要知道在朝中想要他死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他们绝不惮于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而他，似乎阻止不了这一切的发生。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也不得不认清一点，那个还未打过照面的明廷钦差，的确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只是甫一出手，就要将他逼入绝境了。 最可怕的是，他连对方是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狗日的钦差！要是落到我的手里，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残忍！”济尔哈朗哪怕养气功夫再好，也忍不住有些愤怒。 “贝勒爷，要不咱们现在出手，去围杀这两千人？”勒泰拔出弯刀，一脸杀意。 济尔哈朗也对那两千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们全部碎尸万段，可是他明白，这只能想想。 因为这样做，其实并不能改变他当下的处境。 如今肯定许多部落，都会遇到瘟疫，会死很多很多的人。 锦州城以北的数百里草原，会遭受极大的损失！ 甚至稍有不慎，这瘟疫传到盛京之中，那即便他是皇亲国戚，即便他是大金不可多得的帅才，他也一样得死。 即便是顺利的将这两千人给解决了，那又如何？陛下不会因为他杀掉了这两千罪魁祸首，就会对他从轻发落。 他犯下的错，不是杀两千明军就能够弥补的。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他真的这样做，可能会有危险。 那两千人带着那么多染疫之人的尸体，去杀他们，会不会导致自个儿的军队染上瘟疫？ 须知军中出现瘟疫，那是最可怕的事情！ 他必须顾虑这一点。 想到这，济尔哈朗心中生出阵阵无力之感，这狗日的钦差，怎么会这么难以对付？ “去不得，万一咱们的人染上瘟疫，即便是将那两千人给除掉，也得不偿失。”济尔哈朗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勒泰不语，两两沉默。 许久之后，勒泰满是不解的问道： “贝勒爷，你说那两千人带着染疫之人的尸体到处乱跑，他们为什么没事？按道理讲，最先被感染的，应该是他们才是？ 可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并不受影响，依旧能够骑着马到处流窜？” 一语惊醒梦中人。 济尔哈朗眼睛一亮！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两千人，有能够抵挡瘟疫的办法！ 这方法，是他当下最需要的！只要得到此法，他就能够摆脱当下的困境！ 勒泰作为济尔哈朗的副将，自然也是聪明人，他也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急忙说道：“那贝勒爷！咱们去绞杀那两千明廷骑兵？” 济尔哈朗低头沉思，他在脑海之中，不断勾勒出锦州城那位钦差的形象。 交手的次数并不算多，但是他已经意识到，那位钦差，绝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 这样可怕的对手，会留下这样的漏洞？ 他会没有准备？他会让自己轻松的将那两千人解决，然后得到抵挡瘟疫的办法？ 绝不可能！他不会有这样的纰漏。 所以，济尔哈朗几乎确认，这两千人或许根本就不知道抵挡瘟疫的办法，他们即便能抵挡瘟疫，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知道答案的，绝对是那可怕的对手，锦州城的钦差！ 想到这，济尔哈朗想到忍不住发笑，你的确有些厉害，但我济尔哈朗，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你或许就想让我去绞杀那两千人，即便是成功绞杀，但是我得不到抵挡瘟疫的办法，那我济尔哈朗手下的巴图鲁，也有可能染上瘟疫。 到时候他的这一万多巴图鲁，能不能留下来一半都不好说。 那对于那位钦差来说，就是一场大胜。 即便没有染上瘟疫，那位钦差同样不亏，在他调转马头对付两千大明骑兵的时候，这位钦差就可以开始巩固锦州城城防，变成一个比赵率教更可怕的钉子。 而且大大小小的部落受损严重，对他来说，也算是一场不大不小的胜利了。 怎么做，这位钦差都不会亏。 济尔哈朗暗自冷笑，好狡诈的人，只可惜，你的对手是济尔哈朗，上当一次之后，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就绝对不会上当第二次了。 “不，咱们继续向南！朝着锦州城而去！” 济尔哈朗已经下定了决心！这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进攻那两千明廷骑兵，绝对是那狗钦差设下的陷阱！我们骗不上当，反而继续向南，进攻锦州城！” “只要能够攻下锦州城，那么一切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如果明军有抵挡瘟疫的办法，那一定是掌握在那钦差手中，只要攻下锦州城，我们就能够得到这个办法！那时候，草原瘟疫肆虐的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 最关键的，只要能够占据锦州城！那就是大功一件，哪怕没有什么抵挡瘟疫的办法，也一样可以将功折过！” 勒泰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可能，有些忧心的说道：“贝勒爷，万一那狗钦差，就是想让咱们去进攻锦州城呢？” 济尔哈朗嗤笑一声，拍了拍勒泰的肩膀，“你啊，就是太小心了些，既然你也说了，锦州城外的那场大战，导致锦州城空虚，咱们就该坚定不移的认清这一点，此外的所有意外，都只是那钦差阻止我们前进的迷雾罢了！” “透过现象看本质，是一位出色将领的基本特质，你还得多跟我学学。” 勒泰躬身称是，将心中的一丝狐疑驱散。 “传令下去，全军全速前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锦州城外，明日天亮之后！开始攻城！” “各部落传递来的消息，务必保密，以免影响军心！” 说到这，济尔哈朗看向南边，目光灼灼。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位钦差长什么样子了。 当然，他更期待那位钦差见到自己之后，那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这极好的对手，他的大好头颅，会被做成酒樽！ 第62章 满脸敬畏的王在晋！ 锦州城内。 叶铭左手搂着花魁，右手…… 还是搂着花魁。 自从叶铭在锦州城外展现出极为夸张的实力之后，这两位花魁，更是对叶铭无比顺从，叶铭想要什么姿势，她们都配合。 所以这几日，叶铭过得非常舒服，要不是年轻汉子精力旺盛，早就扶墙而走了。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全新体验！ 太腐败了，他感觉自己的精神都有些被腐蚀了。 “大人，正如你所料的那般，建奴果真放弃了建斗的两千关宁铁骑，大军朝着锦州城而来了！” 门外传来了王在晋的声音。 叶铭起身穿衣，走出门外，看着一点都不紧张的王在晋，戏谑道： “老王啊，大敌当前，你怎么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啊？” 王在晋笑道：“紧张个der啊，以前我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紧张，可事实证明，我一紧张，就成了你的笑话，你每次都有阴毒计谋，在等着对手。” 叶铭嘴唇张了张，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你们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你以为，这一次济尔哈朗率领大军来袭，我也有计划？” 王在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卧槽，不会没计划吧？ 叶铭笑着说道：“老王啊，你们有些过分高看我了，我只是人，并不是神，锦州城现在有多少人马？除了剩余的一千关宁铁骑之外，就只有原先守卫在锦州城的四千边军，你认为这五千人，能够抵挡济尔哈朗的精锐之师？” “当然，也不是没有底牌，比如那一座无敌神威大炮，比如那一挺转膛枪，甚至那些染疫百姓的尸体，都是底牌，但是这些，都起不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王在晋也是行家，他知道叶铭说的是对的。 无敌神威大炮要是有十座，他不会畏惧建奴，转膛枪有二十挺，他也不会畏惧建奴。 而那些染疫百姓的尸体，的确是杀人利器，但见效太慢，等到瘟疫在济尔哈朗军中爆发的时候，他们这些人说不定已经过头七了。 叶铭，莫非真的一心求死？所以认为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好了。 可以给附近所有的部落重创，甚至这济尔哈朗的一万多建奴精锐，都有可能覆灭大半！ 所以哪怕是死，也是赚的？ 王在晋突然想到一点。 叶铭到了城中，吩咐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锦州城的军民种上牛痘，他如果真的选择以满城军民，和济尔哈朗同归于尽，又何必多此一举？ “大人，你其实有计划是吧？”王在晋一脸兴奋的说道。 叶铭摆了摆手，说道：“老王啊，有时候，要多看，多想，总会想到破局之法的。” 王在晋怔怔，他也算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否则也不会在天启年间身兼三部侍郎，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一次还有什么破局之法。 他和叶铭的智谋，差距如此之大吗？ ………… 济尔哈朗到达锦州城外，他静静地看着锦州城。 很快，他脸上就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勒泰，你看，我说的对不对？锦州城是真的空虚！那位钦差，可以死了！” 济尔哈朗是一个经验极为丰富的将领，所以他只是稍一观察，就知道锦州城无比空虚，这里面的士卒，绝对不会超过一万人！” “他们，拿什么来抵挡咱们？” 勒泰也是一脸的高山仰止，这就是他的主子！草原上的雄鹰！舒尔哈齐部落最强大的男人之一！ 可以看破迷雾！坚定地做正确的事情！ “贝勒爷，奴才真的服了！”勒泰道。 济尔哈朗大笑，“将从红毛商人那购买的红夷大炮拿出来，给锦州城的这位钦差松松筋骨！” 很快，炮声震天，强大的红夷大炮将锦州城轰得满目疮痍，不断造成伤亡的同时，不断打击着城内军民的守城之心。 然后就是攻坚，济尔哈朗准备了足够多的攻城器械，他有足够多的信心，攻下锦州城！ 叶铭有序组织防御，那唯一一挺无敌神威大炮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每当锦州城岌岌可危的时候，炮弹都会落在最需要的地方。 那转膛枪同样如此。 系统提供的弹药有限，很快，这两张底牌，就再也无法发挥任何的作用。 叶铭照样有序组织防御，在王在晋的眼里，叶铭的分兵，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有限的人马似乎能够爆发出无限的力量。 他总能预判到对方的进攻重点，并及时在那加紧布防，城内的五千士卒，愣是被用出了万人的模样。 王在晋不禁感慨，叶铭当真是天生的名将！ 这种水平，让他想到了太祖皇帝的外甥，朱文正！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明军将士和建奴的战斗力，不在一个层次。 锦州城已经是岌岌可危。 济尔哈朗脸上全是笑容，他已经在思考，等会见到了叶铭，到底要怎么炮制他！才最合适，要怎么羞辱他，才能让自己高兴？ 锦州城攻下来，功过即可相抵！这毋庸置疑，因为陛下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 即便功过相抵，但他依旧大赚！ 锦州城内的财富，都将是他济尔哈朗的，听说粮饷就足足有一百万两之多！ 粮食足够两三万人用半年！ 这些，都是他的霸业资粮！ 王在晋看着不断蚁附登城的建奴，他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解今日之局？ 他看向叶铭，他不相信叶铭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计划！ “叶大人，我算是看出来了，您不是没有计划，而是你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和锦州城共存亡。” 叶铭摇了摇头，“老王，我说过，遇到问题的时候，要多想，思绪可以天马行空一些，有时候，敌人不一定是敌人，有些敌人，其实是可以利用的。” 王在晋不太懂叶铭这些话的意思，但他却听到了在另外一个方向，有骑兵的轰隆声。 他极目望去，西北方向，竟然有一支骑兵疾驰而来，连绵不绝，观其数量，似乎并不比济尔哈朗的骑兵数量少。 他回头看向叶铭，满脸敬畏！ 第63章 延长国祚五年！奖励模拟值240点！ 从崇祯元年上元节，叶铭离开之后，朱由检脸上，就挂满了忧愁。 怎么能不忧愁呢，最好用的能臣去了关外。 而且只带了五千人去，这一去，说是生死难料也没差了，只是自个儿实在是负担不起更多的人力，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悔。 就不该听叶爱卿的，听他忽悠说什么人越少越好做事。 这都多久没有消息传来了？ 想到这，朱由检是越发的忧愁了，叶铭要是有什么意外，那他咋整！ 他冒天下之大不韪，赋予叶铭权柄，让他全权处理关外之事，已经让满朝文武对他意见颇大，如今奏本都已经堆满了身前的书案。 其中有两成骂他，三成骂叶铭，五成连他和叶铭一起骂。 好在如今阉党尚未倒台，魏忠贤能够用一些他不能动用的手段，稍稍限制满朝文武，不然以那些愣头青的德行，此时怕已经在乾清宫外伏阙了！ 要是叶铭事情做不成，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刚刚建立的大好局势，就将全部崩溃，他就真的只能做一个垂拱而治的泥塑之君了。 “叶爱卿啊叶爱卿，事情一定要做成啊！” “要是做不成……也没关系，你也要活着回来啊！”朱由检心中暗道。 想起这一些事，朱由检是愈发的烦躁，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本，他真想将这些奏本全部推到火堆里面烧了。 但是他明白，他做不到。 留中不发，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底气。 就当这时，乾清宫外，传来了阵阵喧哗。 朱由检皱眉，谁这么大的狗胆？竟然敢在乾清宫外喧哗？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定要狠狠责罚！ “皇爷！内阁大臣钱龙锡！韩爌！带着一众大臣，已经到乾清宫外伏阙了！” 魏忠贤走入大殿，火急火燎的说道。 朱由检脸色大变！刚刚说要不是魏忠贤在，他们有可能就要伏阙了，可现在为什么他们还是来了。 他强忍怒火，皱眉道：“不是有你看着，为何会如此？” 魏忠贤跪地说道：“皇爷啊！刚刚得到消息，叶铭到达锦州城之后，极为狂悖，锦州城守将只是想验明叶铭的钦差身份，叶铭就登时大怒，直接用大炮轰击锦州城门，甚至直接将赵率教给活捉了！” “钱大人，韩大人他们显然也得到了消息，所以来此伏阙，想要陛下下旨，杀叶铭！” 朱由检一个头两个大。 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叶铭啊叶铭，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是去针对建奴的，还是来针对我的？ “这消息，你们是从何而来？”朱由检沉声问道。 魏忠贤急忙说道：“一位锦州城的千总，趁着叶铭派遣出城的时候，逃离大队伍，找到了宁远的祖大寿，祖大寿知晓事情严重，连夜派人将消息传递回京。” “不过他是直接将消息传到内阁，所以奴婢只知道这件事，并不知晓具体细节。” “陛下，奴婢以为，叶先生一心为民，怕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朱由检嗤笑一声，叶铭一心为民，的确是真的，但狂悖至极，暴虐残忍，也是事实，所以叶铭做这种事，还真有可能。 “可这就像是叶铭能够做出来的事情！”朱由检说道。 魏忠贤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也无力反驳，叶先生对满朝文武，那是怒喷之后直接用拳头砸！对陛下也是恶语相向，那天要不是王承恩及时捂住他的嘴，他都要骂皇爷的娘了。 而且那些计谋，一个比一个阴毒。 所以做出这种事情，极有可能！ 如何反驳？ 朱由检叹息一声，魏忠贤想要保他，他何尝不想？ 可要是真保了，那乾清宫外的那些大臣，就真的会拿头撞门并甘之如饴了。 但是很快，朱由检就发现了一个漏洞！ “不是，叶铭不是只带了五千人去吗？锦州城可足足有万人，他怎么可能直接将赵率教活捉了？” 魏忠贤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是啊，叶先生只带了五千人，怎么可能攻破锦州城，将赵率教给活捉？ 天方夜谭！ 消息绝对不实！ “陛下，如今看来，此事无非是朝中有些人见不得叶大人好，故意编造谎言，借此发难，既然有如此大的漏洞，不如打开乾清宫宫门，与大臣们好好说道说道？” 魏忠贤阴恻恻的说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让人打开乾清宫的大门。 乾清宫外，身穿绯袍紫袍绿袍的大臣，已经跪倒了一大片！ 见到宫门开启，一个个抬起头。 朱由检看向钱龙锡和韩爌，皱眉道：“钱爱卿，韩爱卿，何故如此？” 钱龙锡伏地不起，朗声说道：“陛下！叶铭到锦州城之后，炮轰锦州城，后将锦州城守将赵率教诓骗至城外杀害！此等目无君父的狂悖之徒，陛下还要留他作甚？” 韩爌也朗声说道：“赵率教勤勤恳勉，这些年来，功绩斐然！收复前屯！抗击蒙古！他何错之有？叶铭凭什么杀他？” 两位上了岁数的内阁大臣说话声音不算大，但落在朱由检的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知道，这乾清宫的大门！他开错了！ 钱龙锡和韩爌二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他根本就不知道，赵率教已经被杀了的事情！ 他刚刚才说钱龙锡韩爌他们的说法有漏洞，但是事实证明，根本就不是漏洞！这是他们故意为之！ 不管叶铭是怎么做到的，但赵率教，的确是死了。 可赵率教，他不该死啊！ 钱龙锡和韩爌对视一眼，都有些得意，陛下还是年轻啊，一点小小的谋划，就让他直接上当。 在宫门之内，你可以假装一切没有发生，对一切充耳不闻，但是在宫门之外呢？ 如今君臣面对面了，你又该如何应对？ 他们原本还拿叶铭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可谁知道叶铭这狂徒竟然狂妄到了这种地步，刚到锦州，就将赵率教给杀了。 甚至直接传首边关，要不是祖大寿觉得不对劲，将头颅火速送京，他们都不知道叶铭竟然做了这样的大事！ 实在是让人惊叹！甚至他们都想不到叶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这也给了他们机会！一个彻底将叶铭给杀死的机会！ “陛下，似叶铭这等人，您还要护他到几时？！” 钱龙锡的语气，已经变得极重！ 朱由检此刻已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了，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境况。 黄立极等一众阉党也在，只是他们所有人，都只是低着头，不出声。 朱由检本就只有十七岁，养气功夫并不如何，此时此刻，已经是浑身颤抖！ 【叮！恭喜宿主！大明国祚成功延长五年！奖励模拟值240点！】 第64章 模拟！王在晋！ 朱由检可以确定，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延长国祚五年！ 五年！他实在是难以想象，到底要做到怎样的程度，才能将大明的国祚延长五年？ 朝内没有什么变化，唯一有变数的地方，只能是叶铭那！ 叶铭做了什么？竟然让大明的国祚成功延长五年？ 朱由检的脸上，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没有紧张，没有害怕，能够延长大明国祚五年，别说杀一个小小的赵率教了，就算是将锦州城拱手让人，那又如何？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朱由检无比好奇。 两百四十模拟值，他可以模拟二十年了！ “开始模拟！”朱由检在心中暗道。 【模拟开启！】 【当前可模拟对象：】 【模拟对象一：王在晋】 【模拟对象二：赵率教】 【模拟对象三：左思明】 朱由检并没有思考太多的时间，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左思明是谁他都不知道，自然不可能模拟，赵率教那么早就死了，模拟他又有什么意义？除了能看出叶铭到底是怎么杀他的，还能看出啥来？ 最有用的模拟对象，只能是王在晋！ “模拟王在晋！” 【开始模拟！】 【隆庆四年，你出生了，你的父亲王亮器是当地士绅，所以你很小的时候，就可以受到极好教育，你从小无比聪慧，三岁就已经识得五百字，是当地有名的神童。】 【万历十三年，你成功中举，这一年，你十五岁。】 【万历二十年，你成功考中进士，授中书舍人，这一年，你二十二岁。】 朱由检看到这，也是暗自感慨，能在二十二岁就考中进士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这说明王在晋不仅聪明，而且绝对有真才实学。 而且他还是叶爱卿点名要的，他看人不准，但叶爱卿看人能不准吗？ 【万历二十二年，你升任工部署郎中事。】 【万历二十四年，你升任湖广参议。】 【万历三十五年，你升任浙江右布政使。】 【泰昌元年，你迁兵部左侍郎，广宁之战中，你受命以任户部、工部、兵部三部左侍郎，总理三部之事！】 【天启二年，你进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经略辽东！你敏锐的发现，山海关之外的所有地方，其实都没有守的必要，不然就是无用之争，遗不了之局，而竭难继之供，每年耗费钱银何止千万？即便能守锦州宁远，久而久之，大明也必被拖垮！】 【只是可惜，你的计划被辽东集团反对，孙承宗更是直接说你不足任，笔舌更自迅利，然沉雄博大之未能。】 朱由检知道这件事，多次模拟证明，守锦州、宁远，的确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每年耗费太多的钱银，而建奴似乎没有太多的损伤。 而且，叶爱卿好像也是这么想的。 王在晋，的确是一个人才。 【你改任南京兵部尚书，开始养老，这让你心中无比难受，满腔抱负，再也无法施展，于是不久之后，你挂印而走，寄情于山水之间。】 朱由检看了王在晋的前半生，他已经明白，王在晋绝对是一个人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接下来，是从来没有经历的历史。 他可以通过王在晋，看到叶爱卿到底是怎么操作的，到底是怎么做到为大明延长国祚五年的！ 【崇祯元年，你受到召回朝，你以为你即将得到重用，可你根本没想到，新皇帝竟然让你跟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去到边关，搞什么针对建奴的计划。】 【你觉得有些可笑，一个不过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他能有什么针对建奴的计划？不过在你了解到这位年轻人的事迹之后，你突然觉得，这件事似乎不是没有可能，一个能在朝堂上痛骂陛下，痛骂大臣，一个能解决瘟疫的年轻人，绝不是一般的年轻人。】 【崇祯元年正月，叶铭带着你与卢象升二人一起，前往关外，一路上，叶铭遇到流寇、遇到建奴时的安排，可以说是非常精妙！显然这个不过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深谙兵法之道！】 朱由检有些激动！果然！叶爱卿深谙兵法！ 当时他看着魏忠贤死，然后破釜沉舟反击，他就已经看出来，叶爱卿在军事层面，肯定有很高的造诣！ 【你看在眼里，但是没有说什么，因为仅仅是如此，想要完成针对建奴的计划，还是不太可能的。】 【崇祯元年一月下旬，你们到达了锦州。】 【赵率教似乎并不认可叶铭的身份，他极为嚣张，只打算用三只竹篓将你们三人拉进城，其他的士卒，只能在城外等待。】 【而送竹篓下来的三位，却是刺客！都是可以以一敌多的高手，他们的目的，就是将叶铭给杀掉！你看呆了】 朱由检面色一沉，好一个赵率教，果然是用心不纯，难怪被杀！ 【你看到叶铭悍然出手，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将这三人全部杀了！】 朱由检整个人都惊呆了，不是！叶铭你在搞什么！ 朕以为你才能出众，军事才能也极为高超，可你他娘的竟然个人武力都这么强？ 你到底要给朕多少的惊喜？ 【而后，你看到叶铭质问赵率教，赵率教表面顺从，实际暗中积蓄力量，点齐兵马，然后打开城门，悍然出手！】 【你心慌不已，可叶铭好像对此早有预料，他早早就准备好了，他研究出了一种威力极大的炮，仅仅是一炮，就直接将锦州城的城门给轰塌了！你又看呆了。】 朱由检都看呆了，这叶铭有弱点吗？ 竟然还会研究大炮？而且大炮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赵率教绕道西门，你觉得你们完了，在赵率教的精锐骑兵面前，一切的反抗，都只能是徒劳，除非能够在赵率教赶来之前，攻破锦州城。】 朱由检心中也有些紧张，他可以想象这种局面，如果易地而处，他早就死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叶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反败为胜也就算了，最后还宰了赵率教？ 第65章 朱由检：叶铭他到底有多狠？ 【面对这样的局面，你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出去，叶铭有极为出众的实力，逃出去的可能性非常大，你将这个想法告诉叶铭的时候，叶铭说他有上中下三策。】 朱由检直接就懵了，不是，朕都找不到破局之法！你竟然还有上中下三策？ 连王在晋这样的聪明人，都只能想到逃跑这一种法子而已。 【叶铭最后用了上策，攻心之计，你这个时候才知道，叶铭在没有到达锦州城之前，就已经在做铺垫，他利用锦州城中各个人物的性格漏洞，算计出可以利用的点，直接将镇守太监纪用、参将朱梅、左辅二人分化，最后让三人直接内斗，忠于赵率教的朱梅被杀，兵不血刃，就躲得了锦州城，你看呆了。】 别说是王在晋看呆了，即便是朱由检，都看呆了。 用兵最神者，自然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可想要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而叶铭做到了，几乎没有耗费一兵一卒的力量，就将锦州城给拿下了。 锦州城拿下，那就有退路可走了，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放弃城外的五千人和那些染疫百姓的尸体，退守锦州城中，赵率教再厉害，想要攻破锦州城，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一个叶铭，玩弄人心，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他不会也在暗中玩弄朕的人心吧？ 朱由检打了个冷噤，将这些思绪抛开。 【你和卢象升坐着竹篓进入锦州城，只有叶铭，选择留在城下，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你明白，他之所以愿意如此冒险，是因为不想这次针对建奴的计划失败，同时你也不忍心从京城就一路跟随他的五千士卒，被赵率教残忍杀害。】 【此时此刻，你对叶铭的敬佩，已经到达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明哲保身，是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做的事情，面对这样的情况，即便叶铭躲在锦州城中，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是叶铭为了大明，为了心中的正义，还是毅然决然的直面赵率教！这样的人，怎能让人不敬佩！】 朱由检眼中已经含着热泪，什么是挽狂澜的巩固之臣？ 叶铭就是！ 他有这样的臣子，何其有幸？ 死？朕怎么可能让你死？谁想要你死，朕就先让他死！ 只是……他朱由检虽然不懂军事，但是也明白，关宁铁骑是大明最拿得出手的精锐之师！他们的战斗力，只能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 而叶铭带去的，只是五千京营士卒！ 京营士卒有多垃圾，他是听说过的，一年到头都不操练两次，粮饷都被上边的将领贪墨了，到他们手上的，只能是把命吊着，就这样吃不饱穿不暖，被喝兵血的士卒，能有什么战斗力？ 叶铭带着这些人，是怎么反败为胜，最终将赵率教给杀了？ 朱由检百思不得其解。 【你站在城头上，看着那帅气逼人的叶铭，看着那已经有些混乱的五千士卒，你心中喟叹，好好的一个人，可惜要死了。】 【这五千京营士卒，还没和赵率教的关宁铁骑打照面，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许多士卒的脚都开始打摆子，就这样的士卒，该如何战斗？】 【就在你担忧叶铭处境的时候，叶铭拿出一种极为奇怪的武器，缓缓走到了五千京营士卒的最前面，这五千京营士卒见到叶铭竟然站在他们前面，本来快要崩溃的局面，瞬间缓解了不少。】 朱由检身虽未至，但心向往之！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他想象中的大将风范！冲杀到最前，无惧来犯之敌！ 好一个叶铭，好一个叶铭！ 【你看到叶铭如天生神力一般，举起那起码有二十斤的古怪武器，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轻轻摇动摇杆，古怪武器中的十六发弹药，就朝着赵率教的军中而去！】 【十六人！瞬间面目全非，全部毙命！】 朱由检一拍大腿，一脸的心神往之！ 得叶铭，是朕多少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威力极大的大炮，此刻的古怪武器，都说明了叶铭在火器方面，也有极高的造诣！ 而且他所造的武器，是真的可以改变战争局势的！ 【哪怕是关宁铁骑，也被叶铭这一手，直接给杀到胆寒，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面对必死之局的时候，哪怕是关宁铁骑，他们也开始心生退意。】 【很快，这两千关宁铁骑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叶铭是钦差，代表陛下而来，他们与叶铭作对，本身心里就有些压力，而遇到难以解决的局面，投降叶铭，也没有任何的压力，叶铭乾音阵阵！告诉赵率教要做出正确的选择，同时告诉这两千士卒，要不要选择和赵率教一条路走到黑。】 【叶铭的杀人诛心之言，变成了压垮这两千关宁铁骑最后的稻草！赵率教被吓的直接投降！】 【而在赵率教投降、两千关宁铁骑被控制之后，叶铭直接跌倒在地，告诉赵率教，如果他真的出手，叶铭必死无疑，那名为转膛枪的古怪武器，只剩下三轮弹药，根本就无法阻滞两千关宁铁骑。而且他叶铭，连举起手的都力气都没有了。】 【他赵率教，是自己被自己吓输了。】 朱由检心中有些恐惧，拿捏人心到这种地步，叶铭……着实有些可怕！ 好在……他的剑锋，只是对着敌人！ 【你总算是松了口气，你现在已经确定，有些事情，没有叶铭的话，是根本做不成的！你以前不相信，但是你现在可以确认，自己的能力，在各方面，其实都不如叶铭！】 【叶铭登上城头之后，就开始布置针对建奴的计划，你听到这一系列的计划之后，心中忍不住一阵胆寒。】 【这小子，当真是不打算给建奴一点活路啊！】 朱由检想到增加的那五年国祚，心中也是万分好奇，毫无疑问，增长五年国祚，必须是做了一件大事才行，仅仅是杀一个赵率教，控制锦州城，是绝对不可能的。 甚至只是将靠近大明的建奴部落染上瘟疫，都做不到这一点。 叶爱卿，到底还做了些什么大动作？ 你到底有多狠！？ 第66章 济尔哈朗身死？！ 【叶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你为锦州城的所有军民接种牛痘！然后让卢象升带着两千关宁铁骑，每一骑，都带着两具染疫百姓的尸体。】 【而且这些百姓，都被叶铭让人暗中肢解成小块，按照叶铭的说法，这样可以尽量晚的让人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 朱由检都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叶铭这个人。 事情解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让百姓种上牛痘，以免让天花影响到百姓，这是他极为柔软的一面，那时候的他，真的像一个谦谦君子。 但他做的第二件事，就有些过于离谱了，离谱到他朱由检都有些难以想象！ 那些百姓，原本应该入土为安的，可那些百姓感念他的功德，外加五十万两白银的辅助，才让那些染疫而死的百姓的家人，愿意将尸体交给叶铭。 这其实已经是那些百姓能够做出来的最大的让步了，可叶铭更夸张！ 他竟然将这些染疫百姓的尸体，给肢解了。 这完全只能用八个字形容： “道德沦丧！丧尽天良！” 在叶铭的心里，只要能够达到目的的手段，就绝对是好手段，至于其他，并不重要。 他真的是儒家弟子吗？这不比法家还法家？ 这种做派，怕是李斯来了，都得叫他一声先生！ 【同时叶铭散播谣言，说他与赵率教在锦州城外大战，两败俱伤，锦州城无比空虚，你一开始其实并不知道这样的目的地，但是经过叶铭的解释，你明白了。】 【他在钓一条大鱼！舒尔哈齐部落的那位传说中的厉害人物，皇太极的发笑，草原上的雄鹰，济尔哈朗！】 【传出这个谣言，济尔哈朗的目光，就会被锦州城所牵引，让济尔哈朗无暇关注卢象升带去的两千关宁铁骑，这样那两千关宁铁骑的投毒计划，就会完成的更好！】 朱由检又忍不住身体发抖，叶先生啊叶先生，还好你是大明的子民，要是你是大明的敌人，朕哪里能睡一天的安稳觉？ 智计无双，叶铭也！ 无双毒士，叶铭也！ 【事实证明，叶铭是对的，那位草原上的雄鹰，那位勇敢果决的济尔哈朗果真选择不顾一切，带着舒尔哈齐部落的所有底蕴，朝着锦州城而来！】 【你知道叶铭的计划成功了，但是又有一个更大的困惑，困扰着你。】 【锦州城并非假的空虚，而是真的空虚！守城士卒不过数千人而已，而济尔哈朗，却有相当体量的红夷大炮！攻下锦州城，并不算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你不知道叶铭到底要怎么才能守下锦州城？】 【在你一开始的理解里，叶铭或许并不想活了，所以以自身为诱饵，为的就是能够让卢象升投毒更加顺利，但是很快你就发现，这并不对，如果叶铭想放弃锦州城，又何必为锦州城的军民种上牛痘。】 【你带着这些疑惑问叶铭，叶铭告诉你要多想，可你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叶铭的破局之法是什么，这时候叶铭又告诉你，有时候，敌人并不是永恒的敌人。】 朱由检看到这，好胜心顿时起来了，叶铭有办法，他朱由检难道就想不出办法吗？ 他朱由检，难道不是一个聪明人？ 他细细思索，只是很快，他就颓然的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任何的办法。 无论从任何方向看，都是死局！ 叶爱卿，到底怎么破局的？ 【你心中依稀有一些想法，但这些想法，却并不能形成一个具体的计划，你打算好好想想，可是没过多久，济尔哈朗就已经兵临城下。】 【你心生绝望，到了这个时候，除了天降神兵，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下锦州城？济尔哈朗的大军已经蚁附攻城，城内的防守力量不够，锦州城被攻破，已经是早晚的事情。】 【然后此时此刻，天降神兵了。】 朱由检哪怕没有亲历此事，但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卧槽，哪来的神兵？ 锦州和宁远互成犄角，宁远守将祖大寿既然将赵率教的头颅送到内阁，同时将赵率教身死的消息告诉内阁，隐瞒朕，那说明他绝对不喜欢叶铭。 既然不喜欢叶铭，那又怎么可能给叶铭援兵？ 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宁远即便派出援兵，也来不及。 卧槽，叶爱卿说要多想，可朕即便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这援兵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迫不及待的看下去。 【城外西北，满天尘土飞扬，无数的骑卒朝着济尔哈朗所在的方向而去，连绵不绝，何止万人？】 朱由检目光灼灼，城外西北？ 西北方向，不是蒙古所在的方向？莫非是叶铭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早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和蒙古谈好了价钱？ 如此算无遗策？ 【你看着那人数比济尔哈朗人数还多的骑兵，你看着他们的装束，你惊呆了。】 【你看着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的人，更是惊讶到无以复加！】 【来的骑兵，竟然是建奴！而这些建奴的统帅，竟然是卢象升！】 朱由检看到这，懵了。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诡异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不是，卢象升带着建奴打建奴？ 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心中万分狐疑，你看向叶铭，想从叶铭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你失望了，他眼神依旧古井无波，显然发生的一切，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看着城外的大战，卢象升带来的建奴，同样是草原的精锐，而且人数更多，而济尔哈朗攻城了许久，士卒的士气、力量，都有所不如，所以这一场仗，几乎是一边倒的局势。】 【一个时辰之后，济尔哈朗身死，一万多舒尔哈齐部落骑兵，死伤六千人，残余兵卒，四散而逃！】 朱由检看呆了，济尔哈朗，哪怕是他，也都听说过！ 从小和皇太极一起长大，是皇太极的堂弟！是正儿八经的贵胄！ 最关键的，是骁勇善战！被称颂为草原上的雄鹰！ 他在模拟的时候，都出现过这人！ 竟然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死在了锦州城外！ 难怪可以让大明国祚延长五年！济尔哈朗都死了！舒尔哈齐这样的大部落，都损失惨重！ 在短时间内，建奴怕是无暇他顾了！ 好一个叶爱卿！好手段！ 第67章 杀一人为罪！屠万是为雄！ 【你看到这一幕，无比惊喜，你再度看向叶铭，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色，仿佛世上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心中有万千疑惑想要询问，既然大局已定，问问自然无妨。】 【你走到叶铭面前，恭敬的称了一声先生，哪怕你比叶铭长了几十岁，但是这一声先生，极为诚心！你问出了疑惑，为什么建奴会打建奴？为什么那支建奴最前面，竟然是卢象升。】 朱由检也一脸好奇，他也很想知道叶爱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叶铭告诉你，遇到事情要多想，有时候敌人不一定是敌人，卢象升可以用天花将那些部落搞得苦不堪言，自然也可以用种牛痘之法，让这些部落止损。】 【济尔哈朗放弃了大部分部落，选择袖手旁观，锦州城以北数百里的大小部落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到，他们就会对济尔哈朗产生恨意，当他们被天花折磨到苦不堪言，甚至整个部落都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这些部落，非常希望神明来解救他们，这个时候什么人来救他们，他们能不感恩戴德？】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负责杀人的卢象升摇身一变，穿着神使服装，携带着牛痘之法出现在各个部落，告诉这些愚昧的部落百姓，他们是长生天派来解救他们的，而解救他们的条件，就是杀济尔哈朗，济尔哈朗打算放弃锦州城以北数百里的部落，以十数万草原百姓的生命，来换一个锦州城！如此一来，这些百姓怎么能不同仇敌忾？】 朱由检看到这，整个人都惊呆了。 此事看起来似乎是天方夜谭，但是细细想来，每一步，似乎都是可行的。 此等算计，实在是太可怕了。 叶爱卿的算计，已经不在一城一地，而是天下大势！甚至不只是大明，凡是能够利用的所有东西，他都可以用作棋子！ 事实证明，叶铭的计划成功了，所以济尔哈朗死了。 【你惊呆了，你从来没想过，这道题还有这样的解法！你对叶铭已经是心悦诚服，要不是年岁颇大，再难有大的作为，他都想拜叶铭为师了！】 【只是你心中还有一个疑惑，卢象升带着牛痘去帮助那些部落，那这些部落受瘟疫的损伤将会变低，长远来看，毕竟是除恶未尽，对大明也有不利影响，也让锦州城北方的建奴保留了元气。】 【叶铭告诉你，种牛痘之法泄露，是必然的事情，如今大明京城所有百姓，都知道种牛痘之法，传到建奴耳中，并不需要多长时间，所以即便不让卢象升这么做，要不了多久，建奴自个儿就能知晓对抗天花的办法。】 朱由检暗自颔首，的确如此，叶铭去得极快，再加上他有意阻挡牛痘消息的传出，所以叶铭到了锦州城之后，建奴并不知晓种牛痘之法。 但即便是朝廷有意阻止这个消息的散播，要不了两个月，建奴也会知晓此法。 【而这时候，叶铭的一句话，差点让你道心破碎！】 【“而且，谁说卢象升给那些建奴身上种的，是牛痘？而不是人痘？”】 朱由检也差点破碎了，他已经将叶铭想的恶毒了，没想到他竟然恶毒到了这种地步！ 他让卢象升种入那些部落百姓体内的，根本就不是牛痘，而是人痘！ 牛痘之法瞒不了多久，这也就意味着，要不了多久，这些损失惨重的部落，就可以通过种牛痘之法稳定局势，活下来的人，将不再害怕天花。 所以即便卢象升尽力投毒，所取得的效果，大致也就是那样了。 可叶爱卿根本就不满足！他临到头，还来了个一石二鸟之计！通过人痘！让那些部落更惨，同时利用这些部落的同仇敌忾，来杀了济尔哈朗！ 他心中升起阵阵寒意，如果叶铭与朕为敌，朕怎能不如芒刺背？ 【叶铭告诉你，其实人痘，同样能防治天花，当然，风险会大许多，种入人痘的人，其中大概七成的人可以活下去，有三成的人会死。】 【那些部落目前的混乱情况，死三成人，他们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古怪，他们会认为自己已经感染了病毒，神使来不及救他们，而活下来的七成人，他们熬了过来，会由衷的感激神使，他们会认为是神使，也就是卢象升，重新赋予了他们生命！】 【你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看着叶铭那张俊逸的脸庞，你很难想象，一个长着这样一张脸的人，竟能恶毒到这种地步！把建奴当猴耍！被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在投毒计划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硬是用毒计，再收割了锦州城以北大小部落三成建奴的性命！锦州城以北数百里，十数万建奴的三成是多少？是数万人！】 【不只是你，所有锦州城头上的文武，都忍不住直冒冷汗，叶铭笑着说道：“杀一人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是为雄中雄！”】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诗，他从来没有见过杀意如此之盛的诗！ 【锦州城彻底平定，锦州城以北三百里的大小部落，都被天花搞到元气大伤，皇太极大怒，褫夺济尔哈朗贝勒身份，鞭尸三百，舒尔哈齐部落被边缘化。】 【后不久，锦州城北的部落建奴得知真相，恨你入骨，自发组织大军攻击锦州城，叶铭从容应对，布置陷阱，建奴再败，损兵两千五百。】 【三月初一，沈阳传来消息，皇太极得知南方发生的一切之后，大怒，怒杀身旁爱嫔，吐血不止，喷出半丈之远，咬牙切齿说今生不杀叶铭，誓不为人！】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脸上的笑意，这一次，是真的把皇太极给搞疼了！ 恐怕天启六年他爹努尔哈赤死了，都没有让他这一次这么难受。 而他继位以来，也没有如今天这样快意过！ 大明中兴！当在崇祯！有叶铭在，你皇太极的难受日子，还长着呢！ 第68章 宠臣狂魔朱由检！ 【皇太极吐血，以长生天发誓必杀叶铭之后，却并无动作。】 【他甚至勒令各部落不可擅自出战，你明白，皇太极打算休养生息了，锦州城以北三百里的土地的百姓民心，必须要安抚，否则这些地方，会出大乱子，甚至让明廷占据这三百里江山！他们好不容易将这些地方变成牧马之地，怎肯放弃？】 【所以皇太极哪怕对叶铭恨极了，也同样只能打碎门牙和血吞，暂时放弃对付叶铭。】 朱由检不得不感慨，皇太极绝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哪怕遇到这样的屈辱，他也能卧薪尝胆！ 仅仅是大明的目前取得成果，不够，绝对不够！ 甚至可以说，他任重而道远! 【崇祯元年三月十五，陛下派人送来中旨，褒奖叶铭，以及你、卢象升，叶铭升任辽东总督，挂兵部侍郎衔，从正五品，一下变成正三品官员，连升四级！】 【叶铭拒绝了，他并不想坐镇什么辽东，他拿出陛下当时赐予的旨意，质问传旨太监：当日就已经说话，针对建奴的计划完成之后，陛下容许臣去死，如今计划完成，陛下莫非要食言不成？】 朱由检瞬间脸色就不太好了，妈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当时是真的下了明旨，要是食言，真说不过去啊！ 他原本以为，让叶铭看到自己的能力，让他看到改变大明的希望，自然就不会一天到晚寻死觅活。 到时候朕不提圣旨的事，你也假装没有受到圣旨，那不是皆大欢喜？君臣和睦，啥事没有？ 可为何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心想死？ 是朕做的还不够好吗？ 【你不理解，为什么如今局势大好，叶铭还是选择要死？可没多久，你就明白了。】 【叶铭立下了天大功劳，陛下下中旨，并未经过内阁，此举遭到了内阁大臣的一致反对，清流文官，也纷纷指责陛下胡来。】 【赵率教之事，也成了朝臣攻击叶铭的手段，弹劾叶铭的奏本也不少，说叶铭行事跋扈残虐，擅杀大将；除此之外，锦州城以北数百里，有不少为汉地百姓，叶铭竟然同样以天花攻之，实乃有伤天和……】 朱由检对这些文官的厌恶，几乎已经到达的极点。 他直接发中旨，倒的确是他朱由检能做出的事情，毕竟这事如果要经过内阁，那自然是不可能通过的。 那些大臣会说连升四级，并无此先例。 所以他的想法，一定是下中旨，直接逼迫满朝文武捏着鼻子认了。 叶铭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他朱由检刚继位数月，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功绩，所以朕发中旨提拔叶铭，你们即便不愿意，也不会驳斥朕吧？ 可这些文官，根本不买账！ 叶爱卿明明立下了这么多的功劳，可在他们的口中，似乎过大于功了。 莫非因为这一切，导致叶爱卿心灰意冷，所以一心求死？ 【王在晋懂了，叶铭看似求死，实际早有毒计，针对东林党为首的朝臣的毒计！什么以退为进，借此将朝臣架在火上烤，都是有可能的！想到这，你惊呆了，叶铭的算计，果然是无处不在！】 【你再努力，也只能学叶铭的皮毛而已。】 朱由检皱眉，窝草，叶铭真的是这么想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叶爱卿是国朝肱骨，智计无双，他想的东西，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他在第二层，叶爱卿说不定已经在第五层。 【崇祯元年三月十六，叶铭携求死圣旨南归，你与叶铭一同回归，卢象升临危受命，镇守锦州城。】 【崇祯元年三月二十八，奉天殿大朝会，你官复原职，挂兵部尚书衔，另有各种赏赐若干，朝会之后，朝廷宴请群臣，叶铭醉酒，闯入仁寿殿。】 朱由检看到眼前的内容，心中一惊！ 仁寿殿！ 仁寿殿是何处？是皇嫂的寝宫！ 去了此处，即便是朕要保他，天下人也不会愿意的，满朝文武，更是一个都不会放过叶铭。 亵渎懿安皇后，这个罪名，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够承受！ 【崇祯元年三月二十九，叶铭醉酒潜入仁寿宫，意图对前皇后不轨，所幸宫内太监警觉，未能得逞，但此举依旧是罪无可恕，陛下无奈，只能将叶铭处死。】 【你知晓叶铭并非这样的人，你知晓其中或许有什么猫腻，但是你没有实证，你不能说什么，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甚至，你其实并不知晓，叶先生是否知道这是陷阱？或许叶先生明知是陷阱，故意往里跳也并非不可能。】 朱由检看到这，不停地摇头，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叶铭，怎么可以死呢？ 以叶铭的聪慧，他会醉倒发癫？他会强闯仁寿宫？只是他心灰意冷，不想活了而已！ 和以往一样，他是真的想死！ 刚巧有人陷害，他也就不管不顾，自己入瓮。 可凭什么？ 满朝文武，有什么资格让他心灰意冷？ 良臣无立锥之地，这是什么世道？ 他必须要改变这一切！ 好在，他知道事情发展的可能，他可以从容的做出改变。 【崇祯二年，党争持续加剧，大明似乎又变成了那个熟悉的腐朽模样，你心灰意冷，再度请辞归家，帝允。】 【崇祯三年，西北大旱，流贼四起……】 朱由检结束模拟。 王在晋没死，模拟值也够用，但朱由检知道继续模拟下去，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无非就是局势愈发崩坏，大明江河日下，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倒塌。 这个过程，或许会比最开始晚几年，这是叶铭的功劳。 但……大同小异。 模拟值无比珍贵，就没必要用来看这些凄惨的画面了。 朱由检抬起头。 模拟了王在晋大半生，但现实中，其实过去的时间并不长。 钱龙锡依旧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文臣的胆魄，在这一时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朱由检想起来，在模拟之前，钱龙锡问了他一句话，似叶铭这样的人，陛下到底要护他几时？ 他看向钱龙锡，缓缓发声。 声音淡然，却无比坚定。 “朕就护了，你待如何？” 第69章 君臣对峙！ 奉天殿外，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没有想到，面对钱大人的质问，陛下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他怎么敢的？ 他们想过陛下会为叶铭说话，想过陛下会耍赖，怒斥他们的伏阙行为，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他们想过很多很多种可能，但是从来没有想过眼前这种可能。 陛下竟然直接硬刚？ 他真的不怕吗？ 武宗皇帝行为跳脱，扶持权监对抗文官，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失足落水而亡。 难道陛下你，也不怕溶于水吗？ 还是说近期博弈的胜利，让这位年轻的陛下，有些忘乎所以了？ 但不管怎么想，钱龙锡韩旷等人，都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叶铭肯定是要死的，陛下，他们同样是要教育的！ 这一次，他们就要让陛下好好的做一个垂拱之君。 当然，如果这都做不到，那皇族这么多人，想坐这个位置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总有些是容易控制的。 “陛下，您刚刚说什么，臣没听清。”钱龙锡站起身，此刻，掌握大好优势的他，颇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他决定给这位年轻的皇帝，好好的上一课！ 朱由检笑着说道：“朕说，朕就护了叶铭，你待如何？” 钱龙锡也笑了笑，“陛下登基以来，锐意进取，志向高远，臣以为大明真的遇到了中兴之主，可自从叶铭出现之后，陛下变了。” 说到这，钱龙锡语气猛地一变！ “离经叛道，没有帝王该有的中正平和，放眼我大明历代皇帝，谁不是正大堂皇行事？唯独陛下，重用一个阴险恶毒、专横跋扈、横行无忌的叶铭！” “满朝文武，哪个不是肱骨之臣？可陛下远离群臣，在陛下眼中，满朝文武，都比不上一个叶铭！偏听偏信至此，历朝历代，也极为少有，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昏君！” “叶铭暴戾恣睢，杀赵率教，破坏了边关的大好局面，使我大明陷入危局，如今京城百姓听说此事，已经惶惶不可终日，运河如今都已经变得拥堵了，人人都想逃亡南方，如此大罪，陛下竟然还要回护，难道不是昏君之举吗！” 钱龙锡面色涨红，刺激，实在是刺激！ 读书人读书，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名声这不就来了？ 以后任何人提到我钱龙锡，不都得赞一句不畏强权，敢于直谏，宁死不屈？ 钱龙锡说罢，乾清宫宫门之外的大臣们，无不义愤填膺，朱由检要不是模拟过，知晓事情的真相，此刻绝对已经站不住了。 这些大臣！骂是骂不过，杀是杀不得，他们就像一坨，你可以一拳将这一坨打碎，但自己的手也会变得又脏又臭。 不杀恶心，杀了，更恶心。 “陛下！叶铭此贼，不杀不可！你若不下旨意，祖宗家法，不会容你！” “陛下也当下罪己诏，不然如何对得起赵率教？辽东将士数十万，万不可寒了他们的心！” 没有人愿意钱龙锡一人独美，有些人的言语更加直白，他们往往岁数不大，更勇敢，更愣头青。 图穷匕见了。 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被这一幕给吓傻了，要是换做没有模拟之前的朱由检，此刻怕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 但模拟之后，朱由检悠然自得。 朱由检转头，“方正化，凡是四品以下的，掌他们的嘴。” 阴影中走出一人，虽是一个太监，但迈着龙骧虎步，走到哪开口几人的面前，四品以下的，都是着青袍，极好辨认。 方正化武功极高，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哪里能够反抗？ 很快，那些刚刚开口的四品以下的大臣，一个个都变成了猪头。 钱龙锡和韩爌见到这一幕，也都懵了。 朱由检，他怎么敢的？ 他凭什么敢这么做？ 朱由检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压制这些人的气焰，反而是愈演愈烈。 “哈哈哈，昏君！昏君！大明有你，江河日下也是必然之事！” “有这样的陛下，王某留在此处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寄情于山水之间，来年再遥祭故国！” “不知道臣的满腔热血，能不能让陛下稍稍醒悟一二？” “…………” 读书人本就是极有个性的，尤其是大明的读书人，他们在某些方面被阉割，在有些方面，却又得到了增强。 比如，沽名钓誉，对自身的荣辱，重视到了极点。 陛下如此羞辱他们，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于是他们的言语变得愈发直白，他们的行为变得愈发的激烈。 有一位已经以头撞向乾清宫的柱子，已经昏死过去。 朱由检要的就是他们激烈，到时候打起脸来，才更加的舒畅。 “朕曾想过你们的愚蠢，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你们会这么愚蠢。” “在事情的真相没有完全确认确认的时候，你们就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做出了判断，却全然没有去想过求证，你们的判断，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就赵率教一颗人头，就能说明他是无辜？叶铭杀了赵率教，就能说明他有罪？” “实在是奇怪，锦州城的消息并没有传来，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在场的诸位，怕是并不清楚，可你们在不清楚锦州城是什么情况的情况下，就已经给叶铭定下了不赦之罪！” “诸位，你们未免太霸道了些吧？” 朱由检言语铿锵，一人独面如此多的大臣，以前他是绝对没有这种气度的，但是知晓结果的他，面对起来就会轻松许多。 韩爌都气笑了。 “陛下，无故杀一位朝廷的总兵，这位总兵还有都督职衔，无论怎么看，都是居心叵测，肆意妄为。” “今天他敢杀赵率教，明天就敢杀朝臣，后天，他说不定就敢对陛下出手了！” “而且叶铭此人，一开始就居心叵测，这样的人，指望他完成什么计划，陛下不觉得有些可笑吗？他要是能立功，能对建奴造成损伤，韩某之头，直接摘下来给他当夜壶！” “现在陛下要担心的，是锦州城能不能保得住，锦州城如果保不住，宁远，山海关又该怎么办？” 朱由检冷笑道：“锦州保不保得住？宁愿保不保得住？” “该担心土地保不住的，应当是建奴才是！锦州城以北！以前属于大明广宁卫的土地，如今在那里放牧的建奴，都已经是自身难保！” “你们不知道的消息，朕知道！你们不知道叶铭立下了多少功劳，朕同样知道！” 第70章 辽地可得五年安稳！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的眼睛就像是瞎了一样。” “你们的同僚在外，为了大明操劳，而你们，却在朝中肆意中伤，好一群读书人，好一群士大夫！” 朱由检说这些话的时候，别提有多畅快了。 怒骂满朝文武，这种事情，大明想做的皇帝太多了，但是真正能够做到的，却没有多少人。 而如今，他朱由检做到了！ 钱龙锡和韩爌也忍不住对视一眼。 这是真的？ 听陛下的意思，叶铭真的做到了？将锦州城以北的大片土地，搅了个天翻地覆？ 甚至让建奴都无暇他顾？ 可这怎么可能？ 叶铭和赵率教应该是做了一场，赵率教虽然输了，虽然死了，但应该也给叶铭造成了非常大的麻烦。 按理讲，锦州城的力量应该会无比空虚才是，叶铭别说执行一开始的计划了，能将锦州城保住，就算他有本事了。 而且……陛下获取消息的途径，应当比他们更少才是，没有可能陛下知道的消息，他们反而不知道。 如今的东厂锦衣卫，只剩下一个壳子而已，根本就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还是说陛下心机深沉，暗中扶植了一股连他们都不知道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对于打探军情刺探情报，非常擅长？ 不过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陛下根本就不知道北方什么情况，只是为了救叶铭，亦或者为了吐出心中怨气，选择出昏招，破罐子破摔了？ 多半如此。 想通这个关节，钱龙锡和韩旷心中大定。 “陛下？您是如何得知的？你说叶铭将广宁卫搅的天翻地覆，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还是说，这只是陛下心中猜想的？甚至臆想一定会发生的？” 在场的所有人，不说别的，单论智商，他们代表着大明最厉害的那群人。 所以他们几乎都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他们都能够看出崇祯皇帝的色厉内荏。 既然你要这么做，就不要怪臣子不给帝王留情面，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明。 朱由检说道：“臆想？朕何需臆想？叶爱卿的能力，做到这些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你们做不到，你们想不到，不代表叶爱卿也做不到，也想不到。” “说不定，此时此刻，捷报已经传到了京城，只是尚未传递到朕的手中而已。” 钱龙锡都忍不住嗤笑了。 不是，好一对君臣，一个比一个搞笑。 “陛下！如果事情和陛下说的，该如何？！” “陛下一再维护叶铭，如果叶铭无功，甚至失了锦州！陛下少杀一日，边关士卒就心寒一日，宁远、山海关担惊受怕一日，我大明江山，就被他牵累一日！陛下该如何承受这等恶果？” 钱龙锡已经是图穷匕见了。 朱由检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钱龙锡希望他说什么。 如他愿好了！ “如若如此，朕下罪己诏，禅让宗室有德之人！” 钱龙锡等的就是这一句话，朱由检被叶铭影响太深，脑子已经拎不清了，这样的人已经无法控制，必定会让他们的利益受损。 换一个听话的，更好！ “陛下！并非臣等相逼！而是天下大势相逼！陛下此番作为，届时不主动退位，民心皆丧！” 朱由检摇了摇头， “并不怪罪诸位。” “但如若叶铭不仅守住锦州城，而且立下大功，诸位无实证而中伤同僚，伏阙逼朕，又当如何？” 钱龙锡朗声说道：“如何？自然任由陛下处置！” “陛下要杀要剐，要逐要驱，皆可！” 朱由检等的，也就是这一句话！ “诸位为国之肱骨！驱赶于国何益？如若叶爱卿当真有功劳，诸位赤膊上身，背负荆条！出城十里相迎！诚诚恳恳的给叶铭道歉！” 钱龙锡和韩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他们并不认为，朱由检有这样的机会。 叶铭或许的确有些能耐，但不可能有能耐到那种地步。 所以这一局，没有输的可能，别说只是道歉，即便是让他们革职流放，他们也没意见。 而且，陛下这么说，也算是消弭了万分之一的风险，到时候即便万一叶铭真的做到了，他们付出的代价，并不算惨重。 “若叶铭真有此能耐，哪怕到了城外，他要臣做他的马凳，臣也二话不说，直接答应。”钱龙锡朗声说道。 其他大臣，纷纷答应下来。 朱由检回想模拟器中的时间，其实此时此刻，锦州城已经是大局已定，只是消息尚未传回京城而已。 按照时间推演，最迟明日，最快今日，消息就会传到京城。 正当朱由检思索的时候，宫门之外，传来了王承恩的声音。 “皇爷！捷报！” 朱由检暗道朕简直就是天选！此时能打这些大臣的脸，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捷报二字，已经说明了很多！ 他不可能输！ 而在场的士大夫们，一个个都有些狐疑，捷报？ 怎么可能有捷报？情况都那么危急了，怎么可能有捷报？ “谁传回来的捷报？哪来的捷报？”钱龙锡忍不住问道。 王承恩看了钱龙锡一眼，朗声道：“辽东巡抚毕自肃！八百里急报！” 钱龙锡脸色微变。 毕自肃性格刚烈，也有一些一根筋，这人的奏本，基本不会作假，他说是捷报，那真可能是捷报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叶铭在他们的坑害下，带去锦州城的，只是五千老弱而已！能战胜赵率教，已经是奇迹了。 他怎么还有力量，能够对付建奴？甚至有捷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此事存疑，捷报是什么内容？” 王承恩摇了摇头，“只知道是捷报，只是奏本未启，并不知晓捷报内容。” 说罢，王承恩将奏本恭恭敬敬的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根本没接过，只是笑着说道，“钱爱卿，打开看看，再给朕念念里面的内容。” 钱龙锡接过奏本，手有些颤抖。 他打开奏本，看着里面的内容，只是前面几行的内容，就让他脸色大变。 “臣辽东巡抚毕自肃，恭喜陛下，叶大人大胜，辽地可得五年安稳！” 第71章 满朝文武皆震惊！叶铭为何如此之毒？ 钱龙锡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之中！ 辽地能得五年安稳？ 如今辽地，属于大明掌控的，就只有辽西走廊一线，这一线以锦州城和宁远为支点。 但锦州和宁远，同样属于辽东！毕自肃说辽东能得五年安稳，那岂不是说，锦州和宁远，在五年之内，是高枕无忧的？ 这太夸张了，夸张到他钱龙锡都难以想象！他很难想象到底要怎样的胜利，才能让一向严谨一根筋的毕自肃，说出这样的话。 要是其他人说，他是一万个不相信，但是说这话的，是毕自肃！ 朱由检笑着说道：“钱爱卿，有什么好消息，还是要一起分享嘛，念出来。” 钱龙锡无可奈何，只能开始念捷报上的内容。 当听到辽地可得五年安定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觉得不可能。 “陛下用人极妙，叶大人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刚到锦州，赵率教试图袭杀叶大人，被叶大人设计诱杀，叶大人不费一兵一卒，将锦州城给拿下，不损锦州城力量丝毫。” 韩爌当时就受不了了，这就不可能是真的消息。 “一派胡言！陛下，这捷报怕是有什么猫腻！且不说赵率教没有任何理由袭杀叶铭，即便这么做了，叶铭怎么能做到诱杀赵率教，须知赵率教所在的锦州城，有三千关宁铁骑！” “叶铭有什么？五千京营士卒，而且都是老弱，这五千人，如何能够跟赵率教的三千关宁铁骑相提并论？而且，除了这三千人之外，锦州城中还有五千边卒！他叶铭凭什么？” “除非是兵仙韩信降世，才能做到吧？他叶铭是韩信吗？” 朱由检看着韩爌着急的模样，心中暗笑，你越是着急，朕就越高兴！ “诶！你看你，又急！” “是真是假，等到捷报念完之后，再一一驳斥嘛，听钱大人念。” 韩爌看着朱由检的笑容，没来由的觉得有些恐惧，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看不透这个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少年了。 莫非……这事情是真的？而且他还真的有他们不知道的渠道，知晓了这个消息？ 这岂不是说，朱由检暗中掌管着一支他们不知道的力量？ 陌生，实在是有些陌生。 钱龙锡无可奈何，只得继续念。 “叶大人接管锦州城之后，让卢象升带着两千关宁铁骑，携带四千染疫百姓的尸体，一路向北，朝着水源之地投放，锦州往东北三百里，皆受此影响，在此地牧马的后金百姓，损失极为惨重！” “后又派出京营士卒五千人，一路掠夺牛羊。” “济尔哈朗知晓锦州城空虚，并不管顾其他部落的死活，尽起舒尔哈齐部落精锐，直奔锦州城而来！” 钱龙锡念到这，心中忍不住又涌起一个念头，莫非？ 莫非这济尔哈朗，并未攻破锦州城？ 可是即便叶铭的实力并没有受到影响，可大部分关宁铁骑都被卢象升带走了，叶铭带去的五千京营也被派了出去，锦州城是真的空虚，在这样空虚的情况下，怎么拦得住济尔哈朗？ 那可是济尔哈朗啊，草原上的雄鹰，在有些地方，济尔哈朗这个名字，是可以止小儿夜啼的！ “叶先生早有准备，卢象升摇身一变，变成了长生天的使者，告诉这些建奴，他们有办法可以阻止瘟疫的蔓延，然后以种牛痘之法，替这些建奴种上了人痘。” 钱龙锡念到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上面的内容。 以种牛痘之法，替这些建奴种上了人痘？ “叶大人知晓带着这些染疫百姓的尸体对付建奴，并非长久之计，毕竟要不了多久，种牛痘之法就会传遍天下，建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牛羊，到时候建奴都种上牛痘，天花之毒，就不可怕了。” “为了能够有效杀伤建奴，趁着建奴并不知晓种牛痘之法，给这些建奴种上人痘，虽然会死十之三，但是也有七成能活！” “天花已经难以为继，叶大人以此法，再杀锦州城以北三百里建奴三成！” 满朝文武，都呆滞住了。 他们想起叶铭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阵寒意。 毒！ 叶铭此人！实在是太毒！ 天花原本已经将这些部落搅的天翻地覆了，可叶铭还不满足，竟然还让人去给这些建奴种人痘！ 而且他们现在才知道，种人痘，其实也是可以让人产生抗体的，只是风险极大，稍不注意就是个死！ 十个人，只有七个人能挺过去，再也无惧天花！ “卢象升为建奴种人痘之后，那些建奴，无不对卢大人心怀感激！感谢卢象升以仙法救助，让他们活下来了七成百姓！只死了三成百姓，就解决了瘟疫。” 这些士大夫们，一个个都忍不住胆寒。 他们认为自己是聪明的，有计谋的，对付一个叶铭，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可现在看来，与叶铭的谋略相比，他们的这些，和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些建奴已经被坑的这么惨了，还得对叶铭感恩戴德！感谢他拯救了部落！ 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此人，真的是人吗？ 十八层地狱的恶鬼，怕也没有此人凶狠残暴吧？ “锦州城以北的部落，无不对卢象升感激涕零，卢象升趁机挑拨，说舒尔哈齐部落不是人，作为此地最大的部落，首领济尔哈朗却并没有尽到该做的责任，反而放弃了所有部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进攻锦州城，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于是乎，这些部落剩下的汉子，义愤填膺的联合起来，打算给济尔哈朗重重一击！于是进攻锦州城的济尔哈朗被部落和锦州城士卒两面夹击！损失六千人！济尔哈朗身死！” 钱龙锡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因为他的精气神，已经越来越弱了。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叶铭在草原上取得的战果，就太过惊人了，他们的这一次发难，就会彻彻底底的变成一个笑话。 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别说一个赵率教！就是十个赵率教，死了也就死了！ 下方有士大夫根本不相信，这捷报太夸张了，夸张到让人难以置信，于是他大声说道：“假的！假的！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如此厉害？视建奴如玩物？” 王承恩此时朗声说道：“随此捷报一同而来的，还有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正是济尔哈朗的头颅，诸位大人，要不要验一验？” 第72章 取建奴头颅，筑京观！ 这话一出，在场的不少人，瞬间心如死灰！ 济尔哈朗的头颅？ 济尔哈朗是什么人？是大明的心腹大患！岁数并不算大，但是已经展现出了极为不俗的实力！ 有很多次，都给大明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所以哪怕是他们，都知道济尔哈朗的名字。 甚至很多人，都见过济尔哈朗的画像。 此人的头颅都到了京城？那能说明什么？说明毕自肃捷报里面的内容是真的！ 叶铭的确是立下了大功，甚至连济尔哈朗都击败了，直接将济尔哈朗都给干死了！ 他们怎么反驳？ 根本就是无力反驳！ 这狗日的叶铭，实在是也太猛了一些！ 他的战果如此惊人，让人难以置信，但是按照毕自肃奏本里面的方式进行推敲，发现是真的有可能。 这才是最恐怖的，这说明叶铭真的凭借自己的能耐，凭着自己一步步的算计，完成了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计划！ 想起那些建奴被叶铭玩弄于股掌之中，他们心中就一阵胆寒。 所以，叶铭会不会也将他们也玩弄于股掌之中？ 钱龙锡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场的人瞬间胆寒，有完没完？ 钱龙锡还在念？这岂不是说，叶铭的功劳，还不止于此？ 这还没结束吗？ “叶先生守住了锦州城，各部落渐次回归，同时将大量牛羊贡献给天使，感谢天使怜悯他们，让他们能够只死三成百姓，就解决了瘟疫。” “随后数日，各部落知晓了牛痘之事，才知道前些日子所谓的天使，给他们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牛痘，而是人痘！原本他们不必死三成百姓的，可因为那所谓的天使，他们枉死了如此多的人，他们无比愤怒，各部落再度纠集在一起，进攻锦州城。” “而此刻，锦州城的城防力量已经得到了大大增强，卢象升的两千关宁铁骑回归，那五千去草原牵牛羊的五千京营士卒也回到了锦州城，在叶大人的指挥艺术之下，这些部落骑兵又吃了大亏，抛下两千五百具尸体后，退回草原。” 钱龙锡声音越来越小，他的自信已经完全消散，此刻他已经清晰的认知到，他们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对手。 他的手段极为有效，他的心理极为变态，最关键的，是这样的一个坏东西，却有极为出众的才华！ 毫不夸张的说，叶铭做到的这些事情，换做满朝文武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到！ 钱龙锡继续念道；“第一次大战，舒尔哈齐部落死伤六千人，各部落死伤四千人，拢共死伤一万人。” “第二次各部落得知被算计之后，再度来袭，损失两千百人之后撤退。” “两次作战，建奴共计死伤一万两千五百人！这一万两千五百人的头颅，已经被叶大人下令割下！装了百辆车，此刻正运往京城，以此头颅，筑京观！”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心神震颤。 甚至有些人，此刻已经对叶铭没有了丝毫的恶意，反而心中开始有了一种名为崇敬的情绪。 筑京观！ 女真崛起之后，大明与之敌对，往往都是大明吃亏，想要筑京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有前年的宁远之战，能够与之相提并论，而且论实际影响，此战比两年前的宁远之战更加深远！ 要知道这只是杀敌！瘟疫和叶铭的种人痘之计，更是杀伤了数万建奴！ 这是宁远之战做不到的。 更何况，这一战，大明损失的，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甚至在毕自肃的奏本里，提都没有提！ 这说明，我军伤亡，微不足道！ “陛下！辽左锦州之战，十数年贼仅二挫！此为第二挫也！十数年颓势，一朝尽扫！扬眉吐气！” “叶先生毒计！使建奴诸部深受其害！已经自顾不暇，无力南下，辽左之地，五年之内，稳若泰山！” “如今建奴提及叶铭者，无不咬牙切齿，如今杀叶先生在建奴可得到的上赏赐，已经超过了孙承宗！袁崇焕！跃居榜首！杀叶先生者，可封郡王！” 之后的言语，就是一些意思不大的内容了。 钱龙锡念完，整个乾清宫外，都已经安静的不像样子了了。 所有人都有些懵，听完这捷报的全部内容，他们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甚至此刻，已经有一万一千五百建奴的头颅，朝着北京城而来。 这东西，做不了假，因为建奴的头，和大明百姓的，还真有些不一样。 他们剃头，打耳洞，这些都是大明百姓不会做的事情。 朱由检神色振奋！ 用叶铭，他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但是现在，他承受的这些压力，都得到了比想象更多的回报。 说实话，他朱由检做梦，都不敢想有这样的战果，叶铭的战果，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力。 崇祯元年，就已经取得了这样的战果，谁敢说他朱由检年幼？ 谁敢说他朱由检不是明君？ 他看向钱龙锡，看向韩爌。 “二位阁老，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钱龙锡和韩爌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无奈。 说什么？如今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们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要是继续争辩这是假的，那更是无理取闹，最后只会更丢人。 叶铭一定要死，否则以这个癫子的性格，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了。 但绝不是现在！ 现在，他们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承认叶铭的功绩。 “没想到，小叶大人竟然有这样的能耐，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手段的确是残忍了些，虽然有伤天和，但到底还是达到了目的。” 朱由检摇了摇头，懒得跟这些人虚以委蛇了，说道：“记住，叶爱卿回京的时候，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赤膊上身，背负荆条！出城十里相迎！诚诚恳恳的给叶铭道歉！” “还有钱大人，你说要给叶铭当马凳是吧？堂堂大儒的，总不可能说话不算话吧？” 钱龙锡面色悲苦，他的一世英名，可以说是毁于一旦了。 想到叶铭踩着他的背从马上下来，他就觉得羞耻。 如此辱我，叶铭，你必须得死！ 第73章 他们死不死无所谓，我只要我死！ 崇祯元年三月二十五。 整个京城，已经是万人空巷，而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天的时间！ 哪怕京城的世家大族们，已经在全力压制此次大胜带来的影响，依旧是收效甚微。 总有方方面面的消息，说起北边的那场大战，说起辽左的那座锦州城；说起第一次作战，就展现出极为不俗天赋的卢象升。 当然，他们的谈论，都绕不开那个让建奴遭到重创！让济尔哈朗身死，让身体不太好的皇太极愈发身体不好的叶铭。 所以，当京城百姓知道叶铭即将从北边归来的时候，京城的百姓都蜂拥出城，在城外二十里处静静等待。 他们想看一看，那位厉害的大人，到底是怎么个三头六臂；还有一万两千五百建奴头颅，到底要塞满多少大车？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建奴头颅。 有些人掰起指头数，前些年，建奴的头颅是不如鞑子的头颅值钱的，但是这些年，随着建奴声势高涨，建奴的头颅也已经非常值钱了，一颗头颅五十两，这一万两千五百建奴，就是足足六十万两银子！ 还有，他们还想看看，那些士大夫们，是否会如同宫里传出的消息那般，会在叶铭回京的时候，出城二十里负荆请罪？ 那位钱阁老，会不会真的当马凳？ 京城是万人空巷，而京城之外二十里，已经是人山人海。 好在朱由检对此早有预料，已经派遣了足够多的京营士卒维持秩序，不然说不定连朱由检自己都出不去。 至于那些当日伏阙的大臣，还真有几个真性情的，在这尚未回暖的三月，赤膊上身，背负荆条，就在官道上静静地等着。 当然，没来的，朱由检自然会给他们一个深刻而又沉痛的教训。 至于钱龙锡，只是穿着官袍，静静地站在官道上，到时候会不会当叶铭的马凳，谁都不清楚。 ………… 叶铭很高兴。 终于要死了！ 崇祯小儿阴险狡诈，竟然想让我叶铭回不了京城，在辽东当什么总督？ 我可去你娘的总督！ 辽东都丢的差不多啦，如今之上下辽左，也就是河西走廊这一部分，还算是辽东的范围。 这个总督名不副实不讲，他还要面对无比强悍，一年要吃掉朝廷几百上千万两白银的巨无霸，辽东集团！ 我不得被他们弄死？ 他们弄死，叶某可就回不去了！须知这撒币系统说的，是要朱由检杀了才算数。 好在，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开始就让朱由检立下了字据，白纸黑字，完全没有办法抵赖。 这不，朱由检这小子根本就没办法，还不是只能灰溜溜的让叶某回京？ 回去之后，叶某只要拿出圣旨，能不死？ 身后的马车，拉着一万多头建奴的头颅，回去就可以在京城找一个压胜之地，铸一个极高的京观。 说不定回到后世，这京观都还在呢？ 想到这，叶铭心神有些激动，这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再给十亿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从锦州到京城千里之遥，叶铭一路走了十天，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二十五。 京城已经不远了。 然后叶铭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就像突然置身于闹市。 叶铭狐疑，问道：“老王，刚刚不是才说还有二十多里路？” “大人，情况可能好像有点不对劲。”三十二抬的轿子外面，传出了王在晋的声音。 叶铭掀开极品丝绸织成的窗帘，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道路两旁，已经站满了人！ 甚至是远离道路的两侧的山坡上，都已经全是人了。 叶铭从来没有京城之外的任何地方，见到如此多的人。 “这朱由检，到底又在搞什么飞机啊？”叶铭看着这阵仗，心中升起一些警惕。 朱由检搞我之心不死，得时时刻刻警惕。 一旁的王在晋听到叶先生直呼陛下姓名，心中一点起伏都没有了，这一路以来，叶先生对陛下的大不敬，他见得太多了。 见多了，心里自然是很难有什么起伏的。 “听说大人在锦州城的所作所为，京城百姓已经全部知晓，有些百姓是感念大人的功德，自发的前来迎接。” “还有一部分百姓，是得知大人带着一万多建奴头颅回到了，他们有些连一个建奴的头颅都没有见过，自然想要见见世面。” “对了，还有陛下与大臣们赌斗，大人这一次锦州之行，会不会有收获，陛下赌赢了，那些大臣们，就要出迎二十里，在大人面前请罪，还有阁老钱龙锡钱大人，更是说大人你要是能解决锦州城的危局，并真的创伤了建奴，他愿意给大人你当马凳。” “所以这样的热闹，谁不想看？” 叶铭心中顿时升起警惕。 不对劲，十分有十三分的不对劲！ 他将目光，落在了王在晋身上，一脸狐疑的问道：“为何我不知道，老王你却知晓的如此清楚？” 王在晋低着头，暗自腹诽，你叶铭天天躲在这三十二抬的大轿里面，和两位花魁，还有左辅纪用送来的美貌女子，以及卢象升从锦州城外带来的一个部落女子，听说还是后金的皇族，皮肤稍黑，但身段完美。 一天到晚都躲在轿子里面探讨大事，哪里管得了外面的事情？ 更何况，陛下在锦州城大胜之后不久，就偷偷来了旨意，让他务必隐瞒京中消息，陛下有一个大计划。 一个让叶铭不死的计划。 王在晋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相处了这么久，他自然知道叶铭对于大明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以前王在晋从来不相信有一个人，能够改变天下大势，但是见到叶铭之后，他有些相信，或许这世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人。 现在他也明白了，叶铭是真的想死。 两个都不想叶铭死的人，一拍即合。 所以一路上，关于京城的消息，王在晋总是选择性的告诉叶铭。 既然已经到了京城之外，王在晋也不藏着掖着了，看着叶铭，苦口婆心的劝道：“大人呐，你看这些熙熙攘攘的人，都是我大明的子民，他们都是来瞻仰你，感谢你的。” “你看那一家三口，大人在讲述你的功德，小孩在认真听，看向咱们所在的方向，目露敬仰，想成为和您这样的人；那些人跪伏在地，感谢大人，让他们大仇得报。” “你要是死了，如果真的神州陆沉，他们会变成建奴的刀下亡魂，大人，你真的忍心吗？” 叶铭大怒，他娘的道德绑架我？ 老子新时代的年轻人，怨气比鬼都重，什么道德能绑架我？ “忍心，他们死不死的无所谓，我只要我死！” 第74章 朱由检！你脸都不要了！ 王在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回答什么了。 你叶铭明明就不是那样的人，为何要说这样无情的话？ 你到锦州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百姓种牛痘，其中关切之意，谁不明白？ 如今的锦州城军民，谁不对你感恩戴德？ 一路回来的时候，你看到一路的流民，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总是会让人丢出几袋掺了沙子的粗粮。 明明忧国忧民，却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大人，您这……” 叶铭心情大恶，怒道：“王在晋，不说我说你，你一个五六十岁的人了，杞人忧天做什么？” “你有良心，你要为天下做事？关我叶铭什么事？” “你以道德来绑架我，你不觉得不道德吗？” 王在晋低着头沉默，一副凄凉模样。 但这都是装出来的。 和叶铭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他已经明白，叶铭这个人，硬的肯定是不会吃，但是软的吃不吃，还不确定，得再看看。 而且如今，他也是蜕变了，和叶铭相处了这么久，他也学精了，各种算计，可以说是发乎本心了。 叶铭没空理会王在晋的小心思，他心思急转，不停地分析此时此刻的局面。 朱由检一定有阴谋！ 他有些轻敌了，原本按照他一开始的想法，朱由检既然没有强行让他留在锦州城，而是选择让他回来，就已经说明朱由检已经打算按照一开始的约定让他去死了。 所以一路以来，他并没有任何防备，毕竟他有圣旨，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能够明目张胆忤逆圣旨上的内容，哪怕是皇帝本人都不行。 到了此处，他后知后觉，才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 不对劲，不对劲！ 朱由检弄出这么大阵仗，是想让他去死？ 显然是不可能的！ 裹挟民意？让这些百姓跪在地上？来一次大型的道德绑架？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就不信了，他手持圣旨，朱由检真的敢驳斥明旨上的内容。 思绪刚结束，叶铭就看到了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了独属于崇祯皇帝的仪仗。 出城二十里相迎！朱由检果然是不怀好意！ 他倒要看看，朱由检要搞什么名堂！ 少顷，从仪仗之中，走出一人，穿着明晃晃的龙袍，叶铭看到这道身影就一阵心烦！ 两者相距约莫二里路，这朱由检竟然打算直接步行过来，迎接他叶铭。 在他的身后，有内阁首辅黄立极，内阁大臣钱龙锡等一众大臣，司礼监太监王承恩，方正化等。 “大人，要不要驱使车驾，去迎陛下？” 叶铭本就心烦，一旁又传来了王在晋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更心烦了。 叶铭骂道：“闭嘴，你这个叛徒！” 在叶铭身旁的两位花魁、一位纪用送的美人，一位卢象升带回来的女真女人……都低着头，目光中透着恐惧。 他们的这位主子，也太猛了，那可是陛下啊！ 这天下最尊贵的人之一，他主动前来迎接，主子竟然不为所动！还稳若泰山！ 以往这么狂的人，都被皇帝给搞死了吧？大人会不会被搞死？然后他们这些人，如池鱼一般被殃及？ 朱由检快步而走，看到远处的车驾一动不动，心中也没有一丝一毫芥蒂。 他毕竟是叶铭，有才华的人，总是有些恃才傲物的。 他若是芥蒂，那就说明他并没有成为一位明君的心性。 每一次模拟，有叶铭的时候，局势总是一片大好，仿佛大明中兴，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但一旦叶铭死了，局势就会迅速崩溃，不是没有有志之士前赴后继的为大明付出。 但无论他们怎么做，局势都无法挽回，更可怕的是，做的越多，似乎错的越多。 所以那个时候，朱由检就明白了，叶铭对于大明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叶爱卿！锦州大捷，实乃大明十年难得一见之大胜！扬大明国威，挫建奴锋芒！你当为第一功臣！” “天下百姓在叶爱卿去时，无不心中惶恐，在叶爱卿归来的时候，万人空巷，无不感念叶爱卿的恩德。” “如此夺天之功，爱卿需要什么赏赐。” 朱由检这一次做出了万全的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是第一步，如果这第一步没用，那就走第二步。 让在场的所有百姓跪伏在地，叶铭是个心软的，说不定就答应不死了。 如果这一步还是没用，那他还有第三步，第四步的计划。 叶铭拉开马车的门帘，走了出来，然后站在属于马夫的位置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朱由检。 要是不知道的，怕以为叶铭才是皇帝。 下方的朱由检，才是臣子。 这一幕，当即有人皱眉，叶铭此人，哪知什么君臣之道？弹劾！必须弹劾！ “叶铭！立下大功，就让你倨傲到如此地步了吗？陛下亲自来迎！你竟然不下马车迎接！如今陛下到了，你竟然还居高临下，审视陛下，你知道什么是人臣之道吗！” 朱由检脸色一变。 叶铭看向那人，冷笑道：“不知？阁下教我？” 那人指着叶铭，脸色涨红，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钱龙锡看着叶铭作死，心中也有了一些笑意，既然一门心思找死，那就死好了，陛下不是个大气的，你这样羞辱他，他就算今日能忍受，明日能忍受，那后日呢？ 叶铭说完，看向朱由检，朗声说道：“陛下，此人说臣不知人臣之道，陛下以为？” 叶铭就要逼迫朱由检，他看朱由检是不是脸都不要了，当着这么多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的面，你总不能指鹿为马吧？ 朱由检抬起头，正色道：“这世上比叶爱卿更懂人臣之道的，怕是没有了，拉着五千老弱病残，决然北出，灭杀建奴，为朕解忧，这样的臣子，难道可以说是不知人臣之道吗？” 说罢，他转头看向弹劾的那人，说道：“爱卿若是能为朕解如此天大忧愁，哪怕是让朕牵马而行，又有何不可？” 叶铭气的咬牙切齿，他看向朱由检，有些陌生。 不是，这真他娘的是历史书上的崇祯？ 不是多疑吗？不是刚愎自用吗？ 放你娘的屁！修明史的，都是一群没屁眼的！ 这朱由检，看样子是打算脸都不要了！ 第75章 朱由检你是给吧？ 那站出来怒斥叶铭的，是户科的给事中胡涵，此刻听到陛下的话，他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说叶铭不尊重陛下，可陛下还是觉得无所谓，甚至亲自下场维护他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而且陛下的意思也非常明白，让他胡涵不要叫，要叫，也和叶铭一样，立下大功之后再叫。 无可奈何，却又只能偃旗息鼓。 可就在这时，又有人帮着胡涵说话了，让他顿觉心神一振！想着今日一定用自己读书这么多年掌握的君臣之道，好好告诉陛下和叶狗，该怎么做君，怎么做臣！ 可一抬头，就看见帮他说话的是叶狗。 “陛下这话就不对了，那岂不是说，凡是立下大功的，都可以居高临下的看陛下？对陛下不敬？如此一来，那到底谁是君，谁是臣？” “臣已经如此大逆不道了，陛下还一脸无所谓，甚至责备为陛下仗义执言的大臣，你不怕满朝文武寒心吗？！” 胡涵心中顿时出现一抹滑稽之感。 一个丝毫不尊重皇帝的臣子，在告诉皇帝，对待他这种不尊重皇帝的臣子，绝不能姑息？ 他在一瞬间，甚至分辨不出叶铭到底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 朱由检心中感慨，叶爱卿啊叶爱卿，你果然是为朕好，哪怕求死之前，也要给朕上一课，讲一些实实在在的道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恶人？这样的臣子，怎么可能不是贤臣？ “叶爱卿，朕明白你的心意，你是故意做出这种不敬姿态，然后借此来告诉朕，叶爱卿即便有天大的功劳，朕也不需要太过礼敬！否则有违君臣之道。” “爱卿说不定还想让朕罚你，让全天下的人知道，即便是叶爱卿这样立下大功的人，不敬陛下同样是大罪，一样会被罚，这样朕的威严就会更甚……你都是为了朕着想啊！” 叶铭简直要疯了，你他娘的到底在意淫什么？ 我怎么可能是这么想的？ 你脑子里面一天到晚到底在脑补什么啊？ “叶先生！朕不会这么做的！你为大明立下大功，却故意不敬朕以求自污，想让朕威严更甚！朕要是真的怪罪你，那就真不是人了！” 哪怕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朱由检也发乎本心的称呼叶铭为叶先生。 叶铭真想问问朱由检，我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野爹啊？ 但此刻，他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就朱由检这个变态，他说什么，朱由检怕都有属于自己的理解。 比如他要是真开口说自个儿是朱由检的爹，那朱由检说不定真的也舔着个脸说他有再造山河社稷之功，而他是江山社稷之主，那再造之人，岂不就是父？ 现在看来，朱由检真的会有这种不要脸。 朱由检看叶铭没打算继续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叶铭身后的那些马车，如果不出意外，其中有一部分马车里面，就是那些建奴的头颅！ 整个顺天府，乃至整个顺天府的所有百姓，怕也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么多的建奴头颅。 “叶先生！听说你此次在锦州城外，作战两次，第一次坐看鹬蚌相争，双方建奴拢共死伤一万人？第二次，更是从容布局，布下陷阱，再次坑杀建奴两千五百人？” 叶铭面无表情，淡淡道：“头颅就在后面的马车里面。” 朱由检注意到叶铭的面无表情，感叹道：“杀敌万人，却心如止水面如平湖！叶先生此等胸怀，当真让人敬佩！” 叶铭觉得有点恶心。 他怀疑这朱由检，是不是个给啊？ 京城撒子多？给多？ 朱由检继续说道：“两次作战，不过伤亡一千五百余人，就斩获了一万两千五百众，此等大胜，亘古难有！叶先生之功，乃是挽天倾之功！” “如今管道两侧，皆是大明臣民，饱受肆虐建奴之苦！今日一扫倾颓！” “叶先生，可否让天下百姓，看一看那些建奴头颅？” 叶铭面无表情，同样也没有意见，他圣旨里面的内容写的清清楚楚，解决天花，同时用天花对建奴造成不错的打击，这是死的前提条件。 现在，就是展现这些前提条件的时候，不然朱由检那基佬可能又搞什么坏名堂。 他转头看向叛徒王在晋，“把那些马车上的篷布打开，让陛下看看。” 少顷，那足足七八十辆大车，全部都现出真容，官道两侧，出现阵阵惊呼！ 两侧的官员百姓，京营士卒等等，都几乎齐齐后退，有些人见到这渗人的一幕，直接就捂住嘴，强忍着胃里的翻涌，最后还是忍不住，将隔夜饭都给吐了出来。 这样的情况，不止一人，随地可见的，都是人弓着腰狂吐的画面。 哪怕是那些京营士卒，也同样如此，只有一少部分精锐，能够面对这样的画面而面不改色。 而他们齐齐看向叶铭，他们的眼中，只有对叶铭的崇敬。 能够面对这样的画面而面不改色的，那一定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精锐士卒，甚至不少人和建奴鞑子都打过交道。 所以他们无比清楚，建奴有多难对付。 他们一个千户军，面对五百建奴，都只会有一种心思，那就是逃。 可这位大人，这位杀神，竟然直接杀了上万建奴！ 这么夸张的战绩，他们做梦都难以想象。 这位叶大人，是真了不得，脑子一动，这些建奴就上赶着送死。 朱由检离这些头颅的距离更近，他也同样是面色发白，但强忍着没让自己表现出来。 几十辆大车，里面塞满的都是头颅，那些人的发型样式、面容，都和大明的百姓不一样，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异族。 有些哪怕死了，也同样睁着眼睛，一脸杀意。 绝对是建奴！ 每一颗头颅，都是后金实实在在的国力！这里面多一颗头颅，大明每年往辽东投入的钱银，可能就会少上百两！ 立下这样的功劳，你叶铭也想死？ 得多昏的昏君，才会让你死？ 爱卿！朕活着一天，你就得活一天。 第76章 立下如此大功！我叶铭今天非死不可！ “爱卿！你当真神了！” 朱由检由衷的赞叹道。 叶铭心中腹诽，你才神，像个胎神！ 钱龙锡看着这满地的头颅，心中震撼。 他没想到，韩爌没想到，东林党的所有人，乃至朝中的阉党、所有士大夫们，都没有人能想到，叶铭竟然能有这样的战果。 哪怕是毕自肃的奏本和济尔哈朗的人头都到了京城，他们心中依旧有狐疑。 但此时此刻，事实已经摆在了他们的眼前，由不得他们怀疑分毫。 前些日子，他钱龙锡或许还可以说毕竟没有见到那些头颅，叶铭的胜利到底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但此刻，已经清晰明了了。 清晰明了之后，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钱龙锡的身上。 钱龙锡脸色愈发难看。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看向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叶铭已经在马车上了，要从马车上下来，需要马凳，而他曾经说过，叶铭要是真的在北方立下大功，他就充当马凳。 甚至连陛下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看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他顺趟了一生，从来没有遇到今日的窘迫！ 站出来，就会在天下人面前被羞辱！廉颇蔺相如的故事固然极好，但前提是蔺相如真的不用廉颇背上的荆条打廉颇。 如果今日他愿意当马凳，叶铭洒脱一笑，说何必如此，都是大明的臣子，然后扶起自己，那的确是一段佳话。 但叶铭这狗贼，会这样做？ 我要是真弯着腰，他就真敢踩着自己的背下马车，临了还说两句杀人诛心的话，例如拍拍脚，说踩到什么狗屎了，脚竟然如此之脏。 想到这，钱龙锡就觉得一阵恶心。 但是不出去？ 那代价更大！ 说话不算话，而且这赌约，是与陛下赌，如果不按约行事，算不算欺君？ 就算陛下大方，不说什么，天下人会如何看他钱龙锡？ 想到这，钱龙锡打算豁出去了！被叶铭羞辱，总比丢掉自己的前程好。 想到这，钱龙锡径直走到叶铭的马车旁边，弯下腰，笑着说道：“叶大人立下如此大功，实乃国家栋梁，钱某甘愿为叶大人马凳。” 说罢，钱龙锡又以极小的声音说道：“叶小兄弟，如若婉言拒绝，钱某一定感念你的恩德，从此不再与你为难，我知道你的志向，前行路上少一个强敌，对你的计划，是有好处的吧？” “倘若叶小兄弟当真要以钱某之背为马凳，那钱某必定铭记五内，无论叶小兄弟要做什么，钱某必定与你为敌。” 叶铭嗤笑一声，志向？ 这钱龙锡，莫非以为自个儿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振兴大明？ 你钱龙锡必定与我为敌？ 那就好，叶某最不怕的，就是敌人多，你们要是能将我坑死最好。 “腰好好弯着，我要下马了。” 钱龙锡大怒！心中已经将叶铭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一个遍，然后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叶铭生不如死！ 但他也只能在马车旁边弯下腰。 叶铭踩着钱龙锡的背，走了下来，然后假装一个踉跄，随后朗声说道：“钱大人的脊梁有些弯呐，叶某在上面站都站不稳。” 钱龙锡浑身颤抖！ 叶铭一定要死！ 他钱龙锡是东林党的领袖人物，是士大夫中的佼佼者，而士大夫，是大明真正的统治者！ 你叶铭即便立下两功，又有什么根基？ 朱由检身后又走出十多人，人人赤膊上身，背负荆条。 原本其实只有几人，但是见到那些建奴头颅之后，又有几人觉得真心对不起叶铭，便也都赤膊上身，背负荆条。 “叶大人，你在外为大明拼死拼活，我等却在朝中质疑你，实在是不应该，所以我等背负荆条，叶大人若是心中不畅，可取下我等背上荆条，肆意打骂。” 叶铭抽出荆条，将这些人打了个半死，然后一丢荆条，直视朱由检！ 他不想再和朱由检继续虚以委蛇了。 他只求速死！ 他拿出一直珍藏在身上的圣旨，然后摊开，朗声说道：“陛下！圣旨上白纸黑字写的非常清楚！解决天花之事！同时用天花给建奴一个深刻的教训！陛下便承诺让臣选择臣想要的法子去死！” “京城天花已经完全绝迹，今年开春以来，因为天花而死的百姓，一月尚有数千，二月便不到千人，至三月，已不过百人！臣可确定，世上再无天花可以肆虐！” “臣一路向北，锦州以北三百里，北至蒙古！西至三岔河的建奴部落，无不染上天花则，其中染疫轻者，部落三成百姓俱死，染疫重者，阖家死绝无人收敛！整个部落，死伤七成以上！” “近二十万建奴！死伤近十万！后臣为幸存建奴种人痘，再杀幸存建奴三成！近二十万建奴，如今只剩下七八万人！如此，算不算重创建奴？” 在场的所有人，听着叶铭的铿锵之声，都觉得一阵胆寒！ 一出手，十几万建奴没了！ 不分老幼，皆死！ 好猛的叶铭，这种人，死后十八层地狱都容不下他吧？得一百八十层地狱才行！ 叶铭继续说道：“非止如此！锦州城以北最大的部落舒尔哈齐也遭到重创，舒尔哈齐部落首领济尔哈朗被格杀！” “臣带去的五千人，前些时日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将草原上的牛羊牵回来！其中一部分，是从那些染上瘟疫无暇他顾的部落抢的，还有一部分，是草原感念天使的功德，甘愿进贡给天使的。 两万头牛，八万只羊，一万三千匹马！如今具在我大明之土！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建奴，如果没有皇太极的帮助，必被饿死！” “如此大功，算不算完成了陛下旨意交代之事？” 朱由检没想到还有这样一茬。 早在一开始，叶铭就已经瞄准了这些建奴的口粮？ 两万头牛，一头牛价值二十两，便是四十万两银子！ 八万只羊，一只羊价值二两，便是十六万两银子！ 至于一万五千匹战马，价值就不是朱由检能想象的了，他只知道，建奴少了一万五千匹马，就可能少了一万骑兵。 大明多了一万五千匹战马，就可能多一万骑兵。 即便一匹算五十两，那也是七十五万两银子。 仅仅这些，就价值百万两银子了。 叶先生，如此大功，朕如何杀你？ “如果算，请陛下赐鸩一杯！” 叶铭图穷匕见，今日，叶某是非死不可！ 第77章 可恶，又被古人坑了一把！ 朱由检没想到，叶铭竟然如此果决。 才刚下马车，就拿出圣旨相逼！ 朕就如此不堪？ 你以前对朕失望，对朝廷失望，对大明失望，朕理解，但是这些时日，你看不到朕的变化？ 朕如此信任你，哪怕你如此不敬，朕一样替你说话，可是你一样不愿意活下去？ 朕有模拟器！朕有你没有其实一样的！ 朱由检心中升起这个念头。 但是很快，他就颓然的摇了摇头，其实不一样的。 模拟器的启动，需要模拟值，而模拟值的获取，需要大明国祚得到延长，没有叶铭，他有把握能延长国祚么？ 还是做多错多？国祚反而越来越短？ 且不说外患，仅仅是钱粮一事，就已经让他捉襟见肘，大明已经寅吃卯粮多年，朝廷即便加征粮饷，一样是入不敷出。 他有办法吗？他没有办法。 但叶铭有可能有办法，虽然只是有可能。 没了叶铭，他说不定连启动模拟器的能力都没有，那所谓的模拟器，不就如同空中楼阁一般，可望而不可及，都是虚幻。 “叶先生，京城百姓多在此，他们无不感念叶先生的恩德，才出城二十里迎接叶先生，多年来，建奴肆掠，其中有他们的亲人，朋友，甚至不少人经历过建奴的搜山检海！你打败建奴，他们由衷的感谢你。” “可是你一旦不在了，建奴又有谁能抵挡？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到时候一个个变成建奴的刀下亡魂，你忍心吗？” 朱由检说话的时候，注入了极其强烈的感情色彩，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大臣其实大多不以为然，此时此刻的绝大多数大臣，都不认为建奴是大明最大的威胁，陛下说的这些，有些夸张了。 但朱由检明白，一点都不夸张，他第一次模拟的时候，在崇祯二年，建奴就已经围攻北京城了。 崇祯二年，也就是明年！ 后来模拟钱谦益的时候，他看到钱谦益跪迎建奴入城！ 那时候的钱谦益，最多也就是花甲之年！也就是说，建奴让大明神州陆沉的时候，最多也就十几年之后了！ 想到这，朱由检轻轻摆了摆手。 然后就有人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叶大人，只有你能对付建奴，你要是走了，你让我们怎么活啊！” “叶大人，老朽的两个儿子，最小的儿子，才八岁啊！都死在了建奴手中，我的妻子，更是直接变成了建奴行军的口粮……这么多年，也只有您和袁大人，能够对付建奴，您要是走了，就有更多的人会变成老朽这样，甚至比老朽更惨！” “您研制牛痘之法，不就是为了救助天下百姓？您明明有五十万两白银，你分文不取，全部给了百姓，您明明有菩萨心肠，为什么不可怜可怜咱们？救救咱们？”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而前面的这些人，都是朱由检而托。 叶铭绝对是爱护百姓的，他就不信请这么多的托，叶铭的死志，还会如此坚决！ 而且托是有用的，托带头跪地，其他不明真相只是来看热闹的百姓，也就跟着跪了。 托带头控诉建奴，演技极好，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也都受到感染，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建奴真不是东西啊，叶大人一定要活下去啊！ 几百的托带动上万人，于是上万人，乌泱泱的跪在地上，求叶铭活下去。 叶铭都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心中短暂产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好像这个时代，非我不可？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非我不可？ 狗屁，其他朝代灭亡或许有可能是突发的过程，或许有挽救的可能，但大明绝对不是。 大明的有些病症，是从洪武朝就已经开始了！历经近三百年的发展，这些弊病已经变成了沉疴，只有将一切底朝天的翻个遍，才有挽救的机会。 说实话，救大明，比建立一个新的王朝，要更艰难。 我配？ 我更喜欢十亿华夏币的压手感。 全换百元大钞，足足十一吨！ “我叶铭就算饿死，死在这，从京城跳下去，也绝不会活下去！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你们怕什么建奴？我看袁崇焕就很有能力，有他在，大明完全可以高枕无忧！” 说罢，叶铭又转头看向朱由检，朗声说道：“陛下，这旨意上面的内容，你认不认？！” 朱由检直接打算不要脸了。 我要脸，我就不是朱由检，直接改名朱由脸！ “大明的臣子，大明的百姓！都不愿意叶先生死！叶卿即便是手持圣旨，朕哪怕反悔，也不能寒了天下子民的心呐！” “要是杀了先生，朕会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 叶铭真他妈的无语，大怒道：“陛下！你可知晓，当着千万人的面，违背自己颁的圣旨，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有些东西，是不能开先例的！” 朱由检当然明白，皇权的至高无上，身为皇帝，是不会犯错的，哪怕是错的，也不可能承认，如果那样，那皇权就并非至高无上了。 甚至以后他的圣旨，都没有那一份天然的权威。 叶铭啊叶铭，你明明担心我，一心求死，怎么还会劝谏我？关心这东西能不能开先例？ 你是在考验朕是吧？！ 考验朕有没有容人之量！愿不愿意哪怕天颜受损，将吐出去的唾沫吞回来，也要保下你？ 一定是这样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叶先生故意倨傲！故意拿出圣旨！就是为了考验朕，朕如果经受住了考验！给予他极大的礼遇和信任！叶铭就愿意认真为朕效力！ 叶先生需要帝王绝对的信任！绝对的配合！才会觉得有施展抱负的机会！ 否则哪怕以叶先生之能，也是处处被掣肘！ 想通这一点，朱由检心中振奋！叶先生！朕已经看穿了你！ “多谢叶先生教诲，朕不愿听，即便开了先例，朕也不能当那昏君，杀国之栋梁！” 下方乌泱泱的，都在说陛下圣明，同样是朱由检找的托，就是让他稍微有些台阶。 叶铭突然意识到，今日想死，已经是无比艰难了。 这朱由检油盐不进，并且是个给，难怪历史上说他不近女色，给怎么近女色？ 又被古人给坑了一把！历史书上的朱由检都是假的，建奴阴险狡诈！故意黑崇祯小儿，以展现自个儿正统性！ 他低估了崇祯！ 第78章 建奴头颅已至！铸京观！ 叶铭此刻已经明白，不能继续以圣旨求死了，否则痕迹太明显，容易出问题！ 他叶铭一开始的求死，可以是对时局感到绝望，希望能以言语振聋发聩，能够以死来让朱由检醒悟，很合理。 后来求朱由检赐死旨意，可以说是为了考验朱由检，一旦功成之后，朱由检有没有容纳有才之人的心胸，愿不愿意违背圣旨，也要保下自己。 甚至叶铭居高临下看朱由检，同样可以理解为这次考验的延伸！ 都是合情合理的求死，旁人挑不出毛病。 但如果继续强行要求朱由检杀自己，就会露出马脚，世人就会疑惑，叶铭为什么想死？又为什么一定要死在陛下手上？自己死难道不一样吗？就为了陷陛下于不仁不义？ 一旦有这种疑惑，就会对叶铭非常不利！ 叶铭心中叹息，怎么想死就这么难？ 操作都没错啊！ 让朱由检别干阉党、怒骂群臣、当廷殴打大臣、做事毒辣有伤天和、直接干死了朝廷大将、炮轰大明重镇城门、居高临下藐视皇帝、逼迫皇帝下旨杀自个儿……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死罪啊，可他娘的就是死不成。 为今之计，最好的法子，就是获取到朱由检的信任，获得足够多的权力，然后动不动死谏，再动不动将事情搞砸。 他朱由检今日因为我的功绩，脸都不要了也不杀我，那他日我犯下大错，朱由检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我。 他挤出一些眼泪，做出感激涕零状，躬身说道： “陛下信重！臣感激涕零！唯有效死！” 朱由检顿时大喜！自己果然赌对了，叶先生就是在考验朕！ 朕经受住了考验，在叶先生眼里，朕或许已经不是那个不知均衡之道，而是值得托付才华的明君！ 或许不是明君，但至少在叶先生的眼里，朕有可以成为明君的潜质！可以和他一起同行，一同挽救这岌岌可危的大明。 他急忙上前，拉住叶铭的手，大笑着说道：“朕有先生！如昭烈有孔明也！” 叶铭嫌弃的甩开。 钱龙锡和韩爌等人面色都有些难看。 果然！这叶铭真不是东西！从那个时候跳出来反对陛下杀魏忠贤之后，就一直在布局！ 什么解决瘟疫之法！什么对付建奴！什么让陛下立下明旨，准许他功成之后选择死法！都是在布局，都是为了攥取更多的权利，以实现它不可告人的目的！ 最可怕的是，这狗贼真的做到了！ 不能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了，叶铭必须要死！ 好在此人并无根基，也不是没法对付！ 明日晚些时候，宫内就会举办庆功宴，庆祝叶铭凯旋！ 钱龙锡目光沉沉，他有一个计划！可以逼得陛下不得不处死叶铭！ ………… 一派君臣和睦的景象，朱由检不管叶铭愿不愿意，直接上了叶铭三十二人抬的豪华马车。 马车缓缓朝着京城而去，官道两侧的百姓也都有序往京城而走。 然后就开始自顾自的说话。 “叶先生，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些大臣全都在乾清宫外伏阙了，说你擅杀赵率教，居心叵测，好在我知晓叶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也知晓叶先生的能力，所以才有了那日的赌注，才有了今日钱阁老做先生的马凳。” 叶铭心中腹诽，将那些写明史的人骂了个遍。 朱由检生性多疑？ 所有的信息都在表示，你信任的臣子在外面乱搞，将局面搞的一塌糊涂！却依旧信任，你就说历史上有几个皇帝能够做到？ 而且臣子苦苦相逼，一旦赌输，那就是天大的麻烦，皇位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两说！ 可他还是敢！ 可惜生不逢时，要是在明中叶，说不定真给他弄出一番作为。 “叶先生，听说你在锦州城外，一人独战三位刺客，只是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将这三人全部解决了？你真厉害！” “叶先生，你当时怎么想的用人痘对付建奴啊？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有些过于残忍了。” “叶先生，我觉得三十二抬轿子有些不太符合您的身份，里面只有一个房间，一个会客厅，以及一个茅厕，万历朝的张太岳，可是六十四抬大轿，您的能力，一百二十八抬大轿才能配得上你，回去我就让人做一个。” 叽叽喳喳的像个麻雀，叶铭是真的烦。 这个给怎么这么恶心？ 如果我现在直接出手将他给捶个半死，会不会被处死啊？ 毕竟使用了巅峰李存孝的体验卡之后，他的各方面身体素质大概提升了百分之十，再加上他本身就有些强悍，可以打的朝堂上的老头抱头鼠窜！ 但很快，叶铭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打这朱由检一顿，说不定朱由检同样笑嘻嘻的说多谢叶先生赐打，让他明白了某个道理。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在马车旁边，有一个方正化。 大内第一高手！东方不败的原型！一身武功可以说是出神入化！ 叶铭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钻到马车的房间里面，和里面的四人探讨生物学，留下朱由检一个人在外面听声。 朱由检丝毫不怨，甚至满脸欣喜！ 叶爱卿也是有弱点的！好女色！ 有弱点，有欲望就好！ 听说南直隶有几位，艳名远播，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送给叶先生？ 一个时辰之后，马车到达北京城。 北京城的西北门外，已经清出了一大片区域，有士卒披坚执锐，禁止任何人靠近这一处区域！ 因为这区域，是用来堆放建奴的头颅，铸京观！ 没有去城外的京城百姓，许多也都出现在了此处！ 京观啊，他们许多人都没有见过京观长什么样，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建奴头颅！这一次，可以开开眼了！ 还有那位叶大人，如今已经有了杀神的名号，他们想看看这位杀神，是不是传说中的那样，肥头大髯铜铃眼，一脸的凶神恶煞相？ 朱由检走下马车，此刻的他恣意飞扬。 得大胜，得良臣！ 怎能不快意？ 他朗声道：“建奴头颅已至！铸京观！” 第79章 全新的！毫无瑕疵的作死计划！ 整个北京城，自上元节之后，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甚至可以说，上元节也没有此刻热闹。 万人空巷，奔走相告，有点钱的百姓都忍不住买鞭炮庆祝，没钱的看人家买鞭炮庆祝，以至于整个京城的鞭炮，都差不多售罄了。 头颅卸下马车之后，朱由检和叶铭就朝着皇城而去，这么多头颅，铸造京观也需要一些时间。 等到落成之后，再出面一次即可！ …… 叶铭拒绝了朱由检促膝长谈的邀请，直接住进了京城的一处豪奢院子。 哪怕是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城，这院子占地也足足有二亩地，原先的主人，是一位被褫夺爵位的侯爷，如今归属叶铭。 毕竟以前叶铭住的地方，实在是有些不太像样。 那个时候的叶铭，一身正气！敢于直谏！就靠着俸禄过日子，所以只能在西城租了一间民房，每日到皇宫上值，都需要走大半个时辰。 天大的功臣怎么能住在那？ 所以朱由检大手一挥，哪怕无比心疼，也将他手中最拿得出手的宅子拿出来送给叶铭。 本来还想赏赐一些金银珠宝的，只是他自个儿都穷的要死，内帑里面的钱银也不多，就不拿出来贻笑大方了。 叶铭躺在有地龙的房子里，哪怕外面依旧极冷，里面依旧温暖。 但叶铭的心里，却一点都不温暖。 他的思绪，已经飘然远去。 看样子，哪怕是将除了真正阉党之外的士大夫全部得罪了，想让朱由检杀他叶铭，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朱由检的眼里，他就是一个有雄才大略的救世之才，哪怕损失极多，朱由检也要保下他。 最关键的，是解决天花，再大胜建奴，让这位皇帝威严大炽，真的有了一定程度上保护他叶铭的力量。 不然以这些士大夫的手段，要朱由检三更杀他叶铭，朱由检绝对不敢拖到五更。 看样子，只有另外想法子了。 好在，他有法子。 那就是让辽东集团下场对付他！ 让这些掌握兵权，已经军阀化的辽东集团，下场来对付他！ 方法也非常简单，劝陛下放弃辽东即可，山海关以外的所有土地，都放弃。 当然，朱由检有脑子，一定不会答应，但是叶铭会逼迫他答应！ 昨天才试探成功，认为你可以让我叶某施展平生所学，我的第一个提议你都不答应？那我没办法了，大明救不了了，你让我去死。 如果死，问题解决。 如果朱由检真那么变态，真答应了他的提议，那辽东集团一定会记恨他，一定会对付他！ 朝廷每年花费数百上千万两白银养着这军阀，大部分都进了他们的腰包。 他们还可以通过贩卖粮食、武器装备给建奴蒙古，大捞一笔。 一年进入这些人腰包里面的钱财，可以说是海量，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笑意满满。 但一切都得一个前提，那就是占据辽东。 占据辽东，才能挣钱。 叶铭让朱由检放弃辽东，其实就是掘他们的根。 放弃辽东，迁回内地，他们还怎么搞钱？没有那么多的兵血可以喝，也不能和建奴鞑子做生意了。 所以建奴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顺从，放弃辽东，回到关内，记恨叶铭，配合文武大臣，将叶铭搞死。 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军阀化的辽东集团，不可能放弃他们辛苦经营的辽东。 第二种选择，是最有可能的选择，不理会朝廷旨意，甚至直接倒向建奴。 这些军阀要是不满，对大明的破坏迅速且沉痛，所以他们要逼迫朱由检杀他叶铭，朱由检越是明君，就越得杀！ 他得想清楚不杀的代价，说不定就是整个辽东集团直接翻脸，然后投了建奴，再变成建奴的马前卒，再来进攻大明。 孰轻孰重，朱由检应该能掂量清楚。 所以朱由检就不可能答应这个提议。 不答应？那你让我死！ 想通这个关节，叶铭心里顿时高兴起来！ 突然，叶铭皱了皱眉。 但是万一呢？ 万一朱由检足够变态，真就按照他说的做？哪怕知晓辽东集团可能会反，他也打算放弃辽东，固守山海关？ 应该不会吧？ 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在重要，也不可能有整个辽东，以及辽东土地上的十万将士重要吧？ 不过……叶铭得为这个万中无一的可能，再考虑一些。 如果朱由检真的那样变态，那说明他对自己的信任，已经深重到了极点，想要死，就得做出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比如像袁崇焕一样，骗了崇祯。 在另一个时空，袁崇焕得到朱由检的信重，愿意赋予他极多的权柄，成为蓟辽督师，让六部配合他，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权力给权力。 就是相信袁崇焕能够五年平辽。 当然，袁崇焕并没有做到，不只是袁崇焕，换世上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到。 最后袁崇焕死了，死在崇祯二年，因为不力战，居心叵测，被人怀疑已经暗中投降了后金。 其实到这个时候，朱由检依旧不想杀袁崇焕，但这个时候，不杀袁崇焕已经不行了。 叶铭收回思绪，自己将来的路，最好与袁崇焕相似。 大明谁都救不了，他当然也不行，哪怕放弃辽东，财政压力会大大减少，也只是延缓大明的死亡罢了，等到朱由检发现他不行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想到这，叶铭回想起在明年，建奴就能马踏中原，围攻北京城，虽说自个儿重创了建奴，短时间之内不可能南下，但是如果加上反水的辽东集团。 南下说不定还会提前！不在明年，而在今年！ 即便叶某勉力而为，想要将建奴阻滞的山海关外，也是千难万难，那时候，也学袁崇焕，跟着建奴，以陛下为诱饵，打算建奴在北京城下决战。 那时候，是个人都会觉得他居心叵测，那就是稳死之局了！ 全新的，毫无瑕疵的作死计划！ 想到这，叶铭心情瞬间大好！ 也要不了多久了！就可以带着沉重的十亿回去嘞！ 第80章 果然，大明就是该亡的！ 翌日，大朝会。 和叶铭第一次出现在这个时代一样，京师六品以上官员，大多都出现在这里。 当然，此刻的叶铭，已经不是六品官员，而是正五品吏部清吏司的郎中。 而且所有人都明白，今日之后，叶铭的位置，会再往上拔高一筹，不过到底是从四品还是正四品，还不确定。 叶铭也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但是他觉得无所谓。 今天朝会过后，别说四品了，他的五品官能不能保住，都是一回事。 周围没有一个人，哪怕同为五品官的其他大臣，也都离他有一定的距离，谁都明白，叶铭此人虽然看似风光，但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 就像一团火，靠的太近，就会引火自焚。 不是没有阉党试图靠近叶铭，毕竟按照魏公的意思，叶铭是值得拉拢的，其他人想要他死，他们就得想办法让他活。 叶铭显然看清了他们的目的，所以直接质问这些人，是要与他结党吗？ 这些人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只得远离叶铭，结党的罪名，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所以哪怕靠近奉天殿的大门，叶铭依旧非常显眼。 朱由检看着自己信重的臣子，他已经为叶铭准备好了一个更好的位置，都察院的左佥都御史！ 正四品官员，言官。 能更好的发挥叶铭的能力！ 而且这个位置还不够，想要发挥他的能力，得尽快让他立功！然后尽快提升官位，至少得一步侍郎才行！ 唱名之后，朝会开始。 一开始的议题，自然是如何奖励此次作战的有功之人。 其次，是皇太极经历这一次大败之后，极为愤怒，却强行隐忍，有可能是在憋大招，也有可能是真被打疼了。 接下来要如何面对建奴？ 是坚守锦州城，闭门不出？还是趁着皇太极舔舐伤口，组织大军北伐？如果能一路攻下辽阳、海州，那光复辽东，是不是指日可待？ 第一个议题，叶铭并没有参与，全是朱由检、阉党、东林党，其他大臣之间的互相博弈，最后的结果，是叶铭官升两级，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成为一个正式的喷子。 卢象升辞去大名府知府职位，改为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三品职衔。 王在晋官复原职，为兵部尚书，原兵部尚书崔呈秀被罢职免官。 崔呈秀是阉党的关键人物，魏忠贤的忠实拥趸，本来其实就该被查的，如今虽说掉了官位，但是能活下去，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原本属于阉党的兵部，如今变成王在晋，东林党也能够接受。 左辅、纪用等人，也都有封赏。 朱由检显然也能接受，只要叶铭的官位没人反驳，其他的无所谓。 王在晋也是一个不错的人才，能用起来，也不错。 “叶爱卿立下大功！如今锦州城以北，建奴可以说是损失惨重，那的大小建奴、牛羊、都遭到了极大的损失。”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大明若是想要获取这些土地，易如反掌！甚至反攻建奴也不是没有可能。” “诸位以为，接下来，该如何做？才更有利于我大明？” 朱由检意气风发，朗声问道。 他说的这些话，其实已经说明了他的想法，那就是出击。 在朱由检的眼里，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当然，他的这种想法，并非他一个人的想法，昨日叶铭拒绝和他促膝长谈，他就召集了六部堂官、内阁阁臣，商议了此事。 除了户部担心钱银之事，其他各部，都认为此时出击，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朱由检被他们说的心潮澎湃，觉得光复辽地，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至于钱粮问题，好像也只有按照诸位大臣的想法，加征赋税。 辽东每年用银数百万两，年年用兵，早晚会拖垮大明，不如趁此机会，寻机决战！彻底光复辽地！给建奴重创！ 这样以后或许就不用如此多钱银了！毕竟和平时期，诸边的例银，不过才二十多万两而已，即便翻十倍，也不过二百万两而已！ 朱由检越听越觉得对！ 最近做事情做一件成一件！给了他极多的自信！ “陛下！叶大人散播瘟疫、种人痘，锦州城以北三百里，建奴损失惨重！再加上两次大战，此地的建奴精壮汉子，也就是可战之兵，起码损失三四万人！ 这正是咱们的机会！臣建议尽起辽地兵马，同时蓟镇、山西、居庸等地的兵马，也可以调动！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建奴！” 说话的是曹思诚，都察院左都御史。 “臣以为曹大人所说不妥，即便要反攻建奴，也应当步步为营，先将锦州以北三百里的地方占领消化，先光复广宁重镇，占领三义关，重修明长城！ 再以此地为根基，慢慢侵蚀其他地方，” 有人站出来反驳，正是已经起复的袁崇焕，兵部左侍郎。 他的策略，其实和当年的孙承宗一样，非常稳妥，很难出现意外，也的确能取得效果。 唯一的缺点，就是非常消耗钱银。 无论是占据、消化这些地方，亦或者是修筑长城、重建堡垒，都需要消耗极多的钱银。 其他大臣纷纷七嘴八舌，各有说法，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此事应该继续出击。 “钱银呢？钱银之事如何解决？如今辽地固守，每年都需要花费五六百万两白银！如今用兵，钱银怕是会耗费千万之巨，这钱，从何而来？” 王在晋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他从一开始就皱着眉，到此刻已经无法忍受了。 钱粮问题解决不了，那这件事就做不成！ 他原本希冀叶铭出手，但是叶铭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他只能自己谏言。 还不能直接说这件事做不成，否则就是直接打满朝文武，打陛下的脸！ 户部尚书毕自严眉宇充满悲戚之意，说道：“昨日已经议定，再次加征辽饷，田科加征一分五厘，每年可得银八百万两！” 叶铭已经忍不住心中冷笑了，加征八百万两？大明不得死？ 即便是应天府这样的富庶之地，怕也难以承受这样的赋税吧？ 果然，大明就是该亡的。 就像毕自严说的，即便是东边的建奴啥都不干，伏于穴中，不向西边射一箭，大明已经民生凋敝。 这么搞，怎能不亡？ 第81章 全力开火！大明第一喷子！ 更何况，这些钱银，真的能到那些将士的手上吗？ 此处奉天殿的大臣们，要吃一部分，山海关每年需要四百万两，其他各级军官，也都有截留。 还是那句话，辽东集团已经是尾大不掉了，军阀化的他们，已经非常难以控制，朝廷能喂饱他们，那他们还是大明的兵。 喂不饱？ 所以叶铭的计划，看起来确实离谱，但实际却是最好选择，割肉止损！ 当然，无论怎么搞，都是个死。 真切割掉辽东，那反扑也会极为凶猛，大明同样难以承受。 但至少，大明其他地方的百姓，日子不用过得太过糟糕。 两害相权取其轻嘛。 王在晋也忍不住怒了：“加征一分五厘？你知道一分五厘是多少吗！一石粮食，加征之后，就只剩下了八斗五！” “而且那些底层胥吏是什么德性？诸位不知道？淋尖踢斛！折色火耗！养斛米！鼠耗米等等！原本需要缴纳的一斗五，说不定就会变成三斗！四斗！” “如此一来，百姓怎么活？” 王在晋无法压抑内心的愤怒，选择据理力争，哪怕刚得的兵部尚书当不成了，也无所谓。 他看向叶铭，希望叶铭能够与他一同抗争。 可叶铭依旧不动声色。 王在晋暗自叹息，心道叶铭莫非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人，他之所以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权力？ 如今站出来，会影响他的权力，所以干脆就不站出来了？ 韩爌沉声说道：“并非一成不变！南直隶、浙江一带富庶，担负更多，西北、四川、贵州云南等地贫苦，担负不过一成而已！” 王在晋冷笑不已。 南直隶、浙江这些地方的确富庶，但百姓的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不管如何分配，归根究底，不都是从穷苦人身上拿钱？ 归根究底？不都是民生凋敝？ “呵！如此一来，建奴安心养牛羊，不发一矢，天下自凋敝也！” 韩爌皱眉道：“王部堂！休得妄言！若能毕其功于一役，即可安心休养生息！” 王在晋怒笑道：“毕其功于一役？可能吗？” 韩爌针锋相对，“大胜之后，气势如虹！而建奴自顾不暇，如何不能毕其功于一役？” 陆续有人站出来帮腔： “当是如此！王大人！如此良机，如果无所作为！岂不后悔终身？” “若大明因此受损，百姓因此蒙难，王大人当如何？” 王在晋摇了摇头，他在辽东这么多年，而这位韩阁老，这些大臣，可有去过辽东？ 如今畅谈辽东大势，岂不可笑？ 只是如何反驳？ 大多数人都认为可行，当然，有些人并不知道行不行，他们只知道此举对他们是有利的。 加征银子，其中半数，都有可能进入此刻奉天殿某些人的腰包。 除此之外，一旦用兵，武器粮草辎重，都是有利可图的。 与建奴、鞑子的生意，背后真正受益的？难道不是朝中的重臣？ 所谓的辽东集团，其背后真正的掌控者，难道不是朝中的重臣？ 这些人早已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有些事情能不能做，他们并不知道，只知道这样做可以为他们创造利益。 最可怕的，是陛下上头了，锐意进取，想要建功立业了。 他无可奈何，只能看向叶铭！ 不只是他，奉天殿的绝大多数人，都看向了叶铭！ 虽说只是一个刚刚擢升的四品官员，但没有人能忽视他的意见。 因为他们用兵与否的争辩，其实都只建立在一个前提条件下： 叶铭大胜而归。 所以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朱由检也看向叶铭。 先生的意见，极为重要，不过先生应该会答应吧，毕竟叶先生一直以来展现的性格，都是残忍，毒辣！对敌人要多残忍就有多残忍。 这样的人，在有机会的前提下，能容忍建奴蹦跶？ “叶先生，你以为如何？” 叶铭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好好好，该叶某发挥的时候了！ 今日我死，都是我辛苦算计来的！ “臣以为，加征一分五厘……实在是太少了！” 朱由检目光一凛，果然，叶先生是绝对的强势人物，比所有人都更看不惯建奴！ 哪怕加征更多，也要对建奴用兵。 “直接加征五分！这样就能得银近三千万两！这样朝中某些大人的腰包，才能真正鼓胀起来！那时候三千万两银子，真有可能有一千万两银子去往辽东，一千万两，倒是真可以做不少事情了。” “比如，真的能喂饱建奴！说不定就把建奴给撑死了，再不济，建奴也会一边摆手一边求饶，说吃不下啦吃不下啦，你们不要再喂啦！” 叶铭说到这，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抻出手指，指着群臣绕了一圈。 “就你们这群蠢货，也配谈用兵？” 开团，然后叶某冲最前面！ 王在晋突然觉得空气有些凝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他环顾四周，发现满朝文武大臣，似乎都有和他一样的症状。 面色涨红，呼吸急促！ 甚至高坐上首的陛下，也都同样如此。 但或许只有他，是因为激动，因为兴奋！ 叶先生终于出手了，而且一出手，竟然就如此凌厉！ 这才是他认识的叶先生！为了大明，敢于死谏！ “曹大人？你说毕其功于一役，调集兵马北伐，与建奴决战，那我问你！战线如此之长，粮草辎重如何供给？若建奴避之不出，又该如何与之决战？ 你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寻找建奴的踪迹，可你是否知道，等到你真正看到建奴的时候，你马上就要败了！ 因为那个时候，建奴已经确定可以吃掉你们了！ 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你又当如何应对？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你不会以为，大明的军力，还和洪武永乐时期一样吧？” 曹思诚面色涨红，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想不出来。 叶铭怼罢，看向袁崇焕。 袁崇焕忍不住有些眼神闪躲，这位爷，好像有点过于生猛了，还没说话，他就有些畏惧。 “还有你，袁崇焕，你是怎么想出这种愚蠢的主意的？” 第82章 发挥传统艺能，喷不过就打！ 整个奉天殿，都变得针落可闻。 他们想过叶铭会很猛，但是没想到叶铭会这么猛！ 须知袁崇焕不是曹思诚啊！袁崇焕是名将！而且在前年，他也在建奴手上获得了一场大胜，杀伤建奴也有一万多人。 反观你叶铭，即便是在这一次的作战之中，展现出了不俗的军事能力，但也不能说你比袁崇焕更强。 所以，你叶铭到底有什么资格，竟然说袁崇焕怎么能想出这么愚蠢的主意？ 连朱由检，都有些正襟危坐了，脸上的自信，稍稍收敛了一点。 袁崇焕也面色难堪，皱着眉道：“请教阁下！有何不妥！？” 叶铭朗声道的：“修筑堡垒？重修长城？也就你想得出来这种主意了！建奴若真想过来，是所谓的堡垒、所谓的长城能够挡住的？” “建奴哪次来，大明军只能守在重镇之中，看着建奴搜山检海，最后吃的满嘴流油，留下一个诸君勿送的牌匾？” “就如你！当初带着一万多人守锦州的时候，建奴打不下来，可一路向北，屠戮了多少军民？觉华岛上的数千士卒，不都死了？除了锦州、宁远、还有什么地方，抵挡得住建奴的兵锋！？还是说，你袁大人想要花费巨资，建造一个比宁远锦州更坚固的城池？！” 袁崇焕冷汗涔涔，他想要反驳，但是发现，叶铭说的，都是对的。 “能够维持关宁锦防线，大明就已经耗尽了国力！你们还想做什么？” “难道你们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建奴已经是一个新兴的！强大的帝国了！而大明，如今已经是江河日下了，随便一棵稻草就能压死那种！” “还想着反攻，你们看看你们这个样子，也配？你们这些士大夫，也就只握得动笔杆子了！” 叶铭直接开团，而且是开团所有，甚至连高坐上首的朱由检，都是他开团的对象。 撕开明帝国的遮羞布，舍我其谁？ 满朝大臣顿时接受不了了，直接站出来怒喷叶铭。 “叶铭！你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是何居心？” “怎么就不行了？孙承宗孙大人坐镇辽东时，步步为营，收复辽东数百里土地，不就是靠着修建堡垒？” “陛下！叶铭此人居心叵测！处处为建奴说好话，显然是建奴的走狗，臣甚至怀疑他的这些功劳都有猫腻！请陛下将叶铭打入诏狱！严加审讯！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叶铭！卧槽你妈！你他娘的一个寒门出身！侥幸得了场胜利，凭什么在这耀武扬威啊？” “……” 奉天殿，一下子就变成了菜市场。 王在晋真他娘的服了，也就是叶铭了！也就只有叶先生，才有这种举世皆敌的气魄！ 又是一人独自面对满朝文武，上一次，至少阉党还跟他站在一起，这一次，由于叶铭开团对象，是朝堂上的所有人，所以有很大一部分阉党成员，都看不惯叶铭，选择对叶铭口诛笔伐。 甚至和上次一样，已经有不少人已经摩拳擦掌，想要发挥大明文官的传统艺能。 喷！喷不过，那就打！ 但叶铭也丝毫不畏惧，撸起了袖子。 “快快快，你们一定可以打死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吧？”叶铭看着面前的所有人，一脸嘲讽的说道。 叶铭这么一说，有些人就心中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他们突然想起捷报上的内容，叶铭在锦州城外，面对赵率教派出的军中高手，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将三人给解决了…… 打他们，不就和打鸡仔一样？ 叶铭看到这些人犹疑不定，嗤笑一声：“连叶某这个建奴的走狗都不敢打，你们拿什么打建奴？” 朱由检适时说道：“那按照叶先生的意思，就是一切照旧？” 他清楚的看到，叶铭揉着拳头往前走了两步，以叶先生的狠厉性格，真有可能在朝堂上掀起群殴事件。 到时候一群人被叶先生一个人打趴下，不太好看。 叶铭抬起头，看向朱由检，心道我这话说出来，你朱由检，应该没理由留我性命吧？ “臣认为，此番大胜之后！锦州城以北一片混乱，建奴已经是自顾不暇，无力南下！咱们不如趁此良机……“ 朱由检一听，心中振奋，刚刚叶先生说那么多，还以为叶先生怂了，但是现在看来，他并没有！ 而且他还有更好的计划！ “先生有何毒……妙计！请讲！” 袁崇焕心道莫非叶铭真的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能更好的利用这一次机会？ 其他大臣，虽然对叶铭极度厌烦，可以说是深恶而痛绝，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叶铭的能力极为出众。 而且擅用毒计，他们这些读书人讲的是一个中正平和，这些阴谋诡计，的确没有叶铭会用。 不过即便有什么好办法，他们也要反驳，不能让他继续得势了！ “不如趁此机会！放弃锦州、宁远、将山海关以北四百里的辽西走廊的所有有生力量，全部撤走！” 叶铭声音如洪吕大钟！ 震的奉天殿所有人都发懵。 朱由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叶铭，竟然劝他失土？ 辽地幅员辽阔，如今已经只剩下辽西几百里，还在大明的掌控之中！如果这几百里的国土也失去，那辽东都司，就已经是名存实亡！ 大明相当于彻底失去了一个省！ 这样的后果，他如何能够承受？ 其他文武大臣脸上，也都同样如此，他们看向叶铭，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趁此机会？放弃锦州？放弃宁远，全部撤回山海关？ 这是人能想出的主意？ 先不说这件事如果真做了，有没有用，你可知晓做这件事的过程？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如今内阁的几位阁老，六部的几位部堂、侍郎，其中有多少和辽东有利益牵扯？ 损人利益者，如杀人父母！ 而且在辽东的那些将领，会愿意吗？ 他们当然不愿意，在别的地方，他们没有这么多的油水可以捞，他们没有每年几百万两的兵血可以喝！ 断人财路者，如挖人祖坟！ 而且陛下能同意？崇祯年号才第一年，就失去了如此多的土地，陛下如何面对天下人，如何面对朱家的列祖列宗？ 损天家颜者，如逆天作乱！ 昨日看出来，你叶铭求死，只是作秀，实为求权！ 可不求死，偏要找死！ 第1章 你有你的模拟器，我有我的诤臣系统！ （卖脑子处） ………… 天启七年七月。 奉天殿外。 叶铭刚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景色，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这尼玛不是故宫吗！ 他不是被一套中式居合搞到直接爆炸了吗？怎么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啊，头好疼！要长脑子了！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入侵他的大脑。 眼下这具身体，和他同名同姓，天启五年进士，正六品兵部主事，因为擅长直谏，惹恼了阉党，最后被阉党除名，在历史上都没有留下名字。 赣，竟然穿越到了明朝？ 穿越到了明朝也就罢了，竟然还是穿越到崇祯时期？ 这还玩个锤子啊？ 大明已经是江河日下，再过一些年头，李自成就会攻破北京，拿着锤子敲他们的脑袋逼饷。 “叶铭啊，看样子今日，陛下要对阉党动手了，天下百姓苦魏忠贤久矣！今日，便是我等扬眉吐气之时！” “你向来果敢，遇事总是冲在最前面！敢于直言直谏，这一次，为了天下百姓，依旧需要你来做先锋！” 正当叶铭神游方外的时候，一个慈祥的老者看着叶铭，满脸激昂的说道。 此人正是东林党的党魁，钱龙锡。 叶铭几乎没有怎么考虑，就拱了拱手道：“钱老放心，后学一定竭尽全力，痛斥阉党！” 妈的，没有系统！没有老爷子！也没有什么玉佩，天崩开局！ 现如今这种局势，只能跟着东林党混了，只有这样，才能有一条生路！ 等找个合适的时机，自请去南直隶当官，和那些走私的海盗们厮混，等到事有不谐，就直接去当海盗！去海外称王称霸。 嗯！就是这样！ 钱龙锡眼中的鄙夷一闪而逝，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等阉党被清算，叶铭你就是首功！” 少顷，两班官员都到了奉天殿，按次序排列好，叶铭不过六品官员，只能排在最后，但他依旧勉力抬起头，看着最上首的那道身影。 崇祯皇帝身穿明黄色龙袍，胸前绣五爪金龙，头戴金丝翼善冠，一张方正却有些稚嫩的脸上，全都是踌躇满志！ 这位才当皇帝没多久的少年天子，此刻还没有经历过文官的毒打，还觉得自己很行，可以挽狂澜于既倒，成为大明的中兴之主。 可只有叶铭知道，朱由检的一生，是有多么悲哀。 【叮！检测到宿主是忠直之臣！恭喜宿主获得诤臣系统！此系统是为忠直之臣量身打造！】 【只要谏言，就能获得诤臣值，可以用于兑换各种物品……】 【具体功能还请宿主自行摸索（提示：注意尺度！谏言失败被皇帝杀头，将立即返回未来，本系统只支付十亿华夏币补偿金！）】 叶铭看到这系统描述，心神崩溃。 当什么诤臣？崇祯如此多疑，一谏就死！这系统莫不是拿我叶铭的性命开玩笑？ 为忠直之臣量身打造？忠直之臣是彼叶铭，不是此叶铭啊！我就是个因为胆小怕死而被泥头车撞死的普通人啊！ 但看到后面的提示，叶铭不禁咧嘴一笑。 我一生积德行善，活该有此机缘！ 谏！待会我就往死里谏！ 诶？这崇祯皇帝在发什么呆啊？ 这衰仔！快快送我回去享福！然后你随你的大明去死。 崇祯不觉得自己是衰仔，他看着下方的官员，看着一旁身穿四爪蟒袍，身形有些微微颤抖的魏忠贤，心中满是得意。 今日！他就可以将魏忠贤拉下马，然后，他就可以掌控绝对的权力！开始着手修补这个破碎的大明！ 【叮！人生模拟器正在绑定中！】 朱由检愣了一愣，模拟器？这是什么玩意儿？ 【人生模拟器可以模拟一个人的一生！模拟结果为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模拟结果会因为历史进程发生变化而变化）】 朱由检看到这，顿时目光灼灼。 他是一个聪明人，很快就意识到，这模拟器，会对他有极大的帮助！ 他可以通过被模拟之人的人生，看到很多他以前看不到的东西，甚至是一个人善恶，都可以判断出来！ 这是他用来治国的神器啊！ “系统！开始模拟！”朱由检十分激动的在心里默念。 【模拟器开启需要模拟值！】 朱由检皱了皱眉？模拟值？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宿主对大明做出了正确的引导、对大明的发展做出正面贡献，让大明国力变强，即可获得相应数量的贡献值。】 朱由检微微颔首，那还算不错，这模拟器和他的追求差不多，都是想让大明中兴！ 那我要是杀一个魏忠贤这样的擅权弄政的人物？岂不是可以奖励许多的模拟值？ 很好！原本只是想让魏忠贤下来，然后去凤阳守墓就行了，但是现在看来，还是直接杀了更合适！ 就能获取更多的模拟值！ “开始议事吧。”朱由检淡然说道。 一旁的王承恩非常激动，拱了拱手又清了清嗓子：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原本这件事该是魏忠贤来做的，可是今日变成他了，这代表着什么，非常清楚。 群臣顿时肃穆。 这一次的大朝会，其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痛打魏忠贤这条落水狗！ 最好，是可以将阉党连根拔起！ 在这件事处理之前，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而能站在奉天殿奉君的，无一不是聪明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铭身上。 这斩杀魏忠贤的第一剑，就适合叶铭这位东林党第一先锋来刺出！ 这位兵部主事，虽然只是一个主事，但是二十岁就已经是进士，水平自不必多说，毒舌起来，哪怕是和本朝的海瑞相比，那也是不遑多让！ 完全可以说是东林党第一利剑！ 当然，这么好一个扬名的机会让给对方，不是在场的士大夫们良心好，只是这第一个出头鸟，必然会被阉党盯上，很有可能会和阉党玉石俱焚。 也只有叶铭这种忠直之臣，为了自己的人生理想，肯干这种傻事。 钱龙锡看向叶铭，目光之中也多有鼓舞，加上那一丝不苟的仪容，很容易就让人对这个人产生信任。 叶铭看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这不是稳死？ 十亿华夏币，我来啦！ 叶铭大义凛然的站了出来！对着上首的朱由检拱了拱手。 “臣兵部主事叶铭！有本要奏！” 朱由检看着下方的叶铭，点了点头，这叶铭最擅长直言直谏，此时由他出手痛打魏忠贤这条落水狗，再合适不过了。 一定是弹劾魏忠贤的，以自己强大的政治经验，得出这个结论，非常轻松。 “叶爱卿，准奏。” 叶铭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臣叶铭！弹劾魏忠贤！” 朱由检心道果然，自己的政治水平，即便是和朝中的那些老狐狸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了。 钱龙锡轻轻的捋着自己的短须，一脸得意，委屈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叶铭虽然蠢，但的确是忠直之臣啊！ 以后就算死了，老夫也一定年年上香！年年拜坟！ 而魏忠贤在一旁低垂着头，一脸的惶恐。 看样子，这一关是过不去了，他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臣弹劾魏忠贤！身居内相之位，肩负朝廷乃至天下之稳定！ 竟甘心为鱼肉，任由东林党刀俎相加？” 第2章 叶铭，你已有取死之道！ 叶铭言语铿锵，直接让整个奉天殿针落可闻。 那些原本都准备弹冠相庆，言笑晏晏的士大夫们，全部都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叶铭的后脑勺。 这他娘的是在弹劾魏忠贤？ 钱龙锡原本轻捋短须，可听到叶铭的话，直接一个激灵，把短须都扯断了两根。 这叶铭，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啊！ ‘任由东林党刀俎相加’？这是弹劾魏忠贤能够说出来的话？ “叶铭！为何胡言乱语！”钱龙锡忍不住了，当即怒喷。 朱由检深深的看着叶铭，他心里有些自我怀疑了，朕有如此高深的政治经验，怎么没能看出这叶铭竟然也是阉党！ 阉党竟然藏匿的如此之深！可见整个朝廷，已经被阉党腐蚀到不像话了啊！ 这样的阉党，怎能不除？尤其是这叶铭！一定要杀！ 叶铭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先帝如此器重你！晏驾之前，曾说过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你不思回报先帝？忠心二字，在你心中轻如鸿毛？ 陛下被东林党所蒙蔽，要杀恪谨忠贞之人！他以为这样他就可以获取无上的权利，他年幼，他不懂，但是你宦海沉浮这么多年，难道你也不懂吗？ 莫非你不明白，只要你一死，文官集团就会掌控所有的权利，那时候的所谓皇权，就会成为文官们的工具！文官集团无人能制！天下大乱，指日而已！ 你不据理力争，却在这闷着头如鹌鹑一般！一副引颈就戮之态，你对得起天下百姓？你对得起先帝的信任？你对得起我们吗！” 叶铭言语铿锵，他相信，这话一出，朱由检必定会杀他！ 什么狗屁诤臣系统，我可去你娘亲的咧！ 哪有十亿华夏币香啊？ 魏忠贤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记得这个年轻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这位兵部主事就没有停过弹劾他，而且骂的非常之脏，有时候他都忍不住对这个小小的六品主事动手了。 今天这狗贼跳出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狗贼是为了给他当头一棒。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为他魏忠贤站台？ 只是……有用吗？魏党已经大势已去了啊。 想到这，魏忠贤又再次低下了头。 而不远处的朱由检，已经咬牙切齿了，我年幼？我不懂？ 朕肃清朝堂，诛尽阉党！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朝廷很快就会变成一个众正盈朝的朝廷，在诸公的帮助下，大明很快就会走向兴盛！ 一切的前提，就是要将魏忠贤这个侵夺他权力的权监给处理了。 叶铭说的什么？诛杀阉党之后，朕会成为文官的工具？ 朕乃九五之尊，怎么可能是文官的工具？ 妖言惑众，一派胡言！叶铭，你已有取死之道！ 不过……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送死？这个人不怕死吗？ 钱龙锡目光灼灼，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最信任的同志，竟然是阉党！ 藏的真深啊，他们一直以为，叶铭是他们最坚定的枪手，最纯粹的读书人，一个还尚存着报国理想，可以随便利用的人。 可现在他竟然为阉党站台？ 不过，问题不大，你可能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魏忠贤死的更快啊！ “陛下！实在是难以想象，阉党竟然已经势大到如此地步，叶铭原本是一个忠直之臣，可没想到竟然也是阉党！足可见阉党对朝廷的侵蚀，已经到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地步。 而一切的根源，就是魏忠贤！只要诛杀了魏忠贤，阉党成员那就是树倒猢狲散，再也成不了气候，正本清源，指日可待啊！ 除此之外，像叶铭之徒，一派胡言也就罢了，竟然敢骂陛下年幼？诽谤诸公把持朝政？他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啊？ 臣建议，速杀此獠！” 钱龙锡再度恢复淡然，虽然叶铭没有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进行，但事情的结果，不会发生任何的变化。 叶铭还是要死，魏忠贤还是要死。 朱由检脸色不太好看，这两个人，一定要杀！尤其是叶铭，竟然说他年幼什么都不懂？ 他最恨人说他年幼什么都不懂了！你叶铭又能比我大几岁？ 他现在看到叶铭那张帅气的脸，就觉得一阵火大，什么玩意儿？ 而且帅气也就罢了，即便到了此时此刻，还一脸的不可一世，甚至是一脸睥睨的看着所有人？ 你叶铭怎么敢的啊！ 想到这，朱由检咬牙切齿的说道：“将叶铭押入诏狱！明日押到午门外，明正典刑！ 对了，寸磔之刑！” 群臣大喜，果然，小皇帝还是非常好拿捏的，只需要稍微忽悠一下，他就会乖乖听话！ 叶铭死，接下来死的，自然就是魏忠贤。 叶铭，现在后悔了吧！ 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叶铭后悔的样子，可是一转头，就看到叶铭竟然还一脸高兴？ 真疯了，都要死了，还高兴个什么劲啊？ “多谢陛下成全！不劳动手，臣去也！” 说罢，叶铭直接转身，仰着头，直接朝着死牢而去！眼里充满了兴奋。 朱由检满脸不解，为何？他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一个不怕死的人，怎么可能成为魏忠贤的走狗？ 但他很快就将疑惑给掐灭，他朱由检，怎么可能有错？ 诛灭魏忠贤，绝对是一步好棋！所有人都这么说！ 说到这，他又将目光落在了魏忠贤的身上。 “忠贤劳苦功高，另有重用，着去凤阳守陵。” 魏忠贤到底是个巨无霸，一棍子打死是不可能的事情！ 先说去凤阳守陵，那些阉党见到这一幕，自然就知道朕倒魏之决心，就会纷纷脱离魏忠贤，甚至反过来弹劾魏忠贤。 这样一来，将魏忠贤完全除掉，不会太久。 叶铭！你说朕年幼？朕不懂？ 朕偏偏就要证明朕的能力！ 不过奇怪，模拟器怎么还不奖励模拟值？ 他先关叶铭，后贬魏忠贤！这两人可以说都是乱臣贼子，打击他们，对大明应该有好处，应当奖励模拟值才是！ 为什么没有？ 莫非一定要将他们杀了，才算是对大明有好处？模拟器才会奖励模拟值？ 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回宿主，本模拟器公平公正，会自主推演宿主的每一个动作对大明的影响，即便是处死一个江洋大盗，宿主也会认为此行径对大明有好处，也会奖励少数模拟值。】 【宿主没有得到奖励，只能说明宿主的行为，对大明并未产生正面影响。】 第3章 开始模拟！钱嘉征！ 朱由检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沉默。 系统解释的非常清楚了，他之所以没有获得模拟值，是因为他做的事情，对大明没有好处！ 不应该啊！杀一个江洋大盗都对大明有好处，魏忠贤人人得而诛之！叶铭狂悖至极，甚至敢在奉天殿直斥朕和满朝文武！ 这样的两个人，将一个关进死牢，另一个贬斥，怎么都比杀一个江洋大盗更有意义才是？ 可没有奖励？ 那岂不是模拟器的推演结果来看，他做的这件事，是错的？ 最少也是没有意义的？ 朱由检开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自己当真是错的吗？ “臣魏忠贤，谢陛下隆恩！” 魏忠贤谢恩的声音，打断了朱由检的思绪。 朱由检回过神，看着下方的魏忠贤，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老贼？杀他竟然对大明朝无益？ 他想起刚刚叶铭说的那些话，那些原本他听都不会听的话，现在竟然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陛下他年幼，他不懂……文官集团将无人能制……” 莫非真的如此吗？ “臣钱嘉征，弹劾魏忠贤！” 又有一个跳了出来，想要直接将魏忠贤给锤死，这也是东林党的计划。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钱嘉征，要是一开始的他，肯定会非常乐意钱嘉征跳出来，痛打魏忠贤。 但是现在，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做了。 模拟器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了，他让魏忠贤去凤阳守陵，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至少是一个对大明没有好处的选择。 所以，要不试着变一变？ 朱由检想了想，说道：“暂时就如此吧，朕乏了，魏忠贤的事，后面再议吧。” 【恭喜宿主！延迟魏忠贤倒台时间，使得阉党存续更久，根据推演结果，大明国祚延长六个月，奖励模拟值24点！】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文字，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即便是难以相信，但是也明白，魏忠贤只要活着，魏忠贤身居高位，对大明是有好处的。 解决了魏忠贤，解决了阉党，大明会灭的更快！ 所以……朕一直以来的想法，都错了？ 叶铭之所以不怕死，之所以跳出来，完全就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阉党倒台的本质？ 所以他是为了大明？ 他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让他死去，可为了让大明能够更好的存续下去，他宁愿选择死？ 难怪要杀他的时候，他也一点不畏惧，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容！ 忠臣啊！现在看来，这叶铭是真正的忠臣啊！ 群臣面面相觑，他们满脸的不可思议。 陛下这是怎么了？钱嘉征出场弹劾魏忠贤，应该是陛下乐于看到的，只要陛下顺势一听，钱嘉征就可以将魏忠贤的罪过全部抖出来！ 他们已经准备了十条大罪状！ 那时候陛下就可以顺势将魏忠贤给解决！ 可为什么陛下犹豫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魏忠贤也一脸不解，但很快，他就狂喜起来！ 他原本以为今天他就得玩完，可是现在看来，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皇爷态度暧昧难明，这就是他的机会啊！ 那些原本想背叛他另寻出路的阉党成员，现在或许就会选择继续围绕在他的身边了！ 一切，肯定都是因为……叶铭！ 这是今天唯一出现的变数，一定是因为这个变数，让皇爷的心理发生了一些变化。 好！叶铭！咱家要是能度过这一次难关，以后你就我罩了！ 谁想让你死，我就让你死！ …… 朱由检一下朝，就急急忙忙的朝着乾清宫而去，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这模拟器，到底有什么用处！ “系统！开始模拟！”朱由检在心中默念。 【模拟开启！】 【当前可模拟对象：】 【模拟对象一：王承恩】 【模拟对象二：李朝钦】 【模拟对象三：钱嘉征】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模拟对象，瞬间激动起来，竟然可以看到他们的人生？ 这些人都是自己熟悉的人，王承恩自不必多说，从潜邸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模拟他的人生，可以看到自己的很多东西，通过一些事情的发展的结果，改善自己的策略。 至于李朝钦，那是魏忠贤十分信任的人，看他的人生，也可以看到一些关于魏忠贤的事情，以便于自己更好的认清这个人！ 还有钱嘉征，他今日弹劾魏忠贤，那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怕是憋着大招，显然是文官中中流砥柱一般的人物，模拟他，可以看到一些东林党的动向，同样非常重要。 只是叶铭和魏忠贤本人无法模拟！可惜了！ “都模拟！一个一个来！”朱由检在心中暗道。 【只能选择一个人物进行模拟，模拟将消耗模拟值，一个月1点模拟值。】 朱由检叹息一声，这系统还是有些狗啊，还只能挑一个来模拟？ 而且模拟一个月1点模拟值？那他奖励的24点模拟值，只够模拟两年的时间？ 朱由检想了想，最终将目光放在了钱嘉征身上。 就他好了，这个人是东林党的关键人物，以他的目光，可以看到太多的东西，而且毕竟是读书人，对局势的理解可能会更深刻一些。 【开始模拟：钱嘉征】 【万历十七年，你出生了，你出生在一个官宦世家，海盐人。】 【你不算聪明，但你的祖父对你非常好，总是对你言传身教，告诉你什么是忠君报国，你的祖父以直谏闻名天下，你以此为榜样，希望以后也能成为和祖父一样的人，于是你刻苦学习，日夜不辍。】 【天启元年，你天资实在是太差，以至于三十多岁，依旧蹉跎，在你祖父的帮助下，你才得以中了顺天副榜，留在北京，成为了国子监的贡生。】 朱由检点了点头，这模拟器竟然不是从此刻开始，而是从被模拟人出生就开始了，这也算是一个额外的赠送，可以看到一个人的成长历程，让他能更深刻的了解这个人。 【此时魏忠贤擅权，肆意打压东林党人，五虎五彪十狗为拥趸，祸乱天下！使得朝野内外乌烟瘴气，你心中悲愤，只是自己只是一个国子监的监生而已，无权无势，即便弹劾，奏本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连个水泡都不会浮起一个。】 第4章 魏忠贤死了后，大明会变成这副模样？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文字，心中感慨，这钱嘉征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物。 【你看着江河日下的大明，对魏忠贤和阉党的恨意越来越深，你打算参与各种会社，共同声讨魏忠贤。】 【但你发现，这些人根本和你不是一路人！他们之所以加入会社，只是为了求名而已，背地里都是些胆小如鼠的人物，他们虽然读了圣贤书，但是却并未懂得圣贤道理，每日只知道吃喝玩乐，吃豆腐要两面去皮，切八小块……】 【你管中窥豹，发现朝中的那些大臣，也都不是一心为国，他们也都是只知道享乐，只知道争权夺利，对国家大事一点都不关心，你深感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你认为让这些大臣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是因为阉党的压迫，让他们丧失了奋斗的意志，你对阉党的恨意愈发深刻。】 朱由检眉头顿时皱起，这些文官！ 他原本以为即将到来的崇祯元年，可以说是众正盈朝，但是现在看来，朝中腐朽的不止是阉党，而是整个朝堂的所有人。 朝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脏的，没有一个屁股是干净的。 不过阉党一定是重要原因！一定是阉党将一切搞的乌烟瘴气。 这一点，他和钱嘉征的看法一致！只要将魏忠贤和阉党除去，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他实在是不理解，他杀魏忠贤，为什么对大明没好处？ 没有对魏忠贤进一步处理，为什么反而延长了大明的国祚？ 【你静静蛰伏，等待搏杀魏忠贤的机会，好在你并未等多久。】 【天启六年七月，天启皇帝朱由校驾崩，信王朱由检继位新君，新皇踌躇满志，锐意进取，你从他身上，看到了扳倒魏忠贤的机会。】 【崇祯皇帝没有让你失望，他很快就展现出了对付魏忠贤的意愿，当兵部尚书崔呈秀倒下那一刻，你知道机会来了！】 朱由检眉头一凝，模拟到此刻，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心中的那些疑惑，说不定就要有答案了。 【你们商议好，决定在大朝会给魏忠贤重重一击，由你的好友，户部主事叶铭率先出手，他出手之后，魏忠贤必定会被贬斥。而等到魏忠贤走之后，你再愤而弹劾，细数魏忠贤十大罪！崇祯皇帝心眼不大且多疑，必定会将魏忠贤彻底击倒！】 【叶铭是你唯一佩服的人，他对阉党恨之入骨，为文官中的第一利剑，这一击之后，叶铭可能会被阉党反击身死，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义无反顾，能与这样的人并肩作战，让你非常兴奋。】 朱由检嘴角一抽，他恐怕根本没有想到，这叶铭狗贼竟然是阉党吧？ 【那一天，你被破例允许参加朝会，你看到叶铭坦然站出来，心中顿觉稳了，只要他出手，魏忠贤必然被贬斥。】 【叶铭确实跳出来了，可是他没有怒斥魏忠贤，他竟然跟一条疯狗一样！他怒斥陛下年幼，怒斥满朝诸公？】 【你不理解，叶铭不是你的同行者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竟然是阉党？他竟然藏匿的如此之深？】 【你不明白，阉党时至今日，已经全部都畏畏缩缩，深怕别人知道自己是阉党，他为何要在这个关口跳出来？将自己陷入必死？】 朱由检同样不理解，叶铭那坦然赴死的样子，一点都不是装出来的，他虽然年幼，但是一个人是真想死还是假想死，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叶铭，是真的不怕死！ 他是阉党啊！他是奸贼啊！阉党应该都怕死才是，他为什么不怕死呢？ 【你正彷徨着，内阁大臣钱龙锡已经一番操作，成功让陛下将叶铭打入死牢！你收回纷杂思绪，知晓这个时候自己该出手了，叶铭不是同行者，所以你得独行！】 【你出列弹劾，但是不知为何，原本无比坚定的陛下，也变得彷徨起来，面对你的弹劾，他竟然提不起任何的兴趣，选择放魏忠贤一马！】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文字，暗暗感慨这模拟器当真是神器，实时模拟啊！ 他做出的每个改变，都会改变大明未来的结局，纷纷扰扰多少事情，这模拟器同样可以极快的推演出来！ 【陛下匆匆离开，只留下你们这些人在奉天殿，你神情恍惚，这原本是必杀之局的啊，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钱龙锡钱大人面色难堪，他不理解为什么局面会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 【但是很快，钱大人就调整过来，在东林党关键人物的私会上表示：“无妨，魏忠贤去凤阳守陵已成定局，阉贼叶铭明日就死，阉党倒台，同样是指日可待，陛下只是被叶铭这阉贼吓到，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到底是年轻人，不够坚定。”】 【“不过不坚定，才正好拿捏嘛！”】 朱由检看到这，脸色顿时大变！ 你也觉得朕是年轻人？你也觉得朕好拿捏？ 钱龙锡！亏朕如此器重你！你竟然如此看待朕？！ 【翌日，叶铭被拉到午门，寸磔而死，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狂笑，眼中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畏惧，你不理解这位好友，但是你明白他是一个真正的勇士！虽然他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他也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魏忠贤被贬去凤阳的路上，你再度弹劾魏忠贤十大罪，这一次，陛下没有像上次一样，他果决的处理了魏忠贤，阉党也正如你们所预料的那般，树倒猢狲散。】 【五虎五彪十狗都被处理，阉党已经彻底的不复存在，东林党和其他党派的君子们，再度充斥整个朝堂，你看到了众正盈朝的气象，因为你是检举魏忠贤的第一人，崇祯皇帝非常的信任你，你从一个监生，破格变成了七品御史。】 【魏忠贤倒台了，可你突然发现，你看到的不是风景，而是满目疮痍的废墟！】 【土地兼并无比严重，百姓已无立锥之地，西北灾荒四起，已经有无数的流民出现，在这其中，已经有一些豪强人物开始揭竿而起，如高迎祥等！】 【除此之外，关外的建奴也是虎视眈眈，局势已经到了最艰险的时候，但你相信，诸公们，一定能够挽救这岌岌可危的大明天下！】 第5章 大惊！两年之后建奴就要围城了？ 朱由检脸上写满了动容，局势已经变到这么艰难吗？ 在群臣的描述中，大明不是蒸蒸日上吗？处处都是祥瑞，百姓安居乐业吗？ 他朱由检是中兴之主，是圣君吗？ 这些文官，在骗朕？实际上局势已经无比艰难了？ 他暗暗记下高迎祥这个名字，继续看下去。 【你以为那些士大夫们会和陛下一起，努力拯救这个国家，但是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你发现你错了，这些士大夫从来没有想过拯救这个国家！】 【魏忠贤倒台之后，文官士大夫无人能制，他们加速了土地兼并的速度，天下前十分之一的人，却拥有大明十分之九的土地！百姓无法存活，纷纷变成流民！】 【而你这个时候才发现，陛下没了魏忠贤之后，日子变得愈发难过，当年有魏忠贤时，东北边防每年花费白银数百万两，但朝廷依旧能够维持，而自魏忠贤去后，财政变得愈发艰难，以至于东北边防都难以维持了！】 【崇祯元年七月，你此时已经被提拔为正六品都察院经历，可以看到一些以往看不到的文字，你发现天启元年，崔呈秀为淮扬巡抚的时候，朝廷的盐税每年为二百五十万两白银，而崔呈秀倒台之后，淮阳巡抚变成了东林党首脑李三才，每年的盐税很快跌落，每年不足一百万两！】 【你隐约之间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又很难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你不理解，为什么魏忠贤这个奸臣没了，大明反而变成这个样子？】 朱由检心中也隐约有了猜想，但是他也和钱嘉征一样，不能将这些东西串联起来，但是看到这，他对那些士大夫，已经有了一些警惕。 可叶铭，一开始就在警惕！ 【你看着大明江河日下，回想起那位好友叶铭，想起他原本是东林党最锋利的一把剑，可到了最终的时候，他反倒跳出来帮助魏忠贤，你一直不理解，但是现在，你隐约察觉到，你的这位好友，他或许才是最睿智的那一个人，他一开始看到的东西，是你不曾看到的真相。】 【崇祯二年初，局势愈发艰难，你心中烦闷，去到城外的古刹散心，你遇到了一位老僧，极为博学，你与他一见如故，聊的越来越多，你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通过老僧的回答，你才明白你这位好友的大智慧。】 【那位老僧告诉你，天下之事，在于平衡，若一方过强，则天下大乱，你的那位好友深谙此道，魏忠贤势大之时，他跳出来抨击魏忠贤，是为了平衡世家大族之权和皇权，而等到魏忠贤真的要倒台的时候，他为了保持平衡，选择跳出来保魏忠贤，甚至死也不怕！】 【什么是读书人？这就是读书人！】 朱由检看到这，回想起不久之前奉天殿的那道身影，叶铭没有任何的畏惧情绪，坦然赴死也不惧！甚至有一副解脱的样子？ 为什么会觉得解脱？ 因为他做了他最后能做的事，所以他觉得虽死犹荣！ 还是说？他真的觉得朕是蠢笨之物，对大明的未来充满绝望，以至于都不敢面对未来，甘愿选择死去？ 他本就是孑然一身，吃百家饭长大的，即便是死，也没有什么留念。 但是不管是何种想法，朱由检此刻都明白，这叶铭是真正的直臣！是一个真正的忠臣！ 杀不得！绝对杀不得！ 【你对叶铭愈发的敬佩，你也开始后悔那日的决定，如果当时你和叶铭一样，站出来做振聋发聩之言，或许局势不像今日这般艰难了。】 【阉党倒台之后，党政并没有结束，楚党、浙党、东林党等党派不停争权夺利，士大夫们只顾着党争，全然忘记了他们是天下的执牛耳者，局势愈发糜烂，你每次看到陛下，都看到陛下长吁短叹，甚至有时候听到陛下说些后悔之语，如果忠贤在，或许事情不必如此。】 朱由检觉得有些滑稽，此刻他可以说是恨魏忠贤入骨，恨他侵夺自己的权利，他实在是很难想象在一年多两年之后，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眼前的这些文字，已经说明了一切，局势的发展，的确会让他后悔，会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崇祯二年十月，后金十万精兵绕道蒙古，由喜峰口攻陷遵化，直迫京都，你心中绝望，大明的国祚，莫非到此就结束了吗？】 【你去到内阁，此刻那些老大人们，终于没有了党同伐异，可一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逢人便问计将安出？计将安出？】 朱由检看到眼前的画面，整个人都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崇祯二年，也就是两年之后，后金兵就会围困北京城吗？ 结果如何？他大明两百多年的国祚，会就此断绝吗？ 他害怕，他或许只有两年的时间了。 上一次被异族围困北京城，还是英宗皇帝朱祁镇，但那个时候有于谦，这个时候呢？这个时候有谁？！ 没有！一个都没有，群臣都是废物，这些读书人已经不是以前的读书人！他们不是阉党，但似乎被阉割的更加厉害！ 一定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他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你彻底绝望，你发现这些大人们，连魏忠贤都不如，你真正理解了叶铭当初做的事，到底有多么正确，你颓然的走出皇宫，回到自己家中，焚香沐浴……】 【模拟点已用完，本次模拟结束！】 朱由检气得直拍桌子！这样关键的时刻，结束了？ 很快，他就忍不住苦笑，他只有二十四点模拟值，模拟一个月的时间需要一点模拟值，二十四点模拟值只够模拟两年的时间。 从天启七年十一月到崇祯二年十一月建奴攻陷遵化往京师而来，刚好是两年的时间。 他退出模拟器的界面，在原地踯躅了很久，才终于回过神来。 朱由检的脑海里，一位年轻的身影在据理力争。 他不禁在想，此人，会不会是崇祯朝的于谦？ 第6章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杀掉魏忠贤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以前无法预料和无法想象的！ 甚至杀掉魏忠贤之后，局势会恶化的如此之快，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在模拟过程中不断提起的那个名字，钱嘉征的好友，叶铭。 所以……他是一开始就预料到了大明的结局？ 他已经看到了处置魏忠贤之后可能引发的后果？所以哪怕是死，也要用自己的有用之躯来劝谏自己？ 可他竟然罔顾了这一份心意，要将他凌迟处死？ 这人是大才！这人绝对是大才！绝对杀不得！ 只是他心中同样有许多的疑惑，为什么杀掉魏忠贤之后，局势会恶化到如此地步？ 他到底是怎么看到的？他的逻辑是什么？他怎么想到的这一切？ 朱由检此刻非常想知道！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如此感兴趣过。 “大伴！” 王承恩从门外走进来，看着眼前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陛下，忍不住关切道：“皇爷，没事吧？” 朱由检摆了摆手，“准备两套带兜帽的普通便服，去诏狱。” 王承恩心中不解，诏狱？ 皇爷没事去诏狱做什么？那等污秽之地，乌烟瘴气，蚊虫与鼠蚁同行，皇爷乃是万金之体，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莫非……是因为叶铭？ 一定是了，只是这叶铭到底有什么玄奇之处？竟然让陛下亲身前往诏狱相见？ “是，陛下。” ………… 叶铭看着眼前的环境，暗道一声苦矣！ 不见天日也就罢了，远处役卒所在之地还有微弱灯光映射过来，勉强可以视物，但满屋的蚊虫鼠蚁，就让人有些难受了。 最恐怖的是还没法躲避，睡的地方除了一张草席之外，就只剩下一张硬的可以打死狗的薄被。 妈的，难熬啊！ 不过熬过今天晚上，就有十亿华夏币！这点苦难又如何呢？ 就要离开这破碎的世界了！真好。 来都来了，还是留一点东西吧，叶铭是一个好人，好到历史上都留不下他的名字，总得有句话总结他的一生吧？ 想到这，叶铭捡起地上的石子，在墙上奋力疾书！ 很快，书毕，叶铭看着上面的内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诶对了，今天系统奖励了一百点的诤臣点？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一看？” 说到这，他打开了诤臣系统的面板，打开了商城。 面板上琳琅满目，什么东西都有。 【白粥一碗，1诤臣点】 【介绍：采用杂交水稻精心熬制两小时，养心养胃又顶饱。】 叶铭嘴角抽搐，可以，这系统还是蛮狗的。 他辛辛苦苦冒着死亡危机，得了一百诤臣点，一碗白粥就要诤臣点？ 可以，还得是你啊系统。 这样的系统，狗都不要！ 【雷碧一瓶，3诤臣点】 【介绍：柠檬味汽水饮料！燥不可挡，酷爽以对！】 呵呵，狗系统，不要也罢，我有十亿华夏币，可以买三亿瓶雷碧了！ 【猪肉一斤：20诤臣点。】 【介绍：杜洛克公猪三代繁育结果，腥味极少，肉质鲜美。】 叶铭：垃圾。 【燧发枪一杆：300诤臣点】 【介绍：采用最新工艺，射击速度为传统火绳枪的两倍，射击威力为传统火绳枪的一点五倍，且更稳定，在阴雨天气同样可以使用。】 叶铭直接关闭了系统。 我本来向死之心已经非常坚定了，但是看了系统商城的定价之后，我只能说：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我叶铭虽死！却仍是，亿万富翁！ …………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这叶铭，竟然能写出这样的半阙诗？” 朱由检站在监牢之外的阴影处，穿着带兜帽的黑色袍子，兜帽隔绝光源，将他的脸潜藏在阴影之中。 所以无人能看出他此刻的动容！ 他在这里已经观察了很久，他想从侧面判断出叶铭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看到叶铭躺在草席上，看到叶铭站起身扑打蚊子，也看到叶铭突然站起来，捡了一颗石子，在墙壁上写下了那熠熠生辉的一句诗！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这要怎样的决然意志？要何等的视死如归？要何等的光明磊落，才能写出这样的诗句？ 他继续观察，只见叶铭坐在草席上，时而苦笑，时而皱眉。 叶铭为什么苦笑？是因为大明如今的局势，让他觉得回天乏力？亦或者是苦思救国之道，却不得其法？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好诗。”朱由检走到牢房门口，压低声线道。 叶铭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 身穿黑袍，头戴兜帽，一看就是鼠辈，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 在他身后半步，有一个同样装扮的人，不过稍稍欠身，显然是与前者尊卑有序。 不过很好，他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这种鼠辈。 崇祯等不及了，他无法忍受自己在奉天殿说的那些话，他等不到明天再将自个儿给处死，他现在就想让他叶铭死！ 这人，绝对是来杀自己的！ 的确是崇祯该有的手笔。 “呵呵，来杀我的？” “果然是朱由检的做派，动手吧！我叶铭要是皱一下眉头，都不算是英雄好汉！” 朱由检真的忍不住想将眼前这人给一拳打死。 明明是一个忠臣，为什么总是这么欠呢？什么叫崇祯皇帝的做派？朕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 “陛下有几个问题托我问你，如果回答的不好，我自会送你上路。”朱由检说道。 他心中的确有很多疑问，为什么魏忠贤一没了，局势就崩坏的如此之快？以至于崇祯二年的时候，建奴都能打到家门口来了？ 而他叶铭，到底是怎么推测这一切的？ 他怎么判断出的这一切？并跳出来劝魏忠贤奋起抵抗？ 叶铭躺在席子上，头枕着双手靠在墙壁上，翘起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编席子的陈旧稻草，戏谑的说道：“问吧。” 你怎么问，我就怎么作死着回答，能早死一刻，绝不多留十五分钟。 而且明天是寸磔之刑，那得多痛苦啊，能速死多好。 一刀砍死自己，解锁幸福人生！ 第7章 陛下北狩！指日可待！ “陛下问你，魏忠贤倒台之后，明明是陛下收束权力，可为何在汝口中，权力反倒是被文官给夺去了？文官无人可制？这是为何？”朱由检问道。 叶铭嗤笑一声：“崇祯到底年轻，有些几千年来都总结出来的历史规律，他都看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要向我发问？” 朱由检拳头捏的梆紧。 真想一拳打死牢里这个狂徒！ “试问大明如今，党争如此之烈，其根本是什么？” 朱由检不知道，在他的理解里，党争不就是几个党派代表各自的利益，互相倾轧，想要获取更多利益吗？ 除掉魏忠贤，他就有无限的权利，可以看几个党派互相争斗，他可以坐山观虎斗。 什么本质，他从来没有想过。 “所谓本质，无非就是皇权和士绅大族之间的互相争斗罢了。” 王承恩看着那吊儿郎当的人，心中低喃，皇权与士绅大族？好像的确是如此？ “魏忠贤厉害吗？当然厉害，他可以结党营私，打压异己，可以压制文官们抬不起头来！ 但是他弱吗？他当然弱，朱由检可以只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将魏忠贤给彻底除掉，魏忠贤甚至都没有什么反抗的空间。” 朱由检心中一惊，是啊，魏忠贤将各党压的抬不起头，在他的眼里，就是恶人打压良善，而这个恶人，实在是太过高大，太过难以对付。 可是他除掉魏忠贤的每一步布置，都走的非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但这不是自己善于借力？计谋无双吗？ “除掉魏忠贤，不是全仰赖陛下小心筹谋？ 先剪除魏忠贤羽翼，再从舆论动手，指派御史弹劾，再假装宽慰魏忠贤，让其放松警惕，才最终让魏忠贤无法反抗吗？” 朱由检还没说完，叶铭就噗嗤笑了出来： “蠢货！ 朱由检登基之时，只要发下明旨，说让魏忠贤去凤阳守陵，魏忠贤又敢反驳一分一毫？” “如此了简单的事情，被朱由检弯弯绕绕搞了数月！就这也算是小心筹谋？小心倒是有了，但筹谋？我呸！” 朱由检根本就不相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铭自顾自摇了摇头，“你是朱由检的狗，当然护主，但事实就是如此，魏忠贤的所谓阉党，他真的是一个单独的党派吗？并不是，他只是皇权的延伸罢了！阉党的本质，其实就是皇党！ 作为皇党，皇帝要他死，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朱由检目眦欲裂，阉党就是皇党？这是多么离谱的说法？ 这怎么可能！ “你把魏忠贤除去了，你怎么和文官斗？ 作为皇帝！要中正平和！要保持威严，皇帝是世上最伟岸的存在！他不能有任何瑕疵！所以皇帝能直接和文官斗？能和相权斗？ 不能！因为中正平和的伟岸形象赋予了皇帝一道可以抵御明枪的金身，但同样的，那些铸造这种形象的规矩，也成了皇帝永恒的桎梏！ 皇帝没钱要收税，有规矩说九五至尊不能和民争利。 皇帝想要扩建宫宇，有规矩说皇帝不能骄奢淫逸。” 朱由检敏锐的感觉到，叶铭说的是对的。 因为那些大臣，就是这么做的！ 他们以极高的标准要求他这个皇帝，如果按他们做了，他们就会吹捧自己是圣君。 如果没按照他们说的做，这些文官就会弹劾自己，他们以此为荣。 他这个皇帝只当了几个月，但实际上有些憋屈。 “所以，皇帝为了防止这些文官士大夫的权利过大，就会做第二件事，扶持权监！ 所谓权监，就是皇权的延伸，他们是皇权中恶的代表，权监可以借助皇权的力量压制文官，他也可以罗织罪名打压异己，这都是皇帝这个身份做不到的事情。 文官可以用规矩来束缚皇帝，但是他们能用规矩来束缚权监吗？ 不能，因为权监本身就是没卵的，没有良心很正常，而皇帝就可以躲在权监后面，装作不知道一切，坐收渔利！” 朱由检似乎发现了一个新的天地，他和他看到的历史对比，发现叶铭说的，好像是真的。 就像兄长，他真的不知道魏忠贤做的那些丑事吗？ 他也许是知道的，只是故意如此！才能压制住那些文官！ 否则，他怎么能安心的当自己的木匠？ 叶铭将历史真正的底层逻辑，直白的讲给他听了。 “权监可以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可以让皇权和士绅的权利维持一个相对的平衡，平衡之道，就在于此！” 朱由检想到模拟器中的那个老僧，平衡之道，平衡之道？ “第二点，权监可以在皇帝和大臣之间形成一个缓冲带，就像一张帘子，可以让双方不用看到对方的张牙舞爪，如此一来，局势便可以缓和。” 朱由检和王承恩对视一眼，真服了，还可以这种？ “第三点，皇帝需要用钱了，也可以让权监来搜刮。 你想想，是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文官从指甲缝里面流出来一点快？还是你罗织罪名，抄没家产来得快？ 皇权的恶，在很多时候，可比皇权的善有用的多。” 朱由检已经察觉到，叶铭说的有道理。 因为模拟器上说的很清楚，魏忠贤没了之后，朝廷的用度变得愈发艰难，甚至连东北的粮饷，都不能发齐。 而他也试图向百官倡饷，但是结果却并不怎么好。 叶铭说话虽然直白，但却都是真真切切的道理！ 他一味的要求水至清，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你再让朱由检看看，魏忠贤是什么？是奸贼，还是权监？” 朱由检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魏忠贤，是兄长培养出来的权监。 “魏忠贤是权监。”朱由检声音有些落寞。 叶铭抚掌轻笑道：“你这个当奴婢的，倒是比你的主子要聪明许多。” “魏忠贤是权监，是皇帝的爪牙，你家主子要杀他，那不是自断手足，自废爪牙吗？若虎无爪牙，那虎还是虎吗？” 就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过个一两年，建奴就会挥师南下，在华夏大地搜山检海，广袤天地会变成建奴的牧马之地，神州陆沉，指日可待！ 陛下北狩，也指日可待！” 第8章 真服了，怎么想死就这么难？ 朱由检躲在兜帽里的脸色一下子非常难看！ 要是他没有模拟器，要是他没有看到大明未来的发展情况，他一定会拔出宝剑，将此贼斩杀！ 神州陆沉？建奴南下牧马？他朱由检，也得和英宗一样北狩？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 但是模拟器已经这样模拟过了！虽然没有看到自己北狩，但历史的发展，却极为相似！ 而眼前的叶铭，竟然清晰的预料了这个结局！ 朝中衮衮诸公，谁人能与叶铭相比？ 杀掉魏忠贤，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杀掉叶铭！是不能承受的结果！ “陛下聪慧，只是……有些年幼罢了。”朱由检红着脸，想为自己争辩一句。 叶铭嘲笑道：“可别为你家主子贴金了，他是什么货色，我可清楚的很，除去魏忠贤之后，朱由检就会自己直面文官，直接和文官正面碰撞，整个大明朝的皇帝，有他这个胆魄的，只有两位。” “一位是太祖皇帝，另一位，就是他朱由检了，他朱由检厉害啊，竟然敢跟太祖皇帝做一样的事。” “只是可笑的是，一个创造了大明基业，一个却要断送这份基业，变成亡国之君了！” 王承恩在一旁瑟瑟发抖，这叶铭简直是胆大包天，言语之中丝毫没有对皇爷的敬意！ 这也就罢了，竟然敢诅咒皇爷是亡国之君？ 好好的一个人，已经有了取死之道啊！ 以皇爷的性格，断然没有让他活下去的道理。 朱由检面色已经无比难看，隐藏在袖袍的手已经五指紧握，将掌心拽得生疼。 亡国之君？ 在叶铭的眼里，他竟然是亡国之君吗？ 他回想起模拟器上的那些文字，崇祯二年，建奴攻陷遵化，往京城而来！会不会崇祯二年，就是神州陆沉的时候？ 叶铭说的虽然直白，但好像……很有可能是真相！ 但朕已经提前预知到了这一切，所以朕一定能改变这一切！ “所以，魏忠贤不能杀吗？他目中无人！甚至连陛下，他都缺乏足够的敬意！卖官鬻爵！打压异己……” 叶铭就知道这些人听不懂，他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了。 “还以为你要聪明些，但现在看来，应该和朱由检差不多，魏忠贤不是杀不得，是此刻的大明不能没有权监！朱由检可以杀魏忠贤，但是得有个人替代他的位置，收束他的势力！能继续和文官打擂台。” “就那个王承恩，我看他就很有权监之姿！” 王承恩原本还都静静听着，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叶铭狗贼，到死都要害咱家。 皇爷有多恨权监，这谁都知道，让咱家当权监，这不是让咱家去死吗！杀人诛心！杀人诛心！ 叶铭看着后面那黑袍人突然跪下，笑道，“无非是一些将死之人的无心之言罢了，我说了，你们听听也就罢了。” “怕什么？” “好了，我话讲完，不管谁赞成谁反对，都无所谓，请送我上路！” 说罢，叶铭闭上眼睛，静静等死。 朱由检看着叶铭，目光复杂。 他真的不怕死，他面对死亡的时候，是如此的坦然！ 通过叶铭的解析，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除掉魏忠贤之后，大明会变成那个样子！ 叶铭说的很有道理！他的那些话虽然难听，非常直白，但正因如此，所以非常好懂。 以前从来没有人教过自己这些道理。 即便有人教，也不会像叶铭一样，将这些道理深入浅出的讲出来，将这些血淋淋的真相直接剖开放在他眼前。 他深深的看了叶铭一眼，转身离开。 王承恩也是忙不迭的站起来，跟在朱由检的屁股后面离开。 叶铭睁开眼睛，看着这两个人竟然直接就离开了，心中顿时焦急起来，飞奔到牢门面前，双手抓住牢门，头使劲的朝着门外蹭，对着离去的朱由检的背影大喊大叫！ “不是！你他娘的杀我啊！老子如此羞辱朱由检，你不杀，回去怎么和崇祯小儿交差？ 你不讲武德！说好回答的不好就送我上路，我回答的好吗？我回答的好吗？！ 叱嗟,尔母婢也！你们跑什么啊！” 朱由检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个人了，脚步变得愈发的匆匆。 叶铭看着消失的背影，颓然坐在地上。 怎么想死都这么难？ ………… “记住，如果叶铭掉了一根毫毛，你死，你们这一班人等，全部死。” 朱由检走到诏狱的门口，对着诏狱的司狱官吩咐道。 司狱官纪康成心中一凝，这叶铭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陛下亲自出手保他？ 要知道这可是诏狱啊，进入这里还活着出去的，祖坟那不是冒青烟，那是祖坟烧起来了！ 有些人甚至害怕进入诏狱，在这之前就直接选择自杀的，也大有人在。 这样一个人人畏惧的地方，凡是进入此处的，可以说说都是陛下恨极的人物，可此人前脚刚进入诏狱，陛下后脚就来说了这样一句话。 实在是很好奇啊，这叶铭到底做了什么，让陛下做出了这样的改变？ 跪地求饶？痛哭流涕？交出阉党的名单？ “是，陛下！” 朱由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诏狱的环境也太差了些，让叶铭住好一点，每日的饮食，至少也得是有荤有素。” 纪康成愈发的好奇了，陛下亲自开口改善一个诏狱钦犯的伙食，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甚至从诏狱出现之后，这样的事情，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叶铭，到底是何许人也？不只是一个兵部主事吗？ “对了，今天朕有来过吗？”朱由检目光灼灼。 纪康成心中一紧，忙说道：“今日诏狱，无人来过。” 朱由检微微颔首，然后离开。 一边走，一边低头思索。 明日早朝，可以让叶铭前往奉天殿，如果朕在奉天殿上当场宣布不杀魏忠贤，不追究叶铭，这叶铭一定就不会心存死志了。 叶铭是为了天下而甘愿去死，自然也会为了这天下继续活下。 前提，是让他看到希望！ 朕的改变，一定会让他心生希望的。 到时候，朕就可以得一良臣！ 第9章 改变魏忠贤命运！延长大明国祚一年半！ 翌日。 叶铭早早的准备好去死，他整理了自己的仪容。 昨天那两个该死的贼子，竟然不杀他！实在是可恨！ 现在好了，必须得遭一波大的了。 不过想到死后就有十亿的华夏币，他也又想得通了。 十亿啊，受些苦难又有什么呢？一次死亡，换取一生的荣华富贵，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只是有些古怪的是，这诏狱的司狱官纪康成有些不太对劲。 他对自己竟然有些尊敬！而且昨天晚上那两个人走之后，他直接就带了一壶酒一只鸡，还有各色小菜。 甚至提议换一个干净的牢房。 所以……这纪康成，肯定是阉党！ 吃饱喝足之后，纪康成带着叶铭，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纪大人，是在午门之外行刑吗？”叶铭问道，这是个在历史上都非常有名的地方，死在这，还不错。 纪康成没搭话，带着叶铭自顾自的向前走。 很快，越过午门，继续前行。 “纪大人！午门过了啊！午门过了啊！”叶铭有些焦急了！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昨天那两个人的表现不对劲，现在这纪康成的表现也不对劲！ “纪大人！这不是去死的路！走错了！走错了啊！” 纪康成嘴角抽搐，他实在是受不了叶铭了，你就这么想死？不死你还不乐意？ 他这一辈子在诏狱，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却从来没有见过像叶铭这样的变态。 他不理会，带着叶铭继续向前，很快就出现在了奉天殿。 叶铭已经是哀莫大于心死，他妈的，怎么有这么多的幺蛾子？崇祯说好斩我的啊，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很快，他们两个又出现在了奉天殿。 此刻的奉天殿上，也已经是人头攒动，看到叶铭到来，不少人当即就激动起来！ 他们还没说话，激动的叶铭率先说话了。 “朱由检！你不讲武德！汝昨日说今日要让我寸磔而死，亏你是九五至尊，说话当放屁！我呸！” 叶铭刚进入奉天殿，就直接指着朱由检的鼻子怒骂！ 朱由检心中无比恼怒，你他娘的叶铭就不能安分一些？你这样，让朕如何保你？ 你这些话，不是让这些人有了杀你的借口？ 如此质问皇帝，你已经有了取死之道啊！ 果然，叶铭刚骂完，就有人直接跳出来，对着上首的朱由检拱了拱手道：“陛下！臣右佥都御史刘安志，有本要奏！” “叶铭昨日满脸睥睨，说陛下年幼，诽谤诸位大臣把持朝政！还为奸贼魏忠贤言语，此等不忠不孝之人，陛下将他留到今日，已经是千不该万不该了！” “可为何到了今日，明明已经到了午门，为何不在午门之外杀此贼？反而让他又到奉天殿来了？” “到了也就罢了，可他竟敢在奉天殿咆哮？说些无父无君之言？” “臣刘安志，请杀叶铭！” 刘安志说完，就又有人跳出来。 “陛下，此獠之恶，仅次魏忠贤！若是不诛杀此獠，如何正天地公心？” 一个个的跳出来，愤怒的弹劾叶铭。 叶铭大喜，“听到没朱由检！还不杀我？你到底在等什么？” 满朝文武听到这话，一瞬间也愣住了。 这尼玛是人？ 我们弹劾你，要杀你！你不应该极力反驳，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吗？ 怎么还一副求之不得的样子？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呐？ 朱由检看着叶铭还一副寻死的态势，整个人都有些落寞。 所以，朕是让他多失望？让他多绝望，才让他如此坚定的寻死？ 看来，必须要让他重拾信心了。 “昨日朕想了一下，觉得魏忠贤去凤阳，不太合适。 此去凤阳千里之遥，长途奔波太过艰苦，魏公年龄大，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魏公随侍四朝天子，功不可没，还是就在京城养老吧。” 朱由检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你叶铭不是担心魏忠贤倒台之后，文官无人能制，大明必将走向灭亡？ 你不是担心朕年幼？一定会处死魏忠贤，大明再无转圜之余地？ 你不是认为大明必将灭亡，对时局无比失望，以至于心存死志？一心要求死？ 那好，朕就展现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朕将魏忠贤留下，让他继续制衡文官！ 那朕在你的眼里，应该就没那么糟糕了吧？时局在你的眼里，应该还有挽救的余地了吧？ 【恭喜宿主，改变魏忠贤命运，大明各方势力能够维持表面的安定，使得大明国祚再度延长一年半的时间，奖励模拟值72点！】 朱由检心中大为开怀！延长了一年半，岂不是说他能度过崇祯二年的那一次大难？ 真的和叶铭说的一样！除掉魏忠贤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魏忠贤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此时此刻的魏忠贤，的确是大明必须存在的人！ 叶铭！忠臣！ 只是……仅仅是两年而已，看来，一个魏忠贤，不能改变大明的倾颓，只能延缓大明倒下的速度罢了。 谁才是那个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人物？ 朱由检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了叶铭的身上。 是他吗？ 朱由检清晰的看到，他说出这个话之后，叶铭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哈哈，肯定是对朕的改变，吃了一大惊！ 叶铭当然不可思议！ 这尼玛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崇祯？这还是历史书上记载的那个崇祯？ 古人诚不欺我？放他娘的狗屁！明朝的史书，果然是被辫子朝修改过的！ 钱龙锡、房壮丽等东林党的的领袖人物听到朱由检的话，一个个的脸色阴沉到快要滴出水来。 陛下……这是怎么了？ 他昨天还对魏忠贤无比痛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为什么才过了一晚上，风向瞬间就改变了？ 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中了邪？ 不行！绝对不行！他们操作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看到胜利的曙光，马上就可以成功了，他们绝对不允许就这样功亏一篑了！ 弹劾，往死里弹劾！ 第10章 叶铭不死！大明不兴？ “陛下！魏忠贤把持朝政，排除异己！卖官鬻爵！滥施爵位！即使是罄南山之竹，也不足书其奸状，决东海之波，也难洗其罪恶！陛下不除魏忠贤，大明危在旦夕！” “陛下又是听信了哪个奸贼的蛊惑之言？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自从魏忠贤上台之后，大明变成什么样子，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陛下此举，和昏君何异？望陛下收回成命！魏忠贤没了，在诸公的操持下，海晏河清，指日可待！” 朱由检突然觉得有些烦躁，这些大臣的说教，让他觉得无比的厌烦！ 海晏河清？没了魏忠贤就海晏河清？要不是他有模拟器，怕是又被这些大臣给忽悠了！ 动不动就是祖宗成法！为君之道！这些东西不是用来树立他做皇帝的权威的！是这些文官士大夫来威胁皇权的武器！ 可恨！ 只是群臣意见如此之大，又该如何是好？ 说实话，这样的场面，他登基以来都没有见过，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只能在原地踌躇，想当一个泥塑菩萨。 那些阉党成员也低着头不说话，毕竟此刻局势不明朗，他们也很想保住魏公，但是贸然出头，很可能出大问题。 叶铭大声说道：“对啊朱由检，魏忠贤不是个好东西，我叶铭替魏忠贤站台，更是头号阉党！罪无可恕！此时不杀我，更待何时？” 群臣的施法又被打断了。 他们看着叶铭，不知道说这人什么好了。 我们的确是想弄死你，但是你不能这样主动求死啊，这像是我们被算计了一样，这样会的显得我们很呆。 朱由检听到这话，苦笑更浓。 叶铭啊叶铭，能够写出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这样的绝句的人，又怎么可能是阉党？又怎么可能罪无可恕？ 你这是故意说反话，来将朕的军啊！ 是啊，仅仅是如此，可能还不够！ 既然如此，那叶铭，朕就让你看看朕的诚意。 “嗯对了，兄长晏驾之时，特意交代过我，说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忠贤还是继续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 朱由检的话，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些阉党成员，一个个更是目光灼灼。 他们敏锐的察觉到，陛下玩真的！他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后悔了，不想处置魏忠贤！ 也就是说，陛下并不想处置阉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即便暴露出自己阉党的身份，又有何惧？ 有陛下支持，阉党还会怕东林党？ “陛下糊涂啊！万里长城明明已经修缮完毕，就差了最后一块砖，陛下此举，是自毁长城啊！” “你会后悔的！我大明有此昏君！怕是国祚不存，天下之事一片混沌，再也看到不任何的生路！” “臣年老体弱，愿乞骸骨，避贤者之路！” “…………” 清流们显然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果，他们开始发起进攻。 朱由检脸色微变，看向叶铭。 叶铭神情恍惚，低声喃喃道：“变了，全他娘的变了，我做什么了？为什么全变了。” “怎么想死就这么难啊？” “魏忠贤没倒，说出去谁信啊？！” “崇祯皇帝变聪明了，说出去谁信啊！” 而与此同，那些阉党成员们，一个个的的站起来了。 内阁首辅黄立极出列，据理力争道：“呵呵，大明国祚是不是能存续，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吏部尚书周应秋也站了出来，笑道：“不过是一群庸碌之辈，朝廷没有你们，不会有任何坏处，相反，有了你们，坏处倒是一大堆。” “魏公为天下百姓做了多少事，岂容你们随意攻讦？” “…………” 一炷香之后…… “钱龙锡！尔母婢也！” “黄立极！你出殿立死于车驾！翌年，尔墓之木拱也！” “房壮丽，竖儒，不相与谋！” “…………” 阉党的实力本来就极为不俗，陛下既然不打算对付他们，他们自然也就不怕了。 你们攻击我们，那我们也攻击你们，非常合理吧！ 于是乎，大明最威严的所在，奉天殿，在很短的时间内，变成了菜市场。 叶铭看着菜市场，实在是心中无奈，这都怎么个事儿啊！ 他抬头看了看上首的位置，看着朱由检那张年轻的面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朱由检啊朱由检，难不成我是你爹？以至于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肯杀我？ 老子就不信了，想死就这么难！ 如果我此时悍然出手，趁乱冲到朱由检面前？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那我岂有不死之理？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个想法给打消掉了。 一边是王承恩，一边是大汉将军，背后说不定还藏着一个方正化，冲上去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受委屈。 看来，想死的话，得另寻方法才是！ 叶铭低头思索。 朱由检看到这一幕，有些兴奋。 他现在算是懂得了叶铭说的那些话了！ 此刻东林党和阉党势力相当，他们在下方吵成一团乱麻！而他朱由检，可以在上方稳坐钓鱼台！在上方隔岸观火！ 均衡之道，正是如此！ 过了很久，阉党和东林党之间，都没有吵出一个结果来，只能看向朱由检。 陛下有所偏向，才会有一个结果。 朱由检发现他非常喜欢这个感觉，这些人都要求着他！因为他们势力均衡，都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才能给对方重重一击！ 他没有掌控一切的力量，但是他有置身事外的力量！ 这种感觉，他很喜欢。 他再度将目光看向叶铭，只见他依旧是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朱由检明白，即便是做了这些，叶铭还是对自己的能力不够信任，同样对大明的未来缺乏信心。 但无所谓，朕会证明给你看！ 吾师！ 钱龙锡房壮丽等人看朱由检高高坐起，没有任何倾向，只是静静地看着一切，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完了，陛下该不会已经学会了驭人之道了吧？！ 这样的话，那就不好忽悠，不好控制了啊！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陛下发生了这种变化？ 他们将目光，全部放在了叶铭身上！ 从昨天到今天，唯一一个变数，就是叶铭！如果说陛下变成这样有原因的话，那一定是因为叶铭！ 这叶铭！必须要死！ 魏忠贤可能暂时解决不了了，陛下的心意变了，他们想要对付魏忠贤，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先将叶铭解决了，其他事情，再议！ “陛下！魏忠贤暂且不论，这叶铭，总得死吧？他无父无君，直呼陛下姓名，这样的人，能是人吗？” “陛下，请杀叶铭！” “叶铭不死！大明不兴！” 叶铭听到这，暗暗感慨上天有眼！我叶铭是有福缘的！ 这不，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第11章 你这样的，叶某可以打十个！ 注意看，眼前这个帅气的小伙子叫叶铭，此时他正被士大夫们狂喷。 这些士大夫一个个都是读了大量的书的，引经据典，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短短的时间，叶铭不仅失去了双亲，而且还失去了祖宗。 叶铭没有一点不高兴，他高兴的很！要是这些士大夫能够喷的朱由检被迫杀他，那可就太好了！ 他以前一直想的是逼迫朱由检杀他，现在看来！这条路是错的。 眼前的朱由检和历史的朱由检根本就不一样，这个时空的朱由检，比历史上的朱由检可要聪明太多了！ 他竟然没有杀魏忠贤，而且看他的样子，也不想杀自己！ 我都那么骂他了，他竟然都不松口，这是正常崇祯？这还是那个心眼贼小，生性多疑的崇祯？ 现在看来，寻死想要成功，还是得靠地主阶级！ 时至今日，大明的地主阶级，已经强大到了一个无比恐怖的地步！而这些文官们，本身就是代表着地主阶级的利益！ 他们如果铁了心要杀自己，莫非朱由检还能拒绝不成？ 他即便想拒绝，权衡利弊之后，也不能拒绝！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东林党对他有必杀的决心！ 朱由检看着这些人不停地弹劾叶铭，心中有些难受。 朕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有能力的忠臣，你们竟然要逼杀他！？绝对不可能！ 而黄立极、周应秋等阉党成员，也都一个个的站了出来，叶铭是阉党，就是他们的兄弟！而且九千岁昨天说了，叶铭是魏党的关键人物，一定要保！谁要是想杀叶铭，就是和他魏忠贤过不去。 “呵呵，你们说叶大人无父无君，直呼陛下姓名？ 我看不然，叶大人之所以这么说，完全就是因为时局艰难，对天下大事心生绝望，对衮衮诸公深恶而痛觉，所以才说出那样的话语。 这样的忠臣，激愤之下，无意说出了不当的言语，这也值得怪罪吗？ 而且，你们之所以如此激愤，不就是因为叶铭说魏公死后，你们就会独揽大权，威胁皇权？ 叶铭的杀人诛心之语，戳到你们的痛处了？所以你们急不可耐的想要杀叶铭？” 周应秋据理力争道，作为阉党十狗之首，魏公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魏公说的话，他是一定要听的。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非常不错，有阉党在前面挡着，或许都不需要他出手了。 果然叶铭是对的，均衡之道，无比重要。 群臣相互制衡，君主的权利才能是至高无上！ 他看向叶铭，目光中满是肯定！放心，你的命，朕保定了！ 叶铭看到朱由检的眼神，心中顿时一阵恶寒！这朱由检到底怎么了？ 他帮魏忠贤站台，不应该是已经触碰了朱由检的逆鳞吗？在牢里的时候，他怒喷朱由检，这些他都不知道？ 怎么还一副看基友的眼神的？ 还有那些阉党，谁要你们替我说话了？ 内阁首辅黄立极也开口说道：“诚然如此，小叶大人之过，只是无心之过而已，不应该追究。” “小叶大人，你是不小心的吧？” 黄立极作为内阁首辅，无论是资历还是说话分量，那自然都是不必多说的。 只要叶铭回答说是不小心的，他就可以联合阉党的人，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他目露期待的看着叶铭。 他也相信，叶铭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也不能说是不小心吧，叶某完全就是故意的。” “这些士大夫的确不是东西啊，叶某说的难道有错？” 叶铭梗着脖子说道，怕死？怕死我就不是好汉！ 黄立极一下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他娘的，你只要配合着回答，什么事都不会有，就算是有一些惩罚，也不会多严重。 结果你现在来一句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这么想死？怎么？坟里有你爹还是你娘啊的？ 而钱龙锡等东林党人，原本一个个有些担忧，阉党的势力毕竟没有被削弱太多，要是真胡搅蛮缠，他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可谁想到这叶铭竟然如此愚蠢，竟然亲口承认他是故意的！ 你不死谁死？ “陛下！您听到了吧？他就是故意的！这样无君无父，谩骂羞辱臣等的人，您还有留他的必要吗？” 钱龙锡对着朱由检，声泪俱下的说道。 “您要是不杀他，和昏君何异？这样昏聩的朝堂，还有什么继续呆下去的必要，陛下若不杀他，臣请去职归家！” “我等都是忠臣，实在是见不得这等乌烟瘴气，陛下若不下令杀，臣愿以匹夫之怒，让其血溅五步，也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俺也一样！” 朱由检只觉得非常难办，这狗日的叶铭，明明是一个大好贤臣，为什么就这么一心寻死？ 只是让他杀，他是真舍不得啊！ 可不杀，又如何抵得住这滔滔之愤？ 他都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了！ “呵呵，不是叶某说你们，就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叫的厉害，但实际上屁都不是！ “你们的屁股就干净了？毫不夸张的说，把你们这些东林党人全部拉出去挨着砍头，或许会砍错，但是隔一个人砍一个，一个冤假错案都不会有！ 动不动就威胁皇帝，要么去职归家，要么就让我流血五步，你也配？ 叶某今年不过二十二，正是身强力壮之时，汝五十有余，垂垂老矣，我叶某可以打汝十个！” 叶铭打算继续激怒这些士大夫，给朱由检上上强度，一边说，他就一边撸起袖子，打算给刚刚那个老东西一个深刻的教训。 你朱由检不是变态？非不杀我？那就让你看看谁变态！ 那些东林党人，一个个的脸色变得和猪肝一样涨红，狂徒！狂徒！我大明怎么出了这样一个狂徒？ 不过你再狂，那也到头了！惹上东林党，你叶铭算是踢到铁板了！ “陛下，你看到了吧！你看到了吧？就这样一个人，你还要留他到何时？” 钱龙锡又跳出来，指着叶铭向朱由检告状！ 第12章 模拟！魏忠贤！ 朱由检无比头疼，将目光放在了黄立极等人身上。 这些阉党成员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陛下，不是我们不说话，是没话讲啊，你看看叶铭做的那些事情，说的那些话，不都是取死之道？ 他们能说什么？他们能替叶铭辩解什么？ 朱由检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了，他有些幽怨的看着叶铭。 许久之后，他才叹了一口气道：“诏狱苦楚，以至于叶爱卿神情恍惚！总作惊悚之言，这是朕的过错。” 叶铭嘴巴张的老大。 啊？ 这尼玛真的是崇祯皇帝？ “早朝之后，回家休养吧。” 钱龙锡等东林党人也懵了，不是陛下，这叶铭是你亲爹吗？你要这样护着他？甚至将过错揽在自己头上？ 但是发难？ 实在是难发啊，阉党替陛下站台，陛下又替阉党站台，这个时候，想要处理叶铭，已经变得非常困难了。 而且陛下将一切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说叶铭精神恍惚，他们怎么计较？和一个精神恍惚的人计较？ 虽然被叶铭如此谩骂，像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受，但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办法。 【叮！恭喜宿主，成功改变叶铭命运，大明国祚延长两年！奖励模拟值96点！】 朱由检刚刚福临心至，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以此来保叶铭，原本还患得患失，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好处多还是坏处多。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英明。 叶铭绝对是济世之能臣！即便是让魏忠贤恢复原来的位置，也没有这么多的奖励啊！ 足可见叶铭此人此时能发挥的作用，其实比魏忠贤还要大！ 而且！这还是叶铭没怎么配合的情况下，他要是尽心尽力为大明发挥自己的才能，那大明中兴，岂不是指日可待？ 朕又有了模拟点，直接就开始模拟！ 好像叶铭又对着群臣怒喷了？ 算了，模拟开始不能中止，先不管，这些文官也不可能当廷打死他。 【模拟开启！】 【当前可模拟对象：】 【模拟对象一：王承恩】 【模拟对象二：黄立极】 【模拟对象三：魏忠贤】 朱由检看着上面的名字。 有点意思啊！ 王承恩自然不必多说，自己的左膀右臂，模拟他，可以看到很多东西。 至于黄立极，内阁首辅，阉党的重要人物，模拟他，朝堂上的事情，他也能知道非常的多。 这对他治国，也有极大的帮助！ 第三个模拟对象，魏忠贤？ 看到这个名字，他已经决定了模拟的对象。 魏忠贤！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朕真的很想知道！ 【隆庆二年，你出生了，你家是市井之家】 【为了活命，你的父母已经花光了全部力气，所以并没有人教你怎么做人，你只能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变成了一个人人讨厌的市井无赖。】 【但你是个聪明人，你虽然目不识丁，但是却能言善辩，你靠着这些特质，在十里八村坑蒙拐骗，勉强也能将日子过下去。】 【万历十三年，你的父母给你安排了一桩亲事，你的妻子是一个圆脸的踏实妇人，他给你生了一个女儿，她勤劳肯干，尽心侍奉公婆。】 【你如果认真经营，以你的聪明才智，说不定真的可以改变你的命运，可是你并不是这样的人，你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哪怕是身无分文，卖田卖地，也要去赌！】 【家里的田地被卖光，你的父母被你气死，你这时候才想起，你还有一个女儿，于是你将你的女儿也卖了，换取的赌资，让你多赌了三天。】 朱由检看到这，嘴角忍不住不停抽搐。 这魏忠贤真他娘的是人啊？ 卖田卖地也就罢了，自古以来这样的人也不少，但是气死爹娘的，却不多见，为了赌资将自己女儿给卖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魏忠贤，当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这样的人，真的能对大明的发展，产生关键性的影响吗？ 如今的大明，真的非他不可吗？这样的人，杀了他竟然会影响大明的国祚？ 【三天之后，你两袖空空，从赌场回到家，这个时候你才发现，陪伴你许久的妻子，也已经离开了，你这个时候才发现，你已经没有家了。】 【债主再度上门，你已经没有东西可卖了，这个时候，你看着你的身下，轻蔑一笑，大不了当宦官，也能活的不错。】 朱由检看到这，只能暗暗咋舌，这魏忠贤，的确是一个狠人。 卖无可卖的时候，竟然直接毅然决然的打算将自己给阉割了。 【你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过得很好，才有机会躲避债主，你所在的河间府是太监的重要产地，你找到阉割处，打算将自己给阉割了。】 【但你失算了，阉割一个人，要五两银子，你根本就不可能拿出这一笔巨款，你只能颓然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你牙一咬，拿着家里的菜刀自行动手，然后你晕了过去。】 朱由检不得不感慨，每一个能站在权利的顶端上的人，当真是不容小觑！ 这魏忠贤的狠辣，让他都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没钱就自宫？难怪能当九千岁！ 【你血流不止，幸亏有好心人将你给救下，他帮你止了血，你休养的几天，去报名当宦官，这个时候你才发现，你不够资格，宫里招太监要年轻的，而你已经近二十岁了，你不配。】 【你无比绝望，但是你回不去了，乡亲们看不起人妖，你连当混混的资格都没有。】 朱由检看的啧啧称奇，魏公公进宫之前的事情，一直是云遮雾绕，看不真切。 毕竟都是些难以启齿的东西，在他掌权之后，将这些东西都给隐去了。 没想到他朱由检，竟然能发现这些隐秘的真相。 【万历十六年，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你来到一户人家当佣人，你被录取的原因，是因为你是阉人，因为这一户人家的主人，孙暹，他是司礼监秉笔太监。】 【你卖力干活，为此起早贪黑，孙暹看到了你的勤劳，愿意保举你进宫。】 【你成功的进入了皇宫，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扫地、打水、洗马桶的宦官。】 第13章 老百姓为魏忠贤建造生祠？ 朱由检不得不感慨，人和人之间的命运，还真不一样。 有些人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辈子什么都不做，都可以过得很好，有些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翻越了龙门。 结果龙门之内，只配扫地、打水、洗马桶。 不过若论际遇，谁有他朱由检惨呢？ 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长大，还得承受整个大明的兴衰。 【万历十七年，你二十一岁，由于你进入宫中的年龄太大，属于没有前途的那一众人，所以很多人都看不惯你，他们背地里，都叫你魏傻子，你也乐此不疲，甚至主动犯傻，让这些人能够笑一笑。】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你并不是真的傻，你只是擅长装傻，你在宫中混迹了十几年，靠着这份装傻的能力，你没有被任何事情牵连，甚至还结交了不少的好朋友，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是魏朝。】 【准确来说，最重要的一个，是魏朝的对食对象，后来的木匠皇帝朱由校的奶妈，客氏。】 【你成功获得了他们的友谊，你敏锐的察觉到，王才人的儿子朱由校，是继承皇位最好的人选，如果能讨好王才人，你就有更好的前途。】 【你通过客氏和魏朝的关系，去给王才人典膳。】 【你的人生发生了变化，你开始有权势，但是好景不长，你的主子王才人斗不过李选侍，王才人倒台之后，你也只能回到宫中，当一个仓库管理员。】 【但你是个极厉害的人，二十年的时间，你得到了太多人的友谊，在他们的帮助活动下，你摇身一变，成为了李选侍的太监，你开始展现自己的能力，不停地拍李选侍的马屁，你替她擦鞋，替她舔脚，你无所不用其极，终于成为了李选侍的心腹。】 朱由检目光幽幽，李选侍。 这个人当初想居住在乾清宫，挟兄长自重，以此来当上太后，把持朝政，但最后失败了。 魏忠贤跟着李选侍，也算是如鱼得水了，距离权力巅峰，也差不了多远了。 只是不知道，当初移宫案发生的背后，和魏忠贤有没有关系？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光宗皇帝朱常洛死了，他死了之后，你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你真正出人头地的机会！】 【你告诉李选侍，只要能够将朱由校攥在手中，你不仅可以得到太后的头衔，甚至可以成为这座天下真正的主人！】 朱由检还是低估了魏忠贤的奸诈和对权利的渴望，他不是合谋！他是主谋！ 他实在是很难想象，这样道德败坏的人，竟然会成为大明国祚存续的关键人物。 【但是你们失败了，东林党的智谋更胜一筹，他们识破了你们的阴谋，他们抢走了朱由校，李选侍只能从乾清宫走出来。】 【你尽管左右腾挪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办法摆脱。失业的命运，而在这个时候，客氏帮助了你】 【客氏是朱由校的奶娘，而朱由校对他的这个奶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感情，正因为如此，你也得到了客氏的照顾，你一路提拔，成了司礼监秉笔太监。】 朱由检看到这，心里一阵感慨。 魏忠贤大字不识一个，竟然也能进司礼监。 要知道能进入司礼监的人，都必须要识字才行。 魏忠贤能进司礼监，可见大明已经腐朽到了什么地步。 更可笑的是这样的人。竟然还关系着大明的国祚，想起来就有一些滑稽。 【而这个时候，你凭借自己的手段独占了客氏，你将魏朝给驱逐出宫，这个时候，宫里的敌人就只剩下了一个，王安。】 【此刻你彻底显现了自己的獠牙，你直接阴谋将王安给杀死。】 朱由检看着文字上的内容，一阵心惊。这魏忠贤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绝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弱小时隐忍克制，但该出手的时候，一击毙命，快，准，狠。 这样的人和毒蛇一般。 【你在宫里面已经没有了对手，在朱由校和客氏的支持下，你掌管了越来越多的权力，逐渐权倾朝野。】 【天启三年，你掌管东厂，这个时候的你，已经强大到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无论是朝中大臣，亦或者是天下百姓，都没有对你不畏惧的，东林党虽然恨你，但是却拿你没有什么办法。】 【凡是弹劾你的，都被朱由校给打了回去，没有人可以对你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很多人都敏锐的意识到，跟着你可以有极大的利益，可以有一个安全的空间，于是有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你。你的势力变得越来越庞大。】 【你看着那些偃旗息鼓的大臣们，看着那些人被不断的分化，你渐渐明白了自己的作用。】 【陛下需要你，他需要你来限制日益强大的文官，也需要你巧取豪夺，弄到更多的钱财给他享乐，你是陛下的刀，你是陛下的爪牙。】 朱由检叹息一声，果然和叶铭说的一样。 可这样的事情，叶铭知道，魏忠贤也领悟了，唯独他没有领悟。 朕真的就这么蠢吗？ 朕真的适合当皇帝吗？ 【在几年的时间里，你累积了大量的钱财，其中一部分钱财去了宫里面，也有一部分钱财用来养手底下的人，当然你贪污的数量，也极为恐怖。】 【你知道这并不重要，只要能将主子满足了，自己吞一点，主子是不会说的，你只要能将平衡维持住，你就是一条不错的狗。】 【天启六年，朝廷收入两千五百万两，其中两千一百万两是从世家大族手中夺来的，只有四百万两的银子，是来自那些老百姓。】 朱由检看到这儿，整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年的收入2500万两白银，那些贫苦百姓出的，只有400万两！ 天下想要安定，就得藏富于民！只收四百万两，那就是与民休养生息啊！ 魏忠贤这样的奸贼，竟然能与民生息！ 【世家大族对你无不是恨之入骨，他们迫切的想要击倒你，这样才会保证他们的利益不会持续受损。】 【但是可惜，有皇权的支持，他们很难对你产生实质性的威胁。】 【你不停的压榨那些世家大族，百姓无不称颂，他们纷纷为你建造生祠！】 第14章 攻守易形了！ 朱由检看到这儿整个人都惊呆了。 百姓纷纷为魏忠贤建造生祠。 这实在是让他难以想象。 按照那些大臣的说法，魏忠贤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为他建造生祠的，都是他手底下那些人为了巴结他而建造的。 百姓对他，无不是恨之入骨，又怎么可能为他建造生祠？ 难道说这些大臣又一次骗了他？ 【天启六年七月，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天启皇帝驾崩，由于天启皇帝朱由检没有子嗣，信王朱由检就成了皇位继承人，他登上皇帝的宝座。】 朱由检看到这儿，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马上，马上就可以看到这模拟到底是如何评判自己的。 他做的一切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模拟器都会给他一个答案。 【你非常着急，因为你并不知道这个新皇帝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你开始对他发起了试探。】 【崇祯皇帝朱由检的反应让你很满意，你发现这个新皇帝，似乎并没有对付你的想法，你想想也是，如今这座天下，能够牵制文官的，也就只剩下自己了，新皇帝要是对付自己，那和自断一臂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且你是太监，作为太监天生就有依附皇权，如果崇祯皇帝要你死，你没有任何反抗的空间。】 朱由检叹息一声。 连魏忠贤都明白的道理，她竟然不明白，这岂不是说他连魏忠贤都不如？ 他只是一个连大字不识两个的阉人啊！ 而且和叶铭说的一样，只要他想对付魏忠贤，只需要一道旨意，魏忠贤就不会有任何反抗的空间。甚至连魏忠贤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笑自己竟然辗转腾挪，不断试探，或许在魏忠贤和满朝大臣的眼里，自己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可笑吧。 【可是很快你就发现你错了，崇祯皇帝不是不想对付你，他只是觉得你太过强大，想要先削夺你的羽翼，让你放松警惕，再来对付你。】 【你没有任何的办法，当你意识到崇祯皇帝要对付你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这一生，很快就要到头了。】 【天启七年十月，杨所修、杨维垣先攻击崔呈秀，崔呈秀是你的心腹，可你并没有搭救他，因为你明白，这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的行为让阉党成员有些心寒，他们意识到，风向变了，你要倒台了，继续跟着你，只会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开始寻找其他的出路，你的阉党，开始走向崩溃。】 朱由检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都变得有些涨红，模拟器上的文字并不复杂。 事实上这本来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是自己强行把它弄复杂了。 【天启七年十一月，奉天殿上，你瑟瑟发抖，因为你知道，今天就是东林党对你发起总攻的日子，今天过后，你再也不是什么九千岁，能够当阶下囚，已经是最幸运的结局，最大的可能，是惨死。】 【你看着东林党的尖刀人物，那个最擅长喜欢弹劾人的叶铭站了出来，这时候你的心里已经满是绝望，你看着那些阉党成员，他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向自己，因为他们害怕阉党这个身份会害死他们，你已经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你闭眼等死。】 朱由检回想起那天，回想起奉天殿发生的事情，心中对叶铭的敬佩，又深刻了一些。 他现在明白了，在那个时候，朝局已经有了失衡的倾向，叶铭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所以勇敢的跳出来，想要改变这一切。 他不是阉党，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想让大明变得更好的人。 【可你并没有想到，那个人跳出来之后，却并没有攻击你，而是以振聋发聩的言语，让自己不要放弃抵抗，大明需要你。】 【你有些理解叶铭的想法，你大致猜到了叶铭这样做的原因，你不得不佩服，你没有想到，在这个腐败不堪的朝堂里，竟然还有他这样的人！】 【你这一生，看不惯那些伪君子，但是你意识到，对方是一个真君子！在这个时候还敢站出来为你说话的人，和找死有什么区别？可他甘愿去死，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君子吗？】 朱由检也有些动容，这人不是君子，他更像是圣贤啊！ 【你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你魏忠贤真的没有倒下，你会一直保护他，直到你死去。】 【可是你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以当今陛下的脾气秉性，叶铭是不可能活下去的，你也是一定要死的。】 朱由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什么叫以当今陛下的脾气秉性，朕就真有那么不堪吗？ 【但是奇怪的是，陛下也变得有些奇怪了，他并没有急于处置你，你在忐忑中过了一晚。】 【而到了第二天，局势的发展已经超乎了你的想象，陛下的心意，似乎过了一晚上，就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他不仅没有处置你，甚至还让你官复原职，对东林党的弹劾充耳不闻！】 【你无法理解，你将目光看向了叶铭，在叶铭发声之前，你的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唯一的变数，就是叶铭！】 【你明白是叶铭救了你的命！而且陛下对叶铭，似乎有一种独特的情感，哪怕叶铭直接怒骂陛下，陛下也没有生气，哪怕那些大臣一直弹劾叶铭，陛下也没有想要处置叶铭。】 【说实话，你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陛下了，他是不是被人给夺舍了呀？怎么陛下看起来聪明了不少，不像是以前那种愚蠢？】 朱由检看到这儿，心中怒骂，难道在你魏忠贤的眼里，朕一直是个蠢货？ 不过现在看来，当初的自己是有一些太年轻了，连魏忠贤都觉得朕有些愚蠢，那些大臣，那些文官，怕是更会认为朕是他们的掌中玩物。 不过现在一切都变了，朕有模拟器！ 朕还有叶铭这样的肱股之臣！ 攻守易形了！ 第15章 旧朝的狗，是不能做新朝的狗的！ 【群臣尽皆弹劾叶铭，叶铭怡然不惧，直接和满朝文武对喷，叶铭不过双十年岁，就已经是进士，其文化素养和聪慧水平，自然是不必多说，哪怕是一个人面对满朝文武，他也是怡然不惧！】 【群臣见喷之不过，直接打算动手，可还是那句话，叶铭不过双十年岁，可以说是无比年轻，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再加上年轻的时候，有习过一些武艺，所以面对朝中的那些垂垂老朽，自然是丝毫不惧，内阁大臣钱龙锡直接被爆头，头上直接破了一个洞。】 朱由检嘴角抽了抽，他收回刚刚的那些想法。 这叶铭……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对朕和大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而是他解放了天性，他本身就是这个样子的人！ 在朝堂上怒喷诸公也就罢了，后面竟然直接动手了，最离谱的是面对这么多的人，这叶铭竟然丝毫的不落下风，甚至直接将钱龙锡的头给打破了！ 看样子有点难驾驭啊！ 不过朕有模拟器，怕个啥？ 他再厉害，能有朕厉害？ 【群臣无不悲愤，向陛下控诉叶铭的罪恶，叶铭直接挥舞拳头威胁，大臣无不对叶铭畏惧。】 【但同样的，犯下这么大的错，陛下也不能装作看不到，于是又将叶铭关在了大牢里面。】 朱由检嘴角抽了抽，作死，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作死的人。 【你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因为叶铭的介入，你发现陛下对你的态度发生的改变，虽然依旧对你不咸不淡，而且随时敲打你，但是他同样对你做的那些事充耳不闻，并不计较。】 【你明白，聪明的陛下已经明白了均衡之道，他明白现在的你是不能死的，他需要你，正如老虎需要爪牙！】 朱由检看到这，整个人都有些飘然起来，显然他做的这些改变，出乎了魏忠贤的预料，甚至连他都认为朕变得聪明了。 哈哈，虽然只是模拟器中，但是被夸奖的感觉，还不错。 【崇祯元年二月，崇祯皇帝朱由检受不了群臣的压力，将在诏狱的叶铭处死，在那之后几天，你时常看到陛下一个人抬头看天，眼眶之中，似乎有泪水打转。】 【你心中喟叹，世道不公，像叶铭这样的肱骨之臣，的确很难活下去，但浑浊成为常态的时候，清白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朱由检看到这，眉头顿时一皱。 他到底还是把叶铭杀了吗？ 他到底还是没有将他给保下来吗？ 不过，士大夫的力量，的确是恐怖如斯，每当他看着那些士大夫恭敬出列，对他恭敬的行了一礼的时候，他就有些畏惧。 因为他明白，这些人又要用一些圣贤之言，来压制自己了。 一个人就如此恐怖了，如果那些人联合起来做这件事，得多恐怖？ 而且他如果不尊重他们的意见，后果是非常严重的，相比于失去叶铭，他更害怕承受得罪世家大族的后果。 而且以叶铭那作死的性格，实在是很难保啊！ 【经过了这一次磨难，你比当初也收敛了些，因为你明白，你之所以还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陛下有多喜欢你，也不是因为陛下有多信任你，只是陛下暂时找不到能够替代你位置的人而已，你为了自己的身后名，虽然依旧张牙舞爪的对付文官，但得到的利益，大多都恭敬的送到了宫里，因为你明白，宫里的陛下，才能决定你的命运。】 【因为这些从世家大族身上割下来的肉，辽东的局面得到了维持，虽然依旧没有力量反击，但至少可以形成战略相持的局面！】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次模拟的走向，和上一次模拟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魏忠贤一死，局面就开始不受控制，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朝廷没有钱了，甚至北方的粮饷，都已经无法得到有效保证。 就这一个差距，已经足够他做出选择了，就已经让他明白到底是谁对谁错了！ 一切都和叶铭预料的一样！ 【但是朝廷到底是腐朽，你即便是勉力维持，依旧难以挡住那些滔滔大势，土地兼并的根本问题，不是你能解决的，百姓无立锥之地，也不是你能够解决的，你有心无力，想起了叶铭。】 【你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个如叶铭一般聪明的人！如果他在，会不会有办法？】 【只是你的这个疑问，再也没有答案了。】 【崇祯四年十月，建奴十万精锐绕道蒙古，经由喜峰口攻陷遵化，大明危在旦夕，你心中颓然！】 朱由检看到这，整个人顿时激动起来了！ 上次因为模拟点的原因，看不到后面的内容，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一次建奴围城的结局！ 但是这一次，他能看到了！他有模拟点！ 而且！历史发生了变化！上一次模拟，崇祯二年十月，后金就已经攻陷了遵化，然后朝着北京城而来，围城已经必然之局！ 但是现在模拟！崇祯四年四月，建奴才来！ 足足向后面推迟了两年的时间！ 这足以说明，叶铭说的是对的！因为魏忠贤的原因，朝政和经济，都能得到维持，所以北方相比于上一次模拟，要稳定的多，所以支撑了更长的时间！ 朱由检面色红润，显然急切的想要看到模拟器后面的内容！ 【你明白，即便陛下此刻南逃，局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最好就是和前宋的赵构一样，只能当一个偏安之君。】 【而且，陛下似乎也没打算逃，他召集各地兵马勤王！打算和建奴决一死战！你看着训练出来的数万净军，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那些大臣不怕！他们只需要躲在家中，等到战争结束的时候，再出来纳头就拜即可！他们可不管拜的是崇祯皇帝还是皇太极，他们摇身一变，就可以变成新朝之臣！】 【但是你知道，你不行，旧朝的狗，是不能做新朝的狗的。】 第16章 叶铭还有可能是无双战将！？ 朱由检喃喃自语：“旧朝的狗，不能做新朝的狗？” 是啊，这也是和叶铭说的一样，士大夫可以摇身一变，变成新朝的臣子，但是这些太监不能，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要依靠皇权，没有皇帝，他们什么都不是。 旧朝之臣可以做新朝之臣，甚至旧朝的妃子可以当新朝的妃子，但唯独旧朝的太监，是不能做新朝的太监的，从来没有这个先例。 难怪魏忠贤这样的鼠辈，竟然有和建奴决一死战的勇气！ 【建奴围城，皇太极带着十万精兵，包围了北京城，而此刻的北京城，可用之兵，不过五万！各地勤王兵马，也都没有到来！大明陷入了危急关头，而这个时候，孙承宗的启用，让你看到了一些希望。】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内容，孙承宗？ 这的确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只是受囿于党争，不得不退出朝堂。 当然，一旦出现什么问题，这位爷总是会充当救火队员，出来给大明擦屁股。 【袁崇焕带来的关宁铁骑，一直跟在皇太极的身后，但是并未发起进攻，一时之间尘嚣四起，所有人都认为袁崇焕叛国！陛下召见袁崇焕，你在平台上，看到了陛下对袁崇焕的苛责。】 【你是一个聪明人，但实在是没有什么才能，所以你并不知道谁对谁错，你不知道袁崇焕是不是真的已经叛国了，你想，如果叶铭在，他肯定能看到事情的真相，他一定知道袁崇焕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很快，袁崇焕被凌迟处死，关宁铁骑失去统帅，全部自发的回到山海关，局势变得愈发艰难。】 朱由检目光灼灼，袁崇焕？ 这个人他当然认识，此人是孙承宗的学生，无论是才学还是忠心，都没有什么可以质疑的地方。 天启六年的时候，一场宁远大捷，更是直接让袁崇焕成了大明英雄！ 只是当时因为党争，原本应该重赏的袁崇焕，竟然只是官升一级而已，袁崇焕被迫针对，被迫只能辞官回乡。 朱由检原本想着将魏忠贤给解决了，再着手提拔袁崇焕，然后让他来主持大局！ 现在看来，这件事的确成形了，袁崇焕的发展方向，的确是朝着他想要的方向，成为了关宁铁骑的统帅。 只是后来，他到底是还是辜负了朕的期待，他真的叛国了？ 【建奴围城十日，北京城已经危在旦夕，达官贵人无不惶恐，那些士大夫们又开始逢人就问：计将安出？计将安出！】 【广渠门危急，即将告破，你带着三万净军出城迎敌，可敌人的强大，超乎你的想象，只是这一次的战斗，让你明白了什么叫做的真正的士卒！什么叫做真正的精锐，建奴绝对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敌人！只是一万人，就将你的三万大军打的全军覆没！】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内容，目光一凝，建奴竟然如此恐怖？ 在他的眼里，建奴虽然说是不好对付，但是没有差距到这么离谱的地步，以边军的精锐，基本上还是能够勉强应付的，甚至如精锐的关宁铁骑，与建奴野战也没有什么害怕的。 可没想到，几年过去，双方的战力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魏忠贤带着三万净军，竟然直接被一万建奴给拿下了！ 要知道这些净军，魏忠贤从天启时，就已经开始训练，他上台之后，根据系统模拟上的内容显示，哪怕是他登基的这几年，这支净军一直也没有停止过操练。 论战斗力，虽然算不得很强，但至少比京营的士卒要强得多！ 甚至即便是锦衣卫和东厂，也不会有这种战斗力！ 可这样的军队，竟然被这样轻松的被打败了，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想象！ 这建奴的战斗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三万净军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就已经被建奴给击败，你的身边，就只剩下一些东厂的精锐，你知道，你很快就会死了，等这些建奴靠近的那一刻，你就得死了。】 【很快，济尔哈朗杀到了你的面前，你回望京城，看着城头上陛下的身影，心中喟叹，此刻你的心中，又浮现了一道身影，是天启皇帝朱由校，你低声喃喃：陛下，奴婢尽力了，但奴婢才能不够，没有办法挽救大明。】 朱由检看到这，心中黯淡，莫非……大明真的会亡在朕的手上吗？ 【你已心存死志，转过身直面建奴，在你面前的，是建奴的大将济尔哈朗，那是一个高大的汉子，身上的肌腱盘虬如龙！他戏谑的看着你，显然已经知道你的身份。】 【你闭眼等死！而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了一些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你转头，满脸惊疑！】 【叶铭！你根本就没有想到，叶铭竟然还活着！此刻他一袭白袍！带着一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具装骑兵！朝着济尔哈朗冲去！】 朱由检看到这，顿时心神荡漾！叶铭？竟然是叶铭！ 果然，朕如此英明，怎么可能看着叶铭死去？即便是满朝文武相逼，朕也一定会想办法将保住叶铭的性命才是，哪怕隐姓埋名，在朕的身边当一个幕僚也不错啊！ 但是离谱的是，这叶铭，竟然还亲自上场作战？ 朕原本以为他有可能成为大明的中流砥柱，无双国士，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他还是大明的无双战将啊！ 要知道想要成为无双战将，那必须在战场上经历生死才行，在生与死之中，找到战争的本质，了解战争的规律，这样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将领。 可叶铭竟然亲自上场？ 他行吗？ 还是说感念朕的功德，甘愿赴死？ 【你心中充满期待，叶铭出手，你是不是就不用死到了？只是可惜，叶铭只是骑在高头大马上，静静的看着你，手下的骑兵也尽皆肃穆，没有想上前护持你的想法。】 【而此刻，济尔哈朗带来的建奴骑兵，率先发起冲锋，你被济尔哈朗给砍死了。】 第17章 一人怒喷满朝士大夫，他这么勇的吗？！ 朱由检忍不住想骂娘！ 他娘的！据他所知，只要模拟的人物死了，模拟就会结束！ 魏忠贤死了，那模拟肯定就要结束了，可这个时候刚到关键的时候，很多信息他都没看到，魏忠贤就这么死了。 只是！叶铭为什么不救魏忠贤？ 在这个关键时刻，两人应该勠力同心，共同对付济尔哈朗才是啊！为什么放任魏忠贤的死亡？ 【你不理解，为什么叶铭会看着你死，济尔哈朗的大刀落下的时候，你恍惚之间，听到了天空之中，响起了如洪吕大钟一般的声音！】 【“魏公如此英雄人物！竟然被建奴所戕害，弟兄们，杀建奴！为魏公报仇！”】 朱由检渐渐有了一些明悟，他大概猜到了，叶铭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点，自然就是为了让士气更盛，魏忠贤带着三万净军自杀式的发起进攻，显然在北京城的所有人的眼中，魏忠贤已经成为了绝对的英雄！ 这样的英雄，被建奴给杀了，自然会加深北京城所有百姓对建奴的仇恨，那些士卒就会变成哀兵！而有句古话说得好，哀兵必胜！ 第二点，那就是背城而战，其实和背水而战是一样的，带着可以激发士卒的士气！如果为了救魏忠贤，改变这一股哀兵必胜的气势，不值得！ 而且如果去救魏忠贤，原本准备好的阵型，就会发生改变，对战局也有可能造成一些不利影响。 至于叶铭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考虑，朱由检不知道。 但是仅仅是这些，就已经说明了，叶铭在军事上，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才能，叶铭此人，不仅有可能是无双国士，同样有可能是无双战将！ 好一个叶铭！大明有这样的人物，算是捡到宝了！ 朕有如此人物，谁还敢说朕福缘浅薄？ 【你死了，鉴于你的优异表现，在京城之围解开后，崇祯皇帝追封你为忠义侯，赐谥忠襄！】 【你的家乡离京城并不远，所以消息很快就随着崇祯皇帝赐予你的牌坊，到达了你的家乡！当初你欠赌债的人，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对你由衷的佩服！他们趴在你的牌坊面前哭。】 朱由检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只是一个小小的变化而已，事情竟然发展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也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地步。 原本十恶不赦的魏忠贤，竟然成了大明的英雄！成了真正受人敬仰的英雄！ 不杀魏忠贤，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而叶铭早就预判到了这一切，只能说……恐怖如斯！ 而最恐怖的是，叶铭这样做，竟然真的将北京城给守住了！ 为何朱由检敢这么肯定？ 因为给魏忠贤赐谥的，是朕！是崇祯皇帝！ 那就说明，这一难过了！他朱由检活下去了！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往南边逃，去了南直隶？朱由检认为不可能！如今他才十七岁，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即便是再过四年，也不过到底二十一二岁。 这个时候，他的思想绝对不会发生改变！他一定选择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如果一定要死，那么他一定是会死在北京城！ 没死！那说明北京城还在！ 他没看到叶铭的作战场景，但是他也明白，北京城能够守住，叶铭绝对是最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样的人，绝对是不能杀的！就算是满朝文武一起出声，他也一定要想办法保住对方的性命！ 朱由检在心中暗暗发狠！ 哈哈哈，叶铭，一副奸臣相，但的确是忠臣，此刻的他，对于这个结论，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丝一毫的疑问！ 【本次模拟结束！消耗模拟值48点，剩余模拟值24点！】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面板消失，半天才回过神。 可刚一回神，就感觉整个奉天殿，像是一个巨大的菜市场一般！ 叶铭那狂徒，正颐指气使的面对着所有的人！ “你看看你那副尊容，也配跟我叶某争辩？丑狗，谁给你的胆魄？” “你长得还算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了，但在叶某面前，什么都不是！” “怎么结巴了？是舌头粗？啊么么么，就你这种舌头，去教坊司当龟公给人家舔沟子，人家也会嫌你舌头粗吧？” “……” 这叶铭竟然……一个人跟满朝文武对骂！ 看状态，其实并没有开始多久。 虽然看了魏忠贤的一生，但事实上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叶铭年富力强，声音洪亮，外加上满嘴的污言秽语，满朝的垂垂老朽，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指着叶铭的鼻子，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知道你你你，我我我。 “竖子！如此欺人，看我不打死你！” 很快，就有人忍不住了，直接出手，然后被叶铭攮翻在地！ “什么东西？也配和叶某动手？上赶着挨打的，你也是头一个！” “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没本事治国也就罢了，解决不了西北的灾情也就罢了！解决不了北边虎视眈眈的建奴也就罢了！解决不了朝廷的内忧外患也就罢了！可你们你们还如此孱弱，甚至不是叶某的一合之敌！” “毫不夸张的说，就你们这样的人物，建奴杀你们，不比杀一只鸡仔麻烦！就你们，也配在叶某面前嘤嘤狂吠？” 叶铭抬起头，试图不断激怒这些大明的士大夫！ 老子揭你们老底，你们还能容我不成？ 就算崇祯变态，和历史上的崇祯不一样，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凶猛的士大夫，会让崇祯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老子又没有展现什么才华，崇祯即便是不想杀，但是为了大局，也不得不杀！ 毫不夸张的说，他已经陷入了必死之局！ 果然，这话一出，在场的士大夫们，顿时就坐不住了！竖子！安敢如此羞辱我等！ “陛下你看！陛下你看！叶铭这狂徒，竟然当廷打人！” “当廷打人也就罢了！他竟然敢言语辱骂臣等！臣等为国事殚精竭虑！即便是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吧，何至于被他叶铭如此羞辱！？” “此等狂悖之徒，陛下还要留他在什么时候？” “若不杀此贼，臣等如何能用心做事？！” 第18章 这朱由检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朱由检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头昏脑涨，他本就有些畏惧这些文臣，如今这些文臣齐齐发难，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怎么做了。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将叶铭给保下来？ 这叶铭也是离谱，能狂悖到这种程度的，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啊，即便是翻遍历朝历代的史书，这样的人怕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只是……模拟器上的内容已经让朱由检认定，叶铭是一个对大明非常重要的人！ 叶铭肩负着大明的未来！真正到了危险的时刻，还需要叶铭来挽狂澜于既倒！ 所以他不能死！无论怎么困难，他都要想办法保住叶铭！ 只是……这个办法是什么？ 他看向黄立极等阉党成员，他们虽然没有攻击叶铭，但是一个个低垂着头，没有帮叶铭说话。 朱由检也明白，不是他们不想帮，而是叶铭做的，确实有些太过分了！ 指着鼻子骂，一拳将大臣给攮翻？这种怎么帮？总不能说骂你是为了你好，攮你是为了给你舒筋活骨？ 怎么办？朱由检心思不停转动！阉党是指望不上了。 “呵呵，打不过就叫陛下是吧？我就不信陛下能够砍我的头！” 叶铭直接悍然出嘴！ 说罢，叶铭直接转身，面对朱由检，歪着头，以手为刀，拍了拍自己的脖，一脸嚣张的看着朱由检。 “来来来，陛下，照这砍！” 他就不相信了，都这样了，自己还能活命？ 王承恩等人都愣了，这尼玛到底是什么奇葩啊？陛下看你是人才，多次忍让。 可是这人简直就是一个疯子，竟然能主动求死到这种地步！ 朱由检也忍不住嘴角抽搐！这尼玛的叶铭，怕是故意来恶心朕的！ 如果刚刚说保下叶铭难度极高，叶铭说了这些话之后，就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了！ 不过你求死，朕就偏偏不让你死！ 只是要怎么做，朱由检心里实在是一团乱麻，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就在这时，钱龙锡站了出来，明显在他的眼里，局势已经发展到了可以盖棺定论的时候，他到了该站出来的时候，到了该给叶铭一记重拳的时候！ 叶铭必须要死，既然想当阉党的狗，那就必须得做好死的觉悟！ “陛下！天灾之所以是天灾，就是因为人力所不能解！叶铭以天灾来苛责臣等，臣等实在是觉得荒谬。” “这世上，难道有人能够解决这些天灾吗？叶铭口口声声说臣等无能，难道他叶铭，就能解决大明经历的这些天灾吗 ？” “臣以为，上天之所以降灾 ，下是百姓不修德行，中是朝中有奸臣！上有君王宠信奸臣！以至于天地混沌！” 说到这的时候，钱龙锡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叶铭。 在叶铭身上停留了许久之后，钱龙锡又将目光放在了黄立极，周应秋等人的身上！ 朱由检暗道遭了，叶铭今日的这些表现，的确是和奸臣没有什么分别！这些士大夫们要对付他，完全可以说是师出有名，若是师出有名，即便他是皇帝，也很难从中斡旋！ “对了！还有陛下！陛下信任奸臣！打压良善，同样是天灾不断的重要原因！望陛下能够惩处奸臣！下罪己诏！如此，天地再复清明，上天自然就不会再降下灾祸！” 钱龙锡说完之后，那些所有的士大夫，几乎都站出来，重复钱龙锡所说的话语！ 声势之浩大，即便是奉天殿，似乎都在震颤！ 朱由检觉得有些顶不住了，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承受过这么大的压力！ 下罪己诏？ 朕要下罪己诏？ 朕还要杀叶铭？ 你们这不是要朕的命嘛！ 叶铭双手叉腰，看着钱龙锡，满意的点点头！ 老钱啊老钱！还得是你啊！我若死，你就是mVp！等叶某回去之后，给你烧点纸也没问题嘛！ 叶铭看向朱由检，他就不相信了，这样的压力，他朱由检还能顶得住！ 你不是当年的太祖皇帝，文官集团，也不是当年那个弱小的文官集团了！ 而且，我都这么搞了，你再保我？ 除非你真的不要这天下了！ 第一分钟，叶铭得意忘形。 第二分钟，叶铭有些狐疑。 第三分钟，叶铭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朱由检。 不是吧大哥，都这样了，你还稳坐钓鱼台？ 虽然能看出你有些紧张，显然是承受了以前没有承受过的压力，但是你还是咬牙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莫非这个时候的崇祯皇帝，就已经开始意识到文官的威胁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崇祯？ “陛下！还望您惩治奸臣！再下罪己诏！如此这般，大明才能恢复清明！大明才有希望！” “如若陛下不惩治叶铭！臣今日便跪死在这里！” “臣也一样！” “……” 很显然，这些人今天是一定要逼迫朱由检杀叶铭了。 朱由检一个头两个大，此局，到底该如何破解啊！ 他回想起刚刚模拟的内容，在最后的时刻，叶铭还是站了出来，甚至亲自指挥军队上场作战，甚至还有极为不俗的军事才能。 这就说明，叶铭是可以用的，他是可以驾驭的，只是他没有找到办法而已！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叶铭的确是心存死志，但是因为朕跟他想象的不一样，让他又对朕和大明产生了一些希望，所以才甘愿为朕所用！ 这个可能性也不小。 但归根究底，可以确定的是，叶铭对大明，可以说是爱的深沉。 既然爱的深沉，如果以百姓为手段，或许可以让叶铭心生希望？ 现在这是最重要的一点，不然叶铭铁了心找死，谁都保不住他！ “叶爱卿，天灾四起，如今不说远处，就北直隶，就已经有瘟疫肆虐！在遵化附近，瘟疫已经势如猛虎了！有阖家死绝而无人收敛者！朕每每看到关于遵化的奏报，都忧心忡忡！夜不能食，食不能寐！” “你刚刚说满朝文武无力解决这些问题！那敢问叶卿，可有解决之法？” 第16章 朕唤醒了他的良知！ 朱由检希望能够得到一个不错的答案，如果叶铭能够回答出入一个不错的答案，那今日的死局，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叶铭的答案不错，那他说满朝文武皆是尸位素餐之辈虽然有些过了，但是也算是有一些道理的。 之所以叶铭说这话，是对大明爱之深，责之切！所以才有些失态！ 这样一来，罪过就小多了，完全可以糊弄过去。 他满脸期待的看着叶铭，希望能从叶铭的目光之中，看到一种类似悲悯的味道。 但是他失望了，叶铭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 叶铭觉得非常离谱！ 不是…怎么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那些遭受旱灾的百姓固然可怜，但是…跟我叶某有什么关系？ 叶某还等着回去享福呢，必死之局，何必多操作？ 于是他直接不理会，并学习某着名乐姓打野摇头。 钱龙锡嗤笑一声，他觉得今日的陛下，尤其的可笑，瘟疫这类的东西，是上天之力，这样的力量，不是人能抵抗的！ 即便是朝廷举力应对，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更何况，如今的朝廷，已经是运转不畅了，钱不够用，大多数都是拆东墙补西墙，关键部位都都不够，又怎么可能有钱来解决瘟疫 ？ 叶铭有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这世上就不会有人有办法！ 有办法，那只能是天上的神仙。 你看叶铭那一副样子，像是有办法的吗？还摇头晃脑的，看着就像是得了癔症。 “陛下当真是被奸臣给蛊惑了，叶铭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办法？臣说了，天灾人祸非人能解，天下人应该做的，是修德行，这样，天灾人祸自然就少了。” “至于那些受灾的百姓，只能等待事后尽力赈灾罢了。” “求问叶贼，和问蚍蜉如何撼天有何区别？” 钱龙锡嘲讽道。 叶铭不说话，他觉得钱龙锡说的很对。 看向钱龙锡的目光，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朱由检的脸色愈发难看，计划失败了？ 他连把叶铭捶死的心都有了。 你他娘的就这么想死是吧，那朕就成全你！ “叶铭！朕命你说！说好了，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朕都成全你！” “要是说的不好，那就别怪朕翻脸无情，你要死，朕偏不让你死！朕一定将你囚禁在诏狱的水牢里！一直到你老死！” 朱由检的声音里，可以说是充满了怒气！ 很快，他就语气一软：“为了天下百姓！你就不能说说吗？” 群臣听到陛下前面的那些话，心中顿时一喜！ 这样一来，叶铭不是必然会很惨？ 自古以来，天灾人祸，根本就是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他叶铭同样无法解决。 他绝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不出来，那就说明叶铭就是个废材，那会儿说的那些话，都是些疯言疯语！ 叶铭马上就会身败名裂！ 到时候，他们让陛下杀叶铭，下罪己诏，就更加的合情合理了！ 陛下都下罪己诏了，那陛下的威严，同样会大打折扣！那时候，对付魏忠贤，就会变得非常轻松。 而且，水牢，在那里关一辈子，他们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叶铭听到前半句，他觉得无所谓。 反正都是死，怎么死都无所谓，只要能回去享福就行。 而且被群臣逼迫朱由检杀死他，和说完之后朱由检下旨杀他，其实并无区别。 可听到后面那句话，叶铭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崇祯你这么玩是吧？ 水牢他以前听说过，但也仅限于文献书籍和影视剧里面，但是从来没有见过。 可昨天晚上，他见过了。 昨天晚上去到诏狱那属于自己的牢房的时候，就路过了那处水牢。 当时他就打了一个寒颤。 因为亲眼看见那玩意儿，他就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有多可怕了！ 人就这样泡在水牢里面，而水面的高度可以调节，刚好可以达到口鼻，如果你想要正常舒服的呼吸，你就得踮着脚。 在水里垫脚还算轻松，但人长久的保持一个姿势，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最恐怖的是，那水可不是什么纯净水！ 而是污水！ 人在里面，就算只是泡着，都会染上极为恐怖的皮肤病，而在这个消炎药无比匮乏的时代，这些皮肤病完全有可能致死！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的点，那就是现在是十一月啊！ 天启七年，小冰河时期，北方！ 如今北京城的气温，已经是接近零度，甚至有时候已经到了零度以下了，这个温度泡在污水里，，光是想想，叶铭都觉得可怕！ 更可怕的是…这狗日的朱由检，似乎真的想这么对付我叶某！ 而且是关一辈子！ 叶铭不知道在水牢里面自杀，算不算是朱由检处死的，要是不算，那岂不是白死？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朱由检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他不是生性多疑，而且没有什么能力偏偏喜欢操作的废物吗？ 怎么一下子就打到自己的软肋上了？ 是故意为之，还是只是巧合？ 叶铭想了想，认为只是巧合。 自己的一味求死，惹怒了朱由检，朱由检才想出这样恶毒的法子，并非知道自己求死的真正原因。 叶铭收敛心神，恢复淡然，尽力表现出谦谦君子的姿态。 他本身就仪容出众，又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水平自然是不比多说，这一装之下，还真像一个好人！ “陛下莫非以为，臣怕所谓的水牢吗？”叶铭声音铿锵。 朱由检看着叶铭这个姿态，心中暗叹，是啊，叶铭这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害怕一个小小的水牢？ 死都不怕的人，会怕刑罚？ 如果叶铭执意要死，关在水牢又如何？他第一时间就可以选择沉入水底… 朱由检神情落寞，他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喉咙，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而在这时，叶铭的声音，再度悠悠传来： “臣之所以愿意言语，只是害怕天下百姓受苦罢了！说到灾情，说道瘟疫，臣的确有一些自己的见解。” 朱由检脸上的落寞瞬间消失，只剩下了惊喜！ 对的！他的选择是对的！叶铭果然对大明和天下百姓爱得深沉！朕唤醒了他的良知！ 第17章 染疫尸体送到边关？他到底想做什么？ “爱卿！请讲！朕洗耳恭听！” 满朝的士大夫都皱着眉，他们不理解，陛下为什么对叶铭的态度如此之好？ 才华？ 叶铭确实有些才华，但大多也是体现在圣贤道理上，体现在弹劾奏本上。 治国？他会治屁的个国？治灾？他会治屁的个灾！ 陛下怕是被小人给蛊惑了，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他们倒要看看，这叶铭到底有什么高见！ “陛下，近日京畿附近，时有瘟疫发生，已经开始大肆蔓延！如今朝廷的应对，只是将那些染疫的村子完全封闭，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只是如此做，虽然可以降低瘟疫的蔓延速度，但是也有许多不好的影响，人心惶惶不说，更有损朝廷的威严，叶主事既然是大才，何不就瘟疫一事？说说高见？” “说不定以叶主事之能，真能有极好的解决办法呢？” 钱龙锡再度说道，目光中透露出一丝阴险！ 瘟疫这东西，自古以来都是无解的，只要染上，那等死就行了，根本就不必太多挣扎！ 而且这玩意儿能控制吗？那只能说是难如登天！因为瘟疫极为狡猾！他们不仅是在人之间传播，在其他动物身上，也会传播！ 可以控制人，但是能控制动物吗？ 一个带有鼠疫的老鼠，该如何防备？你叶铭难不成有办法？ 先贤都没有办法，你叶铭能有办法？ 这个坑一挖，钱龙锡不信叶铭不死！ 朱由检显然也意识到了钱龙锡点目的，刚想说话，就听到叶铭悠然道：“一个小小的瘟疫都没法解决，衮衮诸公果然都是尸位素餐之辈！叶某所言！果然不错！” 朱由检心道完了，忘了这叶铭是个绝对的狂徒！ 瘟疫无解！此题无解！ 此题无解！叶铭之命！休矣！ 钱龙锡不怒反笑，“那倒是要好好听听，叶主事的高见了！” 叶铭淡淡说道：“解决瘟疫，的确非常艰难，但是如果以叶某之法，不说解决瘟疫，但是至少可以让瘟疫所造成的危害大大减弱！” 当即有东林党人忍不住嗤笑，还大大减弱，要是有这种方法，先贤们怎么可能没想到？ 有瘟疫记录开始足有千年，可哪怕是千年，同样没有人能大大减弱瘟疫的危害，你叶铭的智慧，能够比得过千年无数人的智慧？ “哦？叶卿细说！” 叶铭淡淡说道：“这第一点，自然是要将京畿附近因为瘟疫而死的人，全部清理掉。” 叶铭刚说完，就有大儒嗤笑一声：“叶主事，都是些老生常谈了！将这些染上瘟疫的人全部烧掉是吧？谁不会？” 叶铭看了那位大儒一眼，嘲讽道：“垂垂老朽才说老生常谈，叶某年富力强，怎能算老生？倒是阁下，要到花甲了吧？还是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这么多的年岁，怕是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这些人收集起来，不必焚烧，迅速送往边关，反正京畿之地一路向北，出边关也不远，不必耗费太多的人力和物力。” 整个奉天殿都有些发愣，这？ 的确和他们以前处理的方法不一样，但是这样做有什么用？不是还增加了瘟疫蔓延的可能吗？ 不会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 “呵呵呵，还以为叶主事有什么高见，可现在看来，不仅没有高见，还尽出一些馊主意！带着这些染疫之人的尸体大肆招摇，还送往边关去，莫非你想让边关乱起来？” “陛下！叶铭心思诡谲，怕是想对大明不利，臣请陛下处斩叶铭！” 朱由检也有些不解，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对瘟疫了解的不多，所以叶铭为什么要将那些染疫的尸体运到边关去，他也非常疑惑！ “爱卿，将这些染疫的百姓尸体运到边关去，是为什么？” 叶铭言简意赅：“自然是让那些建奴也染疫。” 听到这，东林党的士大夫们，就又坐不住了！ 他们刚刚隐隐也有这种猜想，但是并没有深入，因为这个可能，实在是太离谱了一些！ 建奴虽然是一群茹毛饮血的豺狼虎豹，但却并不是啥子，瘟疫虽然可怕，但是也不是说染上就染上的啊！ 你搞这种弯弯绕绕，还不如用箭矢来得直接！ 而且…你怎么将这些染疫的尸体，送到建奴面前？ 更遑论在运输的过程中，还有风险！要是让瘟疫蔓延，甚至蔓延到军队之中，那就是天大的灾难了！ “一派胡言！你带着这些染疫的百姓尸体，怕是还没到边关，瘟疫就已经爆发了！而且就算去了边关，瘟疫也没有爆发，你又要如何将这些百姓尸体送到建奴身旁？” “而且叶主事，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不觉得有伤天和吗？” 朱由检也有这样的疑惑，他实在是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呵呵，一群蠢货，叶某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瘟疫之所以会爆发，是因为你们并不知道，瘟疫传播的途径是什么，当然，你们并不清楚怎么防治！” 钱龙锡也听不下去了： “瘟疫的传播途径？这世上瘟疫种类如此之多，有些从口入，有些从肌肤入，甚至有些只是看一眼，就会染上，你又不是医者，如何能够得知，更何况就算是医者，也不可能知道！” “叶铭！不必在这里妖言惑众了！” 叶铭嗤笑一声：“看一眼就染上？看一眼就会爆炸？瘟疫的确厉害，但是却没有厉害到这种地步吧？” “叶某原本以为，无知的只是那些底层的百姓，可没想到你钱龙锡作为大明的阁臣，大明最重要的人物，甚至可以说你的一言一行，都决定着大明的未来！” “可你这样的人，对瘟疫的了解，竟然弱到如此地步？” 历史上对瘟疫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崇祯年间盛行了十几年的大鼠疫，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大明朝廷都对他认识不足。 那时候的鼠疫，被称为抬头瘟，为何？ 因为在这些百姓的眼中，那瘟疫无比恐怖！只要露头就会被传染！只要传染，那就是必死之局。 所以可见当时的他们，对瘟疫的了解，贫瘠到了一种怎样的地步。 甚至连钱龙锡这样大明的统治阶级，都是这样想的！ 所以…那个时候的瘟疫，动辄杀百万千万人，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第18章 种牛痘之法？此法能解决天花？！ “近日京畿附近蔓延的，是天花的变种，这种瘟疫，大多是从口入，只需要捂住口鼻，就能有效防治。” 听到这，朱由检顿觉惊疑！ 原来如此，这以前他从来没有了解过。 按照现有的经验，防治的时候也的确会捂住口鼻，但是这并不是说他们知晓口鼻是瘟疫的传播途径！ 他们不仅捂住口鼻，还捂住全身！因为他们不理解瘟疫到底是怎么传播的，所以所有的可能，他们都要杜绝，尽量多的防护，会让他们有更多的安全感！ 但是听叶铭的话的意思，他已经可以确定，这瘟疫是从口入的？ 如果能够确定的话，的确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消息，这样一来，在防备疫情的时候，就会方便许多，也能节约许多的成本！ 但是叶铭是怎么确定的？他是一个读书人，又不是一个医者，是怎么知道的？ “一派胡言！”钱龙锡等人压根就不相信！ 叶铭打算继续激怒这老头，毕竟与他为敌，能够增加自己死亡的概率，何乐而不为？ “一派胡言？如若不信，大可以试一试嘛，而不是带着一张嘴就开始反驳！” “如果是鼠疫、肺结核、吸血虫等病，传播的渠道的确会不一样，具体的瘟疫种类，有具体的防治方法，你们不懂，叶某不怪你们，但是不懂还在这嘤嘤狂吠，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所以，只需要防备得当，完全可以削弱疫情，当然，用来捂住口鼻之物，必须要做一些改变，最好需要三层，材质用纱布最好，用两根弹绳系于双耳，如此，防护之力自然可以大大提升。” 叶铭侃侃而谈，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医师一般。 朱由检听的连连点头！这就是他要的能臣啊！总是能细致入微的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像有些人，一出点问题就是朝中有奸臣，是朕宠信奸臣，以至于上天降下责罚，放他娘的狗屁！ “叶铭！即便如此，依旧没法解决瘟疫的！朝廷没有那么多的物力你所说的罩口之物，即便是举朝廷之力，制造出了你所说的罩口之物，也不是绝对的安全的！” 当即有人站出来反驳。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的确如此，如果叶铭的计划只是如此的话，那还不够，远远不够！ 叶铭当然也明白不够，不然后世那一场灾难爆发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医者倒在第一线到了。 他们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可同样倒下了。 “的确，你说的对，即便是口罩，也没有办法完全隔绝瘟毒，但是这只是第一步而已，但如果叶某说，叶某可以让人感染瘟疫而不死呢？” 叶某的声音不算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是这话落在在场的所有人耳中，就如同惊雷一般了！ 感染瘟疫而不死？ 你叶铭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凡是感染上瘟疫的，不说全部死吧，十个至少得有七八个要死！ 你叶铭说有办法让人感染瘟疫而不死？这不是笑话吗？ 天下医者千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你叶铭解决了？ 你一个小小的吏部主事，能够解决这样的千古难题？ “胡言乱语，疯了，陛下，此人疯了！” “是啊陛下，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够让人染上瘟疫而不死！至少，没有人有这种把握！” “臣请陛下降旨，将叶铭镇压在水牢之中！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到了！” 不只是东林党人，就算是阉党的成员，此时都满脸的不敢置信，能够让人染上瘟疫而不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怪这叶铭昨天跳出来保魏公，原来是疯了，所以故作惊悚之言。 朱由检也不信，要是没有模拟器的话，他可能第一时间就下旨将叶铭给处死了。 但是看到了部分未来的他明白，叶铭是个非常神奇的人，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他或许能够做到也不一定！ “叶卿，说说看！”朱由检满怀期待！ 叶铭想了想，还是开口。 毕竟要是这个时候不说了，那朱由检真的有可能将它关在水牢里面一辈子的！ 说好了就可以死！ “臣曾经在一位医者那得到一法，此法名为种牛痘之法！若运用此法，可以让人抵御天花！” 叶铭不说是自己，而是假借一医者之名，因为他想弱化自己的功劳！ 要是让崇祯知道这个方法没有询问任何人，崇祯就会认为这方法是他叶铭想出来的，那个时候可能就更舍不得杀自己了。 至于他问医者去哪了？ 随便撒个谎说已经死了，不就行了？ 我叶铭真是一个天才！ 朱由检来了兴趣，忙问道：“细说这种牛痘之法！” 其他人看着朱由检，满脸的怜悯，这位陛下，也实在是太可怜了些！ 如今的局势的确非常艰难，但是还没有到需要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吧？ 还什么种牛痘之法，实在是可笑。 也就陛下会相信了。 “刚刚叶某说了，京畿附近蔓延的瘟疫，乃是天花的变种，而天花，却是牛痘演变而成的，最开始只在牛身上蔓延，后来慢慢进化，便可以在人身上传染。” “而牛痘，就是牛身上的疮！和京畿附近百姓染疫之后身上的疮，有些类似。” “当然，诸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些农家之事，你们自然是不会明白的。” 而就在这时，却有人站出来说道：“的确有牛痘，臣小时候，家中之牛长痘，以至于畏寒、暴躁，蹄生疮！当时家父心急如焚，好在一月之后，这些痘点有所好转，干缩破裂结痂，这些牛总算没有出事。” “和叶主事说的疮，有些类似。” 叶铭看了那人一眼，按照原身的记忆，此人是户部尚书郭允厚。 郭允厚是一位爱民的尚书，但是在这些年头，无人不深陷党争，郭允厚同样如此，所以虽然有心做事，但实在是难有作为。 可惜了，跟叶某没关系，你继续当你的户部尚书，我回去当我的亿万富翁。 第19章 我话讲完！请陛下速速处死微臣！ “牛痘和天花其实同根同源，但牛痘的破坏力，却远远不如天花！所以，如果能让人染上牛痘，等到牛痘结束之后，将无惧天花！” “牛痘就如同锤炼人体的大锤，经过牛痘的锤炼之后，人对天花的抵抗力，会大大提升，再染天花时，身体会认为是牛痘复发，会爆发出比感染牛痘之前更多的抗体，让天花无法伤及人体！” “当然，这些东西叶某并不懂，只是转述那位老医的话罢了！” 奉天殿上的所有人，此刻脑子里面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些话每个字他们都能听得懂，但是连起来，他们怎么就不太理解了？ 不过按照叶铭话里的意思，就是先让人感染上牛痘？等到牛痘好了之后，就不会害怕天花了？ 听起来好像很简单？ 但是真的有效果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方法闻所未闻，怎么可能是真的？ 先让人染上一病，以此来抵抗另外一种病，这种治病的手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陛下！你看，这叶铭说的这些，你觉得有可能吗？还请陛下降旨，将此人给处死！” “妖言惑众！如今天下不定，百姓本就艰难，若染上牛痘，如何能够抵抗？” 叶铭说不说，他懒得跟这些腐儒说什么！ 他们但凡要是有点本事，大明也不会这么快就灭亡了。 朱由检却有些相信了。 他相信叶铭，不会无的放矢！ 叶铭如此爱民，甚至甘愿去死，也不愿意看到神州陆沉的一幕，刚刚他也是用百姓，唤起了叶铭的良知。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拿老百姓的性命开玩笑的。 至少…试一试总是没有什么成本吧？ “朕觉得，可以试一试，疫情难制，任何有可能的方法，都可以试一试！” “如果有效的话，便可救百万生民于水火！” 说罢，朱由检的目光，看向黄立极，周应秋等人。 他们如果支持，这件事就可以敲定！ 黄立极和周应秋自然没有意见，先不说叶铭对他们有恩，而且叶铭的目标是东林党，反正东林党赞成的，他们都反对，东林党反对的，他们都赞成！ 阉党成员们纷纷表示赞同。 钱龙锡等人自然无法拒绝，试一试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事情，不然到时候瘟疫无法控制，这件事就会变成阉党攻击他们的手段！ ‘你们当初没有用叶铭的方法，要是用了，说不定瘟疫就不会如此肆虐了，天下百姓，皆毁于你们东林党之手！’ 想到这些可能弹劾的话语，钱龙锡等人也只能打碎门牙和血吞，躬身称是。 朱由检脸上带着笑容，自己的想法能够贯彻落实，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不除阉党，好像真的还不错？ 只是以前，朕有些不太会利用阉党。 “那就着太医院负责此事，若有不懂的，可以问叶铭！” 【叮！恭喜宿主成功谏言，且能救无数百姓！奖励诤臣值1000！】 就在这时，叶铭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叶铭心中嗤笑，不为所动，一千诤臣点，也就买333瓶雷碧，一千块钱的购买力你跟我说个锤子？ 朱由检继续问道：“叶卿，如果天花能够抑制，倒确实不用担心瘟疫一路蔓延，但你将染疫的尸体带到边关，想要送给建奴，怕是也做不到。” 叶铭脸上带着一丝诡谲的笑容，“正常情况下肯定做不到，但如果有投石车呢？” 卧槽！ 这是在场的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这叶铭，竟然如此阴狠？ 不是，他不是读书人吗？ 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读书人啊？ 不过细细想来，似乎的确可行！大明虽然失去了关外，但是战斗力还在的，尤其是关宁铁骑，哪怕是和建奴正面冲锋，也没有丝毫畏惧。 而如果牛痘之法有用！那关宁铁骑将无惧天花变种，他们便可护送这些染疫尸体一路向北，不需攻城，直接以投石车将染疫尸体投入城中，便可杀敌无数！ 朱由检也懵了，他盯着叶铭，回想起模拟器中的那一幕。 叶铭当时明明可以将魏忠贤给救下来，但是当时他表现的非常冷漠，根本就是无动于衷！ 当时他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叶铭治军严明。 但是现在看来，叶铭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会感情用事！ 这是读书人？这是儒家？ 朕看他叶铭是法家！李斯在他面前，都得躬身自称弟子！ “对了，沿路遇到水源，同样可以投放染疫尸体。” 叶铭说到这，脸上出现了阴恻恻的笑容。 来都来了，还是给狗建奴重重一击好了，毕竟自己每每读到这一段历史，都觉得屈辱，神州陆沉三百载，岂非华夏之殇？ 朱由检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黄立极周应秋等人也都一个激灵，这尼玛也太狠了！ 这样一来，那不只是建奴士卒，那些百姓也会跟着遭殃啊！ 这得造多少杀孽！这简直是他娘的活阎王啊！ “不可！此举有伤天和！须知山海关一路向北，是我大明之土，如今虽说被建奴窃据，但依旧有不少我大明百姓，如此一来，这一部分大明百姓，不也得跟着遭殃？” 钱大善人又发话了。 朱由检其实也是这么觉得，他从小读的都是儒家经典，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毒计，只觉得叶铭有些太偏激了。 但似乎，好像真的有用？ 而这时候，郭允厚说道：“陛下，臣以为，此计可行！” “建奴势大，用常规手段对付建奴非常困难，有此计，可以对建奴造成大量杀伤，至于钱阁老说的什么有伤天和，百姓受苦，难道关外的百姓是百姓？关内万里沃野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 建奴一旦进入中原搜山检海，多少百姓会因此身亡？多少家庭会妻离子散，诸位可曾想过？” 这些话，让朱由检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先看看种牛痘之法有没有用吧，如果有用的话，可以着手准备这个计划！” 朱由检盖棺定论。 叶铭抬起头，梗着脖子说道：“陛下说过，臣如果答的好，就处死臣，陛下，臣已经回答完毕，速速处死微臣吧！” 第20章 朱由检！你不讲武德，窝草…… 朱由检原本还高高兴兴，但是听到叶铭这话，整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玩尼娘呢！ 咱们就不能和和睦睦的当一对君臣？以后在历史上留下一段佳话？ 一天就知道死死死！你全家都死了吗，一点留念都没有？ 他好像真的全家都死了？ 叶铭看朱由检犹犹豫豫，顿时有些恼怒了，“怎么？陛下是要食言吗？你是九五之尊！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总不能食言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陛下岂不是将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践踏？从此以后，陛下的旨意谁人会听？” 叶铭直接逼迫！他就不信了，这样的代价，他朱由检能够承受！ 叶某说了这么多，愿意选择相信朱由检的话，就是因为朱由检是皇帝，而皇帝金口玉言，是不能食言的！ 大多数情况下，皇帝哪怕是发错了圣旨，杀错了人，也不会认错，也不会收回原先的旨意。 仁义之君，等到后世之君来平反！稍冷漠些，那就将错就错。 所以，朱由检说了那样的话，就必须那样做！ “陛下！此狂徒竟敢逼迫陛下，目中哪有君父？臣建议遂了他的愿！将他赐死！”钱龙锡直接跳了出来，他们看叶铭可以说是非常不爽了！ 他现在看出来了，这叶铭口齿伶俐，思维跳脱，逻辑严密，绝对可以说是一个人才！ 可这个人的思想，已经背离了儒家，已经不可能成为东林党的同路人了！ 反倒是有可能成为敌人！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能杀就得杀了。 而且…如果叶铭的种牛痘之法真的有效果，那时候想要叶铭死，就非常困难了！ 一法活百万人性命，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圣贤人物了！ 那时候阉党会夸张到什么地步，钱龙锡都有些难以想象了！ “陛下！既然有人一心求死，不如成全他吧！” “臣也一样！” “……” 叶铭感激的看了这些人一眼，好人啊！凡是想让自己死的人，都是好人！ “陛下！你听到了吗！这些人都是大明的忠臣啊！他们都这么说，陛下难道想要让这些忠臣寒心吗？ “请陛下速速杀臣！” 朱由检听到忠臣二字，就觉得可笑，这叶铭是在嘲讽这些人啊。 这些所谓的忠臣，哪里比得上叶铭一根？ 叶铭今天说的那些，让他已经完全确认了，叶铭就是他需要的人才！ 才华出众，狠辣！恶毒！ 盛世的时候，或许需要中正平和的儒家能臣，才能让国家变得更好，但是现在，即便是他朱由检不想承认，但是也明白，如今正是乱世！ 而乱世，儒家的那一套，或许就没有那么适用了，他需要的，就是叶铭这样没有凶猛恶毒的人！ 死？就这么想死？！有那么容易吗？ “呵呵，叶爱卿？你莫非认为你说得不错？” 朱由检嘴角一勾，冷漠的话语顿时就吐了出来。 叶铭一愣，这尼玛还不好？老子此法！可以帮你有效抑制瘟疫不说，而且可以给建奴重重一击！ 这样的好事，你朱由检就算花再多钱也做不到的！ 这还算说的不好？ 朱由检，你到底讲不讲武德？ “种牛痘之法可以活人无数，而且如果操作得当，可以为陛下和朝廷获利无算！” “而建奴虽然勇猛，但并不是三头六臂，依旧畏惧天花，以天花为武器发起进攻，整个辽西走廊，甚至都可以因此肃清！这还不算好？” 叶铭大声辩驳道！ 其他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有些震颤。 如果这些事情都做到，那对大明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不说海晏河清吧！至少可以为大明延长国祚十年！ 少了瘟疫和建奴的暂时威胁，或许就可以好好处理内部的乱局，大明得以有喘息之机！ 但，可能吗？ “说的倒是比唱的好听，你的种牛痘之法还不知道有没有用呢！要是有用，那朕就算你说得好，你想死，朕就成全你！” “但在此之前，谁知道你是不是信口胡诌？暂且关押在诏狱吧！” “结果现时，是杀你，还是将你囚禁在诏狱，自然就有结果了！” 朱由检直接盖棺定论了。 杀叶铭，朕肯定是舍不得的！ 但是违背旨意，朕也是万万不敢做的，那样会使皇帝的的威严大大降低！ 所以，那就拖！ 而且拖的很合情合理嘛，朕的确答应你说的好就处死你，但是你现在说的好不好，没有定论，朕拖一拖，也是非常合理的事情嘛！ 叶铭真想冲上去给朱由检邦邦两拳！ 这朱由检有断袖之癖吗？喜欢叶某这种帅的？ “朱由检，你不讲武德，我草……呜呜呜！” 叶铭刚刚打算大骂，内阁首辅黄立极一个眼疾手快，就闪现到了叶铭身前，一把捂住了叶铭的嘴。 看到捂得严实，黄立极也算是松了口气。 要是真骂出来了，那就真的是取死之道了！ 没必要，如果叶铭的种牛痘之法真的搞出来了，那对于魏党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 毕竟，叶铭就是魏党的成员，魏党的成员做出这样的好事，谁还敢说魏党的人不干实事？以后这些东林党的人发难，完全可以说你们牛逼，怎么不能缓解瘟疫？ 叶铭这样的人才，不应该损失！ 朱由检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黄立极一眼，暗道难怪能当首辅，果然有东西，竟能料敌于先！ “押下去吧！押到诏狱去！严加看管！” “对了，一定要捂住他的嘴！” 说罢，两个大汉将军直接走出来，蒲扇大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抓住叶铭的手臂！然后一块布塞在了叶铭的嘴里！ 叶铭万分悲愤，不讲武德！不讲武德！ “呜呜呜！喔草腻……崇祯，呜呜！” 叶铭一边试图大骂，一边双脚狂蹬，似乎想要踢上首的朱由检一般！ 随着大汉将军的远去，整个朝堂才算是恢复了安静，奉天殿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才像是大明的中枢。 而不是菜市场。 许久，这些人才从刚刚的吃惊中脱离出来。 恢复仪态的大臣们，才像是大明的肱股之臣！ “黄爱卿，牛痘之事，太医院具体负责，但爱卿主管此事，需要人力物力财力，尽可能的安排，国库之银如果不够，那就去内帑支用！此事最为重要，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为此事让道！” 第21章 东林党的反制计划！ 黄立极是阉党，或许不算纯粹的阉党，但是至少他已经被东林党打成了阉党，身上带着阉党的标签！ 而目的，自然是等魏忠贤倒台之后，一同清算，首辅的位置，就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他一定希望叶铭的牛痘之法是真的，这样他的首辅位置就更加稳妥了！ “是，陛下！臣一定竭尽全力，办好此事！” 朱由检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叶铭去了诏狱，如果在试验此法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困难，告诉朕，朕让人去诏狱问！” 朱由检已经不打算让其他人接触叶铭，种牛痘之法如果为真，影响太大了！所以他希望这世上，只有他朱由检一个人掌控这个方法。 再加上一个叶铭。 其他人如果知晓，传到建奴那去，就麻烦了！ 而且此物可以创造的利益，极为可观！ 朕加税，百姓肯定不高兴，但是朕如果告诉他们，只要花钱，就可以让他们免受天花的侵害，肯定会有人愿意的！ 叶铭啊叶铭！你就是朕的宝藏啊！ 想死？没那么简单！ …… 钱府。 钱龙锡世家大族出身，生活条件自然是极好的。 北京城寸土寸金，他一样能拥有一套占地两亩的院子！ 此刻，在钱府的会客厅之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六部要害部门的官员，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东林党人。 自从前一阵子魏忠贤开始势微，兵部尚书崔呈秀被魏忠贤放弃，东林党人就越来越多了，那些原本是阉党的成员，纷纷表示自己是东林党成员。 这很正常，阉党强悍的时候，人人都想当阉党，政敌都会被打成东林党。 而形势转变，阉党势微的时候，人人都想当东林党，同时将政敌打成阉党。 但是他们这一小撮人不一样。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东林党！纯正的东林党！ 他们虽然遭到了魏忠贤的打击，但是因为顶尖的政治艺术，亦或者是背景实力，他们依旧岿然不动！ 他们是东林党的核心！东林党最关键的人物！ 钱龙锡可以说是领头人物，除此之外，还有韩旷这位老牌东林党大佬，以及和阉党势不两立的乔允升。 最关键的人物，还有一个钱谦益！ 钱谦益同样是东林党的领袖人物，原本已经因为党争被贬谪，但是前一阵子东林党一片大好，倒魏之声不绝于耳。 于是乎，聪明的钱谦益立刻就明白，他即将被起复。 “诸位，咱们这位陛下，似乎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了。”率先言语的，还是钱龙锡。 整个会客厅都有些沉闷，因为他们都发现，陛下似乎变了，变得他们不认识了。 似乎，他在朝着他们不能控制的方向而去了！ 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事情，他们不能失去对皇权的控制！一旦失控，他们的利益就会遭受损失！ 到底是什么东西，影响到了陛下？ 明明在一两天前，陛下对处理阉党的态势，都是非常坚决的。 当时的陛下，不仅想着要除掉魏忠贤，而且想要除恶务尽，将阉党成员给一网打尽！ 甚至从陛下登基开始，就一直是在为这件事做铺垫，他辗转腾挪，不停拉打，就是为了最后的目标。 除掉魏忠贤！ 可是为什么仅仅是两天的时间，陛下的心思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 这时候，他们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仰着头，梗着脖子，一脸的嚣张跋扈！大声的痛骂陛下，让陛下处死他。 叶铭！ 一定是因为叶铭这个狗贼，这是在场不少人心中的答案！ 韩旷指节不停地敲击太师椅的扶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大学士在思考的时候，总是喜欢做这个动作。 许久之后，他幽幽说道： “根据王体乾传来的消息，陛下在这两天的时间，并没有接触其他的人，除了每日的经筵之外，陛下没有见过其他不相干的人。” “所以，没有人能影响到陛下，咱们得思考一下其他的变数。” 而乔允升虽然有些年迈，但目光炯炯，嘴角有一抹不屑的笑容。 “变数？唯一的变数，不就是叶铭？” “原本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可就是因为这该死的叶铭跳出来替魏忠贤站台，让陛下突然改了主意。” “亏老夫以前还认为叶铭是一个不畏皇权，不惧阉党的真君子，但是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真小人罢了！” “动不动求死，他不就是为了邀名？！” “呵！可笑至极！” “不过，既然他想求死，那就让他死好了！” 钱谦益不过是不惑之年，算不得年富力强，但儒雅随和，些许的皱纹并不影响他的魅力，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胡须整整齐齐，整个人透露出极致的富贵和优雅。 “其实，想做成这件事，并不难。” 展现他的能力，巩固他在东林党之中的地位，这样他入阁，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再想办法将内阁前面的几位给挤下去，他就可以成为大明的首辅。 他就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现在看来，事情之所以没有按照我们预想的发展，是因为大明出了一个名为叶铭的奸臣。” 这话所有人的认可，现在局势看似复杂，但是想要解，其实也还好，只需要让叶铭死就行了。 当然，在水牢里面呆一辈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钱老，陛下说了，如果叶铭的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就处死叶铭，咱们是不是可以什么都不做？” “到时候如果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他自然会被陛下处死，如果是假的，陛下同样也不会饶恕他。” “事情不管怎么发展，叶铭都会死嘛！” 钱谦益看了那人一眼，户部的一个员外郎，嗯，是个废物，不知道为什么能在此处，等我当了首辅，就让你回老家。 “呵呵，如果叶铭的所谓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叶铭就不可能死了。”钱谦益眼中透露出睿智。 第22章 买通朝廷？内定状元？钱谦益狗贼！ 看到有些人不解，钱谦益再度解释道：“种牛痘之法如果是真的，能活人性命何止百万？那那个时候的叶铭，和圣贤何异？” “的确，陛下是九五至尊，金口玉言，说出话，的确不能收回。” “但是如果叶铭真的做到了，陛下收回，天下人又能诟病吗？” “不能，因为陛下是饶恕了一位圣贤！反而会得民心！咱们即便想弹劾，又能如何弹劾？说陛下是错的？那岂不是违背了天下民心？！” 众人心中顿时一惊。 好像，的确如此！ 种牛痘之法如果是真的，那叶铭当真为圣贤！陛下饶恕圣贤有何错？ 他们弹劾陛下，岂不就是不认可叶铭？ 到时候他们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而名声，是士大夫最强大的武器！ 而这时候，大学士韩旷也再度说道：“诚然如此，而且，糟糕的不止如此。” “如果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阉党的声势，将无比恐怖，咱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甚至诸位……都危险了！朝廷一个箩卜一个坑，咱们最好的结果，就是被驱逐。” “更严重的，是充军，是流放，是死！” 听到这，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可怕，太可怕了！ 他们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掌控权力，有了钱和地位！ 谁要他们下去，他们就要跟谁玩命！ “所以，种牛痘之法，一定不能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那最好，如果是真的，那它也只能是假的！” 钱谦益盖棺定论，声音在整个奉天殿回荡！ 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顿时一凛。 “真要如此吗？如果是真的，这可是活人无数的东西！不仅是百姓能够得福祉，朝堂也可以变得更稳定……” 一位稍有良知的大臣，忍不住小声说道。 只是刚说到这，就被钱谦益粗暴的打断。 “迂腐之言！” “先不说种牛痘之法多半是假的，即便他是真的，那又如何？天下百姓的福祉是有了，那咱们的福祉呢？” “咱们被充军？咱们被杀头？咱们的妻女家眷眷被充入教坊司，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 钱谦益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不是圣人，做不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乐而乐。 他们向往且尊重圣人之道，但避而远之。 叶铭以前有些像圣人，但最近他变了。 “钱公！说说看吧！怎么干！” 钱谦益想了想，说道： “太医院有我们的人，但是黄立极是阉党，他负责此事，咱们想要从中操作，有一些麻烦。”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京畿流传的，如果按照叶铭所说的，是天花的变种，而种牛痘之法，需要患了牛痘的牛做药引。” “如果我们将牛痘改变成人痘，诸位想想，会如何？” 众人看着钱谦益，脸上满是畏惧。 如此恶毒，若真的做了大明的首辅，大明怕是真的完了。 不过无所谓，无论换做谁来当皇帝，臣依旧是臣，他们这些士大夫，依旧是士大夫。 …… 朱由检回到寝宫之后，看着还剩下的24点模拟值，心中一阵狐疑。 奇怪啊，刚刚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甚至还有关系大明的国策，竟然没有奖励模拟值？ 原本按照自己的想法，如果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天花之类的疾病，威胁就没那么大了！ 这样的话，大明的国祚怎么都会延长一些才是！ 而延长国祚，应该是要得到奖励啊！ 可没有奖励！ 是因为有延迟吗？ 还是说，这件事出了什么意外？ 甚至这种牛痘之法是假的？ 朱由检的心愈发的阴沉起来，看着眼前的面板，一咬牙，打算将剩下的24点模拟值给他用了！ 【模拟开启！】 【当前可模拟对象：】 【模拟对象一：钱谦益】 【模拟对象二：黄立极】 【模拟对象三：纪康成】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三个模拟对象，目光灼灼。 钱谦益？ 钱谦益他当然知道，作为当世少有的儒学大家！东林党领袖人物，他不能不知道。 只是他不是还在老家待着吗？不是赋闲在家吗？ 模拟他有什么用处？ 不过按照模拟器的尿性……哦不，习惯来说，模拟的人，一定会对当前的结症产生重要影响，绝对不会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人物。 黄立极？ 作为内阁首辅，掌管着极为不俗的权力！模拟他，也是非常有价值的。 还有一个，纪康成。 身份就他最低了，只是一个司狱官而已，模拟他有什么价值？ 朱由检第一个放弃的，就是纪康成，然后目光在黄立极和钱谦益之间徘徊。 按理讲，钱谦益赋闲在家，模拟的价值肯定是不如钱谦益的。 但是朱由检有一种直觉！ 那就是模拟钱谦益，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朱由检打算试一试。 【万历十年九月，你出生了，你出生在簪缨世家，你的祖父和叔祖都是进士，钱家在常熟，可以说是最大的一族。】 【你的父亲并不擅长读书，甚至连举人都不是，所以他将所有读书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你从小就表现了异于常人的聪慧，读书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很快你就成了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童。】 【万历二十六年，你十六岁了，这一年，你成为了府学生员，府学的绝大多数人，都对你的才能感到惊叹！认为你假以时日，一定能够考上进士！】 【你的确有不俗的才华，举人对你来说并没有难度，仅仅是二十多岁，你就已经成为了举人，这一步拦住了无数人，但你明白，这对你来说，并不是终点。】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钱谦益这个人他接触的不多，但的确是素有名望，几次出仕，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迫归乡。 很有可能是因为才华极高而遭人嫉妒，应当是一个不错的人才。 【万历三十八年，你二十八岁了，整个常熟，都知道有一个才华出众的钱谦益，所有人都认为，你成为进士，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在此之前，你已经动身前往京城，准备会试。】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没考试，进士就已经是板上钉钉，足可见钱谦益这人的才华，极高。 【对于身边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的吹捧，你并不在意，因为你知道，此去京城，你一定能考上状元！】 朱由检忍不住拍大腿！好！好一个钱谦益！ 要是没有模拟器，朕还不知道你有这样的鸿鹄之志！ 是个人才！看来要马上启用，并委以重任才是！ 【因为你已经买通了朝廷，内定了状元的位置。】 第23章 钱谦益的一生 朱由检脸上的笑容瞬间桎梏住了，很快，这笑容变得有些阴沉。 亏他还以为钱谦益是个人才？ 竟然直接就买状元？ 大明竟然腐朽到了这个地步，就连状元，都是可以买的吗？ 【在考试之前，你已经通过家里的关系，和宫里的几个说得上话的人打了招呼，也已经找好了主考官，并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内定了状元的位置！】 【当然，你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你没有才华，没有自信考前三甲，而是你知道，如今的大明，已经腐朽到了极点，哪怕是会试，一样不会公平！有真才实学而无钱银者，一样没有办法鲤鱼跃龙门。】 朱由检感觉整个人都是晕的。 他以前一直觉得，大明如今的局势虽然艰难，但是远远没有到腐朽不堪，积重难返的地步。 但是现在看来，大明离悬崖峭壁，已经只是一步之遥，稍不注意，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连选拔人才的会试，都已经是一片乌烟瘴气！魑魅横行！ 有才学不能成为进士，有钱才能成为进士。 钱谦益这种还算个例，他有才，但更有钱。 就这样的选拔制度，能有怎样的人才？招收的不是有才华的，而是有钱的！ 大明需要有钱人来做事吗？不需要！如今的大明，只需要有才华的人！ 想到这，朱由检整个人都有些颓然。 烂，太烂了，烂到他都觉得有些乏力了。 【但你失算了，你并没有成为状元。】 朱由检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希冀，他记得钱谦益的成绩，是探花，不是状元。 是不是宫里的太监和主考官并没有收受贿赂？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明或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因为有人比你出了更多的价钱。】 朱由检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两个买状元的？！ 而且一个比一个出钱更高？ 这尼玛是会试？ 完全就是一场笑话！ 【后来你才知道，这个人是韩敬，他给了更多的钱，可是他的运气不太好，卷子遇到了一个没有受贿的考官，斥责他写的都是狗屁，然后将他的卷子丢进了废纸篓。】 【但他出了钱，于是主考官将韩敬的卷子从废纸篓里面找出来，打算重新将这张卷子定为进士。】 【而这个时候，韩敬不服，他对状元这两个字，似乎格外着迷，于是又加钱，花费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价格，重新定为了状元，而原本属于你的状元，变成了探花。】 朱由检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起伏，但没有一开始起伏大了。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些废物折腾大明，习惯了这些难以理解的丑事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状元？ 可笑。 探花？ 一样可笑！ 朱由检甚至认为，将每一次会试中进士的人都拉出来，有真才实学的人，怕是不超过两三成！ 【你无可奈何，只能选择接受，准备在官场上大展宏图！可你只是出任了四个月的翰林编修，你的父亲就去世了，你不得不选择回去丁忧。】 【万历四十一年，你丁忧结束，可你并没有得到起复，因为党政的原因，你的好友顾宪成成为了党政的中心，而你与顾宪成关系极好，种种政治原因纠结在一起，你失去了起复的机会，而这一耽搁，就是十年。】 朱由检清楚那一次党争。 当时的东林党党魁李三才被攻击，顾宪成写信辩护。 而这恰巧成了其他党派攻击东林党的漏洞，说顾宪成虽然是在东林讲学，但却能遥控朝廷，实在是厉害。 这等杀人诛心之言一出，东林党自然会反击，他们借助京察和地方官考察互相攻讦，排除异己。 而顾宪成，更是直接被‘诽谤至死’。 他一死，党政更厉害了，东林党说顾宪成是英雄，其他各党说顾宪成是小人。 双方寸步不让。 现在看来，因为顾宪成的原因，钱谦益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泰昌初年，你终于出仕了，而这个时候的你，已经是三十九岁了，但你依旧踌躇满志，准备大展拳脚！】 【天启元年，你出任浙江乡试主考官，发生了钱千秋舞弊案，此事虽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但你依旧因为‘失于觉察’，被迫只能回到故乡常熟。】 朱由检心道这钱谦益的一生，似乎也有些波折啊！ 到现如今，好像有三次出仕，三次致仕？ 不过，似乎每一次，都是因为党争？ “党争！党争！”朱由检低声喃喃，有些痛恨，也有些无奈。 【天启四年，你再度复出，从翰林院编修变成了詹事府的少詹事，而这一次，你作为东林党的重要人物，自然遭到了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排挤，不得不再次致仕回家。】 【你心中悲怆，如今你已经年近五十，在仕途上却并没有太大的发展，浑浑噩噩之间，已经度过了大半生！】 【天启六年，天启皇帝朱由校驾崩，信王朱由检继位，他认为魏忠贤侵夺了他的权利，打算对魏忠贤出手，这个时候，你看到了机会！】 【如今你已经是东林党党魁一般的人物，只要魏忠贤一倒，你的起复将没有任何问题！直接先去一部当一个侍郎，然后再以侍郎职衔进入内阁，非常的合情合理！】 【所以你直接动身，从老家常熟到了京城，打算开始运作一番，为重新进入朝廷做准备，作为东林党领军人物，其他人都支持你，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奏本，为你的起复做准备，因为他们需要占领整个朝堂，这样你们的利益就可以得到充分保障，整个天下，你们将找不到任何的对手，高坐皇位的那位，也会被彻底架空，成为傀儡……】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一阵心惊胆战。 真如叶铭所说那般！ 如果真的放倒了魏忠贤，他的结局，就会真的如叶铭所说的那般！ 垂坐上首的牵线木偶！ 朱由检目光灼灼，好在朕及时醒悟，没有酿下大错！ 以后叶铭的意见，一定要好好斟酌！ 第24章 钱谦益？该杀！ 【天启七年十月，兵部尚书崔呈秀下狱，作为魏忠贤的头号走狗，所有人都明白，陛下已经下定决心对魏忠贤出手了！下一个死的，一定是魏忠贤！】 【你满怀期待，等待着最后的胜利，可是在那最关键的一场朝会上，出现了意外。】 朱由检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容！ 朕当然知道意外是什么，朕是亲历者！ 也正是这个意外，让朕得以幡然醒悟！ 【原本作为急先锋的东林党悍将叶铭，竟然悍然倒戈！摇身一变成了阉党的走狗！甚至陛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给蛊惑了，原本矢志对付魏忠贤的陛下，竟然变得犹豫不决！】 【甚至翌日，陛下直接不对付魏忠贤了！选择让魏忠贤官复原职！】 【你傻眼了，原本你马上就可以合情合理的重回朝堂了，就差了那临门一脚！可却被那该死的叶铭给拦住了！你心中大恨，发誓与叶铭不共戴天！】 朱由检认为钱谦益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机会来了，叶铭夸下海口，提出了什么狗屁种牛痘之法！你认为这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你也要想办法将它变成假的！】 朱由检已经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火气。 什么叫即便是真的，也要想办法将它变成假的？ 要知道如果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就可以活人无数，造福天下无数的人！ 亏他钱谦益还是一个读书人，竟然为了一己之私，想要将这造福天下无数人的希望给扼杀？ 真不是人啊，你还想起复？就你也配起复？ 朕倒要看看，这狗贼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当日朝会之后，东林党的关键人物，都汇聚在钱龙锡的府邸，商议如何应对当前的困境，你们一致得出结论，那就是不管种牛痘之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它都必须是假的！】 朱由检脸色阴沉的可怕！ 所以，不只是钱谦益这么想？而是这些所谓的君子！所谓的肱股之臣，都这么想？ 什么狗屁东林君子？ 都是些该死的杂碎！ 后来呢！后来又如何了，朱由检有些急切的想要继续看下去！ 【天启七年十一月，太医院从牛痘上取出牛痘汁液，在回去的途中，在你的安排下，被你们的人掉包成人痘汁液。】 朱由检看到这，整个人都有些颤抖，这是极度愤怒导致的正常生理反应。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够坏到这种地步！？ 他不是医者，但是前有叶铭在朝堂上的那些话，后有太医院的医者解惑，让他也对这天花有了一定的了解。 根据他了解的情况，牛痘和天花是同根同源，如果先感染了牛痘，等到牛痘痊愈之后，就会产生天花抗体！ 当然，太医院知道这个过程，但他们同样无法想象这样玄奇的方法到底会不会奏效？ 他们不明白叶铭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牛痘和天花同根同源，又怎么知晓牛痘可以在人身上作用。 也不明白叶铭为什么敢肯定牛痘的症状远远不如天花？ 想远了，朱由检回过神，他明白，这些人为叶铭布下了一个杀局！ 牛痘换成人染上天花之后脸上的水痘，如果将这人痘提取了注入到人体之中，那和真正感染天花没有任何分别！ 这样一来，凡是按照叶铭的方法做的人，都会染上天花，他们大概率，都要死！ 那时候，他们就可以跳出来怒骂叶铭，说叶铭草菅人命，种牛痘之法根本不起作用，叶铭信口胡诌，只为戕害天下人…… 朱由检心中一阵胆寒。 钱谦益！该杀！ 钱龙锡！该杀！ 钱府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物，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 他低着头，不停地思索着应对之法。 很快，他就有了一个主意初步成型！这让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高的弧度。 【你们将牛痘换成人痘之后，按照叶铭的处理方法，将这些牛痘汁液经过处理之后，种植在刑部大牢死囚两臂的消烁，清冷渊两穴。】 【十五日，刑部大牢的死囚全部死去！】 朱由检脸色难看！果然！果然！ 种了人痘之后，就等同于感染了天花！而监牢里面的人，本就活的非常艰难，吃都吃不饱，怎么可能抵抗的了天花？ 叶铭怕是不得不死！ 【天启七年十一月月底，你们正准备对叶铭发难，让陛下将叶铭给碎尸万段，更恐怖的消息传来了！】 朱由检心中有一个恐怖的念头冒起。 【尽管你们尽力控制，但随后的事情，出乎了你们的预料。】 【因为种植人痘的原因，你们让刑部大牢里面的所有狱卒不准外出，但其中一个狱卒偷偷跑了出去，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染上了天花。】 【而他是烟柳之地的常客，于是京城大小烟柳之地，不少姑娘感染天花，甚至向整个京城蔓延！】 朱由检整个人又开始颤抖起来，他预感到接下来，可能是一场无法控制的灾难！ 狱卒感染天花，又是烟柳之地的常客，于是将他常去的楼子的姑娘，都染了个遍！ 而烟柳之地，来来往往东西南北多少人？这些人也很有可能染上天花！ 人口如此密集的北京城，根本就是难以控制！ 完了。 【你意识到闯大祸了，但是在这个时候，硬着头皮也要上，反正有背锅的，你不需要畏惧！】 【至于这些百姓的死，那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朱由检从来没有如此讨厌一个人，从来没有！ 他尽力回想钱谦益的面容，想让这个人的面容永远镌刻在脑海之中！ 毁我社稷！不共戴天！ 【你以东林党党魁身份上奏本，怒骂叶铭是国贼，杜撰的种牛痘之法，戕害天下苍生，虽万死难辞其咎！建议凌迟处死！】 【叶铭没有辩驳，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畏惧，他没有为自己辩驳分毫，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水太凉，头皮痒之后，从容赴死。】 朱由检看到这，不得不动容。 叶铭怕死吗？ 他一点都不怕，显然他也看出了这是东林党的阴谋，但是他并未辩驳！ 因为他绝望了，他对大明无比绝望。 他认为哪怕是以他的才能，同样不能挽救如今的大明，与其看到大明灭亡，还不如先行一步！ 朱由检笑了笑，笑容有些悲戚，明明叶铭已经恢复了一些心气，他愿意献策缓解天花！ 可这些该死的东林党，该死的读书人，他们用阴谋，生生将叶先生刚刚恢复不多的心气给彻底打散！从而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该死，都该死！ 第28章 钱谦益：水太凉了，不能下！ 【天启七年十二月初，叶铭被凌迟处死，你们弹冠相庆！解决了这一个大敌，这让你们无比兴奋！至于北京城的瘟疫泛滥，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躲在府邸里面，严令所有人不准外出，每日听听小曲，唱唱戏，坐等瘟疫结束。】 【崇祯元年二月，瘟疫总算结束，整个北京城如同一片炼狱！你第一次出门，得悉在这一次的天花肆虐中，北京城有足足二十万人罹难！而北京之外的受害者，无法统计！】 朱由检又笑了笑，这一次他的笑容里面，已经带着泪水了。 二十万人啊！因为东林党的一己之私！二十万人陪葬！ 此人不杀，朕意难平！ 【你短暂的踟躇，似乎在反省自己的过错，但很快你就重拾了笑容，笑道一切与我何干？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叶铭吗？】 【崇祯元年二月，新朝伊始，万物更新，你成功出仕，任礼部侍郎！这时候你发现，阉党似乎也要倒台了。】 朱由检看着上面的内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朝着他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叶铭死了！ 他刚学会均衡之道，阉党也要没了？ 【叶铭是魏忠贤的人，而叶铭犯下如此滔天罪恶，魏忠贤自然是难辞其咎，你们攻击的目标转变成魏忠贤，说叶铭做的一切，都是因为魏忠贤的指使！京城二十万亡魂，至少有十万恨不得生啖魏忠贤之肉！】 【魏忠贤无力抵挡，引咎而去，因为崇祯皇帝阻止，好歹没死。】 【不过对你来说，这无伤大雅，朝廷已经是东林的朝廷！你作为始作俑者，功劳滔天，在东林党势力的推动下，你三日三迁，成为礼部尚书！】 朱由检直接关闭了模拟器。 后面的内容，他不想再继续看下去！ 每看一眼，他的心都如同在滴血！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模拟值也不支持他继续消耗下去。 钱谦益！ 亏朕以前还认为你不错，现在看来，你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二十万人的性命，在你眼里，竟然什么都不是！ 国贼！国贼！ 【本次模拟结束，检测到模拟人物有传万世的历史笑柄，是否查看？】 朱由检正悲愤着，眼前的模拟器突然弹出文字。 他顿时气笑了，传万世的历史笑柄？ 钱谦益这人，到底有多不是人？ “查看！“朱由检心中默念。 模拟器的面板上突然出现六个大字。 【水太凉，头皮痒！】 朱由检眼前，突然出现了画面。 在一处湖泊的游船之上，船头上有两道身影，一男一女。 女子不过双十年华，身穿白色绸袍，身段玲珑，面容姣好，正翩翩起舞着，只是眉眼悲戚，歌声凄婉如杜鹃啼血。 朱由检没见过这个女子。 而在不远处，一男子席地而坐，头发灰白，脸上皱纹如沟壑，面前有一书案，上有美酒一樽，瓜果一盘，牛肉二两。 朱由检认识钱谦益，还在潜邸的时候，他就和钱谦益打了不少的交道，所以他几乎第一时间就看出来了，画面里面的男子，就是许多年后的钱谦益。 此刻的钱谦益，并没有享用书案上的瓜果，也没有抬头看那翩翩起舞的绝美女子，只是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显然有许多的心事。 朱由检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暗道：钱谦益，历史笑柄？你到底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一曲舞罢，那美到极点的女子转过身，将白色绸袍褪下。 “夫君，能在妾身的背后，画上一朵九里香吗？九里香是臣妾家乡特有之物，若能带着这份眷恋离开人世，来世或许还能再回家乡，再见夫君。” 女子言语缱绻，双眸之中都是对钱谦益的情意。 钱谦益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在女子的绝美的脊背上，画了一朵九里香。 很快，画毕。 女子回过头，看着钱谦益，说道：“今生能与夫君携手同游，是如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这一世，夫君殉于国，妾身殉于夫，也算是有些功德，说不定来世，还能和夫君再续前缘。” 朱由检有些沉默，殉国这两个字，让他明白了很多。 此刻出现的画面，怕是大明就要亡了！ 这女子声音婉转悠扬却又万分悲戚，是因为国之将亡，夫之将死！ 看钱谦益这年岁，应当是花甲到古稀之间，岂不是说再过十几二十年，大明就要亡了？ 说罢，这名为如是的女子，就拉着钱谦益的手，准备投湖。 结果拉不动。 钱谦益楞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如是问道：“夫君？” 钱谦益叹息一声，“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枯荣自有天定，我们何必干预？让草木提前断绝？这不是有违天时吗？” “如果草木皆如此，天地岂不枯竭？如果人人皆如此，那天下岂不亡？须知大明可亡，天下不可亡啊！这天下，还需要我等读书人传播礼仪，教化世人啊！“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一阵冷笑。 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明明是逃避不想死了！ 还能找出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懦夫！ 甚至不如他身边的这小妾！ 他继续看着眼前的画面。 柳如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钱谦益，在这一刻，她的某些认同为真理的东西，开始崩塌。 她以前认为夫君不畏强权，敢于和阉党正面碰撞，是真正的君子，是读书人的楷模！ 这世上能够和夫君相提并论的人，没有！ 真正到了国破家亡的时候，他相信夫君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殉国！ 这是她认同的真理！ 可现在，夫君不是犹豫，他是拒绝。 真理崩塌。 柳如是似乎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似乎第一次相见，所以觉得格外的陌生。 “夫…君，所以你其实不打算死？而是想献城投降？” 柳如是问询道。 她的这一声夫君，说出口有些艰难，她打算给钱谦益一个机会，尽管她已经知道机会渺茫。 钱谦益在原地踟躇了许久，将杯中酒一口饮尽之后，似乎是酒太辣，以至于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向下。 柳如是心中稍安，或许夫君只是一时犹豫而已。 钱谦益伸出手，摸了摸湖水。 “东君，水太冷了，不能下。” 第29章 粗鄙不堪之徒，见识竟如此浅陋？！ 看到这，朱由检忍不住连连冷哼，好一个钱谦益！好一个水太冷，不能下！ 相比而言，这个高高在上的读书人，士大夫！还不如那位身份卑微的小妾！ 柳如是彻底死心，淡淡道：“钱大儒，好好做建奴的狗！” 说罢，将袍裾褪下，毫不犹豫的跳入湖中。 水太冷，不能下，我柳如是赤身而入，笑钱大儒懦弱。 朱由检忍不住抚掌，好一个奇女子！ 只是眼睛有点瞎，竟然没有看清楚钱谦益的真面目！ 钱谦益，朕必杀你！ 甚至一刻都不能多等！ 画面并未结束，朱由检继续看下去。 钱谦益心中悲恸，急忙将柳如是给救了起来，然后带回家，柳如是虽然大病一场，但好歹还是恢复回来。 钱谦益见柳如是并无大碍，径直来到城门口，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 朱由检不明所以，没事在城门口跪着干什么？ 半个时辰之后，钱谦益满脸疲惫，跪着的双腿不停颤抖，而此时此刻，远处传来了轰鸣之声，一队骑兵出现在城门口。 “臣钱谦益，跪迎大清铁骑入城！” 朱由检心中悲戚。 画面中的这些骑兵，显然就是建奴，看来在那个时候，这些建奴已经建国，所以称什么大清。 所以我大明，最终还是死在了建奴的手中吗？ 所以那些平日指点江山，话语铿锵的士大夫们，一个个都是软骨头是吗？ “告诉城内所有贱民，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把头发给剃了，只留中心处的一小撮，辫子最多只能穿过铜钱大小。” “当然，也可以选择留下头发，但必须得把头割下来，到底还是留头还是留发，让他们自己选择。” 为首的建奴颐指气使的说道。 朱由检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他见过建奴，所以自然知晓，那建奴的头发到底有多可笑，他不止一次嘲笑过这些蛮夷，连真正的美丑都分辨不清楚。 难怪是蛮夷。 可是在未来，这些蛮夷灭掉了大明，甚至让所有的百姓，都必须将头发剃成那种丑陋的样子。 屈辱！彻彻底底的屈辱！ 异族将大明的脊梁都给踩断了！ 柳如是病好之后，得知钱谦益献城投降，急急忙忙前去质问，可刚打开门，就看到钱谦已经剃了头。 朱由检看到剃头之后的钱谦益，觉得格外讽刺。 那位仪容无比出彩的钱谦益，此刻只剩下一个如同老鼠尾巴一般的辫子，颓然的垂在脑后！显得格外的丑陋！ “钱谦益？你真的做了建奴的狗？” “你不是最爱惜的你头发？每日都要打理的整整齐齐？你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丝也损害不得？所以你就剃了头发？” 柳如是质问道。 钱谦益挠了挠头，解释道的：“实在是头皮太痒，不得不剃。” 柳如是彻底死心，转身就走。 身后的钱谦益叹息一声，穿上清廷赐予的丑陋官服。 画面到此结束。 朱由检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回过神来。 这一次出现的额外画面，让他看到了太多以前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他看到了大明的灭亡，虽然没有看到全貌，但管中窥豹，也看到了那一幅幅如人间炼狱的画面，看到了神州陆沉，看到了山河崩碎。 也看到了所谓的文人士大夫没有一丝一毫的风骨，一个个的如同道旁败犬一样摇尾乞怜！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局！ 他要改变这个结局！ 幸运的是，朱由检认为如今的自己是有这个能力改变的！ 你钱谦益不是设下阴谋，让种牛痘之法被破坏？以至于京城百姓死了二十万？ 就从这开始了，朕会让你钱谦益身败名裂！ 模拟器不是说叶铭被凌迟处死？那朕就偏要将你凌迟处死！ 刑不上大夫是吧？那朕就先让你身败名裂！ “王承恩！”朱由检朗声道。 “奴婢在，皇爷有什么吩咐？”王承恩的声音从乾清宫的宫门之外传来！ “换衣！朕要再去诏狱一趟！” ………… 诏狱。 朱由检再度出现。 而这一次，他的身份，是囚犯。 “哟！兄弟，是你呀，怎么你也到这来了？” 叶铭看着朱由检，他认出来了，这人就是昨天来诏狱的走狗。 只是不知为何，灰头土脸的，穿着囚服，显然也是被朱由检给下狱了。 “哎，昨日你的那些言语，虽说是耸人听闻，但是朕……真的细细想，有的确有那么两分道理。” “所以我觉得，叶先生比朝中的那些诸公好多了，死在诏狱，可惜了，就没有将你这些骇人听闻的言语告诉陛下。” “但随我一同而来的那狗贼，却是一个二五仔，他将你说的那些话告诉陛下，于是我就犯了欺君之罪。” 叶铭想起昨天来的时候，的确是有两个人。 眼前这位在前，另外一位落后半个身位，而且佝偻着腰，显然后者的身份地位，是不如前者的。 所以，此人被打入诏狱也是能够理解的了。 毕竟谁不想进步啊，这样一个好的机会，不把握住，简直就要遭天谴！ 一看就是陛下身边的体己人，太监？ “呵呵，如果不出所料，你就是曹化淳吧！” 曹化淳是朱由检非常信任的太监，当初因为魏忠贤的原因，不得已在南京戴罪，等到朱由检登台之后，很快就将曹化淳叫了回来。 现在朱由检身边最信任太监，曹化淳一定是有名有姓！ 否则这么大的罪名，可能就不是进诏狱那么简单了。 “不错，咱家正是曹化淳！”朱由检压低声线回答道。 叶铭啧啧称奇，“曹化淳如今快四十了吧？怎么声音还如此年轻，莫非真如坊间传闻，你会绝世武功？” 朱由检摇了摇头，说道：“我会一些拳脚，不多。” 叶铭点了点头，也是，来宫里当宦官的，可以说都是苦命的人，而想要习武，必须得有钱的人家才行。 有钱人家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进宫？ “所以你在此处，是想让叶某救你？” 朱由检目光顿时一凝！好聪明的叶铭！果然是他需要的人才。 他想在叶铭这获得更多的信息，不管是治国的方略还是对天下的看法，他都想知道！ 只是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而伪装成曹化淳，再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就可以在叶铭这套更多的话来。 伪装成曹化淳来到诏狱，以求叶铭救他，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 聪明的叶铭，已经猜到了！ 朱由检低垂着头，许久之后才说道：“是的先生。” “你是觉得叶某的种牛痘之法如果是真的，叶某就可以离开诏狱，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到时候只要随便两句话，就可以让你重见天日？” ‘曹化淳’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恳求陛下，即便下狱，能够和先生搭上话，希望先生看在我还算赤诚的份上，救我一命！” 叶铭嗤笑一声：“想的倒是不错，但是叶某得告诉你，并没有这个机会！” ‘朱由检不解，如果叶铭的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叶铭就是如同圣贤一样的人物，救一个的‘曹化淳’，都只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叶先生？这是为何？”朱由检问道。 叶铭叹息一声道：“为何？因为这天下的主人，是不愿意种牛痘之法这样东西出现在世上的。” 朱由检回想起模拟器的内容，好像叶铭又一次成功预判了事情的发展。 此人见识之广博，实在是让人惊叹。 不过，他是如何确定这些的？ 天下的主人，是朕啊，朕怎么可能不愿意种牛痘之法的诞生？ “先生，天下的主人是皇爷，皇爷怎么可能不愿意种牛痘之法诞生？”朱由检不求甚解。 叶铭忍不住嘲笑道：“粗鄙不堪之徒，见识竟如此浅陋？” 第30章 崇祯：等朕捞你出来当官！ 朱由检被说的面红耳赤，这尼玛的叶铭的确是个人才，但是也的确是一个狂徒，狂到没边了，见到谁都要先怼一句！ 不过他还是忍住心中的怒气，虚心的说道：“还请先生解惑！” 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曹化淳倒是不错，都这么说他了，竟然还能沉得住气。 “天下的主人是崇祯？非也？天下的主人，是世家大族，是地主们！” “朱由检？不过是世家大族统治大明的武器罢了！若是不信，你可以问问崇祯，如今他的政令，可以出北京城吗？” “算了，你问他，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可能还以为他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皇帝，是大明的中兴之主咧！” ‘曹化淳’反问道，“难道陛下不是吗？” 叶铭嘴角一勾，极具嘲讽，“他还不配。” 朱由检真的忍不住想把这叶铭给宰了，你瞅瞅他说的这些话，当真把朕真当人看了？ “他不是傀儡，但实际上和傀儡的区别不大，就像你，你以为他是中兴之主，其实他什么都掌控不了，就像这一次的种牛痘，一定不会成功的，因为大明的统治者们，不会希望什么种牛痘之法成功。” “这会影响他们的利益。” 朱由检心道真的是这样？ 他有些不愿意相信，但是模拟器模拟出来的内容，让朱由检不得不相信。 “这……解决瘟疫，如何会影响他们的利益？” 朱由检不求甚解。 “如何影响？如今之大明，党争如此酷烈，叶某如今的身份，在天下人眼中，就是阉党，叶某作为阉党成员，如果有解决天花的办法，那东林党人又能如何自处？” 朱由检顿觉恍然！和模拟器的内容！并无任何区别。 这叶铭对局势，可以说是无比透彻！ 当然，或许正是因为看的透彻，所以才无比失望！一心求死！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还有更深的原因。” 朱由检心中顿时一惊，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怎么一点思路都没有！？ 叶铭悠然说道：“瘟疫再可怕，其实对世家大族的影响，并不算大，他们的粮仓里面有数不尽的粮食，吃到烂了都吃不完，他们完全可以紧闭府门，坐等瘟疫离去！” “瘟疫之后，百姓无比凄苦，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选择卖田，亦或者是向地主和寺庙借贷，如此，富者田连阡陌，穷者无立锥之地。” “世家大族们的势力进一步加强，他们获得了更多的土地和奴仆，农户变成了地主的佃农，人变成了地主的牛马。 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苦，苦的受不了了，就揭竿起义。 当然，这些其实对世家大族并没有任何影响，因为历朝历代，不管谁做了皇帝，都得善待他们。” “没有他们，天下就坐不稳。” “所以啊，瘟疫可以帮助他们扩张，如果天下太平，土地兼并逼迫人为奴，可就太慢了。” 叶铭满是轻蔑，显然对这个时代的地主阶级嗤之以鼻。 朱由检都觉得有些醍醐灌顶了。 叶先生深入浅出，将有些原本云雾缭绕的大道之理，以一种言简意赅的方式，告诉了他！ 他原本那些模糊的认知，一下子就变得清晰起来！ “所以，种牛痘之法，必然不可能现于世，所以叶某之死，已是必然！” “是必然，那你当我为救命稻草，就殊为可笑了。” 叶铭说到这，整个人透露出一股自信，老子辛苦算计，已成必死之局！ 朱由检透过伪装，看向叶铭，心中满是震撼。 这叶先生说到‘叶某之死，已是必然’的时候，没有一丝的畏惧，也没有一丝的惶恐，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眼前之人，是真的不怕死的！ 看透万事万物的本质，坦然面对死亡，此为圣贤！ “叶先生，依你之见，这些人会如何出手？”朱由检再问道。 叶铭换了个舒服的方式躺着，说道：“可以操作的地方就太多了，比如将牛痘换成人痘，亦或者还是牛痘，只是在种入人体之后，再将人给杀死，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他们还不一定能找到感染牛痘的牛回来。 找不回来，那真假无从验证，他还是会死。 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其实将感染天花的人患处汁液注射到牛身上，也可以让人感染牛痘。 朱由检诧异的看了叶铭一眼，心到又被他给说中了！ 按照东林党的计划，是将牛痘换成人痘，种入人体之中！这就等同于让人直接染上天花！ 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得逞！ 不过，好在自己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有心算无心之下，肯定能够成功的！ “多谢叶先生解惑！” 朱由检拱了拱手，对着朱由检施了一礼！ “只是先生，真正面对生死的时候，您还能如此的坦然吗？您对这世界，当真没有任何的留恋了吗？” 朱由检问出心中的疑惑。 “留恋？这世界有什么好留恋的？死而已，求之不得！” 十亿啊！那人生得多美好啊？叶铭想都不敢想！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人，心道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难道还不值得信任吗？ 大明需要一个人来牵制文官，牵制宦官，甚至压制党争！ 这个人必须是一个孤臣！ 他不怕任何势力，不与任何势力产生牵绊！ 可人生在世，哪能独善其身？无论是师生情谊、亦或者是亲情友情，都是难以割舍的，所以这样的孤臣，实在是太难找寻了。 但叶铭不一样。 他是个孤儿！ 他性格孤僻，一心求死，自然不会结党营私！ 这就是朕需要的孤臣！ 等朕解决了瘟疫之事，就将你捞出来升官！ 朱由检已经打定了主意！ 稍顷，王承恩按照原定计划，来到大牢门口，对着朱由检冷冷说道：“陛下有旨，提审曹化淳！” 朱由检对着叶铭拱了拱手道：“先生珍重！” 叶铭摆了摆手，出去也好，再将这些话说给崇祯，那叶某对死，就又多了一分把握！ 第31章 达官贵人都疯了！病牛也买！ 直隶河间府。 黄立极穿着绯袍官服，站在一处牛圈外。 在他的身后，有数位身穿蟒袍的宦官，在这些宦官身后，是一些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太医院的人在他们身后瑟瑟发抖！ 除此之外，在这牛圈的四周，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手执利刃，眼如鹰隼，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大人，就是这些牛染上了牛痘。” 一位东厂幡子上前，对着黄立极拱手道。 黄立极抻出手在鼻子前晃了晃，驱散到达鼻腔的臭味，又往牛圈走了几步。 这些牛身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痘点，存在于牛身的每个部位，感觉格外渗人。 黄立极不觉得渗人，只觉得惊喜！ 那些一个个痘点，在他的眼里并不是什么恶心的东西，而是可以给他带来无限好处的珍宝！ “大人……不知草民犯了何事？” 一位身穿丝绸、拄着楠木拐杖，约摸六十岁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阵仗，声音都变得格外的颤抖。 没见过这种世面啊，这眼前这人穿着绯袍，那显然是天大的官才会有啊！ 他家在河间府还算是不错，但整个家族也就两个举人而已，其中一个是他的儿子，在静海县做知县，已经算是天大的人物了。 但是他的儿子干一辈子，也见不到眼前这人！ 黄立极自然不会和一位老者过不去，在这么多人面前，读书人始终要有读书人的脸面。 “老丈不必忧烦，本官来此，是为了这些牛。” “你说个合适的价格，本官将这些牛全部拉走。” 老丈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理解眼前这大官说的话。 倒不是言语有多复杂，主要是内容，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这大官带着这么多人来，是为了他这些牛？ 不过不是冲他来的就好。 “不知大人，要这些病牛做什么？”老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黄立极眉头一皱，“不该问的，不要过问。” “一头牛算你五十两白银，这一共二十头牛，算你一千两白银。” 老丈没法拒绝。 这个价格，实在是太合适了！ 按照如今的价格，一头耕牛在三十两的样子，而他的是病牛，价格起码再损一半。 他原本对此非常忧虑，但是谁知天降横财？ 原本一头牛只值十五两银子，二十头值三百两，现在直接变成了一千两！ “卖卖卖！当然卖！大人若是喜欢，尽管拿去！” 很快，这些大人物们，牵着这些病牛，离开了此处。 老丈在原地喃喃道：“这世道越来越怪了，这些达官贵人都疯了。” …… 黄立极脸上全是笑容，他看着这些全身都是痘的牛，如获至宝。 老丈可能会赚，但是他黄立极永远不会亏！ “让人小心些！不要将这些牛痘给破坏了，你们破坏一个痘，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到了驿站之后，东厂和锦衣卫的所有人，全部在周围护持，以防有别有用心之人暗中使坏，太医院的太医，按照叶先生的做法，将这些牛痘给提取出来！” 很快，一行人就到达了驿站，按照黄立极的吩咐，小心防范着周围的一切。 当然，其实他们的防范，并没有太大的意义，钱谦益、钱龙锡等人，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用强。 先不说他们不能调集有效的兵力，即便是能，他们也没理由这么做，因为一旦露出任何马脚，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而且，他们都是读书人，他们有更好的办法，为什么要用笨办法呢？ 取牛痘的过程没有任何问题，二十头牛的牛痘汁水全部取出。 这些牛的牛痘汁水加起来，不过两斤重而已！ 虽然不过两斤重，但黄立极如获至宝！ 甚至将它装在了一个琉璃瓶里面，外面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生怕受损！ 他知道，这玩意儿影响他的命运！ 除了他自己，还有魏公和叶先生，他谁都不相信！ 队伍中的东林党眼线见到这一幕，顿时觉得有些棘手了。 原本他们打算找个机会，直接将琉璃瓶给打烂！然后说是失手，这虽然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但他们并不害怕。 但是黄立极防守如此严密，怕是找不到的合适的机会了！ 这个消息得告诉大人们，让他们想其他办法，他们都是读书人，非常聪明，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很快，他们就将消息，传递到了钱谦益等人的耳中！ 钱谦益离黄立极的队伍，不过几里路而已，很快他就得到了消息。 “钱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些麻烦了啊，黄立极如此警惕，我们想要动手脚，怕是有些困难。” 钱谦益旁边，是钱嘉征。 钱嘉征自从上次出面弹劾魏忠贤之后，已经成为了东林党炙手可热的人物。 其人不止一次当众说过和叶铭不共戴天，而和叶铭不共戴天，就是和阉党不共戴天，所以他一跃成为东林党炙手可热的人物！ “嘉征啊，其实不必过于慌乱的。” 钱谦益的声音充满了淡定和从容，这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让钱嘉征紧张的内心都舒缓了不少。 不愧是东林党党魁一般的人物，这份仪态和气度，实在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还请先生解惑。”钱嘉征态度诚恳。 钱谦益淡淡说道：“正所谓关心则乱，黄立极太过重视琉璃瓶中的牛痘，反而是我们的机会。” “试想一下，黄立极将牛痘藏匿起来，不让任何人知晓，那他岂不是也要花费更多的精力来照看？” “此去京城，最少五日路程，他年老体衰，如何能够不露出马脚呢？” “如果他真的让心腹之人照看，再加以重兵把守，咱们反倒是不好下手，毕竟咱们虽然一心为国，但是有些手段，只能在暗处，明着来，吃亏的只能是咱们这些一心为国的读书人啊！” “但黄首辅偏要一己之身，让这牛痘藏于暗处，化明为暗，吃亏的只会是他。” 钱谦益的眼中，散发出睿智的光芒，显然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32章 死矣！美矣！ 黄立极坐在轿子里面，他的手里紧紧的攥着琉璃瓶。 琉璃本就是珍贵之物，他手中的这琉璃即便是并不纯粹，充满杂质，但依旧价值千金。 当然，在和瓶中之物比起来，这杂色琉璃就如粪土一般不值一提了。 他想起从京城出来之前，陛下和自个儿见面的场景，他想起陛下对他的那些嘱托，直到现在，他心中都有些不解。 那些人真的不管顾天下人的死活？ 当然，最让他不解的，是陛下到底是如何知晓东林党会动手的？甚至连他们具体的计划，陛下都知晓？ 陛下到底哪来的力量？ 奇怪了，自从叶铭跳出来保魏公之后，陛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有些不可捉摸了。 而不可捉摸，本身就代表着强大。 将这些思绪排空，他低头看了看琉璃瓶，看了看琉璃瓶里面的液体。 有些疲乏了。 但还是别睡了，毕竟这件事，关系他的命运，甚至是他家族所有人的命运。 …… “钱先生，今日黄首辅依旧没有下马车吃饭，而是让人将饭菜送进去，送饭的人注意到，黄首辅面如枯槁，显然这两天，没吃好没睡好。”钱嘉征回报。 钱谦益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嘴角噙笑。 “很好，但是还不够，让人扮成山贼，不停袭扰这支队伍，既可以消耗黄立极的心神，同时可以让他们纰漏。” 钱谦益不断微操，这是他出道之后的第一战，一定要打的精彩，打的漂亮才行！ 钱嘉征总觉得这个计划可能有点问题，但是想不出问题出在哪，只能去执行。 很快，就有山贼不停袭扰，不分白天昼夜。 这些山贼想要攻破黄立极的队伍，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都算得上是精锐，不是这些山贼能够对付的。 但扰乱人心，还是能够做到的，他们就出来打一打，杀两个人，然后呼啸山林，东厂和锦衣卫不熟悉地形，追也追不上，只能无奈。 连带着黄立极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整个人看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 第五日，离京城不过百里的时候。 黄立极的心腹在确定黄立极已经睡死过去之后，进入黄立极的马车，在极短的时间里，黄立极藏在马车中的琉璃瓶就被找到。 心腹将琉璃瓶中的牛痘换成人痘。 钱谦益得知计成，抚掌大笑！ 他将成为东林党的大功臣！叶铭要死！阉党要死！ 钱谦益，终将权倾朝野！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叶铭在诏狱之中，待了半个多月。 他快要受不了了。 这十亿还真是不好拿！ 虽说这诏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没有传说中的各种酷刑，甚至每天都有酒有肉，但是始终是不太舒服啊！ 阴暗潮湿，没有自由，风湿都要犯了。 好在有一个曹化淳。 这曹化淳几乎每天都会被押出去提审，但是每天都会回来，回来之后也奇怪，总是喜欢问一些治国的问题。 一个人在牢里面也无聊的很，叶铭自然愿意告诉对方一些后世总结的经验，其中当然有一些大逆不道之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曹化淳没有反驳，反而对他愈发的恭敬。 ‘曹化淳’当然对叶铭无比的恭敬，如果说以前他对叶铭的才能还有所怀疑的话，现在他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心悦诚服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从叶铭这里，学到了太多的东西！ 比如当初太祖皇帝立国之时，那些安排的深意是什么，藩王的分布，是三道具体的防线，这些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都事情！ 还有那些宗亲，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块心病，每年的岁入，有极大的一部分，都需要用来供养这些宗亲！ 而且不供养还不行，他们一旦和大明离心离德，大明也就真的废了。 似乎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似乎只能被百万宗亲给拖死！ 但叶铭以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提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解决办法！ 大才，真正的大才！也就是大明身处乱世了，要是是一个风调雨顺的大明，这样的大才，怎么可能现世？！ 所以他朱由检，对叶铭的态度，才愈发的虔诚！ 只是一心求死，这不好，得改！ “叶先生，黄首辅已经带着牛痘汁水回来了，陛下着下官带你去太医院。” 正当朱由检神游方外的时候，门外传来的纪康成的声音。 朱由检脸上带着笑容，好好好，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在他的操作下，种牛痘失败的可能，几乎没有！ 如果能解决天花，那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给大明带来一定程度的稳定，让大明有喘息之机暂且不论！他朱由检的声望，都能得到巨大的提升！ 试想一下！一个能解决天花的皇帝，怎么也不可能是昏君！怎么也不可能是亡国之君才是！ 重铸大明荣光！朕义不容辞！ 朱由检脸上浮现出笑容！ 然后刚笑，就被一旁的叶铭打断。 “死矣！美矣！” 朱由检的脸色霎时之间全变了，这尼玛的叶铭！ 他转过头，就看到原本躺着的叶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双手负后，一边摇头晃脑，一边重复着那四个字，说罢，还发出那种非常癫狂的声音！ 少顷，叶铭转过头，看向‘曹化淳’。 “竟然真让他们给找到了。” “不过不管找到与否，叶某都活不下去。” “你视叶某为救命稻草，实在不太合适，不过相处了十多日，叶某会给你一条生路的，到时候，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即可！” 朱由检说道：“牛痘既然已经带回京城，种牛痘之法岂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叶先生成为圣人，已经是指日可待！为何不能作为救命稻草呢？” 叶铭冷笑着摇了摇头，那些士大夫的尿性，他实在是太知道了，种牛痘之法，不可能推行成功的。 “如若不信，看着便是。” “士大夫有屠龙之术，而如今，屠龙之人过强而龙过弱，如果屠龙之术如果继续盛行，大明必亡！” “这十多天的时间，叶某已经将扶龙之术传递给你，只要度过这一次，你可以此为根基，成为扶龙之臣！” “滔天功业，尽加汝身！” 朱由检整个人都有些被叶铭感染了，哪怕是身处监牢之中，叶铭的这份气魄，一样是没有人能够相提并论！ 还有屠龙之术，扶龙之术，他以前虽然没有听过，但想这些日经过叶铭的解惑，也是有了极为深刻的理解。 屠龙为限制皇权！ 扶龙为辅助皇权！ 叶铭为什么要教朕这些？因为叶铭看似心存死志！但同样舍不得天下，所以才教朕，让朕受他的衣钵！匡扶天下！ 什么是君子？这就是君子！ 什么是圣贤？ 这就是圣贤！ 朱由检对着叶铭恭敬的行了一礼，如徒弟一般。 “倘若真的可以挽狂澜于即倒，某定当为叶先生立庙，以全此恩！” 叶铭坦然受之，毕竟如果曹化淳真的这么做，不仅可以继续活下去，还能得到滔天的富贵，拜一拜自个儿，也是非常合理的事情嘛。 “走吧，赶快去太医院，然后叶某就可以去死了。” 第33章 钱谦益？我搞的就是钱谦益！ 太医院大堂。 朱由检坐在上首的位置，闭着眼睛，正神游方外。 他怕一睁眼，就忍不住砍死某个人。 下首肃立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 而下方大堂内，都是大明权力的实际拥有者，东林党的大佬们、朝廷的勋贵们。 他们神色各异，东林党的大佬们虽然面如平湖，但偶尔无法压抑的嘴角，表明了他们的胜券在握。 而朝廷的勋贵了，自然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大明的勋贵发展到如今，不能说完全是废物，只能说全部都是废物！他们的脸都要被士大夫给踩烂了。 钱谦益同样在此列，虽然没有官身，但谁都明白，这位钱大人起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最关键的是，钱谦益所学极为驳杂，对医学同样有极深的钻研，出现在此处，就更是合情合理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着。 许久，一个身穿囚服，但依旧掩盖不了其气质逼人的人，出现在太医院的大堂。 这种气质，叫睥睨万方。 正是叶铭。 叶铭背负双手，嚣张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东林党的大佬们看到叶铭，如平湖一般的面容出现了波涛，一个个的对着叶铭怒目而视！ 此等狂悖狗贼，他们围观多年，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此羞辱他们这些读书人的，历朝历代也不多见！ 不过好在…他要死了！ 以后的人再想得罪他们这些读书人，就得好好掂量掂量。 叶铭的今日，或许就是他们的明日！ 而阉党的那些人，一个个对叶铭就非常友好了，稍有风骨的，对着叶铭微微颔首，以示尊重。 稍微没有风骨的，更是直接对叶铭躬身行礼。 魏忠贤同样如此！ 在魏忠贤的眼里，叶铭是救他性命的恩人！ “陛下，叶铭带到了。”纪康成躬身说道。 朱由检睁开眼睛看着下方，看了一眼叶铭。 想死？没那么容易。 “既然叶铭来了，那就开始吧，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开始吧。” 叶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一进来，就看到那些东林党的官员们，一个个脸上带着诡谲的笑容，显然是已经吃定自己了。 很好，感谢他们八辈祖宗！ 如今只需要正常操作，就能正常失败，然后合理去死。 他的目光，放在了中间的八仙桌上。 桌上有一个软垫，上方有一个琉璃瓶子，里面是浑浊的液体。 正是牛痘。 当然，叶铭并不认为这是牛痘。 因为他明白这些士大夫的尿性，即便种牛痘之法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他们也要杜绝这这种风险。 所以，这不是牛痘。 而且，非但不是牛痘，而是一种可以致死的毒药，这样做，东林党才可以将它叶铭和魏忠贤等一众阉党给彻底击溃！ 种植到人身上，岂不是必死无疑？ 此等死法，可比什么凌迟处死好太多了！ 当然…前提是得确认，这种死法，算不算是被朱由检处死？能不能带着十亿回到现代？ 他问了问系统。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种牛痘之法，是朱由检让他试的，如果他死了，根本原因是朱由检，也算是被朱由检给杀了。 叶铭很高兴，轻松，只能说这十亿，挣的有些太轻松了。 小小朱由检，还想阻止我死？ 你都看不出来这是东林党的阴谋诡计？ 叶铭走到琉璃瓶面前，看着里面浑浊的液体。 这哪里是牛痘汁水啊，这简直就是玉露琼浆啊！ “叶铭，何故驻足不前？莫非种牛痘之法是你胡编乱造的？真的见到牛痘之后，害怕了？” 钱龙锡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啊叶铭，还愣着做什么？刑部大牢的死囚也都带来了，只需要将牛痘种植到他们身上，他们没事儿，你不就功成名就了？ 怎么临门一脚，你反倒踟躇起来了？ 莫非是怕了？怕这些死囚死了？” “……” 叶铭嗤笑一声，斜暼了钱龙锡一眼，大笑道：“陛下，可有匕首？” 朱由检心道叶铭拿匕首做什么？莫非是要自戕？ 不至于不至于，如果他真的要自戕，在诏狱就可以了，何须等到现在。 叶铭的确是心存死志，但是他似乎不允许自己悄无声息的死去… 想到这，朱由检挥了挥手，一旁的王承恩知意，拿出一把精巧的小刀，递给了叶铭。 叶铭拿出小刀，在瓶子里面搅和了一下，小刀上沾满了浑浊的液体。 钱龙锡等人无不惊疑，心道这叶铭到底要做什么？ 钱龙锡更是直接退却半步，将众人护至身前！ 他生怕这叶铭突然脑子抽风，拿着这淬毒的小刀直接朝着他冲来！到时候小刀捅不死人，感染天花就必死无疑了！ 这小子脑子有点问题，还是防着点！ 叶铭高举匕首，缓缓朝着钱龙锡走过来，目光之中充满了鄙夷。 钱龙锡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他比谁都明白这琉璃瓶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是人痘啊！只要沾染上，那就是得感染天花！ “叶铭！你要做什么！” “陛下！你看叶铭想要干什么！” 钱谦益这个时候也发现了机会，朗声道：“此贼想要袭君！左右，快制住他！” “叶铭，有我钱谦益在这，你休想得逞！” 叶铭听到钱谦益这个名字，顿时眼前一亮！名人啊，历史名人！ 他驻足不前，说道：“您就是钱谦益？” 钱谦益看到叶铭的姿态，整个人都有些飘忽了，什么叫名声在外？这就叫名声在外！ 哪怕是狂徒叶铭，一样对他无比尊敬！听说他钱谦益的名字后，脚步停止了。 “不错，正是钱某。”钱谦益仰着头说道。 叶铭将匕首摊在手上，笑着说道，“久闻钱先生高风亮节，是出了名的君子贤人？” 钱谦益捋着胡须，一脸骄傲。 “些许名声罢了，只要能为天下百姓，为君王、为朝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能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钱某就觉得足够了。” 叶铭将手上的匕首往钱谦益面前稍了稍，说道：“既然钱先生如此高风亮节，如今京畿百姓为天花变种所苦，不如您身先士卒，将这牛痘种入体内？” 钱谦益脸色瞬间大变。 第34章 羞辱钱谦益！ 妈的叶铭，在这等着是吧？！ 狗贼，亏老子还真的以为你是久仰我的大名！ 现在竟然搞这一套？ 我要是接受，那我就得死！我要是不接受，那岂不是说我的德行有问题？ 刚刚才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愿意为百姓做事，转眼就退避三舍？ 看着钱谦益不断变化的脸色，朱由检心中一阵冷笑，果然，和模拟器上表现的一样，这钱谦益表面上看是一个君子，但是实际上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小人！ 而且！如此畏惧，那岂不是说明牛痘有问题？ 这也和模拟器看到的一模一样。 钱谦益梗着脖子道：“呵呵，钱某当然是不害怕，只是种牛痘之法如同天方夜谭！滑稽至极！钱某怎么可能尝试？ 钱某愿意为天下百姓做尝试，但不是这种无谓的牺牲。” “是啊，叶铭，你竟然道德绑架钱先生！钱先生的高风亮节，是一天一天积攒出来的，不需要在你面前证明钱先生的德行！” “本官看叶铭就是不敢，所以才故意如此，以此来混淆视听！” “叶铭，你有本事，将这牛痘种入自己身上啊！你有这个胆量吗？本官看你，也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而已！” “……” 叶铭已经是群臣激愤了。 叶铭拿着匕首，就对着自己的手臂来了一刀。 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愣住了。 这叶铭，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他怎么能这么勇的啊？ 说是牛痘汁水，但鬼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说别的，就那浑浊中带着一些杂质的样子，就让人望而生畏。 这叶铭竟然真的直接用沾满汁水的匕首，对着自己来了一刀？ 这是什么疯批？ 以后万万不可跟这个人打交道！ 哦不对，这个人好像没有以后了。 那就好那就好！ 朱由检眼中已经饱含热泪了，他当然知道叶铭为什么这么做！ 他明明已经是心存死志！他明明知道那些读书人不会让这东西存在，一定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这牛痘汁水，一定有问题！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坦然的用小刀在他的身体里种下了！ 因为他叶铭即便是死，也要是为道而死！ 他哪怕是死，也要狠狠地打这些士大夫的脸！ 叶铭脸上浮现出一丝解脱之意，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死了，这个过程可能有些痛苦，但这痛苦和凌迟处死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匕首摊在手上，看着钱谦益。 “嗯哼？” 钱谦益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尼玛是人？ 太疯批了吧？ 不过好在，他要死了，哪一点小小的伤口不会让他死，但是感染天花，他几乎就是必死无疑了！ “哟，怎么？不敢？” 见钱谦益久久不接过匕首，叶铭嘲讽道。 钱谦益脸色发紫，如同猪肝一般！敢？我他娘的怎么敢？ 但这疯批都这样做了，他不做，岂不是说他德行有亏。 “自己找死，莫要找上他人！” 许久，钱谦益才阴恻恻的说了一句。 叶铭嗤笑一声：“不敢就是不敢，那么多话做什么？像你这样的人，如果有一天建奴真的打进来了，怕是第一个跳出来献城吧？” 钱谦益大叫道：“竖子安敢辱我！我钱谦益的品行，怎容你置喙？先不说我大明众正盈朝，蒸蒸日上！怎么可能被建奴打进来？ 即便是真有那么一天，我钱某也定当第一个死！” 叶铭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摇了摇手上的匕首，嘲讽之意极浓！ 钱谦益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他此刻心中满是后悔，刚刚为什么要跳出来啊？ 朱由检也是心中阴冷，钱谦益说的越好听，他的心中就越恶心，因为他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钱谦益献城投降的！ 而且不得不说，叶铭是他看重的人才，看人真准！ 现在钱谦益只是露出了一点苗头，就看出钱谦益是什么人了。 卖国贼！ 要不是现在杀他影响太大，他都想直接出手了。 “哈哈，懦夫就是懦夫，口中的话再多，也是个懦夫。” 叶铭心中非常兴奋，真刺激啊，千古之耻钱谦益，竟然被他给痛骂了一顿，等他回到现代，就有牛可以吹了。 虽然这个牛不会有人相信，但是光想起来，就觉得很吊啊！ 钱谦益大怒道：“懦夫？叶铭，钱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你这种牛痘之法要是有用，钱某的脑袋直接就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自己想死，那就去死！为何要想着带着他人？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儒家弟子，连仁义二字都不知道吗？” 叶铭忍不住抚掌大笑，还有这样的好事？ 原本只是想羞辱一下钱谦益，这样以后享受的时候想起来，也会会心一笑，但是现在，他似乎可以一波将钱谦益给带走？ 只是可惜啊，这液体并不是牛痘，那自然是没有机会了。 算了，为了十亿，饶钱谦益一命！ 陛下，臣身上已经种了牛痘，种牛痘之法到底是不是真的，过几天就知道了，臣就先回诏狱了。” 说罢，叶铭直接就转身，打算再回诏狱了。 朱由检对叶铭的态度非常无奈，但还是摆了摆手，让人送他回去。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钱谦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很好，要不了多久，这钱谦益就会身败名裂了。 杀钱谦益最大的阻碍，就是他的名声，他是士林的领袖，同样是东林党的领袖人物，而不管是士林领袖还是东林党的领袖人物，他们都是最注重名声的。 名声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同样也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 钱谦益如果臭了，他就当不成士林领袖，也当不成东林党的领袖了。 没了这两个身份，他钱谦益和狗有什么区别？ 朱由检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让太医院的太医，将这些牛痘汁液，种进刑部大牢死囚的身上，然后将它们隔离起来，每日供给饭食饮水。 种牛痘之法到底是真是假，过些时日就知道了。” 群臣自然没有任何意见，阉党的需要靠种牛痘之法，来给东林党致命一击；而东林党认定这是牛痘，想要对阉党发起清算，也需要证明这些牛痘不起作用。 很快，那些死囚就在惶恐之中，种入了牛痘。 “既然事情已经做完，诸位爱卿就各自回去做事吧，静等结果。” 朱由检说罢，就直接起驾回宫。 钱谦益、钱龙锡、韩爌等人聚集在一起，看着脸色阴沉的钱谦益，钱龙锡忍不住劝解道：“受之啊，何必介怀？ 叶铭这玩意儿确实恶心人，但是他很快就会死了。 别人不知道，但是咱们都知道琉璃瓶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他叶铭还能活着走出诏狱？ 钱谦益狠狠地说道：“感染天花而死，算是便宜他了！” 第35章 玩锤子！又没死成！ 十五日之后。 叶铭抬头看着天空，哦不，看着诏狱黑黢黢的房顶，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 没死？ 他娘的我怎么可能没死啊？ 没道理啊，强大的东林党怎么可能坐视种牛痘之法的诞生？他们应该规避所有风险，将一切有可能威胁他们利益的东西都给毁灭才是啊！ 而且当时钱谦益的样子，显然是对琉璃瓶里面的东西充满了畏惧！这同样说明，那玻璃瓶里面的东西，有问题啊！ 既然有问题，可为什么我还没死？ 他当初以为是毒药，可能过几个小时，他就可以回到现代享福了。 过了几个小时之后，他同样心存侥幸。 心道多半不是什么致命毒药，而是一种慢性毒药，可能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才会夺人性命，或许这样，看起来才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过了五六天，他发现了，事情好像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发觉自己可能真的染上天花了！ 从太医院回到诏狱的第六天，他出现了高烧，按照他的估计，体温直接升到了接近四十度！ 而且伴随着咽痛，四肢酸痛、寒颤、呕吐等症状！ 可又过了约摸两天的时间，他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那可能不是天花，而是牛痘！ 身上已经出现了皮疹，然后皮疹转换为丘疹，最后丘疹化脓，留下疤痕。 至此，十五天时间刚好过去。 他痊愈了。 他一开始以为是天花，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啊！ 这具身体可没有接种过牛痘，对天花是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如果真的染上了天花，如果不加以干预，那几乎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可他没死！那他已经可以确定，当时那琉璃瓶里面的，真的是牛痘！ 干！这些东林党的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竟然真的让黄立极顺利的将牛痘汁水带到了太医院？ 还是说这些人善心大发？觉得这件事的确是利国利民的事情？所以没有干预？ 想到这，叶铭瘫坐在地，整个人的精气神几乎都被抽空了。 玩锤子，又没死成！ 而且这牛痘种植成功，那狗东西朱由检就又有理由不杀他了！ “什么个事儿啊？怎么这大明和历史上的大明不一样？” “崇祯变态也就罢了，为什么这些大臣和崇祯一样变态？” “现在该怎么死？” 叶铭怀疑人生了许久，纪康成屁颠屁颠的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太医。 这几日，都有太医来看他。 太医观察了叶铭一阵，脸上的表情顿时舒缓了不少。 陛下亲自对他下了密旨，一定要关注叶铭的身体状况，如果叶铭出了什么问题，那他也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了。 “恭喜叶大人啊，您的身体已经完全痊愈了，这足以证明，大人您的牛痘之法，是真的！大人从此以后，必将平步青云啊！” 叶铭一脸生无可恋，他不想平步什么青云。 他只想死。 纪康成也明白，叶大人渡劫算是成功了，从此以后，就只剩下平步青云这一条路了！ 陛下本就对叶大人有些偏爱，这下怕更是不可能杀了。 及时抱住大腿，他不说平步青云，至少也能平步青云之脚吧？ “恭喜叶大人！贺喜叶大人！” “对了，陛下说了，只要叶大人痊愈了，就第一时间让您去乾清宫！” …… 乾清宫，朱由检的脸上已经全都是欢喜。 成了！ 种牛痘之法，真他娘的成了！ 当时实验的一百个死囚，只是死掉了五个人而已！ 说明这种牛痘之法虽然说有一定的风险，但是这个风险并不是特别夸张。 而且！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些染上牛痘的人，的确可以抵御天花！ “陛下，诸位大臣都在乾清宫外等着，叶大人也恢复了，正在来的路上，除了手臂上有一些痘印之外，和往日没有什么分别。” 朱由检听到叶铭没事的消息，整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当初在太医院的时候，叶铭直接拿着刀，蘸着牛痘汁水给自己来一刀的时候，他心里慌极了。 虽然他相信叶铭，相信叶铭的种牛痘之法肯定是真的，风险没有那么大。 但总归是有风险的不是？只要有风险，他就担心。 不过好在结局是好的。 种牛痘之法，也就他这样的天纵奇才，才能够想得出来了！ “走吧！朕继位以来，尚未有过大的功绩，但是这一次，朕有天大的功绩了！ 这份功绩，即便是放眼历朝历代，也足以排的上号了！ 朕不会是亡国之君，而是中兴之主！” 朱由检意气风发，出现在乾清宫外，看着那些缩着头的大臣，心中无比的快意。 而下方那些大臣，脸色就各异了。 有的人脸上带着喜色，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也有些脸色如吃了屎一样难受，同样有些人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当中，当属钱谦益的脸色最为难堪。 太医院种牛痘之后，钱谦益顺势而为，实现了他梦寐以求的出仕，而且官职还不低，才开始就是礼部侍郎。 钱谦益原本挺高兴，虽然被叶铭说的有些难堪，但种牛痘之法只要没用，那叶铭的那些话，就没有任何意义。 但种牛痘之法，一定没用，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所以叶铭说的那些话，一定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再加上重新出仕，出场就是朝廷三品官员，未来不能说前途光明，只能说前途非常光明。 可是慢慢的，事情的发展，似乎没有随着他所设想的方向走了。 那些注射了‘牛痘’的人，虽然隔离的极为严密，但以他钱谦益的能耐，自然可以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的。 和一开始设想的一样，这些人出现了一些类似天花的症状。 那时候的他非常高兴，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染上的，并不是什么牛痘，而是真正的天花！ 钱谦益没有一丝一毫的罪恶感，反正都是一些死囚，早晚都要死了，而且正是冬季，正是该死的时候。 春夏生草木而秋冬肃杀，很合理嘛。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按理说，染上天花之后，人的喉咙就会发炎，就连喝水都会如同吞刀一般。 然后就是面部和手臂，这些地方会有大量的疹子。 但是这些死囚，却没有这种状况，他们只是身上长了疹子，可是面部和脖子这些地方，都是好的。 钱谦益当时还觉得奇怪，不过大多数症状很是相似，所以他并没有多想。 可他这一没多想，那些死囚一个个的丘疹都结痂脱落了！原本要死不活的样子，一下子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这时候他才明白，完了！ 第36章 种牛痘之法已经成功！叶铭当为圣贤！ 这些人竟然好了好了？ 一百个人当中，只有五个人死！ 而且这五个人要么就是垂垂老矣，要么就是身子弱到了一定程度。 天花的致死率极为恐怖！如果真是天花，一百个人就不是死五个人，而是五十个人都打不住！ 所以，他已经可以确定，当时那琉璃瓶，根本就不是他们调包过的天花痘汁，而是真的牛痘！ 可为什么啊？ 当时黄立极防守极为严密，当时他的姿态，也不似作伪。 最后是找到了一个极好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牛痘汁水给调包了。 按理讲，黄立极应该不可能察觉才是！ 如果察觉了，他不应该大怒，连京城都不敢去吗？ 可是他并无任何反应，还是带着掉包的人痘汁水回到了京城。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啊，钱谦益到现在都有些不求甚解。 太他娘的恶心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陛下召我等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黄立极脸上带着笑容，明知故问。 这一段时间，他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刑部大牢的那些死囚的生死，将决定他的生死，他怎能不紧张？ 不过，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尤其是这两天，这些死囚的命运，都已经尘埃落定了，他的性命，也同样尘埃落定了。 无恙！他无恙！ 甚至还能大鹏扶风起！ 朱由检淡淡说道：“最大的功臣还没到，再等一等。” 黄立极心中一惊，羡慕叶铭……哦不，叶大人的圣眷也太浓了些！ 这么多文武大臣，都需要等叶铭一人，这其中的意味，似乎已经非常明了了！ 陛下在为叶铭站台，在为重用叶铭做铺垫！ 过了小半个时辰，叶铭才悠悠而来。 此刻的他，双脚已经没有办法落地了，想到自己可能死不了了，叶铭就感觉浑身无力。 还是太医院的太医和纪康成二人一左一右将叶铭架起，才将叶铭给带来。 “叶卿！上天庇佑我大明！爱卿所说的种牛痘之法，朕试过了，成了！” 朱由检丝毫不以为忤，直接上前，一把将叶铭给搂住！大笑着说道，心中无比的快慰！ 叶铭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毫不夸张的说，他就算在奉天殿拉屎，他朱由检也要想办法为叶铭开脱。 圣人在奉天殿拉屎，自然有圣人的道理。 叶铭听到这，原本将死的心终于死了，要不是身体还算年轻，他直接就能昏死过去！ 完了，老子一番操作，真要成圣贤了！？ “叶卿太过欣喜，以至于差点昏过去，纪康成！拿软椅扶叶卿坐下！” 朱由检说罢，转头看向满朝文武大臣，此刻的他，充满了意气风发！ “诸位！半个多月之前，叶卿身先士卒，主动种植牛痘！此为天下先！是真正的为天下之忧而忧！” 说到这，朱由检的目光，落在了钱谦益身上，他今天就想要钱谦益死！ 钱谦益注意到朱由检的目光，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尼玛的陛下目光中怎么这么多的杀意？ 莫非他知道掉包牛痘之事？知道这件事是他主使？ 不应该啊，这件事做的如此严密，根本就不可能泄露！知道的只是东林党的核心人物！ 而且他们参与其中，也不可能主动自爆啊，这样的事情自爆，那是必死无疑的！而且会遗臭万年！ 错觉，多半是错觉！ “随后，按照一开始的计划，为刑部大牢的一百死囚接种了牛痘！到如今，所有结果，已经非常明了！” “一百死囚，如今还活着的，有九十五人！只有五人因为种植了牛痘死去！而且这五个人当中，有两个是古稀之年的老叟，有一个肺痨！” “足可见种痘之法，已经成功！” 朱由检话语铿锵！ 太爽了，说句难听的，在天下百姓的心中，大明已经出了好几代的昏君，对于他朱由检，自然也不抱希望！ 可他朱由检刚继位置几个月而已，就已经有办法有效抑制天花！ 这等功绩，即便是放眼大明历朝历代的皇帝，又有谁能够做到？ 天下人，谁不得称他为明君？ 钱谦益受不了了，种牛痘之法是真的，那他就难受了，所以这一定不是真的！ “陛下！他们没死，只能说明牛痘并不能杀死他们，但是并不能代表此物对天花有用！说不定让这些死囚面对天花的时候，他们一样会死！” 钱谦益不相信，不相信这所谓的种牛痘之法，真的能够抵御天花！ 天花要是那么好解决，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因为天花而死的人？ 朱由检都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杀意了！ 所以种牛痘之法如果是真的，钱谦益你很难受是吧？ “是啊陛下，种牛痘之法实在是太过天方夜谭，虽然这些人感染的症状像是天花，但毕竟不是天花，谁知道他们再面对天花的时候，是否会再度感染？” “这只能说明，人染上牛痘之后，的确不容易死，除此之外，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钱龙锡斟酌用语，小心说道。 东林党的两位领袖都带头了，其他人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纷纷开始质疑牛痘的作用。 朱由检笑了。 他记下了这些人。 按照叶铭教给他的那些，他明白如今的大明，他已经不能要求水至清，必须容许黑暗的存在。 帮东林党说话的，不一定是东林党；替阉党做事的，也不一定是阉党。 东林党强，东林党人就多，阉党强，阉党的人就多。 但是说话的这些人，他却已经从心底厌恶。 因为他们只要谏言，就说明他们并不在意牛痘之法！他们甚至害怕牛痘之法的诞生！ 不管他们是什么党派，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没有任何一点忧国忧民的心！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朱由检朗声说道： “确定痊愈之后，朕让锦衣卫分批次带着这九十五个死囚，去到了京城之外天花最为严重的地方！ 九十五个死囚，竟然没有一个人感染天花！哪怕在里面待了数日，这些人依旧是生龙活虎，什么天花，什么人间炼狱，似乎都与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时至今日，这九十五个死囚，也活得好好的！ 如今他们！就在乾清宫外！” 第37章 陛下当为圣君！ 朱由检的话一说完，原本还有些喧闹地乾清宫外，一瞬间就变得针落可闻！ 陛下…已经试过了？ 这些死囚，已经去了天花蔓延的地方？然后毫发无伤？ 什么时候的事情？ 陛下莫非在很早之前，就有了一个极为周详的计划？ 变了，变了，这位愚蠢的陛下，变得他们有些不认识了。 没有人不相信，陛下金口玉言，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谎，一旦被拆穿，那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恭喜陛下！得种牛痘之法！从此之后，天下百姓将不受天花的困扰！天下所有百姓，都将感念陛下的恩德！” “陛下当为圣君！” 魏忠贤第一个站出来当舔狗。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皇爷的手段，不是他能够相提并论的，只有认认真真的当狗，他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不只是魏忠贤，阉党的人、甚至一部分东林党人，勋贵们，都紧随其后，恭贺种牛痘之法的成功。 这件事做成的意义，实在是太大了！ 那可是天花啊！从古至今，有多少人是因为天花而死的？ 数之不尽！ 可现在，这种牛痘之法一出，天花就没那么可怕了！ 一百个人种了牛痘，只有五个人死去，而且这五个人的身体状况，本就不太好！ 何况即便是死了五个人，那又如何？ 一百个人死了五个，也就十分之一不到！这个比例，已经足够恐怖了，京城百万人，如果全部种上牛痘，按照这个比例，最多也就是死五万人而已。 可要知道，如果真的天花爆发，京城百万人，不说十不存一，至少得死一半！ 至于城外那些缺少防护、缺少粮食的饥民，那就是十室九空，阖家死绝而无人收敛了！ 就这一项功绩，崇祯爷想当历史有名的昏君，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钱谦益、钱龙锡等人，此刻已经有些神情恍惚了。 他们到现在都没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输的啊？ 不是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了吗？为什么还会失败成这个样子？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啊，钱谦益到现在都搞不明白。 “朕！不敢居功！” “能抑制天花，让天下百姓不惧天花的最大功臣！不是朕！而是叶铭！” 朱由检的声音如乾音阵阵！ 叶铭正恍惚着，听到这，他抬起头看了朱由检一眼，整个人生气到不行。 不是朱由检，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啊？ 这泼天的富贵，你接着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往我的身上推啊？ 你他娘的到底明不明白，有这个功绩，你在成为圣君的路上，就踏上了坚实的一步，即便是最后还是当了亡国之君，名声也不会差。 大明就算是亡了，但有这个功绩，谁都不能说大明之亡，亡于崇祯啊！ 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非要将这泼天的富贵往我身上推？ 我想要吗？ 你问过我吗？ “陛下！这话就是你的不对了，什么叫我是最大的功臣？ 这件事，跟臣有什么关系？臣不过是遇到非一个高人，而这个高人刚好有了这个法子，臣不过是随口一说，有什么功劳？ 要我说，最大的功劳即便不是陛下你，也应当是传授我种牛痘之法的高人才是。” 得先将这些功劳给抛出去，他娘的要是真的将这些功劳给认下来，那就麻烦了，想死都难。 朱由检听到这，忍不住一阵感叹。 什么是社稷之臣？什么是高风亮节？什么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尔乐？ 叶铭就是！ 这样的泼天之功，要是其他人遇到了，怎么可能拱手让给他人？ 也就是叶铭这样的贤人君子，才有这样的品德！ “陛下，臣也认为，此事虽然叶铭有功，但功劳绝不算大。 先不说种牛痘之法，本来就不是叶铭提出来的，而是道听途说，正如叶铭所说，功劳最大者，应该是那位高人才是。 再其次，即便证实了这牛痘之法有用，那又如何？这世间所有人，几乎都被天花威胁，他们都需要种植牛痘！ 可黄大人只是寻一些染上牛痘的牛，就几乎翻遍了整个京畿！ 所以牛痘之法即便有效，又哪来的那么多的牛痘呢？” 韩爌站出来说道。 不得不说，韩大学士说的话，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种牛痘之法，固然有用，但条件太过苛刻了，就像都知道虎骨汤吃了长力气，但是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弄到虎骨汤喝？ 朱由检眉头一皱。 他其实也有想过这个问题，比如将牛聚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感染，这样就可以获得相对较多的牛痘。 但这样做付出的成本实在是太高，而且产量也只是相对会多一些，但毫不夸张地说，这些产量，还不够京城的达官贵人们用呢。 普通的老百姓？现在的牛痘数量，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接种的机会。 既然只有少数人能享受，那这东西的意义，可能有限。 但终归是一条出路，当前牛痘不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人为的作用下，牛痘总会是越来越多的，能够种牛痘的人，总是越来越多的。 其他大臣也都纷纷发言，显然这个时候如果能踩叶铭一脚，他们也是非常乐意的。 叶铭大笑着说道：“韩学士说的对！种牛痘之法的意义非常有限，更何况我只是侥幸得知，万万不可居功。” 韩爌，你真是一个好人，要是朱由检真的借坡下驴不杀叶某，那就麻烦了。 “陛下，既然事情已经了了，那麻烦请陛下赐死臣。” “最好三尺白绫，还有个全尸，死的还算体面。” 叶铭叉着腰，看着朱由检说道。 朱由检的目光瞬间一凝，脸上的笑容几乎在第一时间消失！ 狗日的叶铭！ 乾清宫外的其他大臣们，一个个也都懵了。 不是，这叶铭当真是疯了吗？ 种牛痘之法的功劳即便是再怎么削弱，也不能说小啊，至少可以让他活下去，甚至官升一级，也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他竟然不要，还要一心求死？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疯子？ “朕说过，你要是说得好，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可牛痘之法既然意义不大，那算说得好？ 既然说的不好，那你有什么资格求死？ 还是按照一开始说的，囚禁在诏狱的水牢之中吧。”朱由检摆明了已经要开始耍无赖了。 叶铭气的牙疼。 这朱由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就抓着老子不放？ 这可是种牛痘之法啊！怎么能说意义不大呢？ 找不到那么多的牛痘，那是你们的问题，跟我叶某有什么关系？ “呵呵，陛下莫非真的以为，叶某会怕什么水牢？ 臣死都不怕，会怕什么刑罚？” “还是说，陛下以为将臣关在水牢之中，臣就没办法死了？” 第38章 求陛下下明旨！让臣死！ 叶铭虽然心中害怕极了，但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弱点。 朱由检喟叹一声。 是啊，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怎么可能会怕所谓的水牢？ 他有家人可以威胁吗？ 也没有，叶铭就是个孤儿。 看样子，以后水牢这个法子，是用不成了。 朱由检的脸上，充满了落寞，他虽然是九五之尊，掌握着极多的权柄，但面对这样一个混不吝的人，还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哎，韩大学士说的那些话，着实让人心寒，朝廷人心如此，臣也已然心死！” “可陛下为大明江山殚精竭虑，臣实在是看着不忍心，便告知陛下吧。” “这牛痘的数量，其实完全不必担心。” 几句话，如同惊雷。 韩爌第一时间就懵了，苍老的脸上顿时有了惶恐。 他刚刚说什么？ 他刚刚说叶铭的功绩不过如此！ 不值得大肆赏赐。 这句话虽然有嫉妒之嫌，但还算有些道理。 但现在，叶铭突然来一句，牛痘的数量完全不用担心，岂不是说明他有解决之法了？ 那他说的那些话，就有些不合适了。 而且按照叶铭的说法，是他的那些话让叶铭寒心，所以不想说！ 所以差点因为他韩爌的原因，制造牛痘之法就没了是吧？ 这样的罪名，他怎能承受？ 这叶铭，小小年纪，怪会杀人诛心！ 朱由检直接就是狂喜，原本这牛痘之法已经足够有用了，虽然牛痘少，但是终归是一种正确的解决办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人为的作用下，牛痘会越来越多，到最后，也能让绝大多数人种上牛痘。 当然，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十年，甚至是数十年。 但是现在，叶铭竟然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牛痘数量能够控制，那这个过程，可能会极速缩短到三五年！ 叶铭，虽然嘴臭，虽然有时候桀骜不驯，但还是心向朝廷，心向天下百姓的！ 至于其他人，一个个的心思各异，但是看向叶铭的眼神，都有一些忌惮。 叶铭的确是一个狂徒，但不得不说，他的确有狂的资本，这个人的个人能力，实在是有些夸张。 当然，也有可能真的如他所说，他遇到了一个高人。 “爱卿！请讲！”朱由检的语气都有一些颤抖。 叶铭说道：“这件事其实也不复杂，只是你们很难往这方面想罢了。” “既然人可以种上牛痘，以此来预防天花，那牛可不可以种上天花，而牛发的其实不是天花，而是牛痘呢？” “天花的确可以致死，但是却不能让牛致死，即便是将天花种到牛身上，牛也不会死，而他们起的丘疹，其实里面的汁水是牛痘，而并非天花！”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朱由检的心中，顿时生出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他虽然还是难以理解这种天花和牛痘之间的转变，但他依旧觉得很厉害！ 现在，就要确定此计到底是否可行了！ 还有为数不多的模拟点，先用来看一看！ 朱由检直接开始模拟。 少顷，朱由检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而且这个幅度不断地拉大！都快要到耳后根了。 此计！可行！ 他在模拟器中，看到了答案！ 在模拟器中，他按照叶铭所说的方法，将天花患者的汁水注入牛的身上，牛的确长出痘了。 而且经过验证，这些注入天花汁水长出的牛痘，用在人的身上，同样和牛痘一样温和，根本就达不到天花的强度。 最后试验的人和这一次一样，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因为强烈的反应而导致死亡。 此法！可用！ 朱由检得到了结论，而剩余的模拟点，也全部消耗完毕。 叶铭！果然是他需要的人才。 “既然如此，那就依叶铭所言！在牛身上种天花！”朱由检已经没有任何犹豫。 “陛下！此计断不可行！天花如此危险，玩弄此物，可能会带来不可预料的灾害！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陛下登基以来，天下灾害不断，难道陛下看不到吗？此实乃倒行逆施之举啊！” 韩爌继续挣扎。 他不得不承认，这叶铭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如果真的按照他说的做，那才是后果难料！ 如果陛下真的按照叶铭的说法做了，而且这件事做成了，那他韩爌怕是会立刻身败名裂。 陛下优柔寡断，这样一说，他很有可能改主意的。 朱由检自然不可能更改，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未来，只需要按照模拟器上的做，就能到达他想要的未来。 “朕意已决，勿要再言！” 叶铭朗声说道：“陛下，如果这种方法有用，那么朝廷再也不用为了牛痘不够而烦恼，不知道臣，算不算泼天之功？” 朱由检说道：“救万民于水火，自然算是泼天之功！” 叶铭继续说道：“既然是泼天之功，还望陛下遵守承诺，让臣想怎么死，就怎么死。” 朱由检气的肝疼。 狗贼，在这么多人面前提此事！这是逼朕啊。 怎么就有人这么想死？ 先忽悠他一阵！死不死的，以后再说！ 叶铭继续说道：“为避免陛下出尔反尔，请下明旨！” 朱由检脸色变得愈发难堪，和放久了的猪肝几乎是一模一样！ 叶铭狗贼！竟然如此逼朕？ 但，能不发明旨吗？ 以叶铭的脾气秉性，他怕是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 也是奇了怪了，这叶铭为什么非要让朕杀他？ 考验朕？考验朕有没有容人之量？ 可是发明旨之后，事情就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啊！ “叶铭，何必如此！？” 叶铭不说话，反正这一次必须明旨，不然谁知道这朱由检会不会反悔？ 满清的历史就是喜欢乱写，这些时日看下来，这朱由检一点都不笨，相反，他还非常的聪明！ 朱由检见到这个姿态，心中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好好好，真当朕是非你不可了是吧？ 朕如果真的不答应，岂不将脸面放在地上踩？ 作为九五之尊，最重要的是什么？ 就是脸面！ 朕给了你这么多次的机会，既然你还想死，那朕就成全你！ “好好好！既然你要朕发明旨！那朕就发明旨！你想死，那朕就成全你！” 说罢，朱由检直接当场让王承恩拟旨，然后盖上大印！ “若你说的方法有用！还有上次说的针对建奴的计划，能够成功施展，你想怎么死，朕就让你怎么死。” 到时候怎么死，到时候再说！死不死的，也到时候再说！ 叶铭心满意足。 不错，非常的不错。 都发明旨了，总不可能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吧？ 必死无疑之局！ 虽说还要等到针对建奴的计划顺利施行，但到底是稳死了。 第39章 百姓的愚蠢，你们是第一次知道吗？ 北京城外的钱府。 偌大的会客厅，此刻有些沉闷。 “所以，咱们是没有办法了吗？” 钱谦益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在场的所有东林党的核心人物，此刻都低着头当乌龟。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 陛下直接下旨，让叶铭负责种牛痘这件事，而且赋予了叶铭极多的权柄！ 先是直接将内帑的银子拿了五十万两出来，支持叶铭的工作，毕竟没有这些银子，谁也不愿意将牛拿出来冒险。 这些银子，是用来赔付的，一旦牛出了什么问题，那就用这些银子赔付。 除此之外，陛下还直接大开方便之门，只要是叶铭要求需要配合的，必须配合！ 叶铭需要一个占地极大的地方，安置这些牛，陛下直接大手一挥，将五城兵马司的地方划了一半给叶铭…… 就这样的支持，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阻止这些牛？还是想办法将这些牛给杀了？ 亦或者说直接将叶铭杀了？ 显然是不可能得事情。 陛下当叶铭是个宝，阉党也当叶铭是个宝，就叶铭身边的那些护卫，点名都需要点半个时辰，怎么杀？ “咱们想要阻止这件事发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祈祷叶铭是信口胡诌，天花种在牛身上后，牛会死。 即便不死，最好也是不起牛痘，即便是起了牛痘，那个牛痘对人也无效，甚至会将人杀死……” 韩爌叹息道。 会客厅的气氛变得愈发的沉闷了。 钱谦益一拍大腿！ “韩大人何必如此作态？！” “每天期盼这样，期盼那样，等待叶铭自己失败，将事情的成败寄托于天地之间，殊不知事在人为？！每日怨天尤人，结局只会变得无比糟糕！” “而且，你认为叶铭，当真会无的放矢吗？” “事到如今，咱们不得不承认，叶铭已经是咱们的大敌！而且他的能力，比魏忠贤强大的多，虽说现在实力并没有魏忠贤强悍，但钱某认为，他的危险程度，已经超过了魏忠贤！” 说到这，在场的人心里又凉了两分。 是啊，叶铭会无的放矢吗？ 从此前发生的事情来看，只要他说到的事情，他就一定可以做到。 而且此人思想有些古怪，做事情没有章法，而这是最恐怖的。 “叶铭不是想死吗？咱们何必着急？如果叶铭的法子真的有用，让天下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牛痘，那他就该死了。” “任他有天大的功绩，只要一死，就不能对咱们造成太大的威胁。” 下方响起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不知道是东林党的哪一号人物。 钱谦益忍不住心中嗤笑。 当真……天真无邪。 “你以为叶铭真的想死？ 此人行事，的确没有章法，但是处处都透露着算计！他要是想死，又何必让人日夜保护？甚至东厂、锦衣卫、陛下的亲军，都下场保护他？ 吃饭的时候，要先让人吃了没问题之后再吃，睡觉的时候揣一把刀在怀里，你说这样的人，他不怕死？ 不怕死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他伪装起来，要咱们死！” 钱谦益的声音如金石之交一般，震慑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顿时有不少人，心中生出恍然大悟之感！ 是啊！他怎么可能不怕死？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不怕死的人？ 都是他的计谋而已，他们虽然看不明白，但这只能说明叶铭所谋甚大！所谋甚深！ “虽说老夫现在看不清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一定有阴谋，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钱谦益都有些色厉内荏了。 钱龙锡的会客厅又有些沉默了。 说的倒是简单，办法呢？ 钱龙锡闭目养神，韩爌不停地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乔允升双手撑膝，不置一词。 许久之后，钱谦益一拍大腿，说道：“有法子了！” 钱龙锡睁开眼，韩爌停止敲击太师椅扶手，乔允升直起身子。 “钱先生请讲！” 连他们都称呼钱谦益为先生了。 钱谦益一脸兴奋地说道：“诚然，陛下这一次耗费了极多的力量，要让这件事做成，就算是小气如陛下，也从内帑之中拿出银五十万两，来支持这件事。” “从明面上，咱们的确没有操作的空间，咱们无法干扰这件事的进行。” “但咱们，何须干扰这件事的进行？” 钱龙锡忍不住说道：“不干扰，任由这件事进行，然后牛痘无穷无尽？叶铭立下滔天之功？阉党变成正义的，咱们东林党变成反派了？” 乔允升也说道的：“受之啊，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主意，说吧！” 钱谦益点了点头，一脸的兴奋：“咱们最厉害的武器，自然是如刀之笔，只要刀笔用好了，咱们定然可以所向披靡！” “无法阻止这件事的进行，那我们何不用手中之笔，让这件事的性质，变一变？” “如果说，种植了牛痘之后，种植处会率先长出牛毛，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学牛叫，生下的孩子会长得像牛，天下的百姓，还敢不敢种牛痘？” 听到这，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豁然之感。 是啊！他们无法阻止事情发生，这件事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世上有了用不完的牛痘，而这些牛痘，却对天花有效。 然后老百姓都接种了牛痘，他们从此再也不畏惧天花。 那时候，叶铭真的成了圣人了，那他们就完了。 现在，他们无需改变任何事情，只需要将最后一件事给锁死即可！ 百姓不愿意接种牛痘，即便你叶铭说的天花乱坠，即便你叶铭真的掌握真理，那又如何？没有人可以证明！ “百姓会相信吗？”有人提出疑问。 钱谦益笑道：“百姓的愚蠢，你们是第一次知道吗？只要咱们愿意，这样的流言是一定会盛行的，而三人成虎，时间久了，流言也会变成真理！” 听到这，在场的人也没有任何疑问了，天下绝大多数人，的确都是蠢的，毕竟蠢，才好管理嘛。 他们垄断知识，他们几乎垄断了聪明才智。 “好！既然如此，咱们就这么做！ 评书、文章、乡间俚语，都是咱们要做的！然后着人大肆传播。 咱们这些人，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第40章 这一次，臣功不可没！ “崇祯元年了啊？” 叶铭看着天上的雪花，紧了紧身上的袍子。 这狗日的小冰河，实在是太难熬了一些。 还是现代好，就算冷，那又如何？有那么多的财富，大可以冬去海南夏去大理，根本就不用承受这种风寒之苦。 “大人，那些种入天花痘的牛，全部都长出了痘疹，正如大人所说，这些牛似乎并不畏惧天花，牛痘没有任何问题，牛痘散去后，全部都恢复如初。” “从这些牛身上取下的汁液，已经种入了试验人群，这些人和当初一样，只是有牛痘症状，但最多不过半个月就消散了，恢复如初，并且再不惧天花。” “此次试验的一千人，只死了十五个人。” 太医院的太医心悦诚服的说道，目光之中，充满了崇敬。 叶大人真的是天纵奇才！ 将天花种入牛身上，再从牛身上取痘疹种入人体，这样只用承受牛痘的痛苦，却能抵御天花！ 就可以在必死之局活下去。 这种玄奇的法子，也就只有叶大人这样的奇才，才能想得出来了。 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马上，他马上就可以死了。 “很好，既如此，进宫面圣！” …… 平台。 朱由检正忙于政务。 “陛下，叶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成了。” 王承恩的声音传来。 朱由检急忙停下所有政务，脸上出现一些喜色，忙道：“宣！” “对了，天气寒冷，将番邦进贡的裘袍拿来，给叶卿备着，他年轻，身子骨弱。 还有，今日不是送了一头半岁的小鹿回来？半岁小鹿风味最佳，取上好的腿肉，朕与叶卿打边炉！” 他要用行动感化叶铭！ 他就不相信，在这样的糖衣炮弹之下，叶铭这小子能不被他所感化！ 王承恩心中震惊，陛下登基以来，还从来没有对哪一位臣子如此恩宠。 二十多岁身子骨弱？实在是有些好笑，身子骨弱的人，竟然直接在朝堂上打人，还叫嚣着要打十个！ 很快，叶铭出现在平台。 “叶卿，坐！” “叶卿，冷了吧？披上。” 叶铭坐下时，朱由检站起身，将一旁备好的裘袍披在叶铭的身上。 叶铭看了看身上的袍子，竟有一些些类似老虎的纹路，整个裘袍浑然天成，多半是一整块老虎皮！ 领子袖口有金丝绣线，更显尊贵。 封建主义的糖衣炮弹啊！ 但叶铭丝毫不为所动，淡淡说道：“陛下交代给臣的事情，臣已经做好了。” 朱由检目露诧异，这么快？ 这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啊，而且这些时间里，还夹杂着过年，如今已经是崇祯元年正月。 虽说他严令各部门配合，在加上阉党也愿意这件事尽快尘埃落定，一定会尽力配合。 他想过事情会比较顺利，但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啊。 “怎么如此之快？” 叶铭说道：“没按照你说的，将大批量的牛同时种上天花，只用了十头。” 朱由检眉头一皱，说道：“既然如此，那爱卿为何问朕要了五十万两白银？” 叶铭本想来一句逗小孩玩，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崇祯皇帝，并不能当他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要是惹急了他，他真的就不杀了。 “去城外找牛的时候，看到有些百姓日子不好过，这五十万两白银，散了，散给那些百姓了。” 提到这，叶铭那混不吝的脸上，也难得肃然起来。 他真将这五十万两银子给散了。 惨，太惨了，这个时代的百姓，日子过得太惨了。 百姓已经发展到易子而食的地步了！不是他们不爱他们的孩子，只是这个时代的孩子，注定是长不大的！ 百姓自己都养不活，如何能养得活一个没有生产能力的孩子？ 还不如换点粮食。 衣不蔽体，浑身灰扑扑的，哪怕是女子，也只能袒胸露乳。 这让叶铭想起前世互联网上那些未开化，靠打猎为生的部落人。 可他们不是野人。 他们开化了，他们知道礼义廉耻，可生活压迫的他们不得不放弃这些，变得如同野人一般。 什么大明，什么礼仪之邦？ 穷明罢了。 叶铭没有胆量留在这改变这一切，他只是个送外卖的，不是什么英雄。 但是仅存的良知，让他将这五十万两银子全部散给了百姓。 顺带求死。 朱由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真的忍不住想抽出自己的天子剑，一剑捅死叶铭。 老子这五十万两，是用来买牛的啊，如果牛出了什么问题，这些钱要用来赔付的。 除此之外，为了让事情顺利进行，少不了对参与此事的人补贴。 你叶铭就这样给朕用了？ 这不是一两千两，甚至不是一两万两，而是五十万两啊！ 皇爷爷万历皇帝在时，对钱财看的比较紧，在位期间，积蓄了大量的财富，虽说到他这，这些钱银已经全部消耗殆尽。 但有些东西，他还是一直受益的。 比如各处的皇庄，比如各地的矿税。 这些东西，一年可以为他创造三四百万两白银的内帑收入。 叶铭这一下，就直接给他花了六分之一！ 他娘的，真不是人啊！ 算了，忍，只要事情能够做好，一切都不是问题。 “哎，百姓不好过，是朕的过失，只是这大明天下千疮百孔，朕实在是来不及管顾他们，叶卿用这些钱赈济百姓，也算是为朕解决了压在心间的一块大石。” 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也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是其他大臣，那就杀了解心头之恨。 可他是叶铭，杀不得。 既然杀不得，那还不如尽量从中捞取好处。 首先，这名声，朕要。 此事是朕准许的，朕看百姓日子不好过，所以拿出五十万两银子来赈灾。 其次，可以在叶铭面前表现一波，让他看看，朕绝非废物！ 有朕在，大明中兴并非无望！ 叶铭猛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朱由检。 古怪！绝对不怪！历史对崇祯的记载，绝对不实！ 这小子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十七岁的少年长这样？ 这小子这城府，这心思，要是继续发展下去，那绝对是一代明君！ 五十万两银子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便是在大明最辉煌的时候，这个数目也绝对不算小。 更别说如今这个情况，更是处处要钱，处处没钱。 花了他五十万两银子，喜怒不形于色也就罢了，竟然反过来夸赞他做的好？ 怪哉。 得早死，不想和这个变态相处了。 不过叶铭似乎不知道，崇祯本就是这样的人，历史上，袁崇焕斩毛文龙。 虽然崇祯无比气恼，但知道人已经死了，苛责袁崇焕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哪怕心中无比难受，也一样夸袁崇焕做得好。 崇祯绝非无能之辈。 “十头牛都没有什么问题，这些牛身上的牛痘都种在了那些得到救助的百姓身上，一共一千人，其中十五人因为种了牛痘之后的不良反应，死了。” “这一千人，也都放到天花肆虐处试了下，没有任何一人，染上了天花。” “这一次，臣功不可没！” 第41章 人种牛痘，则人如牛！ 朱由检嘴角抽搐，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自个儿说自个儿功不可没的人，也真是天下少有。 不过他也清楚叶铭的目的，功不可没，朕就得按照圣旨上的约定，让他去死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叶铭绝对是功不可没，一千个人，只有十五个人因为不良反应死了，也就是说，一百个人里面，可能只有一个人会死。 一百个人，能活九十九个！ 天花算是被完全解决了。 “既然证明此法有效，那叶卿的功劳，的确可以说是功不可没，但是针对建奴的计划，可还没开始施行。” 朱由检说道。 叶铭丝毫不以为意，对付建奴，他几乎有十成十的把握。 实在是不好意思，为了叶某的幸福人生，只能委屈这些建奴去死了。 “只是提醒一下陛下而已，至于建奴之事，臣自然会做的漂亮，即便不用天花，对付建奴，臣也有百计。” 朱由检心中有些担忧，这叶铭不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吧？ “不可丧尽天良。”朱由检急忙说道。 叶铭听到这，忍不住皱了皱眉，“那就只有二十计了。” 朱由检忍不住心中骂娘，合着你这一百计，其中有八十计都是丧尽天良的？ 这人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倒是不必动用，先用天花吧。” 说罢，朱由检扒拉着身前的火炉，说道：“叶卿，刚刚得获一只半岁小鹿，正是肉最嫩的时节，用来打边炉，最合适不过了。” 叶铭看着眼前新鲜的鹿肉，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腐朽的地主阶级啊。 来到这这么多天，虽说在诏狱之中，也没有受到任何的苛待，每天也是有酒有肉，但是也没有这么享受过。 地主阶级的腐朽啊，他怎么可能和他们一样！ 我就是死这里，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吃他们一口鹿肉！ 很快，他就仰起头，一脸的享受。 腐朽的地主阶级日子是真不错啊，这半岁的小鹿的肉，实在是鲜美到了极点，不需要太多的调理，仅仅是鱼肉本身的味道，就足够让人着迷了！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人有欲望就是好的，哪怕是口腹之欲。 “大伴，你去召集文武百官，平台议事！” 王承恩恭声称是， 很快，一众大臣就出现在了平台。 然后他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 这是平台啊，这是陛下最喜欢议事的地方，本就代表着威严肃穆，怎么这还炊烟袅袅？下方支着一个铜炉？里面煮着香喷喷的肉？ 当然，这不算是最离谱的。 毕竟陛下偶尔想打一下边炉，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他不能理解的是，这尼玛为什么叶铭在那坐着吃？ 陛下在一旁往他的碗里塞肉？ 这狗贼何德何能？ 这些人压抑住内心的震撼，上前见礼。 朱由检抬起头，淡然道：“这次让你们来，是为了牛痘的事情，关于牛痘的事情，叶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们所担忧的牛痘不够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来，叶卿，跟他们说一说！” 朱由检说罢，又往叶铭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肉。 看得一众大臣一阵牙疼。 叶铭也不起身，依旧坐着，“将天花种在牛的身上，牛不会死，长出来的痘印丘疹，重新种入人体之后，人一般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这些人的症状彻底消失后，永远也不会染上天花。” “前些日子，叶某就是在忙这件事，从不同的地方找了十头牛，其中五头公牛，五头母牛，都种入了天花，它们也的确出现了一些类似天花的症状，但最后都活了下来。” “然后有一千志愿者种入了这些牛身上的痘，最后有九百八十五人获得了天花免疫，剩下十五人，不幸身亡。” 声音清淡，言简意赅，但落在所有人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 所有人都明白，天花…可能真的被眼前这人给解决了。 牛可以种植天花变成牛痘，那牛痘少的问题就已经彻底解决，想要解决天花，只需要将天花种入牛的身上就好了。 然后人就可以获得免疫！这其中或许会有百分之一的人会死。 但与普罗大众相比，百分之一，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些人脑子都是懵的，天花啊？这可是天花啊！竟然真的有一天会被解决？ 这离奇程度，和太阳从西边出来差不多吧？ 不能让此法盛行！否则叶铭真成圣了。 “陛下，这些日子，叶大人的种牛痘之法，已经传遍京城，但是京城百姓，都对此法极为抵触，说那是牛身上的东西，如果人种入之后，会出现一些不可控制的情况。” “比如，种牛痘的地方会出现一撮毛，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时发出牛叫，会喜欢吃草，会趴着走路，而且以后生孩子，屁股上会长出一根牛尾巴……” 钱谦益站出来说道。 这些日子，他们也没闲着，舆论工作，他们已经做的非常完备了。 有儒生借助小说之名，书写了一个种入牛痘之后，所有人最后都变成牛的故事。 也有人从通惠河中捞出了一块通体如玉的石头，这石头刚到闹市的时候，突然崩碎，石头里面出现卷轴。 打开这卷轴，里面赫然书写着八个大字。 “人种牛痘，则人如牛。” 言简意赅，谁都明白这几个字的意义。 再加上其他各种各样的手段，如今在京城百姓的心中，已经确定了一点。 那就是这什么狗屁牛痘，是一定不能种的！ 天花不一定会死人，只要自己小心些，也不一定会染上天花。 但是这牛痘就不一定了，种入之后，一辈子可就毁了！子子孙孙要长尾巴，想起来都有些可怕。 “现在，京城几乎所有人，都不愿意种牛痘了，陛下如果要强行推行，怕是会引起巨大的麻烦。” 钱谦益嘴角带笑。 他不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陛下他还敢推行种牛痘的策略。 枉顾民心，陛下当真有这个胆子吗？ 第42章 此人做事不着边际，却能直达问题本真！ 要是大明没到现在这个地步，这些民心自然不重要，只要强行种下去，时间久了，这些人自然就知道到底谁对谁错。 但是现在不行，陛下要是枉顾民心，那大明可能真的会崩溃，这样的代价，陛下是不能承受的。 所以按照他们东林党的估计，陛下哪怕心里有万千委屈，也只能忍受。 “是啊陛下，如今京城中的绝大多数人，心中都已经打定主意了，如果陛下真的要在他们身上种什么牛痘，他们宁愿死，也不会种。” “如果陛下真的要求这些人种牛痘，这些人闹起来，可就麻烦了。” 韩爌也适时说道，眼神之中充满了得意。 朱由检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不用说，这一定是东林党搞出来的事情，搞舆论，诓骗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那些底层的老百姓被卖了都不知道，还帮着对方数钱。 可是他好像，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已经产生了舆论，让百姓已经坚信，牛痘有问题，种了牛痘之后，会出现一些他们难以接受的变化。 强行让他们接种，后果可以说是不堪设想。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只能顺从这些人？暂时先将这件事搁置？ 他不由自主看向正在大快朵颐的叶铭。 “叶卿，民意如潮，如果强行接种，怕是会产生难以承受的后果，你看看有什么办法？” 虽然这样问，但是朱由检其实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民意如潮，哪怕是叶铭，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叶铭当然早就预判到了这个可能，东林党的尿性，他比谁都明白，必须慎之又慎！ 毕竟这件事做好了，他才能优雅的死去，谁阻止他做好这件事，谁就是他的仇人！ “呵呵，民意如潮？难不成京城的这些被忽悠的百姓，就代表民意了？” 叶铭一边优雅的吃着鹿肉，一边说道。 钱龙锡受不了了，到这个时候，竟然还巧舌如簧？有什么用？ “哦？叶郎中的意思，京城百姓代表不了民意？京城百姓，不是升斗小民？他们的声音，朝廷不该听？” “连京城的百姓都反对，叶郎中莫非以为，天下百姓就会心甘情愿的种牛痘吗？” 叶铭笑道：“自然，京城的百姓又不是天下百姓的爹，为何京城百姓不愿意种牛痘，天下百姓就不愿意种牛痘？” “已经有一千人为了试验种牛痘之法正确性，自愿接种了，你怎么就看不见？” 钱龙锡嗤笑道：“陛下准你如此大权，光是东厂和锦衣卫的幡子，都不止一千人，你若相逼，这些人难道能不种牛痘吗？” 叶铭笑了笑，说道：“所以……钱大人根本就没有想过那一千人的身份，还认为那些种牛痘的人是我所逼迫？” 钱龙锡心中一惊。 这叶铭，莫非又搞了什么名堂？ 但表面上，他还是戏谑道：“难道不是？” 叶铭将筷子放下，说道：“前些时日，陛下为了支持叶某的工作，从内帑之中，拿出了五十万两银子，不经户部账目，任由叶某支取。 所以叶某就将这些钱，分给城外的百姓了。 百姓爱戴，自然都愿意种上牛痘。 这一千人，都是城外的穷苦百姓，他们种牛痘之后，无惧天花，等到他们回乡之后，自然会在乡里传颂种牛痘之法的好处。 钱大人莫非以为，你能堵住他们嘴？” 说道这，叶铭脸上充满了自信，调子都上了一个： “即便是堵住了他们的嘴，可其他百姓呢？叶某给他们吃食！让他们能够活下去，他们视叶某为神只！让他们种牛痘，他们同样甘之如饴！ 千人能杀，那万人呢？十万人呢？” 叶铭话语铿锵，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朱由检又回到位置上，又将鹿肉放到锅里。 还是叶铭牛逼！ 他原本还心疼来着，这五十万两银子就这样抛洒了，还暗中埋怨叶铭做事太随性，没有分寸，怕是难以驾驭的很！ 结果根本就不是！ 完全就是叶铭算到了这些人的手段，提前做出反制！ 五十万两虽然多，但是可以买种牛痘之法顺利推行！怎么都是他朱由检赚！ 别说五十万两了，就算是一百万两，他朱由检也愿意砸锅卖铁给他凑齐！ 算无遗策！算无遗策！ 这是朕的子房啊！ 而朱由检有多高兴，钱龙锡钱谦益等人，就有多糟心。 陛下拿出了五十万两银子，任由叶铭支取，然后叶铭将这五十万两银子散给那些泥腿子了？ 这到底要多变态，才能做出这么变态的事情出来？ 陛下拿出五十万两银子，已经够离谱了，这叶铭的操作手法，更是离谱中的离谱！ “所以，诸位不必担心百姓种牛痘的问题，京畿百姓都愿意，京城百姓看到种牛痘之后屁事没有，自然也就不会相信所谓的流言。 诸位以为，然否？” 钱谦益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难受。 哪怕他们不愿意承认，他们也明白，叶铭说的，是对的。 给那些泥腿子五十万两，那些泥腿子当真会替叶铭卖命的，别说让他们种牛痘了，就算是让他们种人痘，这些人说不定都会答应。 而一旦种下，流言自然就会不攻自破。 这狗贼，到底哪来的这么大的魄力！ 五十万两啊，就这样抛洒了！ 此人做事不着边际，但每一步，却都能用最简易的方法直达问题的本真，有这样一个对手，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还是不行！陛下！种入牛痘之后，即便是能防治天花，但会不会有什么其他潜在的危害，谁也不清楚。 叶铭不能仗着对京畿百姓有恩，就让京畿百姓做这种冒险尝试！ 陛下乃历朝历代少有的仁慈君主，绝不可做这种事！否则，与夏桀商纣何异？ 陛下如若准叶铭之法，强行推行，天下大乱，朝夕之间！” 虽然很麻烦，但抵死不从，外加上京城的舆论压力，这些大臣虽然认为局势有些麻烦，但还没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陛下优柔寡断，好虚名，这样一说，他必然投鼠忌器。 第43章 有意思，崇祯这小子好像学会均衡之道了！ 朱由检确实有些投鼠忌器了，这些大臣态度如此果决，如果强行施为，会不会让这些大臣站在对立面？ 他们如果和朕对立，那大明又该何去何从？ 此刻已经不是什么钢筋铁骨的大明了，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他不能学皇爷爷和大臣争国本，大明已经无本可争了。 他又看向叶铭。 叶铭看向朱由检，看着他脸上的犹疑不定，知道此刻该他出手了。 “诚然，如若陛下强行施为，的确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百姓会抵抗，甚至爆发起义，也不是不可能的。 朝中一些人，也可能会在暗中使绊子，下软钉子，以期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朱由检叹息一声，所以，哪怕是叶铭，也找不到办法吗？ 钱谦益等人洋洋得意，力量才是根本，陛下如今，根本就没有和他们闹翻的力量。 毕竟大明的存续，很大程度要看他们的脸色。 “所以！陛下何不亲种牛痘？天下百姓皆知陛下种了牛痘，哪有抗拒的理由呢？” 叶铭大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此法若出，此事将在无阻碍！ 叶某的死，将再无悬念！ 朱由检顿时恍然！ 钱谦益等人，顿时脸色大变！这叶铭，又来了神之一手！ 陛下如果种了牛痘，他们做的一切在舆论上的准备，都将不攻自破！ 为何？ 连陛下都种了，连陛下都不怕，你们又怕什么？ 你们担心以后生孩子长尾巴，担心半夜学牛叫，但是连陛下都不畏惧，你们又畏惧什么？ 你们担心孩子出问题，陛下难道不更担心吗？须知陛下并无子嗣，而他的子嗣，却是大明的国本！ 不行！必须阻止！ “陛下不可听信叶铭之言，此人心思诡谲，精于谋算！怕是在算计陛下！陛下是大明的根本，怎可轻涉险境？！” “叶铭该死，请陛下处斩叶铭！” “臣附议！” “臣也一样！” “……” 七嘴八舌，纷纷劝说，展现他们文官集团的强大力量。 他们看向叶铭的目光，已经是充满了忌惮。 此人，太过可怕了。 朱由检在犹豫，他自然是倾向种牛痘，但他还是害怕。 首先是他必须考虑，种牛痘带来的后果，如果不听这些大臣的话，会如何。 其次就是毕竟有差不多百分之一的死亡概率，他害怕。 看似不多，但这种概率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还是会害怕，虽然天花极为可怕，但是想越过层层防守到自己身上，概率不高。 他不像那些百姓，为了生存，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种牛痘。 他死了，大明可能就真的完了。 叶铭淡淡说道：“哈哈哈，陛下有趣，莫非是为了不杀我，所以放弃这大好良机？”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朱由检不再犹豫！ 他若种牛痘，这种牛痘之法的传播，就没有任何问题！叶铭就离死更近了！ 可哪怕如此，叶铭还是劝说自己做这件事！ 忠臣之言不听，担心佞臣威胁？如何能做圣君？ 畏首畏尾！如何重振大明？ 得罪大臣？怕个锤子，怕得罪大臣，就得让天下百姓受难！ “取牛痘来！”朱由检沉声吐出四字。 钱龙锡等人自知无法阻止，看向叶铭的眼神，愈发的仇恨！ 此人，最该死！ 叶铭直接掏出一个小瓶，笑道：“早就为陛下备好了，陛下请用！” 朱由检心中苦笑，这叶铭，已经算到这个地步了吗？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接过瓶子，让太医将牛痘种入自己的手臂。 没有人能阻止，强大的文官集团在这个时候，也显得弱小。 很快，牛痘种入朱由检的身体的。 没什么特别感觉，只是手臂有些隐隐作痛。 但朱由检却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豁然开朗之感！ 【叮，恭喜宿主！在您的努力下，成功挽救了北直隶等地数百万百姓的性命，他们将来会成为你最忠实的拥趸，他们将成为你最可靠的力量之一，在面对西北起义军和建奴的时候，他们会成为最重要的力量之一。】 【你延长了大明国祚三年，奖励模拟值144点】 朱由检再也没有任何的犹疑，模拟器已经明确的说明了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朕身为一国之君，都已经种上了牛痘，天下人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朱由检声音很轻，但是却清晰的落在了所有人的耳中。 没有人能反驳什么，他们已经无力反驳。 陛下都已经种牛痘了，为了天下万民，他们难不成说陛下做的不对？ 狗日的叶铭！蛊惑陛下，真该死！ “黄爱卿，你牵头做这件事，如今是正月，牛也都闲着，尽可能多的在牛身上种牛痘，如果有不配合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三个月之内，我要让北直隶的所有人，都种上牛痘！” 朱由检不喜欢黄立极，但是他不得不做这样的安排。 这件事如果让东林党的人牵头，那一定是做不下去的，毕竟伤害了太多东林党人的利益，让他们去做，他们磨洋工不做事都是好的了，更多的可能，是直接搞破坏。 黄立极是阉党，就没有这种担忧，他本就是东林党的眼中钉肉中刺，凡是对东林党不利的事情，他一定是愿意去干的。 “除此之外，户部尚书郭允厚为副手，配合黄爱卿行事。” 叶铭诧异地看了朱由检一眼。 有意思，这小子，好像真的学会了均衡之道了。 郭允厚，爱民尚书，东林党。 朱由检这一手，目的不就是为了缓和了东林党和阉党之间的关系？ 显然他也明白，局势已经朝着阉党期盼的方向在走了，现在阉党的力量或许还无法对东林党形成彻底压制，但是有了叶铭以后，就说不准了。 有点意思，这皇帝还真的有点意思。 果然，朱由检一说完，下方的文官们，脸色都稍微好看了一些。 朱由检做完这一切，只觉得整个人都无比舒爽，看向叶铭的眼神，是愈发的喜爱。 “对了，叶卿，还有针对建奴的计划，你也说说看吧。” 第44章 就这点事，你就要给我封爵？ 这件事必须得抓紧。 如果时间久了，难免有亲近建奴的二五仔，将这件事告诉给建奴。 到时候建奴也种上牛痘，那这件事就做不成了。 得尽快。 不过当然，这个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的即便是这些二五仔知道了，消息传到建奴那，再到建奴做出反应，再到建奴的高层做出反应，让草原上的那些建奴百姓种上牛痘，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以那些人的效率，很有可能需要半年乃至更长的时间！ 所以，朱由检其实并不害怕在众人面前提及这件事。 当然，具体细节也不会对这些人透露。 其他大臣也没有意见，前些日子他们质疑这个计划，是因为这个计划没有实施的可能。 怕是还没到关外，还没碰到敌人，自己这边瘟疫就爆发了。 但是现在有了种牛痘之法，就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了。 叶铭淡淡道：“因为感染瘟疫而死的百姓尸体，早在那五十万两发给百姓之后，就开始收集了。 毕竟臣对他们有恩，他们都没有拒绝让臣带走尸体，而且听说他们的亲人是用来对付建奴，一个个更是没有任何意见。” 朱由检真的服了。 这就是叶铭啊！ 有这样的一个臣子，实在是让人省心的不得了！ 他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可惜，觉得这五十万两花的有些太不值当了，但是现在看来，简直是太值当了！ 不仅可以打破来自世家大族的阻力，让种牛痘之法得以推行，更是能够让百姓感恩戴德，甘愿献上亲人的尸体。 要知道人死了，讲求一个落土为安，叶铭将他们亲人的尸体都带走了，那就没有什么落土为安可言了，他们连祭拜都没有地方祭拜。 他一开始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而叶铭却预判到了。 下方大臣一个个心思各异，哪怕不愿意承认，他们也不得不说，这叶铭绝对是一个人才。 做事情一环扣一环，直达问题本质。 东林党的大佬们，一个个面色沉重，想着到底要怎样才能将叶铭给搞死。 而那些认为叶铭和他们是一条线上的阉党成员们，一个个的都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雀跃了。 阉党出了这样厉害的人物，他们高枕无忧了啊！ “现在，陛下只需要让臣带一些士卒，将这些染上天花的百姓，带到边关，臣自会让那些建奴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说到这，叶铭忍不住阴恻恻的笑了笑。 没法子，任谁想到能够打建奴，应该都忍不住兴奋吧。 钱谦益打了个冷噤，心道平台铺设有火龙，也不冷啊，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冷啊。 朱由检忍不住搓了搓手，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都开始变态起来了。 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仁君。 不过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准奏，这件事交给叶卿去做，朕放心，你要多少人，要多少钱，朕都给你凑齐！” 朱由检不知道这件事的结果，但是他明白，叶铭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叶铭说能行的事情，那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那就倾尽全力！ 叶铭点了点头，有朱由检全力配合，这件事就顺趟的多了。 “王在晋、卢象升、这两个人，臣想带着他们前往。” 这两个人，都是叶铭认为能够改变大明局势的人。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两个人，的确有这个能力。 卢象升自然不必多说，而王在晋，历史对他的评价并不高，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草包。 但事实并非如此，此人，实际上却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 不说别的，王在晋此人在天启元年，就总理户、兵、工三部事，为三部侍郎。 能够在三个部门担任二把手，也就是具体事务的执行者，此人的能力，可见一斑。 整个朝廷，就是看不惯王在晋，但同时又离不开王在晋，因为王在晋不在，他们这些废物立刻就会露出原形。 之所以评价不高，是因为他的意见跟大佬孙承宗相左，而孙承宗的策略被认可，他自然就是被踩的那一个。 朱由检眉头一皱，这两个人，一个他很熟悉，一个只是听过名字，并不算熟悉。 王在晋的确有能力，但是他关于如何防守建奴的策略是错的，所以只能去职归家。 到现在，还在家中赋闲。 可这卢象升，听倒是听过，如今好像是一个四品知府，具体能力如何，倒是不太清楚。 不过叶铭既然要这两个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两个人都不在关键位置上，去一趟也没有什么影响。 回去就模拟，说不定就知道叶铭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行，叶卿既然要，那这两个人就给叶卿了。” “只是叶卿，卢象升是四品知府，王在晋虽说如今赋闲，可当初也是一部之堂官，经略辽东的大人物，你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怕是难以驾驭。” 听到这，原本忍住没讲话的东林党再也忍不住了。 看这个架势，陛下是要给叶铭升官啊！ 这可不行！ 叶铭这个人已经足够可怕了，如今更是代表着整个阉党的利益，现在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官位还很低微。 要是再给他权柄，那他岂不是无敌？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吏部主事叶铭，有匡扶社稷之才！种牛痘之法，让天下百姓免受瘟疫之苦，此乃泼天之功！如何封赏都不为过！” “赐平意伯！” 叶铭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疯了，全他娘的疯了！ 他什么都没干，竟然就已经成为伯爵了？ 伯爵啊？那可是伯爵啊！ 要知道从大明建立以来，除了当初开国和后面晋难的那一撮人，后面的人哪怕是立下天大的功勋，也很难封爵！ 当然，如果是武将，还是有机会的，但是他是文官！ 文官就更难封了！ 大明历史上，只有三个文官因为军功受爵，一个是王骥、一个是王越，还有一个是王阳明！ 如非武将，无军功，无论做出了多大的贡献，一律不可以封爵。 这已经成为了大明的一个惯例了！ 这也合理，毕竟文官大多数都是士族大家出身，他们本身就有极强的势力，再加上书本越读越厚，读书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势力会变得愈发的强大。 如果再有了爵位，那他们的发展，将无人能制！最终一定会威胁到大明的统治。 但是现在，他竟然成了一个例外？ 第45章 连升两级，吏部郎中？ 看样子在朱由检的眼中，他叶铭做出的贡献，已经达到了可以破例封爵的地步？ 这真的是印象中的朱由检吗？ 印象中的朱由检，不是虽然一心救国，但是能力低下，智商低能？虽然做得多的，但是错的跟做的一样多？ 虽然做的多，但是同样不敢触及一些根本的东西，被什么祖制、约定成俗的惯例等等约束到无法呼吸。 他现在要破例？！ 这是朱由检有胆魄做的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陛下不可！大明开国以来，就没有文官没立军功而受封爵位的先例！此例一开，大明危矣！”朱由检话还没说完，就有人跳出来劝说。 当然，这些人不全都是东林党，而是他们清楚的明白，如果让文官封爵，文官会有多可怕。 除非让文官封爵之后，剥夺他们以及他们的直系后代参与政事的权利。 但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要开这样的先河。 “是啊陛下！为国本计，为社稷计，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此先河不可开啊！” “……” 此起彼伏的，都是劝谏朱由检的声音。 叶铭也急忙说道：“是啊陛下！万万不可封！如此一来，天下之爵何其之多？而爵位世袭，会让朝廷的财政彻底崩溃的！” 叶铭怎么都不能受爵，那样想死就更加困难了！ 他朱由检总不可能前脚给了他一个伯爵，后脚就将他给杀了吧？ 既然不能，那岂不是说想死就变得愈发困难？ 朱由检满脸感动，叶铭到此时此刻，还在给他惊喜。 这是爵位啊，不是什么其他普通的封赏啊。 这玩意儿可以说是与国同休的，只要大明存在一天，这个爵位都将存在一天，可以福泽叶铭所有的后代。 诚然，叶铭现在是个孤儿，孑然一身，但是他总要娶妻，总要生子的吧？ 他总归是会有牵绊的吧？ 可他丝毫不在意，他只在意这些爵位太多，会让大明的财政崩溃。 肱股之臣，不外如是。 “惯例并非定律！如何不能打破？ 再说非军功不能授爵，那朕问诸位！大明两百多载，有多少人的军功？可以和叶铭的功劳相提并论的？ 魏国公徐达攻入大都，灭亡前元！凉国公蓝玉于捕鱼儿海大败元嗣主脱古思帖木儿！这些都是天大的军功！ 可他们救人几何？杀人几何？叶铭救人几何？杀人几何？” 说到这，朱由检吐出一口浊气。 “魏国公凉国公杀人无算！定鼎天下，救天下人于水火！可称功高盖世！ 叶铭不杀人，却同样救天下人于水火，同样也是功高盖世！魏国公凉国公可以受封国公，为何叶铭连伯爵都不行？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朱由检说罢，眼扫众人。 群臣尽皆无言，他们想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他们遇到的事情，也太离谱了些！ 连天花都能够解决！这样的功劳，的确是有些过于夸张了！ 无论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他们都不愿意叶铭封爵。 只是该如何是好？ “我拒绝！不过是窃据高人之法，如何能得此爵位？陛下要封！那就封那位高人！” “要封臣，那臣只能是羞愧难当，只能一死了之了！” 叶铭铿锵的声音传出来。 坚决，异常的坚决！ 受封不得，受封就麻烦了！ 朱由检看着叶铭，心中的欢喜已经无以言表了。 宁愿死，也不愿意受爵？这天下竟然有如此品德的人！ 看他的样子，如果真的强行将爵位给他，他真可能选择去死！ 朱由检想了许久，才算放弃了封叶铭为伯的想法。 “叶卿品行高洁如斯，朕心甚慰。” 叶铭在心底骂骂咧咧，高洁个锤子，老子就想回去过安生日子，你成全我不行吗？” 朱由检叹息道：“既然不愿受爵，但如此大功，该如何封赏？” “若轻了，岂不显得朕薄凉？” 听到朱由检的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封就好，没封就好。 其他的封赏，爱怎么封赏就怎么封赏吧。 钱谦益也松了一口气，他和叶铭之间本来就有些龃龉，叶铭封爵，他得难受死！ 更何况一旦封爵，那他的未来，也会出现叶铭这样的强大阻碍。 “陛下，臣以为，叶铭立下如此功劳，即便是不封爵，也应该大赏！”黄立极在一旁躬身说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如果说不久之前，他还想一步一步的提拔叶铭，现在他忍不了了。 “叶卿品行高洁，实乃臣子典范，擢升为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 “赐银三万两，钞三十万锭，纻丝三千疋！纱罗各千疋，五进府邸一座……” “领钦差，携天子剑！去到山海关外！全权主持相关事宜，若能一战功成，朕另有封赏！” 朱由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只要是他能想起来的赏赐，他都得说一遍。 千金买马骨？不，朕万金买马骨！ 一连串的赏赐说了许久，听的下方的所有人一愣一愣的。 这尼玛赏赐也太丰厚了。 首先就是官职，原本叶铭只是一个六品主事，但是一下就升了两级，变成了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了！ 正五品的职衔！ 当然，品级只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吏部文选清吏司，实在是一个权力大到极点的部门。 吏部文选清吏司，掌考文职官之品级与其选补升调之事！ 也就是说，文官的升迁任命，归他管！ 这陛下的心思，有点深啊！ 不过他们也无法拒绝，叶铭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即便是升迁两级，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至于后面的什么金银财宝之类的赏赐，倒是其次的了。 叶铭脸上的悲戚也消散了不少，因为他意识到，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是一个非常适合作死的位置！ 掌握官员之升迁，那他岂不是就可以乱搞了？ 既可以得罪阉党，又可以得罪东林党，上可以得罪朱由检！ 三头得罪！岂有不死之理？ “叶大人，还不快领旨谢恩？”王承恩尖刻的声音顿时响起。 叶铭脸上恢复淡然，躬身行了一礼道：“臣叶铭，谢陛下隆恩！” 看老子怎么作死的！一定让满朝文武大吃一惊！ 老子就不信了，一个人想死，他到底会有多难！ 第46章 改变历史！奖励兵仙韩信的全部实力！ 崇祯元年。 上元节。 小冰河时期的天气极冷，叶铭坐在三十二人抬的软轿里，身上盖的都是金丝棉被。 身前的是珍稀木材所制成的木炭，燃烧起来不仅不会有烟雾，反而会有淡淡的香味，在京城，那是要顶级的达官贵人，才有资格享受。 左右有两个来自教坊司的花魁，一个正小心翼翼的捏着叶铭的肩膀，一个跪在地上，用老道的手法给叶铭捏着腿。 偶尔看向叶铭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他们怎么能不敬畏呢？ 她们虽然是教坊司的人，但是卖艺不卖身，和大家闺秀一样养在深阁之中。 可不久之前，一股来自官方的强大压力，逼迫她们不得不顺从，不得不来服侍眼前这个帅气到极点的人。 听说不过二十多岁，就已经是五品的吏部郎中！前途的确是一片光明。 但即便如此，也没夸张到让官面上的势力直接打招呼，指名道姓的让她们两位花魁伺候啊！ 不过虽然不理解，但是她们有她们的职业素养，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说不定抱上这个大腿，以后得见青天白日，也不是没有机会。 叶铭感受着身旁的软玉温香，有时候在想，不回去，好像也还不错？ 而且……这系统的奖励，好像愈发变态了。 那日牛痘之事成定局的时候，系统给了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丰厚奖励。 首先是诤臣点，直接就给了五千。 当然，这并不值得多高兴，毕竟五千诤臣点，能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他回去就有十个亿！ 十个亿可以买多少东西？ 但系统给的特殊奖励，实在是有些可怕。 当时系统淡漠的吐出的几个字，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宿主用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谏言，挽救百万人的生命，系统发放特殊奖励：兵仙韩信的全部军事能力！】 兵仙韩信的全部军事能力！ 当时看到这些字，他的大脑都快要宕机了。 然后就是庞大的记忆灌输进他的大脑，如何排兵布阵、如何行军、如何练兵…… 在一转眼的时间，他就成为了兵仙。 甚至比兵仙更强！ 因为他来自后世，他的脑子里有很多兵仙韩信都想不到的东西，也有很多后世优秀的练兵方式、作战方式…… 一旦融会贯通，他都不敢想象，他到底有多强。 不过，他同样不觉得稀奇。 主要是兵仙韩信的这些东西，他回到后世也用不到啊！ 后世的作战体系，已经不是兵仙韩信可以想象的了，他的这些经验，实在是没什么用。 而且系统也没说如果回去了，这些记忆会不会保留。 还是回去更好。 两边的花魁确实很优秀，即便和后世极好看的一线明星巅峰时期相比，也可以说是不遑多让！ 但……那又如何？ 他有十亿，什么样的享受不到？ 而且美好生活可不只是这一点，他可以享受的，还有很多很多是这个时代无法享受的。 我竟然犹豫了一瞬，实在是该死！ 很快，叶铭舒爽的抻了抻懒腰，打开软榻旁的窗户。 “建斗兄，到哪了？”叶铭扯开嗓子问。 轿子旁边有一个顶盔贯甲的汉子，仪容同样极为出众，双目如电，头角峥嵘，一看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此人，便是被西北某些人冠以阎王之称的卢阎王，卢象升！ 大明脊梁中，极为关键的一节。 虽非武官，但依旧戎装在身，显然对于沙场，这位卢阎王也有极多的向往。 听到叶铭的声音，卢象升拱了拱手，说道：“叶先生，有什么吩咐？” 卢象升语气极为恭敬，他向来看不惯朝廷的那些衮衮诸公，只知道蝇营狗苟，一点实事都不知道干。 但是叶先生不一样，他不仅干实事，而且还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他怎能不敬佩？ 而且以叶先生的能耐，将来的前途，可以说是不可限量！ 成为和张居正一样的能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的。 而且他算是看出来了，叶先生能够解决天花，绝对不是什么侥幸，而是真正的实力！ 侥幸找到解决天花办法的人，绝对不会想到用这么恶毒的法子来对付建奴。 他已经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足够阴冷了，面对山匪的时候，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心软，全部都砍死。 但是叶铭的心，显然比他还要阴冷。 而且这一次行军，几乎全都是叶铭负责，这时候，他才发现，叶铭的能力，绝对可怕！ 甚至不是政治上的能力，而是军事上的能力。 无论是行军时候的布置、亦或者是安营扎寨的选择、亦或者是面对危险时候的布置等等，他都做的没有任何的瑕疵。 至少…自认为熟读兵书的自个儿，看不到任何的瑕疵。 此人！绝对是一个军事高手！ 虽然有些小毛病，但与他的能力比起来，无伤大雅。 须知万历时期的张居正，出行的时候，可不只是十六人抬轿，而是夸张的六十四人！ 里面有厕所，有卧室，有会客厅。 相比而言，叶铭的这轿子虽然豪奢，但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到哪了？” 叶铭的声音飘出。 卢象升说道：“再有二十里，就到锦州了。” 叶铭点了点头，锦州。 对于如今的大明来说，锦州，已经是大明最边疆的位置，再往外的广宁，辽阳等地方，都已经是建奴所有。 但也只是锦州城和宁远二地而已，锦州城外到山海关的广袤土地，其实已经是建奴的后花园，只要建奴想来，那就能来。 毕竟即便来了，你明军又能如何？ 出来碰一碰？ 明军没有这个胆魄，他们已经丧失了和建奴野战的能力。 不过叶铭此行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明廷内部的确有许多的二五仔，他们表面上效忠大明，但实际上已经是建奴的眼线，叶铭的计划，会以极快的速度传递到建奴手中。 叶铭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出发，日行百里。 所以如今不过才上元节，就已经快要到达锦州。 第47章 王在晋震惊，这小子好像真有点东西？ 这个时候消息即便传到了建奴那，也没有太大的影响，等他们点齐兵马，叶铭已经到了锦州城之中了。 丝毫不慌。 至于锦州城的老大听不听话？配不配合？ 叶铭并不在意，如果不配合，那他有的力气和手段。 系统给了他足足五千铮臣点，这让他有了足够多的底牌。 这些底牌，能够让他从容的走这一趟，然后从容的去死。 十里路程并不算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了锦州城外。 城门并未开启。 叶铭明白，锦州城的干系实在是太大，不能有丝毫的大意，否则锦州一破，宁远就会成为一座孤城，必然守不住。 那个时候，整个山海关，就会裸露在建奴的铁蹄之下。 赵率教，看起来还算不错。 卢象升打马上前，朗声道：“吏部郎中叶铭，携陛下旨意，持天子剑，总理锦州一切事宜！赵率教！还不打开城门？出城相迎？” 没有回应，只有凛冽的寒风。 城头的守军依旧不动声色，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下方有人。 叶铭心中冷笑，果然，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在这个时候，整个关外的势力，以关宁铁骑为首，已经形成了军阀，他们对中央朝廷，缺乏最基本的敬重。 “兵痞。”叶铭嘴角淡漠的吐出两个字，然后走下了那豪奢至极的马车。 王在晋也从后面的一张小轿中走出来，悄然到了叶铭身后。 这位能力极为出众，但因为党争而受到影响的三部侍郎，此刻有些颓靡，青丝夹杂黑丝，脸上也有了一些纵横沟壑，显然这些年，日子过得并不怎么样。 目光无神，不看城头，低垂着头。 “王先生，看样子你是对的，如果当时放弃锦州和宁远，这些兵痞或许就不是兵痞了。” 王在晋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眼前这位年轻人的背影。 他刚被启用，对于朝堂上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是也明白，最近这位年轻人，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 但具体如何，他并不知晓。 他只知道，陛下让这样一个年轻人到关外对付建奴，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战争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是纸上谈兵，不是在朝堂上定下什么策略，就能够成行的。 这世上，就不存在从来没有接触过战争，就能将仗打得好的。 如果存在，那只能是存在于传说之中。 所以这些时日，他一直将自己关在马车之中，看书，看书，不停地看书，不停地思考挽救大明的办法。 不过叶铭刚刚这一句话，却让他心中悸动。 他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当初他和孙承宗起争执，就在于是否放弃辽西走廊。 很多人都认为守宁远和锦州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但只有他和极少数人明白，对于这个时候的大明来说，放弃辽西、放弃锦州宁远这辽西的一众土地，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最关键的原因，自然是没钱。 朝廷想要支撑起辽东的防务，需要花费太多的钱银，每年数百万两白银的支出。 足可以将大明给拖死。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忍痛割肉，将山海关以外的土地，全部都给建奴算了。 少了这样的一大笔开支，朝廷才有喘气的余地。 等到将关内的那些乱事全部解决，将吏治稍微梳理一番，那时候，才是恢复失地的时候。 反正建奴打不进来，何须畏惧？ 但是当时很多人，其实都只是想到了这一点，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他们没有想到。 那就是关宁铁骑为代表的辽东集团，变得有些不太听话了，有向军阀发展的倾向。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已经在这个方向发展。 事情的发展，已经证明了他的想法是对的。 时至今日，这些人在朝廷已经有了足够多的话语权，现在朝廷有人胆敢说放弃辽西，将以前辽东和辽西的士卒撤到关内，这些人可能转头就会投靠建奴。 这毫不夸张。 至少有一部分人，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倒向建奴。 这一点，哪怕是到了今日，也很少有人看到，但叶铭却看出来了，所以来了一句这些兵痞或许就不是兵痞了。 因为如果当时这么做了，辽东集团就不可能做大。 既然不可能做大，那他们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有意思，这叶铭，或许真有一些战争方面的敏锐嗅觉！ 不确定，再看看，如果确定如此，倒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后生晚辈。 “呵呵，只是诸公无比自信，老夫之言，无人肯听，以至于斯。”王在晋冷笑道。 叶铭笑着说道：“毕竟到了人家的地盘，人家倨傲一些，也是不难理解的事情，再等等。” 王在晋收回刚刚对叶铭的看法，他觉得叶铭并不值得培养。 携陛下旨意，持天子剑，竟然如此畏畏缩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优秀的统帅？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代表天子的叶铭，被赵率教晾在锦州城外足足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城头响起了一道极为粗犷的声音。 “哈哈哈！钦差大人！实在抱歉，刚刚本将在北边狩猎建奴！没能第一时间回来迎接，还请少待！” 叶铭极目望去。 城头上一个身穿战甲的汉子，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语气恭敬，但他的行为举止，却又谈不上半点恭敬。 倨傲，戏谑，嘲讽，清晰的镌刻在这个人的脸上。 赵率教，一个在历史上都有名有姓的人物。 能力不错，战斗力不错，表现的也还算忠心，总而言之，还算是个不错的人。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这个时代比他厉害的人物，有太多太多。 “好，那这次，叶某就不怪罪了，你先下来迎接。” 叶铭语气轻柔，似乎一点都不恼怒，只有一旁的卢象升能够看到，这位年岁还不如自己大的吏部郎中，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他不禁来了兴趣，这叶铭，到底是想做什么？ 城头上的赵率教脸上的嘲讽意味变得愈发的浓烈。 一个软柿子罢了，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第48章 巅峰李存孝全部实力！ 原本他只是打算先晾一晾这叶铭，后面再给他一些软钉子吃，让他晓得什么叫做我明白，我知道，但做不了。 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太过小心了。 城下这让诸公都有些吃瘪的人，看样子也不怎么样。 这也很正常，诸公毕竟是读书人，读书人对付读书人，始终是太绕了，他是武夫，他可以动用诸公动用不了的手段。 “叶大人，末将担着整个锦州城的防务，关系着成千上万人的生死，所以哪怕您是朝廷钦差，末将也不敢大开城门，让你进来。” “这里有竹篓三个，三位大人委屈一些，乘坐这竹篓从城墙上进城。” “至于其他军士，就在城外驻扎，想必叶大人，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赵率教的声音同样恭敬，但话语的意思，却愈发的跋扈起来。 叶铭代表陛下，代表朝廷，乘坐竹篓进城，无疑是奇耻大辱！ 不过按照叶铭刚刚的表现，他必定会答应。 一个软弱无能的人而已，朝中诸公都是夫子，没能耐对付他。 但是此处是锦州！ 叶铭的三寸不烂之舌，在这里，也会被刺骨的寒风冻到吐不出一个不字！ 卢象升已经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刀，面色涨红，目露寒光！ 赵率教脸上出现一抹嗜血，书生而已，当真不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若敢拔刀，他就敢直接悍然出手，将这城外的五千人全部给吃下！ 事后，说叶铭勾结建奴，意图谋反！ 反正这天下看不惯叶铭的人实在是太多，陛下即便是吃了亏，也只能认了！ 叶铭已经死了，他难不成真的还敢继续得罪朝廷的诸公和整个辽东集团？ 他难道不想要天下了？ 不过叶铭如此软弱，倒是不需要这么做，他有一百个法子对付。 毕竟强行杀虽然也可，但到底还是会让陛下和诸公生出嫌隙，和辽东集团生出嫌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叶铭摆了摆手，示意卢象升淡定，随后笑着说道：“都依赵将军。” 卢象升愤恨的收刀，朝着地上狠狠地粹了一口，看向叶铭的眼神，满是失望。 王在晋叹息一声，打算回到自己的小轿子里面搬书。 里面或许就有挽救大明的方法。 赵率教都有些控制不住自个儿面部表情了，想过叶铭是软蛋，但没想到这么软。 以至于让他语气上的恭敬，都有些做不到了。 “来人，将竹篓用绳子给三位大人送去，你们也下去，检查一下三位大人的文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话的羞辱意味就极为浓厚了，他已经质疑起叶铭身份的真实性了。 “叶先生！这赵率教实在是太倨傲了！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卢象升激愤道。 叶铭摇了摇头，拍了拍卢象升的肩膀，笑道：“建斗兄啊，不急，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卢象升一愣。 啥意思？ 他还有毒……计划？ “对了，建斗，你会打炮吗？” 卢象升不理解叶铭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朝廷的制式武器，下官都有用过，不管什么大炮，臣都会用。” 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卢阎王，的确是有点东西，一个书生，竟然会打炮。 “那就好，咱们的那些马车之中，有一辆梨黄色马车。 里面拉着的，是一件极为有意思的东西。 你现在去将马车推过来，我有大用。” 卢象升心中狐疑，但还是转身而去。 看向王在晋所在的马车，卢象升摇了摇头，继续向后方而去。 “打开系统商城。” 叶铭在心中默念，眼前顿时出现一个虚空面板，最上方的诤臣点余额，清晰的写着3038这几个数字。 下方是各式各样的物品。 【白粥一碗，一诤臣点。】 【可乐，三诤臣点。】 …… 【新式燧发枪，五百诤臣点。】 【阿姆斯特朗大炮，两千诤臣点。】 这些都是实物，都不是叶铭想要的东西，叶铭的目光，落在了一处名为虚拟物品的栏目。 这是他解决天花之后，系统开放的新栏目。 上面有贼有意思东西。 【巅峰李存孝的全部实力，半个时辰，两千诤臣点。】 这很有意思了，其实还有更有意思的，但是叶铭买不起。 “购买，使用。” 叶铭关闭面板，现在，他觉得自己身上，有使不完的牛力气！ 一拳干死一头牛，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很快，城头上的几个人，坐着竹篓下来。 然后走到叶铭的身前。 几个人神情倨傲，戏谑的看着叶铭。 “叶大人，请吧？” 叶铭拱了拱手笑道：“不急，劳烦再等一等，很快啊，很快。” 三人愣了愣，然后愈发鄙夷了， 叶铭可是钦差啊，竟然对他们这么客气。 很快，王在晋就抱着一摞书，出现在了叶铭身旁。 “走吧，叶大人。” 叶铭笑道，“不急，卢大人还在收拾东西。” 王在晋毫不在意，蹲在地上开始读书，苦思救国之道。 又过了好一会儿，上方的赵率教有些受不了了，老子晾你是合情合理，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晾我？ 惹毛了，老子直接把你给杀了。 “大人！请快些！如果因为你，让锦州城的城防出了一丝纰漏！这个责任，你可担不起！ 做事情之前，先想清楚后果是不是你能承受的。” 叶铭对着赵率教拱了拱手，“很快，很快，大人别急，卢大人那有一件宝贝，想要送给大人。” 赵率教整个人都有些飘然。 废物。 怂到这种地步，也是少见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要给他送礼？ 让朝中诸公都没辙的钦差？ 我呸！ 许久，卢象升终于来了。 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一辆马车，马车上面裹着篷布，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可哪怕是几个大汉，推这玩意儿，同样也有些费力。 不管是城头上的其他锦州城守将、亦或者是和叶铭一同而来的关内将士，这一刻都有些发懵。 不是……叶铭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赵率教发出爽朗的笑声，这么大一车，那得多少宝贝啊？ 这小子，倒是懂事。 不过他真的很蠢。 你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我一车的宝贝，如果传到京城，我如何跟陛下和诸公解释？ 所以，你，以及你身后的这五千人，都得死了。 第49章 神勇无敌！ 赵率教拍了拍手，连说了三个好字。 按照约定好的，一旦他用这个手势，那就是动手，下去的三个心腹，就会悍然出手！ 以他们的力量，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叶铭，和杀鸡仔没有任何的区别！ 叶铭或许在官场上有些作为，但战场上的云波诡谲，却不是他可以想象的！ 手里有兵，百无禁忌！ 到时候，只需要让着三个心腹顶锅，说他们是建奴的细作即可！ 叶铭身旁没有什么护卫，毕竟谁也不可能想到，在锦州城外，会有人有胆子出手！ 那几人瞬间心领神会，抽出腰间的佩刀，然后就朝着近在咫尺的叶铭袭杀而去。 王在晋脸色顿时大变，手上的书本散落一地。 现在……该如何是好？ 他本身就是儒将，没学过武艺，该如何解救叶铭？ 他曾任经略，赵率教是他手下一员大将，也算是有些旧人之情谊，此时动用，是否有效？ 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一定没用的。 甚至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赵率教一旦动手，那他们所有人，自然都会杀绝杀尽！ 这赵率教，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还是叶铭太软弱了，让赵率教认为他可以随便拿捏！ 废物！害我！ “快！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叶大人出了事，你们都得跟着死！” “叶大人！别愣着！快退！快退！” 虽然惊慌，但王在晋并未失措，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就做出了正确的安排。 这三人动手，摆明了就是赵率教的主意！ 现在只能尽量试着将叶铭给保下来。 如果保不下来，那他也只能带着剩下的人逃了。 赵率教既然选择动手，就一定会选择斩草除根，逃不一定能活，但不逃一定会死！ 叶铭依旧不为所动，站在原地，似乎被眼前凶神恶煞的三人给吓傻了。 王在晋忍不住摇了摇头，果然只是一个年轻的书生，或许有些手段，但绝非战阵手段。 但是却从来没有经历过沙场，没见过这样的局面。 直接就被吓傻了。 哎，一个不那么废物的普通人罢了，就算死了，也不是太可惜。 卢象升稍微好一点，直接带着人提刀就上了。 他猜想叶铭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或许能创造一些奇迹，不应该就这样轻易的死在此处。 只是他与叶铭相距十数丈！等到他赶到，都够叶铭死好几次了！ “叶先生！我来救你！速退！” 如果退，还有机会，如果不退，那是必死无疑！ 叶铭终于动了。 不过不是向后，而是向前。 王在晋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所以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叶铭已经是必死无疑，不必救！ 其他人做鸟兽四散，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建斗！快走！你忘了吗？传闻叶铭一心求死，如今他已经心存死志！决意求死了！ 我等再不走，也会成为赵率教的刀下亡魂！” 卢象升也瞬间清醒。 是啊，早就听说叶铭一心求死，甚至求陛下颁旨，一旦此次功成，想怎么死就怎么死。 本来就是个不想活的人，什么时候突然想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现在，这叶铭摆明了就是不想活了。 那还管你个锤子！ 说罢，两人直接转身，往后逃。 后面传来了打斗声，然后是惨叫声，然后似乎又静谧了下来。 这个过程非常之快，快到王在晋和卢象升不过走了几步路而已。 王在晋脸色一黯，大骂道：“果然是废物一个，长的人高马大的，这才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就被人砍死了。” 卢象升一边跑，一边叹息道：“叶铭绝不是什么废物，一个能将天花都解决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废物？ 只是觉得局势无可救药，一心求死罢了。 哎，实在是可惜。” 王在晋不说话，心道一个都不敢面对现实，不敢试着挽天倾，一心求死的人，难道不是废物吗？ 连累着他们也得死！ 他们怎么逃？ 赵率教手中有不少的关宁铁骑，这些人无论是战马质量还是军事素养，都不是他们能够相比的。 赵率教解决了叶铭，肯定会追杀他们。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逃出去的机会，极为渺茫！ 更何况，就算跑出了锦州，那又如何，从锦州回到关内！还有极远的距离，而这一段距离，都被辽东集团的人掌控。 对于他们来说，赵率教和王在晋卢象升之间如何选择，并不难。 更何况，这些人本就很有可能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已经是绝路了！ “赵率教！” 正当两人心中都愁云惨淡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些懵逼。 他们不约而同的转头。 只见那城头之下，站着一道帅气到极点的身影，此人背负双手，抬眼之间充满了睥睨。 不是叶铭是谁？ 而在他的身遭，那三个百战之将，已经如同三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两人又懵了，什么情况？ 叶铭没死？ 而且……好像不是没死那么简单？那三个人怎么回事？ 很快，一个离谱…但却似乎是唯一的可能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两人的嘴，不约而同的张大，此时即便是放一个鹅蛋在他们嘴里，应该也塞得进去。 “叶铭杀了这三个人？而且只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做到了？”卢象升低声喃喃。 “好像只有这一种可能，他会武功？”王在晋忍不住说道。 卢象升摇了摇头，他与叶铭之间并不熟悉，在此之前，也只有见过一两次的缘分，当然不清楚叶铭的底细。 “可这怎么可能呢？他不过二十，就已经高中进士，那必定每日都与书作伴，哪有时间练武？” 王在晋不说话了，他意识到卢象升可能是对的。 许久之后，他才蹦出一句话：“万一……他是个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 这下轮到卢象升没话说了。 是啊，他不能否认，这世上是存在天才的。 他的授艺恩师就说过，小时候摸摸骨头，就知道这人以后到底是金子，还是金汁。 而现在，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王在晋目光灼灼，看向叶铭，“哈哈哈，老夫倒是有些期待接下来了，这位钦差，似乎比老夫想象的有趣多了。” 说罢，他开始收拢队伍，然后朝着锦州城的方向而去，心中满是期待。 而在上首的赵率教，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 他不理解的看向下方的那位钦差。 其他人逃了，没有看到叶铭刚刚的神勇，可他在锦州城的城头，却看得清清楚楚！ 第50章 建斗，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他三个信任的心腹，当时拿着刀先后掩杀过去。 第一个一刀劈砍，竟被叶铭一拳把刀捶飞了，然后又一拳，直接将对方的脑袋劈开，就像一拳打碎西瓜。 叶铭顺手接下锤飞的刀，一扔，又将他的第二个心腹给扎死。 第三个直接逃了，然后被叶铭三步并做两步靠近，一个飞踢，踢出两丈远！ 骨架都噼里啪啦的响，当场就死了。 他赵率教这一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神勇的人？ 这尼玛当真是人？ 杀鸡？ 不，比杀鸡简单多了！ 他不是读书人？怎么还懂拳脚？ 他的这三个人，都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练家子，一个打十个寻常士卒都不成问题，不然怎么能被他引为心腹？ 怎么在叶铭这，他们就跟纸糊的一样？ 他的心中泛起一些恐惧。 但很快，这些恐惧就被他压制下来，脸上浮现出狠厉的神色。 这叶铭太恐怖了，这人绝对是一个变数！他的存在，会让他死。 不只是他，他身后的那一大票人，都得死。 他必须死在此处，必须！ 只是，他还没有发难，叶铭那雄浑的声音，就已经响起了，正厉呵他的名字。 “赵率教！” “你好大的狗胆！” “本官携圣旨！持天子之剑至此，接管锦州城一切军政要务！尚未进城，你就急不可耐的要杀本官？” 赵率教脸色阴晴不定。 没想到，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三个极好的心腹，就这样死了！ 不过，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自己虽然是武将，但心思极为细腻，早在出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哪怕是死了，他也能说得过去。 赵率教捶着胸口，一脸的痛心疾首： “没想到啊，建奴对边关的侵蚀，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这三人人面兽心！表面对末将恭恭敬敬，背地里竟然藏着腌臜心思，竟敢对钦差大人动手！ 末将失察！请大人降罪！” 反正人死了，死无对证嘛，你要验证，那你有本事去找建奴验证嘛！ 叶铭嘴角微微勾起，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会儿求饶的时候，应该会更有意思。 王在晋看着赵率教那混不吝的样子，暗自叹息。 他以前跟赵率教打了不少交道，自然明白赵率教这个人的脾气秉性，这个人看似是一个大老粗，但实际上粗中带细，极难对付。 现在，人已经死了，没有人替他们辩解，赵率教说是红就是红，说是绿，那就是绿，没有人能够反驳。 叶铭同样无法反驳。 他的确有极为不俗的武艺，但是那又如何？ 锦州城的防备力量非常充足，叶铭带来的这五千人，绝对不可能是这些锦州精锐士卒的对手。 赵率教，有随时将他们这五千人击溃的实力。 叶铭一人之勇，也根本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所以叶铭即便猜到这件事是赵率教主使，在没有证据的时候，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即便是掌握了证据，一样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让赵率教吃了个闷亏，倒是让王在晋对赵率教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叶铭接下来的举动，就很好猜了。 一根大棒一颗甜枣，不追究赵率教，双方表面上握手言和，将争斗放在锦州城之内。 就看是地头蛇厉害，还是过江龙厉害了。 “你说降罪是吧？那下来，让老子把你的头砍了。” 正当王在晋这么认为的时候，那叶铭又发出了声音。 直接就把王在晋给搞傻了。 不是……大哥你这么勇的吗？ 你真不怕赵率教一气之下，直接带着关宁铁骑将我们所有人全都给杀了吗？ 你能打，你的确非常能打，但是你一个人能打有个屁用？ 你这五千人，可没那么能打，以关宁铁骑的战斗力，一个冲锋，这五千人怕是瞬间就会七零八落。 项羽猛吧？最后还不是只能乌江自刎？ 李存孝猛吧？最后还不是只能投降，被车裂而死？ 不是……我刚刚是错怪你了，觉得你有些软弱。 但是我也没想到你勇到这种地步啊！ 赵率教的眸中露出一抹精光。 听有人说这叶铭是个狂徒，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敢怼，甚至连陛下，其实他都不放在眼里。 原本以为只是以讹传讹，或者是士大夫们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故意将叶铭宣传的厉害些，实际上绝对是个懦夫。 叶铭早些时候的表现，的确是一个懦夫。 现在看来，他懦个屁！他就是个莽夫！ 不过老子不信了，真的刀斧相加的时候，你还能这么狂？ 叶铭都这样说了，他要是还不出手，岂不是无胆鼠辈？！ 杀心再起！ “是！末将这就开门！末将这就开门！”赵率教忙不迭地说道，声音之中还带有一丝颤抖。 那脸上微不可察地惶恐，更是画龙点睛之笔！ 赵率教说罢，又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参将。 这时候，他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惶恐？目中全是精芒！ “马上调集三千本部精锐！待城门开时，三千精锐立刻冲出！将叶铭直接绞杀！ 与叶铭来的一众人等，除了王在晋，其他全部不要放过！ 当然，如果王在晋要作死，那也一并杀了。” 副将朱梅一个哆嗦。 过了少顷，朱梅总算是回过味来，畏惧的看了眼前的汉子一眼，忙不迭地领命。 惹到赵率教，这朝廷来的钦差，算是踢到铁板了！ 霸气侧漏，找死！ 王在晋又懵了，莫非这么久没见，这赵率教已经改了性子？怎么变得让他有些不太认识了？ 不过他松了一口气，不管是运气还是实力，至少结果是好的。 真打起来，那就完了。 现在的剧本大概就是，赵率教下来请罪，叶铭饶恕他，双方维持表面的平静，然后一同进城。 看了一眼叶铭，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又看了看卢象升。 叶铭狂徒而已，不懂得能屈能伸，走不长的，死了不可惜。 他虽然有些才华，但却已经垂垂老矣，也没有多大用处，只是可惜了建斗。 建斗此人有大才，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朝廷的中流砥柱。 甚至在历史上，都会留下偌大的名声。 死在锦州，太可惜了。 “建斗，你实在是不该来的，哎……” “建斗，你这次来，算是有福了，叶某给你看这大宝贝！” 王在晋和叶铭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第51章 活阎王，当真是活阎王！ 卢象升都没注意王在晋说什么，看了看一旁的大家伙，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叶先生所说的大宝贝了。 按照叶先生一开始说的，这马车里面装的，应该是一门炮。 只是刚刚他推的时候，又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这怎么可能是一门炮？ 几个人推马车，都差点推不动，足可见有多重了。 怎么可能有这么重的炮？ 叶铭揭开了马车上的篷布，露出里面的阿姆斯特朗大炮。 黑色的哑光鎏金工艺，整个炮管和炮架浑然一体，就像是天然形成，而非人工铸造的一般。 黑色的釉质散发出冷冽的光芒，让这一门大炮的气质显得愈发沉稳。 立在那，就让人无比的安心。 卢象升看着马车上的大炮，目光都变得热烈起来，甚至于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好大！ 光从形状来看，就比大明的大炮好不少，即便从西方来的所谓的红夷大炮，都远远比不上。 只是不知道具体威力如何？ 王在晋也有些诧异，他是专家，自然也能看出来，眼前的大炮绝对不简单。 只是……先不说此物到底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即便是真的威力不俗，那又如何？ 指望着一门大炮让赵率教投鼠忌器？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真，还是太过天真。 不过……他也对叶铭产生了一些惋惜的情绪。 这人是狂徒，但的确是有才华的，这门大炮，显然是叶铭主导制造出来的，光看形态，就足够唬人了。 此人要是钻研武器开发之道，或许真可以让大明的军力水平，提升一个档次。 “这宝贝说起来就厉害了，口径近六寸，全身由熟铁一体铸造而成，采取多层复合炮身结构，整炮由大小双管组成复合多层炮身，而且是后装膛线炮，更稳定，而且射击速度更快！” “至于威力，叶某只能说，你可能难以想象！” 叶铭看着眼前的阿姆斯特朗大炮，笑着解释道。 这炮在历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清政府当年守大沽炮台的时候，被这阿姆斯特朗大炮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连大清大炮的胸墙，都无法阻挡阿姆斯特朗大炮的恐怖威力。 无论是射程、威力、射击速度、稳定性，大清的炮都无法和阿姆斯特朗大炮相提并论。 大沽炮台之战，清军耻辱之战。 两者的差距，就像我和泰森。 炮弹都是五十公斤一个，怎么可能不猛？ 放到现在，完全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卢象升抚摸着阿姆斯特朗，就像是抚摸爱人的脸庞一样。 “我先教你把大炮的位置调好，待会儿城门打开的时候，你就朝着城门的位置轰一炮，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王在晋身躯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不是……你她娘的怎么可能这么勇？ 人家开城门出来请罪，你拿大炮捶人家？ 真惹恼了赵率教，你这五千废物不得死？ 愣头青！当真是愣头青！ 老夫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勇猛了，没想到此子竟然比他还要勇猛，这到底是谁的部将？ “叶大人，还是忍一忍吧，你这大炮威力就算强，又能强到哪里去？你就算一炮打死几个人，又对时局有什么益处？更无法威慑赵率教！” “到时候，咱们都要死啊！” 叶铭说道：“赵率教出来，一炮把他轰死，然后对方群龙无首，咱们就可以趁机夺下锦州城！这样，咱们的计划才可以真正进行下去！” 王在晋忍不住笑了。 “实在可笑，你的想法，和三岁孩童有什么区别？” “此去城头足足有一里地，你这大炮有这么高的准头，指哪打哪？” “要是打不死，激怒了赵率教，咱们都得死！” 叶铭笑着摇了摇头。 “老王啊，你是真的老了。” “说的好像咱们不激怒赵率教，咱们就能活似的，说不定一开门，就有具装骑兵朝着咱们冲杀而来，逃都逃不掉。” 王在晋根本不信，谁都像你叶铭这般胆子大？ 没过多久，锦州城厚重的南大门，缓缓打开。 大门开的一瞬间，众人只觉得地面开始震动。 那大门后面，出现了一些身着全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具装骑兵，朝着叶铭所在的方向而来。 王在晋脸色涨红。 不是，赵率教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对朝廷的钦差动手，他不怕诛九族吗？ 世道真变了，疯子掌管天下了！ 不过真让也叶铭说中了！ 赵率教，请罪是假，杀人是真！ 此人虽狂，但料敌如神！ 叶铭丝毫不慌，刚刚他已经帮助卢象升，调整好了射击诸元，直接一炮打中城门的概率不说百分之百，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八。 “建斗！打炮！” “老王！捂住耳朵！” 卢象升直接发射。 王在晋不知道为什么要捂住耳朵。 发炮而已，就算再响，又能响到哪里去？ 下一瞬，沉闷却沉重的声音在锦州城外响起，地面在一瞬间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锦州城的南大门而去！ 王在晋急忙捂住耳朵，可发现根本就来不及！ 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在一瞬间快要炸了！他仿若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那震耳欲聋的炮响，似乎也变得有些沉闷。 “嘭！” 沉闷的声音在锦州城的南大门响起。 冲天的焰火和漫天的尘土充斥着整个南大门，无数残肢四散，像一朵盛开的花儿。 叶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的享受。 “开花啦。”叶铭兴奋说了一句。 一旁的卢象升不由自主的往旁撤了两步，然后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叶铭。 神他娘的开花！ 一炮干死了这么多人，剧烈的爆炸致使泥土和血肉翻飞，血和着泥，都将泥染成深褐色了，这样残忍的事情，你管他叫开花？ 而且花开的还不够大？ 这爆炸威力完全超出的他的预期，他预想到这大炮的威力会很猛，但是没想到会猛到这个地步！ 一炮差点将城门给干塌了，而且粗略估计，起码干死了上百人，而且这上百人，都是赵率教的精锐，关宁铁骑！ 活阎王，当真是活阎王！ 第52章 我有三计！可解此局！ 我以为我已经尽可能的高估他的残忍，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他的残忍没有极限，是我的想象力有极限。 赵率教原本也下了城头，打算随在大部队后面出城，等到活捉了叶铭之后，问他你不是要老子出城让你砍，现在老子就在这，你有本事你就砍啊？ 正想着，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没什么遮挡，所以他清晰的看到城门所在的地方的场景。 他引以为傲的心腹，着全甲、一人三马、即便是面对建奴也丝毫不畏惧的关宁铁骑，直接没了上百人！ 那一炮之后，他的心腹们全部原地升天，只剩下了一些渣滓。 稍远一些的，倒是没那么可怜，但也都不成样子了，断手断脚的不计其数。 最前方的那位参将，腿已经么得了，只剩下上半截躯体，正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爬，一边爬一边凄惨的叫着将军，在地上拖出一条血路…… 哪怕赵率教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这一幕也让他有些反胃。 当然更多的，是惋惜，以及对叶铭的恨意！ 该死的叶铭！今日必杀你！ “兄弟们！杀叶铭者！赏千金！晋三级！”赵率教大怒道。 一炮而已，打不散关宁铁骑的精气神。 只是话刚说完，就有和刚刚一样的声音响起，沉闷的轰隆声。 赵率教的眼中，又出现了和不久之前一样的画面。 血肉翻飞。 处处都是残肢断臂。 他刚刚才出现在城门附近的精锐，又死了一二百。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经在滴血。 那是他的精锐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关宁铁骑是绝对的精锐，维持这样的精锐本就比较艰难，需要耗费大量的财力物力，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三万人。 而在关外的，更是只有一万人。 而掌控在他手中的数量，只有三千。 这两炮，直接给他的根子轰没了十分之一！ 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狗日的叶铭到底哪里来的大炮？竟然猛到这种地步？ “怎么办？大哥！这狗日的叶铭炮火实在是太猛了，这两炮，直接将咱们三百兄弟给干没了！”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这两炮直接将城门给轰塌了！城门的砖墙和着兄弟们的尸体，直接将城门口给堵住了！兄弟们出不去了！” 一旁的佐官有些焦急的说道。 赵率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这还玩个勾八？ 带着这么多人，信誓旦旦地冲出城门，想要将叶铭给直接解决了。 解决了诸公的心腹大患，他的前程，就是一片坦途了。 可现在连锦州城都出不去？ 他一旦出不去，或者在短时间之内出不去，都很麻烦，叶铭可以带着那几千人往南边逃，而一旦逃回关内，该死的就是他了！ 截杀钦差这样的罪名，他无法承受！ “必须杀叶铭！必须杀”赵率教低声喃喃，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可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现在，似乎只有从东边或者西边的城门出来才行了。 虽然会耽搁一些时间，但是他们是骑兵，总归是能追上那五千人的。 想到这，赵率教心中稍安。 “两千关宁铁骑精锐，随本将从西门而出，向南追杀叶铭！一路遇见的任何人，一律格杀！”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断，并以极快的速度执行下去！ 叶铭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趁着他下城头，出城门的时候一炮将他给轰死？ 就算没有轰死，也能将城门给轰塌，将他的骑兵给挡住。 只是可惜，叶铭运气不好，没将他给轰死。 而且他莫非真的以为，这样就能逃了？ 骑兵的机动性，根本就不是叶铭可以想象的，就算绕一绕西门，也能很快将它们给追上。 逃？怎么逃？ “将军，你带走两千精锐，锦州城会不会因此空虚啊？”佐官忍不住问了一句。 赵率教气笑了。 这是什么脑瘫发言？ “怎么？没了本将和这两千精锐，锦州城就空虚了？就会被叶铭给攻陷了？” “他叶铭的五千老弱病残，更无大型攻城器械，如何攻破锦州城？” “而且，就算有，他叶铭不过是一介书生，有这个胆魄？” 佐官顿时不敢说话了。 虽然他很想说，这叶铭看起来很有胆魄啊。 赵率教瞥了佐官一眼，然后调转马头，打算从西门而出。 而在城外，两声炮响之后，所有人对叶铭的敬畏，都已经到达了极点。 王在晋也不得不承认，这叶铭是读书人，或许没有参与过战事，但绝对是有战争天赋的，稍加培养，至少也是一个儒将。 故意激怒赵率教，让赵率教出城，在其出城的时候，动用杀器，打算毕其功于一役，直接将赵率教干没。 好算计。 这两炮这威力，要是运气好，真有可能将赵率教给解决了。 赵率教解决了，那这里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叶大人，老夫为刚刚的不敬，向你道歉。” 王在晋能屈能伸，既然叶铭有能耐，那他绝不吝啬自己的尊重。 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生死与共，因为一些小事心生嫌隙，没有必要。 叶铭嘴角一勾，说道：“哦，大人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王在晋一愣，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如果，赵率教真的死了，那城内的这些士卒，还有胆子与我为敌吗？” 王在晋一愣，随即恍然。是啊，如果赵率教真死了，城头上的士卒应该投降表示顺从才是啊。 “但是，你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不愿意与本钦差为敌的吗？ 所以，赵率教一定没死。 老王，你熟悉赵率教，应该知晓他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吧？” 王在晋回想起曾经和赵率教打交道的点点滴滴。 赵率教这个人，阴险、胆子大、但其军事才能，确实是没有什么可置喙的地方。 如果易地而处，他会怎么做？ 很快，他脸色大变，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会从西门而出！一路掩杀而来！” 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算太笨。 “那大人，现在咱们要怎么做？”王在晋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将叶铭当成了主心骨。 卢象升也不由自主的看向叶铭。 叶铭笑道：“有上中下三策，可解此时之局！” 第53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王在晋暗呼牛掰，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三种计策？ 他只想到一计。 “下策，向东而去，渡过女儿河！东边就是连绵的山峦，骑兵的作用将会被无限制削弱，咱们或许可以活下去。” 此话说完，二人摇了摇头，此计他们也想到了。 这样做，的确有活下去的可能，但是损失太大了。 大冬天的渡河，一般人哪顶得住？五千人中，能有一千人活着过去就差不多了。 像王在晋这样的老东西，基本上不在那一千人之列。 叶铭的身手，应该能逃出生天，卢象升应该也没问题，但是王在晋，一定不行。 “中策，继续使用无敌神威大炮，攻打锦州城，如果能攻破锦州城，万事大吉，攻守之势易也！” 王在晋和叶铭细细思索，如果真的能攻下锦州城，的确可以说是万事大吉。 赵率教的铁骑再精锐，想要攻破金州城，也不可能。 骑兵从来都不擅长攻城。 连精锐如建奴，同样不擅长攻城，他们的骑兵攻城，同样是下马步战！ 但同样的，赵率教攻城困难，叶铭攻城就不困难吗？大炮再猛，也只有一门，攻下锦州城这样的坚城，几乎没有可能性。 至于那五千士卒，和关在圈里面的鸡，没什么区别，更是指望不上。 说实话，此计，或许还不如下策。 王在晋说道，“叶大人，您或许没有经历过沙场，所以并不明白成功的可能性，到底有多低。” 王在晋说完，又详细的分析了敌我双方的态势，做这件事会遇到哪些困难和障碍。 而哪些困难和障碍，又是绝对不可能跨越的。 最大的困难，就是他们没有攻城器械，五千士卒，不擅攻城。 卢象升也是同样的意见。 叶铭笑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叶某，可以试着先登？” 王在晋和卢象升都摇了摇头，叶大人的确很猛，但先登锦州城这样的坚城，同样没有什么可能。 除非是西楚霸王和李存孝这样的人，或许才有可能吧。 而且让叶铭冒险，若是死了，他们又岂能活下去？ “大人！不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不是还有上策，大人不妨说说看？” 叶铭叹息一声，他是真的想试试自己的能力极限，能不能直接攀上城头，然后在城头上大杀四方。 不过，确实有些风险，要是死了，可能不算是崇祯杀的，那他就白死了。 算了，为了那几乎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还是不要冒险了。 “上策，自然是攻心之计，不战而屈人之兵。” 王在晋和卢象升对视一眼，不战而屈人之兵？听起来是不错，可哪有那么简单？ 叶铭侃侃而谈道：“锦州城的副将，有两位，分别是朱梅和左辅，假设如今赵率教出城，此刻负责防务的，就是他们二位。” “当然，其实除了他们两位，还有一个宦官，纪用，只是这个纪用有些不抵事，来到锦州没多久，就被赵率教设局，落了把柄给赵率教，从原本可以和赵率教分庭抗礼的监军，变成了赵率教的应声虫。” “甚至连朱梅和左辅两人，都看不起这位监军……” 王在晋和卢象升对视了一眼，心中顿时涌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都突然想起一事。 叶铭在来到锦州城之前，曾绕道百里，去了一处堡垒。 好像是叫左家堡来着？ 左家堡？ 他们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难道在当时，叶铭就已经料定了此刻的局面，并做出了相应的准备？ “朱左二人中，朱梅是赵率教的绝对拥趸，至于左辅，与赵率教的关系，可就没那么亲密了，毕竟朱梅和左辅二人，本是同一级别，可赵率教厚朱梅而薄左辅，左辅心中，自然会有怨念。” 王在晋看向叶铭，欲言又止。 这些人，他自然都认识，甚至可以说无比熟稔，所以他非常清楚，叶铭说的是对的。 他分析的无比透彻！叶铭此人，早在还没到达锦州之前，就已经做出了万全的准备。 恐怖如斯！ 他真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吗？ 怎么比他这个活了五六十岁的老东西，还要阴险狡诈？ “所以，大人在左家堡带出来的，是左辅的亲人？大人是想要以此要挟左辅，让他投诚？” “只是左辅竟然将家人安置在城外，足可见左辅失势极重，以此相要挟，即便成功了，怕是作用也不大，他对付不了更强势的朱梅。” 叶铭笑了笑，“好好看着就是，论守正，叶某或许一般，但是阴谋诡计，你和建斗加起来，或许都不是我的对手。” 王在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守正一般？ 你他娘的在奉天殿说的那些儒家道理，不是一套又一套？ 那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儒们，不也被你驳斥的说不出话来？ 拳头能让他们闭嘴？ 守正居奇，有道有术，说的似乎就是叶铭这样的读书人。 说罢，叶铭就让卢象升将左家堡的那些人带上来。 左家堡的人，正是左辅的亲人。 叶铭抬起头，对着锦州城城头朗声说道：“左辅，你也不想你的家人，在锦州城下惨死吧？” 朱梅和左辅原本并肩而立，听到这话之后，朱梅眼神瞬间阴鸷。 “如此低劣的攻心之策，叶铭小儿，看样子是没得法子了啊！” “叶铭注定要死的，所以才会用这样的小道，试图翻身，可是他哪里能明白，这根本就是无用之举。” “左兄，你应该，不会背叛赵将军吧？” 说吧，朱梅轻轻挥了挥手，左右顿时有数人，围在了左辅的身边。 左辅心中微动，随后喟然长叹，感叹叶铭的愚蠢。 没见过这样的蠢货。 你只需要将左某的家人带到城楼之下，左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你这样大咧咧的喊出来，左某即便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啊！ 城头上的士卒，几乎都是朱梅统领，他的那些个亲兵，真要跟苏梅碰一碰，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不止是左辅，王在晋和卢象升也都觉得离谱？ 这么寻常的反间计，竟然被你叶铭用成了这种鬼样子？ 但是如今他们也聪明多了，叶铭并不是一个废物，相反一路以来的表现，堪称惊艳，这么做，多半还有后手! 第54章 不费一兵一卒，攻下锦州城！ 左辅看着下方的亲人，脸上不悲不喜。 的确是自己的亲人。 年迈的老母，也在其中，穿着华美的袍子，气色红润。 至于父亲，早在万历年间，就已经死于边关。 唯一的女儿的目光，似乎时时刻刻都落在叶铭身上，偶尔叶铭视线变换，就急忙低头。 少女心思，可见一斑。 左辅大哭起来，颤声道：“朱兄，左某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叶铭大声宣扬，做出一副左某早就已经与他约好的样子，实在是不给我活路，想让左某死！好削弱锦州城的实力。” “如今，想要救下我的家人，只有等将军的人马赶到！到时候叶铭为了不死，就会拿叶某的家人做筹码，我的家人成了筹码，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朱兄，不要中了小人奸计！” 朱梅拍了拍左辅的肩膀，宽慰道：“兄自然明白你的忠心。” “放心，等将军到了，你的家人自然无恙。” 朱梅就是这么想的，其实和左辅一样。 叶铭之所以大庭广众之下说那些话，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朱梅和左辅之间心生嫌隙！ 最好就是让他朱梅打杀了左辅。 那时候，锦州城的力量和人心，就会出现一些变化。 左辅也是副将，手底下也有一些人马，这样做，双方就会猜忌，人心浮动，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左辅杀不得！ 杀了，会让将军多想！ 刚出城，他就趁将军不在，杀了另外一个副将，心里到底藏了什么鬼魅心思？ 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将军多想，那他的仕途，就可以说完了大半了。 好算计，当真好算计！ 这叶铭，有点东西，不过只是一些小聪明罢了，在这个时候抖擞这些小聪明，又有什么意义？ 纪用此时站了出来，操着那尖细的嗓音说道：“二位，此时此刻，咱们三儿就该勠力同心，共赴时艰呐！” 朱梅目光中的鄙夷一闪而逝，纪用确实是个没用的废物，只是将军的应声虫。 但不是他的应声虫，纪用可以直达天听，所以表面上，还是得更尊重一些。 “监军大人说的是，只要咱们三个力往一处使，自然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纪用眼神飘忽，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痕迹。 他走到朱梅身前，低声说道：“朱参将不敢动手，让咱家来？到时候就不必担心将军猜忌了。” “只是事后，劳烦朱参将照顾，让咱家在这锦州城的日子稍稍好过些。” 朱梅眼前一亮，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如果纪用愿意出手，那有什么事情，就可以让纪用背锅。 如果自个儿杀左辅，对他来说是输多赢少，但如果纪用杀，那他就是赢多输少了。 至于事后纪用到底是死还是活，跟他朱梅有什么关系？ 朱梅笑着点了点头，感觉心口一凉。 低头一看，一把短刃已经穿过了他的胸膛。 他有些不明白，有些难以理解。 纪用？ 纪用为什么杀我？ 他有什么道理杀我？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被赵将军清算吗？ 只是心脏挨了一刀，他的思绪已经越来越恍惚，最后无法控制身体，只能颓然倒地。 瞪大的眼睛里，还是写满了不可思议。 纪用只是瞥了一眼朱梅的尸体，就朗声说道：“赵率教倒行逆施！竟然试图绞杀钦差！朱梅竟敢助纣为虐，实在该杀！” “其余人等，手持武器者，视为朱梅同伙！放下武器者，既往不咎！” 那些原本忠于朱梅的人，急忙放下手中的武器。 朱梅都死了，他们继续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主心骨，他们就是一片散沙。 左辅看了看朱梅的尸体，喃喃道：“左家之财，已经全部贡献到了边关，甚至房顶的好瓦，都被族长卖了换钱，左家堡如今，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而已。” “即便是阿母，也只是穿补丁衣服，吃的也只是粗茶淡饭罢了。” “可如今，母亲身穿绫罗，气色红润，这样的叶大人，怎么能让人不信赖？” “我女儿仰慕叶大人，我岂能不尽力？若是女儿有福气，能成为叶大人的小妾，岂不是我左家的福缘？” 纪用笑着说道：“以后咱哥俩，总算不必寄人篱下了。”说罢，纪用对着叶铭啐了一口，骂道：“什么玩意儿，也敢看不起咱家？” 左辅点了点头，说道：“快用竹篓将三位大人带上来。” 第55章 卢象升：我要是能像他一样帅就好了！ 西北方向，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卢象升和王在晋都有些着急，显然赵率教马上就要到了。 可他们这五千兵卒，可敌不过赵率教的两三千关宁铁骑！ 别说五千，再给一万，一样不可能敌得过这三千人。 一两千的关宁铁骑，就可以将几万乃至十万的西北流贼杀得四窜而逃！ 而他们这五千人的战斗力，甚至比不上西北流贼。 “大人！你这方法似乎并不奏效！赵率教马上就来了，要不还是下策？要是再耽搁耽搁，或许连下策都没有机会去做了！”王在晋急忙说道。 “叶先生！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卢象升也满脸焦急，劝说道。 叶铭看着上方的锦州城，又看了看另外一个方向，轰鸣声极为强烈，尘土激扬，看样子起码是两千人往上了。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最坏的结果，就是锦州城城头上，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情况发展。 那到时候，他左右手各自提着一个人，攀上城头，然后打杀出一个光明未来出来。 但以力杀人，其实不太痛快。 而且这样做，有风险，他的时间并不算太多，半个时辰，如今也已经过去了一半多。 看到叶铭没动作，王在晋急忙又说道：“大人，你毕竟还年轻，偶尔遇到一些挫折，并不算坏事，只要能够从这些坏事中汲取经验，然后活下去，您才能成长为真正厉害的人物。” “不是老夫托大，殿下这次的攻心计，实在是太弱了些，实在是想不到成功的可能。” 叶铭不置可否。 卢象升拉了拉王在晋的袖子。 “建斗啊，不必劝我，我这些话，实在是不吐不快，别的不说，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是不可能活下去了，难不成我还要带着这些话去见阎王？” “能够将叶铭骂醒，哪怕是让他以后聪明一点也好啊，稍厉害一点的叶铭，于时局，或许也有一点增益。” 卢象升说道；“不是王老，你看城头上。” 王在晋转头。 就看见三个竹篓从城墙上放下来。 王在晋冷笑道：“有意思，这城头的人，是想将咱们从竹篓上拉上去，然后杀了？” “亦或者是根本就不必道城头，在上升的途中，就直接悍然出手？乱箭将我等射死？” 就在这时，城头上传出了左辅的声音。 “叶大人！赵率教副将朱梅已经伏诛！请叶大人和其他两位大人登上城头避难！锦州城坚，赵率教想要进来，并不容易！” 王在晋愣了愣，赵率教已经伏诛？ 到底是真的？还是城头之人的奸计？ 叶铭，有没有料想到这一步？ 他忍不住看向叶铭，对方依旧是一脸淡然，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幕，并没有让他的情绪有任何的起伏。 左辅直接将朱梅的尸体扔下城墙，大声说道：“朱梅的尸体就在这，朱梅曾经是王公的下属，应该知晓此人，到底是不是朱梅！” 王在晋看着从城头上扔下来的尸体，心中震动。 因为这尸体，竟然真的是朱梅！ 窝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朱梅深得赵率教信任，叶铭说了那话之后，朱梅应该对左辅无比警惕才是。 左辅想要杀朱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朱梅死了！ 叶铭！好一个叶铭！ 他看向叶铭，心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 他不明白叶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明白自己做不到。 所以他刚刚的那些趾高气扬、像长辈叮嘱晚辈一样的那些话，就其实是个笑话了。 “叶大人……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至于卢象升，他本来就对叶铭有些敬仰，反而没有王在晋这么惊讶。 “一点小小的攻心之计罢了，你们先上城楼，一会儿再告诉你们为什么。”叶铭语气淡然。 王在晋敏锐的抓住了‘你们’两个字，皱着眉说道： “大人不一起？” “那些染疫死去的百姓，尸体如今就在城外，叶某走了，答应陛下的事情就做不到了，那叶某岂不是死不成了？” 王在晋心中腹诽，你不上城头，马上就可以被赵率教给捶死了？还死不成？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一方面尽心尽力地为朝廷做事，一方面又不停地找死？ 他当时听说那些朝堂事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滑稽，难以让人相信。 但是此时此刻，他信了。 至于叶铭为什么这么做，他现在心中也有了自己的一点想法。 绝对是骨鲠忠臣！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只想以死来振聋发聩，让陛下、让满朝诸公，能够稍稍警醒一些。 “大人，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一路走来，您的本事，属下看在眼里，你想以死来警醒陛下，警醒天下人，没有意义，在属下的眼里，满朝诸公哪怕醒悟过来，或许也没有一个叶铭顶用。” “不如留待有用之身，才能真正的裨益这世道啊。” 王在晋忍不住劝说道。 他实在是不忍心叶铭这样的全才，就这样死了。 那对大明而言，绝对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损失，而且这种损失之巨大，陛下不明白，满朝文武不明白，只有他和建斗，稍稍明白一点。 叶铭说道：“裨益世道？大明亡不亡的，跟叶某有什么关系，我只想死。” 王在晋无奈，这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显然不是叶铭真实所想。 甚至他留在城外，也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只是不愿意看着这五千老弱病残就这样死去。 明明做着圣人该做的事情，却说着小人说的话。 难怪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那大人多保重。”王在晋知道劝说无用，只能无奈说道。 “放心吧，只有陛下能杀我，其他人，想也不要想，至于赵率教，更是不配！” 卢象升在一旁脸色涨红，太帅了！他卢象升以后也要成为和叶铭一样的人！ 两人坐上竹篓上城头，叶铭孤身阵中，看着不远处不断靠近的横亘灰线。 目力再好些，就能看到，那所谓的横亘灰线，其实是一具具具装骑兵组成的，跟以往不同的是，他们的口鼻都用麻布罩住。 显然是为了防范瘟疫而做出的准备。 叶铭手下的五千士卒，无不惊慌失措。 他们听过太多关于关宁铁骑的传说！知晓这是一支无比强大的军队，每每谈论的时候，都与有荣焉！ 可当这样的一支军队是他们的敌人的时候，绝望瞬间在他们的心中弥漫。 哪怕还没有靠近，还没有短兵相接，他们都快要丧失作战的意志了。 要不是叶大人还跟他们在一起，他们可能早就四散而逃了！ 不过如果再继续下去，叶铭即便在这，他们也支撑不住了。 好在叶铭并没有退，他走到朱梅的尸体面前，轻轻一割，就将朱梅的头颅割下来，然后提着朱梅的头颅，朝着关宁铁骑方向而走，走到了他们五千人的最前面！ 步履坚定，让人安心！ 城头上的卢象升面色涨红，帅！实在是太帅了！ 我要是可以像他一样帅就好了。 第56章 这叶铭简直就不是人！ 骑兵的机动性极为可怕，横亘的灰线很快就变成汹涌潮水，继而变成一具具清晰而明亮的战争机器。 他们继续向前，冲垮这五千老弱病残，对于他们来说，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双方距离两百步的时候，叶铭将朱梅的头颅往前一抛，头颅落在了赵率教的身前。 “老赵啊，你家被偷了。” 叶铭心里其实有些紧张，没法子，要是真的死在了此处，可能就回不去了。 但是他又不得不来，要是弃下这些染疫尸体，他的寻死计划就会失败，满朝文武一定会大肆攻讦，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而且朱由检本来就不想杀他，要是失败，想让朱由检杀他，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哪怕有风险，也必须试一试，保全这些染疫尸体。 至于这五千人？ 说实话，在叶铭心里，真不如何重要。 赵率教身形一滞，看着地上的头颅，整个人都不好了。 朱梅？！ 他不是镇守锦州城吗？怎么死了？ 那岂不是说，锦州城已经落入了叶铭的手中？ 不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锦州城如此坚固！怎么朱梅说没就没了？ 而且，叶铭明明可以大摇大摆的在锦州城等着看自己笑话，可他为什么敢出现在此处？ 笃定自己不敢杀他？ 还是说他还有后手？ 赵率教开始疑神疑鬼了，他有些畏惧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朱梅的头颅五六斤重，他直接扔了两百步之远！这份神力…… 笑面虎！算无遗策！底牌极多！武力强…… “对了老赵啊，令夫人当真是风韵犹存，那一袭紫衣，当真是很有韵味，你也不想你的夫人，被那些兵痞……” 叶铭说罢，都想发出桀桀桀的怪笑了，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赵率教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必须考虑，该不该继续出手了。 现在看来，叶铭此人极为阴险，出现在这，自然是有把握！说不定就有他不知道的底牌！ 比如这五千人，压根就不是什么老弱病残！而是京城来的秘密训练出来的精锐！他们的浑身颤抖，只是伪装。 亦或者在这五千人身后，那种强悍无比的大炮，还有许多，足够让他们这些能戈善武的骑兵变得能歌善舞。 一旦开始怀疑，思绪就再也压不出去了。 叶铭见赵率教楞在原地，愈发的变本加厉，将脖子升的老长，说道：“赵率教，你不是牛掰的很嘛！来，砍死我！朝这砍！” “我要是躲了，我就是你爹！” 叶铭越是这么嚣张，赵率教的心里，就越打鼓。 他要是没有后手，怎么可能会这么嚣张？ 一定有后手的！ 只是那又如何？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难道叶铭有陷阱，他就直接下马受降吗！ 想到这，赵率教将那些多余的情绪全部摒弃，打算坚定自己的内心！搏杀叶铭，其他的，杀过后再想！ 他缓缓后退，躲入阵中。 叶铭个人武力极为强悍，不能给他擒贼擒王的机会！ 【警告！巅峰李存孝全部实力体验卡时间仅剩5分钟，请及时续费！】 叶铭心中焦急，他之所以能在这里如此淡定，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巅峰李存孝的全部实力，给了他足够多的底气。 至于续费？ 他妈的两千诤臣值，谁消费的起？ 必须在这五分钟的时间里面，让赵率教感到真正的恐惧，然后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他掏出一把火铳。 巅峰李存孝续费不了，但是一把价值没那么高的火铳，还是能够消费得起的，而且这种新式火铳，已经比传统的燧发枪更加先进！ 此物，是转膛枪！ 也就是机枪的前身！ 花费了叶铭剩余的所有诤臣值！ 巅峰李存孝的全部实力，自然包括李存孝的骑射！火铳和弓箭本质没有太大的区别！拥有巅峰的骑射技能，也就等同于使用转膛枪的水准，一样无比高超！ 试想一下，一个狙击手能够将一挺机枪当狙打，会有多恐怖？ 赵率教嗤笑一声，果然如有些人对他的评语一般，他总是想的太多，以至于太过小心，有时候这种不算错。 但此刻，显然是错的。 他忌惮叶铭，甚至刚刚差点被叶铭吓的直接下马受缚了！ 叶铭他有锤子的底牌！ 一把看起来还算不错，有些古怪火铳而已。 这能改变局势？我赵率教直接倒立拉稀！ 不只是他，连在城头上的王在晋和卢象升两人，也都有些担忧。 那会儿叶铭说的那么厉害，说什么赵率教一定杀不了他，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 拿一把破火铳就想改变局势？ 叶铭不会真想死吧？按照他一贯求死的表现来说，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可下一刻，他们都说不出话来了，一个个嘴巴张大到能生吞鸡蛋！ 叶铭拿着那起码十几斤重的火铳，单手托举，稳如泰山！ 另外一只手，拿着古怪火铳后面的把手，开始摇动。 连续发出了十六声绵密的声响，而在对面，赵率教的军阵之中，有十六个人渐次应声而倒。 最恐怖的，是这死的十六个人，都是身穿盔甲的军官！ 他们的面目，都变得极为可憎，因为叶铭的每一发，都射在了这些人的脸上！ 在城头上的王在晋和卢象升两人，直接看呆了！ 这尼玛是什么神兵利器？ “建斗！此物如何！”王在晋沉声说道。 “王老，一般人不可能有叶大人这种准度的，此物起码有十几二十斤重，想要举起来，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想要精确的打中想要打中的地方，更是天方夜谭！” “或许这世上，就只有叶大人能做到了。” 王在晋继续说道：“可即便没有准头，又如何？如此密集的火力，只需要火力压制，就能让建奴的骑兵寸步难行！” 卢象升说道：“的确如此！哪怕是城外的五千老弱，装备了此物之后，怕也能变成真正的精锐！” 王在晋看着城外的叶铭，想着要如何做，才能保证叶铭一定不死。 而，赵率教，早就开始想着自己怎么可以不死！ 这叶铭，简直就不是人！ 这是个人武力？ 这明显是妖法！ 第57章 杀人诛心！ 他那看着白嫩的手只是转了那么一圈，他就有十六位兄弟死去！ 怎么打！这尼玛还是怎么打？ 未知总是让人无比恐惧，赵率教已经能够感受到，他身边的这些精锐，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一往无前，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已经在他们之中蔓延。 而对方的叶铭，已经开始继续施法了！ 他将那古怪火铳的一个圆盘取出来，然后将一小包一小包的不知道何物的东西，塞到里面…… 很快，他就又将这圆盘塞了回去。 然后依旧是上一次的流程，一只手举起这古怪的、像是火铳的东西，另外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后面的把手。 然后铳口，对着他们。 赵率教的身边哪怕都是人，但恐惧已经蔓延至他的全身，他感觉下一刻，他就要死了。 而站在最前方的士卒更是不堪，甚至有人驾驭着战马，马蹄倒退而走。 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尤其是面对未知的时候。 “将军……要不还是投了吧？毕竟没有真正冲杀，道理上说得过去……” “是啊将军，这叶铭简直就不是人，根本就不是咱们能够对付的！” 赵率教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堪，他是极为出色的将领，此刻他已经明白，人心不可用了！ 他已经骑虎难下，但是对于他周遭的这两千士卒来说，他们是有退路的。 叶铭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但是这两千人，叶铭绝对不可能会让他们死。 大明已经很弱了，关宁铁骑这样的精锐，没有人会舍得杀。 更何况，叶铭代表陛下，代表朝廷而来！他本就代表正统，这两千人反戈，不会有任何道义上的负担。 叶铭似乎看穿了赵率教的心思，十分淡然的说道：“赵率教，你的一个念头，将决定你……以及你身后这两千人的生死，你最好想清楚再行事。” “不用着急，本官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好好想一想。” “当然，诸位将士也可以想一想，到底要不要赵率教一条路走到黑。” 猜忌已生，在赵率教和那两千士卒之间。 他们转头看向赵率教，目光中的意味，已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赵率教心中已经彻底绝望，他已经明白，他没有任何机会。 叶铭只是一次出手，再加上一两句言语，就已经让他走到了绝处。 现在他能选择的，似乎只有站着死，跪着死两条路可走了！ 这叶铭，实在是太可怕了。 “大人，投了吧？不要让弟兄们难做啊！”有些士卒的话语当中，已经带了威胁的意味。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赵率教继续僵持下去，那他们就很有可能先对赵率教出手了。 赵率教叹息一声，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 叶铭对他说的那些话，还算是有给他生路的迹象，否则他完全可以撺掇士卒出手，根本就不必说什么让自己好好想一想的话…… 当然，也许只是自我安慰、也许叶铭只是想骗自己投降…… 总不可能是真的软弱吧？ 相对而言，投降叶铭，生的可能性，会稍微高一点。 不投，手下这些人，当场就能给他砍死，然后高高兴兴的拿着他赵率教的头交给叶铭。 “末将……末将是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样的蠢事，还望将军责罚！”赵率教叹息一声，从人群之中挣扎而出，摘下头盔，跪在地上，一脸苦涩的说道。 赵率教一跪，其他人自然也毫不犹豫，这两千士卒，全部下马躬身。 叶铭心中松了口气，将手中的转膛枪放在地上。 体验卡时间很快结束。 他再度变成了书生，虽然谈不上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以他真正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挡得住这两千关宁铁骑。 叶铭身体颤抖，面色涨红。 他本身并不具备李存孝的实力，他的筋骨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就像一条小溪，突然闯入了一条大江的水。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这一次体验之后，他的筋骨，明显发生了一些变化，等到恢复之后，他的力量、速度、反应力各方面，都会得到一个不错的提升。 要是可以将这种提升，带到后世就好了。 回去虽然有十亿，但是身体确实有些糟糕，窝尿的时候，总是会打湿鞋子。 不像现在，如钢似铁！ 当然，跟十亿软妹币相比，泵如何，似乎并不重要。 城内的王在晋和卢象升看到外面大局已定，心中震惊的同时，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王在晋镇守城内，卢象升出城，帮叶铭收拾收尾。 那五千老弱病残，在卢象升的指挥下，开始缴械两千关宁铁骑。 两千精锐看着这五千老弱，心中鄙夷，但是表面上，还是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无妨，他们是精锐，这世上不会有人舍得杀掉他们，让叶大人感受到他们的忠心之后，叶大人自然会重新重用他们。 到时候，他们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精锐！这五千老弱病残，依旧是五千老弱病残。 所以很快，这两千人，就变成了被拔掉牙的猛虎。 至于赵率教，已经被捆了起来。 叶铭走到赵率教身前，用手不停地拍打赵率教的脸。 “哟！这不老赵嘛，怎么一会儿功夫，你就混这么拉啦？” 赵率教不说话，他明白不管说什么，他都会受辱。 叶铭拍了几下，只觉得手无比酸胀，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涔涔。 赵率教目眦欲裂！ 他现在才发现，他被耍了！ 这叶铭浑身颤抖，显然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大冬天的，依旧冷汗涔涔，显然身体已经极为虚弱！ 叶铭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要是刚刚勇敢一些，率军冲杀！一定有机会。 叶铭似乎猜到了赵率教心中所想，继续说道：“其实不是有机会，而是叶某必死无疑，你以为这转膛枪的弹药很多吗？其实只有四十八发而已，也就刚刚三轮的弹药。” “更何况，其实我连举起转膛枪发射三轮弹药的力气都没有了，刚刚都是吓你们的，你们要是真的冲杀而来，我就死了。” 赵率教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他双目通红，整个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好狠的叶铭，杀人还要诛心！ 第58章 阎王！活阎王！ “老赵啊，都五六十岁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看着赵率教一脸想死的表情，叶铭忍不住笑着说道。 赵率教不言语，只是一味地大声哭泣。 一旁的卢象升面色涨红，原来读书人坏起来，竟然能坏到这种地步！ 叶铭的每一步操作，都可以说没有任何的瑕疵！ 从一开始的站在最前面丢掷头颅，到后来拿出秘密武器打击这两千士卒的勇气，再到后来分化赵率教和两千关宁铁骑的关系，每一步，都可以说做到恰到好处。 当然，结果也可以说是无比完美。 兵不血刃，就将锦州城给拿下了。 至于前面的谋划，同样无比夸张。 叶铭不是天启五年的进士吗？比他还要晚三年，年岁也要小五岁，可这样一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人，怎么会有如此谋划？ 无论是个人武力、亦或者是心机算计，都妙到巅毫！ 卢象升都有些怀疑，自己中的是一个假进士了。 同样都是进士，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叶先生，属下背你回去吧？”卢象升说道。 正常人，肯定是没有这个资格的，但是叶铭，卢象升认为这没什么，他处处都比自己更优秀，背这样的一个人，他心中没有半点不舒服。 叶铭笑了笑，“好个建斗，路走宽了！” 卢象升脸上也有一些笑意，他觉得叶铭这话，很有可能一语成谶！ 跟着叶铭，路真会宽！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锦州城之中，王在晋看向叶铭，心中的震惊同样难以言表，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叶铭这样的人！ 神了！ 他到城楼之后，与左辅和纪用二人交流过，终于知道为什么叶铭能够兵不血刃的将锦州城拿下来！ 都是叶铭很早之前的算计！ 左家堡的左辅的亲人，一个个都被叶铭善待，所以左辅觉得，叶铭是更可靠的人！ 当然，这种主观情绪，其实并不能左右左辅的选择，能够左右左辅选择的根本原因，还是叶铭当时直接让左辅杀朱梅！ 叶铭那一声之后，左辅自然就失去了出手的机会， 朱梅会防备，但同样的，朱梅也不相信左辅还能出手。 他理所当然的就会放松警惕。 可他不知道的事，纪用和左辅，本身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人，两个在锦州城不好混的人，抱团取暖，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更何况，纪用的确是一个废物，但是他有一个优点。 忠于崇祯。 叶铭代表朝廷，乃是陛下亲派的钦差，在纪用的眼里，效忠叶铭，就等同于在为陛下做事。 所以在左辅的暗示下，两个本就别有心思的人一拍即合，出手杀朱梅。 叶铭这么做，必须要将左辅朱梅纪用三人的性格，都了解的非常透彻才行，还没到锦州城之前，就得提前布局。 而且赵率教的一举一动，也要提前预料，如果赵率教没有率领两千人出城而来，而是让朱梅带着两千人而来，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左辅和纪用或许敢对朱梅出手，但绝对不敢对赵率教出手。 同样的，出城的朱梅或许不会像赵率教那样想太多，畏手畏脚，他或许真的傻不愣登的冲杀，叶铭或许就真死了。 错一步，都是万丈深渊，而对，必须每一步都对才行。 什么是算计？这就是算计！ 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实在是让人惊叹！ 以后千万不要自称老夫了，不配。 “钦差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做，还请您吩咐！”纪用和左辅齐齐上前表忠心。 叶铭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此刻已经是目光灼灼，看向北方！ 桀桀桀，建奴！ 死是一定要死的，如果死和杀建奴不冲突，那绝对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要不了多久，建奴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第一件事，城中所有士卒和百姓，都必须接种牛痘，这件事，就交由王老全权负责。”叶铭开始布置接下来所有事宜。 王在晋恭声称是，然后补了一句，“大人叫下官老王就行了，一声王老，实在是难以承受。” 叶铭嘴角抽了抽，老王可不是什么好称呼。 “第二件事！散播消息出去，就说钦差叶铭和赵率教之间发生大战，叶铭凭借新式武器侥幸获胜！但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关宁铁骑死伤惨重，叶铭带来的两万步卒，同样所剩无几，锦州城，已经无比空虚！” “适当透露一下，从朝廷带来的一百万军饷以及足够两万士卒用六个月的粮草，如今还在锦州城中，这件事，纪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纪用赶忙上前，答应下来。 这本就是他擅长的东西，骗人嘛，他这些年欺上瞒下，非常有经验。 王在晋和卢象升对视一眼，哪里还不明白，这狠人心中，又有毒辣计谋了！ 还好……此人是跟他们同一阵营，他们都不敢想，要是建奴有这样一个人才，会变得多可怕！ 到时候，大明才是真正危险了！ “建斗！锦州城的三千精锐，在接种牛痘之后，立马放出去！每人带着两具染疫百姓的尸体，一路向北，本官只要你做一件事！” “凡是遇到有水源的地方，就按照水的多寡，将尸体投入水中！除此之外，不必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卢象升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他实在是太过激动！ 没办法不激动！这一次之后，他在历史上，将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有人会说他残暴，经此一役，就让数万乃至数十万的无辜百姓惨死！建奴的百姓，难道就不是百姓了？ 有人会说他是英雄！一战就让建奴遭到重创！缓解了大明北部的压力，让大明有喘息的机会！ 他毫不怀疑叶铭的毒计，可以做到这一点！ 到时候死的人，是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死！死绝！ 但无所谓，他卢象升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还得感谢叶铭将这滔天的功业，让给自己！ “左思明！”叶铭说出一个名字。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顶盔贯甲的中年汉子，此人正是那五千老弱的统领。 “再过半月，你也带着五千士卒，一路向北而去！” 左思明有些犹豫。 毫不夸张的说，他觉得他这五千人去北边，和草原上的牛羊，没有太多的区别，都是任人宰割。 大人让他们向北而去，不是送死么！ “大人，末将这五千人，做些脏活累活，或许还成，但一路向北去搞建奴……大人，这怕是有些困难。” 朱铭嗤笑道：“哦？左大人的这五千人，连牛羊都打不过？” 左思明一愣。 什么意思？ 叶铭说道：“卢象升一路向北！建奴的部落，很有可能会一个部落的人全部死绝！即便是不死绝，哪怕只是死一半，都可以让这些部落人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但这些建奴的牛羊，并不会染疫，你们此行，几乎没有任何风险，只需要将它们的牛羊牵回来即可。” “还是说，你这都做不到？连牛羊都没把握打赢？” 左思明终于理解了，整个人只剩下了惊喜！ 好好好！好差事啊！没有什么风险，还能大赚一笔！ 他们五千人虽然打仗不行，但是驱赶牛羊回来，没什么问题，五千人可以驱赶多少牛羊？ 左思明难以想象！ 两万？三万？还是更多？ 叶大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对了，记住一点，凡是带不回来的牛羊，一定要将它们全部杀掉。”叶铭的声音淡然，但落在在场所有人耳中，却无比冷冽！ 活阎王，当真是活阎王！ 抢牛羊就算了，还不给那些建奴活路！ 第一次见识叶铭的纪用左辅两人，都忍不住嘀咕道：“这样会不会有伤天和啊？” 叶铭听力不错，听到这话，冷哼道：“有伤天和？那你知不知道，建奴的妇孺会生出新的建奴出来？小建奴长大会变成大建奴？成为草原上的豺狼？” “本官从来不惮以最残忍的手段，绝其种类。” 纪用左辅说不出话来，果真是数九寒冬，极冷！ 阎王爷见了你都得直呼大哥吧？ 叶铭吩咐好一切，想到不久之后，就可以回去享受十亿华夏币带来的奢靡生活，整个人都忍不住发笑。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更是无比恐怖。 几个命令，就将上万建奴的生死决定了，这种天怒人怨的行径，竟然还笑得出来！ …… 锦州城向东北两百里，水草丰茂，牛羊成群。 在最平整的土地上，鳞次栉比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帐篷，有极为明显的女真人的建筑特色，粗鄙且简陋。 连绵十里，显然这是一个极大的部落。 事实上，这的确是一个极大的部落，而且这个部落的首领，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哪怕在历史上，他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 济尔哈朗，皇太极时期的四大亲王之一。 而这处部落，距离鞑清的老巢沈阳，距离也并非太远，完全可以说是京畿之下。 济尔哈朗是一个如铁塔一般的汉子，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他人生最巅峰的时候，穿着袍子弓着腰，也遮挡不住他那凶悍的气势。 他低着头，正在喂自己的战马。 少顷，一个同样高大的汉子走了过来，在济尔哈朗的面前躬身停下，恭敬地说道。 “贝勒爷，南边有消息传来。” 济尔哈朗并未抬起头，南边的消息，就自然就是那个富饶却软弱的国度了，不会有什么坏消息的，他和南边的那群软蛋打过许多次的交道。 吃亏的时候非常少，似乎也就去年那一次，吃了个不小的亏。 当然，那只是一个意外，并不是他们的力量不够强大。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南边那个富饶的国度，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那位年轻的皇帝，似乎并没有太强大的力量，也没有展现出那个国家的富饶。 国家富饶，但那位皇帝，好像很穷的样子。 因为锦州城的那些士卒，他远远的观察过，他们好像穿的越来越单薄，他们的精气神，正在不停地下降。 这说明，他们吃的不太好，他们的粮饷，可能也没有正常的发放。 所以或许他们并不需要出手，他们只需要等待，那个富饶的国度，就会面临崩溃，那时候，他们只需要轻轻的用一用力，就能将这个富饶的国度压垮。 或许？真的能入关？ 或许，真的能够和那些蒙古人的祖先一样，创造出一个属于北方草原的伟大国度？ “说吧。”济尔哈朗言简意赅。 “贝勒爷应该知道，前不久，锦州城来了一位钦差。”那高大的仆从说道。 济尔哈朗并没有抬起头，那富饶的国度不值得他抬起头，这所谓的钦差，自然更不配。 “所以？” 高大仆从继续说道：“根据探马来报，这位皇帝的钦差，和守卫在锦州城的赵率教在锦州城外有一场厮杀，这位钦差带着一万人，和赵率教的两千人，打了个半斤八两，最后这位钦差险胜，入主了锦州城。” 济尔哈朗依旧没有抬起头，但是这一次说话，字数稍微多了一点。 “一万人能够和两千关宁铁骑打个半斤八两，看样子这一万人是明廷的精锐了，这位钦差，算一个不错的人物。” 对于济尔哈朗来说，明军几乎都是废物，他们没有太多的战斗力，他们从来不敢和女真的巴图鲁野战！ 他们只能躲在城墙下，当缩头乌龟！ 但有一支军队是例外，那就是关宁铁骑！ 但也就那样了，能够和他们女真的巴图鲁对拼，但却不会有什么优势。 如果是面对皇太极手底下的绝对精锐，也只有崩溃的份！ 能够以一万人击溃两千人的关宁铁骑，在济尔哈朗的眼里，已经算是明军的精锐了。 “大人，这或许是一个机会。”高大仆从继续说道。 济尔哈朗终于抬起头。 这当然是一个机会！ 去年的时候，他们女真第一次尝试到了失败的滋味，丢失了许多地方，甚至他们的头努尔哈赤，都被那该死的袁崇焕给一炮轰成重伤，只能含恨而去。 锦州城，眼中钉，肉中刺！ 必须拔除！ 第59章 建奴的计划！ “消息确定是真实的吗？”济尔哈朗继续问道，目光灼灼。 那位年轻的钦差既然和赵率教两败俱伤，那说明锦州城的防备，无比空虚，他甚至都不需要上报朝廷，仅仅是他们一个部落的巴图鲁，就能将这锦州城给吃下来，独占这泼天之功！ 锦州城实在是太重要了，女真想要部落想要南下劫掠，必然会经过锦州！ 如果放任锦州城不管，势必会对他们造成极大的麻烦。 而且攻下锦州城，可以得到的好处极多！听说那位钦差带来的粮饷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如果率先攻占锦州城，那他们部落的实力，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膨胀到一个非常难以想象的地步。 南下劫掠，也是他们走在最前面，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掠夺到更多的东西。 这些好处就足够济尔哈朗心动，并为之付诸行动了，而且除了这些马上就能到手的好处，还有后续的一系列好处在等他！ 朝廷的奖赏绝对会非常丰厚，甚至连他济尔哈朗，都有可能直接从贝勒往上，成为郡王！ 这才是最让济尔哈朗激动的事情。 高大仆从显然看出贝勒爷有些心动了，急忙说道：“多方比对过了，的确没有什么问题。” 济尔哈朗沉默，他在脑海中不断地盘算，思考着计划的可行性！ 很快，他想到了一个漏洞。 “听说前不久，有人在锦州城以北五十里地地方，看到了两千明军，这两千人都是骑兵，一人拉着两袋不知何物的东西，一路向北而去？” “如果锦州城真无比空虚，那这两千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而且这两千人一路向北，到底是做什么？” 济尔哈朗问了这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如果不解决，他不会贸然的发起这一场战争。 他可以冒险，但是也要确定风险足够小。 高大仆从说道：“的确是两败俱伤，这毋庸置疑，但赵率教的生死，并没有定论，或许是赵率教打算一路向北，投降我大金？” “至于这两千人一路向北，到底做什么？但不管做什么，末将都不认为这两千人，能够成什么事！哪怕这两千人是明军最强大的关宁铁骑，末将一样不认为他们能有什么作为！” 自信，他对他们女真勇士的战斗力，可以说是无比的自信！ 尤其是那些明军不依靠城池的时候，这些明军和猪没有什么区别。 济尔哈朗点了点头，说道：“我是否可以派遣一队人马，去跟着这两千人？伺机将他们给灭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即便这两千人不会造成什么大的破坏，但一样让人有些厌烦，他们敢出现在锦州城之外，本身就是对大金的挑衅！ 高大仆从想了想：“大人，我们只有两万户，即便尽起部落的汉子，也最多两万多人而已，部落要留守一部分，其余能动用的，最多也就一万多人而已，想要稳妥的将这两千人给吃掉，起码需要三千人的军力。” “剩下的人进攻哪怕空虚的锦州城，同样有些捉襟见肘。” 济尔哈朗点了点头，此事其实有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将这个消息，上报给朝廷。 那样就有足够的军力，既解决那鬼鬼祟祟的两千人，又能解决攻击锦州城兵力的问题。 但他并不愿意这么做。 如此天大的功劳，与人分享？他济尔哈朗并不是傻子。 既然如此，那就做一做取舍好了。 那两千人即便杀了，其实并不能给他带来足够多的利益，而且如果这些骑兵的战斗力足够强，那他们也会遭受不少的损失，没必要。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打这两千人，无利可图。 所以，不如先将锦州城给攻下来，除了数之不尽的利益之外，他也可以堵住这两千人的南下之路，到时候再来关门打狗，也不影响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这两千人，到底是从锦州城而来？还是当时赵率教的残军？” 这很重要，如果真的是赵率教，那完全是可以拉拢的，一起对付那位大败他的钦差，想来赵率教会非常愿意。 但如果是那位钦差的兵马，那就只能杀了。 高大仆从说道：“其实贝勒爷不该担心这些的，如果是赵率教，被杀破了胆，自然是不敢和那钦差为敌，如果是那位钦差的人马，那岂不是说明此刻的锦州城，已经空虚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地步？” 济尔哈朗点点头，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那这两千人就先不要管，通知各个部落，速速集结，南下发财！” 济尔哈朗言语淡然，只要是南下劫掠，部落的勇士们都有足够多的积极性，哪怕是十岁的孩子或者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想要参战。 这种没有什么风险的发财机会，没有谁会不喜欢。 “至于那两千人，只要动作不太大，那就随他们去，当然，如果他们要是主动来犯部落，咱们也可以给他们一个深刻而又沉痛的教训！” “然后随便派个几百人，随时监视他们的动向。” 高大仆从点了点头，然后离开。 济尔哈朗将自己的战马牵出来，然后骑了上去。 纯黑的高大战马，在草原上并不常见，他们女真人的马，都比较矮小，他这一匹，极为难得！ 他看向南方，整个人都有一种睥睨万方的气势！ 什么狗屁新来的钦差，他要让对方明白，他就是一个废物。 ……… 只是三天的时间，属于济尔哈朗管理的大小部落，就集结了数量极为可观的勇士！ 一万两千人！ 济尔哈朗看着这一万两千草原儿郎，脸上充满了自信。 有这些人，他什么事情做不到？ 寻常明军，哪怕是五万人，他依旧敢和对方对冲，并有把握将这五万人冲散，然后逐个击破。 攻城的确弱一些，但是他面对的，只是一座有些空虚的锦州城而已，一万两千人，已经足够了，更何况，他这一次，还带上了一些无比厉害的新东西！ 从红毛商人那带来的十挺红夷大炮！ 他就不相信，这样还会失败！ “兄弟们！滔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出征！” 第60章 济尔哈朗：遭了，上当了！ 卢象升其实是第一次亲自带兵，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荒凉的草原。 这位年轻的将领的脸上没有畏惧，没有彷徨，没有手足无措，有的，只有绝对的自信！和对战场敏锐地直觉。 有些人天生就会打仗，就像李云龙。 他按照叶铭的指示，专心致志的做着他们该做的事情。 将那些染疫百姓的尸体，丢入一路而来的所有水源之中。 叶先生的计划，比一开始的，要更加残忍。 如果是人的尸体，可能会引起建奴的警惕，于是叶先生有意为之，将他们带来的四千具尸体全部肢解！ 肢解到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 当时叶先生亲自参与了这件事，当时他看到叶先生一脸淡然的样子，整个人都有些颤栗。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在面对这样的场景的时候，依旧能够做到不动如山？ 坑杀四十万人的白起？ 兵仙韩信？ 岳飞？ 本朝徐达？ 他们见惯了尸山血海，才能做到吧？ 叶铭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当时就吐了，抬头看第二眼，就吐了第二次！ 而叶铭告诉他，你必须亲手做这件事，只有脱敏，他卢象升才能是优秀的将领！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等到他还未做到的时候，他已经明白，面不改色的叶铭，绝对是天生的统帅，他天生就适合战场！ 至于叶先生为何不在朝堂上提起此事，不在锦州城提起两次，自然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伤天和。 不会有人答应的，甚至会引起极大的麻烦。 叶先生干这种伤天和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 卢象升收回思绪，将布袋里面的英雄倒入水中，然后绝尘而去。 有些部落发现了他们，但小部落并没有力量对付他们，大部落也得思考对付他们到底值不值得，所以他们一路以来，都非常顺畅。 后来，有一支具备济尔哈朗亲兵特点的人马，约摸数百人，不停地跟着他们，监视着他们。 卢象升当即就明白，锦州城以北数百里最大的力量，济尔哈朗！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可并没有对他们动手，这就说明，叶先生的计谋已经成功，空虚的锦州城，已经吸引了济尔哈朗的绝大部分注意力！ 济尔哈朗已经决定动用全部力量，再度进攻锦州！ 而且正如叶先生料想的那般，这济尔哈朗并没有将他得到的情报分享给朝廷，否则他们绝对有足够的军力来对付他这两千人。 他们这一路上，不会有太多的压力。 这是叶先生一开始就想好的事情，虽然他不明白，如今的锦州城无比空虚，到底要如何，才能防备倾巢而出的建奴？ 但不明白归不明白，他相信叶先生的实力，一个天生的将领，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行。 他一路向北，带着这两千人，安安静静的将尸体碎肢投入水中，很快，济尔哈朗辐射范围的绝大多数部落的水源，都已经被他们投入了染疫百姓的残肢。 他这里的计划，已经是得到了完美的执行。 他并未继续向北，继续向北，就太过深入了，太过危险，也太过打草惊蛇。 他静静潜伏着，等待着。 …… 济尔哈朗带着一万两千大清的巴图鲁，开始南下！ 两百里的路程，他只需要两天时间，就能到达，而且这还不是急行军，因为急行军会影响他们的战斗力！ 等他们以全胜姿态降临锦州城的时候。 锦州城对于他们来说，就完全是唾手可得了！ 什么狗屁钦差，死！ 第三日，济尔哈朗得到消息！那两千人背着布袋，一路鬼鬼祟祟扔到水中的，是人的尸体碎块！ 济尔哈朗当时就有了一些警惕，他不明白，这些人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些尸体碎块莫非有毒？能够将他们的人给毒死？ 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什么毒经过如此多的水稀释，都不可能产生太大的作用，那这些人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因为离济尔哈朗不远的部落，已经出现了一些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部落的很多人，病了。 一开始只是发热，头痛，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腰痛到快要直不起来！ 这只是最开始，没过多久，这些人的脸部，手臂上出现红色斑点，并且很快开始化脓！ 很快就有人死去！然后是更多的人死去！ 济尔哈朗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染上瘟疫了！ 然后，他在部落最常用的水源之中，找到了同样的人体碎块。 他敏锐的意识到，这两千人的目的是什么了！ 而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烦躁！ “勒泰，这并非最南边的部落，我现在有理由怀疑，越往南边的部落，情况已经变得更加不妙！” 勒泰就是那位高大仆从，这是济尔哈朗的家将，同样也是济尔哈朗最信任的人！ 勒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两千人一路从南向北，最南边的部落，水源也一定是最先被投入尸块的，那发病的时间，肯定会更早！ “贝勒爷，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似乎是最有可能的可能了，这两千人一路向北，是投毒而来！而我们，似乎是失于觉察了！” “根据这个部落的情况来看，咱们部落附近的所有部落，可能情况都有些不乐观。” 说罢，两人都有些沉默。 许久之后，还是济尔哈朗率先打破沉默。 “或许……并不是失于觉察，而是我们被锦州城的那位钦差给算计了。” 济尔哈朗是强者，他从不愿意隐瞒自己的失误，那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 他低估了那位钦差。 “这一段时间，种种信息都驱动着我做出一种选择……不干涉这两千人的行动，认为这两千人没有用处，将绝大部分的力量，用来占据那座锦州城。 现在看来，我的所有行动，都没有出乎那钦差的预料。” 济尔哈朗喟叹一声，他已经可以想象，他部落周围的大片草原，草原周围散布的大小部落，此刻是什么情况，十天二十天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情况。 毫不夸张的说，和人间炼狱，没有什么区别。 那钦差还没和他碰面，就已经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而且他简直就不是人，竟然连老人小孩都不放过！ 第61章 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他就把我算计得这么死？ 济尔哈朗已经能够想象到，十多二十天之后，盛京的陛下得到消息，将会如何震怒。 那时候，他济尔哈朗的处境，就会变得无比危险，要知道在朝中想要他死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他们绝不惮于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而他，似乎阻止不了这一切的发生。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也不得不认清一点，那个还未打过照面的明廷钦差，的确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只是甫一出手，就要将他逼入绝境了。 最可怕的是，他连对方是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狗日的钦差！要是落到我的手里，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残忍！”济尔哈朗哪怕养气功夫再好，也忍不住有些愤怒。 “贝勒爷，要不咱们现在出手，去围杀这两千人？”勒泰拔出弯刀，一脸杀意。 济尔哈朗也对那两千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们全部碎尸万段，可是他明白，这只能想想。 因为这样做，其实并不能改变他当下的处境。 如今肯定许多部落，都会遇到瘟疫，会死很多很多的人。 锦州城以北的数百里草原，会遭受极大的损失！ 甚至稍有不慎，这瘟疫传到盛京之中，那即便他是皇亲国戚，即便他是大金不可多得的帅才，他也一样得死。 即便是顺利的将这两千人给解决了，那又如何？陛下不会因为他杀掉了这两千罪魁祸首，就会对他从轻发落。 他犯下的错，不是杀两千明军就能够弥补的。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他真的这样做，可能会有危险。 那两千人带着那么多染疫之人的尸体，去杀他们，会不会导致自个儿的军队染上瘟疫？ 须知军中出现瘟疫，那是最可怕的事情！ 他必须顾虑这一点。 想到这，济尔哈朗心中生出阵阵无力之感，这狗日的钦差，怎么会这么难以对付？ “去不得，万一咱们的人染上瘟疫，即便是将那两千人给除掉，也得不偿失。”济尔哈朗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勒泰不语，两两沉默。 许久之后，勒泰满是不解的问道： “贝勒爷，你说那两千人带着染疫之人的尸体到处乱跑，他们为什么没事？按道理讲，最先被感染的，应该是他们才是？ 可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并不受影响，依旧能够骑着马到处流窜？” 一语惊醒梦中人。 济尔哈朗眼睛一亮！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两千人，有能够抵挡瘟疫的办法！ 这方法，是他当下最需要的！只要得到此法，他就能够摆脱当下的困境！ 勒泰作为济尔哈朗的副将，自然也是聪明人，他也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急忙说道：“那贝勒爷！咱们去绞杀那两千明廷骑兵？” 济尔哈朗低头沉思，他在脑海之中，不断勾勒出锦州城那位钦差的形象。 交手的次数并不算多，但是他已经意识到，那位钦差，绝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 这样可怕的对手，会留下这样的漏洞？ 他会没有准备？他会让自己轻松的将那两千人解决，然后得到抵挡瘟疫的办法？ 绝不可能！他不会有这样的纰漏。 所以，济尔哈朗几乎确认，这两千人或许根本就不知道抵挡瘟疫的办法，他们即便能抵挡瘟疫，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知道答案的，绝对是那可怕的对手，锦州城的钦差！ 想到这，济尔哈朗想到忍不住发笑，你的确有些厉害，但我济尔哈朗，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你或许就想让我去绞杀那两千人，即便是成功绞杀，但是我得不到抵挡瘟疫的办法，那我济尔哈朗手下的巴图鲁，也有可能染上瘟疫。 到时候他的这一万多巴图鲁，能不能留下来一半都不好说。 那对于那位钦差来说，就是一场大胜。 即便没有染上瘟疫，那位钦差同样不亏，在他调转马头对付两千大明骑兵的时候，这位钦差就可以开始巩固锦州城城防，变成一个比赵率教更可怕的钉子。 而且大大小小的部落受损严重，对他来说，也算是一场不大不小的胜利了。 怎么做，这位钦差都不会亏。 济尔哈朗暗自冷笑，好狡诈的人，只可惜，你的对手是济尔哈朗，上当一次之后，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就绝对不会上当第二次了。 “不，咱们继续向南！朝着锦州城而去！” 济尔哈朗已经下定了决心！这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进攻那两千明廷骑兵，绝对是那狗钦差设下的陷阱！我们骗不上当，反而继续向南，进攻锦州城！” “只要能够攻下锦州城，那么一切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如果明军有抵挡瘟疫的办法，那一定是掌握在那钦差手中，只要攻下锦州城，我们就能够得到这个办法！那时候，草原瘟疫肆虐的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 最关键的，只要能够占据锦州城！那就是大功一件，哪怕没有什么抵挡瘟疫的办法，也一样可以将功折过！” 勒泰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可能，有些忧心的说道：“贝勒爷，万一那狗钦差，就是想让咱们去进攻锦州城呢？” 济尔哈朗嗤笑一声，拍了拍勒泰的肩膀，“你啊，就是太小心了些，既然你也说了，锦州城外的那场大战，导致锦州城空虚，咱们就该坚定不移的认清这一点，此外的所有意外，都只是那钦差阻止我们前进的迷雾罢了！” “透过现象看本质，是一位出色将领的基本特质，你还得多跟我学学。” 勒泰躬身称是，将心中的一丝狐疑驱散。 “传令下去，全军全速前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锦州城外，明日天亮之后！开始攻城！” “各部落传递来的消息，务必保密，以免影响军心！” 说到这，济尔哈朗看向南边，目光灼灼。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位钦差长什么样子了。 当然，他更期待那位钦差见到自己之后，那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这极好的对手，他的大好头颅，会被做成酒樽！ 第62章 满脸敬畏的王在晋！ 锦州城内。 叶铭左手搂着花魁，右手…… 还是搂着花魁。 自从叶铭在锦州城外展现出极为夸张的实力之后，这两位花魁，更是对叶铭无比顺从，叶铭想要什么姿势，她们都配合。 所以这几日，叶铭过得非常舒服，要不是年轻汉子精力旺盛，早就扶墙而走了。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全新体验！ 太腐败了，他感觉自己的精神都有些被腐蚀了。 “大人，正如你所料的那般，建奴果真放弃了建斗的两千关宁铁骑，大军朝着锦州城而来了！” 门外传来了王在晋的声音。 叶铭起身穿衣，走出门外，看着一点都不紧张的王在晋，戏谑道： “老王啊，大敌当前，你怎么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啊？” 王在晋笑道：“紧张个der啊，以前我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紧张，可事实证明，我一紧张，就成了你的笑话，你每次都有阴毒计谋，在等着对手。” 叶铭嘴唇张了张，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你们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你以为，这一次济尔哈朗率领大军来袭，我也有计划？” 王在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卧槽，不会没计划吧？ 叶铭笑着说道：“老王啊，你们有些过分高看我了，我只是人，并不是神，锦州城现在有多少人马？除了剩余的一千关宁铁骑之外，就只有原先守卫在锦州城的四千边军，你认为这五千人，能够抵挡济尔哈朗的精锐之师？” “当然，也不是没有底牌，比如那一座无敌神威大炮，比如那一挺转膛枪，甚至那些染疫百姓的尸体，都是底牌，但是这些，都起不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王在晋也是行家，他知道叶铭说的是对的。 无敌神威大炮要是有十座，他不会畏惧建奴，转膛枪有二十挺，他也不会畏惧建奴。 而那些染疫百姓的尸体，的确是杀人利器，但见效太慢，等到瘟疫在济尔哈朗军中爆发的时候，他们这些人说不定已经过头七了。 叶铭，莫非真的一心求死？所以认为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好了。 可以给附近所有的部落重创，甚至这济尔哈朗的一万多建奴精锐，都有可能覆灭大半！ 所以哪怕是死，也是赚的？ 王在晋突然想到一点。 叶铭到了城中，吩咐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锦州城的军民种上牛痘，他如果真的选择以满城军民，和济尔哈朗同归于尽，又何必多此一举？ “大人，你其实有计划是吧？”王在晋一脸兴奋的说道。 叶铭摆了摆手，说道：“老王啊，有时候，要多看，多想，总会想到破局之法的。” 王在晋怔怔，他也算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否则也不会在天启年间身兼三部侍郎，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一次还有什么破局之法。 他和叶铭的智谋，差距如此之大吗？ ………… 济尔哈朗到达锦州城外，他静静地看着锦州城。 很快，他脸上就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勒泰，你看，我说的对不对？锦州城是真的空虚！那位钦差，可以死了！” 济尔哈朗是一个经验极为丰富的将领，所以他只是稍一观察，就知道锦州城无比空虚，这里面的士卒，绝对不会超过一万人！” “他们，拿什么来抵挡咱们？” 勒泰也是一脸的高山仰止，这就是他的主子！草原上的雄鹰！舒尔哈齐部落最强大的男人之一！ 可以看破迷雾！坚定地做正确的事情！ “贝勒爷，奴才真的服了！”勒泰道。 济尔哈朗大笑，“将从红毛商人那购买的红夷大炮拿出来，给锦州城的这位钦差松松筋骨！” 很快，炮声震天，强大的红夷大炮将锦州城轰得满目疮痍，不断造成伤亡的同时，不断打击着城内军民的守城之心。 然后就是攻坚，济尔哈朗准备了足够多的攻城器械，他有足够多的信心，攻下锦州城！ 叶铭有序组织防御，那唯一一挺无敌神威大炮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每当锦州城岌岌可危的时候，炮弹都会落在最需要的地方。 那转膛枪同样如此。 系统提供的弹药有限，很快，这两张底牌，就再也无法发挥任何的作用。 叶铭照样有序组织防御，在王在晋的眼里，叶铭的分兵，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有限的人马似乎能够爆发出无限的力量。 他总能预判到对方的进攻重点，并及时在那加紧布防，城内的五千士卒，愣是被用出了万人的模样。 王在晋不禁感慨，叶铭当真是天生的名将！ 这种水平，让他想到了太祖皇帝的外甥，朱文正！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明军将士和建奴的战斗力，不在一个层次。 锦州城已经是岌岌可危。 济尔哈朗脸上全是笑容，他已经在思考，等会见到了叶铭，到底要怎么炮制他！才最合适，要怎么羞辱他，才能让自己高兴？ 锦州城攻下来，功过即可相抵！这毋庸置疑，因为陛下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 即便功过相抵，但他依旧大赚！ 锦州城内的财富，都将是他济尔哈朗的，听说粮饷就足足有一百万两之多！ 粮食足够两三万人用半年！ 这些，都是他的霸业资粮！ 王在晋看着不断蚁附登城的建奴，他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解今日之局？ 他看向叶铭，他不相信叶铭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计划！ “叶大人，我算是看出来了，您不是没有计划，而是你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和锦州城共存亡。” 叶铭摇了摇头，“老王，我说过，遇到问题的时候，要多想，思绪可以天马行空一些，有时候，敌人不一定是敌人，有些敌人，其实是可以利用的。” 王在晋不太懂叶铭这些话的意思，但他却听到了在另外一个方向，有骑兵的轰隆声。 他极目望去，西北方向，竟然有一支骑兵疾驰而来，连绵不绝，观其数量，似乎并不比济尔哈朗的骑兵数量少。 他回头看向叶铭，满脸敬畏！ 第63章 延长国祚五年！奖励模拟值240点！ 从崇祯元年上元节，叶铭离开之后，朱由检脸上，就挂满了忧愁。 怎么能不忧愁呢，最好用的能臣去了关外。 而且只带了五千人去，这一去，说是生死难料也没差了，只是自个儿实在是负担不起更多的人力，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悔。 就不该听叶爱卿的，听他忽悠说什么人越少越好做事。 这都多久没有消息传来了？ 想到这，朱由检是越发的忧愁了，叶铭要是有什么意外，那他咋整！ 他冒天下之大不韪，赋予叶铭权柄，让他全权处理关外之事，已经让满朝文武对他意见颇大，如今奏本都已经堆满了身前的书案。 其中有两成骂他，三成骂叶铭，五成连他和叶铭一起骂。 好在如今阉党尚未倒台，魏忠贤能够用一些他不能动用的手段，稍稍限制满朝文武，不然以那些愣头青的德行，此时怕已经在乾清宫外伏阙了！ 要是叶铭事情做不成，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刚刚建立的大好局势，就将全部崩溃，他就真的只能做一个垂拱而治的泥塑之君了。 “叶爱卿啊叶爱卿，事情一定要做成啊！” “要是做不成……也没关系，你也要活着回来啊！”朱由检心中暗道。 想起这一些事，朱由检是愈发的烦躁，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本，他真想将这些奏本全部推到火堆里面烧了。 但是他明白，他做不到。 留中不发，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底气。 就当这时，乾清宫外，传来了阵阵喧哗。 朱由检皱眉，谁这么大的狗胆？竟然敢在乾清宫外喧哗？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定要狠狠责罚！ “皇爷！内阁大臣钱龙锡！韩爌！带着一众大臣，已经到乾清宫外伏阙了！” 魏忠贤走入大殿，火急火燎的说道。 朱由检脸色大变！刚刚说要不是魏忠贤在，他们有可能就要伏阙了，可现在为什么他们还是来了。 他强忍怒火，皱眉道：“不是有你看着，为何会如此？” 魏忠贤跪地说道：“皇爷啊！刚刚得到消息，叶铭到达锦州城之后，极为狂悖，锦州城守将只是想验明叶铭的钦差身份，叶铭就登时大怒，直接用大炮轰击锦州城门，甚至直接将赵率教给活捉了！” “钱大人，韩大人他们显然也得到了消息，所以来此伏阙，想要陛下下旨，杀叶铭！” 朱由检一个头两个大。 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叶铭啊叶铭，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是去针对建奴的，还是来针对我的？ “这消息，你们是从何而来？”朱由检沉声问道。 魏忠贤急忙说道：“一位锦州城的千总，趁着叶铭派遣出城的时候，逃离大队伍，找到了宁远的祖大寿，祖大寿知晓事情严重，连夜派人将消息传递回京。” “不过他是直接将消息传到内阁，所以奴婢只知道这件事，并不知晓具体细节。” “陛下，奴婢以为，叶先生一心为民，怕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朱由检嗤笑一声，叶铭一心为民，的确是真的，但狂悖至极，暴虐残忍，也是事实，所以叶铭做这种事，还真有可能。 “可这就像是叶铭能够做出来的事情！”朱由检说道。 魏忠贤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也无力反驳，叶先生对满朝文武，那是怒喷之后直接用拳头砸！对陛下也是恶语相向，那天要不是王承恩及时捂住他的嘴，他都要骂皇爷的娘了。 而且那些计谋，一个比一个阴毒。 所以做出这种事情，极有可能！ 如何反驳？ 朱由检叹息一声，魏忠贤想要保他，他何尝不想？ 可要是真保了，那乾清宫外的那些大臣，就真的会拿头撞门并甘之如饴了。 但是很快，朱由检就发现了一个漏洞！ “不是，叶铭不是只带了五千人去吗？锦州城可足足有万人，他怎么可能直接将赵率教活捉了？” 魏忠贤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是啊，叶先生只带了五千人，怎么可能攻破锦州城，将赵率教给活捉？ 天方夜谭！ 消息绝对不实！ “陛下，如今看来，此事无非是朝中有些人见不得叶大人好，故意编造谎言，借此发难，既然有如此大的漏洞，不如打开乾清宫宫门，与大臣们好好说道说道？” 魏忠贤阴恻恻的说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让人打开乾清宫的大门。 乾清宫外，身穿绯袍紫袍绿袍的大臣，已经跪倒了一大片！ 见到宫门开启，一个个抬起头。 朱由检看向钱龙锡和韩爌，皱眉道：“钱爱卿，韩爱卿，何故如此？” 钱龙锡伏地不起，朗声说道：“陛下！叶铭到锦州城之后，炮轰锦州城，后将锦州城守将赵率教诓骗至城外杀害！此等目无君父的狂悖之徒，陛下还要留他作甚？” 韩爌也朗声说道：“赵率教勤勤恳勉，这些年来，功绩斐然！收复前屯！抗击蒙古！他何错之有？叶铭凭什么杀他？” 两位上了岁数的内阁大臣说话声音不算大，但落在朱由检的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知道，这乾清宫的大门！他开错了！ 钱龙锡和韩爌二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他根本就不知道，赵率教已经被杀了的事情！ 他刚刚才说钱龙锡韩爌他们的说法有漏洞，但是事实证明，根本就不是漏洞！这是他们故意为之！ 不管叶铭是怎么做到的，但赵率教，的确是死了。 可赵率教，他不该死啊！ 钱龙锡和韩爌对视一眼，都有些得意，陛下还是年轻啊，一点小小的谋划，就让他直接上当。 在宫门之内，你可以假装一切没有发生，对一切充耳不闻，但是在宫门之外呢？ 如今君臣面对面了，你又该如何应对？ 他们原本还拿叶铭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可谁知道叶铭这狂徒竟然狂妄到了这种地步，刚到锦州，就将赵率教给杀了。 甚至直接传首边关，要不是祖大寿觉得不对劲，将头颅火速送京，他们都不知道叶铭竟然做了这样的大事！ 实在是让人惊叹！甚至他们都想不到叶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这也给了他们机会！一个彻底将叶铭给杀死的机会！ “陛下，似叶铭这等人，您还要护他到几时？！” 钱龙锡的语气，已经变得极重！ 朱由检此刻已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了，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境况。 黄立极等一众阉党也在，只是他们所有人，都只是低着头，不出声。 朱由检本就只有十七岁，养气功夫并不如何，此时此刻，已经是浑身颤抖！ 【叮！恭喜宿主！大明国祚成功延长五年！奖励模拟值240点！】 第64章 模拟！王在晋！ 朱由检可以确定，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延长国祚五年！ 五年！他实在是难以想象，到底要做到怎样的程度，才能将大明的国祚延长五年？ 朝内没有什么变化，唯一有变数的地方，只能是叶铭那！ 叶铭做了什么？竟然让大明的国祚成功延长五年？ 朱由检的脸上，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没有紧张，没有害怕，能够延长大明国祚五年，别说杀一个小小的赵率教了，就算是将锦州城拱手让人，那又如何？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朱由检无比好奇。 两百四十模拟值，他可以模拟二十年了！ “开始模拟！”朱由检在心中暗道。 【模拟开启！】 【当前可模拟对象：】 【模拟对象一：王在晋】 【模拟对象二：赵率教】 【模拟对象三：左思明】 朱由检并没有思考太多的时间，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左思明是谁他都不知道，自然不可能模拟，赵率教那么早就死了，模拟他又有什么意义？除了能看出叶铭到底是怎么杀他的，还能看出啥来？ 最有用的模拟对象，只能是王在晋！ “模拟王在晋！” 【开始模拟！】 【隆庆四年，你出生了，你的父亲王亮器是当地士绅，所以你很小的时候，就可以受到极好教育，你从小无比聪慧，三岁就已经识得五百字，是当地有名的神童。】 【万历十三年，你成功中举，这一年，你十五岁。】 【万历二十年，你成功考中进士，授中书舍人，这一年，你二十二岁。】 朱由检看到这，也是暗自感慨，能在二十二岁就考中进士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这说明王在晋不仅聪明，而且绝对有真才实学。 而且他还是叶爱卿点名要的，他看人不准，但叶爱卿看人能不准吗？ 【万历二十二年，你升任工部署郎中事。】 【万历二十四年，你升任湖广参议。】 【万历三十五年，你升任浙江右布政使。】 【泰昌元年，你迁兵部左侍郎，广宁之战中，你受命以任户部、工部、兵部三部左侍郎，总理三部之事！】 【天启二年，你进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经略辽东！你敏锐的发现，山海关之外的所有地方，其实都没有守的必要，不然就是无用之争，遗不了之局，而竭难继之供，每年耗费钱银何止千万？即便能守锦州宁远，久而久之，大明也必被拖垮！】 【只是可惜，你的计划被辽东集团反对，孙承宗更是直接说你不足任，笔舌更自迅利，然沉雄博大之未能。】 朱由检知道这件事，多次模拟证明，守锦州、宁远，的确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每年耗费太多的钱银，而建奴似乎没有太多的损伤。 而且，叶爱卿好像也是这么想的。 王在晋，的确是一个人才。 【你改任南京兵部尚书，开始养老，这让你心中无比难受，满腔抱负，再也无法施展，于是不久之后，你挂印而走，寄情于山水之间。】 朱由检看了王在晋的前半生，他已经明白，王在晋绝对是一个人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接下来，是从来没有经历的历史。 他可以通过王在晋，看到叶爱卿到底是怎么操作的，到底是怎么做到为大明延长国祚五年的！ 【崇祯元年，你受到召回朝，你以为你即将得到重用，可你根本没想到，新皇帝竟然让你跟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去到边关，搞什么针对建奴的计划。】 【你觉得有些可笑，一个不过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他能有什么针对建奴的计划？不过在你了解到这位年轻人的事迹之后，你突然觉得，这件事似乎不是没有可能，一个能在朝堂上痛骂陛下，痛骂大臣，一个能解决瘟疫的年轻人，绝不是一般的年轻人。】 【崇祯元年正月，叶铭带着你与卢象升二人一起，前往关外，一路上，叶铭遇到流寇、遇到建奴时的安排，可以说是非常精妙！显然这个不过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深谙兵法之道！】 朱由检有些激动！果然！叶爱卿深谙兵法！ 当时他看着魏忠贤死，然后破釜沉舟反击，他就已经看出来，叶爱卿在军事层面，肯定有很高的造诣！ 【你看在眼里，但是没有说什么，因为仅仅是如此，想要完成针对建奴的计划，还是不太可能的。】 【崇祯元年一月下旬，你们到达了锦州。】 【赵率教似乎并不认可叶铭的身份，他极为嚣张，只打算用三只竹篓将你们三人拉进城，其他的士卒，只能在城外等待。】 【而送竹篓下来的三位，却是刺客！都是可以以一敌多的高手，他们的目的，就是将叶铭给杀掉！你看呆了】 朱由检面色一沉，好一个赵率教，果然是用心不纯，难怪被杀！ 【你看到叶铭悍然出手，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将这三人全部杀了！】 朱由检整个人都惊呆了，不是！叶铭你在搞什么！ 朕以为你才能出众，军事才能也极为高超，可你他娘的竟然个人武力都这么强？ 你到底要给朕多少的惊喜？ 【而后，你看到叶铭质问赵率教，赵率教表面顺从，实际暗中积蓄力量，点齐兵马，然后打开城门，悍然出手！】 【你心慌不已，可叶铭好像对此早有预料，他早早就准备好了，他研究出了一种威力极大的炮，仅仅是一炮，就直接将锦州城的城门给轰塌了！你又看呆了。】 朱由检都看呆了，这叶铭有弱点吗？ 竟然还会研究大炮？而且大炮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赵率教绕道西门，你觉得你们完了，在赵率教的精锐骑兵面前，一切的反抗，都只能是徒劳，除非能够在赵率教赶来之前，攻破锦州城。】 朱由检心中也有些紧张，他可以想象这种局面，如果易地而处，他早就死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叶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反败为胜也就算了，最后还宰了赵率教？ 第65章 朱由检：叶铭他到底有多狠？ 【面对这样的局面，你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出去，叶铭有极为出众的实力，逃出去的可能性非常大，你将这个想法告诉叶铭的时候，叶铭说他有上中下三策。】 朱由检直接就懵了，不是，朕都找不到破局之法！你竟然还有上中下三策？ 连王在晋这样的聪明人，都只能想到逃跑这一种法子而已。 【叶铭最后用了上策，攻心之计，你这个时候才知道，叶铭在没有到达锦州城之前，就已经在做铺垫，他利用锦州城中各个人物的性格漏洞，算计出可以利用的点，直接将镇守太监纪用、参将朱梅、左辅二人分化，最后让三人直接内斗，忠于赵率教的朱梅被杀，兵不血刃，就躲得了锦州城，你看呆了。】 别说是王在晋看呆了，即便是朱由检，都看呆了。 用兵最神者，自然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可想要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而叶铭做到了，几乎没有耗费一兵一卒的力量，就将锦州城给拿下了。 锦州城拿下，那就有退路可走了，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放弃城外的五千人和那些染疫百姓的尸体，退守锦州城中，赵率教再厉害，想要攻破锦州城，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一个叶铭，玩弄人心，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他不会也在暗中玩弄朕的人心吧？ 朱由检打了个冷噤，将这些思绪抛开。 【你和卢象升坐着竹篓进入锦州城，只有叶铭，选择留在城下，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你明白，他之所以愿意如此冒险，是因为不想这次针对建奴的计划失败，同时你也不忍心从京城就一路跟随他的五千士卒，被赵率教残忍杀害。】 【此时此刻，你对叶铭的敬佩，已经到达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明哲保身，是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做的事情，面对这样的情况，即便叶铭躲在锦州城中，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是叶铭为了大明，为了心中的正义，还是毅然决然的直面赵率教！这样的人，怎能让人不敬佩！】 朱由检眼中已经含着热泪，什么是挽狂澜的巩固之臣？ 叶铭就是！ 他有这样的臣子，何其有幸？ 死？朕怎么可能让你死？谁想要你死，朕就先让他死！ 只是……他朱由检虽然不懂军事，但是也明白，关宁铁骑是大明最拿得出手的精锐之师！他们的战斗力，只能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 而叶铭带去的，只是五千京营士卒！ 京营士卒有多垃圾，他是听说过的，一年到头都不操练两次，粮饷都被上边的将领贪墨了，到他们手上的，只能是把命吊着，就这样吃不饱穿不暖，被喝兵血的士卒，能有什么战斗力？ 叶铭带着这些人，是怎么反败为胜，最终将赵率教给杀了？ 朱由检百思不得其解。 【你站在城头上，看着那帅气逼人的叶铭，看着那已经有些混乱的五千士卒，你心中喟叹，好好的一个人，可惜要死了。】 【这五千京营士卒，还没和赵率教的关宁铁骑打照面，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许多士卒的脚都开始打摆子，就这样的士卒，该如何战斗？】 【就在你担忧叶铭处境的时候，叶铭拿出一种极为奇怪的武器，缓缓走到了五千京营士卒的最前面，这五千京营士卒见到叶铭竟然站在他们前面，本来快要崩溃的局面，瞬间缓解了不少。】 朱由检身虽未至，但心向往之！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他想象中的大将风范！冲杀到最前，无惧来犯之敌！ 好一个叶铭，好一个叶铭！ 【你看到叶铭如天生神力一般，举起那起码有二十斤的古怪武器，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轻轻摇动摇杆，古怪武器中的十六发弹药，就朝着赵率教的军中而去！】 【十六人！瞬间面目全非，全部毙命！】 朱由检一拍大腿，一脸的心神往之！ 得叶铭，是朕多少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威力极大的大炮，此刻的古怪武器，都说明了叶铭在火器方面，也有极高的造诣！ 而且他所造的武器，是真的可以改变战争局势的！ 【哪怕是关宁铁骑，也被叶铭这一手，直接给杀到胆寒，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面对必死之局的时候，哪怕是关宁铁骑，他们也开始心生退意。】 【很快，这两千关宁铁骑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叶铭是钦差，代表陛下而来，他们与叶铭作对，本身心里就有些压力，而遇到难以解决的局面，投降叶铭，也没有任何的压力，叶铭乾音阵阵！告诉赵率教要做出正确的选择，同时告诉这两千士卒，要不要选择和赵率教一条路走到黑。】 【叶铭的杀人诛心之言，变成了压垮这两千关宁铁骑最后的稻草！赵率教被吓的直接投降！】 【而在赵率教投降、两千关宁铁骑被控制之后，叶铭直接跌倒在地，告诉赵率教，如果他真的出手，叶铭必死无疑，那名为转膛枪的古怪武器，只剩下三轮弹药，根本就无法阻滞两千关宁铁骑。而且他叶铭，连举起手的都力气都没有了。】 【他赵率教，是自己被自己吓输了。】 朱由检心中有些恐惧，拿捏人心到这种地步，叶铭……着实有些可怕！ 好在……他的剑锋，只是对着敌人！ 【你总算是松了口气，你现在已经确定，有些事情，没有叶铭的话，是根本做不成的！你以前不相信，但是你现在可以确认，自己的能力，在各方面，其实都不如叶铭！】 【叶铭登上城头之后，就开始布置针对建奴的计划，你听到这一系列的计划之后，心中忍不住一阵胆寒。】 【这小子，当真是不打算给建奴一点活路啊！】 朱由检想到增加的那五年国祚，心中也是万分好奇，毫无疑问，增长五年国祚，必须是做了一件大事才行，仅仅是杀一个赵率教，控制锦州城，是绝对不可能的。 甚至只是将靠近大明的建奴部落染上瘟疫，都做不到这一点。 叶爱卿，到底还做了些什么大动作？ 你到底有多狠！？ 第66章 济尔哈朗身死？！ 【叶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你为锦州城的所有军民接种牛痘！然后让卢象升带着两千关宁铁骑，每一骑，都带着两具染疫百姓的尸体。】 【而且这些百姓，都被叶铭让人暗中肢解成小块，按照叶铭的说法，这样可以尽量晚的让人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 朱由检都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叶铭这个人。 事情解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让百姓种上牛痘，以免让天花影响到百姓，这是他极为柔软的一面，那时候的他，真的像一个谦谦君子。 但他做的第二件事，就有些过于离谱了，离谱到他朱由检都有些难以想象！ 那些百姓，原本应该入土为安的，可那些百姓感念他的功德，外加五十万两白银的辅助，才让那些染疫而死的百姓的家人，愿意将尸体交给叶铭。 这其实已经是那些百姓能够做出来的最大的让步了，可叶铭更夸张！ 他竟然将这些染疫百姓的尸体，给肢解了。 这完全只能用八个字形容： “道德沦丧！丧尽天良！” 在叶铭的心里，只要能够达到目的的手段，就绝对是好手段，至于其他，并不重要。 他真的是儒家弟子吗？这不比法家还法家？ 这种做派，怕是李斯来了，都得叫他一声先生！ 【同时叶铭散播谣言，说他与赵率教在锦州城外大战，两败俱伤，锦州城无比空虚，你一开始其实并不知道这样的目的地，但是经过叶铭的解释，你明白了。】 【他在钓一条大鱼！舒尔哈齐部落的那位传说中的厉害人物，皇太极的发笑，草原上的雄鹰，济尔哈朗！】 【传出这个谣言，济尔哈朗的目光，就会被锦州城所牵引，让济尔哈朗无暇关注卢象升带去的两千关宁铁骑，这样那两千关宁铁骑的投毒计划，就会完成的更好！】 朱由检又忍不住身体发抖，叶先生啊叶先生，还好你是大明的子民，要是你是大明的敌人，朕哪里能睡一天的安稳觉？ 智计无双，叶铭也！ 无双毒士，叶铭也！ 【事实证明，叶铭是对的，那位草原上的雄鹰，那位勇敢果决的济尔哈朗果真选择不顾一切，带着舒尔哈齐部落的所有底蕴，朝着锦州城而来！】 【你知道叶铭的计划成功了，但是又有一个更大的困惑，困扰着你。】 【锦州城并非假的空虚，而是真的空虚！守城士卒不过数千人而已，而济尔哈朗，却有相当体量的红夷大炮！攻下锦州城，并不算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你不知道叶铭到底要怎么才能守下锦州城？】 【在你一开始的理解里，叶铭或许并不想活了，所以以自身为诱饵，为的就是能够让卢象升投毒更加顺利，但是很快你就发现，这并不对，如果叶铭想放弃锦州城，又何必为锦州城的军民种上牛痘。】 【你带着这些疑惑问叶铭，叶铭告诉你要多想，可你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叶铭的破局之法是什么，这时候叶铭又告诉你，有时候，敌人并不是永恒的敌人。】 朱由检看到这，好胜心顿时起来了，叶铭有办法，他朱由检难道就想不出办法吗？ 他朱由检，难道不是一个聪明人？ 他细细思索，只是很快，他就颓然的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任何的办法。 无论从任何方向看，都是死局！ 叶爱卿，到底怎么破局的？ 【你心中依稀有一些想法，但这些想法，却并不能形成一个具体的计划，你打算好好想想，可是没过多久，济尔哈朗就已经兵临城下。】 【你心生绝望，到了这个时候，除了天降神兵，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下锦州城？济尔哈朗的大军已经蚁附攻城，城内的防守力量不够，锦州城被攻破，已经是早晚的事情。】 【然后此时此刻，天降神兵了。】 朱由检哪怕没有亲历此事，但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卧槽，哪来的神兵？ 锦州和宁远互成犄角，宁远守将祖大寿既然将赵率教的头颅送到内阁，同时将赵率教身死的消息告诉内阁，隐瞒朕，那说明他绝对不喜欢叶铭。 既然不喜欢叶铭，那又怎么可能给叶铭援兵？ 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宁远即便派出援兵，也来不及。 卧槽，叶爱卿说要多想，可朕即便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这援兵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迫不及待的看下去。 【城外西北，满天尘土飞扬，无数的骑卒朝着济尔哈朗所在的方向而去，连绵不绝，何止万人？】 朱由检目光灼灼，城外西北？ 西北方向，不是蒙古所在的方向？莫非是叶铭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早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和蒙古谈好了价钱？ 如此算无遗策？ 【你看着那人数比济尔哈朗人数还多的骑兵，你看着他们的装束，你惊呆了。】 【你看着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的人，更是惊讶到无以复加！】 【来的骑兵，竟然是建奴！而这些建奴的统帅，竟然是卢象升！】 朱由检看到这，懵了。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诡异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不是，卢象升带着建奴打建奴？ 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心中万分狐疑，你看向叶铭，想从叶铭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你失望了，他眼神依旧古井无波，显然发生的一切，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看着城外的大战，卢象升带来的建奴，同样是草原的精锐，而且人数更多，而济尔哈朗攻城了许久，士卒的士气、力量，都有所不如，所以这一场仗，几乎是一边倒的局势。】 【一个时辰之后，济尔哈朗身死，一万多舒尔哈齐部落骑兵，死伤六千人，残余兵卒，四散而逃！】 朱由检看呆了，济尔哈朗，哪怕是他，也都听说过！ 从小和皇太极一起长大，是皇太极的堂弟！是正儿八经的贵胄！ 最关键的，是骁勇善战！被称颂为草原上的雄鹰！ 他在模拟的时候，都出现过这人！ 竟然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死在了锦州城外！ 难怪可以让大明国祚延长五年！济尔哈朗都死了！舒尔哈齐这样的大部落，都损失惨重！ 在短时间内，建奴怕是无暇他顾了！ 好一个叶爱卿！好手段！ 第67章 杀一人为罪！屠万是为雄！ 【你看到这一幕，无比惊喜，你再度看向叶铭，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色，仿佛世上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心中有万千疑惑想要询问，既然大局已定，问问自然无妨。】 【你走到叶铭面前，恭敬的称了一声先生，哪怕你比叶铭长了几十岁，但是这一声先生，极为诚心！你问出了疑惑，为什么建奴会打建奴？为什么那支建奴最前面，竟然是卢象升。】 朱由检也一脸好奇，他也很想知道叶爱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叶铭告诉你，遇到事情要多想，有时候敌人不一定是敌人，卢象升可以用天花将那些部落搞得苦不堪言，自然也可以用种牛痘之法，让这些部落止损。】 【济尔哈朗放弃了大部分部落，选择袖手旁观，锦州城以北数百里的大小部落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到，他们就会对济尔哈朗产生恨意，当他们被天花折磨到苦不堪言，甚至整个部落都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这些部落，非常希望神明来解救他们，这个时候什么人来救他们，他们能不感恩戴德？】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负责杀人的卢象升摇身一变，穿着神使服装，携带着牛痘之法出现在各个部落，告诉这些愚昧的部落百姓，他们是长生天派来解救他们的，而解救他们的条件，就是杀济尔哈朗，济尔哈朗打算放弃锦州城以北数百里的部落，以十数万草原百姓的生命，来换一个锦州城！如此一来，这些百姓怎么能不同仇敌忾？】 朱由检看到这，整个人都惊呆了。 此事看起来似乎是天方夜谭，但是细细想来，每一步，似乎都是可行的。 此等算计，实在是太可怕了。 叶爱卿的算计，已经不在一城一地，而是天下大势！甚至不只是大明，凡是能够利用的所有东西，他都可以用作棋子！ 事实证明，叶铭的计划成功了，所以济尔哈朗死了。 【你惊呆了，你从来没想过，这道题还有这样的解法！你对叶铭已经是心悦诚服，要不是年岁颇大，再难有大的作为，他都想拜叶铭为师了！】 【只是你心中还有一个疑惑，卢象升带着牛痘去帮助那些部落，那这些部落受瘟疫的损伤将会变低，长远来看，毕竟是除恶未尽，对大明也有不利影响，也让锦州城北方的建奴保留了元气。】 【叶铭告诉你，种牛痘之法泄露，是必然的事情，如今大明京城所有百姓，都知道种牛痘之法，传到建奴耳中，并不需要多长时间，所以即便不让卢象升这么做，要不了多久，建奴自个儿就能知晓对抗天花的办法。】 朱由检暗自颔首，的确如此，叶铭去得极快，再加上他有意阻挡牛痘消息的传出，所以叶铭到了锦州城之后，建奴并不知晓种牛痘之法。 但即便是朝廷有意阻止这个消息的散播，要不了两个月，建奴也会知晓此法。 【而这时候，叶铭的一句话，差点让你道心破碎！】 【“而且，谁说卢象升给那些建奴身上种的，是牛痘？而不是人痘？”】 朱由检也差点破碎了，他已经将叶铭想的恶毒了，没想到他竟然恶毒到了这种地步！ 他让卢象升种入那些部落百姓体内的，根本就不是牛痘，而是人痘！ 牛痘之法瞒不了多久，这也就意味着，要不了多久，这些损失惨重的部落，就可以通过种牛痘之法稳定局势，活下来的人，将不再害怕天花。 所以即便卢象升尽力投毒，所取得的效果，大致也就是那样了。 可叶爱卿根本就不满足！他临到头，还来了个一石二鸟之计！通过人痘！让那些部落更惨，同时利用这些部落的同仇敌忾，来杀了济尔哈朗！ 他心中升起阵阵寒意，如果叶铭与朕为敌，朕怎能不如芒刺背？ 【叶铭告诉你，其实人痘，同样能防治天花，当然，风险会大许多，种入人痘的人，其中大概七成的人可以活下去，有三成的人会死。】 【那些部落目前的混乱情况，死三成人，他们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古怪，他们会认为自己已经感染了病毒，神使来不及救他们，而活下来的七成人，他们熬了过来，会由衷的感激神使，他们会认为是神使，也就是卢象升，重新赋予了他们生命！】 【你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看着叶铭那张俊逸的脸庞，你很难想象，一个长着这样一张脸的人，竟能恶毒到这种地步！把建奴当猴耍！被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在投毒计划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硬是用毒计，再收割了锦州城以北大小部落三成建奴的性命！锦州城以北数百里，十数万建奴的三成是多少？是数万人！】 【不只是你，所有锦州城头上的文武，都忍不住直冒冷汗，叶铭笑着说道：“杀一人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是为雄中雄！”】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诗，他从来没有见过杀意如此之盛的诗！ 【锦州城彻底平定，锦州城以北三百里的大小部落，都被天花搞到元气大伤，皇太极大怒，褫夺济尔哈朗贝勒身份，鞭尸三百，舒尔哈齐部落被边缘化。】 【后不久，锦州城北的部落建奴得知真相，恨你入骨，自发组织大军攻击锦州城，叶铭从容应对，布置陷阱，建奴再败，损兵两千五百。】 【三月初一，沈阳传来消息，皇太极得知南方发生的一切之后，大怒，怒杀身旁爱嫔，吐血不止，喷出半丈之远，咬牙切齿说今生不杀叶铭，誓不为人！】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脸上的笑意，这一次，是真的把皇太极给搞疼了！ 恐怕天启六年他爹努尔哈赤死了，都没有让他这一次这么难受。 而他继位以来，也没有如今天这样快意过！ 大明中兴！当在崇祯！有叶铭在，你皇太极的难受日子，还长着呢！ 第68章 宠臣狂魔朱由检！ 【皇太极吐血，以长生天发誓必杀叶铭之后，却并无动作。】 【他甚至勒令各部落不可擅自出战，你明白，皇太极打算休养生息了，锦州城以北三百里的土地的百姓民心，必须要安抚，否则这些地方，会出大乱子，甚至让明廷占据这三百里江山！他们好不容易将这些地方变成牧马之地，怎肯放弃？】 【所以皇太极哪怕对叶铭恨极了，也同样只能打碎门牙和血吞，暂时放弃对付叶铭。】 朱由检不得不感慨，皇太极绝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哪怕遇到这样的屈辱，他也能卧薪尝胆！ 仅仅是大明的目前取得成果，不够，绝对不够！ 甚至可以说，他任重而道远! 【崇祯元年三月十五，陛下派人送来中旨，褒奖叶铭，以及你、卢象升，叶铭升任辽东总督，挂兵部侍郎衔，从正五品，一下变成正三品官员，连升四级！】 【叶铭拒绝了，他并不想坐镇什么辽东，他拿出陛下当时赐予的旨意，质问传旨太监：当日就已经说话，针对建奴的计划完成之后，陛下容许臣去死，如今计划完成，陛下莫非要食言不成？】 朱由检瞬间脸色就不太好了，妈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当时是真的下了明旨，要是食言，真说不过去啊！ 他原本以为，让叶铭看到自己的能力，让他看到改变大明的希望，自然就不会一天到晚寻死觅活。 到时候朕不提圣旨的事，你也假装没有受到圣旨，那不是皆大欢喜？君臣和睦，啥事没有？ 可为何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心想死？ 是朕做的还不够好吗？ 【你不理解，为什么如今局势大好，叶铭还是选择要死？可没多久，你就明白了。】 【叶铭立下了天大功劳，陛下下中旨，并未经过内阁，此举遭到了内阁大臣的一致反对，清流文官，也纷纷指责陛下胡来。】 【赵率教之事，也成了朝臣攻击叶铭的手段，弹劾叶铭的奏本也不少，说叶铭行事跋扈残虐，擅杀大将；除此之外，锦州城以北数百里，有不少为汉地百姓，叶铭竟然同样以天花攻之，实乃有伤天和……】 朱由检对这些文官的厌恶，几乎已经到达的极点。 他直接发中旨，倒的确是他朱由检能做出的事情，毕竟这事如果要经过内阁，那自然是不可能通过的。 那些大臣会说连升四级，并无此先例。 所以他的想法，一定是下中旨，直接逼迫满朝文武捏着鼻子认了。 叶铭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他朱由检刚继位数月，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功绩，所以朕发中旨提拔叶铭，你们即便不愿意，也不会驳斥朕吧？ 可这些文官，根本不买账！ 叶爱卿明明立下了这么多的功劳，可在他们的口中，似乎过大于功了。 莫非因为这一切，导致叶爱卿心灰意冷，所以一心求死？ 【王在晋懂了，叶铭看似求死，实际早有毒计，针对东林党为首的朝臣的毒计！什么以退为进，借此将朝臣架在火上烤，都是有可能的！想到这，你惊呆了，叶铭的算计，果然是无处不在！】 【你再努力，也只能学叶铭的皮毛而已。】 朱由检皱眉，窝草，叶铭真的是这么想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叶爱卿是国朝肱骨，智计无双，他想的东西，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他在第二层，叶爱卿说不定已经在第五层。 【崇祯元年三月十六，叶铭携求死圣旨南归，你与叶铭一同回归，卢象升临危受命，镇守锦州城。】 【崇祯元年三月二十八，奉天殿大朝会，你官复原职，挂兵部尚书衔，另有各种赏赐若干，朝会之后，朝廷宴请群臣，叶铭醉酒，闯入仁寿殿。】 朱由检看到眼前的内容，心中一惊！ 仁寿殿！ 仁寿殿是何处？是皇嫂的寝宫！ 去了此处，即便是朕要保他，天下人也不会愿意的，满朝文武，更是一个都不会放过叶铭。 亵渎懿安皇后，这个罪名，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够承受！ 【崇祯元年三月二十九，叶铭醉酒潜入仁寿宫，意图对前皇后不轨，所幸宫内太监警觉，未能得逞，但此举依旧是罪无可恕，陛下无奈，只能将叶铭处死。】 【你知晓叶铭并非这样的人，你知晓其中或许有什么猫腻，但是你没有实证，你不能说什么，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甚至，你其实并不知晓，叶先生是否知道这是陷阱？或许叶先生明知是陷阱，故意往里跳也并非不可能。】 朱由检看到这，不停地摇头，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叶铭，怎么可以死呢？ 以叶铭的聪慧，他会醉倒发癫？他会强闯仁寿宫？只是他心灰意冷，不想活了而已！ 和以往一样，他是真的想死！ 刚巧有人陷害，他也就不管不顾，自己入瓮。 可凭什么？ 满朝文武，有什么资格让他心灰意冷？ 良臣无立锥之地，这是什么世道？ 他必须要改变这一切！ 好在，他知道事情发展的可能，他可以从容的做出改变。 【崇祯二年，党争持续加剧，大明似乎又变成了那个熟悉的腐朽模样，你心灰意冷，再度请辞归家，帝允。】 【崇祯三年，西北大旱，流贼四起……】 朱由检结束模拟。 王在晋没死，模拟值也够用，但朱由检知道继续模拟下去，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无非就是局势愈发崩坏，大明江河日下，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倒塌。 这个过程，或许会比最开始晚几年，这是叶铭的功劳。 但……大同小异。 模拟值无比珍贵，就没必要用来看这些凄惨的画面了。 朱由检抬起头。 模拟了王在晋大半生，但现实中，其实过去的时间并不长。 钱龙锡依旧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文臣的胆魄，在这一时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朱由检想起来，在模拟之前，钱龙锡问了他一句话，似叶铭这样的人，陛下到底要护他几时？ 他看向钱龙锡，缓缓发声。 声音淡然，却无比坚定。 “朕就护了，你待如何？” 第69章 君臣对峙！ 奉天殿外，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没有想到，面对钱大人的质问，陛下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他怎么敢的？ 他们想过陛下会为叶铭说话，想过陛下会耍赖，怒斥他们的伏阙行为，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他们想过很多很多种可能，但是从来没有想过眼前这种可能。 陛下竟然直接硬刚？ 他真的不怕吗？ 武宗皇帝行为跳脱，扶持权监对抗文官，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失足落水而亡。 难道陛下你，也不怕溶于水吗？ 还是说近期博弈的胜利，让这位年轻的陛下，有些忘乎所以了？ 但不管怎么想，钱龙锡韩旷等人，都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叶铭肯定是要死的，陛下，他们同样是要教育的！ 这一次，他们就要让陛下好好的做一个垂拱之君。 当然，如果这都做不到，那皇族这么多人，想坐这个位置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总有些是容易控制的。 “陛下，您刚刚说什么，臣没听清。”钱龙锡站起身，此刻，掌握大好优势的他，颇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他决定给这位年轻的皇帝，好好的上一课！ 朱由检笑着说道：“朕说，朕就护了叶铭，你待如何？” 钱龙锡也笑了笑，“陛下登基以来，锐意进取，志向高远，臣以为大明真的遇到了中兴之主，可自从叶铭出现之后，陛下变了。” 说到这，钱龙锡语气猛地一变！ “离经叛道，没有帝王该有的中正平和，放眼我大明历代皇帝，谁不是正大堂皇行事？唯独陛下，重用一个阴险恶毒、专横跋扈、横行无忌的叶铭！” “满朝文武，哪个不是肱骨之臣？可陛下远离群臣，在陛下眼中，满朝文武，都比不上一个叶铭！偏听偏信至此，历朝历代，也极为少有，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昏君！” “叶铭暴戾恣睢，杀赵率教，破坏了边关的大好局面，使我大明陷入危局，如今京城百姓听说此事，已经惶惶不可终日，运河如今都已经变得拥堵了，人人都想逃亡南方，如此大罪，陛下竟然还要回护，难道不是昏君之举吗！” 钱龙锡面色涨红，刺激，实在是刺激！ 读书人读书，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名声这不就来了？ 以后任何人提到我钱龙锡，不都得赞一句不畏强权，敢于直谏，宁死不屈？ 钱龙锡说罢，乾清宫宫门之外的大臣们，无不义愤填膺，朱由检要不是模拟过，知晓事情的真相，此刻绝对已经站不住了。 这些大臣！骂是骂不过，杀是杀不得，他们就像一坨，你可以一拳将这一坨打碎，但自己的手也会变得又脏又臭。 不杀恶心，杀了，更恶心。 “陛下！叶铭此贼，不杀不可！你若不下旨意，祖宗家法，不会容你！” “陛下也当下罪己诏，不然如何对得起赵率教？辽东将士数十万，万不可寒了他们的心！” 没有人愿意钱龙锡一人独美，有些人的言语更加直白，他们往往岁数不大，更勇敢，更愣头青。 图穷匕见了。 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被这一幕给吓傻了，要是换做没有模拟之前的朱由检，此刻怕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 但模拟之后，朱由检悠然自得。 朱由检转头，“方正化，凡是四品以下的，掌他们的嘴。” 阴影中走出一人，虽是一个太监，但迈着龙骧虎步，走到哪开口几人的面前，四品以下的，都是着青袍，极好辨认。 方正化武功极高，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哪里能够反抗？ 很快，那些刚刚开口的四品以下的大臣，一个个都变成了猪头。 钱龙锡和韩爌见到这一幕，也都懵了。 朱由检，他怎么敢的？ 他凭什么敢这么做？ 朱由检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压制这些人的气焰，反而是愈演愈烈。 “哈哈哈，昏君！昏君！大明有你，江河日下也是必然之事！” “有这样的陛下，王某留在此处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寄情于山水之间，来年再遥祭故国！” “不知道臣的满腔热血，能不能让陛下稍稍醒悟一二？” “…………” 读书人本就是极有个性的，尤其是大明的读书人，他们在某些方面被阉割，在有些方面，却又得到了增强。 比如，沽名钓誉，对自身的荣辱，重视到了极点。 陛下如此羞辱他们，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于是他们的言语变得愈发直白，他们的行为变得愈发的激烈。 有一位已经以头撞向乾清宫的柱子，已经昏死过去。 朱由检要的就是他们激烈，到时候打起脸来，才更加的舒畅。 “朕曾想过你们的愚蠢，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你们会这么愚蠢。” “在事情的真相没有完全确认确认的时候，你们就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做出了判断，却全然没有去想过求证，你们的判断，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就赵率教一颗人头，就能说明他是无辜？叶铭杀了赵率教，就能说明他有罪？” “实在是奇怪，锦州城的消息并没有传来，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在场的诸位，怕是并不清楚，可你们在不清楚锦州城是什么情况的情况下，就已经给叶铭定下了不赦之罪！” “诸位，你们未免太霸道了些吧？” 朱由检言语铿锵，一人独面如此多的大臣，以前他是绝对没有这种气度的，但是知晓结果的他，面对起来就会轻松许多。 韩爌都气笑了。 “陛下，无故杀一位朝廷的总兵，这位总兵还有都督职衔，无论怎么看，都是居心叵测，肆意妄为。” “今天他敢杀赵率教，明天就敢杀朝臣，后天，他说不定就敢对陛下出手了！” “而且叶铭此人，一开始就居心叵测，这样的人，指望他完成什么计划，陛下不觉得有些可笑吗？他要是能立功，能对建奴造成损伤，韩某之头，直接摘下来给他当夜壶！” “现在陛下要担心的，是锦州城能不能保得住，锦州城如果保不住，宁远，山海关又该怎么办？” 朱由检冷笑道：“锦州保不保得住？宁愿保不保得住？” “该担心土地保不住的，应当是建奴才是！锦州城以北！以前属于大明广宁卫的土地，如今在那里放牧的建奴，都已经是自身难保！” “你们不知道的消息，朕知道！你们不知道叶铭立下了多少功劳，朕同样知道！” 第70章 辽地可得五年安稳！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的眼睛就像是瞎了一样。” “你们的同僚在外，为了大明操劳，而你们，却在朝中肆意中伤，好一群读书人，好一群士大夫！” 朱由检说这些话的时候，别提有多畅快了。 怒骂满朝文武，这种事情，大明想做的皇帝太多了，但是真正能够做到的，却没有多少人。 而如今，他朱由检做到了！ 钱龙锡和韩爌也忍不住对视一眼。 这是真的？ 听陛下的意思，叶铭真的做到了？将锦州城以北的大片土地，搅了个天翻地覆？ 甚至让建奴都无暇他顾？ 可这怎么可能？ 叶铭和赵率教应该是做了一场，赵率教虽然输了，虽然死了，但应该也给叶铭造成了非常大的麻烦。 按理讲，锦州城的力量应该会无比空虚才是，叶铭别说执行一开始的计划了，能将锦州城保住，就算他有本事了。 而且……陛下获取消息的途径，应当比他们更少才是，没有可能陛下知道的消息，他们反而不知道。 如今的东厂锦衣卫，只剩下一个壳子而已，根本就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还是说陛下心机深沉，暗中扶植了一股连他们都不知道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对于打探军情刺探情报，非常擅长？ 不过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陛下根本就不知道北方什么情况，只是为了救叶铭，亦或者为了吐出心中怨气，选择出昏招，破罐子破摔了？ 多半如此。 想通这个关节，钱龙锡和韩旷心中大定。 “陛下？您是如何得知的？你说叶铭将广宁卫搅的天翻地覆，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还是说，这只是陛下心中猜想的？甚至臆想一定会发生的？” 在场的所有人，不说别的，单论智商，他们代表着大明最厉害的那群人。 所以他们几乎都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他们都能够看出崇祯皇帝的色厉内荏。 既然你要这么做，就不要怪臣子不给帝王留情面，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明。 朱由检说道：“臆想？朕何需臆想？叶爱卿的能力，做到这些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你们做不到，你们想不到，不代表叶爱卿也做不到，也想不到。” “说不定，此时此刻，捷报已经传到了京城，只是尚未传递到朕的手中而已。” 钱龙锡都忍不住嗤笑了。 不是，好一对君臣，一个比一个搞笑。 “陛下！如果事情和陛下说的，该如何？！” “陛下一再维护叶铭，如果叶铭无功，甚至失了锦州！陛下少杀一日，边关士卒就心寒一日，宁远、山海关担惊受怕一日，我大明江山，就被他牵累一日！陛下该如何承受这等恶果？” 钱龙锡已经是图穷匕见了。 朱由检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钱龙锡希望他说什么。 如他愿好了！ “如若如此，朕下罪己诏，禅让宗室有德之人！” 钱龙锡等的就是这一句话，朱由检被叶铭影响太深，脑子已经拎不清了，这样的人已经无法控制，必定会让他们的利益受损。 换一个听话的，更好！ “陛下！并非臣等相逼！而是天下大势相逼！陛下此番作为，届时不主动退位，民心皆丧！” 朱由检摇了摇头， “并不怪罪诸位。” “但如若叶铭不仅守住锦州城，而且立下大功，诸位无实证而中伤同僚，伏阙逼朕，又当如何？” 钱龙锡朗声说道：“如何？自然任由陛下处置！” “陛下要杀要剐，要逐要驱，皆可！” 朱由检等的，也就是这一句话！ “诸位为国之肱骨！驱赶于国何益？如若叶爱卿当真有功劳，诸位赤膊上身，背负荆条！出城十里相迎！诚诚恳恳的给叶铭道歉！” 钱龙锡和韩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他们并不认为，朱由检有这样的机会。 叶铭或许的确有些能耐，但不可能有能耐到那种地步。 所以这一局，没有输的可能，别说只是道歉，即便是让他们革职流放，他们也没意见。 而且，陛下这么说，也算是消弭了万分之一的风险，到时候即便万一叶铭真的做到了，他们付出的代价，并不算惨重。 “若叶铭真有此能耐，哪怕到了城外，他要臣做他的马凳，臣也二话不说，直接答应。”钱龙锡朗声说道。 其他大臣，纷纷答应下来。 朱由检回想模拟器中的时间，其实此时此刻，锦州城已经是大局已定，只是消息尚未传回京城而已。 按照时间推演，最迟明日，最快今日，消息就会传到京城。 正当朱由检思索的时候，宫门之外，传来了王承恩的声音。 “皇爷！捷报！” 朱由检暗道朕简直就是天选！此时能打这些大臣的脸，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捷报二字，已经说明了很多！ 他不可能输！ 而在场的士大夫们，一个个都有些狐疑，捷报？ 怎么可能有捷报？情况都那么危急了，怎么可能有捷报？ “谁传回来的捷报？哪来的捷报？”钱龙锡忍不住问道。 王承恩看了钱龙锡一眼，朗声道：“辽东巡抚毕自肃！八百里急报！” 钱龙锡脸色微变。 毕自肃性格刚烈，也有一些一根筋，这人的奏本，基本不会作假，他说是捷报，那真可能是捷报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叶铭在他们的坑害下，带去锦州城的，只是五千老弱而已！能战胜赵率教，已经是奇迹了。 他怎么还有力量，能够对付建奴？甚至有捷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此事存疑，捷报是什么内容？” 王承恩摇了摇头，“只知道是捷报，只是奏本未启，并不知晓捷报内容。” 说罢，王承恩将奏本恭恭敬敬的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根本没接过，只是笑着说道，“钱爱卿，打开看看，再给朕念念里面的内容。” 钱龙锡接过奏本，手有些颤抖。 他打开奏本，看着里面的内容，只是前面几行的内容，就让他脸色大变。 “臣辽东巡抚毕自肃，恭喜陛下，叶大人大胜，辽地可得五年安稳！” 第71章 满朝文武皆震惊！叶铭为何如此之毒？ 钱龙锡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之中！ 辽地能得五年安稳？ 如今辽地，属于大明掌控的，就只有辽西走廊一线，这一线以锦州城和宁远为支点。 但锦州和宁远，同样属于辽东！毕自肃说辽东能得五年安稳，那岂不是说，锦州和宁远，在五年之内，是高枕无忧的？ 这太夸张了，夸张到他钱龙锡都难以想象！他很难想象到底要怎样的胜利，才能让一向严谨一根筋的毕自肃，说出这样的话。 要是其他人说，他是一万个不相信，但是说这话的，是毕自肃！ 朱由检笑着说道：“钱爱卿，有什么好消息，还是要一起分享嘛，念出来。” 钱龙锡无可奈何，只能开始念捷报上的内容。 当听到辽地可得五年安定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觉得不可能。 “陛下用人极妙，叶大人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刚到锦州，赵率教试图袭杀叶大人，被叶大人设计诱杀，叶大人不费一兵一卒，将锦州城给拿下，不损锦州城力量丝毫。” 韩爌当时就受不了了，这就不可能是真的消息。 “一派胡言！陛下，这捷报怕是有什么猫腻！且不说赵率教没有任何理由袭杀叶铭，即便这么做了，叶铭怎么能做到诱杀赵率教，须知赵率教所在的锦州城，有三千关宁铁骑！” “叶铭有什么？五千京营士卒，而且都是老弱，这五千人，如何能够跟赵率教的三千关宁铁骑相提并论？而且，除了这三千人之外，锦州城中还有五千边卒！他叶铭凭什么？” “除非是兵仙韩信降世，才能做到吧？他叶铭是韩信吗？” 朱由检看着韩爌着急的模样，心中暗笑，你越是着急，朕就越高兴！ “诶！你看你，又急！” “是真是假，等到捷报念完之后，再一一驳斥嘛，听钱大人念。” 韩爌看着朱由检的笑容，没来由的觉得有些恐惧，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看不透这个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少年了。 莫非……这事情是真的？而且他还真的有他们不知道的渠道，知晓了这个消息？ 这岂不是说，朱由检暗中掌管着一支他们不知道的力量？ 陌生，实在是有些陌生。 钱龙锡无可奈何，只得继续念。 “叶大人接管锦州城之后，让卢象升带着两千关宁铁骑，携带四千染疫百姓的尸体，一路向北，朝着水源之地投放，锦州往东北三百里，皆受此影响，在此地牧马的后金百姓，损失极为惨重！” “后又派出京营士卒五千人，一路掠夺牛羊。” “济尔哈朗知晓锦州城空虚，并不管顾其他部落的死活，尽起舒尔哈齐部落精锐，直奔锦州城而来！” 钱龙锡念到这，心中忍不住又涌起一个念头，莫非？ 莫非这济尔哈朗，并未攻破锦州城？ 可是即便叶铭的实力并没有受到影响，可大部分关宁铁骑都被卢象升带走了，叶铭带去的五千京营也被派了出去，锦州城是真的空虚，在这样空虚的情况下，怎么拦得住济尔哈朗？ 那可是济尔哈朗啊，草原上的雄鹰，在有些地方，济尔哈朗这个名字，是可以止小儿夜啼的！ “叶先生早有准备，卢象升摇身一变，变成了长生天的使者，告诉这些建奴，他们有办法可以阻止瘟疫的蔓延，然后以种牛痘之法，替这些建奴种上了人痘。” 钱龙锡念到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上面的内容。 以种牛痘之法，替这些建奴种上了人痘？ “叶大人知晓带着这些染疫百姓的尸体对付建奴，并非长久之计，毕竟要不了多久，种牛痘之法就会传遍天下，建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牛羊，到时候建奴都种上牛痘，天花之毒，就不可怕了。” “为了能够有效杀伤建奴，趁着建奴并不知晓种牛痘之法，给这些建奴种上人痘，虽然会死十之三，但是也有七成能活！” “天花已经难以为继，叶大人以此法，再杀锦州城以北三百里建奴三成！” 满朝文武，都呆滞住了。 他们想起叶铭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阵寒意。 毒！ 叶铭此人！实在是太毒！ 天花原本已经将这些部落搅的天翻地覆了，可叶铭还不满足，竟然还让人去给这些建奴种人痘！ 而且他们现在才知道，种人痘，其实也是可以让人产生抗体的，只是风险极大，稍不注意就是个死！ 十个人，只有七个人能挺过去，再也无惧天花！ “卢象升为建奴种人痘之后，那些建奴，无不对卢大人心怀感激！感谢卢象升以仙法救助，让他们活下来了七成百姓！只死了三成百姓，就解决了瘟疫。” 这些士大夫们，一个个都忍不住胆寒。 他们认为自己是聪明的，有计谋的，对付一个叶铭，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可现在看来，与叶铭的谋略相比，他们的这些，和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些建奴已经被坑的这么惨了，还得对叶铭感恩戴德！感谢他拯救了部落！ 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此人，真的是人吗？ 十八层地狱的恶鬼，怕也没有此人凶狠残暴吧？ “锦州城以北的部落，无不对卢象升感激涕零，卢象升趁机挑拨，说舒尔哈齐部落不是人，作为此地最大的部落，首领济尔哈朗却并没有尽到该做的责任，反而放弃了所有部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进攻锦州城，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于是乎，这些部落剩下的汉子，义愤填膺的联合起来，打算给济尔哈朗重重一击！于是进攻锦州城的济尔哈朗被部落和锦州城士卒两面夹击！损失六千人！济尔哈朗身死！” 钱龙锡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因为他的精气神，已经越来越弱了。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叶铭在草原上取得的战果，就太过惊人了，他们的这一次发难，就会彻彻底底的变成一个笑话。 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别说一个赵率教！就是十个赵率教，死了也就死了！ 下方有士大夫根本不相信，这捷报太夸张了，夸张到让人难以置信，于是他大声说道：“假的！假的！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如此厉害？视建奴如玩物？” 王承恩此时朗声说道：“随此捷报一同而来的，还有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正是济尔哈朗的头颅，诸位大人，要不要验一验？” 第72章 取建奴头颅，筑京观！ 这话一出，在场的不少人，瞬间心如死灰！ 济尔哈朗的头颅？ 济尔哈朗是什么人？是大明的心腹大患！岁数并不算大，但是已经展现出了极为不俗的实力！ 有很多次，都给大明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所以哪怕是他们，都知道济尔哈朗的名字。 甚至很多人，都见过济尔哈朗的画像。 此人的头颅都到了京城？那能说明什么？说明毕自肃捷报里面的内容是真的！ 叶铭的确是立下了大功，甚至连济尔哈朗都击败了，直接将济尔哈朗都给干死了！ 他们怎么反驳？ 根本就是无力反驳！ 这狗日的叶铭，实在是也太猛了一些！ 他的战果如此惊人，让人难以置信，但是按照毕自肃奏本里面的方式进行推敲，发现是真的有可能。 这才是最恐怖的，这说明叶铭真的凭借自己的能耐，凭着自己一步步的算计，完成了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计划！ 想起那些建奴被叶铭玩弄于股掌之中，他们心中就一阵胆寒。 所以，叶铭会不会也将他们也玩弄于股掌之中？ 钱龙锡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场的人瞬间胆寒，有完没完？ 钱龙锡还在念？这岂不是说，叶铭的功劳，还不止于此？ 这还没结束吗？ “叶先生守住了锦州城，各部落渐次回归，同时将大量牛羊贡献给天使，感谢天使怜悯他们，让他们能够只死三成百姓，就解决了瘟疫。” “随后数日，各部落知晓了牛痘之事，才知道前些日子所谓的天使，给他们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牛痘，而是人痘！原本他们不必死三成百姓的，可因为那所谓的天使，他们枉死了如此多的人，他们无比愤怒，各部落再度纠集在一起，进攻锦州城。” “而此刻，锦州城的城防力量已经得到了大大增强，卢象升的两千关宁铁骑回归，那五千去草原牵牛羊的五千京营士卒也回到了锦州城，在叶大人的指挥艺术之下，这些部落骑兵又吃了大亏，抛下两千五百具尸体后，退回草原。” 钱龙锡声音越来越小，他的自信已经完全消散，此刻他已经清晰的认知到，他们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对手。 他的手段极为有效，他的心理极为变态，最关键的，是这样的一个坏东西，却有极为出众的才华！ 毫不夸张的说，叶铭做到的这些事情，换做满朝文武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到！ 钱龙锡继续念道；“第一次大战，舒尔哈齐部落死伤六千人，各部落死伤四千人，拢共死伤一万人。” “第二次各部落得知被算计之后，再度来袭，损失两千百人之后撤退。” “两次作战，建奴共计死伤一万两千五百人！这一万两千五百人的头颅，已经被叶大人下令割下！装了百辆车，此刻正运往京城，以此头颅，筑京观！”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心神震颤。 甚至有些人，此刻已经对叶铭没有了丝毫的恶意，反而心中开始有了一种名为崇敬的情绪。 筑京观！ 女真崛起之后，大明与之敌对，往往都是大明吃亏，想要筑京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有前年的宁远之战，能够与之相提并论，而且论实际影响，此战比两年前的宁远之战更加深远！ 要知道这只是杀敌！瘟疫和叶铭的种人痘之计，更是杀伤了数万建奴！ 这是宁远之战做不到的。 更何况，这一战，大明损失的，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甚至在毕自肃的奏本里，提都没有提！ 这说明，我军伤亡，微不足道！ “陛下！辽左锦州之战，十数年贼仅二挫！此为第二挫也！十数年颓势，一朝尽扫！扬眉吐气！” “叶先生毒计！使建奴诸部深受其害！已经自顾不暇，无力南下，辽左之地，五年之内，稳若泰山！” “如今建奴提及叶铭者，无不咬牙切齿，如今杀叶先生在建奴可得到的上赏赐，已经超过了孙承宗！袁崇焕！跃居榜首！杀叶先生者，可封郡王！” 之后的言语，就是一些意思不大的内容了。 钱龙锡念完，整个乾清宫外，都已经安静的不像样子了了。 所有人都有些懵，听完这捷报的全部内容，他们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甚至此刻，已经有一万一千五百建奴的头颅，朝着北京城而来。 这东西，做不了假，因为建奴的头，和大明百姓的，还真有些不一样。 他们剃头，打耳洞，这些都是大明百姓不会做的事情。 朱由检神色振奋！ 用叶铭，他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但是现在，他承受的这些压力，都得到了比想象更多的回报。 说实话，他朱由检做梦，都不敢想有这样的战果，叶铭的战果，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力。 崇祯元年，就已经取得了这样的战果，谁敢说他朱由检年幼？ 谁敢说他朱由检不是明君？ 他看向钱龙锡，看向韩爌。 “二位阁老，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钱龙锡和韩爌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无奈。 说什么？如今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们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要是继续争辩这是假的，那更是无理取闹，最后只会更丢人。 叶铭一定要死，否则以这个癫子的性格，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了。 但绝不是现在！ 现在，他们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承认叶铭的功绩。 “没想到，小叶大人竟然有这样的能耐，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手段的确是残忍了些，虽然有伤天和，但到底还是达到了目的。” 朱由检摇了摇头，懒得跟这些人虚以委蛇了，说道：“记住，叶爱卿回京的时候，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赤膊上身，背负荆条！出城十里相迎！诚诚恳恳的给叶铭道歉！” “还有钱大人，你说要给叶铭当马凳是吧？堂堂大儒的，总不可能说话不算话吧？” 钱龙锡面色悲苦，他的一世英名，可以说是毁于一旦了。 想到叶铭踩着他的背从马上下来，他就觉得羞耻。 如此辱我，叶铭，你必须得死！ 第73章 他们死不死无所谓，我只要我死！ 崇祯元年三月二十五。 整个京城，已经是万人空巷，而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天的时间！ 哪怕京城的世家大族们，已经在全力压制此次大胜带来的影响，依旧是收效甚微。 总有方方面面的消息，说起北边的那场大战，说起辽左的那座锦州城；说起第一次作战，就展现出极为不俗天赋的卢象升。 当然，他们的谈论，都绕不开那个让建奴遭到重创！让济尔哈朗身死，让身体不太好的皇太极愈发身体不好的叶铭。 所以，当京城百姓知道叶铭即将从北边归来的时候，京城的百姓都蜂拥出城，在城外二十里处静静等待。 他们想看一看，那位厉害的大人，到底是怎么个三头六臂；还有一万两千五百建奴头颅，到底要塞满多少大车？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建奴头颅。 有些人掰起指头数，前些年，建奴的头颅是不如鞑子的头颅值钱的，但是这些年，随着建奴声势高涨，建奴的头颅也已经非常值钱了，一颗头颅五十两，这一万两千五百建奴，就是足足六十万两银子！ 还有，他们还想看看，那些士大夫们，是否会如同宫里传出的消息那般，会在叶铭回京的时候，出城二十里负荆请罪？ 那位钱阁老，会不会真的当马凳？ 京城是万人空巷，而京城之外二十里，已经是人山人海。 好在朱由检对此早有预料，已经派遣了足够多的京营士卒维持秩序，不然说不定连朱由检自己都出不去。 至于那些当日伏阙的大臣，还真有几个真性情的，在这尚未回暖的三月，赤膊上身，背负荆条，就在官道上静静地等着。 当然，没来的，朱由检自然会给他们一个深刻而又沉痛的教训。 至于钱龙锡，只是穿着官袍，静静地站在官道上，到时候会不会当叶铭的马凳，谁都不清楚。 ………… 叶铭很高兴。 终于要死了！ 崇祯小儿阴险狡诈，竟然想让我叶铭回不了京城，在辽东当什么总督？ 我可去你娘的总督！ 辽东都丢的差不多啦，如今之上下辽左，也就是河西走廊这一部分，还算是辽东的范围。 这个总督名不副实不讲，他还要面对无比强悍，一年要吃掉朝廷几百上千万两白银的巨无霸，辽东集团！ 我不得被他们弄死？ 他们弄死，叶某可就回不去了！须知这撒币系统说的，是要朱由检杀了才算数。 好在，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开始就让朱由检立下了字据，白纸黑字，完全没有办法抵赖。 这不，朱由检这小子根本就没办法，还不是只能灰溜溜的让叶某回京？ 回去之后，叶某只要拿出圣旨，能不死？ 身后的马车，拉着一万多头建奴的头颅，回去就可以在京城找一个压胜之地，铸一个极高的京观。 说不定回到后世，这京观都还在呢？ 想到这，叶铭心神有些激动，这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再给十亿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从锦州到京城千里之遥，叶铭一路走了十天，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二十五。 京城已经不远了。 然后叶铭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就像突然置身于闹市。 叶铭狐疑，问道：“老王，刚刚不是才说还有二十多里路？” “大人，情况可能好像有点不对劲。”三十二抬的轿子外面，传出了王在晋的声音。 叶铭掀开极品丝绸织成的窗帘，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道路两旁，已经站满了人！ 甚至是远离道路的两侧的山坡上，都已经全是人了。 叶铭从来没有京城之外的任何地方，见到如此多的人。 “这朱由检，到底又在搞什么飞机啊？”叶铭看着这阵仗，心中升起一些警惕。 朱由检搞我之心不死，得时时刻刻警惕。 一旁的王在晋听到叶先生直呼陛下姓名，心中一点起伏都没有了，这一路以来，叶先生对陛下的大不敬，他见得太多了。 见多了，心里自然是很难有什么起伏的。 “听说大人在锦州城的所作所为，京城百姓已经全部知晓，有些百姓是感念大人的功德，自发的前来迎接。” “还有一部分百姓，是得知大人带着一万多建奴头颅回到了，他们有些连一个建奴的头颅都没有见过，自然想要见见世面。” “对了，还有陛下与大臣们赌斗，大人这一次锦州之行，会不会有收获，陛下赌赢了，那些大臣们，就要出迎二十里，在大人面前请罪，还有阁老钱龙锡钱大人，更是说大人你要是能解决锦州城的危局，并真的创伤了建奴，他愿意给大人你当马凳。” “所以这样的热闹，谁不想看？” 叶铭心中顿时升起警惕。 不对劲，十分有十三分的不对劲！ 他将目光，落在了王在晋身上，一脸狐疑的问道：“为何我不知道，老王你却知晓的如此清楚？” 王在晋低着头，暗自腹诽，你叶铭天天躲在这三十二抬的大轿里面，和两位花魁，还有左辅纪用送来的美貌女子，以及卢象升从锦州城外带来的一个部落女子，听说还是后金的皇族，皮肤稍黑，但身段完美。 一天到晚都躲在轿子里面探讨大事，哪里管得了外面的事情？ 更何况，陛下在锦州城大胜之后不久，就偷偷来了旨意，让他务必隐瞒京中消息，陛下有一个大计划。 一个让叶铭不死的计划。 王在晋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相处了这么久，他自然知道叶铭对于大明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以前王在晋从来不相信有一个人，能够改变天下大势，但是见到叶铭之后，他有些相信，或许这世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人。 现在他也明白了，叶铭是真的想死。 两个都不想叶铭死的人，一拍即合。 所以一路上，关于京城的消息，王在晋总是选择性的告诉叶铭。 既然已经到了京城之外，王在晋也不藏着掖着了，看着叶铭，苦口婆心的劝道：“大人呐，你看这些熙熙攘攘的人，都是我大明的子民，他们都是来瞻仰你，感谢你的。” “你看那一家三口，大人在讲述你的功德，小孩在认真听，看向咱们所在的方向，目露敬仰，想成为和您这样的人；那些人跪伏在地，感谢大人，让他们大仇得报。” “你要是死了，如果真的神州陆沉，他们会变成建奴的刀下亡魂，大人，你真的忍心吗？” 叶铭大怒，他娘的道德绑架我？ 老子新时代的年轻人，怨气比鬼都重，什么道德能绑架我？ “忍心，他们死不死的无所谓，我只要我死！” 第74章 朱由检！你脸都不要了！ 王在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回答什么了。 你叶铭明明就不是那样的人，为何要说这样无情的话？ 你到锦州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百姓种牛痘，其中关切之意，谁不明白？ 如今的锦州城军民，谁不对你感恩戴德？ 一路回来的时候，你看到一路的流民，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总是会让人丢出几袋掺了沙子的粗粮。 明明忧国忧民，却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大人，您这……” 叶铭心情大恶，怒道：“王在晋，不说我说你，你一个五六十岁的人了，杞人忧天做什么？” “你有良心，你要为天下做事？关我叶铭什么事？” “你以道德来绑架我，你不觉得不道德吗？” 王在晋低着头沉默，一副凄凉模样。 但这都是装出来的。 和叶铭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他已经明白，叶铭这个人，硬的肯定是不会吃，但是软的吃不吃，还不确定，得再看看。 而且如今，他也是蜕变了，和叶铭相处了这么久，他也学精了，各种算计，可以说是发乎本心了。 叶铭没空理会王在晋的小心思，他心思急转，不停地分析此时此刻的局面。 朱由检一定有阴谋！ 他有些轻敌了，原本按照他一开始的想法，朱由检既然没有强行让他留在锦州城，而是选择让他回来，就已经说明朱由检已经打算按照一开始的约定让他去死了。 所以一路以来，他并没有任何防备，毕竟他有圣旨，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能够明目张胆忤逆圣旨上的内容，哪怕是皇帝本人都不行。 到了此处，他后知后觉，才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 不对劲，不对劲！ 朱由检弄出这么大阵仗，是想让他去死？ 显然是不可能的！ 裹挟民意？让这些百姓跪在地上？来一次大型的道德绑架？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就不信了，他手持圣旨，朱由检真的敢驳斥明旨上的内容。 思绪刚结束，叶铭就看到了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了独属于崇祯皇帝的仪仗。 出城二十里相迎！朱由检果然是不怀好意！ 他倒要看看，朱由检要搞什么名堂！ 少顷，从仪仗之中，走出一人，穿着明晃晃的龙袍，叶铭看到这道身影就一阵心烦！ 两者相距约莫二里路，这朱由检竟然打算直接步行过来，迎接他叶铭。 在他的身后，有内阁首辅黄立极，内阁大臣钱龙锡等一众大臣，司礼监太监王承恩，方正化等。 “大人，要不要驱使车驾，去迎陛下？” 叶铭本就心烦，一旁又传来了王在晋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更心烦了。 叶铭骂道：“闭嘴，你这个叛徒！” 在叶铭身旁的两位花魁、一位纪用送的美人，一位卢象升带回来的女真女人……都低着头，目光中透着恐惧。 他们的这位主子，也太猛了，那可是陛下啊！ 这天下最尊贵的人之一，他主动前来迎接，主子竟然不为所动！还稳若泰山！ 以往这么狂的人，都被皇帝给搞死了吧？大人会不会被搞死？然后他们这些人，如池鱼一般被殃及？ 朱由检快步而走，看到远处的车驾一动不动，心中也没有一丝一毫芥蒂。 他毕竟是叶铭，有才华的人，总是有些恃才傲物的。 他若是芥蒂，那就说明他并没有成为一位明君的心性。 每一次模拟，有叶铭的时候，局势总是一片大好，仿佛大明中兴，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但一旦叶铭死了，局势就会迅速崩溃，不是没有有志之士前赴后继的为大明付出。 但无论他们怎么做，局势都无法挽回，更可怕的是，做的越多，似乎错的越多。 所以那个时候，朱由检就明白了，叶铭对于大明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叶爱卿！锦州大捷，实乃大明十年难得一见之大胜！扬大明国威，挫建奴锋芒！你当为第一功臣！” “天下百姓在叶爱卿去时，无不心中惶恐，在叶爱卿归来的时候，万人空巷，无不感念叶爱卿的恩德。” “如此夺天之功，爱卿需要什么赏赐。” 朱由检这一次做出了万全的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是第一步，如果这第一步没用，那就走第二步。 让在场的所有百姓跪伏在地，叶铭是个心软的，说不定就答应不死了。 如果这一步还是没用，那他还有第三步，第四步的计划。 叶铭拉开马车的门帘，走了出来，然后站在属于马夫的位置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朱由检。 要是不知道的，怕以为叶铭才是皇帝。 下方的朱由检，才是臣子。 这一幕，当即有人皱眉，叶铭此人，哪知什么君臣之道？弹劾！必须弹劾！ “叶铭！立下大功，就让你倨傲到如此地步了吗？陛下亲自来迎！你竟然不下马车迎接！如今陛下到了，你竟然还居高临下，审视陛下，你知道什么是人臣之道吗！” 朱由检脸色一变。 叶铭看向那人，冷笑道：“不知？阁下教我？” 那人指着叶铭，脸色涨红，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钱龙锡看着叶铭作死，心中也有了一些笑意，既然一门心思找死，那就死好了，陛下不是个大气的，你这样羞辱他，他就算今日能忍受，明日能忍受，那后日呢？ 叶铭说完，看向朱由检，朗声说道：“陛下，此人说臣不知人臣之道，陛下以为？” 叶铭就要逼迫朱由检，他看朱由检是不是脸都不要了，当着这么多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的面，你总不能指鹿为马吧？ 朱由检抬起头，正色道：“这世上比叶爱卿更懂人臣之道的，怕是没有了，拉着五千老弱病残，决然北出，灭杀建奴，为朕解忧，这样的臣子，难道可以说是不知人臣之道吗？” 说罢，他转头看向弹劾的那人，说道：“爱卿若是能为朕解如此天大忧愁，哪怕是让朕牵马而行，又有何不可？” 叶铭气的咬牙切齿，他看向朱由检，有些陌生。 不是，这真他娘的是历史书上的崇祯？ 不是多疑吗？不是刚愎自用吗？ 放你娘的屁！修明史的，都是一群没屁眼的！ 这朱由检，看样子是打算脸都不要了！ 第75章 朱由检你是给吧？ 那站出来怒斥叶铭的，是户科的给事中胡涵，此刻听到陛下的话，他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说叶铭不尊重陛下，可陛下还是觉得无所谓，甚至亲自下场维护他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而且陛下的意思也非常明白，让他胡涵不要叫，要叫，也和叶铭一样，立下大功之后再叫。 无可奈何，却又只能偃旗息鼓。 可就在这时，又有人帮着胡涵说话了，让他顿觉心神一振！想着今日一定用自己读书这么多年掌握的君臣之道，好好告诉陛下和叶狗，该怎么做君，怎么做臣！ 可一抬头，就看见帮他说话的是叶狗。 “陛下这话就不对了，那岂不是说，凡是立下大功的，都可以居高临下的看陛下？对陛下不敬？如此一来，那到底谁是君，谁是臣？” “臣已经如此大逆不道了，陛下还一脸无所谓，甚至责备为陛下仗义执言的大臣，你不怕满朝文武寒心吗？！” 胡涵心中顿时出现一抹滑稽之感。 一个丝毫不尊重皇帝的臣子，在告诉皇帝，对待他这种不尊重皇帝的臣子，绝不能姑息？ 他在一瞬间，甚至分辨不出叶铭到底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 朱由检心中感慨，叶爱卿啊叶爱卿，你果然是为朕好，哪怕求死之前，也要给朕上一课，讲一些实实在在的道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恶人？这样的臣子，怎么可能不是贤臣？ “叶爱卿，朕明白你的心意，你是故意做出这种不敬姿态，然后借此来告诉朕，叶爱卿即便有天大的功劳，朕也不需要太过礼敬！否则有违君臣之道。” “爱卿说不定还想让朕罚你，让全天下的人知道，即便是叶爱卿这样立下大功的人，不敬陛下同样是大罪，一样会被罚，这样朕的威严就会更甚……你都是为了朕着想啊！” 叶铭简直要疯了，你他娘的到底在意淫什么？ 我怎么可能是这么想的？ 你脑子里面一天到晚到底在脑补什么啊？ “叶先生！朕不会这么做的！你为大明立下大功，却故意不敬朕以求自污，想让朕威严更甚！朕要是真的怪罪你，那就真不是人了！” 哪怕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朱由检也发乎本心的称呼叶铭为叶先生。 叶铭真想问问朱由检，我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野爹啊？ 但此刻，他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就朱由检这个变态，他说什么，朱由检怕都有属于自己的理解。 比如他要是真开口说自个儿是朱由检的爹，那朱由检说不定真的也舔着个脸说他有再造山河社稷之功，而他是江山社稷之主，那再造之人，岂不就是父？ 现在看来，朱由检真的会有这种不要脸。 朱由检看叶铭没打算继续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叶铭身后的那些马车，如果不出意外，其中有一部分马车里面，就是那些建奴的头颅！ 整个顺天府，乃至整个顺天府的所有百姓，怕也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么多的建奴头颅。 “叶先生！听说你此次在锦州城外，作战两次，第一次坐看鹬蚌相争，双方建奴拢共死伤一万人？第二次，更是从容布局，布下陷阱，再次坑杀建奴两千五百人？” 叶铭面无表情，淡淡道：“头颅就在后面的马车里面。” 朱由检注意到叶铭的面无表情，感叹道：“杀敌万人，却心如止水面如平湖！叶先生此等胸怀，当真让人敬佩！” 叶铭觉得有点恶心。 他怀疑这朱由检，是不是个给啊？ 京城撒子多？给多？ 朱由检继续说道：“两次作战，不过伤亡一千五百余人，就斩获了一万两千五百众，此等大胜，亘古难有！叶先生之功，乃是挽天倾之功！” “如今管道两侧，皆是大明臣民，饱受肆虐建奴之苦！今日一扫倾颓！” “叶先生，可否让天下百姓，看一看那些建奴头颅？” 叶铭面无表情，同样也没有意见，他圣旨里面的内容写的清清楚楚，解决天花，同时用天花对建奴造成不错的打击，这是死的前提条件。 现在，就是展现这些前提条件的时候，不然朱由检那基佬可能又搞什么坏名堂。 他转头看向叛徒王在晋，“把那些马车上的篷布打开，让陛下看看。” 少顷，那足足七八十辆大车，全部都现出真容，官道两侧，出现阵阵惊呼！ 两侧的官员百姓，京营士卒等等，都几乎齐齐后退，有些人见到这渗人的一幕，直接就捂住嘴，强忍着胃里的翻涌，最后还是忍不住，将隔夜饭都给吐了出来。 这样的情况，不止一人，随地可见的，都是人弓着腰狂吐的画面。 哪怕是那些京营士卒，也同样如此，只有一少部分精锐，能够面对这样的画面而面不改色。 而他们齐齐看向叶铭，他们的眼中，只有对叶铭的崇敬。 能够面对这样的画面而面不改色的，那一定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精锐士卒，甚至不少人和建奴鞑子都打过交道。 所以他们无比清楚，建奴有多难对付。 他们一个千户军，面对五百建奴，都只会有一种心思，那就是逃。 可这位大人，这位杀神，竟然直接杀了上万建奴！ 这么夸张的战绩，他们做梦都难以想象。 这位叶大人，是真了不得，脑子一动，这些建奴就上赶着送死。 朱由检离这些头颅的距离更近，他也同样是面色发白，但强忍着没让自己表现出来。 几十辆大车，里面塞满的都是头颅，那些人的发型样式、面容，都和大明的百姓不一样，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异族。 有些哪怕死了，也同样睁着眼睛，一脸杀意。 绝对是建奴！ 每一颗头颅，都是后金实实在在的国力！这里面多一颗头颅，大明每年往辽东投入的钱银，可能就会少上百两！ 立下这样的功劳，你叶铭也想死？ 得多昏的昏君，才会让你死？ 爱卿！朕活着一天，你就得活一天。 第76章 立下如此大功！我叶铭今天非死不可！ “爱卿！你当真神了！” 朱由检由衷的赞叹道。 叶铭心中腹诽，你才神，像个胎神！ 钱龙锡看着这满地的头颅，心中震撼。 他没想到，韩爌没想到，东林党的所有人，乃至朝中的阉党、所有士大夫们，都没有人能想到，叶铭竟然能有这样的战果。 哪怕是毕自肃的奏本和济尔哈朗的人头都到了京城，他们心中依旧有狐疑。 但此时此刻，事实已经摆在了他们的眼前，由不得他们怀疑分毫。 前些日子，他钱龙锡或许还可以说毕竟没有见到那些头颅，叶铭的胜利到底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但此刻，已经清晰明了了。 清晰明了之后，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钱龙锡的身上。 钱龙锡脸色愈发难看。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看向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叶铭已经在马车上了，要从马车上下来，需要马凳，而他曾经说过，叶铭要是真的在北方立下大功，他就充当马凳。 甚至连陛下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看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他顺趟了一生，从来没有遇到今日的窘迫！ 站出来，就会在天下人面前被羞辱！廉颇蔺相如的故事固然极好，但前提是蔺相如真的不用廉颇背上的荆条打廉颇。 如果今日他愿意当马凳，叶铭洒脱一笑，说何必如此，都是大明的臣子，然后扶起自己，那的确是一段佳话。 但叶铭这狗贼，会这样做？ 我要是真弯着腰，他就真敢踩着自己的背下马车，临了还说两句杀人诛心的话，例如拍拍脚，说踩到什么狗屎了，脚竟然如此之脏。 想到这，钱龙锡就觉得一阵恶心。 但是不出去？ 那代价更大！ 说话不算话，而且这赌约，是与陛下赌，如果不按约行事，算不算欺君？ 就算陛下大方，不说什么，天下人会如何看他钱龙锡？ 想到这，钱龙锡打算豁出去了！被叶铭羞辱，总比丢掉自己的前程好。 想到这，钱龙锡径直走到叶铭的马车旁边，弯下腰，笑着说道：“叶大人立下如此大功，实乃国家栋梁，钱某甘愿为叶大人马凳。” 说罢，钱龙锡又以极小的声音说道：“叶小兄弟，如若婉言拒绝，钱某一定感念你的恩德，从此不再与你为难，我知道你的志向，前行路上少一个强敌，对你的计划，是有好处的吧？” “倘若叶小兄弟当真要以钱某之背为马凳，那钱某必定铭记五内，无论叶小兄弟要做什么，钱某必定与你为敌。” 叶铭嗤笑一声，志向？ 这钱龙锡，莫非以为自个儿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振兴大明？ 你钱龙锡必定与我为敌？ 那就好，叶某最不怕的，就是敌人多，你们要是能将我坑死最好。 “腰好好弯着，我要下马了。” 钱龙锡大怒！心中已经将叶铭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一个遍，然后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叶铭生不如死！ 但他也只能在马车旁边弯下腰。 叶铭踩着钱龙锡的背，走了下来，然后假装一个踉跄，随后朗声说道：“钱大人的脊梁有些弯呐，叶某在上面站都站不稳。” 钱龙锡浑身颤抖！ 叶铭一定要死！ 他钱龙锡是东林党的领袖人物，是士大夫中的佼佼者，而士大夫，是大明真正的统治者！ 你叶铭即便立下两功，又有什么根基？ 朱由检身后又走出十多人，人人赤膊上身，背负荆条。 原本其实只有几人，但是见到那些建奴头颅之后，又有几人觉得真心对不起叶铭，便也都赤膊上身，背负荆条。 “叶大人，你在外为大明拼死拼活，我等却在朝中质疑你，实在是不应该，所以我等背负荆条，叶大人若是心中不畅，可取下我等背上荆条，肆意打骂。” 叶铭抽出荆条，将这些人打了个半死，然后一丢荆条，直视朱由检！ 他不想再和朱由检继续虚以委蛇了。 他只求速死！ 他拿出一直珍藏在身上的圣旨，然后摊开，朗声说道：“陛下！圣旨上白纸黑字写的非常清楚！解决天花之事！同时用天花给建奴一个深刻的教训！陛下便承诺让臣选择臣想要的法子去死！” “京城天花已经完全绝迹，今年开春以来，因为天花而死的百姓，一月尚有数千，二月便不到千人，至三月，已不过百人！臣可确定，世上再无天花可以肆虐！” “臣一路向北，锦州以北三百里，北至蒙古！西至三岔河的建奴部落，无不染上天花则，其中染疫轻者，部落三成百姓俱死，染疫重者，阖家死绝无人收敛！整个部落，死伤七成以上！” “近二十万建奴！死伤近十万！后臣为幸存建奴种人痘，再杀幸存建奴三成！近二十万建奴，如今只剩下七八万人！如此，算不算重创建奴？” 在场的所有人，听着叶铭的铿锵之声，都觉得一阵胆寒！ 一出手，十几万建奴没了！ 不分老幼，皆死！ 好猛的叶铭，这种人，死后十八层地狱都容不下他吧？得一百八十层地狱才行！ 叶铭继续说道：“非止如此！锦州城以北最大的部落舒尔哈齐也遭到重创，舒尔哈齐部落首领济尔哈朗被格杀！” “臣带去的五千人，前些时日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将草原上的牛羊牵回来！其中一部分，是从那些染上瘟疫无暇他顾的部落抢的，还有一部分，是草原感念天使的功德，甘愿进贡给天使的。 两万头牛，八万只羊，一万三千匹马！如今具在我大明之土！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建奴，如果没有皇太极的帮助，必被饿死！” “如此大功，算不算完成了陛下旨意交代之事？” 朱由检没想到还有这样一茬。 早在一开始，叶铭就已经瞄准了这些建奴的口粮？ 两万头牛，一头牛价值二十两，便是四十万两银子！ 八万只羊，一只羊价值二两，便是十六万两银子！ 至于一万五千匹战马，价值就不是朱由检能想象的了，他只知道，建奴少了一万五千匹马，就可能少了一万骑兵。 大明多了一万五千匹战马，就可能多一万骑兵。 即便一匹算五十两，那也是七十五万两银子。 仅仅这些，就价值百万两银子了。 叶先生，如此大功，朕如何杀你？ “如果算，请陛下赐鸩一杯！” 叶铭图穷匕见，今日，叶某是非死不可！ 第77章 可恶，又被古人坑了一把！ 朱由检没想到，叶铭竟然如此果决。 才刚下马车，就拿出圣旨相逼！ 朕就如此不堪？ 你以前对朕失望，对朝廷失望，对大明失望，朕理解，但是这些时日，你看不到朕的变化？ 朕如此信任你，哪怕你如此不敬，朕一样替你说话，可是你一样不愿意活下去？ 朕有模拟器！朕有你没有其实一样的！ 朱由检心中升起这个念头。 但是很快，他就颓然的摇了摇头，其实不一样的。 模拟器的启动，需要模拟值，而模拟值的获取，需要大明国祚得到延长，没有叶铭，他有把握能延长国祚么？ 还是做多错多？国祚反而越来越短？ 且不说外患，仅仅是钱粮一事，就已经让他捉襟见肘，大明已经寅吃卯粮多年，朝廷即便加征粮饷，一样是入不敷出。 他有办法吗？他没有办法。 但叶铭有可能有办法，虽然只是有可能。 没了叶铭，他说不定连启动模拟器的能力都没有，那所谓的模拟器，不就如同空中楼阁一般，可望而不可及，都是虚幻。 “叶先生，京城百姓多在此，他们无不感念叶先生的恩德，才出城二十里迎接叶先生，多年来，建奴肆掠，其中有他们的亲人，朋友，甚至不少人经历过建奴的搜山检海！你打败建奴，他们由衷的感谢你。” “可是你一旦不在了，建奴又有谁能抵挡？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到时候一个个变成建奴的刀下亡魂，你忍心吗？” 朱由检说话的时候，注入了极其强烈的感情色彩，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大臣其实大多不以为然，此时此刻的绝大多数大臣，都不认为建奴是大明最大的威胁，陛下说的这些，有些夸张了。 但朱由检明白，一点都不夸张，他第一次模拟的时候，在崇祯二年，建奴就已经围攻北京城了。 崇祯二年，也就是明年！ 后来模拟钱谦益的时候，他看到钱谦益跪迎建奴入城！ 那时候的钱谦益，最多也就是花甲之年！也就是说，建奴让大明神州陆沉的时候，最多也就十几年之后了！ 想到这，朱由检轻轻摆了摆手。 然后就有人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叶大人，只有你能对付建奴，你要是走了，你让我们怎么活啊！” “叶大人，老朽的两个儿子，最小的儿子，才八岁啊！都死在了建奴手中，我的妻子，更是直接变成了建奴行军的口粮……这么多年，也只有您和袁大人，能够对付建奴，您要是走了，就有更多的人会变成老朽这样，甚至比老朽更惨！” “您研制牛痘之法，不就是为了救助天下百姓？您明明有五十万两白银，你分文不取，全部给了百姓，您明明有菩萨心肠，为什么不可怜可怜咱们？救救咱们？”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而前面的这些人，都是朱由检而托。 叶铭绝对是爱护百姓的，他就不信请这么多的托，叶铭的死志，还会如此坚决！ 而且托是有用的，托带头跪地，其他不明真相只是来看热闹的百姓，也就跟着跪了。 托带头控诉建奴，演技极好，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也都受到感染，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建奴真不是东西啊，叶大人一定要活下去啊！ 几百的托带动上万人，于是上万人，乌泱泱的跪在地上，求叶铭活下去。 叶铭都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心中短暂产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好像这个时代，非我不可？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非我不可？ 狗屁，其他朝代灭亡或许有可能是突发的过程，或许有挽救的可能，但大明绝对不是。 大明的有些病症，是从洪武朝就已经开始了！历经近三百年的发展，这些弊病已经变成了沉疴，只有将一切底朝天的翻个遍，才有挽救的机会。 说实话，救大明，比建立一个新的王朝，要更艰难。 我配？ 我更喜欢十亿华夏币的压手感。 全换百元大钞，足足十一吨！ “我叶铭就算饿死，死在这，从京城跳下去，也绝不会活下去！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你们怕什么建奴？我看袁崇焕就很有能力，有他在，大明完全可以高枕无忧！” 说罢，叶铭又转头看向朱由检，朗声说道：“陛下，这旨意上面的内容，你认不认？！” 朱由检直接打算不要脸了。 我要脸，我就不是朱由检，直接改名朱由脸！ “大明的臣子，大明的百姓！都不愿意叶先生死！叶卿即便是手持圣旨，朕哪怕反悔，也不能寒了天下子民的心呐！” “要是杀了先生，朕会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 叶铭真他妈的无语，大怒道：“陛下！你可知晓，当着千万人的面，违背自己颁的圣旨，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有些东西，是不能开先例的！” 朱由检当然明白，皇权的至高无上，身为皇帝，是不会犯错的，哪怕是错的，也不可能承认，如果那样，那皇权就并非至高无上了。 甚至以后他的圣旨，都没有那一份天然的权威。 叶铭啊叶铭，你明明担心我，一心求死，怎么还会劝谏我？关心这东西能不能开先例？ 你是在考验朕是吧？！ 考验朕有没有容人之量！愿不愿意哪怕天颜受损，将吐出去的唾沫吞回来，也要保下你？ 一定是这样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叶先生故意倨傲！故意拿出圣旨！就是为了考验朕，朕如果经受住了考验！给予他极大的礼遇和信任！叶铭就愿意认真为朕效力！ 叶先生需要帝王绝对的信任！绝对的配合！才会觉得有施展抱负的机会！ 否则哪怕以叶先生之能，也是处处被掣肘！ 想通这一点，朱由检心中振奋！叶先生！朕已经看穿了你！ “多谢叶先生教诲，朕不愿听，即便开了先例，朕也不能当那昏君，杀国之栋梁！” 下方乌泱泱的，都在说陛下圣明，同样是朱由检找的托，就是让他稍微有些台阶。 叶铭突然意识到，今日想死，已经是无比艰难了。 这朱由检油盐不进，并且是个给，难怪历史上说他不近女色，给怎么近女色？ 又被古人给坑了一把！历史书上的朱由检都是假的，建奴阴险狡诈！故意黑崇祯小儿，以展现自个儿正统性！ 他低估了崇祯！ 第78章 建奴头颅已至！铸京观！ 叶铭此刻已经明白，不能继续以圣旨求死了，否则痕迹太明显，容易出问题！ 他叶铭一开始的求死，可以是对时局感到绝望，希望能以言语振聋发聩，能够以死来让朱由检醒悟，很合理。 后来求朱由检赐死旨意，可以说是为了考验朱由检，一旦功成之后，朱由检有没有容纳有才之人的心胸，愿不愿意违背圣旨，也要保下自己。 甚至叶铭居高临下看朱由检，同样可以理解为这次考验的延伸！ 都是合情合理的求死，旁人挑不出毛病。 但如果继续强行要求朱由检杀自己，就会露出马脚，世人就会疑惑，叶铭为什么想死？又为什么一定要死在陛下手上？自己死难道不一样吗？就为了陷陛下于不仁不义？ 一旦有这种疑惑，就会对叶铭非常不利！ 叶铭心中叹息，怎么想死就这么难？ 操作都没错啊！ 让朱由检别干阉党、怒骂群臣、当廷殴打大臣、做事毒辣有伤天和、直接干死了朝廷大将、炮轰大明重镇城门、居高临下藐视皇帝、逼迫皇帝下旨杀自个儿……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死罪啊，可他娘的就是死不成。 为今之计，最好的法子，就是获取到朱由检的信任，获得足够多的权力，然后动不动死谏，再动不动将事情搞砸。 他朱由检今日因为我的功绩，脸都不要了也不杀我，那他日我犯下大错，朱由检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我。 他挤出一些眼泪，做出感激涕零状，躬身说道： “陛下信重！臣感激涕零！唯有效死！” 朱由检顿时大喜！自己果然赌对了，叶先生就是在考验朕！ 朕经受住了考验，在叶先生眼里，朕或许已经不是那个不知均衡之道，而是值得托付才华的明君！ 或许不是明君，但至少在叶先生的眼里，朕有可以成为明君的潜质！可以和他一起同行，一同挽救这岌岌可危的大明。 他急忙上前，拉住叶铭的手，大笑着说道：“朕有先生！如昭烈有孔明也！” 叶铭嫌弃的甩开。 钱龙锡和韩爌等人面色都有些难看。 果然！这叶铭真不是东西！从那个时候跳出来反对陛下杀魏忠贤之后，就一直在布局！ 什么解决瘟疫之法！什么对付建奴！什么让陛下立下明旨，准许他功成之后选择死法！都是在布局，都是为了攥取更多的权利，以实现它不可告人的目的！ 最可怕的是，这狗贼真的做到了！ 不能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了，叶铭必须要死！ 好在此人并无根基，也不是没法对付！ 明日晚些时候，宫内就会举办庆功宴，庆祝叶铭凯旋！ 钱龙锡目光沉沉，他有一个计划！可以逼得陛下不得不处死叶铭！ ………… 一派君臣和睦的景象，朱由检不管叶铭愿不愿意，直接上了叶铭三十二人抬的豪华马车。 马车缓缓朝着京城而去，官道两侧的百姓也都有序往京城而走。 然后就开始自顾自的说话。 “叶先生，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些大臣全都在乾清宫外伏阙了，说你擅杀赵率教，居心叵测，好在我知晓叶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也知晓叶先生的能力，所以才有了那日的赌注，才有了今日钱阁老做先生的马凳。” 叶铭心中腹诽，将那些写明史的人骂了个遍。 朱由检生性多疑？ 所有的信息都在表示，你信任的臣子在外面乱搞，将局面搞的一塌糊涂！却依旧信任，你就说历史上有几个皇帝能够做到？ 而且臣子苦苦相逼，一旦赌输，那就是天大的麻烦，皇位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两说！ 可他还是敢！ 可惜生不逢时，要是在明中叶，说不定真给他弄出一番作为。 “叶先生，听说你在锦州城外，一人独战三位刺客，只是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将这三人全部解决了？你真厉害！” “叶先生，你当时怎么想的用人痘对付建奴啊？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有些过于残忍了。” “叶先生，我觉得三十二抬轿子有些不太符合您的身份，里面只有一个房间，一个会客厅，以及一个茅厕，万历朝的张太岳，可是六十四抬大轿，您的能力，一百二十八抬大轿才能配得上你，回去我就让人做一个。” 叽叽喳喳的像个麻雀，叶铭是真的烦。 这个给怎么这么恶心？ 如果我现在直接出手将他给捶个半死，会不会被处死啊？ 毕竟使用了巅峰李存孝的体验卡之后，他的各方面身体素质大概提升了百分之十，再加上他本身就有些强悍，可以打的朝堂上的老头抱头鼠窜！ 但很快，叶铭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打这朱由检一顿，说不定朱由检同样笑嘻嘻的说多谢叶先生赐打，让他明白了某个道理。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在马车旁边，有一个方正化。 大内第一高手！东方不败的原型！一身武功可以说是出神入化！ 叶铭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钻到马车的房间里面，和里面的四人探讨生物学，留下朱由检一个人在外面听声。 朱由检丝毫不怨，甚至满脸欣喜！ 叶爱卿也是有弱点的！好女色！ 有弱点，有欲望就好！ 听说南直隶有几位，艳名远播，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送给叶先生？ 一个时辰之后，马车到达北京城。 北京城的西北门外，已经清出了一大片区域，有士卒披坚执锐，禁止任何人靠近这一处区域！ 因为这区域，是用来堆放建奴的头颅，铸京观！ 没有去城外的京城百姓，许多也都出现在了此处！ 京观啊，他们许多人都没有见过京观长什么样，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建奴头颅！这一次，可以开开眼了！ 还有那位叶大人，如今已经有了杀神的名号，他们想看看这位杀神，是不是传说中的那样，肥头大髯铜铃眼，一脸的凶神恶煞相？ 朱由检走下马车，此刻的他恣意飞扬。 得大胜，得良臣！ 怎能不快意？ 他朗声道：“建奴头颅已至！铸京观！” 第79章 全新的！毫无瑕疵的作死计划！ 整个北京城，自上元节之后，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甚至可以说，上元节也没有此刻热闹。 万人空巷，奔走相告，有点钱的百姓都忍不住买鞭炮庆祝，没钱的看人家买鞭炮庆祝，以至于整个京城的鞭炮，都差不多售罄了。 头颅卸下马车之后，朱由检和叶铭就朝着皇城而去，这么多头颅，铸造京观也需要一些时间。 等到落成之后，再出面一次即可！ …… 叶铭拒绝了朱由检促膝长谈的邀请，直接住进了京城的一处豪奢院子。 哪怕是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城，这院子占地也足足有二亩地，原先的主人，是一位被褫夺爵位的侯爷，如今归属叶铭。 毕竟以前叶铭住的地方，实在是有些不太像样。 那个时候的叶铭，一身正气！敢于直谏！就靠着俸禄过日子，所以只能在西城租了一间民房，每日到皇宫上值，都需要走大半个时辰。 天大的功臣怎么能住在那？ 所以朱由检大手一挥，哪怕无比心疼，也将他手中最拿得出手的宅子拿出来送给叶铭。 本来还想赏赐一些金银珠宝的，只是他自个儿都穷的要死，内帑里面的钱银也不多，就不拿出来贻笑大方了。 叶铭躺在有地龙的房子里，哪怕外面依旧极冷，里面依旧温暖。 但叶铭的心里，却一点都不温暖。 他的思绪，已经飘然远去。 看样子，哪怕是将除了真正阉党之外的士大夫全部得罪了，想让朱由检杀他叶铭，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朱由检的眼里，他就是一个有雄才大略的救世之才，哪怕损失极多，朱由检也要保下他。 最关键的，是解决天花，再大胜建奴，让这位皇帝威严大炽，真的有了一定程度上保护他叶铭的力量。 不然以这些士大夫的手段，要朱由检三更杀他叶铭，朱由检绝对不敢拖到五更。 看样子，只有另外想法子了。 好在，他有法子。 那就是让辽东集团下场对付他！ 让这些掌握兵权，已经军阀化的辽东集团，下场来对付他！ 方法也非常简单，劝陛下放弃辽东即可，山海关以外的所有土地，都放弃。 当然，朱由检有脑子，一定不会答应，但是叶铭会逼迫他答应！ 昨天才试探成功，认为你可以让我叶某施展平生所学，我的第一个提议你都不答应？那我没办法了，大明救不了了，你让我去死。 如果死，问题解决。 如果朱由检真那么变态，真答应了他的提议，那辽东集团一定会记恨他，一定会对付他！ 朝廷每年花费数百上千万两白银养着这军阀，大部分都进了他们的腰包。 他们还可以通过贩卖粮食、武器装备给建奴蒙古，大捞一笔。 一年进入这些人腰包里面的钱财，可以说是海量，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笑意满满。 但一切都得一个前提，那就是占据辽东。 占据辽东，才能挣钱。 叶铭让朱由检放弃辽东，其实就是掘他们的根。 放弃辽东，迁回内地，他们还怎么搞钱？没有那么多的兵血可以喝，也不能和建奴鞑子做生意了。 所以建奴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顺从，放弃辽东，回到关内，记恨叶铭，配合文武大臣，将叶铭搞死。 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军阀化的辽东集团，不可能放弃他们辛苦经营的辽东。 第二种选择，是最有可能的选择，不理会朝廷旨意，甚至直接倒向建奴。 这些军阀要是不满，对大明的破坏迅速且沉痛，所以他们要逼迫朱由检杀他叶铭，朱由检越是明君，就越得杀！ 他得想清楚不杀的代价，说不定就是整个辽东集团直接翻脸，然后投了建奴，再变成建奴的马前卒，再来进攻大明。 孰轻孰重，朱由检应该能掂量清楚。 所以朱由检就不可能答应这个提议。 不答应？那你让我死！ 想通这个关节，叶铭心里顿时高兴起来！ 突然，叶铭皱了皱眉。 但是万一呢？ 万一朱由检足够变态，真就按照他说的做？哪怕知晓辽东集团可能会反，他也打算放弃辽东，固守山海关？ 应该不会吧？ 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在重要，也不可能有整个辽东，以及辽东土地上的十万将士重要吧？ 不过……叶铭得为这个万中无一的可能，再考虑一些。 如果朱由检真的那样变态，那说明他对自己的信任，已经深重到了极点，想要死，就得做出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比如像袁崇焕一样，骗了崇祯。 在另一个时空，袁崇焕得到朱由检的信重，愿意赋予他极多的权柄，成为蓟辽督师，让六部配合他，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权力给权力。 就是相信袁崇焕能够五年平辽。 当然，袁崇焕并没有做到，不只是袁崇焕，换世上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到。 最后袁崇焕死了，死在崇祯二年，因为不力战，居心叵测，被人怀疑已经暗中投降了后金。 其实到这个时候，朱由检依旧不想杀袁崇焕，但这个时候，不杀袁崇焕已经不行了。 叶铭收回思绪，自己将来的路，最好与袁崇焕相似。 大明谁都救不了，他当然也不行，哪怕放弃辽东，财政压力会大大减少，也只是延缓大明的死亡罢了，等到朱由检发现他不行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想到这，叶铭回想起在明年，建奴就能马踏中原，围攻北京城，虽说自个儿重创了建奴，短时间之内不可能南下，但是如果加上反水的辽东集团。 南下说不定还会提前！不在明年，而在今年！ 即便叶某勉力而为，想要将建奴阻滞的山海关外，也是千难万难，那时候，也学袁崇焕，跟着建奴，以陛下为诱饵，打算建奴在北京城下决战。 那时候，是个人都会觉得他居心叵测，那就是稳死之局了！ 全新的，毫无瑕疵的作死计划！ 想到这，叶铭心情瞬间大好！ 也要不了多久了！就可以带着沉重的十亿回去嘞！ 第80章 果然，大明就是该亡的！ 翌日，大朝会。 和叶铭第一次出现在这个时代一样，京师六品以上官员，大多都出现在这里。 当然，此刻的叶铭，已经不是六品官员，而是正五品吏部清吏司的郎中。 而且所有人都明白，今日之后，叶铭的位置，会再往上拔高一筹，不过到底是从四品还是正四品，还不确定。 叶铭也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但是他觉得无所谓。 今天朝会过后，别说四品了，他的五品官能不能保住，都是一回事。 周围没有一个人，哪怕同为五品官的其他大臣，也都离他有一定的距离，谁都明白，叶铭此人虽然看似风光，但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 就像一团火，靠的太近，就会引火自焚。 不是没有阉党试图靠近叶铭，毕竟按照魏公的意思，叶铭是值得拉拢的，其他人想要他死，他们就得想办法让他活。 叶铭显然看清了他们的目的，所以直接质问这些人，是要与他结党吗？ 这些人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只得远离叶铭，结党的罪名，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所以哪怕靠近奉天殿的大门，叶铭依旧非常显眼。 朱由检看着自己信重的臣子，他已经为叶铭准备好了一个更好的位置，都察院的左佥都御史！ 正四品官员，言官。 能更好的发挥叶铭的能力！ 而且这个位置还不够，想要发挥他的能力，得尽快让他立功！然后尽快提升官位，至少得一步侍郎才行！ 唱名之后，朝会开始。 一开始的议题，自然是如何奖励此次作战的有功之人。 其次，是皇太极经历这一次大败之后，极为愤怒，却强行隐忍，有可能是在憋大招，也有可能是真被打疼了。 接下来要如何面对建奴？ 是坚守锦州城，闭门不出？还是趁着皇太极舔舐伤口，组织大军北伐？如果能一路攻下辽阳、海州，那光复辽东，是不是指日可待？ 第一个议题，叶铭并没有参与，全是朱由检、阉党、东林党，其他大臣之间的互相博弈，最后的结果，是叶铭官升两级，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成为一个正式的喷子。 卢象升辞去大名府知府职位，改为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三品职衔。 王在晋官复原职，为兵部尚书，原兵部尚书崔呈秀被罢职免官。 崔呈秀是阉党的关键人物，魏忠贤的忠实拥趸，本来其实就该被查的，如今虽说掉了官位，但是能活下去，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原本属于阉党的兵部，如今变成王在晋，东林党也能够接受。 左辅、纪用等人，也都有封赏。 朱由检显然也能接受，只要叶铭的官位没人反驳，其他的无所谓。 王在晋也是一个不错的人才，能用起来，也不错。 “叶爱卿立下大功！如今锦州城以北，建奴可以说是损失惨重，那的大小建奴、牛羊、都遭到了极大的损失。”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大明若是想要获取这些土地，易如反掌！甚至反攻建奴也不是没有可能。” “诸位以为，接下来，该如何做？才更有利于我大明？” 朱由检意气风发，朗声问道。 他说的这些话，其实已经说明了他的想法，那就是出击。 在朱由检的眼里，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当然，他的这种想法，并非他一个人的想法，昨日叶铭拒绝和他促膝长谈，他就召集了六部堂官、内阁阁臣，商议了此事。 除了户部担心钱银之事，其他各部，都认为此时出击，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朱由检被他们说的心潮澎湃，觉得光复辽地，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至于钱粮问题，好像也只有按照诸位大臣的想法，加征赋税。 辽东每年用银数百万两，年年用兵，早晚会拖垮大明，不如趁此机会，寻机决战！彻底光复辽地！给建奴重创！ 这样以后或许就不用如此多钱银了！毕竟和平时期，诸边的例银，不过才二十多万两而已，即便翻十倍，也不过二百万两而已！ 朱由检越听越觉得对！ 最近做事情做一件成一件！给了他极多的自信！ “陛下！叶大人散播瘟疫、种人痘，锦州城以北三百里，建奴损失惨重！再加上两次大战，此地的建奴精壮汉子，也就是可战之兵，起码损失三四万人！ 这正是咱们的机会！臣建议尽起辽地兵马，同时蓟镇、山西、居庸等地的兵马，也可以调动！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建奴！” 说话的是曹思诚，都察院左都御史。 “臣以为曹大人所说不妥，即便要反攻建奴，也应当步步为营，先将锦州以北三百里的地方占领消化，先光复广宁重镇，占领三义关，重修明长城！ 再以此地为根基，慢慢侵蚀其他地方，” 有人站出来反驳，正是已经起复的袁崇焕，兵部左侍郎。 他的策略，其实和当年的孙承宗一样，非常稳妥，很难出现意外，也的确能取得效果。 唯一的缺点，就是非常消耗钱银。 无论是占据、消化这些地方，亦或者是修筑长城、重建堡垒，都需要消耗极多的钱银。 其他大臣纷纷七嘴八舌，各有说法，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此事应该继续出击。 “钱银呢？钱银之事如何解决？如今辽地固守，每年都需要花费五六百万两白银！如今用兵，钱银怕是会耗费千万之巨，这钱，从何而来？” 王在晋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他从一开始就皱着眉，到此刻已经无法忍受了。 钱粮问题解决不了，那这件事就做不成！ 他原本希冀叶铭出手，但是叶铭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他只能自己谏言。 还不能直接说这件事做不成，否则就是直接打满朝文武，打陛下的脸！ 户部尚书毕自严眉宇充满悲戚之意，说道：“昨日已经议定，再次加征辽饷，田科加征一分五厘，每年可得银八百万两！” 叶铭已经忍不住心中冷笑了，加征八百万两？大明不得死？ 即便是应天府这样的富庶之地，怕也难以承受这样的赋税吧？ 果然，大明就是该亡的。 就像毕自严说的，即便是东边的建奴啥都不干，伏于穴中，不向西边射一箭，大明已经民生凋敝。 这么搞，怎能不亡？ 第81章 全力开火！大明第一喷子！ 更何况，这些钱银，真的能到那些将士的手上吗？ 此处奉天殿的大臣们，要吃一部分，山海关每年需要四百万两，其他各级军官，也都有截留。 还是那句话，辽东集团已经是尾大不掉了，军阀化的他们，已经非常难以控制，朝廷能喂饱他们，那他们还是大明的兵。 喂不饱？ 所以叶铭的计划，看起来确实离谱，但实际却是最好选择，割肉止损！ 当然，无论怎么搞，都是个死。 真切割掉辽东，那反扑也会极为凶猛，大明同样难以承受。 但至少，大明其他地方的百姓，日子不用过得太过糟糕。 两害相权取其轻嘛。 王在晋也忍不住怒了：“加征一分五厘？你知道一分五厘是多少吗！一石粮食，加征之后，就只剩下了八斗五！” “而且那些底层胥吏是什么德性？诸位不知道？淋尖踢斛！折色火耗！养斛米！鼠耗米等等！原本需要缴纳的一斗五，说不定就会变成三斗！四斗！” “如此一来，百姓怎么活？” 王在晋无法压抑内心的愤怒，选择据理力争，哪怕刚得的兵部尚书当不成了，也无所谓。 他看向叶铭，希望叶铭能够与他一同抗争。 可叶铭依旧不动声色。 王在晋暗自叹息，心道叶铭莫非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人，他之所以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权力？ 如今站出来，会影响他的权力，所以干脆就不站出来了？ 韩爌沉声说道：“并非一成不变！南直隶、浙江一带富庶，担负更多，西北、四川、贵州云南等地贫苦，担负不过一成而已！” 王在晋冷笑不已。 南直隶、浙江这些地方的确富庶，但百姓的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不管如何分配，归根究底，不都是从穷苦人身上拿钱？ 归根究底？不都是民生凋敝？ “呵！如此一来，建奴安心养牛羊，不发一矢，天下自凋敝也！” 韩爌皱眉道：“王部堂！休得妄言！若能毕其功于一役，即可安心休养生息！” 王在晋怒笑道：“毕其功于一役？可能吗？” 韩爌针锋相对，“大胜之后，气势如虹！而建奴自顾不暇，如何不能毕其功于一役？” 陆续有人站出来帮腔： “当是如此！王大人！如此良机，如果无所作为！岂不后悔终身？” “若大明因此受损，百姓因此蒙难，王大人当如何？” 王在晋摇了摇头，他在辽东这么多年，而这位韩阁老，这些大臣，可有去过辽东？ 如今畅谈辽东大势，岂不可笑？ 只是如何反驳？ 大多数人都认为可行，当然，有些人并不知道行不行，他们只知道此举对他们是有利的。 加征银子，其中半数，都有可能进入此刻奉天殿某些人的腰包。 除此之外，一旦用兵，武器粮草辎重，都是有利可图的。 与建奴、鞑子的生意，背后真正受益的？难道不是朝中的重臣？ 所谓的辽东集团，其背后真正的掌控者，难道不是朝中的重臣？ 这些人早已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有些事情能不能做，他们并不知道，只知道这样做可以为他们创造利益。 最可怕的，是陛下上头了，锐意进取，想要建功立业了。 他无可奈何，只能看向叶铭！ 不只是他，奉天殿的绝大多数人，都看向了叶铭！ 虽说只是一个刚刚擢升的四品官员，但没有人能忽视他的意见。 因为他们用兵与否的争辩，其实都只建立在一个前提条件下： 叶铭大胜而归。 所以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朱由检也看向叶铭。 先生的意见，极为重要，不过先生应该会答应吧，毕竟叶先生一直以来展现的性格，都是残忍，毒辣！对敌人要多残忍就有多残忍。 这样的人，在有机会的前提下，能容忍建奴蹦跶？ “叶先生，你以为如何？” 叶铭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好好好，该叶某发挥的时候了！ 今日我死，都是我辛苦算计来的！ “臣以为，加征一分五厘……实在是太少了！” 朱由检目光一凛，果然，叶先生是绝对的强势人物，比所有人都更看不惯建奴！ 哪怕加征更多，也要对建奴用兵。 “直接加征五分！这样就能得银近三千万两！这样朝中某些大人的腰包，才能真正鼓胀起来！那时候三千万两银子，真有可能有一千万两银子去往辽东，一千万两，倒是真可以做不少事情了。” “比如，真的能喂饱建奴！说不定就把建奴给撑死了，再不济，建奴也会一边摆手一边求饶，说吃不下啦吃不下啦，你们不要再喂啦！” 叶铭说到这，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抻出手指，指着群臣绕了一圈。 “就你们这群蠢货，也配谈用兵？” 开团，然后叶某冲最前面！ 王在晋突然觉得空气有些凝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他环顾四周，发现满朝文武大臣，似乎都有和他一样的症状。 面色涨红，呼吸急促！ 甚至高坐上首的陛下，也都同样如此。 但或许只有他，是因为激动，因为兴奋！ 叶先生终于出手了，而且一出手，竟然就如此凌厉！ 这才是他认识的叶先生！为了大明，敢于死谏！ “曹大人？你说毕其功于一役，调集兵马北伐，与建奴决战，那我问你！战线如此之长，粮草辎重如何供给？若建奴避之不出，又该如何与之决战？ 你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寻找建奴的踪迹，可你是否知道，等到你真正看到建奴的时候，你马上就要败了！ 因为那个时候，建奴已经确定可以吃掉你们了！ 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你又当如何应对？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你不会以为，大明的军力，还和洪武永乐时期一样吧？” 曹思诚面色涨红，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想不出来。 叶铭怼罢，看向袁崇焕。 袁崇焕忍不住有些眼神闪躲，这位爷，好像有点过于生猛了，还没说话，他就有些畏惧。 “还有你，袁崇焕，你是怎么想出这种愚蠢的主意的？” 第82章 发挥传统艺能，喷不过就打！ 整个奉天殿，都变得针落可闻。 他们想过叶铭会很猛，但是没想到叶铭会这么猛！ 须知袁崇焕不是曹思诚啊！袁崇焕是名将！而且在前年，他也在建奴手上获得了一场大胜，杀伤建奴也有一万多人。 反观你叶铭，即便是在这一次的作战之中，展现出了不俗的军事能力，但也不能说你比袁崇焕更强。 所以，你叶铭到底有什么资格，竟然说袁崇焕怎么能想出这么愚蠢的主意？ 连朱由检，都有些正襟危坐了，脸上的自信，稍稍收敛了一点。 袁崇焕也面色难堪，皱着眉道：“请教阁下！有何不妥！？” 叶铭朗声道的：“修筑堡垒？重修长城？也就你想得出来这种主意了！建奴若真想过来，是所谓的堡垒、所谓的长城能够挡住的？” “建奴哪次来，大明军只能守在重镇之中，看着建奴搜山检海，最后吃的满嘴流油，留下一个诸君勿送的牌匾？” “就如你！当初带着一万多人守锦州的时候，建奴打不下来，可一路向北，屠戮了多少军民？觉华岛上的数千士卒，不都死了？除了锦州、宁远、还有什么地方，抵挡得住建奴的兵锋！？还是说，你袁大人想要花费巨资，建造一个比宁远锦州更坚固的城池？！” 袁崇焕冷汗涔涔，他想要反驳，但是发现，叶铭说的，都是对的。 “能够维持关宁锦防线，大明就已经耗尽了国力！你们还想做什么？” “难道你们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建奴已经是一个新兴的！强大的帝国了！而大明，如今已经是江河日下了，随便一棵稻草就能压死那种！” “还想着反攻，你们看看你们这个样子，也配？你们这些士大夫，也就只握得动笔杆子了！” 叶铭直接开团，而且是开团所有，甚至连高坐上首的朱由检，都是他开团的对象。 撕开明帝国的遮羞布，舍我其谁？ 满朝大臣顿时接受不了了，直接站出来怒喷叶铭。 “叶铭！你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是何居心？” “怎么就不行了？孙承宗孙大人坐镇辽东时，步步为营，收复辽东数百里土地，不就是靠着修建堡垒？” “陛下！叶铭此人居心叵测！处处为建奴说好话，显然是建奴的走狗，臣甚至怀疑他的这些功劳都有猫腻！请陛下将叶铭打入诏狱！严加审讯！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叶铭！卧槽你妈！你他娘的一个寒门出身！侥幸得了场胜利，凭什么在这耀武扬威啊？” “……” 奉天殿，一下子就变成了菜市场。 王在晋真他娘的服了，也就是叶铭了！也就只有叶先生，才有这种举世皆敌的气魄！ 又是一人独自面对满朝文武，上一次，至少阉党还跟他站在一起，这一次，由于叶铭开团对象，是朝堂上的所有人，所以有很大一部分阉党成员，都看不惯叶铭，选择对叶铭口诛笔伐。 甚至和上次一样，已经有不少人已经摩拳擦掌，想要发挥大明文官的传统艺能。 喷！喷不过，那就打！ 但叶铭也丝毫不畏惧，撸起了袖子。 “快快快，你们一定可以打死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吧？”叶铭看着面前的所有人，一脸嘲讽的说道。 叶铭这么一说，有些人就心中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他们突然想起捷报上的内容，叶铭在锦州城外，面对赵率教派出的军中高手，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将三人给解决了…… 打他们，不就和打鸡仔一样？ 叶铭看到这些人犹疑不定，嗤笑一声：“连叶某这个建奴的走狗都不敢打，你们拿什么打建奴？” 朱由检适时说道：“那按照叶先生的意思，就是一切照旧？” 他清楚的看到，叶铭揉着拳头往前走了两步，以叶先生的狠厉性格，真有可能在朝堂上掀起群殴事件。 到时候一群人被叶先生一个人打趴下，不太好看。 叶铭抬起头，看向朱由检，心道我这话说出来，你朱由检，应该没理由留我性命吧？ “臣认为，此番大胜之后！锦州城以北一片混乱，建奴已经是自顾不暇，无力南下！咱们不如趁此良机……“ 朱由检一听，心中振奋，刚刚叶先生说那么多，还以为叶先生怂了，但是现在看来，他并没有！ 而且他还有更好的计划！ “先生有何毒……妙计！请讲！” 袁崇焕心道莫非叶铭真的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能更好的利用这一次机会？ 其他大臣，虽然对叶铭极度厌烦，可以说是深恶而痛绝，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叶铭的能力极为出众。 而且擅用毒计，他们这些读书人讲的是一个中正平和，这些阴谋诡计，的确没有叶铭会用。 不过即便有什么好办法，他们也要反驳，不能让他继续得势了！ “不如趁此机会！放弃锦州、宁远、将山海关以北四百里的辽西走廊的所有有生力量，全部撤走！” 叶铭声音如洪吕大钟！ 震的奉天殿所有人都发懵。 朱由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叶铭，竟然劝他失土？ 辽地幅员辽阔，如今已经只剩下辽西几百里，还在大明的掌控之中！如果这几百里的国土也失去，那辽东都司，就已经是名存实亡！ 大明相当于彻底失去了一个省！ 这样的后果，他如何能够承受？ 其他文武大臣脸上，也都同样如此，他们看向叶铭，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趁此机会？放弃锦州？放弃宁远，全部撤回山海关？ 这是人能想出的主意？ 先不说这件事如果真做了，有没有用，你可知晓做这件事的过程？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如今内阁的几位阁老，六部的几位部堂、侍郎，其中有多少和辽东有利益牵扯？ 损人利益者，如杀人父母！ 而且在辽东的那些将领，会愿意吗？ 他们当然不愿意，在别的地方，他们没有这么多的油水可以捞，他们没有每年几百万两的兵血可以喝！ 断人财路者，如挖人祖坟！ 而且陛下能同意？崇祯年号才第一年，就失去了如此多的土地，陛下如何面对天下人，如何面对朱家的列祖列宗？ 损天家颜者，如逆天作乱！ 昨日看出来，你叶铭求死，只是作秀，实为求权！ 可不求死，偏要找死！ 第83章 针锋相对！怒怼朱由检！ “先生说笑了，先生还是说说你真正的主意吧？朕知道你一定有好主意的。” 朱由检面色难看，但还是认为，这不会是叶先生真正的主意。 即便这是叶先生真正的主意，也希望叶先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要再提。 失土之责，他无法承受。 朱由检环视周遭，此刻的他，已经彻底开启了战斗模式。 老子拿着圣旨你都不认，老子还要给你好态度？ “陛下！谁跟你说笑？这很好笑？！” 一点情面都不留，简直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哪怕临近四月，天气转暖，此刻的奉天殿，让所有人都觉得极寒！ 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叶铭直面陛下，一步不退！ 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陛下脸上的笑意变得愈发僵硬，最后变成了嘴角都不停颤抖似笑非笑。 真他娘的勇啊，怎么会有这么勇的人？ 王在晋一开始佩服叶铭的勇敢，但此刻，连他都有些畏惧了。 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啊！ 他以前的主意，其实也是放弃山海关以外的所有土地，只在山海关外八里的地方，修建一座新的城池堡垒，两者互相依托。 但那是以前，现在，已经不行了。 正如叶先生私下对他所说，辽东的兵卒，已经军阀化，根本就没法控制，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放弃辽东回到关内，一定会出大麻烦。 可明知道会出大麻烦，叶先生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感情陛下刚刚听了那么多，都白听了？那陛下说说，钱从何处来？凭加征？还是凭陛下的皇庄？” 朱由检的脸色愈发难堪，更让他难堪的，是他真的找不出钱来！ 哪怕打了胜仗，他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就连给叶铭的那些赏赐，其实都配不上他们的战果。 其他不说，就那些建奴的人头，不得花几十上百万两，毕竟普通建奴的头颅是五十万，那些建奴的头，可不是五十两！ 更关键的，其中还有一颗济尔哈朗的头颅，那一颗头颅，是最值钱的。 可他哪里拿的出一百万两银子？ 朱由检沉默，他甚至在怀疑，如此信重叶铭，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他好像很喜欢乱搞？ 有些主意，其他人想都不会想，但他不仅会想，还会做！ 就像一把无鞘之剑，锋利，可一不小心，就会伤了握剑之人！ “钱的事情！可以慢慢想办法！”朱由检声音低沉。 叶铭嗤笑：“有意思，慢慢想办法？慢慢从老百姓身上收割呗？他们已经很惨了，还要被朝廷钝刀子割肉，还是说陛下另有他法？比如求神拜佛，赏赐金银？”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了，他们这一生，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哪怕是海瑞，那位痛骂陛下的国朝脊梁，也没有这么勇敢的直接与皇帝对喷吧？ 朱由检有些恼怒了，“万历天启两朝经营不辍，才有了今日的关宁锦防线，撤去，岂不是功亏一篑？” 叶铭道：“身上的毒瘤不挤了，等着危及全身？” 朱由检真的怒了：“怎么就是毒瘤了？天下独你是忠臣？良臣？贤臣？” 越到后面，朱由检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脸上的质疑意味越浓！ 叶铭看到这一幕，心里非常兴奋！很好，你就是要这样想，这样你就不会觉得非我不可了。 离死……已经愈发近了！ “臣只是能臣。” 叶铭语气悠然！ “无父无君的能臣！？”朱由检大怒道。 朱由检越发怒，叶铭就越淡然，此刻的他已经有了闲情逸趣，打算慢慢点燃朱由检的怒火值。 “那陛下说说，关宁铁骑，哪位统领是陛下信重之人？你能调动哪位？除了驻扎在关外的镇守太监你能调动，其他的，你能调动哪位？” “陛下莫非忘了，你放在锦州城的镇守太监纪用，此人已经被赵率教压制到几乎没有任何权柄了？” “陛下，你得醒醒，别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朱由检刚要说什么，叶铭直接打断，继续自顾自的说道：“臣知道陛下担心什么，担心失土，对不起朱家的列祖列宗。” “陛下最近经常听到明君的赞扬，而且这些赞扬，并非出自大臣，而是那些市井百姓，你很享受这种感觉，不愿意失去这种感觉，毕竟失土之人，怎么能称之为明君呢？” 朱由检被戳中了小心思，拳头都已经在袖中攥紧！ 叶铭继续说道，“失土之人，不可称明君，可失国之人呢！该称什么？那时候的陛下，或许只能与国同休，才能在历史中挽回一些颜面了！” 言辞愈发激烈！ 叶铭都不信了，都这样了，你还能忍受？ 也就是你有点变态，过分偏信我了，不然换作其他大臣，哪有机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刚有此提议的时候，就会被拉出午门斩首示众了。 而其他大臣，一个个都被吓懵了，此刻才反应过来，开始弹劾叶铭，劝陛下杀了叶铭。 叶铭丝毫不反驳，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脸满意的看着这些工具人劝崇祯杀人。 朱由检的精气神，已经下坠了极多。 他的脑海里面，一直都是叶铭的声音。 “只有与国同休，才能在历史中挽回一些颜面？” “醒醒，别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 朱由检打开了模拟器。 他以前从来没有往后模拟过，毕竟模拟值非常珍贵，他不想轻易浪费。 但是他现在真的很想看看，辽东，真的是和叶铭说的那样？成了一个毒瘤，一个无底洞，最后拖垮了大明？ 那就看一看，反正模拟器经过的时间跨度再长，现实也不过才一会儿而已。 如果叶铭说错了，那今日朝堂上的这些话，将会变成一项项大罪，足以让他死很多次的大罪！ 想到这，朱由检直接开始了模拟，上次模拟王在晋之后，还剩下了不少模拟值，足可以模拟八年的时间！ 八年，能够看到足够多的东西了。 叶铭，如果你是信口开河，你就得去死了。 第84章 模拟！祖大寿！ 【模拟开启！】 【当前可模拟对象：】 【模拟对象一：孙承宗】 【模拟对象二：卢象升】 【模拟对象三：祖大寿】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模拟人物，说实话，这三个人，他都想模拟！ 孙承宗自不必多说，关宁锦防线，就是他一手创立的，曾任蓟辽督师，后来阉党起势，孙承宗就只能被迫去职。 无论是哪个党派，都会想要争夺在辽东的权利。 但无论哪个党派，都很难接受叶铭的观点，放弃整个辽东，支持叶铭的人，不是没有，甚至很多，但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不是每个人，都像叶铭那样不怕死。 至于祖大寿，此人可谓是辽东极为重要的将领，他的一生，可以说是辽东变化的一生，辽东的各种细节，看他的一生，就能清楚的看到。 还有卢象升，此人这一次也展现出了极为不俗的能力。 甚至可以说是叶铭之后的最大功臣，所以直接被委以重任，成为了锦州城的守将，接下来的辽东发展，绝对和他有极大的关系。 但很快，朱由检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模拟祖大寿。 孙承宗毕竟已经去职，以后会不会恢复，还很难说，以后辽东会走向何处，他不一定会知道。 至于卢象升，则是看不到在此之前的辽东，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所以最合适的目标，就是祖大寿。 想到这，朱由检不再犹豫。 【开始模拟！】 【万历七年，你出生了，你出生于宁远望族，你的父亲是镇守宁远的援剿总兵官祖仁的次子，你从小就跟着父兄学习骑射，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你深得宁远伯李成梁的信任，跟随他南征北战，不断得到提拔，出任辽东副总兵。】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内容，祖大寿的前半生，就是一个边军望族子弟的标准模板。 他们家同样和建奴、和蒙古做交易，同样喝兵血，但这都正常。 他也从中看到了辽东的腐朽，看到那些盘综错杂的关系，看到那些根深蒂固的关系网，看到了朝中的某些文官遥遥掌控辽东，控制着辽东将领的升迁。 【天启二年，你为中军游击，后金大肆进攻广宁，明军战败，努尔哈赤占领广宁，你只能在觉华岛躲避。】 【天启三年，孙承宗督师蓟辽，在陛下的支持，开始不停的收复失地，你又回到宁远，开始修建宁远城墙，你从中捞取了十万两白银，豢养了不少家将，你很高兴，因为从今以后，你每年都能很多的钱，毕竟朝廷每年用于辽东的花费，是足足六百万两，不捞白不捞。】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模拟器，怔怔无言。 六百万两。 六百万两，是一个何其可怕的数字，如今加征粮饷，每年岁收，也只有两千万两，辽东就已经占据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看着模拟器的内容，朱由检才知道，这个数字是多么让人心惊。 而即便如此，这六百万两，到兵卒手中的，并不多，其中约摸有三分之一，还没出京城就没了，路过山海关之后，又少了一部分，然后各级军官层层贪污，到士卒手中的，并不多。 所以哪怕辽东养卒十四万，却依旧难以面对建奴！ 【天启六年，努尔哈赤攻打锦州宁远，反遭炮轰，明军大胜，你参与其中，战功赫赫，后升任辽东前锋总兵，驻守宁远。】 【崇祯元年，钦差叶铭去往锦州，说要对付建奴，你嗤之以鼻，建奴要是这么好对付就好了，你等着看叶铭的笑话，没过多久，你就遇到了一位逃离锦州的千总，说叶铭与赵率教大战，惨胜。】 【你大骂叶铭愚蠢，刚到锦州，就做了这样的蠢事，你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火速派人将消息传递回京，同时加紧备战，以防锦州变故，宁远就成了要冲之地。】 【可是你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那位看似行事酷烈且毫无章法的叶铭，竟然取得了极为不俗的战果，卢象升带着两千骑兵，一路向北，肆虐锦州城北三百里的广宁区域，让那些建奴部落，一个个无比凄惨！更是用出惨无人道的毒计，为那些建奴种人痘！】 【后来更是两次算计，使建奴自相残杀，诱杀济尔哈朗，杀敌万余！你心中惊叹，心想此人或许真的会改变辽东的局势。】 朱由检目光一凝，接下来，又是没有经历的历史了。 【崇祯元年三月，叶铭南归，路过宁远城，你出城相迎，算是负荆请罪，叶铭并没有怪罪你，只说或许不久之后，辽东会发生变故，到时候，你有可能会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带着宁远的士卒回到关内，另一个，是向北而去，投降皇太极。】 【两个选择都不错，第一个选择，叶铭希望你能够尽量收拢士卒，和锦州城的卢象升一起，稳定辽东的局势，尽量带回来更多的人；第二个选择，叶铭希望你即便投身建奴，他也不计较，只是希望能够你能够记得你祖籍安徽，是正儿八经的大明百姓，日后需要他做出抉择的时候，该怎么做，好好掂量，当然，如果他死了，一切休提，让你就当这些话没有说过。】 【你有些不理解，但是记下了，毕竟能够立下这么多战功的人，他说的话，还是值得听几分的。】 朱由检看到这，目光灼灼。 叶铭早在回京的时候，已经为今日之局开始算计了吗？ 所以他让卢象升在锦州，是早就已经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出准备？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对待辽东的计划？ 【崇祯元年三月末，你得到消息，叶铭回京之后，大放厥词，目无君主，经三司调查，叶铭已经暗中投降了建奴，所谓大胜，只是双方演出的一场戏而已，叶铭被陛下亲自下旨，斩首示众。】 【你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有些无奈，叶铭的功劳是真是假，别人不知道，他祖大寿难道不知道？都是真的！暗中投靠建奴，更是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建奴恨叶铭入骨，谁投靠建奴，叶铭都不可能投靠建奴。】 朱由检叹息一声，所以自己，到底还是杀了叶铭？ 第85章 局势变化，一切如叶先生所料？！ 不过也正常，叶铭今天的所有言行，得罪的人太多，甚至连他都接受不了，叶铭不死，天下大乱。 两害相权取其轻，杀叶铭，已经是他唯一的选择。 难不成陪叶铭一起疯？ 那绝不可能，满朝文武不会答应，天下大势，也不会允许他答应。 真答应了，那他可能会和百年前的武宗皇帝一般，溶于水。 别人不知道真相，他作为九五之尊，自然知晓，武宗之所以是武宗，正是因为他了不得！ 他为什么在史书之中是昏君？就是因为他做了让文官集团无法接受的事情？ 甚至他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文官集团无法接受，不将他搞死，文官集团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此刻和叶铭站在一起，那他的命运，也会和武宗一样。 【崇祯元年五月，你听到消息，陛下以袁崇焕为蓟辽督师，全权负责辽东事，按照袁崇焕的计划，开始了有序向北推进，最先光复的，是被叶铭糟蹋到极惨的广宁地区，大小凌河周围，构建了极多的堡垒，松山千户所、大凌河千户所、广宁中屯衙、大安堡、大茂堡等等。】 【维持关宁锦防线，每年就需要花费六百万两白银，如今要维持广宁地区的防备，加上修建堡垒、长城，每年耗费的银两，已经达到了一千万两！】 朱由检看得触目惊心，一千万两！ 大明一年的税收，也不过两千多万，这一个地方，就耗费了足足一半！ 大明真的能够承受如此多的银两负担吗？ 【皇太极对于大明的推进，并没有采取有效的反制措施，他们只是在守在三岔河，静静地看着明军经营着广宁地区，看着你们屯兵、屯田，只是偶尔进行骚扰，你们不胜其扰，毕竟论战力，你们不如建奴，你们只能龟缩于堡垒之中，静静地看着建奴肆掠。】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叹息。 所以，每年花费上千万两白银，得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吗？ 真的……值得吗？为了所谓的不失土？ 【不过辽东聚集的兵马极多，皇太极也有些投鼠忌器，所以广宁地区的防御属性，在无数白银的堆叠下，变得越来越强，迁移人口，屯兵屯田的策略，让广宁地区变得愈发稳固，再加上这些年朝廷善待蒙古，广宁地区看起来，已经是坚不可摧。】 【崇祯三年，广宁地区，已经是铁桶一片，无论是蓟辽督师袁崇焕，亦或者是你，都认为此地已经是固若金汤。】 【你也觉得，好像当年叶铭说的那些，是错的，按照袁督师的方法，好像也不错，虽然耗费了极多的钱银，但取得的战果，好像还不错？】 【崇祯四年，局面发生了变化，由于加征数额巨大，再加上底层胥吏克扣盘剥，百姓生活难以为继，从崇祯元年开始，西北年年大旱，难以为继的百姓再也无法生活，离开家乡，一路流窜乞活，流窜着，就变成了造反，如今西北诸省，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朝廷对辽东的策略，发生了变化，由于西北诸省的乱局，导致朝廷必须要花费极多的精力平定，钱银之事，变得更加捉襟见肘，而且原本属于几省的辽饷份额无法收齐，辽东因此缺银，长此以往，军心必定动荡。】 朱由检看到这，整个人都有些惶恐不安了。 为什么短短几年，局面会变成这样？ 前几次模拟，他也听到了一个名字，高迎祥，此人自称闯王，也是给大明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他突然想起，不久之前，陕西巡抚上呈奏本，说陕西大旱，尤其是陕北地区，青苗几乎死绝，百姓难以存活，请求陛下体恤，减免辽饷。 未来西北之乱局，好像此时此刻，就已经有征兆了，只是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罢了。 【你看到大明此刻的乱局，心中担忧，想起曾经的那位在你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叶铭，你不禁在想，如果当时陛下听了叶铭的话语，放弃辽东，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只是很快，你就摇了摇头，此刻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崇祯五年六月，弹劾袁崇焕的奏本，已经慢慢变多，其中数兵科给事中李万基之言，最为激烈，他言从古至今征战，未有陈兵十五万，数年而不进者！也从来没有为防范敌人，虚设十五万兵马坐食自困者！朝廷每年靡费千万两，只得守成之众，而非进取之兵，殊为可笑。】 【你心中叹息，如此压力之下，辽东局势，怕是难以维持了，果然，没过多久，蓟辽督师袁崇焕找到你，让你做好进攻三义关的准备，你明白，朝廷已经无法维持辽东的局面，西北辽东两线作战，继续拖下去，大明必然会被拖垮，所以朝廷希望辽东之兵，锐意进取，伺机与建奴决战，尽早分出胜负。】 【你心中泛起担忧，在这样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仓促备战，实在是极为危险，而朝廷直接派出钦差督战，你无可奈何，也只能顺从。】 朱由检也必须是叹息，的确是危险，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局势，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布置在辽东的将士，必须要主动出击，寻找战机了，因为朝廷已经无法担负辽东和西北两线作战的巨大消耗了。 必须解决建奴，再让辽东的精锐入关平乱，大明才有一线生机。 而且，不能直接撤走，否则数年时间，花费数千万两白银经营地关宁锦防线，经营出来的固若金汤的广宁地区，就会为建奴做嫁衣。 【崇祯六年，袁崇焕带领十万大军，兵分三路，你带领其中一路三万兵马，向西而去，你们急于寻找建奴主力决战，可建奴故意遛你们，在偌大的草原上不见踪迹，只是不停派出小股军队袭扰，你们不堪其扰，士气大跌。】 朱由检脑海中，想起叶铭不久之前说的话，一旦主动找建奴决战，必定会失去天时地利人和，一旦你真正和建奴的大部队相遇，那就是建奴确信已经可以吃掉你。 如今看来，一语成谶。 叶铭的对建奴的了解，其他人根本不了解。 第86章 再难的路！咱们君臣一起走！ 事实上，别说如今大明疲弱，即便是最强盛的时候，大明北伐，其实同样困难重重，蓝玉辛辛苦苦，再加上了一些运气，才找到了北元皇帝，才有了捕鱼儿海的大胜。 不然，就是在北边鬼打墙。 丘福这样一位经验十足的武将，一样将十万兵马葬送在草原，自己也畏罪自杀。 这些艰难和痛楚，还是发生在洪武朝、发生在永乐朝。 如今出击，其实已经是在赌命了！ 而从模拟器上的形势看来，极为艰难。 【你知晓，如果再见不到建奴的主力，士卒都有可能哗变，可你最后也没有找到建奴主力，只能看着士气不断被消耗。】 【崇祯六年，阿济格率领五万人来袭，你知晓局面已经无法维持，力战之后，投降。】 朱由检看到这，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祖大寿这一路没了，其他路，难道局面会更好吗？ 好像真的如叶铭所说，只有放弃辽东，才是最好的选择！ 花费了如此多的国力，最后只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投降之后，你静静地等待着其他两路的消息，没过多久，噩耗就传来了，卢象升战死，其余士卒溃逃，主力袁崇焕那一路，同样兵败，不过带着五万残余士卒，退回了广宁。】 【军心不可用！广宁已经无法镇守，袁崇焕一路南逃，放弃锦州，放弃曾经成就他辉煌的宁远，一路逃到了山海关！】 【你跟着建奴，一路向南搜山检海，你看着建奴无情的杀害刚移民不久的广宁百姓，心中憋屈，却又无可奈何，毕竟皇太极有言，当初叶铭杀我子民数万人，就杀大明百姓数十万人！】 朱由检看到这，心中悲戚，却也忍住情绪，继续看下去。 忍住，好好看，他才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建奴一路南下，一直到山海关为止，皇太极几次试图攻破山海关，都铩羽而归，最后只能在关外感慨，如此雄关，我草原儿郎，何时才能攻破？】 朱由检此刻已经意识到，叶铭可能是对的。 一座山海关，就已经挡住了建奴！ 关外的那一切，花费了数千万两的一切，如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那些钱，变成了那些地方愚蠢的砖头。 【朝廷得知消息，大怒，问罪袁崇焕，袁崇焕被凌迟处死，尸体被暴怒的京城百姓争相抢购分食，那些分食袁崇焕的百姓，又开始纪念叶铭，你得知这个消息后，认认真真的想了想，如果当时真的按照叶铭的方法做，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此刻的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一样，绝对不一样！放弃辽东，朝廷不需要加征辽饷，即便是西北大旱，百姓也不会到无法存活的地步，即便到了，流民、起义，也会比如今好上许多！那时候镇压起来，绝对会比现在轻松许多！局面或许艰难，但绝对会比现在好上许多。】 【你不确定这样做能不能救大明，但你确定叶铭的法子，至少更像能救大明的。】 朱由检心中，也有了答案。 没有国力支撑，关内一片乱麻，大臣不尽心做事，世家大族只知道扯后腿，袁崇焕的计谋，是不可能实现的，只会是空中楼阁。 袁崇焕的计谋不是不好，只是不适用于如今千疮百孔的大明。 【崇祯七年，你继续驻守宁远，以建奴汉军的身份，皇太极知晓想要彻底打败大明很难，转头进攻朝鲜去了，你陆续听到关内的消息，你知晓朝廷剿匪，越剿越盛，如今不只是西北，中原地区、陕西、河南等地，都已经是流贼遍地，哪怕没有建奴的威胁，大明也已经到了危如累卵的地步。】 【崇祯九年，李自成在西安称帝！然后率军五十万，兵分两路，一路出河南，向河北而去，一路走山西，向太原而去，兵锋直指大明！你也得到命令，集结大军，再临山海关！】 【你的模拟值已用完，本次模拟结束。】 朱由检神色怔怔，似乎没有从模拟中缓过神来。 不对！不对！ 朕的几次操作，不是已经延长了大明的国祚？可为什么崇祯九年，大明就已经危险到了这个地步？ 突然，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能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强行施为，强征辽饷，下了重注在辽东，导致了后续发生的一切。 辽东辽东没发挥太大作用，反而加剧了西北的乱局。 所以原本增长的国祚，因为他的离谱操作，给造没了。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或许大明还能存续更长的时间。 错了，朕错了！ 叶铭才是对的。 朱由检啊朱由检，你明明已经确定了，叶铭才是你的良臣，只有叶铭，才能在这样的局面挽狂澜于既倒，你为什么还会怀疑？ 你担心失土之责，你担心这样做会引起的恶劣反应，你两害相权取其轻，可你真的意识到，什么是轻，什么是重要了吗？ 就像叶铭说的，失土之人，不可称明君，但失国之人呢？该称什么？ 亡国之君！ 那时候，他就真的只能如叶铭所说，选择与国同休，才能在历史中挽回一点颜面。 守辽东难，进取更不可取，大明如今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锐意进取对大明来说绝不可取！ 模拟值用完了，那又如何？ 如今，朕已经知晓了该怎么做。 朱由检回过神，目光之中，再也没有了一分犹疑。 他看向叶铭，目露敬仰，他已经知晓了叶铭的良苦用心！ 再难的路，咱们君臣一起走！ 哪怕是死，也好过坐以待毙！ 叶铭注意到了朱由检的眼神，他的心中，顿时警兆大生！ 这朱由检，不会又搞什么幺蛾子吧？ 他的眼神，让我好害怕，比满朝文武那能吃人的眼神，更可怕！ “陛下！您还在犹豫什么？叶铭此人，绝对动机不良！要严加拷问，必然会有所收获！” 钱龙锡原本一言不发，此时也忍不住站出来，痛打叶铭这只落水狗。 叶铭心中给钱龙锡点了个赞。 “陛下！无论哪种策略，臣都可以确信，我大明绝对会大受裨益，扫数十年积弱，或许就在今朝！” 朱由检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阵阵冷笑。 大受裨益？扫数十年积弱？ 老子差点就被你们给忽悠了！ “朕觉得，叶先生所说的办法，也不无不可。” 朱由检坚定说道，声音不大，落在众人耳中，却如同霹雳！ 第87章 君臣同心！ 刚刚好如菜市场一般的奉天殿，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上首的朱由检，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真的是他们熟悉的陛下吗？ 在不久之前，陛下还对辽东接下来如何布局非常感兴趣，甚至已经决定加征辽饷，就为了维持辽东的战略布局。 结果现在，变卦了？ 为什么？ 你到底知不知道，变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朱由检无论如何，都逃不脱失土的罪名！ 意味着辽东的将士，可能会发生大规模的哗变，乃至是叛逃，他们甚至会调转马头，朝着山海关的方向而来！ 而且，朝中的许多大臣，也都和辽东有极深的牵扯，恐怕陛下圣旨刚出！他们转头就想着怎么对付陛下了！ 大明如今能承受这样的代价？陛下能够承受这样的代价？ 既然承受不了，那这件事就是做不得的！ 叶铭那狗贼！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当然，无论这些人怎么震惊，都不如叶铭震惊。 不是……这么变态的吗？ 他当时设想这个计划的时候，的确设想了这个万一，但也只是设想，他从来没有觉得，朱由检真的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结果朱由检就真做了。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这朱由检为什么会如此的变态。 他原本都准备好了，如果朱由检再不答应，他就拿出昨天的事情说事了！ 你昨天可是说了，得我叶铭，如昭烈得孔明，我叶铭放弃以圣旨逼迫，是相信你朱由检可以无条件的信任叶某，赋予叶某权柄！ 可现在才打算做第一件事，你就扭扭捏捏不肯答应，那我还不如死算了！ 你要是不答应，就让叶某去死！ 叶铭的这些话还没说出来，这些无赖手段都还没用出来，结果这狗日的朱由检来了一句，‘朕觉得，叶先生所说的办法，也不无不可？’ 可？可你娘呢！ 辽东剩余的数百里的土地，你他娘的不要了？ 辽东十数万士卒，你他娘的不要了？ 还有朝堂可能会因此产生混乱，原本一团乱麻的局面，变的更加不堪。 这些你都不害怕？ 你就这么相信我能逆天改命？ 可我叶铭都不相信啊！ 太变态，他从来没想过，朱由检能变态到这个地步！ “陛下！好好想想！你如果真的赞同叶铭，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大明能够承受的，是不是陛下能够承受的！” 韩爌的话语前所未有的重，甚至言语之中，已经有了威胁的意味。 他代表文官集团，有这个能力发出威胁，也必须让朱由检意识到，这样做可能产生的恶劣后果。 “陛下如果真按照叶铭的做了，大明历代皇帝，论昏庸，陛下当排前三甲！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这几个词，将用在陛下的身上！” 有人继续劝谏，言语更加严厉。 朱由检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若是其他时候，面对群臣如此反对，他可能就打退堂鼓了。 但是这一次，他绝不会！ 如果按照这些大臣所言，那大明的国祚，可能连十年都没有！那时候，他朱由检，就会变成亡国之君！ 那时候，才是对不起朱家的列祖列宗，才是真正的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说实话，他心里并不清楚叶铭的方法到底对不对，但他清楚守辽东，不对，他只是不想走错路。 “朕以为，到底是不忠不孝，还是不仁不义，还是得交由后人来评判，诸位爱卿说的，不算。” 朱由检虽然满心的彷徨与恐惧，但依旧说道。 叶铭是真的服，你这年轻人，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在装什么啊？你要是害怕，那就顺从他们啊。 “陛下，的确要想清楚后果，有些时候，路或许是对的，但不一定能走到目的地。” “就像得了病，哪怕治疗方法是对的，可病人，不一定能承受这个药性。” 叶铭打算劝劝朱由检，我这个方法可能也不算差，但是不一定能救得了大明，朱由检是聪明人，应该会好好想一想！ 朱由检一听，心中愈发坚定。 连叶铭都说了这条路可能是对的，只是不一定走到目的地！ 路是对的就好！总比走上一条错路更好，是生是死，总得走走看。 “诸位爱卿！朕以为，叶爱卿所言极是！从万历朝开始，辽东军费日益增加，到如今，每年靡费六百万两白银，却依旧只得了守成之卒，朕不愿意继续砸这个无底窟窿了！” “朕不愿以天下，养辽东一地！” 朱由检的语气，已经愈发的坚定。 叶铭已经看呆了。 此刻的他几乎可以确认，这朱由检，绝对是历史上少有的明君，他被建奴抹黑的太惨了！不说别的，就这不唯唯诺诺，认定一件事就一往无前的姿态，历朝历代君王，有几人能做到？ 要是大明的情况稍好些，真给他干成了中兴之主也说不一定！ 那时候他的地位，即便是放眼历朝历代，也能排在最顶端那一茬！ 至于现在？ 怕是会溶于水了。 大明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皇帝存在。 想到这，叶铭心中万分苦恼。 这勾八系统最离谱的，就是要崇祯皇帝杀他，要是朱由检没了，他可能就彻底回不去了！所以他必须和朱由检绑定，尽全力的保住朱由检的命！ 朝臣要他溶于水，他就得想办法阻止。 心烦意乱，叶铭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心烦意乱。 各种反对的声音不绝于耳，士大夫掌控这个帝国，他们会有更多的反制手段。 最简单的，就是去职归家，让大明的政务部门陷入瘫痪。 再复杂一点，让有些矛盾彻底激发，让陛下知道，如果这样做，朝堂会先一步乱起来，顺天府会先一步乱起来！ 再凶狠一点，陛下有可能和正德皇帝一样，先落水，再惊惧而死。 他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在想废帝的事情了。 崇祯没有儿子，所以需要从宗族中找一个合适的，易于掌控的。 朱由检当然看到了这些乱象，他看到有些大臣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尊敬，但他依旧坚定。 他的目光，落在情绪复杂的叶铭身上。 朕之子房，朕没让你失望吧？ 第88章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朱由检的油盐不进，让整个大朝会不欢而散。 有些忠直之臣，直接将头上的乌纱取下，对着上首的朱由检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在他们的眼中，不提这件事对不对，毕竟放弃辽东的说法，其实不是第一次了，早先王在晋被贬职，不就是因为主张放弃辽东。 但此刻大不一样了。 此刻的辽东，已经不是十年前的辽东了，辽东集团的军阀化，其实很多人都看在眼里，跟朝中某些大臣的利益牵扯，他们同样知晓。 十年前或许动得，但现在，真动不得了。 马上就会乱起来了，原本就一片乱象的朝堂，会变得愈发混乱，甚至京城的百姓知晓陛下放弃辽东，一个个都会慌乱起来，大骂陛下。 毕竟，此事事关他们的生死！ 放弃锦州宁远，在他们面前，就只剩下山海关一道屏障了。 叶铭看着朱由检，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敢继续跟叶某一条路走到黑？ 可他失望了，朱由检虽然面色难看，但依旧无比的坚定，哪怕这些人一个又一个离开，越来越像一个孤家寡人。 他也依旧坚定，如泥塑菩萨一样，端坐上首。 叶铭都有些佩服这个人了。 如此强大的内心，当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或许，他真的有可能改变这一切？ 到后来，钱龙锡、韩爌等人，并未摘下头上的乌纱帽，却也都拂袖离开，临走之前，对朱由检说了一句好自为之。 偌大的乾清宫，人越来越少。 朱由检之外，就只有叶铭、王在晋。 除此之外，王承恩、曹化淳、方正化等宦官。 不是没有大臣想陪着这位陛下一条路走到黑，但都被朱由检赶出去了，此时此刻，还待在奉天殿内，那就是文官集团的敌人。 哪怕是阉党的黄立极等人，此时此刻，也只能选择离开奉天殿。 否则就是整个文官集团的敌人。 这些还愿意陪他的大臣，都是极为难得的力量，留在这可惜了。 朱由检沉默良久，看着叶铭，笑着问道：“先生，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还能走到对岸吗？” 叶铭暗骂了一句薄冰哥，抬起头，盯着朱由检。 能做到这个份上，这朱由检，的确了不得。 也是厉害的，正德皇帝溶于水，天启皇帝溶于水，你如今也有可能溶于水，明朝不愧是火德之朝，皇帝就爱溶于水。 最变态的，老子还得护着你！ 你溶于水了，老子就回不去了！ 太拧巴了，这十亿果然是不好挣！ “接下来，我说，陛下听！”叶铭言简意赅。 朱由检正襟危坐，原本沮丧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点，确定了要走的路，接下来只有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叶卿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杀人如麻，是有大能耐的。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今后陛下得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安全，无论是饮食、喝水，都必须小心再小心，以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没事不要靠近有水的地方。” 朱由检点了点头，自身的安全，的确无比重要，鬼知道这些士大夫会用什么手段。 当初正德皇帝锐意进取，想釜底抽薪，一口气将文官集团压倒，尚未功成，就被吓破胆的文官给害死了。 一个年富力强的皇帝，会因为落水惊惧而亡？ “第二，今日之局，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局面，那只能坦然面对，局面虽然艰难，但并不是不能作为。 魏忠贤还在，阉党还在，更何况臣于锦州大胜，陛下威望，也跟着水涨船高，这也是陛下的一张护身符。” 朱由检稍稍心安。 叶铭继续说道：“那些大臣一个个离开，重要也不重要，三条腿的蛤蟆不好，两条腿的官却是好找的，虽说会影响行政效率，但陛下，如今的大明，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行政效率可言。” 朱由检表示明白，已经烂到不成样子了，再烂些，好像也无所谓了？ 叶先生既然有提议，那肯定有万全的计划了。 “相反，这些位置，可以安排一些咱们的人，如此一来，维持一个基本的平衡，不算困难，无非是士大夫们出招，咱们见招拆招罢了。” “这期间，陛下会翌日过得比一日难受，你会会迫于压力，看到这些人罗织罪名构陷你信任的人，你会迫于压力承认这些人的构陷，然后看到信任的人死去，你会看到权柄一日一日的丧失，你会看到整座天下，都对你口诛笔伐，大骂你是昏君，陛下必须承受，如果承受不了，事情成不了！” 朱由检目光沉沉，自己，能够做到吗？ 他不知道，但他会尽全力！ “当然，这世上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所以得尽力做事，让世人看到陛下的选择是对的，陛下的日子，才会好过起来！” “所以辽东之事，得尽快成行！” 朱由检重重点头，表示认可。 王在晋在一旁暗自感慨，连连点头，叶先生就是叶先生，有他提纲挈领，他只需要查漏补缺就可以了。 与他做事，总是让人如此心安。 “好在臣此次北行，收获良多，布局也不少，锦州城的卢象升、以及宁远城的祖大寿，都是值得信任的人物，有这两个人牵头，辽东即便乱，但依旧可以保存部分实力，至少可以保证这乱象，不会波及到山海关。” 人总是不一样的，哪怕辽东已经军阀化，但总有人是忠臣，总有人是乱臣，至于下边的士卒，谁给粮饷，谁就能裹挟他们做事。 所以一定会乱，各部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城池、堡垒、卫所之间，也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王在晋适时说道：“不一定，如果皇太极看到了这个乱象，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如果到时候他裹挟这那些乱臣贼子，威压山海关，即便不攻破山海关，陛下的处境，也会变得极为艰难。” 朱由检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一旦建奴兵锋直指山海关，那他就危险了。 民意必定沸腾，那些大臣可以裹挟着民意，光明正大的逼宫！ 甚至那些大臣会说什么，他都想到了些。 “陛下胡乱施为，致使山海关陷入危局！京师陷入危局！此为陛下之过失，如果当日听了袁崇焕的，大明绝对不会是今日这个局面！” “陛下倒行逆施，当下罪己诏！” “陛下失德，有愧于大明，请陛下退位让贤！” 想到这，他又将目光看向叶铭。 叶铭叹息一声，草泥马的朱由检，要不是怕你死了，真不想搭理你！ 薅羊毛薅到我身上了？ 原本只想随便守一守，守不住，刚好可以让朱由检斩我头！ 但现在看来，随便守一守也不行，随便守一守，文官就能将朱由检干死了！ 叹息一声，叶铭掏出一根黑黢黢的东西，正色道： “所以，山海关之战！必须把皇太极打疼！” 第89章 螺纹钢军团？！ 朱由检看着眼前黑黢黢的一根。 说实话，看起来就是一根极为平常的棍子，但是叶先生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绝对不是一根平常的棍子！ 王在晋观察的更细致一些，他能够感受到，叶铭在拿出这东西的时候，不算轻松，说明此物有压手感，多半是铁之类的东西。 但现在这种情况，铁有用？ “一根铁棍，能有什么用？”王在晋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叶铭皱眉道：“你没见识过此物，你叫它铁棍，我不挑你理，但试过之后，我还是希望你喊它亢龙锏。” “此物极为坚韧，即便是坚硬如石，面对此物的时候，也只能是瞬间崩碎！” 朱由检懂了，神兵利器。 可现在这种局面，一把神兵利器，有什么用？ 而且看着平平无奇的样子，不像有多厉害。 叶铭看穿了朱由检的心思，将手中的螺纹钢扔给方正化，“方正化，试试看。” 方正化接过螺纹钢，从外边的侍卫那借了一把刀，刀棍相错碰撞，只一瞬，那把刀直接就崩断了。 朱由检看呆了。 王在晋眼中的震惊，更是无以复加！ 要知道奉天殿外的侍卫，那是大明的门面所在，他们手中的刀，每一把，都是百炼刀！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上面造假。 可这称得上宝刀的刀，在这黑黢黢的东西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虽然没什么用，但是足够厉害。 王在晋感慨道：“没想到看着平平无奇的铁棍，竟然有如此硬度！即便是最厉害的铁匠，怕也打不出如此坚硬的钢铁！” “但是大人，此物用来防身，或许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但对此刻的局面，没什么帮助吧？” 朱由检也是看着叶铭，他也想知道。 叶铭说道：”王大人应该知道，叶某对于武器方面，稍稍有些研究，不管是火铳、大炮、亦或者是冷兵器，叶某都有所涉猎。” 王在晋心中腹诽，稍稍有些研究？ 你可当个人吧！ 你忘了你的无敌神威大炮？ 你忘了你的转膛枪？ 哪一件，不是厉害到极点的东西？能造出如此厉害的东西，你管他叫稍有研究？ “此物，正是叶某最新研制出来的，名为螺纹钢，至于硬度，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如果制作成刀剑，说一句削铁如泥，不过分吧？” “对了，这样的螺纹钢，我有两千斤。” 朱由检和王在晋，听到前面一句话的时候，还有些不以为然，但听到后面的时候，脸上已经充满了震惊。 如果只有一根，那我顶多是见猎心喜，心平气和的说一句还算不错。 但如果有一百斤，那我可能会非常兴奋，因为这可以创造出至少五十把神兵利器，以此为基础，可以创造出一支绝对的精锐小队。 可有两千斤，那创造出来的，就不是五十人的精锐小队，而是一千人！ 一千人手持神兵利器的士卒，哪怕士卒本身不怎么样，他们也当得起精锐二字！ 如果是精锐手持神兵利器，那他们就可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 大明有精锐吗？自然有！ 有掌控在陛下手中的精锐吗？同样有！ 卢象升的那三千关宁铁骑，如今可以说是完全掌握。 想清楚这一点，朱由检和王在晋的脸上，充满了兴奋！ 叶铭沉声说道：“的确和你们想的那样，此物制成兵器之后，装备在士卒上，就是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奇兵！” “我们可以想到皇太极的所有力量，但皇太极却想不清楚我的底牌，这就是咱们获胜的筹码！” 叶铭之所以声音沉重，自然是因为这一波，几乎将他的所有诤臣值给掏了大半！ 去锦州的时候，大炮、转膛枪、李存孝体验卡，就让他的诤臣值所剩不多。 不过好在，刚刚死谏一波，谏成功了，系统又奖励了5000，加上上次没用完的，还有6000。 诤臣值的购买力，和后世差不多，一碗粥一块钱、雷碧三块钱，螺纹钢其实也就是市场价。 3680诤臣值一吨。 他用了4000诤臣值，买了一吨多一点，不过换算成明制，也就刚好两千斤的样子。 掏空，彻底掏空！ 不过这也是叶铭能想到的，唯一能够用诤臣值改变局面的办法。 什么燧发枪、什么转膛枪、什么阿姆斯特朗大炮，威力自然不错，但死贵，改变不了战局。 螺纹钢，即便不做任何的改变，只是士卒手持，那也可以敲得那些脑浆四溢。 没法子啊，要打的漂亮，救朱由检的命，不然求死的对象都没了，那全完了。 “老王，你带着这两千斤螺纹钢，去到山海关，陛下圣旨一到，整个辽东就会大乱，锦州城的卢象升，宁远的祖大寿，都会带着各自能掌控的人马，往山海关的方向靠，到时候，这些螺纹钢，你给卢象升！” “皇太极得知此事，一定会来，那咱们就可以在山海关外，给他一个深刻而又沉痛的教训。” 朱由检目光灼灼，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朕果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叶先生，早就已经有了一个十分详实的计划！ 这一看就比什么袁崇焕之流靠谱多了！ 守辽东？我守你娘的辽东！ “从现在开始，你又是蓟辽督师了，陛下，你没什么意见吧？” 朱由检摇了摇头，他能有什么意见？ 王在晋问道：“叶先生才华横溢，对军事极为熟稔，说无双战将也不为过，守山海关，大人应当才是最好的选择。” 叶铭说道：“事实确实如此，但分身乏术啊。” 王在晋不解，朱由检也不解，当下，还有比守山海关更重要的事情吗？ 叶铭目光灼灼，“要不了多久，那些士大夫就会裹挟民意，抨击陛下，陛下会寸步难行，能够让民意不那么沸腾的办法，只有一个。” 朱由检心道叶先生想的太深远了，他不是没想过这些事情，但实在是一团乱麻。 叶铭笑着说道：“废除辽饷！” 说到此处，叶铭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笑容，在求死的过程中，顺带为这里的老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感觉还不错。 他们到底不是Npc，而是一个个实实在在的人。 “辽地都没了，还要辽饷做什么？天下百姓自然感激陛下，士大夫裹挟民意威逼陛下，则如镜中月了。” 王在晋说道：“这些事情，陛下可做，叶先生好像也不必参与其中？” 没叶铭，他心里没底啊！皇太极加上辽东反贼，再加上京中文武百官掣肘，很难的。 叶铭说道：“当然不必参与其中，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朱由检和王在晋对视一眼，然后都看向叶铭。 叶铭悠悠说道：“我得搞钱。” “辽东二十万百姓，得有安身立命之所。” 第90章 如此，就只有掏世家大族的裆了！ 辽东之事必须做好，朱由检才能真正站起来，才能避免溶于水的结局。 既然这是自己一定要做的事，那他就尽可能的做好。 在与死不冲突的时候，为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每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最基本的道德素养。 朱由检看向叶铭，脸上充满了敬意。 一切的一切，叶先生已经规划好了，他只需要好好看，好好学即可。 他所有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不能分身乏术，如果有他去山海关，山海关或许才真的称得上固若金汤。 但同样的，如叶先生所说，搞钱之事，也已经是迫在眉睫。 不止是辽东的二十万百姓需要安置，其他地方，需要花钱的同样会很多，比如士卒的军饷、山海关的加固。 甚至一开始就得向那些士卒保证，只要不反叛，回到关内，就会得到一笔赏钱。 国库没有多少钱，即便想拿，其实也拿不出来。 更何况，如今这个局面，朱由检也不可能从户部拿到钱，那边会有数不清的软钉子给他吃，即便答应，中途也可能出纰漏。 至于内帑？朱由检的内帑，如今只剩下了十几万两白银，即便把其他东西全部给处理了，那顶了天也就是二十万两出头。 二十万两，远远不够。 但搞钱，真的那么简单吗？ 只要涉及钱财之事，再愚蠢的人，都会变成聪明人，所以搞钱本就艰难，而且他们需要的钱财，只能用海量两个字来形容！ 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两百万两！ 两百万两，怎么搞？ 说实话，朱由检怎么都想不到，在什么地方能搞到两百万两白银。 朱由检作为皇帝都想不到，王在晋就更想不到了。 所以两人都好奇的盯着叶铭。 叶铭看着两人的目光，顿感无奈，你们两个废物，什么都指望我是吧？ 他盯着朱由检，说道：“一万两千五百颗建奴头颅，朝廷应当赐银六十万两的，可行吗？” 朱由检摇了摇头。 叶铭大骂道：“辽东女真首级值五十两，这是从万历时期到现在定下的！这次的首级，兵部考功司衙门勘验过，为什么不给？” 朱由检叹息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 叶铭当然知道为什么，还不是闹掰了，即便朝廷打算给，也打可以慢慢拖延，反复核实，一年半载，这钱根本就不可能到叶铭的手中。 但知道是知道，不影响他借此怼朱由检。 “牛羊马匹，可以卖吧？”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马匹卖不了，直接进了兵部的养马场，牛也卖不了，百姓需要耕牛，按照朝臣的说法，这些耕牛要租或者卖给百姓，羊倒是可以卖。” 叶铭更是恼怒，大声道：“三种东西两种不能卖，你点什么头？” “八万只羊，也就才十六万两银子，加上这么多的羊流入市场，价格必然会再次降低，说不定这十六万两，就只剩下十万出头！” “他娘的！老子辛辛苦苦挣了一百多万两，临到头就只剩下十万两？” 朱由检叹息道：“实在是不愿意和内阁六部起争执，此时争执，实在无益。” 叶铭骂骂咧咧，连说了几个废物，也不知道说的是朱由检还是朝中的那些大臣。 朱由检听见了，只是装作没听见。 至于王在晋和朱由检信任的宦官们，都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没长耳朵的样子。 叶铭越想越气，对着朱由检就一阵输出，“到手的银子你守不住也就罢了，原本有挣钱的机会，你也放过了，扶不起！扶不起！你就该叫阿斗大哥！” 朱由检是九五之尊，还是有点脾气的，争辩道：“哪还有什么挣钱机会？” 叶铭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没有？你不是在乾清宫外和群臣对峙？一副睥睨万方的模样？后面还让那些大臣赤膊上身，背负荆条？” “你就不能杀了他们，然后抄他们的家？然后再敲其他大臣的竹杠？” 朱由检和王在晋俱是一愣，卧槽，人家只是伏阙，大明有这个传统的，因此杀他们，太过了吧？ 你要不要这样狠毒。 朱由检争辩道：“伏阙是这些大臣的权力，因此杀他们，不合情理，真杀了，这些大臣的口水都能将乾清宫给淹了！” 你叶铭虽然狠，但是不能为了钱乱来啊。 叶铭摇了摇头，猪脑子，当真是猪脑子。 “你就没想过，这种不能杀，但是可以充军流放啊？就算不充军流放，只是贬为庶民，那他们总得将积攒的钱财带回去吧？ 那是否可以扮作山匪，流贼？将他们格杀？” 朱由检打了个冷颤，卧槽，还可以这样搞？ 你真的是人？ 叶铭继续问道：“可否罗织罪名，比如在福王朱常洵的府邸里面，放一件龙袍？如此一来，就可以以谋反罪杀他全家，福王极为富有，他的钱银，少说有数百万两。” 朱由检说道：“宗亲不是傻子，肯定知晓咱们的目的，到时候闹起来，会很麻烦。” 叶铭沉声说道：“我可以解决这个麻烦。” 反正都是一群猪，他可以从这些猪身上挤出油水。 朱由检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叶先生再想其他的办法吧。” 叶铭叹息，朱由检性格还是有缺陷的，有道德，不像自己，缺德。 朱由检低着头，可怜兮兮。 叶铭说道：“只有想办法，掏世家大族的裆了。” 叶铭此刻有些痛恨自己没认真读书，以至于物理化学一塌糊涂，不然直接从商城里面拿出些有意思的东西，然后模仿出来，那就会有数不尽的钱银。 比如镜子、比如肥皂等等。 既然这些办法不成，那就还是只能靠算计，恰巧，这就是自己最擅长的东西。 无论是利用信息差制造财富黑洞，亦或者利用技术降维打击经济命脉，都是可以操作的，不过，他有更简单直接的计划。 “陛下，是不是下个月，就该科举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爱卿是天启五年的进士，如今正好三年，确实到了开科取士的时候。” 叶铭脸上带着一丝丝诡谲的笑容，“陛下，臣有办法。” 第91章 售卖假题！顺带坑钱谦益 朱由检看到叶铭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不是，你又有什么毒计？ “叶先生，你又想到了什么？千万不能是什么有伤天和的主意！”朱由检声音都有些畏惧，生怕叶铭又搞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出来。 王在晋也有些畏惧，这位爷猛是猛，但是没什么道德，甚至可以说缺德。 叶铭淡笑道：“不要紧张，只是卖一些考题而已。” 朱由检赶紧摇了摇头，说道：“叶先生，朕乃九五之尊，朝廷科举取士，朕参与其中，怕是不太合适。” 叶铭当即受不了了，直接反驳道：“是，不合适，等到大明要亡的时候才合适。“ 朱由检怔怔，是啊，和这些相比，卖一卖考题，好像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甚至还不如卖官鬻爵。 自个儿还是得像叶先生学习，脸黑一点，缺德一点！ 只是，具体该如何操作？一些考题而已，能赚多少钱？ 还有细节方面，也得注意，如果操作不当，被百官知晓是他们所为，那带来的负面影响，太过可怕。 科举取士，连陛下都带头作假，那科举取士还有什么意义？以现在的朝廷情况，真暴露了，群臣的口水都能把他给淹了。 叶铭心中早有腹稿，“此计第一阶段，当以权威背书！” “第一步，让人去礼部，找到礼部官印，用朱砂拓印，伪造崇祯元年会试密卷封面，封面角落加盖钦安殿宝闲章，如此一来，真实性便毋庸置疑！” “至于里面的内容，陛下恶心谁，就设局让那人写一篇作假策论好了。” 朱由检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钱谦益。 “钱谦益！” 叶铭点了点头，这孩子愣是愣了点，但还是分得清忠奸的。 “好的，此人极为爱惜羽翼，注重名声，可以收买他的学生，请教他关于‘守辽东否’的策略，此人为了抨击陛下，壮东林党之声势，必然会出一篇雄文！” “当然，先让此人作为会试的主考官，更是绝妙。” 王在晋已经隐约猜到叶铭要干什么，这么干，那钱谦益怕是会被玩死！ 卧槽，叶先生，还好我是你的兵！ “然后让人在贡院散播消息，某考官醉酒泄露考题，然后让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考题从贡院扔出，被咱们安排的富商拿出。” “然后就可以在京城各大酒楼、国子监、贡院，安排读书人宣扬，说南直隶的某相公，高价购得会试原题！真题为‘论辽东攻防’，若能熟读辽东布防图，则大有优势！” 朱由检忍不住拍手称快，好好好，环环相扣！ 他已经知道叶铭的计划了。 顺带对付钱谦益的同时，还能卖两份钱！ 原题可以卖一次钱，辽东布防图也能卖一次钱！ “此时，便可以先卖辽东布防图！粗略版，只可看到一部分防守军堡，价值五十两银子。” “进阶版，可看到辽东全域布局，外加敌我双方的大致布防状况，价值一百两。” “终极版！可以看到辽东全域布局，以及双方具体布防状况，甚至地形高低起伏，亦有标注，价值三百两！” 朱由检惊呆了，自己还是想浅薄了！ 分等级的？ 那些读书人，其实大多数都是有钱人，身上学问可能没有多少斤两，但是银两，那就是茫茫多了。 你说他们为了考中进士，会选择哪一种？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第三种！ 而且即便有些人不想买，也会被裹挟着买最高档的，你们买了最高档的，我没买，那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至于辽东布局情况泄露的问题……我都不要辽东了，泄露了又如何？反而是他皇太极该头疼了。 “光有布防图不行，还得有原题！一样分为三版！” “基础版，价值五十两一套，提供策略范文，以此为根基再加上自己的见解，通过会试的概率将大大提升。” “进阶版，由大儒钱谦益亲自撰写的雄文，读透此文，可二甲往上！价值两百两白银！” “终极版！除了进阶版的所有之外，安排龙虎山天师、法华寺大德亲自祈福诵经！中进士的概率更大！价值五百两。” 朱由检整个人都懵了。 卧槽，还可以这样玩？ 只要是真的想中进士的，谁不愿意花这个钱？还必须得最高档！ 两种最高档，那直接就是八百两，只要有一百个人购买，就是八万两！ 可大明有多少考生？ 成千上万的考生！ 即便是五百人购买，也足足有四十万两！ 卖考题他能想到，卖考题卖出花来，顺便能够让钱谦益吃大亏，甚至能直接将他搞死的法子，他想不到。 这个人是真的心黑！ 朱由检问道：“那考题，到底要不要真的变成‘守辽东否’？ 叶铭笑道，“这必然是真的考题，如此一来，陛下也可以以此看出，到底谁心向陛下，到底谁有真才实学，记录下来，以后可以任用。” “其次，只有是真题，陛下才可以将泄露考题的罪名，完完全全的安在钱谦益身上，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王在晋没来由有些怜悯钱谦益了。 遇到这样的对手，也只有死这一条路可走了。 朱由检心中喟叹，还好，叶先生虽然缺德，但不缺大义，能为自己所用。 否则要是换成自己是叶先生的敌人，怕是每晚都睡不着觉。 “可是叶先生，此计，最多得银数十万两，远远不够啊。 叶铭嗤笑一声，“臣还有数十计！计计啃噬世家大族血肉！” 例如京城谁最有钱？那他完全就可以利用磷粉，在京城的城墙上绘制《朱雀衔玉诏书》，一到晚上就发光，至于上面的内容，就写“天地命某世家建通天台，三年内必出帝王。 谁不害怕？ 到时候再来一句，“某若捐银五十万两，铸九丈九通天柱，可破通天台，亦可保家族三百年气运，这些人会不会破财消灾？ 当然，具体细节得更加详实，环环相扣，远远不是此时说的那么简单。 比如朱雀，完全可以用巨型风筝加人形控制，在天空中投射天数，也并不复杂。 小小古人，哪见过这种阵仗？ 第92章 被算计惨了的钱谦益！ 钱谦益这两天，春风得意。 在陛下确定要放弃辽东之后，文官集团迅速发起了反制，比如进一步的掌控朝堂。 所以他钱谦益被正式启用，阉党的施鳯来、张瑞图，两位阁老，都被迫只能下野。 阉党如今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皇党，打击阉党，就是打击那不太听话的皇帝。 而原本说好的，属于施鳯来和张瑞图的主副两位主考官，变成了内阁首辅黄立极和他钱谦益。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第一个官职，就是极为奢遮的礼部左侍郎，正三品官员！ 崇祯元年科举考试，原本是正月开始，二月初六正式开考，可因为这两个月事情实在是太多，无论是疫情、亦或者是北地用兵，阉党的将倒而不倒，都导致科考被推迟。 如今变成了四月初六正式开考。 而他，礼部左侍郎、春闱副主考官！ 钱谦益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入阁已经是迟早的事情，而黄立极，本身就不会太长久，作为一个阉党，早晚都是要倒台的。 很快，他就可以成为新的首辅，然后用他的方法，挽救大明！ 前不久，有学生求问自己，关于辽东，是守是放？如果守，应该如何守，如果放，又该如何放？ 他根据自己的见解，写了一篇策略，自然是抨击放弃辽东之举，学生惊为天人！在一个小圈子里面，广为流传。 那时候钱谦益就明白，自己的能力，挽救大明，顺带将他的个人声誉带到一个极高的高度，没有任何问题。 想到这，钱谦益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如老树开花。 “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门外传来一位年轻男子的声音，此人是钱谦益的书童，家生子，从钱谦益二十岁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 钱谦益皱着眉头，看着脚步匆匆的书童，皱着眉头道：“老爷教过你，遇到事情不要慌，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才是我辈读书人应有的姿态。” 书童急忙收了收情绪，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十分焦急的说道：“大人！京城有人售卖考题！说考题是大人泄露的！” 钱谦益腾的一声站起来，怒道：“什么？” 书童心道你不是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吗？这是怎么回事？ “售卖考题之人，他拿出的封面上，有陛下用以祭天的钦安殿宝闲章！还有礼部的官印！看起来是真实的考题，而大人的身份，是礼部左侍郎！” 钱谦益顿时明白，这是被人算计了！ 这他娘的是冲自己而来的！ 而且，他似乎很难洗！ “小的已经买了考题，策论考题，正是守辽东否！” “卖题之人极为阴险，卖的考题分为三等，其中第二等，就是由大人你亲自撰写的雄文！那人说读透此文，可二甲往上。” 钱谦益一瞬间瘫坐在椅子上。 局！ 是局！他的那位弟子背叛了他！ 如今好像是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设计此局的人，极为高明，他甚至想不到太多有效的反制手段。 首先那封面，竟然有礼部的大印，而他的身份，是礼部左侍郎，礼部的二把手！同时也是礼部具体事务的决策者！ 他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拿到官印。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那只能说他有嫌疑。 但他的那篇雄文，原本还算合情合理，但出现在泄露的考题之中，就不是合情合理了，就像他钱谦益，真的是幕后主使一样！ 他此刻即便进宫，向陛下坦诚，说考题泄露，也没用！ 陛下只会觉得，他只是因为考题泄露而畏惧，所以才用这种法子，以此来减轻责罚。 这瓢粪，算是泼到自己头上了！ 即便是更改考题，他钱谦益也免不了被责罚，甚至是去职！ 到底是哪个狗贼在算计我钱某？竟然如此阴狠？ 很快，钱谦益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叶铭的身影。 一定是这个狗贼！比他缺德的人，再过五百年都不会有！试问那个肱股之臣，不对这狗贼深恶而痛绝？ 现在该怎么办？钱谦益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 而就在这时，钱府的管家又跑了进来，一脸急切的说道：“老爷！大事不好了！” 钱谦益原本瘫软的身体，变得如同死蛇一般。 良久，他才有气无力的说道：“说。” 管家急忙说道：“刚刚在咱们府邸的院墙上，出现了《朱雀衔玉诏书》，在墙上熠熠生辉，方面的内容，写着“天地命如皋钱家建天地通，三年内必出帝王！” “还有大德高僧说钱家福源绵绵，府邸之中，竟有龙气！” 钱谦益呼吸都不顺畅了。 狗日的叶铭！杀人还要诛心！ 他家的墙上出现这样的谶语，这不是找死吗！ 最离谱的，以这个罪名杀他，他一点反抗的空间都没有！泄露考题或许只是去职归家，但这他娘《朱雀衔玉诏书》，是可以和谋反挂钩的！ 而他是东林党的党魁！东林党，如今可以说是掌控了半个大明。 这些身份，增加了他死的概率！ “赶紧去擦了啊，愣着干什么！” 管家苦着脸说道：“好多人都看到了，如今已经是一传十，十传百了！” 钱谦益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晕了过去。 这下该如何是好！墙上的字会发光，对于老百姓来说，本身就是一件神迹，那时候即便陛下知晓真相，为了安抚百姓，也会杀他。 为了大明天下，那位陛下从来不惮于杀人，而且陛下的身边，有一个奸贼叶铭！ 正当他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钱府的门房又出现在钱谦益的面前。 钱谦益都感觉自己要死了，这门房不会又来一句大事不好了吧？ “老爷，门外有一个头戴兜帽的人求见。” 钱谦益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什么坏消息。 不过戴着兜帽，鬼鬼祟祟，不见不见！ “不见不见！打发他！” 门房又说道：“那人说了，他有办法，可破通天台，可破生死之局，亦可保钱家三百年气运。” 第93章 我见叶铭，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钱谦益此刻哪里还不明白，那头戴兜帽的人，绝对是此局的参与者！ 他已经没有办法了，此刻他似乎，只能仰仗那头戴兜帽的人！ “让他进来吧。”钱谦益收敛激荡心神，正襟危坐，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很快，一个头戴兜帽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钱谦益的面前。 钱龙锡让所有人出去。 叶铭摘下兜帽，看着眼前的钱谦益，眼神戏谑。 钱谦益看到叶铭的那张脸，气的直接发抖！ “狗日的叶铭！你怎么敢来此处？！” 叶铭不理会，只是抻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加十万。” 钱谦益还不明白什么意思，继续骂道：“春闱考题泄露，是你布的局吧？还有我墙上的字，是怎么回事儿？” 叶铭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说道：“再加十万。” 钱谦益似乎知道叶铭的两个十万是什么意思了。 这人，就是来敲竹杠的！要消灾，就得拿出钱来！ 好狗贼！ 但是此刻，他再也不敢质问叶铭了，谁知这狗贼下一次出口，会不会是二十万？ “说吧，要如何做，才可破所谓的通天台？” 叶铭笑着说道：“爽快，那我也喊个一口价，原本是八十万两，你说了两句废话，加了二十万两，如今是一百万两！” 钱谦益听到这个数字，顿时吓了一大跳，一百万两？ 将他家的田地恒产全部卖了，也不会有一百万两啊！ “太多了，给不了，即便是将整个钱家都卖了，都不会有一百万两。” 叶铭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钱谦益，“给不了？很好，那以谋反罪论处，你和你的家人，都得死，到时候抄你的家即可，没有一百万两也不怕，叶某认。” 钱谦益皱着眉头说道：“你说谋反就是谋反？” 叶铭笑着说道：“仅仅是墙上的字，可能不够，叶某还算有些能耐，可以让朱雀口衔玉诏书，在钱府的上空盘旋，不知到时候，钱大人该如何应对？” 钱谦益喟然一叹，他相信叶铭能做到。 “少些吧，钱某即便是砸锅卖铁，也愿意给的。” 叶铭摇了摇头，“钱大人，你也不想看到你的家人，一个个惨死在你的面前吧？你也不想看到你的子孙，在死前朝你的脸上吐口水吧？你也不想你如皋钱家的族谱，到你这戛然而止吧？” “你也不想你家中的美婢，躺在叶某的怀里吧？” 钱谦益看向叶铭的目光，有极为浓重的恨意，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当场将叶铭给捶死。 只是即便将叶铭给捶死，又有何益？ “叶大人！钱某并非孤家寡人，钱某是东林党魁，清流之首！你如此算计我，就不怕得罪我，最后被清算吗？” 叶铭戏谑道：“算计？谁叫你是主考官？谁叫你写出了那篇雄文？谁叫你是清流之首东林党魁？谁叫你家有钱呐？” “我的耐心有限，一百万两，一个子都不能少，你钱家乃是苏杭的世家，桑田万亩、商铺缎庄极多，买状元都花了两万两白银，你要是没钱，那天下能称之为有钱的，少有。” “废话不多说，从现在开始，你犹豫一刻钟，就增加一万两，钱大人，我调查过了，如果将你名下的房产、铺子、田地卖了，卖的合适，刚好差不多一百万两，也就是说，你犹豫一刻钟，你就要想办法借贷一万两了。” “所以，你要想清楚，还要想得快。” 钱谦益看着叶铭，竟然有些恐惧。 算计到这个地步，他钱谦益还能说什么？ 他有多少钱，他自己都不清楚，可眼前的这叶铭，竟然全都知道！ 喟然长叹，吐出一口浊气，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想要活下去，就只能花钱买命。 “我不仅要活下去，还得带着我的名声活下去，官可以不当了。春闱案，我得摘去，《朱雀衔玉诏书》，也必须与我无关。” 他是真的畏惧眼前这个人，再在这待着，迟早得被这个人给坑死。 他在有些瞬间，甚至感觉自己的谋略与对方比起来，就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难怪当初种牛痘的时候，根本算计不到那该死的叶铭！ 哪怕更换成人痘，结局又有什么变化？ 种人痘，会死三成人，不种人痘，可能会死七八成！ 死三成百姓，活七成百姓，种人痘之法，依旧可以是百姓的福祉！ 他从算计开始，叶铭其实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更何况，他连种人痘的计划，都没能做成！此人之智谋，实在是让人惊叹！ 叶铭笑道：“可以，无论是墙上会发光的字，还是大德的谶语，亦或者是春闱之事，叶某都会帮你摆平。” “但十五日之内，叶某见到钱银，所以，你得快些，我会让人盯着你，当然，你也可以将这件事公之于众，看看你东林党魁、清流之首的身份，能不能救你。” 钱谦益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他歪着头，如道旁败犬。 叶铭笑了笑，重新戴上了兜帽。 钱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卖题的收入，超出了预期，足足有六十万两。 加上钱谦益的一百万两，已经有足足一百六十万两，再加上陛下的二三十万，即便有些差距，也差距不多，并不影响大局。 毒计还有很多，比如收买书生仿写《淮南万毕术》残篇，加入朱砂炼金、汞银互化这样的伪科学，以炼金术，炼银术为噱头，让这些世家大族入股，亦或者是购买炼金法，都可以将一些世家大族骗到底裤都不剩！ 还有极为精彩的淫梦戏猴局等，后世的商业骗局，都尚未动用。 不过无所谓了，即便没有阴谋，他也有大把的阳谋，能够对付这些世家大族，只是时间跨度会很长。 这些事情，等死后，交给朱由检慢慢去头疼。 叶铭摆了摆手，笑道：“感谢钱大人，回见。” 钱谦益听的直想骂人，这狗日的叶铭，老子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等此间事了，老子马上就回如皋，凭自己的身份地位，寻两个美妾，潇潇洒洒的过完这一生。 朝堂水太深了，我把握不住。 救大明？对不起，我不合适！ 叶铭这狗日的就不是人！对付他，还是交给钱龙锡他们去头疼。 第94章 以建奴之血，养我辽土！ 锦州城，卢象拿着一本册子。 如果说论语是孔子的弟子记录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书籍，那他手中的册子，就是卢象升记录叶铭关于军事方面的心得与具体操作的兵书。 卢象升甘之如饴。 因为他从中学到的东西，太多，比他以为看到那些大而空，毫不务实的兵书，要厉害太多太多了。 叶铭是个极致的事功主义者，利益最大化是他最大的追求，他的带兵方式、练兵方式、作战方式，都简洁、干练、高效。 卢象升跟着学，于是他手底下的三千精锐关宁铁骑，变得更加强大。 三千精锐的关宁铁骑，已经彻底成为了卢象升的拥趸。 至于原因，很简单。 卢象升在二月的时候，带着他们一路向北，将建奴祸害的不成样子，每一个士卒，都得到了极多的值钱东西。 卢象升让每个人都将获得的财物上交，然后一分不留的分给了这三千士卒。 这是叶铭告诉他的，对于军队来说，适用集体制度的均贫富，在这个制度下的平均分配，会让他们更加认识到他们是一个整体，这有利于他们的团队协作，也利于他们战斗力的提升。 每个士卒都发了财，足可以在水土富饶的地方，买上几亩水浇田。 而后，卢象升答应他们，每个月五两银子的饷银，前提条件是他们必须绝对服从指令，严格军事训练。 如果不愿意，那就离开。 没有人愿意离开，每个月五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极为丰厚的数字。 即便是粮饷最高的辽东，士卒也不过是每月二两银子的饷银，五两，翻了一倍多。 明军满饷不可敌，从来不是一句虚言。 清军入关势如破竹，最大的功臣，不是那些什么王爷贝勒，不是所谓的八旗，而是投降的汉军，清军发饷多，所以他们很猛。 所以归根究底，明亡的根本原因，还是穷。 卢象升有理由相信，这三千人，绝对可以和建奴的骑兵在草原上野战，同等人数下，甚至可能更有优势。 许久，卢象升合上册子，因为左辅到了。 “大人，已经乱起来了。” 卢象升抬起头，目光灼灼，这位书生在经过两三个月的封杀磨砺，已经变成了一个如铁塔一般的汉子，只是坐在那，威严就如猛虎。 陛下同样绕过了内阁，发了中旨，整个辽东，俱是哗然。 几乎在第一时间，辽东就出现了兵变！驻扎在山海关的蓟辽总督王之臣就跳了出来，表示此举断不可行！ 宁远率先兵变，四万士卒，本就因为欠饷的事情，意见非常大，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闹了起来，宁远总兵孙祖寿带头闹事。 守将祖大寿无可奈何，到牢记叶铭的叮嘱，保存有生力量，与满桂会合，带着一万人突围宁远，向北而去，打算在锦州与卢象升汇合。 锦州城也乱了，但是叶铭和卢象升毕竟已经完全掌控了这个地方，左辅、纪用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所以只是一天的时间，动乱就已经完全平息。 锦州城如今剩余士卒，一万人。 三千关宁铁骑，三千原本锦州城的守卒，四千当初叶铭带来的老弱病残。 至于其他大小堡垒、千户所，也都乱了起来，朝着宁远城聚集，宁远是关宁锦防线的锚点，也是控制锦州的咽喉，如果宁远城聚集太多的兵力，那锦州城的这一万人，入关无路！ 锦州城的百姓，关外的百姓，都将没有入关之路。 甚至连山海关，都乱了起来，蓟辽总督王之臣带着人马，和新任蓟辽督师王在晋发生了矛盾，双方大战一场，两败俱伤，王之臣带着两万士卒离开山海关，朝锦州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各处卫所、千户所不断加入，至宁远时，加上宁远的三万兵马，王之臣手底下，已经有了足足七万兵马！ 而祖大寿、满桂、卢象升加起来，也不过两万兵马。 即便算上山海关，蓟辽督师王在晋的两万兵马，也不过四万，而事实上，王在晋的两万兵马并不能动，否则山海关一旦有失，局面将再也无法控制。 卢象升点了点头，说道：“一把火将锦州城烧了，然后趁着皇太极没反应过来，向南。” 卢象升放弃这个袁崇焕花了数万人修缮的坚城，没有丝毫的犹豫，前两个月不停投毒，已经将他的心变得如石头一样冰冷。 再加上叶铭的影响，他已经能够摒弃那些对局面不利的负面情绪，只看利弊。 那些关宁铁骑，却一个个都忍不住落泪，他们大多数都是辽人，甚至放弃辽东，在他们心中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好在将军承诺过，去了关内，土地、房屋、种子、耕牛，都会帮他们解决，每一户每月甚至有一两银子的扶助金，叶先生已经准备了两百万两银子，用以解决辽东百姓的安置问题。 卢将军说，这两百万两，全都是真金白银，就放在如今的遵化附近的一处平地，堆积的如同一个草垛一般，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这如草垛一般大小的银山，上面的所有银子，都将用于安置辽地百姓。 他们不相信那位皇帝，但是他们相信卢将军，更相信那个将建奴打出屎来的叶先生。 所以，他们愿意跟着将军，带着他们的亲人、同乡、一路向南，去关内安家。 但看着故土，甚至是他们的家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他们的心里，也难免悲戚，对建奴的恨意，更是愈发浓厚。 卢象升看着逐渐浓烈的火光，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映射在他眼中，使得他眼中，也似有熊熊烈火，他看向北方，咬牙切齿的说道：“不必伤心难过，再过五年十年，咱们会回来的，到时候，就以建奴之血，养我辽土！” 三千关宁铁骑，以及那些驻扎在锦州的守卒，大多都是辽人，见到此景，也忍不住吼道：“以建奴之血，养我辽土！” 然后是锦州城的百姓，以及周遭那些早早聚集在一起的城外百姓，也一同怒吼。 卢象升看着这些人，此刻他觉得，有这样一群人，未来何愁？ 第95章 皮岛总兵毛文龙，奉命来救！ 卢象升带着锦州城的军民，一路向南，一路有辽地百姓加入队伍。 官兵都撤走了，此地必然会变成建奴的牧马之地，他们尽管对朝廷的软弱深恶痛绝，但也只能选择跟着官兵逃命。 建奴不把汉地百姓当人，留在此地，只能变成建奴的包衣奴才。 经过两天的时间，卢象升在塔山堡的时候，遇到了一路向北而来的满桂、祖大寿。 两人一路向北，吸纳流民，如今也变成了两万多人。 双方合流，兵卒两万，其中有最精锐的关宁铁骑三千人。 辽地百姓六万，可以说是一定会影响这两万人的战斗力。 更危急的情况，是在这个时间，王之臣已经聚集起了六七万兵马，双方兵马相差足足三倍之多。 优势在王之臣。 而且最厉害的关宁铁骑，可能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卢象升有三千，但更多的关宁铁骑，在王之臣手中。 辽人不愿意放弃辽土，以辽人为主要构成的关宁铁骑，大多数都愿意跟王之臣混。 卢象升这三千人，是属于意外。 “卢将军，王之臣在宁远与孙祖寿合流之后，着孙祖寿带着八千关宁铁骑，一路向北而来，不出意外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到达咱们这。” 说话的是一个瘦小的，看着像一个小老头的人，此人虽然是蒙古人，但却并不高大，正是满桂。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顿时心中一沉。 八千关宁铁骑，几乎已经是辽东最强大的力量，毫不夸张的说，他们这两万人，甚至不够八千关宁铁骑打！ 他们有三千关宁铁骑，但对方是八千，相差两倍多，被吞下也是必然之事。 而其他士卒，先不说能不能对骑兵造成压力，即便能，他们也很难抽开身。 除非他们可以放弃六万百姓。 但显然，他们并不能这样做。 满桂和祖大寿，几乎都将目光落在了卢象升的身上。 显然，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将卢象升当成了主心骨。 卢象升看着不远处的海面，少顷之后，他转过头，看着手底下的两千关宁铁骑。 “你们分出两千人，去阻拦那八千人。” 祖大寿和满桂顿时一惊！ 这怎么行！ 他们的三千关宁铁骑，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分出两千人去阻拦，这不是将他们的根本给随意糟蹋了？ 都是关宁铁骑，双方战力大致相同，而这种遭遇战，没有什么阴谋阳谋的布局，凭借的，只能是最原始的军队战斗力。 八千对两千，优势在王之臣！ “大人，万万不可！即便是将这两千人全部打光，最多也只能迟滞那八千人一两个时辰，最重要的是，迟滞这一两个时辰，对咱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咱们一样过不去，这六万辽地百姓，同样过不去！” 满桂急忙说道。 卢象升暗道一两个时辰，很够了。 “去吧，坚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本官会来救你们。” 关宁铁骑的两个千户，毫不犹豫地带着两千人，向南而去。 他们相信他们的主帅，说坚持一个时辰之后来救，必然会来。 满桂和祖大寿不住的叹息，完了，这下全完了。 等王之臣的八千精锐吃掉他们的两千人之后，就会向北而来，那时候，他们剩下的这些老弱病残，只能是他王之臣的军功。 不管是投降建奴，亦或者是继续忠于大明，都是他王之臣的军功。 当然，那个时候的大明，或许已经不是现在的皇帝，这世上，也少了个狂悖至极的叶铭。 叶铭这样厉害的人物，怎么会留卢象升这样的人在这主持大局？ 只是，他们没法阻拦。 满桂在一旁歪着头，一脸不忿，他都有些后悔和祖大寿一起往北了。 他看向 祖大寿收拾好情绪，问道：“大人，现在该怎么办？西边是大山，要不带着百姓躲入大山之中？” 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能让大多数人活下去的方法。 当然，只是暂时的，进山之后，很快就会因为粮食、饮水等问题，绝大多数人，都会在这个时候死去。 卢象升摇了摇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海面：“很快的，叶先生不会骗我的。” 祖大寿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顺着卢象升的目光，朝着大海的方向望去。 还真让他看出了一些端倪！ 远处似乎有一些白点。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个白点似乎变大了一些。 他突然意识到，远处那些白点，似乎是船帆！ 等到再近些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确定，那就是船帆！有许多的船只，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几乎一眼望不到边！ 所以，卢象升，不对，是那位叶先生，一开始就有了一个详实的计划？ 在此处以船只接应，绕过宁远城，朝关内而去？ 而派出去的两千人，只是让他们去死，然后为这边的撤退争取时间？ 祖大寿认为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 只是仅仅如此，还不够啊。 远处的海面上虽然船只极多，但是岸上的百姓，都足足有六万人之多，这些船根本就带不走所有人！ 还是说，叶先生想保住的，只是他们几个人的性命，其他的士卒、百姓，能救多少算多少？ 想到这，祖大寿忍不住叹息一声，虽然佩服叶先生和卢象升的算计，但心中还是有些疙瘩。 两千关宁铁骑是人，辽地的百姓也是人。 当然，为了更高的追求，牺牲他们，祖大寿也能够理解，但他无法理解的是，叶铭和卢象升选择用欺骗的方式来牺牲他们。 明明一个时辰之后，根本就不会去救那两千人；明明一开始的时候，这六万百姓，大多数都活不下去，但他们还是选择了欺骗。 道不同不相为谋，离开此地之后，从此再不会与叶铭卢象升二人产生任何瓜葛。 对敌人极尽所能的残忍，他认可，但以骗局祸害忠义之士和无辜百姓，他无法接受。 祖大寿思虑之时，船只已经接近岸边，在居中的大船上，传出一道极为爽朗的笑声。 “皮岛总兵毛文龙！奉叶先生之命，携船只三百，来救诸位！” 第96章 战锤！亢龙锏！三棱军刺！ 船只很快靠岸。 卢象升是第一次见到毛文龙，和想象中的一样，毛文龙五短身材，笑呵呵的，像一个富家翁。 但没有人可以小觑他。 毛文龙所在地方皮岛，可以说是孤悬海外，周围的陆地，其实都已经是建奴的地盘，按理讲他很难活下去，可事实上他不仅活下去了，而且活的非常好。 皮岛成了经济特区一般的存在，南来北往的商人，都得经过他那，都得给他交税。 所以毛文龙很有钱，甚至整个辽地，都很少会有人比他有钱。 他每个月，至少可以获得十几万到二十万两的白银。 所以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皮岛，竟然驻扎了五万人，这五万人，都是他毛文龙的兵，光是养这五万人，一个月不得数万两白银？ 他日子潇洒，没事就去捅皇太极的腚眼。 皇太极气急败坏，想要对付毛文龙，干掉这阴货，可惜没招。 皇太极都拿他没办法，大明其实拿他更没有办法。 所以卢象升一直很奇怪，这人为什么愿意听叶先生的命令，带着三百船只来救？ “卢大人！久仰！”毛文龙笑着说道，一脸的春风得意。 卢象升收回思绪，笑着说道：“多谢毛总兵派船来救，时间紧迫，就不与毛总兵寒暄了！得尽快让他们上船。” 毛文龙点了点头，“应有之义！” 就在这时，满桂与祖大寿对视一眼，两人都站了出来。 他们还是无法接受，卢象升放弃那两千士卒，又放弃此地的百姓，只为了掩护其他士卒登船离开。 他们要带兵，去增援那两千关宁铁骑，就算全军覆没，也好过昧着良心苟且偷生。 刚打算开口，就听到卢象升说道：“二位，劳烦组织百姓，有序上船！百姓没有全部上船，士卒一个都不能上！” 祖大寿和满桂刚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不知为何，鼻头骤的一酸，然后就被风沙迷了眼。 两人对视一笑，心中已经暗自决定，以后就跟着叶先生混了。 士卒在百姓之后，这本就是应有之义，只是这样的应有之义，他们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如今骤然出现，实在是让人惊喜。 毛文龙派来的三百船只，并不算多，想要将此地的近八万人全部一趟拉回去，是不可能的事情，好在他们要做的，只是将这些人一趟一趟的拉到觉华岛，然后再一遍一遍的转运到关内。 觉华岛其实就在宁远的东边不远处，可虽然离宁远很近，但在此地，却非常安全。 因为王之臣没有水军，即便有船，但和毛文龙比起来，差距极大，毛文龙去觉华岛，觉华岛就会固若金汤。 毫不夸张地说，毛文龙就是辽地海贼第一把交椅。 觉华岛并不算小，面积足足有一万多亩，暂时安置这七八万人，没有任何问题。 看着百姓开始有序上船，卢象升松了一口气，然后对下船的毛文龙说道：“王督师让你带的东西呢？” 毛文龙说道：“已经组织士卒搬运下来了。” 卢象升脸上再次出现了笑容，只是这笑容，有些阴狠。 叶先生早就传讯了，让他抽出一千人，然后这一千人日常的训练，变一下，变成用铁锏，铁锤这种以砸、锤为主要攻击手段。 他相信叶先生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毫不犹豫的从三千人中再拔高个儿，进行系统的操练。 如今，一个个都是用锤用锏的高手，也非常擅长以战阵之法，三两成群，将锤锏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当然，其实不用训练，关宁铁骑本身就是用锤锏的高手，他们用的三眼火铳，本就是远处为火铳，近处为战锤。 后来他才明白，叶先生打算给这一千人，装备一种类似战锤的神兵利器。 眼下，这些神兵利器，已经从毛文龙乘坐的船上运下，放在一个个箱子里面。 他打开箱子，看着里面的武器。 不止一种，其中一种，就是战场上常用的战锤，一根长柄，上面有大概如婴儿拳头一般的铁坨子。 和影视剧的那种大锤，完全不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类似亢龙锏的武器，此物的威力更大，即便是面对重甲，也有极强的杀伤。 至于最后一种，他没见过，只是听叶先生说过，样式极为奇怪，上面有三道棱，还有三道凹槽。 叶先生告诉他，此物名为三棱军刺，三道凹槽用来放血，而且一旦刺入足够深，哪怕不是什么要害部位，也会流血而亡！ 因为此物造成的伤口，根本就难以止血，也难以缝合，被捅上一下，只能是痛苦死去。 卢象升当时就惊呆了，叶先生怎么能搞出这么阴毒的武器？ 过分变态了！ 只是一旁的满桂、祖大寿二人，就不知道此物的厉害了，他们只是觉得奇怪，卢大人的底牌，看起来好像平平无奇？ 而且这个时候，要这些武器做什么？ 卢象升将三种武器分发给剩余的一千关宁铁骑，随后朗声说道： “兄弟们！还有两千兄弟，在替咱们奋勇阻敌！如今该咱们回去，让他们晓得为什么咱们是兄弟！” 祖大寿和满桂这个时候才明白，那两千人，叶先生和卢大人也没有放弃！他们竟然打算带着一千人回头，去援救那两千兄弟了。 这样的头，怎么不值得投靠？ 只是……凭什么？ 就凭这些武器？就因为这些武器，给了他们足够的自信？ 可一些常规武器，真的能改变战局？ 他们无法想象，所以他们打算去看看。 而且同样是经历过大战小战无数场的战将，如何能让卢象升一个人专美于前？！ “卢大人！我们二人，可与你一同前去吗？” 卢象升笑道：“自然是不无不可！有二位加入，我军凿阵！必定势如破竹！” 两人都可以说是关宁铁骑的统帅，他们参与其中，并不会拖后腿。 而且，他想让这两人看看，什么叫做人在京城，却运筹于辽东！让他们从此对叶先生，只能生出仰望！ 想起叶铭，就只能是高山仰止！ 第97章 杀人之快，前所未有！ 左辅和两位千户，带着两千人，南下阻滞王之臣的七千精锐。 不多时，就遇到了一路北上的王之臣。 王之臣试着招降左辅，左辅说要好好想一想，然后就认真的想了想。 两刻钟之后，王之臣知道自己上当了，王之臣根本就没有投降的想法，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王之臣很愤怒，于是发起了冲锋。 百步之时，三眼火铳对射，这代表大明骑兵战斗力巅峰的精锐之间的战斗，这些一个个精锐，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倒下了百人。 三十步的时候，火器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白刃接战，才是最主流的方式。 大明的火器的确得到了不错的发展，但距离克制骑兵，还差的很远很远，真正让骑兵从能戈善武变成能歌善舞的，是机枪的出现。 现在，拿刀砍，才是主流！ 两军相接，一方代表辽东的利益，他们要杀掉这群背叛者，维护辽东！他们占据多数。 少数的人，他们同样代表辽东的利益，他们要阻止这群人，让父老乡亲们过上比在辽地更好的日子。 他们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情，所以战斗起来，都极为卖力。 骑兵对冲的战场如同绞肉机，每一秒都有士卒死去。 半个时辰之后，卢象升的这两千人，只剩下了一千四百人。 而王之臣的八千人，也折损了八九百。 这个数字看似不多，实际极为夸张，历史上不乏打了老半天，最后只伤亡几百人的战役。 此战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两千人的军队折损了三成！已经非常夸张了。 若是一般的军队，折损三成，早就已经崩溃了，而这剩下的一千多人，竟然依旧保持着极为高亢的战意。 双方已经进行了两轮对冲，如今双方依旧左辅在北，王之臣在南。 左辅看着几乎人人浴血的士卒，叶先生走的时候，将他的亲人，都带到了京城，他相信叶先生的人品，他的亲人在京城，可以过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日子。 他左辅一生沙场，逃过、躲过，但更多的，是胜。 关宁锦防线建成之后，他左辅统领左营，驻扎最前沿的大凌河！为何？因为他左辅猛！ 天启五年，大明分三路进攻建奴，皆败，只有他左辅，杀到了距建奴京城二十里外的船城！ 如今已经是病入膏肓，身后事不必担心，家人亲族都后顾无忧，死而已，唯死而已，以死报叶先生之恩。 身后这些人，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殿后，不都是为了自己家人殿后？ 王之臣看着远处的左辅，觉得有些可惜，看着这剩余的一千多人，也觉得有些可惜。 但也仅仅是可惜了，既然不愿意投降，那就得去死，卢象升活着离开，亦或者是那些辽地百姓离开，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以后不管是靠大明，亦或者是投靠建奴，这些人都必须死才行。 辽地百姓安然离开如此之多，那会让朝中诸公陷入困境，朝中诸公一定会怪罪，那时候他即便想当大明的狗，也不行。 而同样的，没有卢象升和辽地百姓的头颅，他如丧家之犬一样投靠建奴，又能获得多少重视？ 那就都杀了，然后北上，让陛下和叶铭的计划，彻底破产！ 可不知为何，对方那剩余的一千多人，竟然突然调转马头，从左右两边散开。 王之臣狐疑，他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这些人明明带着死志，为什么要让开中间的道路？ 如此一来，无论是骑兵成群的压迫感、亦或者是冲杀时的锋锐，都会大打折扣，想从侧翼发起进攻，也不现实，如果对手是骑兵，从两侧袭扰是不错的方式，但他们的对手，是七千多关宁铁骑！ 毫不夸张的说，如此一来，这支一千多人的军队，再没有任何的威胁。 王之臣打算继续向前，如果这些人在侧翼发动攻击，那就让他们去死，他现在要做的，是杀掉卢象升、满桂、祖大寿这三个叛徒，然后将那六万辽地百姓全部杀掉，再嫁祸到他们身上，以此来打击在京城的陛下和叶狗贼。 可等到这些人完全散开的时候，王之臣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透露出凝重。 因为在他的前路上，出现了另外一支军队，看起来约摸千人，这些人军容肃穆，骑在马上，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王之臣明白，这是精锐才能具备的特质，能在战场上保持沉默，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然后他看到卢象升的帅旗，以及帅旗下，顶盔贯甲，威严无比的卢象升。 他笑了笑，好一个卢象升，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霸气侧漏，找死！ 即便是大战了一场，死了八九百人，如今他也拥有七千精锐。 七千对一千，优势在谁，不必多说。 “弟兄们！大好前程就在前方！冲杀！” 七千人面对一千人，就像一头雄虎面对麋鹿，双方之间的差距，肉眼可见。 卢象升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兴奋过，他虽然立下了极多的战功，但那是投毒，并没有正面碰撞。 只是在后来的锦州之战中，小小的发挥了一下。 但他也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独自指挥军队，面对极为强大的敌人，正面进行搏杀。 “今日之后，我们这一千人，当在史册留名！” 双方再度短兵相接，王之臣原本以为战局和刚刚类似，互相冲杀而已，战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某些情绪的确有可能增加战力。 但大不了也就和刚刚一样了，对方少死一点，我方多死一点，仅此而已。 拿一千五百人去和对面换，如何？ 这种算法，已经是基于对方死战不退了，正常来讲，他们这一千人，死上三四百人，难道还不崩溃？ 他没想多久，现场的情况，就将他从思绪拉回，他的脸色，真正变得无比凝重了！ 那一千人中，有人拿着战锤，对着他的士卒头盔一敲，头盔瞬间被砸烂，被砸中之人，惨叫着坠下马，然后被马蹄在胸口上踩一个透明窟窿。 王之臣懵了，他手下的具装骑兵，头上的盔甲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 也有人拿着如同亢龙锏一般的东西，与他的士卒手中的三眼火铳短兵相接，碰撞之下，三眼火铳竟然被直接敲断？ 这尼玛是亢龙锏？ 不对啊，亢龙锏是可以找到对方兵器的弱点，但对方这，明显是打到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是弱点！ 还有人拿着一根古怪的，攻击手段为刺的武器，一下刺入脖颈，腋下、膝盖之类铁甲无法覆盖的地方。 被刺中的人，无不哀嚎！像是经历了这世上最痛苦的责罚一般！ 王之臣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军队，他从来没有见过杀人如此之快的军队！ 第98章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王之臣并未将兵马全部铺出，因为根本没必要，双方战力大致相当，只需要派出两千人和对方磨就行了。 磨得差不多了，退下，再换另外一批人去磨，一直到对方彻底胆寒，然后溃逃！ 可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他们这两千人的先锋部队，竟然被对方这一千人阻滞到不能向前！ 对方就像是一把尖刀，将这两千人当成一块猪肉划成两半。 凡是短兵相接的地方，几乎没有任何悬念，都是对方的人，在屠杀己方的人。 王之臣不禁在想，这到底是什么神兵利刃，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对面真的是关宁铁骑吗？ 怎么两者之间的差距，会如此之大？ 而在另外一边，满桂和祖大寿看着眼前的画面，两人都张大嘴巴不知所措，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都是在沙场上沉浮了二十年的老兵油子，大大小小的经过了多少阵仗？ 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种阵仗！ 一千人压着两千人打！原本的相互冲阵，最后变成了一方往前，一方后退！ 都是手持新式武器的己方人马，不断向前，三种兵器互相配合，无论是敲马、砸盔甲、砸兵器，都如同以石击卵。 杀敌轻松写意到如此地步，闻所未闻！ 很快，王之臣的这些精锐士卒，脸上就写满了畏惧。 他们的确是精锐，他们并不害怕苦战、死战，但是死也不是这么死的啊！ 武器装备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他们身上的盔甲跟纸糊的一样，铁质刀剑跟木剑差不多，还有那古怪武器，刺中人之后，流血而死，最为凄惨！ 凡是在前方的，就没有一个逃得了死的下场。 谁能不胆寒？ 谁能不畏惧？ 慢慢杀，总能杀到他们面前，然后像砍瓜切菜一样将他们给砍死。 面对这样的对手，谁能升起作战的勇气？ 随着战事的继续，在一千人的有意作为下，战场被切割成一个个小战场，我方三五成群，可以应对十几二十人！ 三五人，绞杀十几二十人！ 王之臣此刻哪里还不明白，战局已经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如此看来，他的两千兵马，被杀到溃逃，只是时间问题！ 他现在，必须要做出选择！ 是选择放弃先锋的两千人，带着剩下的五千人往后撤退，还是继续派兵向前，试试这一千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无敌？ 他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撤退。 这七千人，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本。 最关键的原因，是他觉得，即便是让这七千人全部上，也不一定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即便是胜了，他也是惨胜。 这样的胜，没有意义，他的安身立命之本没了，谁还会在意他？ 没有筹码的人，有什么资格在乱世之中活下去？ 想清楚这一点，他毫不犹豫的带着剩下的五千人，掉头南下，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王之臣在进攻方面或许有些欠缺，但在逃命方面，还是很有一些心得的。 他这一逃，那两千先锋瞬间变成了殿后，原本就已经被杀的胆寒的他们，再也没有任何的作战意志。 卢象升高喊缴械不杀，两千先锋的作战意志彻底崩溃。 极少少部分转头就跑，在被残忍的追杀之后，极少部分中的大部分，选择了投降。 还有一部分，在卢象升高喊之后，直接就匍匐在地投降。 都是辽人，既然大局已定，就没必要继续拼个你死我活了。 满桂和祖大寿看了一眼战场的情况，暗暗心惊。 这两千人，在这并不长的时间里，被杀了恐怕有六七百人！ 还有约莫一千三四，成了俘虏。 而自己这边，就极为恐怖了，损失不超过百人！ 战损比达到了惊人的一比七，一比八！ 按照这个战损比来算，即便这七千人一起上，这一千也不会有丝毫的劣势！ 叶先生制造的武器，竟恐怖如斯！ “卢大人，接下来怎么做？”祖大寿问道。 卢象升眼中绽放光芒，来了就想走，这世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刚刚左辅剩下的一千多人，往两边散开，然后消失在战场，并不是离开了，而是一路南下，去断王之臣的退路去了！ “追击！” “一路掩杀，先震慑他们的心灵，让他们感到恐惧！” 祖大寿和满桂对视一眼，这卢象升看起来书生模样，没想到杀性这么大！ 跟阎王一样！ 以后干脆叫他卢阎王好了。 一千人继续骑着马，继续向南，没多久，就遇到了被迟滞的王之臣。 王之臣脸上，已经写满了慌张。 他想逃，可又遇到了左辅！ 左辅拦住了他。 如今他哪里还不明白，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到底是卢象升的手笔，还是那远在京城的叶铭的手笔？ 刚刚左辅左右散开，往南而去，就是要断他的后路！ 左辅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却可以拖延时间！让那恐怖到极点的一千怪物，赶到战场。 事实确实如此，他无法速胜左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千怪物越靠越近。 王之臣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边将士的畏惧，因为他们的畏惧已经挂在脸上，无法掩饰了。 他们紧紧的握着兵器，但依旧掩饰不了他们颤抖的双手。 也对，面对这样的对手，恐怕也只有建奴这样不知畏惧的禽兽，才能做到不恐惧吧。 “本将只诛恶首王之臣！其他人等，都是我大明百姓，我卢象升不愿妄造杀孽，只要放下武器，可以活命！” “本将知道你们只是被王之臣裹挟，同时觉得朝廷放弃辽东，也就是放弃了你们，所以你们心中不忿，要闹事。” “这很正常，但你们得明白一件事。”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只要辽东百姓还在，又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他建奴能够占领辽地，但能摧毁辽地？等到辽人再壮，何愁不能收复辽地？重回家园？” “守着家园等死，当真就是对的吗？” “放弃辽东，却准备了两百万两白银，安置辽东百姓！诸位，扪心自问！大明放弃你们了吗？” 第99章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别听他说！朝廷放弃咱们，是已经确定了的！” “至于准备什么两百万两白银，更是无稽之谈！叶铭的心有多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看他怎么对建奴的？毒杀、诱杀、取头颅铸京观，他放弃了你们，所以在他们的眼里，你们和建奴又有什么两样？” 王之臣这下是真的慌了，他娘的又来诛心！ 他这些士卒之所以如此同仇敌忾，还不是因为认为朝廷放弃了他们。 如果让他们知道朝廷还为他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那这份同仇敌忾，就会瞬间消失。 卢象升朗声说道：“是不是无稽之谈，你王之臣知道个屁？” “叶先生心黑，那只是对建奴心黑，试问他来辽地这一两个月，可有伤辽地百姓分毫？” “一路向南回京之时，是不是时时有接济？在粮袋里面掺沙，就是为了让真正穷苦的百姓得到粮食？” “对大明的百姓，叶先生除瘟疫、五十万两银子一分不留，全予百姓，如此大贤，会害你们？” 王之臣只是干犟，而卢象升说的这些，可都是有事实依据的，谁高谁低，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士卒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知晓叶铭做的那些事情，看起来都是为了辽地百姓好。 可即便有这种偏向，也只是因为叶铭，陛下下中旨放弃辽东，是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情。 正当这时，那第一批百姓，已经顺着岸边一路南下，去往更南边的觉华岛了。 王之臣和他那七千士卒都有些狐疑，为什么会有船，而且是如此多的船，足有百艘之多。 依稀可以看见，船身上人头攒动，有人孑然一身，有人背着一个包裹。 有人哼着辽东的俚曲： 哎——嗨—— 老鸹岭的云彩飘过三道梁呐 庄稼人踩着露水往外闯啊， 门上有着褪色的秦琼像， 梦里总闻见苞米面掺着槐花香。 小船沿着辽海一路向南闯， 大伙心颤像船撞得浪花响， 别看咱背井离乡， 揣着辽河水心里烫得慌！ 叶相公在南边，备好了土和粮！ 歌声总能感动人，一人唱，就有更多的人跟着唱，很快，水面上都是歌声。 王之臣道心瞬间崩溃！ 那七千士卒，起码有四千是辽人，谁不眼含热泪？ 只有辽人，才能唱出这样的曲子，所以那些船上的，都是辽人！ 如果朝廷真的任由朝廷自生自灭，又岂会专门派船来救？ 而且，士卒都在岸上作战，掩护他们离开，这样的朝廷，你能说他放弃了辽东？ 百姓先走，士卒殿后！这叫放弃？ 他们一个个容光满面，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这根本就做不得假！ “儿郎们呐！爹娘子女去南边享福啦，刚上船，就得了二两银子。” “叶相公说，最多十年，咱们想回故土的，就可以回到故土，那时候的日子，绝对比现在好活十倍百倍，你们打叶相公的人，你对得起叶相公、对得起你们的父母亲人，对的辽人的身份吗？” 满桂和祖大寿看向卢象升。 卢象升笑道：“跟我没有关系，都是叶先生的谋划，可能他在事前有嘱托过毛文龙，做了相应的准备。” “这些俚曲，应当是叶先生的手笔。” 满桂和祖大寿两人对视一眼，都心惊不已。 好在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否则面对这样的对手，不得被玩死？ 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王之臣的那七千人，听到了那俚曲之后，作战意志就如同夏日冰雪一般消融，他们低垂着头，眼含热泪。 有些人干脆放下兵器，抱头痛哭。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卢象升这时候让这一千人绞杀过去，对面也不会有任何反抗的空间。 好一个上兵伐谋！好一个攻心为上！ 王之臣已经浑身颤抖，好阴险的叶铭！ 甚至故意编造俚曲！ 还真让他做成了！ 算计如此深远，实在是让人心惊！ 与这样的对手为敌，他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寒意！ 如今的局面，怕是难以维持了，能够逃出去即可！ 至于投降？ 对方摆明了要诛首恶，谁投降都有可能活下去，但唯独他不行。 他投降，他的头颅就会被叶铭带去奉天殿，向诸公示威！ 他带着嫡系，直接打算向东突围。 西边是大山，进入大山之中，虽然大概率也是个死，但好歹能够活下去。 未来没了，筹码没了，当不了赌桌上的人，在赌桌下端盘子递茶也行，总好过死去。 “诸位！还要助纣为虐吗！”卢象升朗声喝骂道！ “投降！可活！” 稀里哗啦的，都是武器砸地的声音，如今这些人投降，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心理负担。 王之臣带着剩下的五百嫡系，以及数百一条心要跟着他的人，一路向西突围！ 左辅自然不允，与王之臣绞杀在一起。 王之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逃了，向西狂奔了十数里，终于看到了西边的大山，身边只剩下一百八十骑，然后直接弃马，逃往山中。 主要是左辅主要要做的事情，是截断王之臣的退路，所以东边并没有什么人，王之臣一心要往山里逃，实在是难挡。 不过无所谓，一个小小的王之臣，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最关键的关宁铁骑，已经收入囊中。 “将军，让王之臣跑了。”左辅回到卢象升身旁，拱了拱手道。 卢象升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你们统计一下伤亡情况，将这些士卒全部押解。” 卢象升不会在此处逗留，他也没把握攻下还有数万人在的宁远城。 事实上，要不是王之臣嚣张无比，以为八千精锐就可杜绝一切意外，想将他们留在辽地，这才给了他们意外收获的机会。 否则最后的结果，应该是他带着这些将士和百姓直接上船，先经觉华岛，再转到内地。 你占领你的辽东，我保有辽东的有生力量。 到时候，你和皇太极一起，到山海关来！大战一场便是！ 可既然找死，那就让你求仁得仁，求死得死。 第100章 南下！擒龙！ 很快，伤亡情况就统计出来了。 王之臣的八千精锐，一开始和左辅战斗时，折损了九百人，后来与那一千手持新式武器的士卒作战的时候，又折损了七百人。 追击的时候，约莫杀了两三百人。 最后带着一千多人逃命的时候，又被杀了一千人，只剩下一百多人逃走。 前前后后，总共折损了三千人左右。 而自己这边，一开始左辅伤亡六百，后来阻滞王之臣又伤亡了两三百，加上一百新军，伤亡在一千人。 这个战损比，可以说是非常夸张了。 满桂和祖大寿对这一千人充满了期待，他们相信，这一千人即便是和建奴精锐正面对冲，也绝对会占据优势！ 只是这一战之后，辽东损失，的确很大。 这代表辽东巅峰战力的一万一千人，在这里，折损了足足四千！ 只剩下了七千人。 而且这七千人，有很大一部分是俘虏，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即便卢象升不处置他们，他们也很难继续以关宁铁骑的身份作战。 代表辽地最强力量的关宁铁骑，至此，可以说是折损了一半以上。 值得吗？ 当然值得！ 八万百姓活下去了，而且会有更多的人活下去！ 这一战，直接将王之臣给打废，如今宁远城的确还有好几万士卒，但那又如何？ 他们这几千人即便堂而皇之的绕过宁远，宁远总兵孙祖寿即便看到了，他又有胆魄出来一战吗？ “将这些俘虏押解上船！其余士卒，继续南下，将流民聚集起来，咱们回山海关！” ………… 皇太极得到辽东大乱的消息，其实很早。 因为朝中有些人，很想让皇太极知道这件事，他们很想借助皇太极的力量，将陛下和叶铭的计划彻底磨灭。 辽东？ 固然重要，但与解决朱由检这个不着调的皇帝，解决掉叶铭这种心狠手辣却又足智多谋的臣子比起来，又没那么重要了。 这两人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他们的根本利益，这一次是辽东，那下一次呢？ 是不是要收回巡抚职权？将各军镇的主官，变成镇守太监？ 在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组建皇家亲军，染指兵权了。 他们会这样搞的，因为狗日的叶铭就是那样的人，看起来不把他们整死，这叶铭根本就不会罢休。 当然，相比于叶铭，崇祯虽然可恶，但还差了一个档次，他们认为朱由检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因为叶铭的蛊惑。 杀叶铭，大于杀崇祯。 皇太极知道消息之后，立马就打算集齐各路人马南下。 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南边的人很聪明，他们总是会有一些过于精明的想法、非常毒辣的主意，当涉及他们的根本利益的时候，一个个精明到不行。 可同样的，他们很愚蠢，愚蠢到他们竟然会为了个人利益，破坏国家的整体利益。 他很喜欢南边那些人内斗，他们对自己国家的生死不管不顾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 脑浆子打出来更好，这样他就可以得到足够多的利益。 至于这其中会不会有阴谋？ 皇太极笑了笑，南边的那些世家大族是个什么货色，他很清楚。 就像当初孙承宗的关宁锦防线大成，立马就有人想要跳出来摘果子了。 所以孙承宗只能无奈离开。 南边的人就是这样的，他们的内斗，做不得假。 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这些年来，明廷已经失去了辽东都司大多数土地，其实所谓的辽东，已经没有辽东了，剩余的部分，应该是极小的辽西走廊才是。 但就是这长不过三四百里的土地，金国一直没有彻底占据。 这很不好。 他想要这一块土地。 父亲死在这块土地上，他也在这土地上吃了大亏，这一次，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南下！杀！ 将辽东彻底变成大金的地盘！ 唯一让人有些烦躁的是，锦州城以北的大片区域，现在的乱象并未彻底结束，这导致他们的南下之路，会比预想的要更慢一些。 不过，应该也来得及。 攻破辽西只是最基本的，且一定能够达成的目标！ 他最终的目标，是攻破山海关！ 山海关一旦攻破，他就可以一路南下，在北直隶搜山检海！然后是山东！是河南！一直到淮水之畔！ 他将做到先辈们做不到的事情！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 “南下，擒龙！” ………… 【叮！恭喜宿主成功谏言！卢象升于塔山堡大胜王之臣，辽东百姓得以保全，奖励诤臣点500！】 【叮！恭喜宿主，放弃辽地，成功保全辽地七成百姓，大明财政得到缓和，延长国祚一年，奖励模拟值48点。】 乾清宫，叶铭和朱由检的脑海，几乎在同一时间，各自响起了系统和模拟器的声音。 叶铭嗤笑一声，500点？打发叫花子呢？ 也就够买一杆燧发枪了，有勾八用！ 而一旁的崇祯，稍许兴奋之后，立刻就又有些沉默。 延长国祚一年？ 那说明什么？说明卢象升做的这件事，有影响，但影响并不算太过深远。 朱由检明白，他们并没有度过最终的危机，因为真正的危机，来自于朝堂和皇太极的配合。 皇太极带着大军南下，士大夫在朝堂上掣肘，不给粮不给饷，同时不停弹劾，以祖宗之法压制朱由检。 毫不夸张的说，两人之所以在乾清宫，是因为目前而言，乾清宫还算安全。 如果这一次做的不够漂亮，他们将彻底失去做事的可能，叶先生会死，他朱由检会禅位，然后在禅位之后的某一天，以一种离奇的方法死去。 当然，对外宣称是病死。 不过朱由检相信，不会有这么一天！ 卢象升打赢这场仗，何其艰难？他朱由检一开始就进行过推演，卢象升嬴的可能性，其实并不高。 但赢了。 那就说明叶先生在他没想到的地方，下了功夫，在他没有注意的地方，多了一些算计。 他很想知道叶先生的算计是什么样，他那看着不大的脑袋，为什么能想如此多的东西？ 他想学习叶先生思绪的脉络。 于是他在心中默念道：“开始模拟！” 第101章 卢阎王！ 【模拟开启！】 【当前可模拟对象：】 【模拟对象一：王之臣】 【模拟对象二：卢象升】 【模拟对象三：祖大寿】 模拟器出现了三个选项。 朱由检几乎没有多做思考，就选择了卢象升。 卢象升展现出极强的军事天赋，而发掘者，正是叶先生，也是叶先生，将他带到了辽东主帅的这个位置。 而且这些人中，叶先生最信任的，也是卢象升，卢象升也是和叶先生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叶先生思考的脉络，卢象升学的最多。 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 很显然，卢象升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后面的所有计划，可能都和这个人离不开，他得尽早尽多的了解这个人，才能更好的使用这个人。 当然，前提是这一次，朕的大明，能够安然度过危机。 【开始模拟！】 【万历二十八年，你出生了，你的肤色白皙，却很瘦，胳膊上的骨头特别粗大，让你从小的力气特别大。】 【你很聪明，县试、府试、乡试、乃至是会试，你都没有遇到太多的麻烦，二十二岁的时候，你就已经是天启二年的进士。】 【天启二年，你出任户部主事。】 【天启四年，你升任户部员外郎。】 【天启六年，你升任大名知府。】 朱由检看着上面的内容，暗自点头，卢象升的前半生，很顺畅，无论是科考还是官场，都可以说是非常顺利。 【崇祯元年，你受朝廷征召，随叶铭前往辽东，施行以瘟疫杀建奴的计划，你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影响你自己一生的人物，叶铭。】 朱由检精神顿时一震。 果然是受到叶先生的影响。 模拟中，卢象升的确喜欢看兵书，但是因为是个文官，他胸腔中积累的军事才华，只能是纸上谈兵。 他是什么时候将纸上谈兵变成真正可落到实处的军事才能。 【你听说过叶铭的名字，在不久之前，他绕过朝中某些大臣的算计，解决了祸害无数人的天花变种瘟疫，因为此，你对这个人充满了兴趣，一路上，你都在观察这个人，想看看这个比你还要小的人，为什么能做到这样的壮举。】 【没多久，你就被彻底折服！】 【一路上，叶铭对五千人的排兵布阵，在何处扎营、什么时候扎营，如何设置行军路线、如何行军，都安排的极为合理，遇到流贼和小批建奴的时候，处理也非常妥善，看他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久经战阵的老将一般。】 朱由检啧啧称奇，好一个叶铭。 他知道叶铭肯定懂军事，但是没有如此切实的看过具体细节。 【崇祯元年二月初，你们到达了锦州，那一场战事，让你真正认识到叶铭的军事才能，对战局的把控，可以说是妙到巅毫！你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不是看起来像一个老将。】 【他的表现，是一个老将，但又不仅仅只是老将，而是名将！】 【即便是和历朝历代的优秀将领放在一起，叶铭的表现，也不遑多让！】 【你彻底折服，你知道自己掌握的东西，其实很多在战场上并不适用，不过一路上，叶铭教会了你很多东西，在面对不同的战场环境的时候，应该怎么做，因为叶铭的关系，你的纸上谈兵，渐渐与现实融会贯通。】 【你的军事才能，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你本身就是一个在军事上极有天赋的人物，很快就融会贯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都已经有数。】 朱由检抚掌大笑，好好好，叶先生啊叶先生，你背着朕，还做了这么多事？ 竟然悄无声息的为朕培养出一个优秀将领！ 【你觉得只需要一场真正的带兵作战，你就能真正成为一个优秀将领！】 【你的机会很快到来，因为针对建奴的计划，你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叶铭让你将带去的那些染疫百姓的尸体，以凌迟的手法全部肢解成极小的小块，然后装入麻袋之中，一路向北，遇到有水源的地方，就将麻袋里面的小小尸块投入水中。】 朱由检看到这，整个人都懵了。 当初毕自肃传回来的捷报之中，可没有说这件事！ 不过，很快朱由检就了然，当然不能说！ 这种手法，实在是有些过于残忍，过于毒辣了，一旦公之于众，会有大麻烦！ 朝堂里的诸多正人君子，会毫不犹豫的对叶铭发起猛烈的抨击，那些将尸体交给朝廷的百姓，同样会对叶铭口诛笔伐。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说出来。 但想到那一幕幕，朱由检也觉得有些膈应，抬起头看了看低头冥想不言不语的叶铭，心中也升起丝丝含义。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说的就是叶先生这样的人吧。 不过好在，感受他的不择手段的，是敌人！ 想到这，朱由检忍不住在心中桀桀桀。 【你按照叶铭的指示，一路向北，凡是遇到有水源的地方，就将这些尸体小碎块投入水中，短时间之内，建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让瘟疫对他们造成更大的杀伤。】 【你四处肆虐，一切非常顺利，因为最强的济尔哈朗，被骗傻子一样骗到了南边，根本就无暇管顾你，在这个过程中，你不断练兵，你觉得自己如今，】 【后来，你根据叶先生的猜测，要不了多久，种牛痘之法就会传到草原上来，按照叶先生的主意，为草原上的人，种人痘，杀人无数，草原上的人，对你无比痛恨，给你取了一个卢阎王的外号，你很喜欢。】 朱由检看到这，都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卢阎王？ 有意思！ 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是关内大明百姓，对草原上的豺狼无比畏惧，提到皇太极，提到代善、阿敏、莽古尔泰，都能止小儿夜啼。 但现在，大明出了一个卢阎王！此人可以止建奴小狼崽子夜啼！ 至于叶铭？ 连皇太极都被气得吐血，连济尔哈朗都被叶铭干死！ 那就不是止小儿夜啼了。 北地稚子端坐，忽闻叶铭二字，愕然泪下，声断续不能止！ 第102章 越模拟，越能发现叶铭的强大！ 【但在人痘种入那些建奴身体之后没多久，这些建奴无不对你感恩戴德，在他们的眼里，是你提供了解决瘟疫的方法，让他们只死了三成百姓，就解决了瘟疫。】 【活下去的人对你无比感激，所以在你提出要干放弃你们的济尔哈朗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反而义愤填膺。】 【后来那些人得知真相之后，恨不得吃你的肉，寝你的皮，你无所谓，你没有发现的是，在与叶铭的相处过程中，你的道德底线，也在慢慢下降。】 【你慢慢的，变得和叶铭很像。】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何止是他卢象升？ 就连朕！不也被叶铭影响非常之多？就叶铭那些计划，他朱由检以前敢想？敢干？ 跟一个道德标准忽高忽低的人相处久了，总是会出现一些玄奇的变化。 【事后，你成功升职，变成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负责锦州城的防务。】 朱由检精神有些振奋！ 马上就是刚刚这一场胜利了。 这一场仗，到底是怎么赢的？他非常好奇！ 【没过多久，叶铭告诉你，要准备放弃辽东了。】 【你很高兴，早在锦州城的时候，你、叶铭、王在晋三人，就认真的分析过，最后得出一个大家都认可的结论，如今的辽东，只要守，不出二十年，就会将大明给彻底拖垮。】 【当然，放弃辽东，的确是良药，但同样的，也是猛药，稍不注意，大明直接就没了，但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搏一搏，求一个死中得活！你们闲谈中，讨论了如果放弃辽东，应该怎么做。】 【你开始为放弃辽东做准备，你按照叶铭所说的方式训练士卒，按照他教给你的方式，聚集锦州城附近的百姓。】 【你这个时候才知道，叶先生早就有了安排，宁远的祖大寿，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至于如何绕过宁远，叶先生也做出了准备。】 朱由检看到这，又抬头看了眼正在打盹的叶铭。 好啊叶先生，连我都瞒着？ 什么准备？能够让锦州城的士卒，绕过宁远，回到关内？ 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崇祯元年四月，你已经做好了准备，而朝廷的旨意，很快就来到了，只是陛下的中旨，宁远、山海关等地都发生动乱，他们并不承认旨意的内容，因为那没有内阁的批复。】 朱由检叹息一声。 他这个皇帝，当的也是有些憋屈了。 发中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内阁的那些人，死活不愿意批复，那有什么办法？ 说实话，要不是卢象升在锦州城，而且宁远的祖大寿和叶铭之间，有些牵连，怕是圣旨到了辽东，都没人理会。 他的旨意，很难出京城啊！ 甚至要不是先有一场大胜，他哪怕躲在乾清宫，都不安全。 【你接到旨意，第一时间动身南下，很快你就得到了情报，蓟辽督师王在晋在山海关与蓟辽总督发生冲突，双方大战，王之臣带兵离开山海关，一路向北。】 【王之臣在宁远，和孙祖寿合并一处，共计七万兵马，你心中有些焦急，七万兵马的宁远成，可以说是无比恐怖，而想要入关，一定会经过宁远城！】 【你知道叶铭的计划，但你还是忍不住心惊胆战。】 朱由检看到这，才明白辽东的局面，到底有多艰难！ 七万人雄踞宁远！宁远城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唯一的好消息，是祖大寿和满桂带着兵马来投，你们总算有了两万人，其中还有三千，是精锐的关宁铁骑，但仅仅如此，还不够，远远不够！】 【你按照叶先生的指示，去到塔山堡，此处距离宁远不算太远，你知晓叶先生会让船只来接你们，但你同样无比忧心，因为你已经得到消息，王之臣已经带着八千的精锐，奔袭而来！你们不一定能有上船的机会。】 朱由检听到这，船？ 大明哪来的船？ 而且辽东数万百姓，再加上两万士卒，差不多十万人，这得多少船？ 叶铭什么时候做的准备？ 还是说，这人其实从锦州城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这件事了？已经在为这件事做准备了？ 恐怖如斯！ 看一步算八百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你心中慌张，但依旧维持着镇定，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你让左辅和两位千户带着关宁铁骑去阻滞王之臣，然后你静静地等在海边，终于等来了毛文龙！】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抚掌。 窝草！怎么把毛文龙给忘了？ 这毛文龙，可以说是渤海黄海的扛把子！只有他有那么多船！ 叶铭果然早就做好了准备，毕竟辽左距离毛文龙所在的皮岛，相隔其实非常之远！不是一开始有准备，根本就不可能来得及！ 好一个叶铭！ 只是王之臣也不是简单人物，生怕这些人逃了，带着精锐就来了。 两千人，可挡不住八千人！ 毛文龙船再多，也不可能装得下十万人！ 【毛文龙靠岸之后，你就向毛文龙索要新式武器，你有三千关宁铁骑，剩下的一千精锐中的精锐，就是在等着那些新式武器！】 朱由检心中狐疑，莫非战争的胜利，是因为这些新式武器？ 说实话，叶铭拿出那些东西的时候，他相信有那些东西，军队的战斗力，会变得更强。 但是再强，他面对的可是八千精锐！如何能够得胜？ 一千人，随便被杀个两三百，就要崩溃了吧？ 按照他们的说法，明军只要损失超过百分之十，就有哗变的可能。 【你这些天训练士卒，都是叶铭教你的训练方式，这种训练方式训练出来的士卒，会最大程度的发挥武器的威力，那一千士卒将武器拿在手中的时候，那股子锋锐之气，怎么都藏不住。】 【虽然是第一次使用，但却已经得心应手！】 【你让百姓先上船，带着一千人南下，硬刚王之臣！】 【王之臣惨败。】 第103章 辽地百姓，悉数入关？！ 短短几个字，让朱由检的内心，无比激动！ 他第一次感受到，先进的武器，对战场带来的影响，到底有多么恐怖！ 士农工商，将工放在倒数第二，似乎不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或许，工人在有些时候，能够发挥出更多的力量！ 而这些武器，都是叶铭搞出来的！ 【王之臣被杀的胆寒，只能一路南逃！可又遇到了左辅的阻滞，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而这时，毛文龙拉着第一批人，已经出发，辽人唱着叶先生编造的辽地俚曲，以此攻心！关宁铁骑大多都是辽人，这一部分辽人，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 【王之臣知晓事情已经不可为，于是带着仅剩的嫡系，一路向西逃窜，活下来的，不超过两百人！】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他娘的帅啊！ 好一个叶先生，哪怕隔了如此之远，依旧能遥遥掌控战局，这种军事才能，即便是放眼历朝历代，也很难找到能和他相提并论的吧？ 兵仙韩信算一个？岳武穆算一个？本朝的徐达，勉强算半个？ 【经此一战，你已经成为辽地野战最强的，此刻你即便是大摇大摆的从宁远旁边走过，孙祖寿也不可能出城来打你，而你要做的，是继续南下收拢百姓。】 朱由检颔首，这一战对未来的影响，或许不算大，在模拟器的眼里，即便是这一场胜了，对大明的国祚影响，也极为有限。 但是对辽地百姓来说，就非常关键了。 如果这一场仗没赢，被卢象升带着数万百姓，会被王之臣给残忍杀害。 而宁远以南到山海关这两百里的百姓，一样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等到建奴来的时候，他们都将成为建奴的财物。 但这一仗赢了，差别就非常大。 数万百姓的性命，得以保全，宁远以南的百姓，也可以收拢，大部分也能得以保全。 最关键的，他们事情做的足够漂亮。 否则那数万百姓一死，无论后续怎么补救，哪怕守住了山海关，哪怕给皇太极造成了极大的损伤，都免不了被士大夫口诛笔伐。 他们会说他朱由检和叶铭草菅人命，数万人的性命，说没就没了。 哪怕赢了，这数万人也活不过来了。 总之，怎么恶心人怎么来，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尽管他们也草菅人命，也不把老百姓当人看，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借助老百姓来攻击他和叶铭。 越看越恶心。 以前怎么会被这些贱人给忽悠啊！ 【你一路南下，经过宁远城，孙祖寿也没做什么，相当于将你‘礼送出境’你一路聚集辽东百姓，只要上船，每一户都给一两银子的安家费。】 【在到达山海关的时候，你又聚集起了七万百姓，安全进入了山海关，辽东户籍人口十八万，有十三万到了关内，剩下的，大多数都是年老体衰，经不起折腾，也不愿意离开故土的。】 朱由检忍不住笑了笑，绝大多数百姓得以保全，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叶铭抬起头，狐疑的看了朱由检，皱眉道：“高兴个什么劲？如今辽东是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心情笑？” 朱由检已经习惯了叶铭对他的态度。 能救大明，他朱由检当孙子又如何？ 而且叶先生啊叶先生，你再厉害，可你没有模拟器啊，你不知道辽东是个什么情况，我可知道的！ 朕开天眼，你待如何？ “没什么，只是看到叶先生低头苦思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好笑。” 叶铭皱眉，好笑？ 他是看这系统这么小气，一次奖励这么一点，在那心情不佳骂系统娘呢。 苦思？ 我苦思个der！ “叶先生，你说，山海关能守得住吗？”朱由检忍不住问道。 叶铭叹息道，“这谁说得准？” “臣只能勉力为之，至于结果如何，臣并不敢保证，如果山海关真的守不住，那臣只希望陛下在山海关被攻破消息传回的时候，杀臣。” “臣虽拼尽全力，可无力回天，陛下只有杀了臣，平息众怒，然后尽量做服帖温顺状，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朱由检暗暗感慨，这就是叶铭！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朕着想，想着怎么用他的命，来救朕的命！ 放心！朕一定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到了那个时候，咱哥俩一起死！ 我看煤山上有一棵歪脖子树，就非常不错！ 但表面上，他郑重其事的说道：“一定！” 叶铭非常高兴，继续研究着眼前的面板，思考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朱由检继续开始模拟。 【绝大数辽人都活了下来，十三万辽人入关，这个成绩非常不错，你得到了陛下的嘉奖，你得到了叶铭的赞扬，相比前者，后者更让你高兴。】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暗中腹诽。 你他娘的到底是朕的臣子，还是叶铭的臣子啊？ 【但你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皇太极带着三大贝勒，尽起后金十万兵马，一路南下！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路过宁远的时候，孙祖寿出城投降，宁远六万兵马，悉数归于皇太极！】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一阵心神震颤。 十万人加六万人！足足十六万人！ 难怪系统认为那一场大胜，对大明的国祚影响不大，十六万人啊！就算是十六万头猪，都是多大的阵仗？ 【而你们，只有四万人，王在晋的两万人，以及你带来的两万人。】 【朝廷并无一兵一卒来援，山西、宣府、居庸的兵马，一动不动，你明白，这是来自朝廷的掣肘，哪怕山河破碎，他们也想让你们死。】 【当然，他们有他们的道理，山西、宣府、居庸的兵马，要用来拱卫京城！与山海关相比，京师更为重要！】 【可你明白，一旦山海关没了，那些宣府、居庸的兵马，或许就会成为杀陛下和叶铭的刀。】 朱由检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心神震荡！ 杀机重重！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山海关出了问题，叶铭活不下去，他这个皇帝，也当不下去！ 甚至山海关不出问题！只要僵持一天，他们就处于一天的危险之中！ 【崇祯元年四月末，皇太极带着三大贝勒和新封侯爷孙祖寿，兵临山海关！】 第104章 叶铭又开始操作了？！ 【崇祯元年四月末，贝勒莽古尔泰对山海关发起猛烈的攻击，你们奋勇杀敌，莽古尔泰暂退，损兵两千，己方损兵三百，守城器械大量消耗，两架大炮炸膛，你看到这个结果，有些忧心。】 【崇祯元年五月初一，建奴所封的宁远侯孙祖寿率军发起进攻，死伤数千，守城器械进一步消耗，你看到城头上的各种物资，心情更加沉重。】 【崇祯元年五月初三，建奴再度发起进攻，所幸有毛文龙留下的三百船只，他们载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在海面上对着建奴发起攻击，建奴进攻再受迟滞，但己方箭矢用了大半，火药储备也少了极多。】 【但在这之后，建奴攻势骤减，似乎在酝酿什么阴谋。】 朱由检的心情，也格外的沉重。 要是以往，建奴打仗，绝对不会这么打，因为山海关之所以难打，除了本身地理位置极为优越，易守难攻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山海关有近乎无限的战略纵深！ 来自内地的物资，可以很轻松的进入山海关，而建奴对此，几乎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这一次，显然不一样！ 建奴加上孙狗，足足十六万人，却并未如何猛烈的攻城，反而是闲庭信步，慢慢消磨。 要说朝中的有些人和建奴没有牵扯，他朱由检压根就不信！ 要是真的同仇敌忾，建奴哪怕有十六万人，想要吃下山海关，也得把牙崩断！ 只是可惜，在有些人的眼里，流水的是皇帝，铁打的是大臣。 在他们的眼里，无论是谁当皇帝，都无所谓，因为都会保护他们的利益。 除了自己和叶铭这种傻子。 所以他们有些人，哪怕不择手段，也要除掉自己和叶铭。 【崇祯元年五月初八，代善带着六万人，绕过喜峰口，朝着遵化而去，你心中大惊！不理解为什么建奴会这么轻松的绕过喜峰口？但你知道，局面已经无比危急了。】 【但是建奴一旦攻破遵化，下一步就是京城！京城里面的，是陛下！是叶先生！】 朱由检脸色大变，他已经看到了杀机！ 这些人绕道蒙古，从喜峰口进入大明内部，那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就像以往模拟的一样，建奴会在北直隶吃到饱，吃到走不动道。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一旦建奴进来，他和叶铭的压力，就会骤增！ 那些京城的达官贵人，就会裹挟百姓，质问他朱由检，如今京城岌岌可危，因为陛下的操作，大明江山已经岌岌可危，稍不注意，就是倾覆的局面！ 为何如此？就是因为陛下听信了奸人的谗言！非要放弃辽东，才招致这样的局面，为今之计，只有杀了叶铭！然后向建奴求和，大明江山才能保住。 那到时候，自己杀不杀？ 杀？那朕岂不是承认朕是错的？朕犯下了大错，是不是德行不配这个位置？是不是该退位让贤？ 不杀？ 呵呵，那种情况下，不杀叶铭，群臣会将他和叶铭一起杀了。 病逝、溺亡、畏惧建奴惊惧而亡，都有可能。 最可怕的，他能想到这些，但是想不到任何的破局之法！ 【崇祯元年五月初八，代善攻破遵化！距离京城，只有三百里！建奴下一步，就是蓟州，然后是通州、是京城！你得知这个消息，心中无比忧心，但叶先生，似乎神色如常。】 不止是卢象升忧心，他朱由检都有些忧心了。 【朝廷严令你和王在晋进京勤王，相比于京城，山海关没那么重要，你和王在晋陷入了两难，朝廷的命令，不是圣旨，也不是叶先生的文书，一旦离开，山海关就无比危险了。】 【可你们也担心，如果不离开，陛下和叶铭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你左右为难。】 【崇祯元年五月十五，皇太极下令让人修建上山道路，你明白皇太极这么做的原因，山海关外的山峰，比山海关要更高，如果能在此处架设大炮，就可居高临下，炮轰山海关。】 朱由检想起当年王在晋提出的建设八里铺、就是为了杜绝这样一种情况。 只是后来，朝廷做出了另外一种选择，就是以宁远为中心构建防线。 如今看来，谁对谁错，非常分明。 但说对错，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他已经试图改变，只是用药太猛，好像有些顶不住了。 他似乎高估了叶先生的能力，也低估了满朝文武对大明能造成的影响。 【崇祯元年五月十七，你被迫带兵出战，因为你明白，如果让建奴修好上山道路，那山海关会非常危险，你必须阻止这一切，至于京城，你已经得到了叶先生的指示，坚持一月，便可解围。】 朱由检看到这，一双眼睛又明亮起来。 他在担心什么呢？ 叶铭又没死！ 他都没死，怎么可以说事情结束了？ 【崇祯元年正月十九，你的一千手持新式武器的军队，在经过一场又一场的大战之中，不断被磨灭，最后全部打光，杀敌八千余人，建奴无不惶恐，放缓了攻势。】 【崇祯元年正月十九，代善攻破通州，到达北京城外，裹挟着一路掳掠的老百姓，发起了进攻。】 【崇祯元年正月二十二，你得到消息，叶先生再次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个人实力，怒杀数十人，冲出乾清宫，以陛下圣旨夺取京营、禁军以及诸卫兵权，杀得人头滚滚！算是稳定了局势！随后立下军令状，京城破，则叶铭死！】 朱由检看得无比火热，这就是叶先生！ 真他娘的帅啊！ 假使有一天，我能和他一样帅就好了。 【叶先生清点兵马，发现禁军只有五千人，京营虽说有十二人的编制，但实际绝大多数都是吃空饷，实际只有三万多人！加上净军三万人，整个京城，也有六万多士卒！但都是废物，你依旧无比担心京城那边的情况。】 【但很快，京城又传来了让你无比振奋的好消息！】 第105章 穷途末路！ 朱由检看到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什么朕之子房？什么喜得卧龙，都不如朕的叶铭让人心安。 【叶铭坐镇城头，有序布置，七万兵马用的如同十数万一般，代善不能进半步，只能看着城墙叹息。】 【代善无奈，采取围点打援的策略，以此针对各地勤王兵马，只要山海关破，十几万士卒，可以将整个北直隶直接吃下！】 【叶铭开始了自己究极法家思想的操作，叶先生开始出手，他要求城内的达官贵人将口粮拿出来统一分配，如果不同意，死。他要求每个人必须做事，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都必须做事才能得到口粮，六十岁以上丧失劳动力者，要么子女心善，多做一些，要么就等死。】 朱由检看呆了，这尼玛事功到这种地步，眼中只有利弊，甚至没有对错！ 道德无法约束他！伦理无法约束他！ 代善遇到这样的人，怎能不头疼？ 真这样搞，代善绝无攻破北京城的可能，即便是围上一年，都不可能攻破。 【北京城北彻底围住，你再也无法得知北京城的消息，你无比担心，然后听到了一个让你几乎无法接受的消息。】 【陛下下旨，处死叶铭，人头送出城外，给了代善，代善咬牙切齿咒骂叶铭，然后收起头颅，要敬呈皇太极。】 朱由检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间凝固，只剩下的呆滞。 朕……又处死了他？ 大好的局面，一下子就又没了？ 【你后来才知道，叶铭这样做之后，惹得天怒人怨，文官们更是怨声四起，士卒们同样对叶铭怨气极大，再加上城外的代善说了，想要和谈，可以，先拿出叶铭的头，才能让他代善看到明廷的诚意。】 【无数怕死的人，将杀叶铭当成了活下去的希望，很快，就有人发动兵变，将叶铭给捆了，然后押到陛下身前，直白的问陛下要江山，还是要叶铭？】 你看到这，无比恼怒，却也只能无奈叹息， 叶铭这么做，不断被消磨的，其实是代善啊，只要山海关守住一天，代善的处境就会一天不如一天！ 双方就像拔河，就看谁顶得住。 他相信，随着勤王部队越来越多，率先顶不住的，一定是代善。 代善即便能够不停的围点打援，但他始终是会有消耗的，到最后，他也要担心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他的这几万人，会不会交代在这？ 只是可惜，这大好的局面，好像没了。 他和叶铭，似乎都已经是孤掌难鸣。 没有办法了，这些士大夫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他杀与不杀，结局似乎都已经注定。 【陛下不打算杀，叶铭破口大骂，说陛下脑子有病，都到这个局面了，不杀有何益？他叶铭一颗赤胆忠心，不死于陛下之手，反死于奸臣之手？杀了还有转圜的余地，不杀，万事皆休。】 【崇祯元年六月初六，叶铭被陛下赐死，人头送出城去，代善看着叶铭的人头，大声狂笑，杀叶铭之功，可谓极大！他大叫着大金最大的敌人已除，在无忧虑也！】 朱由检不知不觉，竟已眼含热泪。 哈哈哈，所以做了这一切，到底还是不行吗？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当真只是建奴的原因吗？ 满朝士大夫，究竟有哪一个人不可杀？ 【代善商议好了条件，辽东全境归后金所有，除此之外，派给代善白银一千万两，作为离开北直隶的开拔费，皮岛的毛文龙，必须杀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各项条件，极为苛刻，可大臣还是代陛下答应了他。】 【你心中悲苦，明明好像只差一步，明明大家勠力同心，就有可能毕其功于一役，让建奴十年都缓不过来！京城僵持、山海关僵持，等到勤王兵马到了，代善能不能回草原都说不一定，而那之后，就有源源不断的兵马到山海关，皇太极也得滚蛋！】 【可现在，白银千万，割让土地，礼送出境？社稷之臣叶铭只能求死！如此局面，实在是让你失魂落魄，再无任何心气，直接挂印而走，离开山海关。】 朱由检也是气的发抖，这样的结局，绝对不是他能接受的！ 【崇祯元年六月底，你躲在山水之间，却也得到了消息，陛下下罪己诏，承认放弃辽东的错误，重用奸臣叶铭的错误，你叹息道‘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 【崇祯元年十月，崇祯皇帝失足落水，救起来之后，终日惶惶不安，于十一月底驾崩。】 朱由检第一次看到自己溶于水。 这种感觉无比痛苦。 他二十岁都不到，失足落水，就会终日惶惶不安？ 只是有些人看不得自己活下去罢了，他已经掌控不了局面，这些人杀他，就和杀鸡一样简单。 【崇祯元年十二月初，大臣认为崇祯皇帝并无子嗣，天启皇帝子嗣皆早夭，只能从万历皇帝后裔中寻找可继承皇位之人，最后，他们选中了万历皇帝第六子朱常瀛一脉的次子朱由榔继承皇位。】 【听到这个消息，你大骂不已，朱由榔如今才四岁！一个四岁的孩子当皇帝！你怎么不选他爹朱常瀛？也不过二十几岁而已！不就是因为一个四岁的垂髻孩童，便于控制？】 【文官彻底掌控局势，绝对是大明的灾难，你日日忧心，可无可奈何，你不禁在想，如果叶铭在，情况会不会好上许多。】 朱由检突然想起了后汉的那些宦官。 到了末期的时候，那些端坐上首，不都是些垂髻孩童？竟然出了十位娃娃皇帝！ 哈哈哈，穷途末路，穷途末路也！ 大明的皇帝，彻底变成傀儡！ 如此一来，天下怎能不亡？ 【崇祯元年十二月末，朱由榔到达京城，登基称帝，改元乾盛。】 【乾盛元年正月，王在晋被处死，传首九边。】 【乾盛元年二月，满桂于山海关外战死，死于己方有兵不救。】 【乾盛元年三月，祖大寿怒而弃甲，北降建奴！】 【乾盛元年三月，西北大旱，流民四起。】 【本次模拟结束。】 第106章 对世家大族敲骨吸髓，能得多少钱？ 朱由检久久不能回神。 他模拟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模拟到自己死。 而且是这种死法，和兄长、和正德皇帝，几乎一样的死法。 溶于水。 当然，他们所有人的死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触及到了文官集团的利益。 正德皇帝要抓兵权，要以镇守太监代替巡抚，要去边关直接掌控边军，所以他死了。 至于兄长，也差不多，甚至还不算过火，只是扶持了一个权监，对抗文官而已。 自个儿？相比于正德皇帝的，他做的也不算太过火，至少他不敢以太监来代替巡抚，掌管各地权力，可即便如此，文官集团同样无法接受。 做的越多，好像死的越快。 这一次，国祚似乎变得更短。 可明明这一次，他们是有机会毕其功于一役的，只是可惜，内部的掣肘，断送了大好的局面。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局。 好在，这只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不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就像上一次叶铭回京，模拟器中说叶铭被算计，潜入仁寿宫，意图对前皇后图谋不轨。 可后来因为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自己坚定不移的支持叶铭，导致原本的庆功宴都没了，这种算计，也消失不见。 模拟器中的内容，是可以改变的！ 他可以做的事情，还很多！ 比如叶铭既然有足够强的战力，能够突然暴起，控制京城，那就再做绝一点，杀一些大臣！杀的这些人胆寒！ 就算最后惹得天怒人怨！最终失败！那也心中痛快一些，黄泉路上，有人陪着！ 杀的血流成河！杀的天昏地暗！即便是死，也不觉得憋屈！ 叶铭要以极致的事功，让京城能够守更多的时间，那就按照他的做！文官集团要伸出肮脏的手，那就斩断他们的手！ 至于山海关？ 现有的兵力，足够拖极长的时间，那就不做改变，就看谁能熬得住！ 当然，他也没能力支援山海关。 朱由检收回思绪，目光灼灼。 “叶先生，如果卢象升能够带着辽地百姓安然撤退，回到山海关，建奴是不是也该长驱直入，进入辽左了？” 叶铭回过神，他刚刚在系统商场里面，看到了一种非常有趣的东西。 “一定会来的。”叶铭无比肯定，就建奴那群豺狼，这样的机会，他们不可能放弃。 辽左之地的确会拖垮大明，但事实上，他们也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建奴不可能放弃这个地方，有这个地方在，进攻大明会变得更加便利。 朱由检继续说道：“听王部堂说，山海关外的山峰，比山海关还要高，如果建奴居高临下，利用红衣大炮、火铳、弓箭类的东西对山海关发起攻击，会造成极大的破坏？” 叶铭诧异的看了一眼朱由检。 可以啊你小子，他竟然连这都懂？ 十几岁的少年，竟然能考虑到这些。 “的确如此，但到底是山峰，想要上去，需要花费许多的时间修一条路，才能在上面布置阵地。” 朱由检继续说道：“先生不是有一千人，装备着新式武器，战力极为不俗，如果将这些人安置在山中，会不会对建奴有所威胁？” 叶铭愈发诧异，这真的是朱由检？ 这小子连这些都想得到？ “的确可以，那处山峰，的确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果将那一千人安置在那里，建奴的确会觉得如鲠在喉。” “平原的对碰，其实并不适合这一千人发挥，山地更能发挥他们的战斗力，到时候有事没事出去骚扰一下建奴，遇到追击就缩回来，做到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朱由检暗自感慨，叶先生就是叶先生，这十六字，当真是说到精髓上了。 这样的人，不该死！ “那朕这就下旨，让王在晋和卢象升照做！” 朱由检继续问道：“如果建奴攻不下山海关，有没有可能绕道蒙古？入侵中原？” 叶铭狐疑的看了一眼朱由检。 他已经将古人骂了一个遍。 这朱由检，绝对是一个军事人才啊！这他都有设想？ 毫不夸张的说，大明的皇帝，虽说一个个的有些荒唐，但是聪明才智，是一个都不缺。 他想起历史上，崇祯二年的时候，建奴就是绕道蒙古，通过喜峰口，进入京畿之地。 的确很有可能发生！ 不对，怎么越想越有可能发生？ 这像是皇太极的手法啊！ “很有可能发生！绕道蒙古，入关之路就不是山海关一条了，无论是从山西，亦或者是古北口关等等，都可以进入京畿之地，但最紧要的，还是喜峰口，喜峰口所在的蓟镇总兵朱国彦，只有一些老弱病残。” 朱由检对叶先生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朕是开了天眼，才知道喜峰口有问题，但是叶先生却是靠着自己的军事才能，推演出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竟恐怖如斯！ 不过这样也好，你推测出来的，我只是跟着往下说，非常合理吧？ “那叶先生，现在有可能封锁喜峰口的通道吗？” 叶铭忍不住反问道：“陛下觉得呢？你是觉得山海关能放？还是京城有士卒能做到这件事？” 朱由检顿时踯躅，发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处处都是问题啊，大明长期将防御重点，放在了关宁锦防线上，关内边军许多都被抽调到了辽东，长城沿线兵力空缺。 以前与蒙古关系不差，自然不必担心建奴绕道蒙古，但近些年，由于朝廷没钱，对蒙古诸部的赏赐极少。 长城燕山山脉这一段的防御，很弱，但此刻的他们，无力改变。 归根究底，缺钱。 知晓事情会如何发展，却依旧没有改变的能力，实在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 朱由检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绝对恶毒的计划。 处处要钱！长城沿线的防守要出钱，缓和和蒙古诸部的关系要钱！而自个儿最缺的就是钱！ 谁最有钱？ 世家大族最有钱！ 既然钱银都在世家大族手中，模拟中叶铭展现出了极为出众的能力，杀出乾清宫，掌管军权。 那在这个时候，对着京城的文武百官敲骨吸髓，能敲出多少两银子！？ 第107章 杀性之重！亘古未有！ “叶先生，如果建奴一定可以从长城杀过来，那大明要如何做才行？” 朱由检继续问道。 他看得到过程，他知晓事情发展的轨迹，那他就可以引导叶铭，借助他的才智，让他做出更加妥善且全面的安排。 尽管模拟中，叶铭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但有他在，叶铭可以做得更好！ 这里好一点，那里好一点，累加起来，就能影响最终的结局！ 叶铭皱眉问道：“迄今为止，建奴从来没有从长城一线进来过吧？” 朱由检点头，以前的确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这次如果建奴能够突破长城，那就说明建奴的确具备深入中原地区作战的能力，筑城防守的策略，基本已经失效，大明已经只能被动应战。” “大明与建奴之间，已经从局部冲突，变成了建奴的全面入侵。” 朱由检心道正是如此，叶铭说的言简意赅，但处处都是道理。 直白，真实，不像其他人，弯弯绕绕，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 “被动应战，那无地可守？” 叶铭沉沉点头，“建奴如果进入中原，搜山检海已是必然之事，而内地士卒大多为步卒，且多不着甲，武器装备也极为陈旧，火铳三分之一能响，还有三分之一只能当烧火棍，野外遇到建奴，只有死字可言。” “至于据城而守，也就是据城而守了，城外的大多数土地，都会变成建奴予取予夺，钱银珠宝一箱一箱的拉回北边。” 朱由检知道叶铭说的是对的，但没办法了吗？ “所以，如果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连叶先生都没有办法吗？叶先生，多想想，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做，如果做的不好，朕的位置保不住！你匡扶社稷的理想，也做不到了。” “到时候朕愿意直接出城迎战，战死的皇帝，好过被文官羞辱致死。” 叶铭真想一拳锤死朱由检。 捆绑老子是吧？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现有的基础上，尽可能的操作，然后最后没办法，被崇祯杀死。 被动尽全力，而不主观的寻求破局之法，在朱由检被文臣搞死、保全自身性命、朱由检先杀我之间，控制平衡。 他追求唯一的结局，不违背本心，尽可能的帮助朱由检，但因为客观条件不足无法帮助大明逆天改命，在失败之前，被朱由检杀。 但是现在，这狗日的崇祯把我当黑奴打整？ 你战死了倒好，名声会好上许多，可我叶某找谁求死？ 他好像无意之间，找到了自己的软肋，就像当初的水牢一样。 “好不容易找到陛下，愿意无条件信任臣，支持臣，陛下怎可轻言战死？” “凡事不到最后一刻，怎能轻言胜败？” “陛下放心，无论事情如何发展，臣，一定会死在陛下的前面！” 朱由检感激涕零，他果然还是在乎朕的！尤其在乎朕的生死！ 叶铭只得不停转动大脑，开始寻找破局之法，他有后世的经验加上兵仙韩信的军事水平，如果他无法破局，天下也很难有其他人能做到了。 许久之后，叶铭沉声道：“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 朱由检顿时松了一口气，叶铭说能走，那就一定能走！ “城外的百姓，只能放弃，建奴如今并未有所行动，此时坚壁清野，难度极大，京城的世家大族不愿意，城外的百姓，也不愿意。” 朱由检理解，如果现在做这件事，全天下的人，都会说他们杞人忧天。 只有叶铭这样极具战略眼光的人，才能猜到建奴真的有可能穿过长城，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京畿。 “所以不必管，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让建奴进入中原人，永远的留在中原。” 周围的宦官们，一个个都屏气凝神，叶先生真正开始分析问题时，当真是气势磅礴，而且极为事功！ 京畿百姓千千万，说放弃就放弃，说不管顾就不管顾，只为了追求唯一的目标。 这需要何等的理智，何等的残忍，何等的不道德？ 但皇爷好像也变了，他似乎慢慢和叶铭的思路靠近，叶铭说这话的时候，皇爷还在那暗自点头。 “但，咱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逼迫进入中原的建奴，放弃京畿百姓的那些蝇头小利，直奔京城而来！” “那就是露破绽，以朝中能够掌控极多权力的大臣名义，暗自联络进入中原的建奴主将，说可以打开京城大门，放这些建奴长驱直入。” “当然，具体细节，还需要磨一下，但绝对是可以操作的，毕竟陛下和大臣之间的龃龉，天下皆知，几乎到了闹翻脸的地步，连北边的皇太极都知道。” “因此，建奴主帅会因为种种原因，相信这是真的。” 朱由检暗暗咋舌。 好大胆的筹谋！ 也就是叶先生敢这么干了，但是细想之下，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建奴来京城，那就让他留在京城！召集各地兵马，给予这些建奴时间上的压力，而在京城内部，臣会想办法，夺得京城的兵权。” “届时，臣会以一种很难让世人接受的方法，类似唐代张巡的办法，以极度事功的方法，将每一个人当成牛马、当成货物、当成资源，以此让京城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朱由检心道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模拟的时候，叶先生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差点就控制住了局面。 只是这样到底还是天怒人怨，最后被世家大族翻盘。 所以，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朱由检一脸冷冽：“世家大族不会接受的，掌握兵权之后，要不要杀一批文官？毕竟他们势力庞大，不得不防。” 叶铭看着朱由检。 这小子这么残忍？ 历史上的崇祯，虽然经常换大臣换首辅，武将也杀了不少，但几乎没怎么杀文官。 怎么现在杀心这么重？ 要是朱由检说要战死的话之前，那自然是不必，尽人事听天命，做不到，那就是大明该亡。 但现在，他必须说，这一定得做！ “杀啊，还得敲骨吸髓，将他们的脑袋用铁锤砸，逼迫他们钱财在何处，不配合的，就将脑袋割下来，挂在竹竿上，然后将竹竿插在京城最显眼的位置。” “久而久之，就会有一片头颅竹林，试问天下人谁看了不胆寒？” 在场的人无不心惊胆战，这位爷，怎么杀性如此之重！ 杀性之重，怕是亘古未有！ 第108章 如果暴力不能解决问题，那说明还不够暴力！ 说到这，叶铭一脸兴奋的说道：“如果暴力不能解决问题，那说明还是不够暴力。” 朱由检嘴角忍不住抽搐。 娘的，朕是看到了未来，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即便是心里有些隔阂，但也不得不做。 可这叶铭，好像做这件事，非常兴奋啊！ 他似乎对敲世家大族的骨髓，有着极大的兴趣！ 还有这句话，当真是从一个读书人嘴里能够说出来的话？他的圣贤书，怕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叶先生，到时候是有选择性的敲，还是都敲？”朱由检又问道。 叶铭特别来劲，“反正一敲，指望这些世家大族支持你，怕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反正都是敲，不如都敲！” 朱由检有些担心，但看这叶铭这十分来劲的表情，想了想，也不打算怂了。 怂了，这些狗贼就会放过朕？这些士大夫就会觉得朕愿意和他们和平相处？ 当然，最主要的，是有钱！ 没办法，他虽然是九五至尊，但完全可以说是这世上最缺钱的人！ “叶先生，按照你的估算，大致能敲诈出多少银子？”朱由检随意一问，其实他不觉得叶铭能够给出答案。 结果叶铭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直接说出了一个答案。 最少七千万两。 没办法，毕竟历史上，已经有人这么干过了，而且数字非常准确，叶铭学过历史，自然能清楚的记得。 朱由检身后的三只，武功极高的方正化，朱由检的吊友王承恩，以及在军事上极有造诣的曹化淳，听到叶铭的话后，都忍不住咋舌。 七千万两？ 七千万两？ 朝廷每年征收的辽饷，也就六百万两，也就是说，将这些京城的世家大族敲骨吸髓，就能让辽东十多年不缺银子！ 朱由检听到这个数字，呼吸都急促了。 七千万两！ 竟然这么多！ 那这件事，一定要干！ 此刻的朱由检，已经被七千万这个庞大的数字，彻底迷住了双眼。 在这个数字面前，再温顺的人，都会变得残暴，这个数字的银子，值得任何人觊觎，并为之冒险。 诶？不对，叶先生是怎么能这么快得出这个数字的？ 很快，朱由检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叶铭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所以暗中调查了京城世家大族的恒产、以及隐匿的财产！ 他早就想搞死这些世家大族了。 想到这，朱由检忍不住一阵叹息，他常常因为不够恶毒，而与叶铭格格不入。 叶铭说道：“七千万两，还是少算了，实际可能不止如此。” 当然不止如此，当初闯王进京，敲了七千万两银子出来，不久之后败退，建奴又进来，一样掠夺了极多的钱银。 而且如今是崇祯元年，和崇祯十七年的情况，又不太一样，那时候，大明已经危如累卵了，所以在京城的世家大族，已经在尽全力的向南边转移财产。 所以通惠河，时常拥堵。 这个时候，转移的少，所以敲这些世家大族，稍不注意，真能敲出一个亿！ 一亿两白银！都够赔马关条约的一半了！ 朱由检已经暗自发狠，我要足够狠毒，才能跟上叶先生的思绪，跟上叶先生的步伐！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导致他与世家大族彻底撕破脸皮？ 他娘的，他们都敢让朕溶于水了，朕还在意他们的脸皮？ 大明都要没了，我还在意对付他们会不会影响统治根基？ 我朱由检就算死，也要当一个饱死鬼！ 得了钱银之后，就大肆挥霍！京城士卒，人人满饷！百姓也人人发钱，他们会不同心协力？ “那就这样干！” ………… 山海关。 卢象升看到陛下旨意后，迅速做出了安排，将一千精锐士卒，安置在了山海关外的山峰之中。 每人每月十两俸银，每人每天半斤肉，足够让这些人足够忠诚。 一颗建奴人头六十两，十颗建奴人头百户的丰厚奖励，足以让他们卖命。 很快，莽古尔泰带领一万人，对山海关发起冲锋，卢象升和王在晋从容应对，一万人，不可能攻下山海关。 事后王在晋与卢象升清点战果，莽古尔泰的一万先锋，在山海关外，大概堆了两千具尸体。 至于己方，箭矢、火药、礌石滚木、金汁等物，都大量消耗。 损失人数，为二百九十三人。 莽古尔泰用人命，消耗山海关的城防力量。 五月初一的时候，孙祖寿的汉军，发起了进攻，孙祖寿手下的士卒，和建奴比起来，相差极多，只是大半天的时间，就扔了五千具尸体在山海关外。 但并非没有效果，守城器械，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五月初三的时候，建奴发起了更猛烈的冲锋，孙祖寿负责进攻东侧，建奴负责进攻西侧。 好在毛文龙的水军，在山海关附近遥相呼应，总算是再次打退了建奴的进攻。 到今天，又过了五天，建奴这几天的攻势有些放缓，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皇太极射箭，劝降王在晋和卢象升，说只要两人放建奴入关，事后皆可封王。 说什么明廷腐朽，明皇帝朱由检乳臭未干，叶铭残虐好杀，这样的明廷，效忠他作什么。 然后就是打嘴炮，战争局势，远远称不上惨烈二字。 王在晋和卢象升站在山海关的城头上，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建奴，脸上的忧虑并没有减轻丝毫。 没有援军、也没有后续的粮草辎重，建奴攻破山海关，可以说是迟早的事情。 “建斗，建奴的攻击迟滞，会不会是有酝酿什么阴谋？毕竟皇太极此人，向来阴险狡诈。”王在晋有些忧心的问道。 卢象升想了想，说道：“大人，山海关的弱点，就是城外的山峰比城墙更高，但现在，山峰已经妥善布置，足够建奴喝一壶了。” 王在晋看着城外，总觉得五里之外的建奴营地，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他看不出来。 “老夫担心的不是这个，建奴来了，没理由不尽心尽力的进攻山海关，可如今他没有，到底是为什么？” 卢象也神色凝重，的确不同寻常。 除非，对于皇太极来说，攻破山海关，不是他计划的唯一解法。 卢象升思绪不断发散，最后想到了一个可能。 而王在晋，似乎也想到了，两人几乎同时看向西边，目露凝重。 第109章 建奴与狗，不得入内！ 他们大概知道，建奴如此异常的举动，到底是做什么了！ 他们不进攻，是因为一旦进攻，就会露馅！ 暴露他们兵力不足的事实，因为这十六万人，很有可能有极大一部分已经离开，去往了其他地方！ 所以他们待在帐篷里面，这样明军就没办法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诡异消失的建奴，可能已经达成了他们的目标。 那时候，想阻止，想报信，都来不及！ 好阴险的皇太极！ 他们的斥候无法将触手向北探查情况，根本不知道有大批建奴离开山海关，去了其他地方！ 至于是什么地方？ 一定是西边！ 山海关的东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这些建奴连一个皮岛毛文龙都解决不了，自然不会有船只带他们走海路。 他们只能绕道蒙古，翻越长城而来！ “必须立刻手书！让叶先生知晓，有不知具体数量的建奴，可能已经绕过山海关，从其他关隘进入了北直隶，望叶先生早做准备。” 王在晋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合理的对策。 卢象升说道：“咱们呢？！咱们继续守在这？” 王在晋忍不住说重话，“建斗！不守，等着建奴突破山海关，让十万建奴，和六万建奴走狗，在北直隶肆虐？” 卢象升说道：“可是大人，哪怕是三四万建奴，都可以在北直隶肆虐啊，区别真的大吗？” 这话说了之后，又是两两沉默。 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局势，好像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做的越多，反而错的越多。 放弃辽东会死，不放弃辽东也会死。 怎么搞，大明好像都是积重难返，他们甚至看不到一丝胜利的曙光。 过了许久，王在晋才说道：“建斗，你还年轻，不要做错事，叶先生让咱们守山海关，咱们守好山海关就是了。” “咱们要相信叶先生，如果我们贸然带兵回去，可能反而会让结局变得更加艰难。” 卢象升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许久才吐出两个字。 “好的。” 声音淡然，却怒气冲天，不以建奴血，怕是难消心头之恨！ 而正巧此时，建奴动了。 皇太极再次发动了攻势，同时派出士卒，扛着锄头斧头，打算修一条进山道。 然后在山海关外的山峰上，构建阵地，以红衣大炮炮轰山海关，绝对会大有斩获。 卢象升目光一凝，他仔细观察着城外的建奴大营，根据他们的人数、行动轨迹、开始推断建奴的人数。 最后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论，这个结论，让卢象升脸色骤变。 这个上区间和下区间极大，下为六万，上为九万。 最少有六万人不在山海关，最多有九万人不在山海关。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正确答案，在孙祖寿的营中，有人以箭矢攻城的时候，夹带了私货。 在箭头上，有一张纸条，上面清晰的写着几个蝇头小楷。 “代善带兵八万，绕道蒙古。” 两人看着上面的纸条，心神震颤！ 和他们猜想的一样！果真有大股建奴，离开了山海关！去往别处了。 而且数量极多！足足有八万人。 十六万人，走了一半！ 八万人在京畿，他们实在是无法想象，陛下和叶先生，要怎么做，才能挡得住这八万人？ 议和？ 以陛下和叶先生刚强的性子，怕是即便死，也不愿意议和！ 守？ 可怎么守？大明的精锐，几乎都在边军，一旦进入京畿，那些卫所兵、京营士卒，根本就是建奴的战工，任由建奴予取予夺。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走了八万人，山海关的压力，倒是一下子就小了不少。 但只是小了不少，守城依旧不轻松。 这皇太极，阴险狡诈，布置极为老道，一方面尽可能的让精锐绕蒙古入中原，另一方面，在山海关外，也留下了足够攻城的士卒。 前几日的进攻放缓，完全就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真实目的，不给他们看出端倪，不让他们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得迅速通知叶先生！”卢象升皱眉道。 王在晋知道叶铭对卢象升有知遇之恩，以至于卢象升关心则乱。 “来不及了，过去这么些天，建奴或许已经入关，此刻就像是一头狼，出现在羊群之后了，蓟镇距离京城更近，等咱们传消息回京，京城早已经知道消息了。” 卢象升叹息一声，所以，他只能看着这些建奴得意的在北直隶肆虐，看那些无辜百姓死去，而不能有所作为吗？ 他看向城外不断靠近的建奴，目光中带着浓重的恨意。 “那就先干关外的建奴！” ………… 祖大寿本就是关宁铁骑的统帅，所以那一千精锐，由他调度，守在城外的山峰上。 死，其实没那么怕的。 历史上，祖大寿的气节有亏，但其实很难有人苛责他，崇祯四年的大凌河之战，他被围困之后，建奴围点打援，将援军击溃，导致城内弹尽粮绝。 他投降了，但只是为了保全百姓和士卒的性命。 然后他就告诉皇太极，想要回宁远祭奠祖母，皇太极当然知道他想逃，但还是放了他，并表示希望他能够作为内应。 祖大寿回去之后，鸟都不鸟皇太极。 祖家在辽东的势力极为庞大，毫不夸张的说，要不是祖家在放弃辽东的大事中，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事情并不会如此顺利。 很快，建奴开始砍树，挖土，修建上山道。 祖大寿将人分成小股，按照卢象升不知从哪学来的十六字方针，开始以游击的方式，不断收割建奴的性命。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十六个字，道尽了兵家的精髓！ 在山林之中，这一千精锐化身山豹，加上武器装备的优势，以及提前布置，熟悉地形的优势，肆意的收割建奴性命。 仅仅是第一日，就斩获了八百人，祖大寿立牌于山中，上书“建奴与狗，不得入内。” 皇太极大怒，吐血，怒杀佐官一人，发誓一定推平此峰！ 第110章 十二万满蒙联军！连克遵化蓟州！ 历史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山海关外的山峰，早早的被卢象升的一千精锐掌控，这给建奴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右侧的毛文龙，也不时的骚扰，皇太极恨之入骨，但却没有办法，想着以后就算此贼投降，也要将他大卸八块，才能消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卢象升知道，只要操作得当，山海关哪怕在没有后续的粮草辎重的情况下，应该也能坚持不少的时间。 毛文龙有很大的功劳，不知道叶先生对毛文龙说了什么，让这毛文龙竟然拿出了全部家当，跟着叶先生一起梭哈。 如今山海关需要的物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毛文龙提供的。 可很快，王在晋和卢象升得到信息，叶铭告诉他们，不管用任何办法，都必须守住山海关一个月的时间。 王在晋和卢象升觉得，以如今的建奴的人数，守住一个月的时间，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 代善站在遵化城外不远处，他鼻翼翕动，贪婪的吸食着关内的空气。 似乎关内的空气，都要香甜一些。 他真是这么觉得的，关内的空气中弥漫着那些女人的芳香，金银的香味，粮食的香味，布匹的香味。 要不了多久，这些东西，都将是自己的。 他是镶红旗的旗主，但这一次，除了镶红旗之外，正黄旗，镶黄旗两旗代表草原最强战力的陛下亲兵，如今也在自己的掌控下。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各旗抽调的牛录。 八万巴图鲁，他从来没有掌控如此多的军队。 除此之外，还有四万的蒙古军队，拢共十二万人，一起到关内发财。 蒙古给他们让开道路，他们没有理由不带着蒙古人一起。 统帅十二万人，他觉得整座天下，他都找不到对手了。 而这十万人的统帅！我！爱新觉罗代善，四大贝勒之首！ 早在天启元年攻打沈阳、辽阳的时候，就因为极大的战功，被封为“古英巴图鲁”！ 什么意思？勇士之最！ 他实在是想不到，早已经烂到不成样子的明廷，到底要怎么来抵挡他的进攻。 活了四五十载，此刻，最快意！ 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这种快意，都会继续持续下去！ 他会成为陛下平定中原，最大的功臣！他的子孙，将得到一尊铁帽子王的称号。 “诸位勇士！我大金八旗铁骑！自白山黑水骑兵，如今再度入关，肆要踏破明狗巢穴！今崇祯小儿自作孽，惹得天怒人怨，正是天意要我等替天行道！” “往南而去，凡军中所掠金银、女子、财物，皆按军功封赏！一路攻破北京城，允许兄弟们纵情三日，肆意劫掠！” 代善挥舞着拳头，厉声喝道。 后方的豺狼们无不兴奋。 肆无忌惮发泄心中欲望的机会，从不多见，而现在，机会就在他们眼前。 他们第一次如此多的人站在大明的核心地带上，他们将创造出先辈没有过的荣光。 他们也会享受到先辈没有享受过的东西。 很快，八万建奴，开始分成几股，朝着遵化的方向而去。 他们从不认为，在明境内，会遇到什么值得他们严阵以待的敌人。 事实上，真的和代善想的一样，他们这一路，甚至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遵化坚持了三天，没了。 那里的士卒没有什么战斗意志，他们的装备极为落后，甚至不止是落后，因为很多人，连落后的装备都没有，几个人才有一杆火铳，而那些火铳，都不一定能发出声响。 而且他们一个个都骨瘦如柴，面黄肌瘦。 代善很难想象，中原的士卒，日子会过得如此凄惨。 代善觉得他们的日子太惨了，于是让手下帮他们解脱，大火连绵，城内火光冲天，遵化城内，几乎见不到活着的汉人。 但收获颇丰，仅仅是银钱，都得了近百万两，其中大部分，都是从城内几个大户那搜刮的人。 代善顿时明白了，原来明廷的钱，都集中在这些狗大户手中，那些小老百姓，即便是将骨头都给榨干，也榨不出二两油水。 而整个北直隶，哪里的大户最多？ 代善的目光，看向西南方向。 顺着他的目光两百多里，就是大户最多的地方。 遵化的轻易攻破，让代善信心大增，他的心中，开始不停地跳出一个念头。 攻破北京城，杀掉朱由检，建立不世之功勋！ 这个念头从第一次出现之后，就开始不停地出现，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 他很想试试看。 代善决定攻击蓟镇，这个地方驻扎了极多的明军，如果他们同样不堪一击，那就说明他们这八万人，真的有机会创造这不世之功勋！ 在蓟州，代善遇到了一点麻烦，但也只是一点麻烦而已。 于是他将那有点烦人的朱国寿的头颅割了下来，打算做成夜壶。 攻破蓟州之后，代善确定了一点：明军士卒也就比草原上的牛羊强一点而已。 他此刻膨胀到了极点，他的目标，已经逐渐偏向了进攻北京城。 但是理智告诉他，没有必要着急，他可以继续在京畿之地搜山检海，一样可以发大财。 两种思绪不停的影响他，让他左右徘徊。 而在这一刻，他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信，写信的人，是京城的一位大人物，连朱由检都忌惮的大人物。 他说天命在金而不在明，希望他代善进攻京城，他会顺应天命，打开永定门。 而后，又有各种消息传出，什么这位大人因为京城的攻防问题，被陛下申饬，心中有些怨怼。 还有这位大人年轻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在某个秘密的场合，说过父亲是盖世英豪。 还有不久之前，他和叶铭之间，发生了一些龃龉，他迫不及待的想叶铭死，他同时恨拉偏架的朱由检。 通过种种消息，代善分析出了事情的真相。 天命在我大金，京城已经是危如累卵，只要我去，就有！ 于是乎，代善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八万建奴，以及四万蒙古兵，开始朝着北京城的方向进发。 听说在北京城外，有一座用大金巴图鲁铸造而成的京观。 他要用十倍明人的头颅，来祭奠这些大金的勇士。 第111章 想挽救大明，陛下得亲冒箭矢！ 京城。 朱由检早在十几天之前，也就是在建奴还并未到达遵化的时候，就已经发布了勤王圣旨。 等到建奴攻破遵化，天下震动的时候，各地的兵马，可能都已经知道消息了，开始朝着京城的方向进发。 这是朱由检经过模拟之后，做出的快速反应，勤王兵马到来的越早，建奴就会越早面临危机。 但很快，他得到了一个让他有些难以接受的消息。 建奴带来的人马，并非是模拟器中的六万人，而是八万人！ 甚至除了八万人之外，还有四万蒙古人。 蒙古诸部，以前和大明的关系还算不错，可是从万历之后，由于朝廷的财政愈发紧张，没有那么多的钱银赏赐蒙古诸部。 于是乎，双方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建奴却开始拉拢蒙古，说二者同根同源，共同的敌人，是明廷。 这显然极为有效，这次蒙古让开道路，建奴第一次可以不通过山海关来到中原，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当然，也同样说明，关宁锦防线，其实并没有那么高的战略价值。 诚然，这条防线极强，努尔哈赤、皇太极两人在这打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收获，甚至不少人的性命，都交代在了那。 建奴没有突破关宁锦防线的办法，但他们有绕开关宁锦防线的办法。 能绕开，那他存在的意义，就没那么大了。 所以哪怕局面如此艰难，朱由检也从来没有质疑过自己的决定。 他或许会输，他或许会死，他或许会成为史书上的千古难遇的昏君。 但无所谓。 他自己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就好，做不到，那是天命如此。 更何况，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已经秘密将旨意送到了南直隶，一旦自己身死，新的皇帝，就是朱由崧。 朱由崧的确平庸，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而且没有雄才大略也好，偏安一隅，或许能和前宋一样，活得更久一些。 不像朕，太过雄才大略，很有可能会比平庸死的更快。 这是他和叶铭商讨的，最好的选择。 夜幕沉沉，朱由检同样心情沉重。 远处的墙根下，传来了微弱的声响，很快就有一个人推开门，恭敬的对着朱由检行了一礼。 然后对着下方以手撑头思考的叶铭，行了一礼。 “陛下，叶先生，代善不再分兵，带着十二万人，径直朝着通州大营而去。” 朱由检听到这话，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们的计划成功了，代善此刻已经无比的膨胀，竟然想着毕其功于一役，直接将北京城攻破，想要改朝换代。 忧心的是，建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十二万人，而且几乎都是精锐。 蒙古兵稍弱，但也只是稍弱，但是面对大明的普通士卒，也完全是绰绰有余。 比模拟器多了足足两倍的人！ 先前的策略，还是否有效？ 朱由检将目光，放在了叶铭的身上。 叶铭得知消息之后，也是非常镇定。 没办法不镇定，要是没有系统，他肯定慌了，但是有系统，他就没必要慌。 大不了一死嘛，回去苦恼十亿要怎么花。 而且，十二万人，也不是没有办法打。 事实上，崇祯二年的时间，建奴就已经入关一次了，那一次，同样也是带着数万蒙古骑兵一起，加起来，也是足足有十万人。 不同的是，那一次，山海关没有遇到任何危机，关宁锦防线的士卒，可以在袁崇焕的带领下，追击皇太极。 总体而言，还是崇祯二年的那一次，压力要更小一些。 但也不至于没有任何操作的空间，他叶铭有兵仙韩信的军事实力，再加上在后世怨气比鬼都重而无处发泄，到了这，就像是到了天堂。 他站起身，先花了2000诤臣值，购买了西楚霸王的体验卡。 上一次巅峰李存孝的体验卡，花了2000，并不是说西楚霸王不如李存孝，而是因为这一次的体验卡，并非一个时辰，而是短短的二十分钟。 不过，足够了。 当然，其实除了体验卡之外，还有其他更好的东西，对时局更有用。 比如一把AK，虽然很贵，但掏空模拟值也能拿下，但没必要。 因为这种模拟卡使用之后，会对身体有极大的好处，上一次李存孝的模拟卡使用之后，他的身体在后面，获得了各方面的素质加强。 按照系统的说法，约莫就是巅峰李存孝五分之一的实力。 大概就是用了五次模拟卡之后，他就真的可以变得和李存孝一样强！ 何乐而不为？ 要是能将这身体素质带回后世，那不得牛到爆？ “如今乾清宫之外，有很多的都是朝中某些士大夫派来的人，如今宫城内的守卫，也大多有更换，所以想要出皇宫掌控兵权，必须得从这些人这，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方正化站了出来。 方正化刚刚为什么从墙根出来？就是因为获取消息，并不能光明正大的走乾清宫，他只能利用自己高超的轻功，来布置叶先生要布置的计划。 他的武功，极高，在另一个时空，保定城北攻陷的时候，他方正化作为镇守太监，总监保定军务，到城北攻破的时候，亲自出手，击杀数十建奴。 “方公公尽量吸引更多的人，尽量多，哪怕死。” 方正化恭敬俯首，“奴此行必有所为！愿一死报主恩尔！” 朱由检暗自点头，他对宦官，偏见颇多，但是现在看来，在忠心方面，还是宦官更有话语权。 他们的忠心，也更加纯粹。 “好自为，能活之时，不必求死。” 方正化更是感激涕零。 叶铭继续吩咐道：“王承恩，你穿上龙袍，假扮陛下，你长期伴于陛下左右，熟悉陛下的动作行为，务必让所有人觉得，陛下还在乾清宫！” 王承恩虽万分惶恐，但这本就是议定好的，他也没理由反驳。 叶铭继续说道：“曹化淳，你极有军事才能，等到京营的事情一了，你就带着陛下的圣旨，去彻底接管魏忠贤的净军！” “京营的事情结束，文官再也无法架着魏忠贤让他不能动弹，你告诉他，想善终，那是他唯一的选择。” 曹化淳恭声称是，神情肃穆。 说完之后，叶铭将目光放在了朱由检身上。 朱由检也跟着神情肃穆起来，想站起身，只是刚抬了下屁股，想起自己的身份，就又坐了下去。 “总督京营戎政张凤翼，不是一个刚强的人，但是却相对忠心，所以如果陛下亲至，动之以君臣之情，晓之以圣贤之礼，他必定俯首，京营掌控，必然之事！” “陛下，想挽救大明，你得亲冒箭矢。” 第112章 杀出宫去！杀出宫去！ 朱由检这一生，如履薄冰。 虽然如履薄冰，但种种算计，其实都在暗处，虽然同样凶险，但是绝对没有不久之后，真刀真枪的干，来的让他紧张、激动、害怕。 穿过层层阻碍，去见大臣，他以前不敢想，即便是想了也不敢做。 但是这一次，不得不做。 更何况，他算什么凶险？叶先生带着他杀出一条血路，明明是叶先生更危险才是。 他尚且不怕，朕为了救自家的江山社稷，还有什么好怕的？ “理当如此。” 声音颤抖，但却坚定。 叶铭暗自点头，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暗骂明史害人了。 这么好一个孩子，怎么在那些人的笔下，就那么不堪？ 大明是结构性问题，不把土地兼并、党争内耗、财政崩溃这三个问题解决，不亡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此之外，稍次一筹的宗亲问题、军备问题，同样都是难以解决的难题。 这些问题，即便是明君，也无法解决。 “陛下尚有两百亲卫，这些亲卫，将由臣亲自指挥！” 朱由检没有意见，事实上，如果叶铭真的对他图谋不轨，早就可以将他杀八百次了。 叶铭掏出一把匕首，是上次螺纹钢炼制之后，剩下的边角料制作而成。 虽然是边角料，但同样是神兵利刃。 他递给朱由检，沉声说道：“陛下，如果事有不谐，臣力竭之时，还未闯出一条路，还望陛下以此刀杀臣！” “臣乃英雄，不可死于宵小之手！” “杀死臣后，陛下大可以说是受臣裹挟，被迫做了这些事情，后来找到机会，得以格杀臣，如此，陛下才有继续当皇帝的机会！” “陛下本就聪慧，学到了不少东西，好好藏拙，学学嘉靖皇帝的帝王之术，未尝没有机会。” 叶铭打算先给自己披上复活甲。 打不过我就走，去当我的亿万富翁！ 朱由检看到叶铭一脸决然的样子，什么是忠臣？这就是忠臣！ 真到了那个时候，朕就杀你，再自戕。 “好的，叶先生。” 叶铭松了一口气，脸上都有了笑容。 “既然如此，动手！” ………… 皇宫内的侍卫，最近经常换防，出现了许多的生面孔。 许多原本属于朱由检七大姑八大姨拐弯抹角的亲戚，都去了其他地方，此刻大部分护卫皇宫的，都不是效忠于朱由检的。 毫不夸张的说，皇宫不说被大臣完全掌控，但至少也是大占优势。 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有些人觉得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距离他们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文官集团内部，本身就是有分歧的，里面的保守派，觉得必须要想办法换一个新的皇帝，才能稳定局势。 而进步派觉得，当今陛下极为聪明，加以调教，未必不是雄主，更有利于大明。 文官集团的确是一个整体，但每个人的思想并不相同，只是在滚滚洪流之下，一些个体的思绪只能被迫潜藏，他们只能被迫做一些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就像放弃辽东，其实很多人都是支持的，当初的王在晋、王在晋之前的熊廷弼，王在晋之后的高第，都是主张放弃辽东的。 而且不止是辽东的将领，朝中的很多大臣，其实都主张放弃辽东。 但这些声音，因为朱由检的势弱，而无法展现，事实上，哪怕阉党势强的时候，这些声音，依旧很难成为主流，许多人都知道他对，但许多人都没有办法按照对的方法做事。 这本身就是党争的衍生。 可一旦朱由检掌控真正的权力，这些声音，就会冒出来。 真正的权力是什么？ 是兵权！是生杀予夺的权利，且在生杀予夺之后，还能保全自己的权利。 文官之中，不是没有好人，只是这世上，没有纯粹的好人罢了。 一旦朱由检功成，掌握北京城的兵权，好人就会冒出来，认认真真的给朱由检打工。 当然，这些博弈，来宫内当差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是肥差，每个月的银子足额发放，还没有任何的风险。 他们需要做的，只是看好这些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宫殿，让这些宫殿的主人，不要到处走动。 胡汉三是乾清宫外的士卒，一个小小的百户官，但已经足够在此地作威作福。 自从那次陛下和朝臣在乾清宫发生争执之后，陛下从来没有踏出过乾清宫。 当然，他即便提出要走出乾清宫，也会被挡回去，理由很多，诸如局势混乱、宫中有刺客，为了保障陛下的安全，希望陛下待在宫内。 这种能够压制皇帝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心醉。 胡汉三走到乾清宫一侧，松开裤腰带，对着柱子抖擞。 然后就被一刀抹了脖子。 在彻底死亡之前，他看到一个身穿蟒袍的太监，在击杀他之后，迅速的朝着更外面而去。 然后是更多的人，也从乾清宫内奔出。 方正化杀出之后，尽可能折腾出动静。 他要是想活，当然可以活，但是今天他想死。 不止是他，乾清宫内仅剩的八十名士卒，也都全部出动，几乎人人心存死志。 他得做到尽量多的事情，他得吸引尽量多的人，他能多做到一分，皇爷那边就多一分安全。 很快，宫城内，就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有刺客！抓刺客的声音。 几乎连绵不绝的士卒，朝着方正化和他身后的八十人而去。 方正化决然而去。 负责守卫宫城的官员，是东林党的走狗，看到方正化的时候，虽然不太清楚这位陛下信任的太监到底想作什么。 或许是有什么阴谋，或许是有什么算计。 他不需要知道。 这并不妨碍他做出正确选择。 既然自己找死，那就去死。 “调集千名大汉将军，围杀刺客！若能击杀那刺客头子的，赏百金，赐百户！活捉他的，赏五百金！赐千户！” 而此时，在另一边，崇祯皇帝朱由检头上带着兜帽，低着头，跟在叶铭身后，亦步亦趋。 就像上学路上，弟弟害怕，哥哥走在前面，弟弟就没那么害怕了。 事实上，此刻的朱由检，真觉得这天下，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事情。 第113章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叶铭随手捶死两人，提着朱由检的脖子，就像提着一只小鸡，攀上宫城的城墙，借着黑夜隐匿身形，朝着皇城外而去。 其他侍卫不是没有反应，但是叶铭的武力值，似乎比那位大内第一高手的方公公，还要强。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叶铭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朱由检离开了宫城。 但也仅仅是离开了皇宫而已。 想要出北京城，一样极为困难。 很快，某些人就得到叶铭杀出皇宫的消息，然后立即封锁城门，派出更多的人马，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四处游曳，寻找可疑之人。 叶铭带着朱由检一路潜行。 最终在朝阳门外，遇到了数百人拦住去路。 这数百人，每一个都面色红润，显然他们是能吃饱饭的士卒。 在大明，能吃饱饭的士卒，和1不能吃饱饭的士卒，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 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北京城少有的精锐。 或许是某世家的家丁、或许是某勋贵的标兵，或者都有。 叶铭感受自己身体的力量，心中非常安心，被人直接搞死的可能性不大，如果实在是顶不住了。 朱由检看到这些人，身体已经止不住的颤抖。 这么多人，他们怎么可能出城？ 叶铭转过头，看着朱由检，说道：“陛下，臣就在身前，他们想要对付陛下，就得先经过臣。” 朱由检觉得特别安心，对着叶铭行了一礼道：“先生！活着！” 叶铭转身，然后走到大街一旁的一处商铺的墙壁，从里面抽出一把大戟。 这是叶铭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当时拿出螺纹钢的时候，叶铭就做好了安排，其中有数十斤，用来打造了这一把大戟。 然后借着店铺翻新，偷偷的将这一把大戟，藏在了此处。 他们之所以在此处遇到那数百精兵，也是叶铭刻意为之。 西楚霸王武功极高，手中的兵器为何物？ 天龙破城戟！ 有一杆趁手的大戟，更能加持叶铭的力量。 叶铭拿着大戟，一扫，便有数人直接倒地不起！ 一捅，就是一串糖葫芦，当先的马卒，也在一劈之下，直接连人带马，分成了两半。 比手撕鬼子更加变态！ 朱由检看到这，整个人都惊呆了。 叶先生暴怒杀人，是这样的一个状态？ 这尼玛当真是人？ 方正化的武功很高了，但是他觉得，要是让方正化和叶先生碰一碰，方正化比自己也强不到哪里去。 大不了就是自己一下被锤死，方正化十下被锤死。 所以在乾清宫的时候，他跟那些大臣据理力争，互相喷口水，其实是让着他们？ 叶先生要是想，大可以将那些大臣全给杀了。 当时的互殴，他要想，当场就可以让钱龙锡死，而不只是脑袋破了一个洞而已。 很快，叶铭就杀得在场的人无不胆寒。 然后叶铭掏出两枚手榴弹，因为比较落后，所以价格不贵。 然后一左一右，同时抛出，猛烈的爆炸声，响彻整条大街。 叶铭不自觉的做出了玉面手雷王的表情，他真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玉面手雷王。 剩下的所有人，见到这一幕，畏惧已经充斥了他们的内心。 他们都是富养的精兵，愿意以死报主，所以哪怕对手强到了极点，他们也没有萌生退意。 但此刻，他们有点儿顶不住了。 手一挥，就有一大片兄弟爆炸，这尼玛是武功？这尼玛简直就是妖法！ 这还打个屁！ 很快，这些人全部撤退，叶铭看到这些人离开，懵了。 他原本想着这两枚手榴弹扔了之后，就转头找朱由检，然后深情的说一句臣力竭矣！ 然后就让朱由检拿着边角料匕首，将他给捅死。 可谁想到这些废物跑了！ 计划失败，叶铭带着朱由检，朝着朝阳门的方向而去。 朝阳门城头上有大量士卒，而且居高临下，如果以箭矢攻击，是很危险的，即便叶铭不怕，但是朱由检怕啊。 朱由检死了，他叶铭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是不知为何，见到叶铭之后，城头上的士卒并未发起进攻，任由叶铭和朱由检走到城门。 然后看着叶铭施展那狂暴的力量，将城门推开。 没到二十分钟，叶铭已经力竭。 如果此时城头上的箭矢飞来，他们两人，很有可能就会被直接搞死。 可等到叶铭离开一百步之后，守城之人才下令： “兄弟们，射杀这两人，不要让他们跑了！” 一百步，几乎已经是弓箭火铳的极限距离，这时候放箭，其实不可能有任何杀伤。 他怎么能杀叶铭？ 当时他的家人，其中有一半都染上了天花，求爹爹告奶奶，拜观音拜老君，都没用。 是叶铭让他的家人活了下去，让他不至于变成孤家寡人，下值回家的时候，能听到那一声声爹爹。 能有热炕头，能有夫人精心做出来的饭菜。 自己要是对付叶先生，那还是人？ 更何况，这世上谁好谁坏，他不是傻子，能分辨得出来。 ………… 叶铭身体里的力量，在慢慢消失。 然后是和当初一模一样的虚弱之感，浑身已经只冒冷汗，要是勉力而为，他根本就站不起来。 这下，变成了朱由检搀扶着叶铭，朝着通州大营而去。 叶铭脚步一顿，故作艰难的说道：“陛下，可能会有追兵，你带上我，是去不了通州的，求你，杀臣！” “这些人看到臣的尸体之后，是不会在意你这个小角色的，他们发现乾清宫的陛下似乎真的像是陛下，就会放松警惕，这样，你才有可能去到通州大营。” “臣如今跟着陛下，只会拖陛下的后腿！” 朱由检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先生！要走一起走，要死就一起死！” “你事事为朕着想，此等恩情，要朕如何偿还！？” 叶铭真的好烦，想骗朱由检杀自个儿，怎么就这么难，你少重情重义一点不行？ 虽然心中吐槽，但是叶铭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脸上，有丝丝笑意。 第114章 少年似太祖！ 叶铭没办法，只能跟着朱由检，一路去了通州大营。 痛苦依旧持续，但想到再有三次，他就至少能达到李存孝的级别，心里就畅快多了。 即便没有这三次，仅仅是目前这两次，已经足够他成为一个高手。 毫不夸张的说，就朝堂上那些垂垂老朽，他能打一群。 通州距离京城不远不近，约莫七十里，出了城之后，叶铭的身体已经渐渐恢复，至少活动无碍了。 两人在驿站偷了两匹马，朝着通州而去。 朱由检不擅骑射，但是勉强会骑马，哪怕是一个没有接受过太多教育的皇帝，但基础的课程还是有的。 但依旧很艰难，再加上是晚上，更难，所以这短短的七十里路，花费了足足两个时辰。 期间从马上滑落了数次，叶铭只是冷眼旁观。 自个儿一定是要死的，所以如果这小子没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如何能够活下去？ 好皇帝得自己做，不是叶某帮他做，如果这点苦都吃不下来，那等死即可。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要让朱由检凄惨的样子，清晰的展现在张凤翼的面前。 至于追兵？ 没人知道陛下已经离开了皇宫，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从怀疑王承恩并不是皇帝，到确认王承恩不是皇帝，需要时间的。 朱由检也并未叫苦，跌倒之后就爬起来继续，面色委顿，但神采奕奕。 两个时辰之后，牡鸡司晨。 朱由检身上的黑色罩袍，已经不是黑色，而是偏向于泥土的颜色。 叶铭双手拢袖，与朱由检并肩而行。 两人往东而走，而东方熹微。 ………… 张凤翼端坐居中大营，眉头紧皱。 不久之前，他已经得到消息，建奴已经势如破竹，攻破了蓟镇，下一步，自然就是通州。 京营此刻驻扎在通州，除去吃空饷的，剩余三万人，有能打的，但是不能打的更多。 所以以这样的兵力，面对建奴，几乎是等同于求死。 可即便到了眼下这样的局面，朝中的诸位大人们虽然很急，但是也没有拿出行之有效的方法出来。 就比如他这三万人，到底是在京城阻滞建奴的进攻，还是协防京城，他们都还没有个定计。 当然，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协防京城，是更好的选择，但诸公们，同时害怕他带着这么多人进入京城。 因为诸公们，不喜欢他张凤翼，尤其是当年的孙承宗，说他“凤翼才鄙而怯，识暗而狡，工于趋利，巧于避患。” 张凤翼视之为奇耻大辱。 除了很多大人不喜欢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诸公们，其实也有极大的分歧。 有些人认为应该求和，有些人认为应该死战，有些人认为应该先换一个皇帝，还有些人，认为应该火速逃往南京。 一团乱麻，尚无一个总承之人。 至于他？ 妻儿早已经让他遣回老家，如今孑然一身，死而已。 其他士卒，要战便战，要走便走，要投便投，他已无任何心气，来管顾这些事情。 连陛下已经被变相软禁，那位叶大人，听说好像有些能耐，但也仅仅是如此了。 两百多年，已经很久了。 正当张凤翼思绪庞杂的时候，副将走入大帐之中，神色紧张的说道：“大人！有情况。” 张凤翼不悦，能有什么情况，蓟镇刚破，建奴需要时间消化，能在短时间内到这？ “说！” 副将急忙继续说道：“营寨之外，有两人，其中一人身穿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另外一人与之并肩而立，原本无故靠近营寨之人，应当当即射杀，可这两人，末将不敢擅作主张！” 张凤翼腾的一下站起身。 在一瞬间，他就思考了极多。 这世上，能穿明黄龙袍的人，天下只有一人，只能是陛下。 当然，这不可能，陛下如今还在乾清宫，他甚至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有可能不知道。 所以，一定是招摇撞骗了。 “射杀即可。” 副将领命而去，刚走出大帐，张凤翼就又说道：“本官也去看看。” 冒充皇上，有趣。 张凤翼走出大帐，东方已经越来越亮了，两人从西边而来，面朝东方，有些微弱的光芒，正好打在那二人的脸上。 他脸色登时大变！ 作为总理京营戎政的大臣，他自然见过陛下，而且不止一次，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身穿龙袍的人，是陛下！ 他竟然真的出现在了此处！ 可他，怎么做到的？ 而在他身旁的那位，同样年轻，姿容仪态更是如谪仙一般，如果不出意外，就是让满朝公卿恨之入骨的叶铭了。 他们，竟然能出现在这！ “勿要有所动作！打开寨门！”张凤翼急忙说道！ 说罢，他带着几十骑，急忙走出营寨，朝着那二人所在的位置而去。 靠近的时候，张凤翼才看清楚，眼前的这位陛下，实在是太过凄惨！ 脸上有擦伤，并未包扎，只是已经止血，脸上还有血污。 血污混和着稀泥，让陛下看起来不像陛下，反而像是一个刚街头斗殴完的街巷少年。 脏水顺着衣角不停下滴，让龙袍都有些湿润，陛下因为冷止不住的颤抖，但神色淡然，眼神熠熠生辉。 这是怎样的陛下？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皇帝！ “张卿，好久不见。” 朱由检率先开口，满脸笑意。 张凤翼只觉得鼻头一酸，颤声道：“陛下何至于斯？！” 朱由检回答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乾清宫中杀出来，些许狼狈而已，不怕。” “见到张卿，朕心甚慰。” 张凤翼听朱由检说的简单，但他能够想象到，像陛下这样缺乏根基的皇帝，想要从乾清宫到通州，有多艰难。 这其中要有极多的谋划，要有很多的运气，更多的，是要陛下有足够多的胆魄！ 就脸上这些伤，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这位少年，似太祖太宗啊！ 第115章 代善：叶铭必须由我亲自来杀！ 但，如今的大明，即便是太祖太宗起死回生，怕也难扶大厦之将倾。 “陛下可否知道，通州大营，并不安全。”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自然知晓。” 别的不说，现在将他朱由检送回京去，很多人都会感激他，他能得到的利益，将难以想象。 张凤翼完全也可以拿捏他，成为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而且威胁不止是张凤翼。 如今的京营本就是人心浮动，没有人不畏惧与建奴作战。 他身穿龙袍出现在此处，的确给了自己一张护身符，但同样的，会加深那些暗流涌动。 有些人就会想，大明眼下就要不行了，那要不要试着将这位皇帝给解决了，去建奴那换一份天大的前程？ 有皇帝的人头做敲门砖，何愁将来？ “但这是朕唯一的选择。” 继续困毙于皇宫，等到建奴攻下京城时，选一个体面一点的死法？ 甚至都等不到建奴攻破京城，他就已经死了。 成了乞和的筹码？ 朱由检说罢，取出藏在胸口一盏玉琉璃，上面泛着七彩的光芒。 张凤翼一看，就知道此物价值连城！珍贵异常！ 琉璃本就珍贵，更别说七彩琉璃，即便是京城最有钱的人，也不一定有这等珍藏！ “宫内的珍藏，朕继位之后，以宦官的名义，变卖的不少，当然对于眼下时局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只有这琉璃，朕一直舍不得，今日杀出宫的时候，想着张卿会喜欢，便一并戴上了。” 张凤翼忍不住双目含泪。 这样的一位皇帝，当真是生不逢时！ 若早一百年，如此聪明的一位皇帝，如此年富力强的一位皇帝，说不定真有可能让大明中兴！ “如此大恩，臣不敢受！” 朱由检将琉璃塞到张凤翼手上，说道：“朕在出宫的时候，其实想过，来到通州，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朕其实只想了一下，朕就拿定了主意。” “若能出京，张卿必不可能负朕，孙承宗说张卿怯弱，满朝文武说张卿擅长避祸，但只有朕明白，张卿的亲人，都已经在老家。” “独独在此，独独求死。” “如果这样的人，还不值得朕信任，还不值得朕托付，那何人才是？” 朱由检说的，都是叶铭教他的。 相比于朱由检，其实叶铭更了解张凤翼这个人。 此人在明史上，名声相当不好，但考虑到明史是那位一口一个“我太祖皇帝”，“我大清”的张廷玉写的，那他就得反着理解。 张凤翼眼泪再也止不住，再不愿直视朱由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眼前的陛下，当真是他认识的那位陛下吗？ 陛下不是被文官随意摆弄诓骗，不是一个年幼无知，从来没有人教他何为帝王之术的年轻人吗？ 怎么这么些日不见，竟然变成了这样。 他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叶铭身上。 叶铭在一旁暗自点头，不错，这份演技非常不错了，足可以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那琉璃，自然是他从系统商城购买的，价格非常实惠，28模拟值。 毕竟只是破玻璃制作而成的，而且还是杂色玻璃，在后世卖28，已经是奸商了。 叶铭以为自己发现了一条发财之路，可系统直接将商品下架了。 真他娘的狗！ 朱由检双手扶着张凤翼，说道：“朕如履薄冰，张卿却在岸上，大可不必和朕一起！” 叶铭真的忍不住想要吐槽，当薄冰哥当上瘾了是吧？ 张凤翼已经是泪流满面，带着哭腔说道：“臣愿为陛下效死！与陛下一同走到对岸！” 朱由检听到这话，取下腰间的玉佩，将绑缚玉佩的金绣丝绦，绑缚在张凤翼的剑柄上。 “如此，请张卿与朕，与叶先生一同，斩尽建奴！” “若真有来日，张卿当为黄紫！子孙与国同存！” ………… 消化蓟镇，花费了代善三天的时间。 从蓟镇掠夺的金银财宝、粮草辎重、女人足够多，能够将手下的十二万士卒喂饱。 喂饱了，享受到了，他们才能像饿狼一样，发了疯的攻击下一个目标。 进入大明之后，没有后勤，一切都只能靠他们自己掠夺。 好在，此处就像是自家的菜园，予取予夺。 癫狂的享受之后，代善对接下来，充满了信心和渴望，阿敏也是，蒙古部落的那些首领，同样如此。 “接下来，咱们先攻下通州，听说通州驻扎有数万人，将这数万人击溃，明京城就会像是脱了衣服的姑娘，咱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大帐之内，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 一个如此富庶却又如此弱小的国家，一个百姓穷的叮当响，士绅却富得流油的国家，当真是奇怪的很。 不过，这正是他们的机会。 “攻破通州之后，立刻围攻北京城！北京城城墙极高，可以开始准备攻城器械了，如果能够迅速攻破北京城，至少大江以北的半壁天下，会变成咱们的了！” “咱们将这些地方全部种上牧草，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放牧之地！” 在代善的激励下，在场的所有人，就又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都兴奋的不行！ “听说宫里的妃子，一个个白白嫩嫩，水灵灵的，到时候咱们像当年攻破汴京一样，将这些妃子，全部都拉到北方去！” “对了，还有叶铭，这狗贼不死，老子一辈子心里都不会舒服！” “对对对！叶铭一定要死的！老子的阿玛和额娘，老子的两个跟幼虎一样的崽子，全都被叶铭给毒死了，不把他杀了，老子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行！杀叶铭的事情，必须交给我！” “你也配？你也配？” “…………” 七嘴八舌的，仿佛攻破北京城，已经是随随便便都可以做到的事情一样。 代善说道：“如果北京城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也不必担心，做好围点打援的准备即可，得知北京城被围，明廷的各路兵马，可能都会朝着北京城而来。” “以此为诱饵，让这些援兵与咱们野战！” 他的目光之中，满是雄心壮志。 当皇帝是不想了，弟弟做即可，他只想以后史书上记载的灭明第一人，是他代善即可。 “对了，叶铭此人，必须本帅亲自来杀！” 第116章 该绝望的，应该是建奴！ “陛下！臣宋之明！恭迎陛下！” 正当三人上演着一出君臣相济的景象的时候，有一个顶盔贯甲的高大男子，出现在了他们不远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当然，他并非一个人，在他的身后，有至少两百人，一个个龙精虎猛，显然是京营之中，少有的精锐之师。 如今的精锐之师，一般都将领的标兵，其实也就是私兵，这些人吃得饱，操练的多，所以很强。 张凤翼叹道：“忘了告知陛下，臣虽然是京营统帅，但却并不能完全掌控京营。” 最近这些时间，他已经是心存死志，对于京营的掌控，就弱了不少。 而京城内的士大夫，并不愿意看到这三万人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只是他们想掌控这三万人，并不简单，他们一没有陛下的旨意，二是他张凤翼和某些士大夫之间，本身就有不少龃龉。 所以这些人只能通过提拔将领，扶持心腹等方法，来将他张凤翼掏成一个空壳子。 而眼前这位，便是从京城而来，用以掣肘他的武将，宋之明。 背景雄厚，手段毒辣，在不算长的时间里，他几乎已经掌控了半个京营，要不是他张凤翼对士卒还算优待，死忠于他的极多，说不定这位宋之明，已经夺权。 但现在，形势依旧极不乐观。 朱由检面色顿时一凝，那人口称恭迎陛下，却并不下马！显然是不怀好意！ 他将目光看向叶铭。 叶铭踏出一步，朗声说道：“下马！跪君！” 气势如虹！ 两次进化，让他的身体素质提高极多，如今的水平，即便是和方正化比起来有些差距，但这差距也是看得到的。 而朱由检明白，叶先生全力爆发的时候，可比现在猛多了，只是现在受了伤，才显得中气不足。 宋之明只是对着朱由检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全甲在身，不便下跪。” “营寨之外出现了穿龙袍的人，臣得到消息的时候，着实惊诧不已。” “臣当时就在想，如果真的是陛下，那实在是太可惜了，能够化不可能为可能，想出这么一出，并逃出北京城的陛下，对大明来说，实在是太过难得。” “只是这一切，来得太迟！” “张总理走出营帐，是一步臭棋，在这时间里，臣已经将京营彻底掌控，张总理的心腹，如今都已经被控制，指望京营士卒来救陛下，是不可能的事情。” 叶铭心道这人话好多，话多的人，一般死的都比较快。 张凤翼再度叹息，这一段时间丧失心气，损失实在是太多，甚至陛下来了，他都没有做出有效的安排！ 想到这，他看着手里的琉璃，心中有些难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疼。 叶铭笑着说道：“你好像觉得自己完全掌控了局势？” 宋之明笑了笑，说道：“难道不是？” “我知道你，叶铭，你的确很强，锦州之战的具体细节，宋某也都看过，假以时日，你可称名将！” “武艺也不错，但你面对的，是两百顶盔掼甲的精锐，这两百人，是宋某的标兵，每年耗费的钱银都是海量，同样的人，即便是和建奴的上三旗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你来杀杀看？” 张凤翼不住叹息。 朱由检虽然心中紧张，但依旧站定，不愿露怯。 叶铭笑着说道：“宋之明，说你蠢你是真的蠢，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叶铭，那你应该知道，我叶铭，从来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你以为是张凤翼漏出破绽，给了你机会，但你有没有想过，张凤翼漏出的破绽，其实都在叶某的计算之中？” 宋之明心中一紧。 他了解叶铭，他说叶铭假以时日，必然是无双名将，但事实上，并非假以时日，叶铭现在，就已经是无双名将了。 而他的的确确是算无遗策，计谋都是一环扣一环的，而且计谋都极为毒辣，不把对手彻底搞死，决不罢休。 自己的这点狠辣，说实话，真比不过叶铭。 莫非真的有诈？ 不信，他绝对是激我的！ “宋之明啊宋之明，你想着拿着咱们的头颅，去投靠建奴？你就能有一个好的前程？先不说你能不能做到，就算能做到，你也必死！” “建奴想要完全占领北直隶，不可能只靠打打杀杀的，他们得师出有名，你这个弑君之人，一定会死，杀了你，建奴就可以说是为大明之君报仇，以此来减少统治压力。” “还有我叶铭！建奴有谁不想亲手取我人头？你做了他们想做的事情，找死？” 宋之明听到这，顿时有些自我怀疑。 莫非真的如此？ 但是好好想想，似乎真的是这样？ “我不相信！”宋之明摇了摇头。 叶铭嗤笑一声，“遇到事情之后，好好的想一想，总能从细枝末节中，看到一些真相的影子的，以叶某的武力和经验，你这些人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被我发现了。” “好好想想，我为何不逃？” 当然不是因为体验卡时间到了，听力没以前牛逼了。 眼下这种情况，打十个没问题，打一百个，得死，这种顶盔掼甲的精锐，五十个都悬乎。 宋之明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叶铭此人用兵如神，料敌于先，连从乾清宫闯出来，这样如同天方夜谭的事情，他都能做到。 他真的会有漏洞吗？ “你若是真的能杀我！为何还说这么多？”宋之明有些色厉内荏的问道。 “只是看你这两百人，有些心动，毕竟养这两百人所花费的钱银，怕都能养两千的京营士卒了，杀了实在可惜。” “而且，你说说看，为什么你明明确信能够杀我，为何还要说那么多？” “现在，下马，好好的跪拜陛下！我不杀你！” 宋之明几乎已经无法坐在马上，他在犹豫是否要下马！ 此刻，他必须要赌！这将决定他的命运。 朱由检和张凤翼看呆了，还可以这么玩？ 三言两语，就将对方给拿捏了？ 算计人心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叶铭看宋之明犹疑不定，决定拿出大招！ 叶铭摊开一掌，掌心朝上，手中顿时出现幽绿色的光芒，在熹微的天空中，熠熠生辉。 “跪下！” 叶铭声音如惊雷。 宋之明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马，管他全甲不全甲了，先跪了再说！ 这叶铭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神！ 不然怎么掌心向上，就有一团从来没有见过的幽绿火焰，在他的掌心上方燃烧？ 此人会妖法！ 朱由检看呆了，天佑大明！降下叶铭这个仙人！帮助他力挽狂澜，延长大明国祚！ 叶铭掌心朝上，一手负后，缓缓朝着宋之明走去，看着宋之明身后的两百精锐，怒道：“下马！弃兵戈！” 主帅都下马了，这些人当下也不犹疑，直接下马肃立。 张凤翼惊呆了，这就将局面给彻底掌控了？ 他真的不是人？ 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宋之明给你们多少粮饷，叶某给你们双倍！” 一句话，直接让这两百人改了姓，这不是叶铭的力量，而是金钱的力量。 做完这一切，叶铭走到宋之明面前，拍了拍宋之明的脸，笑着说道：“你话太多了，要是一开始什么都不说，直接冲杀，真让你干成了！” 朱由检在一旁，心道干成了？你他娘的都修道有成了，他拿什么打？ 叶铭继续说道：“当然，我话多无所谓，毕竟我嘴贱，不说得憋死。 叶铭手中的火焰终于熄灭，他将手放在宋之明面前，笑道：“一点小把戏，就把你给骗到了，无非是铁丝上，弄了一些硝酸钾的结晶，浸蜡定型后点燃，加了一点铜粉，所以钾离子燃烧的时候，会变成绿色，你当真以为我会法术啊？” “逗你的，谁叫你没文化？” 朱由检看着叶铭手中的那根有些发黑的铁丝，怔怔不语。 所以，并不是什么神仙？ 而是用一些他们无法理解的知识，做到了让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 张凤翼现在是真的服了，当时陛下在笼络他的时候，也不忘加一句让他和陛下，叶铭在一起，诛杀建奴。 当时他心里还有些不得劲，平时重视叶铭也就罢了，这个时候，不应该弱化叶铭的存在，强调他张凤翼的重要性吗？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 叶铭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处处都是算计，时时刻刻，似乎都有底牌！ 最恐怖的是，这个人还真是一个好人！他的残忍与算计，全都是针对敌人的！ 不得不服。 不过有这样的一个人领路，前路似乎并非一片混沌，虽然依旧艰难，但似乎不能说是毫无生机。 张凤翼想到这，哂然一笑。 他在自己前面，没什么，都是他该得的。 宋之明也看到了叶铭手中的铁丝，也看到了叶铭那只被蜡滴得通红，被火焰烧得破皮的手掌。 心中悔恨的同时，又充满了恐惧。 这样的一个对手，他该如何战胜？ 这些小手段的确厉害，但更让他恐惧不已的，是那些蜡滴在他手上，火焰不停地烘烤他的掌心的时候，这人的手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连对自己的这么狠，那他对敌人有多狠。 他急忙说道：“叶先生，你说过不杀我的！” 他想要一条生路。 叶铭拍了拍宋之明的头，“当然不杀，只是我有一千种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到时候你会求着我杀你，并对我感恩戴德。” “所以，我劝你自己去死，还不用承受这种痛苦。” 张凤翼在一旁，只觉得无比胆寒！ 这叶铭，当真是人吗？！ 哪怕他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也觉得后背直冒冷汗，如果当他对手，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处境？ 他没来由的，有些可怜那些建奴了。 宋之明悲恸大哭，他无比后悔今日的决定，如果他静静地在营地里面待着，什么都不做，他或许能得到一份极为不错的前程。 他可以跟着叶铭，或许真的可以跟着叶铭，创造出一份不错的功绩。 只是现在，来不及了。 他做出了选择，就必须承受代价。 看着眼前那张俊逸无比的脸，宋之明有理由相信，如果自己不死，这人真的会有无数种办法，让自己生不如死。 所以，此时此刻，好像去死，变成了一个最好的选择！ 宋之明提起全身上下的力气，抽出腰间的刀，大叫一声为自己壮胆，然后抹了脖子。 朱由检怔怔不能言。 叶先生，有点太可怕了。 是不是要思考一下，需不需要准备什么，让将来的自己，不至于显得那么弱小无助？ 但是很快，他就摇了摇头，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硬的永远对付不了叶铭，他只吃软的。 张凤翼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在确定了自己的内心选择之后，他将京营如今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眼前的两位。 事实上，如今的京营，非常混乱。 投降派、逃亡派、主战派，都有，甚至有很多将领，其实是东林党扶持起来的，他们真正的目的，自然是夺权。 所以极为混乱。 想要将这些问题处理，然后将足够多的士卒带回京城，难度很大。 但因为大营外的一场风波，难度一下变得不算大。 叶铭只是站在那，就有很多人愿意跟着他干，就有很多人自然的相信，那个人能够改变他们的命运。 这是叶铭解决瘟疫，锦州大胜，给自己带来的一系列看不见的、却非常有用的东西。 而大营外的手笔，又加深了他的这种特质。 在叶铭的拉打、杀人立威、拉拢、给承诺的一系列微操下，仅仅是一天的时间，整个京营表面上，真的变成了铁板一块。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很快，三人就带着三万人，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张凤翼满心期待，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决然，也没有了一开始的绝望。 因为该绝望的，是建奴！ 第117章 就你们，也配跟皇爷斗？也配跟叶先生斗？ 京城已经是一团乱麻。 消息根本无法压制，连地位最为低下的乞丐，都已经知道，建奴的兵锋，很快就会直指北京城。 而且数量，最少是十万以上！ 而朝廷对这件事的反应，似乎格外的慢，到现在，都没有拿出太好的，且行之有效的办法。 这很正常，毕竟大人们，想法都不太一样。 有些大人已经整肃衣冠，点燃熏香，静静等死，且称他们为绝望派。 有些大人主张彻底关闭北京城，坚壁清野，他们是激进派。 但有些大人可不管，都尼玛什么时候了，你们想死，别拉着想活的人，这些人是逃亡派。 逃亡派哪怕半夜时分，也要带着财物，打算往南边而去。 所以双方时常有冲突，坚壁清野和想逃的人，都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当然还有一种，那就是乞和派。 他们觉得，只有乞和，才有出路，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是非常值得的，毕竟付出的代价，可以通过一系列的方法，转嫁到百姓身上，他们家族的利益，其实并不会受到太多的损伤。 每个派别之间，又各有不同，比如乞和派内部，也有争议，有人认为应该先争取一场胜利，然后才能在求和中占据主动；有人认为没什么必要，直接将陛下交出去即可。 当然，在这之前，得先将陛下给处理了，下罪己诏，退位，然后利用陛下的良心，诱导加逼迫，让他主动出城乞和。 纷纷扰扰，千人千相，有好有坏。 至于城内，鸡鸣狗盗之事，比往常起码多了十倍以上！ 但相对于其他，这种事实在是太小，以至于根本就没有人管，五城兵马司的人都自顾不暇，哪里会管这些破事？ 天下大乱，而鬼魅丛生。 乱，极为混乱，而无人能主持大局。 钱龙锡打算挽狂澜于既倒。 所以他出现在了乾清宫外面，当然不止他一个人，韩爌、蒋德璟、黄立极、周应秋等等，都出现在了此处，有东林党，有阉党。 他们当然各自有不同的立场和观点，但不管是什么立场，他们都需要陛下从乾清宫中走出来。 所以，各方力量短暂的统一。 在他们所有人的身前，有一个奄奄一息，满身伤痕，穿着一席白色内衬却有鲜血渗透内衬的人。 正是已经被擒拿的大内第一高手，方正化。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扈从在他身边，有些人和方正化一样，被绑缚着满脸委顿，更多的，是已经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已去多时。 “陛下，两日前，有一伙贼子闯入皇宫，如今已经全部伏诛，陛下不必担心自己自己的安危了。” “如今大明已经到了极为凶险的时候，还望陛下出来主持大局！” 钱龙锡对着乾清宫的宫门内，大声说道。 两日之前，陛下是有所行动的，他通过方正化，以及一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培养的死士，冲出乾清宫。 所幸虽然造成了极多的麻烦，但还是将他们给镇压了。 虽然后来才知晓，方正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让叶铭逃出宫内，虽然做到了，但钱龙锡不认为这样能有什么作用。 可后来，竟然连城内的精锐，都被叶铭杀到崩溃，竟然真的让这叶铭杀出城去了！ 还带着一个头戴兜帽的人，那个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京营提督太监，王承恩了。 王承恩带着虎符和陛下的圣旨，再凭借王承恩在京营的威信，想要掌控京营，不得不说，想法很好，但不可能实现。 张凤翼这个人，从来不是什么皇党，想要让他听命于几乎是深陷必死之局的皇帝，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就算他愿意，也没有用，如今张凤翼对京营的掌控，也并没有那么深刻。 里面并没有动静。 钱龙锡继续加大嗓音，说道：“那件事之后，陛下关闭宫门，不许任何人进出，臣等非常理解，但此时此刻，贼子既然已经伏诛，陛下如今不该躲在深宫之中了，百姓需要你，天下需要你！” 陛下绝对在宫中。 虽然乾清宫封闭，但里面同样有他们的人，虽然不能近距离观察那位陛下，毕竟被吓破胆的陛下不见任何人，但是透过屏风所看到的动作仪态，的确是陛下本人。 依旧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钱龙锡忍不住心中嗤笑。 这皇帝，不过如此，要不是有叶铭在一旁操作，朱由检也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个十七八岁的废物而已。 大势所趋之下，你出来也得出来，不出来也得出来！ 更何况，两日前的这一次殊死一搏，已经让陛下失去了保护自己的最后力量，而他们，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诸位！我怀疑，乾清宫内，还有奸贼！” “否则陛下这样的明君，怎么可能不听群臣进谏？置天下百姓于不顾？” 钱龙锡在为强闯乾清宫，寻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这很重要。 群臣自然没有意见，至于到时候陛下怎么安排，到时候再博弈就是。 很快，意见统一，乾清宫并不安全，必须将陛下请出乾清宫！ 早就准备好的士卒，拿出攻城器械，开始撞击乾清宫的大门，更有士卒直接试图翻越高耸的乾清宫宫墙。 乾清宫只是一座乾清宫而已，根本不可能抵挡这样的进攻，很快，乾清宫就已然告破。 钱龙锡决定给朱由检一个深刻而又沉痛的教训，他径直走进乾清宫中，这位士大夫，手里拿了一把刀。 然后他就看到了身穿龙袍的王承恩。 钱龙锡登时脸色大变，不只是他，其他大臣，就没有一个不脸色大变的。 “王承恩！你敢谋反？陛下何在！？”钱龙锡大声质问道。 很快，他的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王承恩笑了笑，说道：“王承恩受皇恩，怎么可能造反？” “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无妨，皇爷让奴婢假扮陛下，尽可能的拖延你们，而皇爷，已经出城而去，要亲自掌管京营了。” “就你们，也配跟皇爷斗？也配跟叶先生斗？” 第118章 哪里有出路？辽东皇太极！ 在场的文武大臣听到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是！凭什么？ 他怎么敢的？ 一位皇帝，竟然敢置身如此险境？ 他好大的胆子！好大的气魄！ 国祚都快断绝了，竟然还能出这样的人物！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这位陛下，已经变得让他们不认识了。 钱龙锡韩爌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忧虑，一位喜欢冒险的皇帝，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当初的正德皇帝，就是因为太跳脱了，所以短命。 而且……如果朱由检亲自去通州，局面就又有些不一样的变化了，张凤翼可能不理会叶铭和王承恩，但是陛下亲至，如此重视，他说不定真的会重拾斗志。 那就会出现一些无法预料的意外。 他们不喜欢意外。 但是钱龙锡反应非常之快，很快他就大怒道：“一派胡言！陛下怎么可能出京？是你蓄意谋反，你将陛下藏在何处，还是说，陛下已经被你……” 钱龙锡这样说，如果绝大多数人认同，那皇帝不死，也得是死。 即便去到城外的陛下是真的，回到城里的时候，也是假的，因为真的陛下，已经被奸贼王承恩给杀害了。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朱由检都必须是假的。 王承恩双手一摊，“钱大人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 钱龙锡转过头，看向满朝文武，朗声说道：“诸位，如果真的有一个冒充陛下的人，带着数万禁军来到京城，诸位的结局，可以好好想一想。” 钱龙锡需要获得更多人的支持，需互相倾轧，只会让局势更加不利。 很多人听到钱龙锡的话，目光都有些凝重。 朱由检现在被叶铭洗脑，对他们这些文官的怨念非常重，如果真的让他彻底掌握了兵权，那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这种事情，当初的正德皇帝想做到，但是他没能做到。 朱由检做到了，那就没有他们的好日子过了。 “王承恩！你竟然弑君！来人，将王承恩抓起来！”说话的是黄立极。 一个代表阉党，一个代表东林党，虽然还有什么楚党浙党齐党，但其实在这个时候，这些党派，还主要寄托在阉党和东林党下方行事。 钱龙锡心中一定。 朱由检即便去了京营，一样很难成事，他们在京营有布置，即便这些布置全部失效，朱由检也带不了多少人回来。 带回来，也没用。 只要让大臣们笃定外面的朱由检是假的，是人冒充的，朱由检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到时候，朱由检一死，那些京营士卒，也可以为他们所用。 而就在这时，一人匆匆而来。 “诸位大人，西便门外，有许多的京营士卒，带头的，是陛……一个身穿皇袍的人，让诸位大人，前去迎接。” 钱龙锡顿时侧目，竟然真的让他给做成了？ 能逃出京城，已经足够离谱了，而到了京营，才是更多的麻烦，张凤翼难以解决、他在京营做出的布置，也是杀招！ “带了多少人来？”钱龙锡急忙问道。 “最少……三万人！” 听到这，在场的人都有些吃惊。 京营的册子上，当然不只是三万人，但问题是，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吃空饷的，实际上的人数，也就三万多人。 最少三万人，那也就是说陛下几乎把整个京营全部给带回来了！ 他怎么做到的？ 他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有人当即站了出来，说道：“诸位，你们继续商议大计，我去迎接陛下！” “同去！陛下带了人来，京城就有足足七万兵马，据城而守，不是没有机会。” 这世上从来不缺正义之人，朝堂的大染缸，同样有很多忠臣。 所以崇祯十七年，大明没了的时候，一样有不少人，选择坚定的死去。 而此刻，听到陛下带着数万人回来，激进派的人，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变成了从龙之臣！ 这样的陛下，难道不值得效忠？ 除了激进派的人，那些觉得一切都完了，意志已经无比消沉，打算随波逐流的部分人，也在此刻看到了希望，选择成为一名光荣的保皇派。 “钱龙锡？你说陛下死了？我看是你母亲死了，还不速速丁忧？留此何为？” 有些大臣火气非常大，本身就对钱龙锡的伪君子行径非常不满，此刻更是直接暴怒了。 几乎有三分之一的人，坚定的站了起来，想要去迎接陛下。 钱龙锡和韩爌对视一眼，心中有些慌张，局势，似乎朝着他们无法控制的方向前行了。 钱龙锡心一横！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本身就和叶铭有仇，如果这一次，不能将陛下和叶铭解决，很难会再有机会了。 文官集团聚集在一起的力量，的确无比强大，但是此刻，显然因为一些外部原因，导致原先的团结，变成了相互掣肘。 不过还好，他不是没有牌能用。 陛下被隔绝在乾清宫的这一段时间，魏忠贤没有皇权的支持，也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沙包而已，在被不断分化拉打之下，魏忠贤已经只是名义上的统帅。 真正掌握净军的，是五军都督府的几位勋贵，而他们，向来要给东林党舔鞋。 “谁都不能走！将这些来路不明的人放进来，谁知道是不是引狼入室？”钱龙锡组织士卒，控制局面。 “我去你娘的！钱龙锡，你他娘的睁眼说瞎话是吧？你想当杨廷和！？” “大明都要亡了，不想着缪力同心，共同对付建奴，还在这相互倾轧？钱龙锡，你图什么？” “钱龙锡！我屮你妈！” 钱龙锡直接让人掌嘴，说道：“为大明江山计！钱某总揽京城一切事宜！以求能延续大明之国祚！” “现在，凡是忤逆者，全部关押！褫夺官身！” 钱龙锡图自己的未来，钱龙锡相信即便是建奴进来，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建奴对待读书人，向来礼遇。 都知道大明要亡了，这些人还在折腾个什么劲？一个个读书读傻了，一心求死。 好好谋求出路，才是当下最应该做的事情吧？ 哪里有出路？辽东皇太极。 第119章 遇事不决，掏复合弓！ 朝阳门。 朱由检骑在马上，脸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消退，但他并不在意。 如今的他，已经不需要通过表面上的东西，来展现自己的威仪。 如今的他，只是坐在马上，就自有威仪。 这是亲历龙潭虎穴之后，自然而然养成的， 身后的是叶铭，一样是骑着马，只是叶铭有些变态，他趴在马上睡觉。 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朱由检明白，叶先生这样做，一定有叶先生的道理。 他这么心安理得的在马上睡觉，说明叶先生对未来并不忧虑，这可以给身后的这些将士，足够多的信心。 处处看似无羁，但处处都是算计，这，就是叶先生！ 而在叶先生身后，是张凤翼，这位京营戎政总督，如今对叶先生无比恭敬。 哪怕他朱由检没说什么，叶铭也没说什么，他还是自觉的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而在他们身后，是勉强提起了心气，但实际上战力极为匮乏的三万京营士卒。 不过叶先生说，已经足够了，野战不行，守城足矣。 朱由检很高兴。 但是很快，他就没那么高兴了。 因为上方的守将，到现在都还没有开门。 “先生，什么情况？” 朱由检拍了拍叶铭。 叶铭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骂骂咧咧的说道：“能有什么情况，京城中有些人不想陛下带着这三万人进去呗。” “毕竟是三万人，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决定这座大明中枢到底姓什么。” 朱由检眉头一皱，谁有这种狗胆？ “陛下如果还是刚刚登基时候的陛下，进入京城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现在的陛下，不行。” “太难以控制，已经不太像文官喜欢的那种明君了。” 朱由检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他喜欢这种变化，他不愿意当提线木偶。 可有方法，进入城中？ 叶铭点了点头，“是有一些准备。” 朱由检脸上笑意更浓，“先生，能说说看吗？” 毕竟皇帝是自己，不能事事都考叶先生，自己也要多看，多想，以期在某一天变得和叶先生一样猛。 叶铭摇了摇头，“有些准备，跟你说了，其实你也学不会，不如先看看。” 朱由检叹息一声，朕果然和叶先生之间的差距，太大！ 得多深的谋略，才会让先生觉得即便说了，他都很难理解？ 拭目以待！ ………… 钱龙锡以武力镇压在场的所有官员，凡是不听话的，都被控制起来。 但因为刑不上士大夫这一规矩，这些人其实只是被控制，并没有吃什么苦。 钱龙锡不想破坏这规矩，因为他也是士大夫，这一条规矩，也是他的护身符。 但一样惹的天怒人怨，稍微软弱一点的，只是对着钱龙锡怒目而视，而有些从来都是刺头的，遭到这样的羞辱，当时就爆发了。 其中有两大臣，不堪受辱，当场自杀。 还有一个，试图搏杀钱龙锡，被将士束缚住，这人当即将口水化作利剑，以极其精准的弹道，落在了钱龙锡脸上。 钱龙锡大怒，打算动手，但是想着一旦动手，局面将变得更加难以控制，所以要碰到那人面门的时候，就打算缩手。 可这人直接躺在地，晕了过去。 这一幕，落在外人眼中，就是钱龙锡悍然出手，打了一位士大夫。 马上就闹了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钱龙锡才算是控制住了局面。 得益于袁崇焕的手段。 袁崇焕和钱龙锡的关系，极为亲密，如果叶铭没有突兀的出现在这一段历史，那么担任蓟辽督师的，是袁崇焕。 此刻的辽东，应该在实行一种名为五年平辽的变态方针。 而袁督师在京城的靠山，是大学士钱龙锡。 甚至钱龙锡为什么倒台？就是因为有人攻讦袁崇焕。 袁崇焕并不太认可钱龙锡的方法，但是双方牵扯实在是太深，有时候不是他怎么想，就可以怎么做。 成年人，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东西，裹挟着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虽然在袁崇焕的帮助下，局势已经稳定了下来，但这样一闹，钱龙锡只觉得身心俱疲。 由此可见明朝文官，也不能说全无气节。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虽然在以一个好的愿景办坏事，但他们是真的不怕死的。 钱龙锡看着那三具尸体，目光沉沉，作为文官，他第一次感受到文官的可怕。 但此时此刻，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了！ 陛下带来的人，在战力上，不如净军，而且北京城城深，想要攻进来，几乎不可能。 所以他完全可以放心，好整以暇的看着城下的朱由检闹腾。 钱龙锡和袁崇焕，出现在了城头，他们看到了下方的陛下，以及陛下身后的叶铭和张凤翼。 假的？绝不可能是假的！ 躺在马上睡觉这种事情，就只有叶铭这种人能够做得出来。 钱龙锡看着下方的陛下，叹息一声，如果一开始，和叶铭之间没有那些龃龉，如果陛下在这些龃龉发生的时候，没有那么强的偏向，那他也能做一个忠臣。 钱龙锡收回思绪。 “城下何人，竟敢冒充陛下！？” 钱龙锡朗声问道。 朱由检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钱龙锡！ 好一个钱龙锡！ 这句话，不就等同于问陛下何故谋反？ “钱龙锡！朕给你一次机会，打开城门！然后自缚！” 钱龙锡厉声喝道：“胡言乱语，真当你是皇帝了？” 朱由检实在是气到不行了，转头看向叶铭。 “先生，你不是有准备？” 叶铭也对上方的钱龙锡很看不惯，老早就把老子当枪使，动不动就是好样的，精神点，别丢份。 他抬起头，怒骂道：“钱龙锡！我屮你妈！” “你他妈一个畜生，老子的马凳，凭什么在这耀武扬威？！” “老子今天就干死你！” 说罢，叶铭直接掏出一把复合弓。 第120章 模拟器新功能？无烟火药的制造原理及运用？ 不算贵，1000诤臣值，毕竟只是一把复合弓而已，某宝上两三百都能买一把，他这把之所以是1000，因为更好。 射程更远，更稳定，有效杀伤距离，300米。 当然，这需要更强的臂力，但对叶铭来说，不是问题。 如今，他已经进化了两次，不说一拳锤死牛，但至少一拳可以将牛捶个半死。 当然，不是买不起步枪，最便宜的李-恩菲尔德步枪mK III型，只需要1500点。 但没必要，狙击技术不精通啊，毕竟他如今没有巅峰李存孝和霸王的全部实力，兵仙韩信，更擅长的，还是骑射。 当然，其实一千诤臣值，他也是没有的，但是将京营完全整合之后，系统奖励了一些。 “叶铭，你他娘的狗叫什么？阴险毒辣嗜杀！你也配在我面前嘤嘤狂……” 钱龙锡还没说完，额头就中了一箭。 在思绪的最后时刻，他是懵的。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这样死了？ 不止是他，一旁的袁崇焕也是懵的，虽然他并不认可钱龙锡的做法，但是也只有跟着钱龙锡一条路走到黑。 他认为今日的局面，他们是占优的。 可钱龙锡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爆炸了。 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办？ 朱由检惊呆了。 不是，刚刚叶先生骂人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毕竟看叶先生骂人，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然后突然他就要干死钱龙锡。 然后就掏出了一把奇怪的，类似弓箭的东西，但是与弓箭相比，又复杂了许多。 才拿出那奇怪的东西到瞄准钱龙锡，再到钱龙锡消失在城头，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刚好够他朱由检转头，看到钱龙锡没了。 这尼玛？ 难怪先生说他的准备即便是告诉自个儿，自个儿也学不会，他还以为是多么深沉的算计。 没想到根本就不是算计，而是单纯的以力取胜！ 难怪学不会，就这种射箭水平，怎么学？ 张凤翼、以及后面的那些部将，那些京营士卒，看到这一幕，也都忍不住心神震颤。 这就是那在辽东闯下赫赫威名的叶铭？这就是让建奴恨之入骨的叶铭？ 竟恐怖如斯？ 那些部将和士卒，似乎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未来，出现光明！ 以往他们惶惶不可终日，毕竟无论是做出任何选择，看起来结果都不会太好。 但现在，他们好像跟了一个厉害到极点的人物，他们好像真的有活下去的机会。 叶铭一箭功成，朗声说道：“叶某不想和你们多说什么！你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选择！” “现在，是要看我叶铭攻破城门，进来将你们这些的宵小之辈全部杀了！还是自觉的打开城门，让叶某入城！” “前者，诸位都得死，后者，死的只有钱龙锡的党羽！” 上方的所有人，面面相觑。 钱龙锡当然不是孤家寡人，他之所以能够掌控局面，就是因为他们这个派系的人，极多。 但是此时此刻，因为钱龙锡的死，因为叶铭表现的过于变态，这个派系中的人，都已经开始动摇。 而原本随波逐流的人，见到此情此景，也有了新的选择。 继续随波逐流，真的有可能会死，叶铭进来，会将他们全给杀了。 其他人说的，他们不相信。 但是这个人是叶铭啊！ 你完全可以穷尽自己的想象力，想象他的残忍、嗜杀…… 有钱龙锡的党羽大声说道：“反贼！反贼！钱大人历经四朝！是国之砥柱，竟然就这样被杀了！” “诸位，若真的放他进来，咱们会有活路吗？诸位放心，他进不来！” 叶铭懒得跟这些人争辩什么，虽然自己确实攻不进去！但是得表现出智珠在握的样子。 “一炷香的时间，如果大门没有打开，叶某会怪罪城头上的诸位。” 说罢，叶铭还真找出了一炷香点燃。 城头上的所有人，无不恐惧，仿佛下方的那一炷香燃尽，他们的生命就会走到尽头。 有些原本还有些理智的人，此刻也无法冷静的思考，都觉得这该死的叶铭，是真有这种能耐的！ 在这种压力下，局势开始朝着对叶铭有利的方向发展。 很快，本就党派极多的文官，开始互相倾轧。 蒋德璟朗声说道：“袁大人，如果你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会尽可能的周旋，保全你的性命。” “如果无法保全，我会随你同死。” 袁崇焕作为京城最知兵的人物，被钱龙锡委以重任，掌管大半净军。 钱龙锡死了，他的选择，极为重要。 听到蒋德璟的话，袁崇焕叹息一声，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选择吗？ “让陛下入城！” 很快，西便门的大门打开。 朱由检有些恍惚，就这么结束了？ 就这么平定了？ 这一路，几乎都是叶先生在立功，他唯一的发挥，就是在张凤翼面前，演了一出戏。 身后的京营士卒，更懵，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打不赢就逃跑的好戏。 但是现在你告诉我，结束了？ 他们可以入城了？ 文武百官已经全部跪在两侧，此刻的他们，又完全变成了忠臣的模样。 但朱由检知晓，这些身边的大臣，大多是乱国之臣。 可谁好谁坏，如今并不清楚。 但朱由检认为，他很快就会弄清楚了。 因为刚刚系统，出现了提示。 【恭喜宿主，你在叶铭的帮助下，成功整合了京营和京城内士卒，已经尽可能多的增强的北京城的防守力量，你听取叶铭的意见，让储君去往了南京，即便北京守不住，大明国祚一样不会断绝，反而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三年。】 【你延长了大明国祚三年，奖励模拟值144点。】 【注：如果北京保卫战成功，大明国祚会有极大的增长，模拟器将开放新的功能！】 朱由检看到这，顿时目光灼灼。 新的功能？ 就目前的功能，已经足够厉害了，新的功能，那得强到什么地步？ 不过一切的前提，就是守住北京。 虽然很难，甚至在很多人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希望，但朱由检相信，他们能够做到。 因为朕是天选！ 而在另一边，叶铭也看着眼前的面板，笑意正浓。 【恭喜宿主！成功谏言朱由检深入险境，在如此艰难的局面上，成功整合京城周围的防卫力量，彻底掌控了京城局势，为迎战建奴做出了最妥善的准备，触发特殊奖：】 【论无烟火药的制造原理及其应用。】 第121章 守住概率：九成八！ 如果说在奖励之前，叶铭对守住北京的预估是八成。 那么在奖励之后，守住北京城的概率，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九成八。 丝毫不夸张。 叶铭不是理科生，所以对火药的制备方法，并不知晓，如今有了这玩意儿，制备无烟火药，已经不会有任何问题。 本身就不是太复杂的东西，以现有的工业条件，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领取了奖励。 并非如想象的是一本册子，而是系统直接将这些知识灌输到自己的脑海之中。 不需要自己理解，他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火药大师。 叶铭低声喃喃，变态啊，有点过于变态了。 说实话，此时此刻即便回到后世，没有那十亿，他也能活的非常舒服。 韩信的军事水平、进化两次的身体，火药制备大师，干啥不行？ “恭喜陛下，成功带回三万京营士卒，有这三万士卒在，北京城必定固若金汤！” “陛下！还请回宫主持大局！” “满朝文武，早就翘首以盼！” “…………” 睁眼说瞎话的能耐，这些士大夫最擅长，此时此刻，他们一个个都像是忠臣。 从来没有被东林党裹挟，从来没有作壁上观，从来没有想过要浑水摸鱼。 众志成城，一心抗敌。 朱由检点了点头，如今的他在叶铭的教导下，也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诸位的忠心，朕都看在眼里，先回宫，商议大事。”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朝廷用人之际，诸位只要用心做事，没事的。”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陛下到底是长大了啊，知道权衡利弊，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动干戈，他也知道不行。 那就好，一笔揭过，咱们还是君臣嘛。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宫内。 朱由检看着眼前略显荒凉的皇宫，朝廷没钱，很多该修缮的地方，他大手一挥，不修了。 那时候身处皇宫内的他，和皇宫一样，破败不堪，如风中残烛。 但只是过了三天，似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皇宫依旧是那个皇宫，但是皇宫里面的皇帝，不再是风中残烛。 他第一次掌控了真正核心的权力！兵权！ 他终于在那些大臣的眼中，看到了畏惧，而不是永恒的恭敬，眼神却古井无波。 “一个时辰后，凡京师六品以上官员，全部到平台奏对!” “如今之局面！惟有死守北京城这一条路可走！诸位，好好想想要怎么做，一个时辰后，你们的奏本，将决定你们的命运。” 事实上正是如此，如今只有死守一条路可走，谁都没想到建奴来的这么快，朝廷没有任何准备。 这个时候走，完全就是羊入虎口。 更何况一旦迁都，他朱由检就会立即成为千古罪人，他的姓氏会立即发生改变。 朱由检变成爱新觉罗由检，就像前宋的赵构，变成完颜构一样。 没十年以上的长远计划，妄谈迁都，绝对弊大于利。 “除此之外，朕希望方正化和王承恩，没死，如果他们死了，那你们就得想想怎么平息朕的怒火。” 有大臣急忙站出来说道：“陛下！王公公和方公公，两人都还活着，只是都受了伤，不过性命无碍。”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最好如此。” 说罢，不理会这些大臣，带着叶铭和张凤翼，径直前往乾清宫。 朱由检回到乾清宫之后，脸上的威严瞬间收敛，走到叶铭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先生！京城生死存亡，全仰赖先生了！” 其他人也都跟着，向叶铭行礼。 叶铭点了点头，然后低垂着头，似在思索，许久之后，才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记下，我做如下部署调整。” 朱由检掏出一个本子，拿着一支小椎。 “曹化淳如无意外，已经接管净军，净军战斗力水平高于京营士卒，当做为主力，其中德胜门、正阳门、广渠门，每门部署两千兵马。” “除此之外，粮草、军械库，必须安排足够多的兵卒防守。” “宫内嫔妃、女婢、宦官，全部转移到巩华城，臣不想为保护皇宫，浪费太多的兵力。” “…………” 朱由检没有任何的意见，如果浪费数千兵马来保护宫城，他良心也难安。 如果因为这数千人的原因，导致失败，那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巩华城很好，靠近城墙，防守严密，省心省事。 “目前就这些，有些具体的事务，得等到陛下那边结束，才能继续进行，此时说得再多，也只是空中楼阁。” 朱由检暗自点头，心中充满了信心。 要是换做是他，即便知道要做什么，可真正面对事情的时候，还是会变得毫无头绪。 但是有叶铭在，他就不必担心这些了。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朱由检出现在平台。 文武百官早已经肃立两侧。 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如此的积极主动过，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脸上，写满了畏惧。 “陛下，罪首钱龙锡及其党羽，已经全部抓起来，这是反贼名单。” 蒋德璟恭敬的将奏本递给朱由检。 仅仅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查清楚了钱龙锡及其党羽，足可见这些文官如果要有工作效率，那还是有工作效率的。 当然，他们也的确需要在极短的时间里，给陛下一个交代，尽可能少付出代价，将事情给平息下去。 当然，名单都是细细斟酌的，务必保全各方利益，顺带整死两个大家都看不惯的人，最好。 朱由检打开，看了看上方的名单。 钱龙锡。 韩旷。 袁崇焕。 孙承宗。 还有三五条小鱼。 朱由检忍住笑，将奏本递给叶铭，叶铭拿起奏本，看了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诸位，你们该不会以为，就这阿猫阿狗三两只，就能做这么大的事情吧？” “钱龙锡是大学士，韩旷是大学士，再加上一个袁崇焕，就让他们仨密谋大事，他们敢吗？” “把你们这些人挨个脱了裤子，看看哪个屁股是擦干净了的？” “还有孙承宗？谁他娘的不知道孙承宗现在还在老家？他拿什么密谋？” 第122章 抄家抄家笑哈哈！ 群臣无不对着叶铭怒目而视。 这狗贼，随时随地都想搞死他们，都到这个时候，还想着内斗！ 再内斗下去，大明都要亡了！ “叶铭！此时该做的，难道不该是勠力同心，共赴时艰吗？你在此时挑起争端，意欲何为？！” “这些事情，即便战后再查，也不影响大局吧？” “叶铭，既然你想大开杀戒，那某的一颗大好头颅，就与你了，你要杀多少人够？十人？百人？数百人？” “陛下，叶铭常说均衡之道，你如此偏信叶铭，就不怕有一天突遭反噬吗？” 全都是些阴阳怪气，杀人诛心之言。 毫不夸张的说，就这些言语，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都会对臣子产生猜忌。 无关皇帝的品行，只关乎根本利益。 他们说的这些话，在常规情况下，真的关乎朱由检的命运。 只是可惜，他们的对手，是朱由检。 他是开了挂的，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陛下，要不听他们的，将臣给杀了？到时候你们正好勠力同心，共赴时艰？” 叶铭有些期待的问道。 朱由检皱眉，又考验朕？以为朕经不起考验？ “叶先生说笑了，朕跟他们共赴什么时艰？朕前往通州的时候，没见他们和朕一起共赴嘛。” 群臣看到这一幕，都惊讶不已，这叶铭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们说的话，陛下压根不听，叶铭说的一句稍微负气的话，陛下就连忙解释？ 叶铭无奈，好难死啊。 他只能将怒气，发泄到这些满朝文武身上。 “是你问杀多少才够？十人？百人？数百人？” “那叶某告诉你，对于叶某来说，杀人如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声音冷冽，回荡在整个平台。 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一股寒意。 这叶铭，当真是人吗？ “你们的奏本我看了，不妥，这么些人，不可能做成这么大的事情，好好想想，到底哪些人参与其中，哪些人是幕后黑手。” “一刻钟之后，重新再给一份奏本，你们已经失去了一次坦诚以待的机会，这一次，希望你们能够把握住。” 叶铭就是要他们互相攀咬，他们要做的，只是坐收渔利。 攀咬之后，他们会得到一个名单，上面的名字不一定是钱龙锡的同谋，但一定是陛下和他商议好的，该死之人。 这些人，会死，他们的家产，就会变成守护北京城资粮。 而活着的人，也会被吓破胆，他们会自觉的贡献出足够多的力量。 张凤翼在一旁暗暗感慨，这位爷实在是太猛了，按理讲他不过才四品官身呐。 “叶铭！你凭什么这么做！胡乱攀咬，不怕大局有变吗？” “有些时候，不是你不想做某件事，就可以不做的！有些人只是随波逐流，只是被裹挟着，只要原谅，他依旧是大明的忠臣！” 韩旷朗声说道。 叶铭嗤笑，“韩大人，懂你的意思，你是被裹挟的。” “至于凭什么这么做？就凭如今，净军与京营，悉数握于陛下手中，你待如何？” “还大局有变？就你们也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对守城有一丝一毫的益处？就你们这些烂屁眼的人，别说一丝一毫的益处，不在背后捅刀子，都算你们良心发现了。” “叶某这一辈子，最看不起你们这些文官！” 叶铭每每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都对这些文官深恶痛绝，都想过如果见到他们，一定会痛骂一顿！ 实现这个小小愿望的感觉，很爽。 绝大多数人，无比恼怒，恨不得吃叶铭的血肉。 但却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听到叶铭的话语之后，真正觉得振聋发聩。 少顷，又有一份名单呈上来。 这一次，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名字。 因为他们已经明白，陛下从来没有想过饶恕钱龙锡及其党羽，进城的时候之所以说那些稍显软弱的言语，只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 好让曹化淳，彻底的掌控净军！ 现在真正彻底掌控一切，他们二人，便图穷匕见了！ 主谋的确很多，他们代表一个群体，即便不愿牺牲，也只能牺牲了。 朱由检看向这个名单，心中暗自颔首，然后递给叶铭。 叶铭看着上方的名字，说道：“袁崇焕，不必死，守城若立大功，可活。” 袁崇焕的确是有些本事的，在守城的时候，比那些士大夫有用多了。 张凤翼听到这话，猛的想起当时在京营发生的事情。 叶先生当时也答应宋之明，只要宋之明下马受降，就不杀他。 可后来呢？叶铭的确没杀他，却直接逼得宋之明不得不自戕！ 怎么看，袁崇焕都是和宋之明一样的结局啊！ 袁崇焕还不太了解叶铭，高高兴兴的站了出来，想着一定好好打，打出个美好未来！ “还有这位，此人虽和钱龙锡关系好，但并不代表他就参与其中了。” 叶铭又摘出一人，正是才还朝不久的大拿，徐光启。 这人是个牛逼的科学家啊，死了太可惜了，无烟火药的制备，说不定这个人才是关键。 毕竟此人无所不精，对于火器的制造和运用，极为熟稔，甚至亲自写了一本名为《徐氏庖言》的军事技术着作，探讨火器的制作和使用。 除此之外，叶铭又摘了几人，然后安了些人进去。 最终的名单，终于确定。 六品以上官员，一百三十八人。 叶铭一波操作，直接将六品以上的京官，干没了五分之二！ 叶铭朗声说道：“此一百三十八位逆贼！全部枭首，家族资产全部充公！女眷充入教坊司为奴！” 朱由检脸上带着笑意，抄家一百三十八，发了啊！ “另有从罪三百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需缴纳一半资产，以助守城！当然，你们有多少资产，说了不算的，叶某会抽丝剥茧，好好调查的。” 谁能逃？全都得被老子薅，路过的廋狗，都得窝两泡尿肥地！ 朱由检笑哈哈，以后会不会因为银子太多而忧愁啊？ 第123章 希望建奴满意，并给出好评！ 一波干死了一百三十八名六品以上官员，这放在历朝历代，都极为少见，堪称大手笔。 除了六品以上官员，从犯也有不少身死，这其中大多数都是京城富户，听说和钱龙锡有利益往来，暗中资助钱龙锡，只是隐匿的再深，都被叶大人‘抽丝剥茧’，逮了出来。 整个菜市口，似乎都被血给浸染了，附近的居民，随时都能闻到空气中有血腥味道。 许多人的家中，也都有这些乱臣贼子的血肉，因为叶先生说过，乱臣贼子之肉，食之包治百病。 尤其是对肺痨，有极大的好处的。 百姓毕竟愚昧，几乎对叶铭说的话奉为圭臬，但那些读书人，一个个都被叶铭的操作给震撼到无以复加。 他们知晓从陛下和叶铭带着三万京营士卒入城，再到曹化淳借势将净军大部控制在手中的时候，京城就会发生一些变化。 以叶铭对士大夫的痛恨，一定会出手，但是没想到，他一出手，就是这么狠！ 一百三十八位六品以上官员啊，整个京师六品以上文官在多少人？ 三百五十人！ 这一下，就差不多五分之二去了！ 即便是在洪武朝，那位十分嗜杀的洪武皇帝，也从来没有一次性杀这么多的高级官员。 更变态的，他杀也就罢了，竟然还卖血肉，直接就在法场上拍卖！ 还宣传说什么包治百病？ 有些人并未诛九族，所以他们的家人，都开始抨击叶铭，说叶铭此举，有悖人伦。 叶铭也不跟这些人掰扯什么，直接将闹事的抓起来，敲诈钱财。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叶铭巴不得你闹！只要你闹，他就能从你身上榨油水。 关键是，哪怕叶铭这样乱搞，也没人能奈何他。 陛下掌控兵权，且对叶铭无比放任，言听计从。有大臣弹劾叶铭，陛下总是会说：“哦？是这样吗？那朕叫叶铭来，你们当堂对质。” 一开始是有人对峙的，但是叶铭是个凶狠刻厉的人物，朱由检又拉偏架。 对峙的结果，就是叶铭啥事没有，与其对峙的人，又得从骨髓里面榨油水交给叶铭。 久而久之，就没有人闹了，至少明面上，没有人再敢出手，只能暗中积蓄力量，寻找机会，给这两人致命一击。 杀人之后，就是抄家，那才是真的雁过拔毛，狗见了这么光的骨头，都连连摇头。 钱龙锡京城的豪宅，除了金银珠宝之外，文玩清供，有一件算一件，全部充当国库。 其他能带走的，哪怕是一根桌椅板凳的腿，都带走了。 如果不是雕梁画栋的房屋能让这房子的价格更高，这叶铭绝对连房屋都给他拆了。 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京城大多数百姓，人人怨声载道，不敢明面反抗，但处处都是暗流涌动。 说书先生含沙射影，说朱由检是暴君，市井小说以叶铭为主角，书写一篇奸臣乱政，以至于国破家亡的故事。 年轻的市井游侠觉得叶铭不可理喻，时常暗中出手，以破坏为荣。 一片乱象。 叶铭和朱由检，当然也看到了这些乱象。 朱由检如今已经获得了自由，他出宫的时候，没有人拦着他说什么于理不合。 所以他有些忧心，迫不及待的去到兵仗局。 这些日子，叶先生和徐光启，还有一群炼丹术士，泡在兵仗局，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反正经常看到叶铭灰头土脸。 还没进门，就看到几人对着一堆硝石、硫磺、木炭讨论，朱由检便在一旁，等待他们忙正事。 “司库有硝石储备，硫磺储备，但是想要对付十二万人，这些储备远远不够。” 徐光启已经是花甲之年，只是老而弥坚，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 尤其是最近，突然得到重视，他更是神采奕奕，他原本就支持火器的研发，以火器来改变朝廷内外交困的局面。 原本出现在那奏本之中的时候，他都想着自己要没了，可结果，叶铭亲自将他给摘了出来。 并给了他一个任务，研究威力更强的火药。 他当时就觉得，叶先生哪里是什么嗜杀的人物，他是真的有远见！ 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叶先生不止是有远见，还真有能耐。 他原本想着这威力更强的火药研发，需要一些时间，可叶铭似乎比他更懂火药，直接给了他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叶先生说，新式火药的制备的关键，是硝化纤维，并且让他先试着制备硝化纤维。 他经过叶铭的指导，已经成功制备硝化纤维，但现在的问题是，京城内储备的硝，不够用。 硫磺倒是有一些，而棉花……京城的世家大族，有的是棉花。 “让人去刮旱厕的白灰，能刮多少是多少，那玩意儿的主要成分也是硝。” “还有，从今天开始，所有人的尿液，必须用容器装好，不可浪费一丝一毫！” “每个人都分配尿量，多者赏，少者罚。” 徐光启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叶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博学，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变态。 叶铭继续说道：“如今有了粗制的硝化纤维，但还是需要添加花生油大豆油来降低敏感性，然后融合甘油，这威力更强的无烟火药，就算制成。” “成功之后，试验其稳定性，如果稳定性没有任何问题，那就大批量的生产，叶某要让这些建奴，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徐光启看到叶铭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心中一寒。 和叶先生做对手，当真是一个不太好的选择。 不对，是非常糟糕的选择。 此刻的他，似乎已经能够看到，建奴的京城的城墙下嗷嗷叫了。 等到叶铭处理完一切，朱由检才走了出来。 “先生，这新的东西，很厉害？有你在奏本提到的大炮和转膛枪厉害？” 叶铭笑了笑，怎么能不厉害呢？ 所谓火力二字，不就是看当量？无烟火药，不就是当量的基本？ 有了他，才真正有了火力。 “厉害的很，不过到底有多厉害，只有建奴能知晓了。” “希望他们能满意，并给出好评。” 第124章 一波抄家，四千万两！ 朱由检忍不住嘴角抽搐。 狠，真他娘的狠。 建奴遇到叶先生，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先生，京城如今，人心惶惶，咱们的一系列举动，已经是惹得怨声载道，如今明里暗里，都有不少人反对，杀人放火，偷鸡摸狗，该如何应对？” 叶铭看着朱由检，反问道：“你认为这些问题，应该解决？” 朱由检一愣，明白叶铭是在考校自己了。 但是他觉得，确实是需要解决的，这很重要。 “先生，不解决的话，怕是会继续乱下去。” 叶铭嗤笑不已，“陛下啊陛下，遇到问题的时候，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些人为什么闹？不就是因为觉得这种小问题，朝廷没法管，也管不过来嘛！” “既然他们都知道管不过来，陛下也应该清楚，管不过来的，毕竟不会有人一直守着他们，更何况，他们背后，同样有力量推波助澜。” 朱由检皱眉道：“那怎么办？” “怎么办？很简单啊，一人犯事，不止是全家遭罪，整条街道上的所有人，都得遭罪！” “一条街道一人犯事，必须提供双倍尿液，第二次再有人犯事，所有人必须去劳作，加固北京城，如此一来，街道上所有人，不都是咱们的兵？” 双倍尿液，那他们得喝多少水啊，水都能让他们喝到吐。 “连坐之法出现了这么多年，陛下也要学会用啊。” 朱由检叹息一声，他一个仁义之君，怎么能想到这些东西？ 不过他也明白，叶先生的这个方法，绝对是有用的！而且一出，此类问题，几乎可以杜绝。 “当然，臣还有其他的办法，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不过有些伤人和……” 朱由检急忙打断，“算了算了，此计已经够用了。” 叶铭都说伤人和了，那得多伤人和啊。 “抄家、加上其他各族的卖命钱，搞了多少银子？”叶铭问道。 提到这个，朱由检的脸上，顿时就充满了笑容。 “足足四千万两白银！” 比预期的要少许多，京城的官员几乎人人都被他们敲诈了个遍，但毕竟真正抄家的，只是一百来户而已。 其他的虽然也被敲诈了不少钱银，但毕竟不是抄家，还保有足够体量的财富。 不过同样的，朱由检也忍不住想说，这些世家大族，实在是太有钱了。 随便一个大户，家中的财产，动辄就是几十万两。 当真是贫者无立锥之地，富者田连阡陌。 这件事之后，他对士大夫的观感，已经恶到了极点，甚至极端到认为满朝士大夫，几乎无一人不可杀的地步。 原本朱由检有这种感慨的时候，要到崇祯十年以后，可因为叶铭的存在，生生提前了十年。 叶先生，是对大明局势，看的最为通透。 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有这些钱，可以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无法彻底解决大明的问题，但可以解决一些关键问题。 有钱就可以练兵，有钱就可以发展科技，有钱就能够给士卒发饷，就可以赈灾。 他的出现，改变了许多历史，但只有这一次，能够彻底改变历史的发展方向。 “很好，接下来，臣做如下部署，请陛下务必按照我说的去做。” 朱由检正襟危坐，如同一个蒙学，面对先生。 “第一件事，城内凡是青壮，务必参军，当然，他们并不需要登上城头作战，只需要将城内的物资，进行有序分配即可，但同样可以领一份粮饷。’ 朱由检点了点头，这是一开始就商量好的。 富户掌管着京城大多数的资源，而这些资源如果得不到合理的分配，那守城就是一句空谈。 所以凡是吃穿用度、亦或者是对守城有用的资源，都必须进行统一的按劳分配，按需分配。 而想要让这一策略能够正常的执行下去，必须要有足够多的人配合。 城头上的兵马不能动用，所以最好的，就是这些青壮，给他们钱财，让他们来做这件事。 “按照臣的估计，京城如今至少还有三四万青壮，如果损失惨重，这些人可以作为后备兵源补充。” “记下了吗？”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记下了。” 叶铭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凡是城头上的士卒，不管是京营士卒、亦或者是净军，都一视同仁，没人每月，五两银子，城内所有的家禽肉类，优先供给给城头士卒。” “五两银子，足够他们卖命，家禽肉类优先供给，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卖命。” 朱由检再次颔首，这自然也没有问题，他现在阔绰，养十万人，即便每人每月花费十两，他也可以支撑四年！ “有了这两样保障，陛下可以高枕无忧，真正施行我们的计划，这第三件事，就是要收集城内所有所需之物，以战时分配制度进行物资分配！” “三四万青壮，要进入那些富户家中，将粮食、蔬菜、瓜果全部拿出来，进行统一分配，如果有谁不愿意，正好，少一张嘴吃饭，可以节约好多粮食，少一家子人吃饭，那更好。” 朱由检依旧颔首，说记下了。 “第四件事，所有商铺、店家、全部歇业，不可以任何方式出售任何物品，他们手中的东西，同样必须充公。” 朱由检有些苦恼，但还是继续点头。 叶铭适时说道：“臣知道陛下觉得这样做，后果难料，如果陛下有心，从这些人拿了多少东西，登记造册，记下，还上即可。” 朱由检到底还是做不到如此事功。 叶铭对于朱由检的优柔寡断，不够有魄力，也表示理解。 借机抄家，敲诈勒索，对于朱由检来说，能够接受，毕竟这些人真的做了那些事。 但人什么都没做，就要将人拉出来均平富，朱由检觉得这样做不好。 在叶铭眼里，这些富户手中的钱财，不大多是不义之财，没了，他叶铭不会有一丁点的良心不安。 更何况人生无常嘛，总得经历一些大起大落才行，等到建奴或者是李自成进来，他们失去的不止是钱财了。 “第五件事，所有人必须参加劳动，获取工分，才能有获取食物，修缮城墙、种菜、养鸡鸭，诸如此类，凡是可以开垦成土地的，都可以用来种植粮食。” 朱由检毫不犹豫的点头。 叶铭沉声说道：“以上的所有这些，陛下都得带头去做，百姓吃什么，陛下就得吃什么！” “如此，天下才无怨言。” 朱由检继续点头如捣蒜，这一次，最为诚心。 朕是要做千古一帝的男人，这点苦头，该吃！ 第125章 好好打，别丢份啊！ 崇祯元年五月十八。 八万建奴兵马，四万蒙古骑兵，在代善的带领下，联袂到达北京城下。 代善脸上，笑容缺失，他有些愤怒。 因为他在通州，没有遇到任何的敌人，同样的，敌人也没有在通州，留下太多的资源。 能烧的都烧了，不能烧的都砸了。 简直就跟他娘的蝗虫过境一样，寸草不生。 以至于他们没有任何收获。 这就算了，在通州的城门下，还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建奴勿动，动之者死！” 然后在下方，又有稍小的几个字，“如若不动，皆是鳖孙。” 代善当即大怒，我要是连一块牌子都要畏手畏脚，如何带领十二万大军？ 于是让亲卫一刀将那牌子砍成两半，然后亲卫被炸成几截。 代善愣了好一会儿，他刚才还想亲自上前，将这牌子给砍断的，可出于一个优秀将领对战场的绝对敏锐，他没有这么做。 而是让下面的人做。 但这同样让他激起一身冷汗，差一点！就差一点！ 如果他当时没想那么多，没了的，就是他！ 想到这，代善心中一阵恶寒，联想了此刻通州的情形，他已经猜到了，这大概是谁的手笔了。 “狗日的叶铭！我誓当生擒汝！食汝肉！寝汝皮！” 代善将手中长刀猛的一掷，大怒道。 一旁的阿敏同样目光沉沉，“这叶铭行事狡诈，跟中原的其他读书人，简直就不是一种东西，咱们以后，得事事小心。” 代善点了点头，但面色依旧难看，这还是代善来中原之后，第一次受挫。 而且这一次，关乎他的生死。 在一旁的蒙古战神苏布地，笑着说道：“两位贝勒爷，何需如此紧张？且看我阵斩叶铭！” 这位后金的走狗，蒙古喀喇沁部的首领，在去年的时候，还表面上和明军关系极好。 被林丹汗打到生活不能自理，只能躲在宁远，躲避林丹汗的刀锋。 然后下面的领主被林丹汗暴打，投降了后金，他于是说他水土不服，离开了宁远，也投降了后金。 一边投降，一边不忘记领大明的抚赏，一边不忘在新主子面前表忠心。 更何况，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他没有正面与叶铭碰撞过，所以不认为对方有多强，更何况他们有十二万人！ 不知道这两位贝勒爷，为什么会警惕到如此地步？ 代善颔首，“苏布地是蒙古最厉害的勇士，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杀掉叶铭。” 既然主动提出，那就让他去试试，就算干不掉叶铭，消耗北京城的城防力量，也是一件十分值得的事情。 苏布地躬身称是。 代善收拾好情绪，沉声说道：“出发！北京城！” 北京城距离通州并不远，以骑兵的速度，只需要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达北京城外。 两个时辰之后，代善已经能看到北京城那高耸的城墙。 他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自豪之感，将在通州遇到的憋屈，全部给冲刷干净！ 大金打到这的巴图鲁，他是头一个！ 上一个，是嘉靖年间的俺答汗，但不是大金的人，不算！ 他也是第一个攻破明京城的巴图鲁！爱新觉罗代善的名字，将在史册上熠熠生辉！ 但等他仔细看了看北京城后，顿时皱了皱眉。 城墙之外，除了靠近城墙的地方，有一些倚城而建的房屋，更远处，连一棵树都没有，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代善皱眉道：“是个高手！” 阿敏点了点头，“城外的树林、可以作为大军的掩体，同时可以砍伐树木，制作攻城器械，如投石车等。” “叶铭这么搞，咱们想要起投石车，就得从更远处砍伐树木，这会影响攻城进度，此人的确是个高手。” 代善笑着说道：“足够高，但是又没那么高。” “城墙下的那些房屋，不都没拆嘛，咱们去到那，就有掩体了！然后刚好可以借助房屋掩体，挖北京城的墙角嘛。” 阿敏也跟着笑了笑，诚然如此！ 这叶铭，不知道是百密一疏，还是时间仓促，来不及做这件事，这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阿敏，北京城有内城九门，外城七门，除了德胜门、永定门、广渠门，为重点进攻方向，其他城门，各你安排五千人，不求攻城，只是围困即可，不要让任何一只苍蝇，能飞出飞进北京城！” 阿敏躬身，随后开始安排。 代善拍了拍苏布地肩膀，朗声说道：“苏布地！你是蒙古第一勇士！一定会建立天大功勋的！好好打，别丢份啊！” 苏布地脸色涨红，“一定不辜负大帅所托！” 说罢，他就带着人，准备攻城！ 他带的人，是明人。 一路而来掳掠的明人，大多是妇孺小孩儿，他们站在最前面。 听说明廷中，有很多读书人很讲道义，一定不忍心射杀这些百姓。 因为这些读书人掌权的原因，上方的那些明军，都有可能不敢放铳。 这是代善的计划，他苏布地还是佩服的。 数千被绑缚着、推搡着前行的明人，脸上都充满了麻木，此刻，他们像一张张盾牌。 很快，这数千人，距离城头，就只有一两百步了，苏布地洋洋得意，果然如此！ 那他们就可以安心的躲进墙根下的房屋里，一锄一锹的挖穿北京城的城墙！ 可就在这时，上方突然有极为猛烈的火力，对着苏布地，就是一阵输出。 无差别攻击，那数千明人也杀，躲在明人身后的蒙古勇士，也杀！ 苏布地当时就被打懵了，这尼玛？ 不是说明廷掌权的是读书人，读书人最是心善，怎么能忍心杀自己的百姓？ 你们真的是读书人？读的哪门子圣贤书。 正当苏布地自我怀疑的时候，上方响起了一道声音，如洪吕大钟。 “好阴险的建奴！竟然让士卒换上我大明百姓的衣物！意图偷袭！好在本帅及时发现！” 苏布地是真的无语，你他娘的，你家士卒是老人小孩妇孺？ 他看着一波就伤亡惨重的蒙古勇士，欲哭无泪。 第126章 无烟火药，初次显威！ 叶铭当然知晓那些人，都是大明的子民。 但他并没有其他的任何选择，作为一个绝对的功利主义，眼中只有利弊，其他道德层面的东西，都很难影响到他的发挥。 刚好，城里面的那些道德君子，都已经不能干扰自己行动了。 张凤翼、袁崇焕、曹化淳等人，都有极其重要的任务，分布在北京城的四周城头之上，分别应对建奴的进攻。 而他叶铭，在永定门。 正阳门是最南边的城门，正南方向，京城的商业中心和交通枢纽，一旦这个城门被攻破，意味着建奴可以直接进入京城核心区域，到时候就是入大麻烦一件。 而且，永定门外面，一片坦途，缺乏天然屏障，相对于其他几座城门，可以说是易攻难守。 他知道这一点，建奴也肯定知道这一点。 所以，一方肯定会死磕永定门，一方肯定会死守永定门。 双方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只需要最原始的攻守，看谁先顶不住。 当然，当局势陷入僵持的时候，肯定会做出一些改变，比如换其他城门为主攻方向，比如换进攻方式等等。 第一波，一看就是蒙古鞑子的先头兵，带着大明的百姓，试图让他投鼠忌器，他并不理会，一同杀了。 同时杀伤敌人起码两千人，打退了第一次进攻。 苏布地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叶铭的能力，他的心中，第一次有了警惕。 “大帅，这叶铭不是人，自己人也杀！” 苏布地回到阵中，一脸沉痛。 代善叹息：“叶铭此人，做事不择手段，当初在锦州的时候，竟然使出用瘟疫杀敌的计谋，不管老人小孩妇孺，都会死。” “这个人，是一点都没有良心的。” 苏布地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这叶铭，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良心可言。 “本帅原本以为，即便叶铭敢出手，但是被朝中的那些道德君子掣肘，逼得不得不停手，即便是叶铭强行出手了，也会被这些道德君子恶心，何乐而不为？” “但是现在看来，那些道德君子并没有发挥作用，这叶铭对这京城的掌控，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苏布地没有代善想的深，但听代善说，也觉得叶铭这人，实在是有些可怕。 难怪大帅对他如此忌惮。 “此计失败，无妨，将红夷大炮全部都组装好，准备对永定门进行炮击，除此之外，各处砍伐的树木，运到此处，开始组建投石车。” “红夷大炮组装好之后，立刻炮轰永定门，再派人拿着铁锹锄头，在红夷大炮的掩护下，在墙根下，准备挖穿城墙，同时士卒昼夜攻城！” “此战难以速胜，得靠时间一点点消磨，消磨他们的意志，消磨他们兵力，消磨他们的守城器械，消磨他们物资供给！” 代善不愧为当时名将，是皇太极放心让他带着绝大多数精锐入关的古英巴图鲁！ 他并未莽撞，从未认为此战可以速胜。 苏布地恭声称是。 很快，三十门红夷大炮，全部摆放在北京城外。 原本是有近四十门的，毕竟在遵化、蓟镇的时候，缴获了一些，但是他们很快发现，明军的这些大炮，都是废物，缴获的十多门大炮，起码炸膛了一半，直接导致他们的士卒死了三百多人。 堪称重大伤亡。 缴获的那些三眼火铳，里面连锡都没有镀上一层，炸膛率极高！ 当然，也正因如此，代善有了更多的信心，攻下北京城了。 连最重要的武器装备，都没有钱保养，都偷工减料，这样腐朽的国度，他们凭什么抵挡草原的雄狮？ 代善一声令下，三十门红夷大炮炮轰北京城。 在建奴先进的火炮掩护下，建奴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一些类似工兵的存在，拿起铁锹、锄头，开始进发。 叶铭并没有阻止，他也没办法阻止。 明军的炮火跟一坨屎一样，一旦开炮，指不定会炸谁。 露头？露头是不可能露头的，红夷大炮打在身上，哪怕是他体魄异常，也同样得死。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城墙被炮弹轰的东边一处坑，西边一处坑，东边一个洞，西边一个洞，看起来脆弱无比。 事实上，的确也是脆弱无比，朝廷有修缮城墙的经费，但被大儒们挪用去修建功德林去了，所以墙缝用的，并非是坚固的石灰糯米浆，而是用黄泥。 叶铭忍不住感叹，兵备松弛到如此地步，难怪大明会没。 代善看到这一幕，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是红夷大炮威力太大，还是北京城的城墙太过脆弱。 但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好消息。 很快，那些带着铁锹锄头的士卒，就抵达了城墙下方的那些房屋，他们将打穿这些房屋，通过短暂的明军火力死角，真正抵达墙根之下，然后开始挖墙。 可等到他们到了房屋之后，发现不对劲。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些有经验的老卒，瞬间明白了，这是火药的味道！ 他顿时心中警兆大生！寻常百姓家中，怎么可能私藏火药！不对，有鬼！ “不对劲！这些房子不对劲！快走快走！” 他大声喝道。 而与此同时，上方的马面内，有明军士卒拿着三眼火铳，对着下方的民房发射。 此刻的三眼火铳，命中率不过是百分之五，但因为民房太大，几乎闭着眼睛射，也能射中目标。 房屋上方的茅草瞬间被点燃，叶铭藏匿在房中的火药，几乎在第一时间被点燃，然后发生了极为猛烈的爆炸！ 那些躲在房屋之中的士卒，几乎在第一时间，全部死绝！ 管他什么百战老卒，都是如此！ 代善在远处，原本站立的身躯，突然一颤，最后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没让其他人看出不妥。 他看着对面的永定门，似乎是试图看到那位对手的身影。 叶铭哪里是露了破绽！他是利用了这个破绽！ 第127章 全力攻城 朱由检在城头不远处。 他本来想亲临城头的，这样才能展现出他这位皇帝，愿意和将士们吃苦的决心嘛。 可是叶铭不允许，说要是真这样搞，那他就撂挑子不干了。 无可奈何，只能躲在墙根下的一处堡垒，城不破，他就是安全的，不会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 可刚刚，他以为自己要出意外了。 隔了一道厚重的城墙另一侧，响起了极大的声响，震耳欲聋，朱由检感觉城墙都在震动，仿佛下一刻，城墙就会坍塌，直接将他给砸死。 好在，震动是有，他这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落了一些灰，砸在了他的身上。 伴随连绵的巨大声响之后，是人的惨叫声。 听到那些叫声，朱由检都觉得有些渗人。 得多惨烈，才会发出这样凄惨的声音？ 很快，王承恩就走了进来。 王承恩当时假扮皇帝，被群臣打了一顿，但到底是没有伤及根本，休养了两天，已经是行动无大碍了。 至于方正化，当时一场大战之后，受伤极为严重，到现在都下不了床。 叶铭不允许他上城头，但是允许王承恩充当传话筒。 “陛下！大喜！大喜啊！” 朱由检脸色平静，只是微微发红的脸，说明他的心情，并不像他的脸色那般平静。 王承恩笑着说道：“当初朝中不是有些人，说叶大人不毁坏城外的那些房屋，一定会自食恶果？” 朱由检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说这些话的，不是什么恶人，相反，他们是朝廷中，少有的清醒之人。 当时他也觉得，将那些房屋留着，是给建奴增加掩体，削弱己方的攻势，增强建奴的防御。 现在看来，叶先生在其中，又有算计？ “叶先生留下那些房屋，就是为了诱敌深入！北京城的城墙，因为修缮费用被调去修建功德林的原因，并不算坚固，所以这些建奴，一定会有挖穿城墙的想法。” 朱由检心道的确如此。 北京城的城门，每一座城门，都有一道千斤闸，闸门放下的时候，整个京城，可以说是隔绝内外。 想要从城门进入的可能性，很小。 所以相对而言，凿穿城墙，是一种切实且有效的办法，历史上这样的情况，出现过太多太多次。 毕竟蚁附登城的难度，其实也非常大。 当年西夏被蒙古灭的时候，蒙古骑兵面对西夏国度中兴府，也是毫无办法，最后也是使用了凿墙之法，最后凿破城墙，才攻破了中兴府，西夏才算彻底灭亡。 “那些房屋，就是大人留下的破绽，叶大人早就做好了准备，等到那些准备凿墙的建奴靠近房屋，就立即以三眼火铳，引燃了那些房屋。” “原本这些房屋被引燃，影响也不大，毕竟大部分房屋都是石头修建的，即便是烧，也很难破坏，可叶先生在这些房屋里面，布置了不少用火药制作而成的古怪物品。” “爆炸之后，威力比以往的火药强太多，这一两千试图凿墙的建奴，几乎一下子就死绝了！” 朱由检忍不住一拍大腿！ 好好好！ 这些建奴，短时间之内，应该是不会派人来挖墙了。 城外的那些房屋，一炸之下，几乎全部倒塌，变成了一片废墟，再也无法藏人。 反而建奴攻城之时，要想着如何清理这些废墟才行。 一战之后，京城军民那忐忑的军心民心，总算是可以稍微上涨一些了。 他一开始最担心的，就是首战不能胜，那时候军心民心，会下坠到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他们的这种高压统治，也会变得极为不稳定。 弃辽东，本就是军心民心皆丧之举，一着不慎，可谓是满盘皆输。 说不定连百姓都要造反！ “将这消息，迅速传到城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即使是面对十二万建奴和鞑子，我京师一样有一战之力！” ………… 代善意识到，这块骨头，可能没那么好啃。 并不和想象的那样，北京城已经是一片哗然，如窗户纸一般一捅就破，反而有点军民一心的痕迹。 再攻几日，如果没有足够好的效果，那就只有隔绝运河，让南边的粮食无法北上。 再据关而守，一定会有源源不断的明廷援军来送死，到时候，既可以磨灭明狗的有生力量，也可以直接将北京城给围困至死！ 然后就是消化北京城，驰援山海关，打通辽西走廊的通道，源源不断的后备兵源可以到达此处。 而此处的资源，也可以源源不断的运回盛京！ 短暂的失败，并不算什么！一时的失误，并不会影响大局。 想到这，代善心中稍安。 本帅可以失误千百次，但是叶铭，一次都不能失误！ “苏布地，你觉得，接下来该如何施为？” 代善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但还是想要问一问苏布地，这位蒙古的战神，虽说被林丹汗打到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军事素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苏布地想了想，回答道：“为今之计，只有全力发起进攻，试一试北京城的成水了！” “如果全力攻城，效果依旧不尽人意，那就守住九门，将其困毙！” “如今明狗刚得一胜，一定忘乎所以，此时大举进攻，必定出乎意料，也一定能取得出人意料的战果！” 代善微微颔首。 和自己想的一样。 “好，就按你说的办！” “等到投石车数量足够，其他攻城器械数量足够之后，本帅的正红旗出动三十个牛录，共计一万人，你也同样如此！每十个牛录为一组，共计六组，猛攻永定门！” “一组伤亡过大，另外一组立即顶上！” “本帅就不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阴险狡诈的叶铭，还能以阴险狡诈取胜？” 五日，代善在永定门外，建造了数十辆投石车，从山中取石，石头上涂上桐油。 值得一提的是，这数十辆投石车，是投降建奴的明人制作的，山中取石的任务，大多也是明人俘虏去做。 代善开始对永定门，发起从未有过的猛烈的攻击。 第128章 四面八方，皆有勤王兵马！ 整条大运河，已经拥塞不堪。 南下南直隶的船只，依旧马不停蹄的南下，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身后的建奴给追上。 一直过了淮河，这些世家大族的家眷，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毕竟建奴一路南下，总要被大河阻滞。 一路上有极为夸张的钞关数量，这一次，一个个可以说是吃的满嘴流油。 这些南下的有钱人，如果不给原先双倍乃至数倍的钱银，想从钞关过？做梦？ 于是等到这些有钱人到了南京之后，两百斤的肥羊就变成一百斤了。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开始记恨在北方的朱由检和叶铭，似乎如果不是他们乱搞，他们也不会招致这样的处境。 在这些南逃的北地士族的渲染下，朱由检变成了一个偏信奸臣的昏君，一个没有脑子，却想有一番大作为的蠢货。 至于叶铭，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奸臣。 而那些世家大族，他们所掌管的南京城的另外一套朝廷班底，开始思考，北京城一旦被攻破之后，如何在南方建立一个新的大明？ 新的皇帝应该是谁？他们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至于北方的崇祯皇帝？ 那是真没救了，粮食无法通过大运河送到北京，而北京太过依赖漕运。 京城有多少粮食？ 额定存粮是200万石，但是实际上，由于贪官克扣等等原因，实际上不超过100万石，而且这其中，起码有一半是霉变了的。 可谓是鼠食过半，军士无奈，只能采蒿子为食。 高门大户的确有食物，但你朱由检总不能明抢吧？而且就算这些大族有善心，但京城那么多百姓，又能坚持多久？ 放弃吧，没救了，大明至多剩下半壁江山，已经是必然之事。 这是南直隶许多老大人，心中最好的结果，甚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稍不注意，那真是神州陆沉的局面，山东保不住、浙江保不住、南直隶也最有可能保不住。 但南直隶，依旧有愿挽天倾者。 淮安府推官史可法，散尽家财，募兵五千，往北而去。 绍兴府黄宗羲，与数位好友一同，募兵八千，一路北上！ 常州府黄毓祺，募兵三千，北上。 除了南直隶，各地皆有勤王兵马，朝着京城所在的方向进发。 宣府总兵侯世禄，领兵两万，从宣府出发，入居庸关，驰援京城。 昌平镇尤世威，五千皇陵卫士，起身往京师决然而去。 山西总兵的张鸿功，带领五千晋兵，西进。 山东巡抚颜继祖，领兵两万，顺陆路向北。 而在河南开封府的广袤平原，有八千手持白杆长矛，脚穿草鞋的汉子，步履坚定从容。 领头的是女将，鬓发染霜，口中喃喃： “听说建奴生于白山黑水之间，擅长山地作战？老娘倒要和这些瘟丧碰一碰。” ………… 叶铭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感受到了建奴相较于明军，那恐怖的战斗力。 建奴的红衣大炮，不要钱的朝着城头激射，涂上了桐油的投石车，甚至可以直接越过城头，往城中而去，顿时就是漫天火光！ 好在叶铭一开始挑选的不用上城头，只用维持京城秩序的青壮，此刻发挥了作用，他们有序的扑灭火焰，以免因为骚乱，造成更大的麻烦。 而被炮火压制的、城头上的明军，很难进行有效反制，被压的抬不起头来，只能看着这些建奴不断靠近。 徐光启在叶铭身旁，大声说道：“大帅！可以动用咱们的武器了吧？” 叶铭瞅准空隙，看着下方不断靠近的建奴，说道：“不急，再等等！” 很快，建奴就拿着各种攻城器械，聚集在了永定门这一段城墙上。 云梯、冲车、以及更强力的攻城槌，都陆续到位。 建奴开始蚁附攻城。 远处的代善看到这一幕，脸上终于忍不住浮现出笑容。 “看样子，明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哪怕是叶铭这样的奸恶之贼，也没办法挽回明军的颓势嘛。” “一战功成之后，整个北直隶，都将落入我们之手！” 苏布地也是脸上带着笑意，这一次跟着后金大爹一起进京豪赌，以期获取能够和林丹汗抗衡的力量。 原本还有些忐忑，生怕成了部族的千古罪人。 但是现在看来，他赌对了，赌出了一个朗朗乾坤！ 林丹汗？你算个什么货色？ “恭喜大帅，贺喜大帅！此战功成之后，大帅的名字，将在史册上熠熠生辉！您将是大金永远的英雄，即便的陛下，都没有你的名字光辉伟岸！” 代善摆了摆手，沉声道：“我怎可和陛下相提并论？休要胡言乱语，若不是陛下决策千里，哪有我们的今日？” 苏布地急忙称是，看样子代善的确没有自立的心思。 的确和传言那样，代善是皇太极最信任的人，也是皇太极最信任的伙伴。 两人继续关注战场，云梯上的士卒不断爬升，冲车不断地破坏城墙，而明军的反制，极为有限。 稀稀落落的弓箭，造成的杀伤极为有限，而明军的那些火铳，多半都是不会响的。 只能当烧火棍。 呵呵，叶铭？不过如此。 而下一瞬，代善忍不住嗤笑起来。 远处的城墙上，抛洒出一些白色的物件，像是石块，又像是土块。 这是想砸死人？ 你想砸死人，麻烦拿出礌石滚木来，巴掌大小的土块，砸中人，能起多大一个包？ 但是没过多久，他脸上的嗤笑顿时凝固住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就挂在脸上，极为抽象。 苏布地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看到城墙下的那些士卒，一个个血肉翻飞，一个个被高高炸起，却又重重落下！ 满地的残肢，充斥着京城内外的哀嚎声。 比上一次那些房屋被炸时，更加凄惨，更加伤亡惨重！看着也更为骇人！ 令见惯了生死的代善和苏布地，都忍不住想要作呕。 而这个时候，城头上传来了一道极为爽朗的声音。 “呆鳝！被干的滋味，爽不爽啊？” 第129章 大明版九九六福报！ 十个牛录，三千人，几乎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伤大半，全都是东一块西一块。 即便是侥幸活下来的人，也有许多都变成了残废。 丧失战力不说，还要其他人来照顾，还少吃饭喝水影响士气，还不如死了来的轻松。 代善这一辈子，都没有打过这种仗。 哪怕前些年，在明廷的城池下不停受挫，但论及伤亡和伤亡速度，都没有这一战来的惨烈。 那白色的，像是用纸张包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如此猛烈的爆炸？ 火药？ 他又不是不知道火药，什么火药有这么猛烈的威力？ “大帅，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苏布地在一旁痛苦哀嚎，这第一波发起进攻的，有一多半，是他部落的精锐士卒，一下子折损这么多，怎么能不心疼？ 而其他部将，也都呢喃着什么雷法、妖法之类的话，显然被明军的这一手操作，给吓的有些魂不守舍。 代善皱眉道：“哪有什么妖法？雷法？叶铭要是会这，怎么不一下子将你我给劈死？” “明显就是那白色的方块发生爆炸，只是此物是什么，本帅暂不知晓。” 说到这，代善就觉得一阵头疼。 这一路走来，明廷有多腐朽，明军有多脆弱，城防有多不堪，人心有多凋敝，他看的清清楚楚，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说明，明廷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他娘的偏偏怎么冒出叶铭这个妖孽？ 几乎是全能！解决瘟疫的办法有、打仗也是一把好手，甚至连制造改进武器装备，都有如此深厚的造诣。 难以对付啊。 代善收敛情绪，沉声道：“到底是螺狮壳里做道场，这种能够爆炸的东西的确厉害，但又能有多少？” 苏布地点了点头，警惕的问道：“那大帅，是继续蚁附攻城？” 要去你去，我不去。 代善此刻已经明白，士卒已经被城头上的这一波操作，给吓破了胆，即便强行让他们进攻，怕也是收效甚微。 想要一鼓作气攻下北京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到如今，只有下第二步棋了。 围困北京城。 将北京城围住之后，再以小股部队不停地袭扰，然后在红夷大炮和投石车的帮助下，不停消耗北京城的城防力量。 只要不过多靠近，分散靠近，问题不大。 狗日的叶铭的那古怪武器，爆炸范围很大！ 然后可以挖地道，破坏地基，破坏城墙！ 虽然慢，但是一定奏效。 其他士卒，休养生息，静静等待明廷的援军到来，然后让他们一个个的都去死。 苏布地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此最好，鬼知道那该死的叶铭手中，还有多少巴掌大的土块？ ………… 城头上的叶铭，也松了一口气。 两拨战斗之后，这几日以无烟火药制造的粗制炸药包，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 毕竟从他到京城，将京城完全控制在手中，再到建奴兵临北京城下，其实间隔时间并不长。 建奴要是全力发起进攻，那就非常麻烦了。 好在，代善此人毕竟岁数大了，用兵还是偏于谨慎，不会出错，但很难用奇。 所以，一波，就能让他心中产生一个念头： 速破京城，绝无可能。 有这个念头就好，你代善怕伤亡，我叶铭也需要准备更多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徐光启，问道：“徐老，硝跟得上的吗？” 徐光启回答道：“那些罪臣家眷，每日熬硝七个时辰，从京城搜集的尿液，也按照大帅所说的那般，将尿液和硝土混合堆积起来，温度和湿度，都按照大帅所说的要求做了。” 徐光启说到这，看向叶铭的目光，已经无比崇敬。 他本身就极为博学，天文地理军事化学生物，可以说都有所涉猎。 熬硝，他没有接触过，但知道该怎么做。 但是从尿液中熬硝，他没听说过，也很少有人做过。 但叶先生他能做到，尿液和硝土的配比，存放尿液的环境、温度、湿度，叶先生都有准备。 这是让他最佩服的一点。 他不佩服那些四书五经都翻透了的大儒，反而佩服懂得这些基础技艺的人。 他认为大明之所以积弱到如此地步，就是因为不重视这些。 叶铭微微颔首，经过这种操作，这些尿液只需要发酵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让他们变成硝酸钾结晶。 就可以用来制作火药了。 至于硝酸？目前根本就没有提纯硝酸的技术，不过仅仅是硝酸钾，也足够了。 一个月，不算太长，建奴围困北京城的时间，绝对不是一个月。 “不错，辛苦了，改良燧发枪的事情，进行到何种地步了？” 枪是什么？归根究底就是火药发射器，老子都有了最根本的无烟火药了，不改良枪，说不过去。 徐光启回答道：“因为有大帅提供的燧发枪为模板，还进度也极为可观，最多十天，就会有第一批新式的燧发枪出炉，约莫三百支。” 叶铭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在这个时代，在十天能做到这个成果，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毕竟大明最优秀的工匠，几乎都在京城，而此刻的他，可以将这些最优秀的工人聚集起来做事。 而且这些工匠，可以说是做的忘乎所以，一是因为在配给制度下，他们依旧有极高的薪酬。 五两银子一月，和城头上忘乎所以打仗的士卒一样了。 而且不止如此，盐、食物、肉，都会比其他人供给的更多，比那些读书人得到的，还要多！ 这些更多，可以让他们垂垂老矣的父母，年幼的儿子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读书人都没他们多，岂不是说明他们有比读书人更高的地位？ 这怎么能让他们不兴奋？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奖励，只要对研制武器起到了大作用的人，都有一笔让他们可以安安稳稳过好长一段时间日子的钱财。 更何况，城外建奴的威胁，想要保全自己的家人，就只有认认真真的做事。 有些人干脆就直接睡在工坊里面了，自觉的接受996福报。 第130章 孤舟逆浪，生劈风暴者，叶铭也！ 叶铭知道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有大明最优秀的工匠，最优秀的科学家，最好的设备和炉子，还有最忘乎所以的研究，才将这些事情做成。 当然，也只是做成而已，想要大批量制作，绝不可能，那必须得有车床才行。 “对了大帅，工匠们通过研究你提供的那把转膛枪，发明了一种子母铳，如今已经进入最后的试验阶段。” “这种子母铳，有一个母铳为根本，子铳只需要滑入膛道，即可发射，子铳可以大批量制造，到时候安装即可！” 叶铭心道自己有些低估劳动人民的创造性了。 如果不压制这些大明的工匠，给他们足够多的尊重、足够多的钱财、足够多的空间，他们能迸发出的力量，怕是难以想象。 事情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不错，干的不错。”叶铭勉励道。 徐光启一脸苦笑，“这算什么，不过是拾大帅的牙慧罢了，倒时大帅，一个人，竟然制造出了如转膛枪这般精密的武器，实在是让人惊叹。” 叶铭心道老子制造得出来个屁，高价从狗系统那买来的。 “转膛枪能制造出来吗？” 徐光启摇了摇头，“太过精密，需要的钢材太好，咱们的炉子达不到那么高的温度，炼不出这么好的钢材，人为锻打，也最多炼出百炼钢，达不到大帅转膛枪所用材料那种强度。” 叶铭无奈，我也不会炼钢啊。 虽然知道可以制造蒸汽鼓风机增加炉子的温度，但是我不会制作蒸汽机啊。 看看系统商城？ 嗯，不用想了，一台老掉牙的蒸汽抽水机，你他娘的敢卖上万？ 不过也能理解，如果真的有一台蒸汽机加以研究，说不定真的能将真的蒸汽机给捣鼓出来。 那意义有多大，自然不必多说。 “算了，这也是我尚未入仕之前，胡乱炼制出来的，具体是因为改变了什么，以至于钢铁强度变强许多，我也说不上来。” 徐光启是真的服气了。 还没入仕之前？谁人不知道叶先生二十多岁，就已经是进士，那岂不是说，十几岁的时候，叶先生就已经在尝试炼钢？ 有钱人家十几岁的时候，还在草长莺飞；世家大族的十几岁的时候，还在苦读圣贤书，叶先生十几岁的时候，在玩抽象。 这脑子怎么长的？ 有些人，真的是天生为了大明国运而生的。 “如今战事不算紧张，有人盯着即可，我们去工坊看看。” 徐光启看着城外，建奴的攻势稀稀拉拉，而且都不是什么精锐，正如叶先生所说，战事不算紧张。 当然，建奴向来奸诈，说不定还在酝酿更大的阴谋，但叶先生都不担心，他自然也不会思虑这些。 叶先生说不算紧张，那多半是算好了的。 两人从正阳门的城头上走下去，到墙根下的一处屋外，屋内屋外，明里暗里，起码有几十人。 因为里面的人，是朱由检。 见到叶铭，这些人瞬间让开一条道路，防谁也不能防陛下的‘乾爹’啊。 叶铭走到门口，大声道：“陛下，走，回宫一趟！” 朱由检走到门口，脸上明显可以看出有些紧张，而且一丝不苟的头发上，有许多的墙灰。 “先生啊！这墙根下一点都不安全！接连的两次爆炸，房屋都在摇晃，墙灰唰唰唰的往下掉啊。” “那陛下还是回宫好好待着吧，别出来了，那安全。”叶铭对朱由检，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 朱由检急忙说道：“那倒是不必，不必！” 在宫里静静地等待结果，他更焦心。 “对了，刚刚是什么情况？怎么爆炸声如此猛烈？”朱由检问道。 叶铭淡淡说道：“没什么，就是随随便便炸死了两三千建奴。” 朱由检直接无语，随随便便炸死两三千建奴，就这么淡然的从你嘴里吐出来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 叶铭瞥了瞥朱由检，你小子假装无语的时候，能不能把嘴角的弧度收一收啊？ “先生真猛！等这一难过去之后，先生想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 叶铭总揽大权之后，再度升职，如今已经是检察院左副都御史，正三品职衔。 一个二十多岁的三品官，前途有多不可限量，自然是不必多说。 论升官之快，即便是放眼历朝历代，也难找到一个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叶铭嗤笑一声，朱由检的话能信就怪了，当初用明旨都没能让他干掉自己，这一难之后，让他杀？他会杀？ 现在他已经想明白了，如今求死的最好出路，只有一条。 成为霍光一样的人物！ 总揽大权，视皇权为玩物，朱由检自然受不了，必然会处死自己。 等到自己彻底总揽天下之权的时候，天下也差不多平定了吧？那时候死，可谓是功成身退，对谁都有好处。 他就不信，那时候侵害皇权，他朱由检还能容得下自己？ “走吧，回宫，二十四司如今都极为忙碌，得好好盯着，不要出纰漏。” 一行三人，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如今的京城，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两侧只要露出泥土的地方，都已经种上了蔬菜，大户人家的水池里面，基本上都用来养鱼，毕竟有些鱼不用吃粮食，吃点草，吃点淤泥，也能长大成人。 假山？拆了，可以用来当檑石，阻碍建奴的进攻。 木头？一样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可以制作箭矢等等。 除此之外，马粪牛粪人的排泄之物，一样有人专门收集，用来熬煮金汁，让建奴吃个饱。 这些事情，都有人做，八岁以上，六十岁以下，都得做事，才有饭吃。 两侧的商铺已经全部关门闭户，这条大街，百年来，怕都没有如此冷清过。 不少人看到叶铭，脸上的恨意根本就藏不住，要不是没有机会，这些人怕是会毫不犹豫的冲上来，将叶铭给解决了。 那些眼神，让朱由检都有些畏惧，以至于眼神闪躲。 但他看到叶铭，神色不变，无比坚定。 孤舟逆浪，生劈风暴者，叶铭也！ 第131章 京中存粮，可坚持四个月！ 一行三人，很快就到达了皇宫。 皇宫和其他世家大族一样，没什么区别，以前养观赏鱼的地方，如今都用来养草鱼等等。 宫内的八局，如今都无比忙碌，兵仗局最为忙碌，而兵器局最为忙碌的，是下方的火药司。 忙碌到什么地步？后世都是九九六福报，而他们，是零零七福报。 但的确是福报，他们薪资水平，已经达到了极为惊人的地步，一个个发了狂的一般的制造新式火药。 而且人数，比以往翻了至少十倍不止！不止如此，隶属于工部的兵器局，也都搬迁到了兵仗局之中，二者合二为一。 而原因，自然是朱由检对文官并不信任，而火药极为重要，容不得出现哪怕一丁点的纰漏。 京城的棉衣，几乎全部都送到了此处，毕竟马上要过夏天了，冬天的事情，冬天再说。 如果建奴真的拖到了冬天，那算他狠。 棉衣全部通过叶铭所说的方法，浸泡在草木灰之中，然后就可以变成纯净的棉纤维。 朱由检看着无比忙碌，却又井然有序的兵仗局，心中万分感慨。 换做他以前，是很难想象有这样的场景的，他们虽然疲惫，但神采奕奕，精气神十足。 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满足，让他们真正活了过来！ 如果没有叶铭，他能做到这样吗？朱由检忍不住扪心自问。 很快，他就颓然的摇了摇头，如果是他，或者是满朝诸公的任何一位来主持京城的防守事宜，此刻说不定建奴已经攻破了北京城。 即便没有攻破，也不会是当下这种局面。 见到叶铭和朱由检的到来，这些人只是微微颔首，面带笑意，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是叶铭提出来的，他们这些人多制造出一斤的火药，京城就多一分守住的可能。 但朱由检能够看出来，哪怕并未停下行礼，这些人对叶铭，是发自内心的推崇。 叶铭做的一些事情，的确伤害了许多人的利益，比如那些世家大族，那些读书人，对叶铭可以说是深恶而痛绝，恨不得食肉寝皮。 但同样的，这些工匠，这些阉人，却从以前的无所事事不被重视，变成了现在这般精气神十足的模样，他们自然无比感激叶铭带来的变化。 而且他们知道，这个变化，绝对不会是暂时的，如果京城守住了，所有人都会明白他们做的事情，到底有多重要。 朱由检似乎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和以往都不一样的道路。 叶铭看了看火药制造，火器制造的全过程，在解决了几处纰漏之后，便打算离开。 除了火器制作，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粮食储备，粮食分配，如何在分配过程中，杜绝有人中饱私囊，都是问题。 而朱由检在一旁，看的目不转睛。 他非常感兴趣。 似乎注意到叶铭的目光，朱由检抬起头，一脸期待的问道： “先生，能告诉我从最开始的各种物资的提炼，到火药成型的全过程吗？” 叶铭摇了摇头：“不能。” 朱由检有些失望。 叶铭继续说道：“一个好的皇帝，只需要做好皇帝该做的事情即可，这些东西，你如果觉得有用，那就重视。” “你不是我，不必事事都学我。” 朱由检低头不语，好像自己不知不觉之间，总是想学习叶先生，想变成和叶先生一样的人。 叶先生懂火器，他也想懂。 只是好像有些东西，学不了，强行学，也没有太大意义。 叶铭继续说道：“京城的粮食分配问题，有章程了吗？” 只是几日的时间，在这几日里，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火药的制作很重要，粮食的分配问题，同样很重要。 京城的世家大族，粮食的确很多，将各大户的粮食搜刮出来，花费了极多的时间，如今这些粮食，全部都堆放在内库之中。 为什么不是太仓？还是那个原因，朱由检对文官并不信任。 “京中常备粮，朕查过了，一个有一百万石，其中发霉蛀虫的，有五十万石，能够食用的，也是五十万石粮食。” “除此之外，从京城大户那拉来的粮食，很多，足足有三十万石，粮商那借来的粮食，有二十万石。” 叶铭忍不住暗自咋舌，这就是京城的世家大族！ 他们有多少户？一百户？数百户？ 相比于京城人口的基数来说的，并不算多，可竟然有足足三十万石粮食！ 就算三百户好了，平均一户，有一千石的存粮！ 这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人，维持基本生存的粮食，每天也就是半升而已，也就是一石的粮食，足够他们存活两百天！ 这些世家大族平均下来的粮食，都够将一千人养活两百天。 当然，这只是最极端的情况下，明制与后世有所不同，但半升粮食，也约莫等于半斤。 一个人一天半斤粮食，够吗？很勉强。 士卒消耗的会更多，没有一升的粮食，根本不够。“至于京城的普通百姓，存粮并不多，并不计算在内。” 叶铭表示明白，京城内的百姓，大多数其实并不参与农业生产，他们主要靠做生意、手工业等方式求生。 即便是种田的，因为如今京师戒严，也没办法种田了。 所以他们并不会有多少存粮，往往是靠购买，粮价合适的时候，多买一些，粮价不合适的时候，少买一些。 但总体不会多，因为他们的日子，往往很拮据，并不具备拿出一大笔钱买粮的条件。 “这是具体的数据，先生请看。” 朱由检拿出一本册子，递给叶铭。 叶铭打开，看着上面的那些数字。 很快，叶铭就通过这一些些数字，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些粮食，即便是最严苛的进行分配，也只够京师所有军民，活四个月。” 叶铭声音淡漠。 朱由检递给叶铭的册子，是工部、户部擅长统计的官员写出，他们算出这些粮食能够支撑多久，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可叶大人，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得到了答案。 此人在数算一途，竟然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诣？ 第132章 北进！西进！ 京师有多少人？所有人加起来，一百万。 毕竟还是崇祯元年，灾荒、兵荒、瘟疫、洪水、旱涝还不算太过明显，所以北京城的人口，其实还算是处于巅峰时期。 当然，按照原本的历史，十几二十年之后，将会不足二十万。 一百万石的粮食，一百万百姓，平均一人一石粮食。 城墙上的七万士卒、负责维持秩序的三四万青壮，每天最少消耗一升，这些人，一天就能消耗一万多石粮食。 更何况，算账还不能这么算。 粮食总归是会有损耗的。 人心，也不是用数字能算清楚的，京城的军民，不会等到一百万石的粮食全部用完才会动乱，或许提前一个月，他们就会思考怎么活下去。 所以，四个月是极限，实际上等不到四个月，局面就会崩溃。 就像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北京的时候，北京城尚有存粮十万石，城内不过二三十万人，最少也能支持两个月才是。 但实际上才二十天，就已经崩溃。 所有人的心，都有些沉重。 四个月的时间，就像是悬挂在他们心头的死亡倒计时。 叶铭也有些丧气。 京城守不住，也是件麻烦事，当然，他可以想办法让朱由检杀自个儿，但朱由检咋办？ 看着他那闷着头当憨斑鸠的样子，就有些来气，也有些不忍。 四个月，够用吗？ 他早已经通知各路勤王兵马，应该会有不少人来。 按照历史，是没问题的，但如今历史并没有按照原有的轨迹进行啊。 原本有辽东兵马和宣大兵马为主力，但是现在因为自己的一番操作，辽东兵马已经不是己方的兵马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 但事实上，就大明这样的情况，怎么做，都是错的。 从万历的时候开始，大明就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 但如今，明亡了，世人都会说是因为他。 “存粮只能维持四个月这个消息，不能外传！对外必须宣称存粮可用一年。”叶铭沉声安排道。 “老人小孩，每升粮食，必须用三天时间！可以做事之人，每升粮食用两天，士卒、工匠、维持秩序的青壮，每升粮食用一天！” “城内的家禽，不可用粮食喂养，必须喂粮食的鸡鸭豕等，需及时杀了，然后用烟熏、风干的办法，留待后用。” “牛羊吃草的，留着，放到那些大家族里面养，他们家的花草极好，刚好用来喂牛羊，斤两涨了，有赏，没涨，重罚。” 没粮食喂养牲畜，这些牲畜会变瘦，然后死去，与其如此，不如先杀之。 “食盐、油，等物，更是需要严格管控。” 叶铭沉声吩咐道，朱由检和徐光启，一条一条的记下。 朱由检适时安慰道：“即便是四个月，也很够了嘛，他代善真的能再京城坚持四个月的时间吗？” 但在场的所有人，依旧没有一个人，因为朱由检的言语而神情轻松一些。 先不说别的，山海关能坚持四个月的时间吗？ 不能，即便有毛文龙借助船只南北送粮，依旧坚持不了四个月的时间。 即便粮食有保障，但士卒的损耗，那是实打实的。 为了争夺城外高地，双方几乎日日见血，皇太极乐见其成。 即便损失更大，但损失的大多都是以前的辽地兵马，也就是孙祖寿的兵马，你可以小赚，但我永远大赚。 所以或许一个多月之后，将又有一两万的建奴、数万的明降军，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神州陆沉，明将亡矣。 叶铭说道：“诸位担心山海关，会在京城之前，就被建奴攻破？” 众人抬起头，看向叶铭，难道你不担心。 叶铭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说道：“我之所以要让王在晋和卢象升坚持一个月，是因为一个月之后，有一支比白山黑水的建奴，更擅长山地作战的军队，会抵达山海关。” “虽然只是数千人，但，足够让山海关坚持极长的时间。” “广袤的燕山山脉，足够他们发挥。” ………… 崇祯元年六月初一。 时进夏，但天气依旧阴凉，今年的总体气温，较往常更低。 史可法带着五千人，小心翼翼的出现在了北直隶，被游曳在北直隶的建奴骑兵转瞬击溃。 步兵面对骑兵，逃无可逃，五千人全部覆灭，史可法宁死不屈，自刎而死。 建奴在确定无法在极快的速度攻破不京城之后，开始了新的策略。 依旧以大量士卒，围困住北京城，除了固定攻城的士卒之外，其他骑兵，开始在整个北直隶搜山检海，补充军需。 这不，就遇到了一条小鱼，两千人面对五千人，优势很大。 史可法的一触即溃，让其他来自南方的勤王兵马，瞬间清醒，再也不敢冒进，而是统一聚集在济南府。 在颜继祖的统领下，伺机而动，并不算如何着急。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磨洋工，而是陛下在发勤王旨意的时候，就已经说过，勤王紧要，但不可冒进。 最关键的，是他们要等最关键的人。 秦良玉。 秦良玉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最为知兵，有她带领，胜算就多一些！ 而且他手底下的八千白杆兵，也都是精锐，或许在平地不如建奴，但是在山地丘陵，那就说不准了。 到时候，颜继祖两万兵马、秦良玉八千兵马、黄宗羲八千、黄毓祺三千，还有其他各路人马，他们就算有了五万人。 那时候，就动身向北而去。 但很快，他们得知，秦良玉会到山东，但不会随他们一起北上。 颜继祖虽然不理解秦良玉到底想做什么，但无可奈何，只得带着剩下的四万余人，向北而去。 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太多的建奴，不知道是觉得吃下他们这四万人太过困难？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导致建奴分兵乏术？ 但无论如何，都是好消息。 昌平尤世威，五千皇陵卫士，被建奴击溃，三千人投降。 山西、宣府、大同的兵马，累计三万人，在北直隶西边伺机而动，他们的战斗力，比从内地来此的兵马，要强上不少，是真有可能改变战局的。 直隶河间府铁门关，八千人登上毛文龙的船，浩浩荡荡向北。 船一路走，人一路吐，无比萎靡。 这更加激起了这伙人的凶性，大骂道：“妈了个巴子，干死勒些瓜娃子！” 第133章 人有力穷时！而叶先生无力穷时！ 卢象升清楚的知道，山海关很难再继续坚持下去了。 军心、民心，都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止是因为长期的作战，还有京畿不断传来的坏消息，也在不断摧毁着守关士卒的意志。 他和王在晋尝试着弹压消息，但即便他们能瞒得住，建奴那边，可不会帮着保密。 皇太极阴险狡诈，总是会将京畿的消息夸大的写在纸上，然后通过弓弩，送到山海关之内。 同时一边循循善诱，只要王在晋和卢象升死，其他人都可以活。 所以到如今，两人哪怕是睡觉的时候，都着甲，除了真正值得信任的亲信，其他任何人出现在大帐外，都格杀勿论。 这还只是军心民心的问题，是很大的问题，但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最关键的问题，是山海关的精锐，都要打没了。 山海关的士卒，从来不是什么精锐，除了仅存的数千关宁铁骑之外，其他的都是废物。 建奴几乎悍不畏死的与明军争夺城外高地，双方在这处战场，都投入了足够多的兵力，而一个月以来，双方在这个地方，都死了上万人。 建奴摆明了要城外高地，卢象升知晓高地不能让，所以这变成战场绞肉机，是必然的事情。 尽管居高临下，是大明这边占优，但耐不住建奴人数更多，经得起消耗。 那一千手持新式武器的士卒，早在战争开始的时候，王在晋就给了他们一个寄予厚望的名字。 山魁。 而如今，最开始的一批山魁，几乎已经全部死绝。 新式的武器大多还在，武器的主人，最少也变幻了一次。 最开始的山魁能够压着建奴打，但如今的山魁，只能做到一换一。 因为建奴本身，也很擅长山地作战。 如今争夺高地，建奴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卢象升想撤出来了。 城外高地失守，是必然的事情，既然如此，还不如保存有生力量。 继续打下去，也是崩溃的局面。 他们已经坚持的比预期的时间更长，陛下说坚持一个月，他们已经快要坚持一个半月了。 往后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蓟辽督师王在晋，不同意。 因为一旦让建奴占据高地，他们的红衣大炮，就会发挥出前所未有的破坏力，到时候配合攻城器械，久困的山海关，断然没有不失守的理由。 所以，他想要亲自带兵，坐镇那处高地。 如此一来，军心可以再聚集一段时间，山海关晚破一日，陛下和叶先生就会晚一日，承受那几乎无比的压力。 皇太极的这数万人再进入中原，王在晋实在是无法想象，大明会变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王在晋忍不住一阵黯然神伤。 唯一的好消息，是神州陆沉，在我之后，我死之时，尚可带着希望。 卢象升觉得王在晋说的是对的，唯一不对的地方，是坐镇那处高地的人，应该是自己。 卢象升说自己年富力强，习武有成，更合适。 王在晋说自己年老体衰，官位更高，送死一事，还是老家伙更合适。 到底一个是一品大员，一个只是三品官，卢象升还是没能争赢。 卢象升一脸颓然。 叶先生说坚持一个月，可一个月过去了，还多了几天，产生变局的关键因素，在哪？ “所以，叶先生做的一切，是错的吗？” “在数月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明会亡于崇祯元年。” 似乎叶先生的一系列举动，导致局势再也无法挽回，如今似乎已经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了。 王在晋拍了拍卢象升的肩膀，说道：“建斗啊，不能因为没做到，就否认我们做的是错事，我们只需要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也是错的。” “辽东拖垮大明，这才是事情的真相，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不吃药会死，吃药也会死，那还是吃药试试看，更合适。” “叶先生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可是叶先生只是人，不是神，须知人有力穷时。” “更何况就大明如今的样子，即便是神仙来了，怕也是力所未逮。” 卢象升何尝不知道这些？可他到底还年轻，怎能和督师大人一般，坦然接受这个结局。 王在晋继续说道：“如果局面到了最后时刻，老夫还是希望你，能够和毛文龙一起，去往南边，辅佐新帝。” “以你之能，练出一支百战精兵，绝无问题，留待有用之身，一如当年的岳武穆一般，北上杀贼！” “老夫希望你有生之年，能够再次杀到此处，到时候提些建奴的头颅到城外高地看一眼，也算是告慰了。” 卢象升一个铁塔一般的汉子，听到这话，竟然忍不住鼻头一酸，眼眶泛红。 他看着王在晋，还想再劝。 “死多简单？活着的，才会承受更多！才是真本事，你卢象升是英雄，就不该死在此处！我没本事，让我先死！” 卢象升紧闭双眼。 就在这时，一位副将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大声说道：“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王在晋和卢象升两人，顿时收敛情绪，沉声问道：“什么援军？哪来的援军？！” 副将急急忙忙说道：“总兵毛文龙的船，这一次没有带多少粮草辎重，那些船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起码有数千人！” 王在晋和卢象升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时候，哪来的人？ 更何况，即便来几千人，对局势，又有什么意义？ “援军从何处来，问过毛文龙了吗？其中是否有诈？”王在晋无比警惕。 副将说道：“不太清楚，船只暂未靠岸，只是这些人，身上没什么甲胄，大多数人都穿着一双草鞋，最有特点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是白色的。” 王在晋脸上浮现出笑容，他已经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了。 他也可以想象，这几千人，能够在这处战场之中，发挥出多大的力量。 因为他们是白杆兵！ “建斗，何必怀疑叶先生？叶先生让咱们守一个月，这不刚过一个月！后手就已经到了？” 卢象升感慨道：“人有力穷时，而叶先生，无力穷时！” 第134章 山地战神！白杆兵！ 王在晋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决绝，笑着问道：“建斗这是拐着弯骂叶先生不是人？” 卢象升赶忙正襟危坐，沉声道：“绝无此意！大人莫要乱讲。” 王在晋极为快意，“走！我们去东边等着！” 山海关的城墙横跨东西，且东边已经入水，所以这也是山海关难以封闭的根本原因。 建奴厉害是厉害，但是没有水军，所以无法彻底围困山海关，攻破山海关，是唯一的选择。 这也是城外高地，双方都要拼尽全力争抢的原因。 大明的水军，其实已经半废了，万历三大征的时候，水军都被抽调来当陆军用了，也算是咄咄怪事一件。 要不是有毛文龙不遗余力，山海关已经告破。 两人联袂走出，海风不断呼啸，一月以来，从未有此刻这般神清气爽。 不远处的海面上，起码有上百艘船，旌旗招展，好不热闹。 临近的船只，距离他们不过十丈，他们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些不算高大的汉子，一个个皮肤黝黑，神情委顿，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放下手中的武器。 王在晋非常清楚，这些人是晕船了。 毕竟海面，并不是他们的主场。 船头上站着两个人，一人一副富家翁的姿态，正是毛文龙。 另外一人，是一老妪，霜甲凝寒，手持白杆银枪，面容肃穆。 王在晋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秦良玉！ 古有花木兰，今有秦良玉！ “夫人！好久不见！”王在晋朗声大笑道。 二人的确是见过的，天启二年的时候，王在晋在经略辽东，那时候秦良玉也在辽东，带着三千白杆兵，驻扎在榆关，也就是山海关。 “经略大人，经年不见，已成督师了！”秦良玉年过五十，精气神却依旧十足。 两人寒暄了两句，王在晋便让船只在东边靠岸，花了许久的时间，才让这几千人登上城头。 毛文龙向来极少登岸，但这一次，也跟着一同上了城头。 五人站在城头，极目向北望去，至于为什么是五人，因为还有一个，是秦良玉的哥哥的儿子，秦拱明。 他们中除了秦拱明，每个人，都与建奴之间，有极多的故事。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皇太极恨不得食肉寝皮的存在。 如果建奴知晓他们几个在一起，会不会心中有一丝畏惧？ 白杆兵下了船之后，就像飞鸟重归丛林，慢慢的，几乎都恢复了精气神。 在场的都是知兵之人，谁都知道，这数千的白杆兵，每一个，都是精锐！ 这些不算高大的汉子，处于战场之中，如鱼处于水中，他们的眼中，没有任何的局促不安。 王在晋对蜀人，向来无比敬佩，打仗从来都是一把好手，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未平，这里的人，不是被人敲碎脑子，就是在敲碎别人脑子。 “秦兄，夫人，带了多少人来？”王在晋直接言简意赅的问道，寒暄客气，不应该在此时。 秦良玉说道：“八千。” 王在晋后撤一步，恭敬的朝着秦良玉拱了拱手，叹道：“多谢！” 八千？已经是所有白杆兵了，毫不夸张的说，这八千人到了此处，蜀地可能又要乱起来了。 秦良玉摆了摆手，笑道：“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当初陛下的旨意和叶先生的手书，同时到来，让下官进京。” 王在晋忍不住问道：“何时？” 秦良玉回答道：“四月。” 这是王在晋一直以来的疑惑，巴蜀距离此处，实在是太远，按理讲即便是一个月的时间，想要赶到此处，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旨意到达四川，哪怕全部加急，也需要差不多十日的时间。 按理讲，秦良玉不可能这么快就来到的。 但是现在，他就明白了。 叶先生早就料敌于先！早就预料到了今日之局！早在四月的时候，就已经让秦良玉做好的准备！ 须知那个时候，叶先生才刚打算放弃辽东。 卢象升和王在晋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苦涩。 他们也都算是知兵之人，称一句名将也不算错，可是和叶先生比起来，差距好像极大！ “八千人全部到此，巴蜀会不会乱？”王在晋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担忧。 “叶先生说，巴蜀向来很乱，但却从来是中原正朔，从不屈从于外族，所以如果建奴真的攻破了京城，那真正崛起，是必然之事，那时候，巴蜀就不是乱，而是会被外族的马蹄践踏。” “更何况，叶先生说了，如果此战胜了，十年之内，他会让巴蜀平定。” “所以我想试一试，有生之年能看到巴蜀不乱，那即便是死，也无憾了。” 更何况，儿子马祥麟在巴蜀，不一定会乱的。 众人都有些沉默，这就是叶先生。 料敌于先也就罢了，也只有他，能够说出十年平川这样的话。 换做其他任何人讲这样的话，他们都会觉得那人得了癔症。 但说这话的是叶先生，似乎就合情合理了，十年之内，好像也不是没有机会？ 秦良玉说道：“将士休息的差不多之后，就上战场吧！听说你们在争夺城外高地？” 王在晋颔首。 秦良玉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说道：“巴蜀什么都不多，就是山多，尤其是越往南，山就越多，山越多，我的人越强，我带五千人留下，守山海关，剩下三千人，由我哥哥带领，一路横穿燕山，让皇太极知晓，他娘来了！” 王在晋和卢象升，都认为没问题。 毕竟是秦良玉的兵，叶先生也没说让他们节制的话，就由得秦良玉安排。 山地作战，她才是真正的行家。 秦拱明适时说道：“兄弟们已经在吃饭，在这之后，烦请大人给他们准备五日干粮，末将吃过饭之后，即刻出发。” 王在晋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很快，一支真正精气十足的军队，出现在王在晋眼前。 一路顺着山海关里侧，靠近燕山山脉。 山海关西南侧，有一处几乎垂直的崖壁，只见这些人将白杆长矛下方的铁环连接在一起，一路登山而去。 一个个身形矫健如猴，所谓的绝壁，在这些人眼中，如平地一般！ 很快，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燕山山脉之中。 什么猿猱欲度愁攀援？那是猿猱！不是白杆兵！ 第135章 皇太极又吐血了！ 皇太极最近，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山海关的战场，比预期的要更艰难，伤亡比预期的要更大，而且起码是多了一倍以上！ 无论是王在晋还是卢象升，都是难以对付的角色。 再加上还有一个阴险狡诈的毛文龙，没事就在一旁打黑枪。 这段时间，当真是给他恶心坏了。 不过还好，他们厉害是厉害，可他们到底还是改变不了局势。 山海关被攻破，只是时间的问题。 要不了几日，他就可以占领山海关城外高地，居高临下，给山海关沉重的打击！ 当然，除了山海关的消息，代善那边的消息，也让他无比惊喜。 一路横推，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无论是遵化、蓟镇、通州，都是一碰就碎，很快就对京城，形成了合围之势。 然后在这，倒是遇到了一些麻烦，那狗日的叶铭阴险狡诈，让他们损失了不少人。 但也还好，毕竟合围之势已成，你叶铭即便是有通天之能，能变出吃的？ 后来也是频繁有好消息，南边来了个读书人，带着五千人北上勤王，然后被干死了，留下了不少粮草辎重。 还有一个叫啥来着，守皇陵，也带着三千人被干碎，这一次倒是没有多少粮草辎重，但也算一场不错的胜利。 围点打援，将这些勤王兵马，全部打到胆寒！ 可没过多久，北京城内就有了反制，由于代善带着许多士卒游曳在北直隶搜山检海，京城的兵力就稍显不足，那狗贼竟然发动夜袭！ 还真被这狗贼干败了一支足足有十个牛录的军队，最后全身而退。 代善无可奈何，只能收拢搜山检海的军队，不再给叶铭可乘之机。 虽说不能搜山检海，但粮草够用，也无所谓，等到北京城破，所有的一切，都将是他们的。 一切顺利，他将创造他们先辈都没有创造过的辉煌成就。 也许有一天，他会和当初的蒙古一样，建立一个强大到让整座天下都畏惧的强大帝国！ 莽古尔泰走了进来。 “大汗，出事了。” 皇太极当即脸色就不好了，老子刚在这畅想未来，你一进来就一句出事了？ “说！” 皇太极和莽古尔泰的关系，并不算好，甚至在后来，可以说是急剧恶化。 这也是皇太极要将莽古尔泰留在身边，让代善和阿敏去明京师的原因。 莽古尔泰说道：“城外高地，原本咱们占据优势，眼看就可以拿下那处高地，可对方突然出现一队人马！” “这些人兵器古怪，手中的长矛是白色的，一边为带韧的钩，一边为铁环，这些人的战斗力极为可怕！神出鬼没，配合默契，我军不敌！前些时间做出的努力，几乎白费！” “领头的那个，是一个极为壮硕的女子，双手各持一把重剑，却如同手持树枝一般简单，气势如虹！” 说完，莽古尔泰的神情还是有些恍惚，仿佛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将他的心态差点打崩。 太可怕了，那些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皇太极顿时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因为在数年前，他们打过交道！ 白杆兵！秦良玉！ 七八年前，一对姓秦的兄弟，带着几千白杆兵，渡过浑河，血战八旗兵马，斩杀八旗兵马数千人。 那一战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白杆兵的名号！ 毕竟能够在野战之中，以正面碰撞战胜八旗的，实在是太少太少，而更可怕的是，这些人还是步卒！ 要不是对方人实在是太少，当时的战损肯定更大！ 战无不胜的八旗军，在那一次之后，才知道明军竟然还有如此骁勇善战的军队！ 后来皇太极才知道，这些人来自和大金完全相反的一个方向，西南。 他们竟然来了？ 他们凭什么来？ 他们所在地方，距离此地足足数千里！即便是日行百里，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抵达此处！ 因为从叶铭那傻子放弃锦州宁远，放弃整个辽左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 他们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 还是说，在这之前，叶铭那狗日的就已经料到了这个局面，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世上就不可能存在这么可怕的人！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将天下大势尽数掌握，并做出合理的安排？ 真当他是兵仙？即便是兵仙，也不应该有这样的一份能耐啊！ “是白杆兵，平地都能和八旗精锐五五开，听说山地作战更厉害，遇到他们，确实很麻烦。” 莽古尔泰皱眉道：“我大金士卒出身于白山黑水之间，也擅长山地作战。” 皇太极笑了，“那怎么没打赢？” 莽古尔泰低着头，像一个鹌鹑。 皇太极叹息一声，“大概有多少人？” 莽古尔泰回答道：“至少五千。” 皇太极心中更加阴冷，这秦良玉，几乎将家底全部给搬空了啊。 他就这么效忠这不该效忠的明廷？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留在此处！ “继续发起进攻，磨死他们，即便是再强，也总会受伤，总会有折损，人不够，就去盛京调！” 皇太极已然发狠，他必须思考，这一次作战，会不会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如果不把握住，他或许真的会抱憾终身。 到处都是好消息，他不允许自己这里掉链子。 “可是大汗，盛京会不会空虚？” 皇太极目光灼灼，“空虚又如何，谁敢造反吗？！还是说，他自身难保的叶铭，能够去将本汗的家给偷了？” 白杆兵必须要死！这种明廷的忠实走狗，一定要杀！ 杀得多了，明狗才会胆寒！ 一个小意外而已，解决就是了！ 莽古尔泰点头，然后走出大帐，可没过多久，他又走了进来，这一次，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大汗，大事不好了！” 皇太极身体本就不太好，听到这句话，身形都一个不稳，差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又他娘的有意外？ “说！”皇太极咬牙切齿。 “咱们后方二十里的粮仓，被人偷袭了，里面的三万石粮食，没了。” 皇太极一口鲜血直接喷出，再也稳不住身形，一屁股瘫坐在地。 第136章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粮食在北方二十里的永安堡之中，明军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攻破永安堡？”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皇太极大声疾呼。 莽古尔泰无力的说道：“确实让人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听说又是那些白杆兵，这些人极为狡诈，如同猿猴一般身手矫健，这些人手中的武器，可以通过下方的坚固圆环连接起来，数十根长矛连接在一起，就可以作为攀登悬崖绝壁或者城墙的工具。” “永安堡的城墙对于他们来说，形同虚设！” 皇太极无比肉疼。 三万石粮食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三万石粮食，足够他这七八万大军用一个多月。 一把火，全没了！ 当然，这并不是所有的粮草辎重，但足够让他心疼！ “你不是说有五千人，那另外一支白杆兵，又是从哪里来的？” 莽古尔泰低垂着头，说道：“或许，秦良玉倾巢而出，连家都不要了。” 皇太极心道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可他叶铭，凭什么让秦良玉这么做？这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秦良玉死心塌地的效忠，毛文龙这个半军阀的存在，也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叶铭不死，本汗的心，不会安！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撑住！这次不杀叶铭，以后可能只会更加难杀！ “传令！这支白杆兵，极其擅长山地作战，所有粮草辎重，不再靠近燕山山脉，尽量存放在锦州、宁远这样的大城之中。” “同时让士卒分散巡逻整个辽左，每十人为一个小队，尽可能的获悉这些人的踪迹。” “遇到这些人，不需要与之作战，他们很猛，可他们并不快。” 皇太极不愧是当世名将，在极短的时间里面，就做出了合理有效的安排。 莽古尔泰说道；“可如此一来，又要浪费不少的军力，山海关城外对峙，将会变得困难，攻破山海关，可能也不是短时间之内能做到的了。” 皇太极叹息道：“本汗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只是这新来的这些白杆兵，不得不防范，否则将会给咱们造成大麻烦。” “如今，山海关是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攻破了，我们就在此处，拖住这些人。” “他叶铭就这么多的棋子可用，白杆兵出现在此处，代善那就会轻松许多！他那破局，咱们在山海关的僵局，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莽古尔泰连连点头，“叶铭拼尽全力，耗尽底牌，也只能尽量维持山海关不被攻破而已。” “既然他想造就这种局面，那就遂他愿好了。” “山海关守住了，京师却没了，不知道天下百姓，会不会骂他？” ………… 朱由检对叶铭，已经佩服到了极点。 建奴发现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无法攻破北京城之后，开始搜山检海，分散兵力去对付勤王兵马。 叶先生也察觉到机会，带着京师少有的数百精锐，出城而去，硬生生干碎了两个甲喇，也就是十个牛录的兵马。 其实也不是干碎，大晚上的，这两个甲喇的兵马见到火光冲天，哪里知道来了多少人，一个个都没什么抵抗的心思，踩踏、逃命、自相残杀，最后才有了那样的战果。 自古以来，夜袭都是对士卒和将领最大的考验，只有真正强大的将领和真正的精锐，才有资格发动夜袭这样行动。 其他普通士卒做这件事，那就是找死。 叶先生不必多说，那武力值极为可怕，而那数百人，原先都是京城有钱人的家丁，或者是一些将领养的标兵，一个个膀大腰圆，极为能打。 而且没有夜盲症。 直接吓得代善不敢再搜山检海，只能一边围困京城，一边集中优势兵力，守住各处隘口。 亦或者是放出大量探马，摸清明军勤王部队的分布情况，对落单的或者弱小的勤王兵马，进行打击。 实在是不敢让兵力过于分散，否则又被叶铭干碎，那就麻烦了。 虽然看起来局势没有什么变化，但还是让朱由检松了一大口气。 如果建奴持续的搜山检海，那即便是将建奴给打跑了，留给大明的，也只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北直隶。 尽管他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但还是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叶先生回来之后，累极了，休息了整整一天，才恢复了精气神。 然后睡醒之后，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制造一种新的东西。 叶先生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了一些篷布，这些布和寻常的布匹，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极为绵密，水泼不进。 然后他又让士卒编了一个篮子，篮子不算大，约莫就半丈见方，除此之外，叶先生一直在鼓捣着用各种材料进行燃烧，然后观察火焰的燃烧情况。 朱由检搞不懂，但是叶先生这么做，自然有叶先生的道理。 又过了几日，叶先生极为疯狂，大叫道：“成了！我成了！” ………… 距离建奴围困北京，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一个多月的高压统治，没有出现太大的纰漏，但小的麻烦和抵抗，却是一天比一天多。 这是必然之事情，随着粮食的进一步消耗，这种麻烦会越来越多，最终演变成动乱。 叶先生出城夜袭之后，这种情况又有所缓和。 然后很快，朱由检就得了一个个坏消息。 山西总兵张鸿功，全军覆没；宣府总兵侯世禄，在宣府之外不远的地方，和建奴打了一场，两万人折损了三千，建奴折损六百。 侯世禄无奈退回宣府，伺机而动。 颜继祖带着的四万多人，倒是没有和建奴发起正面碰撞，毕竟四万多人，建奴想吃下，也并不容易。 但颜继祖也不敢向前，只是安营之后，挖战壕，伺机而动。 但其他各路稍弱的兵马被一一击破之后，代善就能腾出手来，对付这四万人。 当然，整个京城已经封闭，他们并不能获悉这些消息，这些消息，还是建奴以弓箭射进来的，目的就是扰乱京城军民的心。 京城军民的心，的确已经很乱了。 主要是士卒逐渐丧失了抵抗的信心，而京城的高压统治，必须依靠这些士卒。 朱由检非常焦急，找到叶铭，问叶铭应该如何做。 叶铭说再等等，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第137章 见叶铭如见鬼！ 六月中旬，空气中终于有了一些暑气，去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 代善喜欢这种火热之感，就像他此刻的内心一样。 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 大汗来不了了，叶铭将最能打的一支军队，放在了山海关，如今山海关的局势，只能勉强维持，想要攻破山海关，已经不现实。 但足够了，大汗已经做的足够多了，如果他这边没做好，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可他怎么可能做不好？ 宣大兵马，直接被他打的龟缩不前！只能躲在居庸关里面，借助其他小股勤王兵马，在他的眼里和鸡仔没有什么区别！ 事实上也确实和鸡仔没有什么区别。 如今他真正要面对的，除了已经被包围的北京城，就只有南边的四万多从南直隶的兵马。 其他的，杀得差不多了，就只有这四万人的大骨头需要啃。 硬骨头谈不上，只能说是大骨头，啃下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唯一的问题，如果分兵去啃这块大骨头，围攻京城的士卒，就会少许多。 打宣大的兵马，他可以只派一万多人，但打这四万多人的颜继祖，一万多人绝对不够，最少需要三万人才够，如果需要速胜，需要的人数更多。 颜继祖太过小心谨慎，他并不急于靠近北京城，只是筑寨防守，想要攻克，更加麻烦。 想了想，代善还是决定先不管这四万人，如果因小失大，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叶铭那阴险狡诈的狗贼，谁知道他的肚子里面，到底藏着多少坏水？ 你颜继祖愿意当乌龟，那就好好当，只要你动，本帅就来收拾你！ 六月中旬，天渐热，接连月余无雨，代善在大帐中，大口大口的啃着冰西瓜。 代善不停地朝着北京城里面散布消息，真真假假都有，表达的内容只有一个： 局势无比艰难，你们怎么看，都像是要完蛋了。 这样表达的目的只有一个： 你们快要完蛋了，快乱起来，快求饶！快投降！ 很快，阿敏急匆匆的走入大帐，一脸兴奋。 “大帅！你看这封信！” 阿敏递过一个小竹筒，代善将小竹筒打开，从里面取出纸条。 “这竹筒是广渠门的守将杨晓城，在夜半时分，让人通过弓箭射出城的，绝对隐秘，无人知晓。” 代善点了点头，打开里面的内容，仔细阅读。 “末将杨晓城，孤守广渠门一月有余，如今城中处处生乱，粮食已经无以为继，叶狗已经杀马为食，城破在即，万不得已，付讫大帅俯纳微诚！” 代善忍不住哈哈大笑！ “阿敏！听到没！北京城中，已经是何等窘迫？粮食无以为继，已经是杀马为食了！可北京城能有多少马？” “吃了马之后呢？又该吃什么？该人吃人了吧？” 阿敏也在一旁大笑，无比兴奋，想到两人即将创建前所未有的功业，他就忍不住志得意满！ 苏布地如今有点被叶铭打怕了，反而变得更加清醒，虽然也很高兴，但是还是忍不住警惕道：“大帅，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代善瞥了苏布地一眼，嗤笑道：“有诈？” “什么诈？” “他叶铭现在，凭什么使诈？” “咱们没法入城，看不到城内的情况，但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最近这段时间，城内的炊烟，越来越少？” “前些日子，蚁附攻城的士卒，清楚的看到，城头上的那些士卒，没人每顿只有一个小小的窝窝头！” “除此之外，你没发现射向我军的火铳，爆炸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威力，还有那些从城内投出的土块，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但本帅已经让人记录过，整体而言，这些土块也越来越少。” 苏布地心中的忧虑顿时散去大半，代善用兵谨慎，的确不容易出错，而且这些不容易漏出的细节问题，正巧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北京城已经开始乱了。 无论是粮食还是守城器械，都已经见底了。 所以这些自认为必死的守将，想要为自己谋求一条生路。 合理，非常合理。 没什么问题，值得搞一搞。 “按照杨晓城的说法，于拂晓时进攻，若是城头有连续三声铳响，则按照既定计划行事。”代善合上纸条，继续说道：“你们认为，有没有什么问题？” 阿敏没问题，苏布地也没问题。 代善看着手中的纸条，笑着说道：“其实最让本帅相信此信为真的，是历史啊。” 苏布地急忙当捧哏：“哦？大帅此话怎讲？” 代善道：“这数十年来，明廷的软骨头太多，真正的硬茬，没遇到两个。” 阿敏和苏布地忍不住大笑，的确如此。 你叶狗就算有通天之能，能守住这样的废物王朝？ 代善收回笑容，沉声说道：“阿敏，明日拂晓时分，你带八千正黄旗精锐，猛攻广渠门！” “若杨晓城依约开门，则率军入城，迅速入宫，直捣黄龙，将朱由检给控制起来，将明廷的那些衮衮诸公，全部给控制起来！” “若并未依约开门，则一样可以试着猛攻！试一试如今北京城的防御，到底如何，经不经得起咱们精锐的冲撞！” 阿敏躬身称是。 之所以不交给苏布地来做这件事，除了苏布地的实力不如八旗精锐之外，代善不想让这天大的功劳，落入蒙古人的手中。 苏布地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心中也没有任何隔阂，形势比人强，他们的目的是天下，他实力不够，只能喝点汤。 争取能够让蒙古一统，干死林丹汗，也就够了。 视线平移，建奴大帐十里外，广渠门的城头。 杨晓城已经彻底掌控了局势，通过操作，他已经彻底控制了广渠门。 当然，这需要极多的人配合，而恰巧，如今恨叶铭入骨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甚至其中有不少人，认为建奴是王师，是来救他们脱离苦海的。 正因为如此，叶铭并未察觉广渠门的变化。 如今他想让广渠门开，就能让广渠门开，他想让广渠门内的千斤闸起来，就能起来。 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一股比以往更强大的建奴来此，即可。 现在，就在城头的棚子里面睡一觉，养足精神，做大事。 然后，他就看到有一个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极帅的一个人！整个京城能与他比帅的，极少！ 杨晓城却觉得自己好像是见鬼了。 第138章 关门打狗计划！ 在一瞬间，杨晓城想了很多很多。 叶铭为什么来了？ 为什么在我做好所有安排的时候，他就来了？他莫非已经知道了一切？还是正常的巡视城墙？ 我是不是要死了？ 杏楼还存了三百两银子，怎么办？ “大……大帅。”杨晓城站起身，虽然极力掩饰，但声音依旧还是有些颤抖。 叶铭直接坐在指挥棚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怎么这么紧张？” 杨晓城看叶铭没有直接发难，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叶铭来，只是巧合。 “没，只是没想到大帅会来，看到大帅，心情激动。” 叶铭盯着杨晓城，看得杨晓城心里直发毛，忍不住眼神闪躲的时候，叶铭才说道：“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本帅这次来，只是随便看看而已，看看广渠门的防守，有没有什么纰漏。” 杨晓城的心，终于大半放回了肚子里。 “禀大帅，建奴的攻城重心，并不在广渠门，每日只有零星的建奴发起进攻，末将的这些兵马，已经足够。” 杨晓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真的忠于大明。 叶铭说道：“为将者，万万不可认为什么都够了，防守够了，粮草应该够了，应该可以打赢，应该没问题，应该够了……不是这样的。” “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必须要有数据支撑，才能很好的完成，就比如，如果建奴突然大举来攻，你这两千士卒，怎么防守？” 杨晓城的心又提起来大半。 建奴突然大举来攻？这叶铭为什么会突然说这话？ “应该不会吧？而且有大帅主导一切，即便建奴大举来攻，臣抵挡一时三刻，大帅的援军，应该也到了。” 叶铭摇了摇头，说道：“谁知道建奴真正的精锐，到底具备怎样恐怖的战斗力，万一在极短的时间里面，就将城门给攻破了呢？” 杨晓城的心，几乎在一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几乎可以确认，叶铭是在点自己！ 该死，这叶铭怎么知晓这一切的？ 亦或者说，叶铭就是在就事论事？ “不可能！广渠门有千斤闸，即便是捣碎了城门，建奴也不可能弄得动千斤闸啊！” 杨晓城继续应对，毕竟叶铭没有图穷匕见，他也继续假装忠臣良将好了。 叶铭站起身，拍了拍杨晓城的肩膀，说道：“所以，你还是不够小心，不够仔细，如果你仔细验证，就会发现，广渠门的千斤闸，年久失修，拖链其实已经断了，放下来之后，就收不上去了。” 杨晓城此时哪里还不明白，叶铭早就知晓一切！ 他要打开千斤闸，放建奴进城，叶铭来告诉他，千斤闸有问题，只能放下来没法升上去？ 这好像是在为他着想？为建奴着想？ 几乎在一瞬间，恐惧就已经蔓延他的全身，他抬起头，看向叶铭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恶鬼。 鼻涕眼泪齐流。 叶铭继续说道：“怎么回事？怎么这样一副模样？千斤闸有问题，又不是你的问题，你只是有失察之责而已。” 杨晓城不言语，他已经明白，在这老狐狸面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反而会被他诛心。 叶铭见到杨晓城闭嘴当缩头乌龟，走上前，笑着说道：“不说话？是认为本帅说的不对？” “杨晓城，你知不知道，你自诩聪明的举动，在本帅眼里，更像是找死？” “你前两日，伏在此处桌案上，用你那极为丑陋的字，写下那一封投诚信的样子，其实已经被人画成了画，送到了本帅的案上。” 说到此处，叶铭拿出那幅画，上面正是杨晓城拿着笔，借着油灯写信。 杨晓城已经彻底崩溃，他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叶铭的掌控之中， 他的所有谋划，都在叶铭的眼中。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一个人？ “大帅！要末将怎么做？末将万死不敢推辞！” 如今他已经彻底绝望，也已经明白，只有按照叶铭所说的做，他才能有机会死的不那么痛苦。 叶铭拍了拍杨晓城的肩膀，戏谑道：“本帅进来那一刻，你如果匍匐在地，情况会比现在好得多，自作聪明，不是真的聪明，本帅不需要聪明的人，只需要听话的人。” “好了，接下来，本帅对广渠门，作以下部署，你记得与代善继续通信，告诉他本帅是如何部署的。” 杨晓城心中已经无比胆寒，他此刻已经无比后悔，如果当初自己什么都不做，再坚持下去，会不会他也会成为英雄？ 因为他好像低估了叶铭的能力，以至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如今不得不为了活命，应对那恐怖到极点的叶铭。 如果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真正该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的，应该是他代善才是？ “第一，千斤闸必须让人修缮，如果千斤闸都抬不起来，建奴怎么进来？” 杨晓城恭声称是。 “第二，本帅在城内的布置，需要十日的时间，所以你务必拖延十日，让建奴约定攻城的时间，放在十日之后，当然，理由很好找，告诉代善，广渠门的千斤闸拖链有问题，需要重新打造安装，需要时间。” 杨晓城只觉得这人根本就不像是人。 叶铭一条一条布置，就像一个小心布置陷阱的猎人，将陷阱尽可能的做得完美。 哪怕再狡猾的狐狸，也很难逃脱叶铭的陷阱。 叶铭布置完之后，笑言道：“一切和原来一样，你就当我没来过，经过刚刚这一次，你应该也算是修心有成，应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你得好好表演，因为一旦出了什么问题，第一个死的，是你的义子，杨文苟。” “其实本帅知道，那根本不是你的义子，而是你的亲儿子，你也不想你好不容易才有的儿子，就这样没了吧？” 杨晓城这个时候才彻底明白，自己的一切，都在叶铭的算计之中。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空间。 “是，大帅。” 叶铭站起身，离开了此处棚子。 十日之后，建奴将会得到一个天大的惊喜。 关门打狗，不外如是。 第139章 八千建奴！入城！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京城乱象越来越严重，不止是来自暗处，已经有人在明处，开始对叶铭党羽发难。 徐光启在研究发明的时候，不小心炸死了三个人，顿时惹得群情激愤，不少人跳出来，表示要严惩。 然后就是口水仗，慢慢上升到守城策略，再上升到叶铭身上。 煽动农民对抗工人，毕竟守城之时，按照叶铭的做法，工人得到的饷银和每天的吃食，都要比农民更多。 士农工商士农工商，农在工前面，凭什么？他叶铭凭什么这么搞？ 朱由检直接被搞的焦头烂额，反倒是叶铭，一声不吭，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搞什么阴谋诡计。 当然，说不定已经见势不妙，逃了，毕竟听说此人武艺非凡，想要偷偷逃离北京城，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当然，还有一个消息，就是广渠门内的一整条大街，全部封闭，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凡是靠近者，格杀勿论。 叶铭站在广渠门大街上，看着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 崇祯元年六月二十五，天刚拂晓，便可见远处天空泛红，无一丝云，如果不出意外，又是一个极好的大晴天。 阿敏按照约定，带着八千正黄旗精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了广渠门之外三里。 然后警惕的看着广渠门。 相较于代善，阿敏毕竟要年轻一些，没代善那般用兵谨慎，但比代善更适合做先锋大将。 但警惕，是每一个名将必须具备的基本素养。 按照最近得到的情报，杨晓城绝对是一个真心实意想要投靠大金的人。 甚至后面仔细检查，说广渠门内的千斤闸的拖链坏了，只能放下来，而没有办法提上去。 然后杨晓城让人通知他，等他修缮完毕之后，再攻城，更换拖链，需要十日的时间。 后来杨晓城多方论证，证实了这件事，是真的。 好一个杨晓城，当真是我大清的一条好狗！要不是他心细如发，发现了这个问题，到时候他带着八千精锐来此，也只是无功而返，反而会浪费了杨晓城这样一枚好棋子！ 此间事了，荣华富贵，少不了你杨晓城的！ 拂晓的时候，将士们依照惯例，发起了进攻，阿敏可以看出，广渠门的城防力量，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城墙上依旧是那些稀稀拉拉的人。 阿敏收起最后的警惕，他已经确认，不会有任何陷阱。 至于城内？我大金士卒进了城，害怕什么？害怕两脚羊不够多，杀不过来？ 到时候直接顺着广渠门大街一路掩杀过去，让狗日的叶铭晓得什么叫精锐！ 稀稀拉拉的弓箭，偶尔响起的火铳声，然后在有一瞬，突然响起连续的三声火铳响。 似乎是担心他听漏了消息，连续三声火铳响声，响了三遍。 阿敏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卒，一个个顶盔掼甲，他们是正黄旗，绝对的精锐！ 因为叶铭放弃辽东，因为前几年的宁锦之战，吸纳了北地汉人以及部分蒙古人，正黄旗如今，已经有了30个牛录，也就是9000人！ 如今，可以说是将整个正黄旗，倾巢而出！ 这样的精锐，如果进城之后，不能将北京城打垮，那他阿敏可以自裁以谢大汗了！ 阿敏带着八千士卒，缓缓往城门的方向靠近，与此同时，广渠门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阿敏看到大门背后，亮堂堂，的确没有所谓的千斤闸，杨晓城做事，让人放心。 “兄弟们！跨过这道门，就是泼天的富贵！你们的子孙后代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就看你们今日作战到底有多勇猛！” “杀！杀叶铭！杀朱由检！杀叶铭者，封王！杀朱由检者，封王！” 八千人，其中有五千人，浩浩荡荡的往广渠门涌入。 至于剩下的三千人，阿敏要用来控制广渠门，只有控制了广渠门，才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 哪怕真的出现了什么万一，想要撤离，随时都可以撤离。 人人争先，生怕一旦落后，最值钱的东西就被前面的人给抢走了，很快，这五千千人，全部涌入了广渠门之中。 整条广渠门内大街，起码有二里路，都已经被建奴充斥。 一个个无比兴奋，左看看，右看看，北京城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无比新奇。 那些涂着红漆的柱子，那些地面上的青砖，那些白色的墙面，每一砖每一瓦，都极有底蕴。 当然，建奴不懂什么底蕴，他们只知道这样的房子很好看，这里的东西很值钱。 他们要得到这一切。 野蛮要战胜文明。 但很快，就有稍为懂得打仗的野蛮人，发现了这条路，有些不对劲。 没有一个敌人，甚至没有一个人。 整条大街，空空荡荡，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而两侧的房屋，全部都上了锁。 阿敏显然发现了这一点，他眉头皱起，但很快舒展。 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因为杨晓城，是真的真心实意的投诚，他进入城内之后，顺着城内的楼梯，毫无阻滞的出现在了广渠门的城头之上。 杨晓城匍匐在地，极为虔诚，献出了关于广渠门的所有权柄。 “杨将军，广渠门内大街的房屋，为何如此？” 杨晓城拱了拱手道：“叶铭和明皇帝朱由检亲自去通州，笼络了三万兵马，回京之后彻底掌控局势，以一种极为变态的统治方式，统治北京城。” “几乎所有的世家大族，都被他掏惨了，他还要求所有人，必须做事才能吃饭，老人小孩不能做事的，子女分管，管不了，那就去死…………” 杨晓城将城内发生的事情，告知阿敏。 阿敏听的不听咋舌，这尼玛真的是人？ 明人都说他们是豺狼，称呼他们为建奴，说他们野蛮、嗜血，但和这叶铭的手段比起来，他们都可以称之为善人了吧？ 不过如果这些手段能够维持下去，的确可以让北京城守更长的时间。 这叶铭，的确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第140章 安安心心，关门打狗！ “当真枭雄本色！”即便是阿敏，都忍不住感慨一句。 “不过，很快就要死了。” 杨晓城心中暗暗点头，说的不错，的确很快就要死了，只是死的人，是你啊。 “城内屋舍紧闭，有士卒撬开门锁，里面堆积的都是石头，要么就是砌上了一堵墙，为何？” 杨晓城回答道：“叶铭为了自己的高压统治，避免有人反抗，便将所有人聚集起来，如此更利于他的统治，同时也能让城内的每一条街巷，每一栋房屋，都变成一堵墙。” “他想让大帅即便是攻破了城墙，依旧要面临更多的城墙！” “甚至，京城内外十几道门，每道门上的城墙之间，都已经被叶铭砌墙隔绝，以免相互影响，一道城门崩溃之后，影响到其他城门。” 阿敏不得不佩服，叶铭此人，当真了不得。 从来没有想过活，只想着怎么轰轰烈烈的战死。 这人用这种高压统治，逼迫所有人做事，将北京城打造成铜墙铁壁，这等手笔，实在是可怕。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庆幸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如果他们没有选择孤注一掷，只是在辽东观望，给了叶铭喘息的机会，将来他们就会面对一个天大的麻烦。 以前他从来不认为一个人的能力，能够影响天下大势，但是此时此刻，他认为这世上，或许真的存在这样的人。 “不错的打算，如果顺着广渠门大街一路向前，会到什么地方？” 杨晓城回答道：“将会到达永定门和正阳门之间的正街，也就是天街！” “由北到南，恰好在中轴线上，是为天子出行之道！在那处向北，攻破正阳门，则天下底定！” 阿敏脸上忍不住浮现是笑容，据他所知，正阳门以北，就是五军都督府和六部所在地，明廷当官的，几乎都在那个地方办公。 那里的人，掌管着大明真正的权力！ 再往北，就是皇城！ 阿敏的心情，已经无比激动。 将士们一路向前，六里之后，就可以抵达广渠门内大街和天街的交叉口！ 阿敏拍了拍杨晓城的肩膀，笑着说道：“此战功成，你功劳甚大，我会亲自向大汗为你请功。” 杨晓城心中不屑，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极为顺从的样子，“能为大帅做事，是杨晓城的福气。” 阿敏心中再也没有任何的疑问，传令让所有士卒，放心大胆的进入城中。 很快，五千人全部入城，城头上，也有三千人，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 杨晓城看着所有人进入城中，此刻的他彻底松了一口。 他如今五十五岁，在四十岁的时候，才侥幸得了一个儿子，当时稳婆问保大还是保小，他毫不犹豫的说保小。 杨晓城视之为命根。 风水先生说父子之间八字不合，孩子很难养大，解决的办法，是并不认为子，而是认为义子。 而且也不能姓杨。 不过不管是不是姓杨，都无所谓了，与儿子的性命比起来，这不重要。 为了一个风水先生子虚乌有的封言，杨晓城都愿意做这样的事，可见他对这来之不易的儿子，有多爱护。 大帅说了，只要建奴全部入城，将千斤闸放下，他的儿子就能活下去。 接下来，他的儿子能活多好，就要看他接下来，能做多少事了。 下一瞬，城墙的下方，广渠门所在的位置，突然传出一声极为猛烈的声响。 阿敏只感觉城墙都在轻微的摇晃，他心中一惊，忙问道：“怎么回事？” 杨晓城笑着说道：“大帅不必忧心，千斤闸放下来，咱们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关门打狗了！” 阿敏看着杨晓城的笑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上当了。 这又是叶铭布下的陷阱！ “杨晓城！你为何要这么做？”阿敏愤怒不已，要不是想要问清楚，知晓更多的讯息，他都想直接出手，将这该死的杨晓城当场给杀了。 杨晓城叹息道：“大帅的谋略，和叶铭比起来，实在是不在一个档次，我曾经也是真心想要投诚于你们，可是我的所有行动，都在叶铭的算计之中。” “我无可奈何。” 他只能按照叶铭给他安排的路走，只有这样走，他的儿子才有机会活下去。 当然，并非说儿子的性命真的比他的性命还重要，是因为他明白，在叶铭手里，他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落在他头上的，其实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自己死，要么他和儿子一起死。 所以看似两个选择，实际上是别无选择。 活一个，总比两个都死强。 阿敏冷笑道：“也是心狠，城墙上的一千多汉军士卒，说不要就不要了，全部用来当诱饵，这叶铭用兵，果然只追求利弊，所有人，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只是不知道，他这笼子，能不能困住阿敏！能不能困住草原最高傲的雄鹰！” 杨晓城已经做了自己想做的一切，拔出腰间宝剑，就想要自刎。 阿敏反而拦住了他，一把将他手中剑拍落。 “别急着死，本帅要让你知道，你到底做了一个有多的愚蠢的选择！” 阿敏咬牙切齿的说道，然后下令，让城墙上的三千正黄旗精锐，将城墙上的所有汉军士卒，就地绞杀。 正黄旗作为天下少有的精锐，即便是在八旗之中，也只有八旗之首的镶黄旗，能够稳压他一头。 对付城头上这些不是净军就是京营的士卒，没有任何问题。 很快，这一千多人，就瞬间崩溃，他们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死了。 但不管怎么死的，叶铭心里有杆秤，全部都是壮烈战死。 很快，城墙之上，就只剩下杨晓城一人，以及建奴若干。 杀了一千多人之后，阿敏的内心，总算是稍微平静了一点。 杨晓城笑道：“然后呢？大帅？你该怎么下城墙？你要怎么活下去？” “在这一段城墙，你找不到任何一根绳子，找不到任何可以离开城头的工具，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从墙内走到广渠门内大街上，要么就在这城墙之上，看着你的这些兄弟们惨死。” “你必须要死的，你不死，我会很亏。” 第141章 重启厂卫！ 阿敏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又被叶铭算死了？ 这个人的计谋，会有漏洞？ 他立刻派人去查看，发现广渠门的城墙与其他门之间的城墙，当真是不连通的。 “砸！让人将这些城墙全部砸烂！”阿敏愤怒的命令道。 杨晓城忍不住嗤笑一声，“大帅，你难道认为，叶铭的计谋，会有这样的漏洞吗？他修建一堵墙，是为了让你砸坏的吗？” 阿敏哪里不知，不过人总是这样，总要试一试之后，才会真正的绝望。 “杨晓城，你从来没有称呼过叶铭叶大人、叶先生这样的敬称，足可见你对叶铭，应当也是藏着恨意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做？” 杨晓城摇了摇头，不语。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如果投靠阿敏能够活下去，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投靠。 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胆魄了，和谁比算计，都不要和叶铭比算计。 他如果投靠阿敏，他活不下去，他的儿子也活不下去。 “大帅，看着吧，或许今日之后，你们引以为傲的八旗，就只剩下七旗了，而且失去的，是仅次于镶黄旗的正黄旗。” 阿敏冷笑不已，即便到此时此刻，他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穷途末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他的这八千人，足够了。 “让所有勇士，继续向前冲杀，无论遇到任何人，格杀勿论，去到天街之后，一路向北！” “我就不相信，他叶铭敢拿皇城做诱饵！” “以飞箭传信，让兄长带领大军前往广渠门，如今广渠门虽然关闭，但广渠门城头，已在我的掌控之中！” 广渠门城楼被阿敏掌控，建奴攻城，就不用担心受到任何阻滞，他们可以借助云梯等攻城器械，从容不迫的登上城头，亦或者借助云梯，从容不迫的从城头撤出。 当然，这并不代表，阿敏再无后顾之忧，代善带兵赶来，需要时间，云梯的数量也不够，想要让大多数人进入城头或者是下城头，都需要时间。 不过即便如此，杨晓城也暗暗赞叹，建奴在打仗这方面，当真是没的说。 这阿敏能够有如此大的威名，其军事能力，的确极为恐怖，称得上当世名将。 “进可攻，退可守，杨晓城，我越来越期待你后悔的样子了。” 杨晓城不置可否。 五千正黄旗精锐，警惕的顺着广渠门内大街向前，走了三里路，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带领五千人攻城的，是镶黄旗的统领，努尔哈赤的额驸，达尔汉。 此人能够成为努尔哈赤的女婿，在皇太极上位之后，列为总管旗务八大臣，统领满洲镶黄旗，自然是有其过人之处。 单骑逐敌这样的事情，都做了不止一次。 作战之勇猛，即便是代善阿敏，都自叹弗如。 他坐镇中军，眼中全都是对胜利的渴望。 ………… 广渠门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毕竟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大的响动声，即便聋子，也应该知晓情况不太对劲。 原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北京城秩序，很快变得更加混乱。 哪怕是叶铭他们给了净军和京营士卒足够多的军饷，但在真正面对死亡危机的时候，这些战斗素质低下的士卒，也不由得十分慌张。 士卒都慌张，指望他们能如何坚定的维持秩序，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处处都是打倒叶铭的声音，处处都是要朱由检下罪己诏，然后和建奴乞和的声音。 不过好在，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叶铭并非什么都没做。 金钱关系是世上最可靠的关系，但是在有些时候，他又是最脆弱的关系，叶铭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在掌控京城权力之后，他从七万士卒，京城青壮当中，选择了五千人。 至于为什么是五千人？ 因为京城的七万士卒，外加维持秩序的三四万青壮，其中真正身强力壮的，竟然真的只有五千人！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太多也并不合适，五千人，已经足够。 足够监察京城！ 这五千人，是朱由检在如今京城的情况下，重启厂卫制度的最好时机！ 东厂、锦衣卫，到如今已经名存实亡，魏忠贤提督东厂，但是那时候的东厂，其实已经难以对文官进行有效掣肘。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叶铭对这群人进行训练、其中涉及跟踪、刺探、买卖消息等等。 同时对他们进行洗脑，对这些人的家庭背景进行梳理，让这些人的家人，过上了比以往更好的生活。 一个多月之后，这支极富权柄的新‘锦衣卫’，出现了。 具备监视百官、监视朝堂、刺探消息、先抓后审，拱卫皇城的恐怖权力。 杨晓城被叶铭提早发现，再借助杨晓城布局，就是因为这‘锦衣卫’发现了端倪。 而这次京城的乱象，也因为这五千人的原因，他们可以精准的找到始作俑者，是谁在背后蝇营狗苟，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正因如此，所谓的乱象，在极短的时间，就被叶铭平定，十数位身居高位的大臣被凌迟。 这让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丑角，都觉得那叶铭，好像是不可战胜的。 以杀止杀，按照叶铭的一贯理论，之所以暴力统治不能维持下去，那就是因为杀的还不够。 这次等他们露头，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格杀，让京城的高压统治，得以继续维持。 ‘锦衣卫’，功劳甚大！ 事实上，如果不是朱由检对叶铭的绝对信任，这样一支权柄过盛的军队，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这并不符合均衡之道。 但朱由检知道叶铭死都不怕，为了自己愿意去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有所图谋？ 要真有所图谋，早就进行了，何必等到今日？ 朱由检甚至认为，以叶铭之才，就算是另起炉灶，好像也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成功的可能性，极高。 朱由检见到这五千人，此刻他才觉得，自己真正拥有了自保的能力，不必时时刻刻担心被溶于水。 他看向叶铭，心中万分振奋。 守近两月！城中粮草不多，如此战功成，颓势尽扫！ 叶铭此刻穿着一身帅气白袍，尽显儒士风流，天气渐热，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折扇。 第142章 陛下安坐！看臣祛敌！ “先生，珍重，如若当真不敌，务必保全自身！事不可为，你我逃离京城便是，哪怕北京沦陷，大明有你，有我，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以前朱由检没想过逃，因为他以前是傻子，想着要是真的逃了，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君王，就应该死社稷！ 但是现在，受叶铭的影响，他的性格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能逃的时候不逃？那才是傻子，跟着这些满朝皆可杀的臣子去送死？ 不对，他们不会死，建奴反而会以礼相待，至少将他们的油水全部榨干之后，会对他们以礼相待，以此来维持北直隶的统治。 最关键的原因，是如今他们，当真具备了逃离京城的能力。 叶先生最近研制出了一种古怪的东西，借助火焰，竟然能够升空！ 他建奴围城，能把天空也围了？ 所以打不过就算了，这五千士卒，不能说多强，甚至和同等数量的建奴硬碰硬，也都是必败的下场。 要不是有叶铭统帅，朱由检甚至不认为他们有一战之力，哪怕已经布下陷阱。 叶铭满意的看了朱由检一眼，这小子，如今倒是不像以前那样，被文官骗的团团转了。 不枉自己这一个月的时间，教他怎么做一个好皇帝，当然，是真正的好皇帝，不是文官口中的仁义垂拱之君。 杀人是为救人、屠杀是为止杀、杀人不斩草除根，是对自己生命不负责任，是对天下不负责任、好皇帝绝对不是一个好人，一个好人绝对当不了好皇帝……这些以往朱由检一听就皱眉的话，现在听的津津有味。 这很好，圣君亦为暴君！ 他不想去南直隶，因为即便带着少量人逃出，去到南直隶，朱由检日子不会好过，他叶铭也很难有好日子。 没有护卫皇帝的军队，去了南直隶，也只会成为军阀的玩具，南明不就是如此？ 当时李自成西安称帝，攻山西入直隶的时候，其实来得及回南直隶，但去了，其实对时局也不会有太大帮助。 顶多不会有后来的正统之争，但局势如何，和朱由检不会有任何关系，他必定成为傀儡。 他宁愿带着朱由检去西北群雄逐鹿，和闯王等一众反贼争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意困毙于南直隶。 这不是叶铭想要看到的画面，所以，这一战，得赢。 好在能赢。 “陛下安坐，看臣祛敌！” 叶铭说罢，转身离去，同行者，徐光启等人。 热气球早已经充好了气，在一条钢绳的牵引下，匍匐在地。 徐光启等人看到这一个个巨无霸，内心都无比激动。 这是叶先生主导之下，制造出来的东西，能够升上天空，叶先生称之为热气球。 只是如此大的一个气球，只能载重数百斤而已，按照叶先生的说法，有些鸡肋。 在场的人当时听到鸡肋这个词，瞬间无语，这尼玛要是算鸡肋，那什么东西可以不算鸡肋啊？ 即便带着两人，同样可以携带数百公斤的武器！最恐怖的是，建奴不会有任何的反制手段。 气球升空数十丈，什么箭矢、什么火铳，能够射击数十丈之高？ 叶铭说道：“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行事行事，方正化如今，应该已经和建奴交上手了，咱们在空中，给他们提供火力支援。” ………… 广渠门内大街。 方正化所在的位置，距离广渠门约莫三里路。 广渠门大街两侧的房屋，如今已经全部被改造为铜墙铁壁，而他，就在这些房屋里面。 当然，或许称不上铜墙铁壁，毕竟十日的时间，并不算如何充裕，想要布置出一条让建奴绝望的防线，并不可能。 但足够让这些建奴知道什么叫做残忍了。 “兄弟们！打！” 方正化一声令下，房屋二层，亦或者第三层的窗户，瞬间打开。 他们拿着火铳、弓箭，还有那些类似土块的东西，向大街上不停地发泄他们的火力。 那些建奴阵型齐整，显然有所准备，但是这不重要，他们该死的，还是得死。 街道上都是人，都是战功。 闭着眼睛，都能杀伤敌人。 达尔汉见到大街二楼出现的人，心中暗自叹息，他从进入广渠门开始，就已经开始警惕。 因为这条街太过诡异，按照阿敏副帅传递的消息，叶铭已经将整座北京城进行改造。 这些一栋栋房屋，其实也就是一种另类的城墙。 这些躲在窗户里面暗箭伤人的，和据城而守的明军，没什么两样。 他早防着的，所以战线拉的很长，五千人，分布在三四里的地方，并不算如何密集。 虽说有伤亡，好吧，伤亡确实有些惨重，每一刻都有人伤亡，在极短的时间内，他的五千人，起码就损失了两三百。 这狗日的叶铭，当真阴险！ 如此艰难的环境下，还能让他做成如此大事！ 可以肯定的是，等到将这该死的叶铭完全杀死，他这五千人，起码会损失两千人。 唯一的好消息，明军的那种爆炸效果极好的新式火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火药的数量，越来越少。 他明白，叶铭的火药储备，必然不会太多，即便有这种新的技术，但想要制造火药，你总得有原材料才行。 北京城被围，哪里来的原材料？ 硫磺、硝石，北京城能有多少储备？ 明军想用这种方式将他这五千人打没，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短暂的伤亡之后，达尔汉迅速组织反击，正黄旗无愧于建奴最精锐，骑射无双，搭弓射箭极为迅速，一时间，反倒将居高临下的方正化给压制住了。 不过好在屋内都是掩体，只是被建奴的火力压制到难以抬头，但姓名无忧。 广渠门城头上的阿敏见到这一幕，一颗紧张的心，瞬间放回肚中。 “本帅不得不承认，这叶铭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做出这种效果的反击，的确厉害。” “但也仅仅是如此了。” “一个小小的北京城，一个被围困了近两个月的北京城，难不成能翻天？” 第142章 热气球，显神威！ 杨晓城皱眉。 真的仅仅如此吗？ 叶铭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 亦或者说，叶铭的确很可怕，但是因为如今的北京城，没办法支撑他的可怕，以至于做事虎头蛇尾？ 阿敏继续自顾自说道：“以前听说过叶铭的名号，想着济尔哈朗到底是有多蠢，才会被明军给打成这个样子。” “说实话，即便是到了京城外，我一直都对叶铭有轻视之心，但是到此时此刻，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确了不得。” “所以这一次能够杀叶铭，是很完美的一件事情，的我心中，甚至比杀那位皇帝，还要重要。” 阿敏洋洋得意，仿佛叶铭的性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 脸上的笑容，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就慢慢凝固，慢慢的变成狐疑，变成审视。 广渠门内大街的上空，出现了十数个奇怪的东西，类似球体的东西，在天空中飘荡，且缓缓的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即便是相隔数里，也能清晰的看到它们的存在。 杨晓城看到这，忍不住说道：“大帅不是爱说话吗？怎么不多说两句？” 阿敏脸色涨红，但想着自己何必因为一个必死的人动怒？只是沉声问道：“这是何物？” 杨晓城苦笑着说道：“叶铭的想法，我一个小小的广渠门守将，如何能够得知？” 他想起那天晚上面对的一切，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然后缓缓说道：“我只知道，叶铭这个人，深不可测。” 阿敏作为一个优秀的将领，他几乎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就预想到了这些奇怪东西，能够带来的威胁。 他们在天空之中，那他们就几乎不会受到任何的威胁，而同样的，因为他们在天空之中，他们可以肆意的威胁下方的将士的性命。 弓弩、火铳、都飞不了这么高！ 红夷大炮？ 红夷大炮的确可以有这么远的射程，即便有，想要对付这些气球，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红夷大炮的准头本就不够，朝天空射击，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哪来的红夷大炮？ 果然，事情如阿敏预料的一样，那些古怪的存在一字排开，出现在广渠门内大街的上空。 他们的目标，是下方的五千精锐正黄旗士卒！ 那最靠近自己的奇怪的东西，距离自己不到二里路，以他的目力，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奇怪东西的细节。 一个圆球，下方是一个篮子，篮子上方有熊熊火焰，似乎就是这些火焰，在支撑着这古怪的球能在天空中漂浮。 球体为黑色，上方偏偏刻着几个白色的大字，白中黑，比黑中白更加耀眼！ “破阿敏号。” 他对汉字并不算了解，但是他自己的名字，他认识，他名字前面和后面的字，他不认识。 至于用汉字交流，没什么太大问题。 于是他问杨晓城。 杨晓城嘴角一勾，果然是叶铭的做派，一贯的杀人诛心。 阿敏得到答案之后，整个人都觉得有些恶心。 然后他依稀可以看到，在这个古怪球体的背后稍远处的第二球体上方，也有字。 “那上面呢？又是什么？”阿敏指了指第二个气球。 杨晓城回答道：“诛呆鳝号。”杨晓城说了之后，还用心的解释了一遍，代善和呆鳝之间的区别。 阿敏当即大怒，这狗日的叶铭，仗着文化水平高肆意羞辱我大金贝勒！该死！ 这该死的汉字，就应该被消灭！ 至于第三个气球，相隔太远，根本没法看到上面的大字是什么，不过按照叶铭的一贯德性来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字。 多半是什么牤牯儿胎，蝗太急。 但让阿敏更加愤怒的，还在后面。 第一个气球距离他，不过一里多路，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古怪玩意儿的具体细节。 里面有看不清脸的两个人，一个人似乎在驾驭这古怪的东西。 另外一个人，拿出白色的土块，点燃之后，随手往下一抛。 阿敏的目光顺着‘白色土块’往下，然后就看到下方的正黄旗精锐，几个围在一起，拿着弓弩警惕的看着二三楼的窗户，只要有明狗露头，他们就会以他们的超凡脱俗的射击技艺，将这些明狗给杀死。 一边警惕，一边朝着西边也就是天街的方向缓缓前进。 而就在这个时候，直接被炸得东一块西一块。 他不忍再看，顺着目光向西而去，到处都是爆炸声，到处都是他大金巴图鲁的碎片！ 这一幕，其实不久之前就发生过，那些二楼三楼的明狗，也丢出这样的‘白色土块’，但是数量少，而且以正黄旗的精锐程度，能有效的组织反击，压的那些明狗抬不起头。 按理讲，遭受了这样的打击，正黄旗的精锐们，应该有序组织反击才是，可他们看着袭击到来的方向，瞬间生出一种极为强烈的无力感。 攻击来自天上！ 有些建奴受到袭击，更是恶向胆边生，直接拿着弓箭朝着天空中的古怪球体，使出生平最大的力气将弓箭拉成满月！对着天空激射而去！ 去势凶猛，甚至响起一阵阵破空之音！看着唬人的很，只是没一会儿，那些弓箭就失去了动力，再也无法往上一分一毫。 短暂滞空之后，颓然下落，因为箭头更重的原因，很快调转方向，箭头朝下，来势有多凶猛，去势就有多凶猛！ 有些建奴躲避不及，直接被兄弟的弓箭扎死。 至于上方的气球？ 纹丝不动。 全力进攻，都碰不到对方。 达尔汉作战到现在，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之感，这种对方能够打到他，而他打不到对方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憋屈。 但让他憋屈的，还在后面。 那些古怪球体里面的‘白色土块’，像是无穷无尽一般，肆意的抛洒在战场上。 哪怕是骁勇善战的正黄旗，哪怕着全甲，也挡不住白色土块的恐怖威力。 他们无法反击，只能尽可能的躲避，可整条广渠门大街，都被那良心被狗吃了的叶铭，打造成围墙，门都被堵住了，他们想躲都找不到地方！ 有些士卒已经崩溃，他们无助的破开房门，用手中刀不停地打砸房门背后的墙。 阿敏看到这一幕，心中痛苦到了极点。 第143章 我这么细，你比我还细？ 这该死的叶铭！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底牌？ 杨晓城在一旁适时说道：“这就是叶铭的风格啊，你以为所有事情都在掌握的时候，却不知道你的掌握，是他让你以为你掌握一切的错觉。” 阿敏有些忍不住想要将杨晓城给杀了。 嘴真贱。 杨晓城丝毫没有察觉到阿敏的杀意，只是自顾自的说道：“现在看来，你们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落入了叶铭的算计之中。” “从你们开始攻城的时候，运用那‘白色土块’也就是新式的火药，给你们一个下马威，让你们自己得出一个结论，想要在短时间之内，进攻北京城，让你们自己选择围城。” “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新式炸药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你们就会理所应当的认为，叶铭新式火药的储备不够，所以你们这一次入城，就没想过会被关门打狗。” 阿敏皱眉不已，因为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每日攻城，他都让人详细记录了对方新式火药制作而成的‘白色土块’出现次数。 是一个非常均匀的下降趋势。 这非常符合储备不足、产能不足的变化。 结果他娘的这也在叶铭的算计之中？ 我这么细，你比我还细？ 最关键的，还有这古怪球体的无理手，这叶铭正奇都用，还都用得好。 “他哪里来的硝石硫磺的？他怎么能有那么多的火药？” 这是阿敏最想知道的问题。 杨晓城说道：“这我倒是知道一点，叶铭早在掌控京城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这些东西了，硝并不一定取自硝石，叶铭有方法能够提取茅厕的硝、以及尿液中的硝……” 阿敏忍不住摇头叹息，连这些东西他都懂？ 他不是才二十多岁吗？ 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以这么大？ 他甚至有一种自己这几十年，好像都活到了狗肚子里面一般。 不过输了？ 未必！ 阿敏看向身后，不远处，已经有源源不断的大金巴图鲁，朝着此处而来。 他已经占据广渠门的城头，大军来到此处，可以不受任何阻滞。 借助云梯登上城头，源源不断的进入北京城。 叶铭的确算计的高，火药储备超乎预料，你这些火药，能炸死五千人，但是能炸死五万人吗！ 更何况，他们不止五万人！打仗近两个月，也就损失了不到两万人！ 他们还有十万大军！ 而且，他们可以不受任何阻碍的凿墙，在广渠门的旁边，掏出一个大窟窿！ 在前些日子，这样的凿墙，其实进行过多次，甚至后来没办法，偷挖隧道也进行过，但是明军显然也深谙此道，往往也挖隧道应对，挖通之后，就往里面灌水，或者整点树枝，往里面熏烟。 敌方招数恶毒，以至于我方收效甚微。 只是想到正黄旗的精锐，这一战之后，起码折损大半，阿敏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正如阿敏所言，正黄旗的精锐，起码折损大半，那些热气球里面装的，全都是炸药，他们无情的收割着建奴的性命。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这些气球又缓缓飘动，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阿敏松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可他看着下方的惨状，一个一百多斤的汉子，竟然忍不住鼻头一酸。 正黄旗啊！ 大汗亲自掌管的亲兵啊，在他手上，竟然折损了如此之多！ 他要如何向大汗交代啊！ 杨晓城看到阿敏哭，他就想笑，当然不是因为他有多恨阿敏，完全就是因为只有阿敏遭罪，他才不那么亏。 要是阿敏真成了，他和儿子，都得死。 相比于阿敏在想如何跟皇太极交代，下方的达尔汉，更惨。 他要想的，是如何活下去。 他们在这样一条大街上，没有掩体，只能无奈的承受对方密集的火力。 太密集了，就像在雨中的人一样，躲都没地方躲。 可雨中的人只会湿透，他们却只看死不死得透。 一轮轰炸，差不多两千人没了，大多都是死无全尸。 他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打开一旁房屋的门，让人拼命凿墙，好在这些门内的墙，比不得城墙坚硬，很快就凿出一个大洞。 躲在里面，将藏在二楼的明狗清理，他才得以活命。 指挥其他士卒破门，凿穿门后的墙壁之后，他再也无法忍受。 一个两百斤的大汉，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独自呜咽起来。 他作战不勇猛吗？ 他不够悍不畏死吗？ 他只会调度不好吗？ 都不是！他只是被对方耍的团团转，他没有任何的办法，任谁来到此处，都只能看着那些‘白色土块’无情的收割他们的性命！ 即便是大汗来，都是如此。 这种无助与憋屈，让达尔汉心生绝望。 那些古怪的球体终于离开，达尔汉心中的阴霾，总算是消散了些许。 他看了看天空，确定没有那些古怪的球体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广渠门内大街上。 看了看，便不忍再看。 满地的残肢断臂，有些被炸但是没被炸死的人，在那拖着残缺的身体哀嚎。 许多人试图打开门两侧的门，将门内的墙凿穿，但还没来得及，就被天上的白色土块给炸死。 “清点一下死亡人数，那些被炸残的兄弟，给他们一个痛快。” “其他兄弟，随我继续向天街靠近！” 如此大的伤亡，并没有摧毁达尔汉的意志，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凶性！ 不报此仇，他就不是达尔汉！ 那古怪气球里面的火力已经没了，这就是最好的求生机会！ 而正黄旗不愧是建奴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和达尔汉一样，死亡并没有让他们意志消沉，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很快，剩下的近三千人，聚集在一起，朝着天街方向而去！ 然后，他们又看到了那些诡异的球体，缓缓上升。 他们刚刚集中起来的意志，瞬间被瓦解！一个个看着看似缓慢其实并不算慢的球体出现在天空。 绝望，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蔓延。 阿敏知晓，这一战之后，哪怕胜了，他的功劳也会大打折扣。 第144章 我和你赌一枚铜钱！ “十数个古怪的圆球，起码抛洒了数千斤的火药了，他们竟然还有货？” “杨晓城，你告诉我，为什么？” 阿敏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们凭什么？ 他叶铭到底凭什么？ 杨晓城心道这我哪知道？我要是知道叶铭有这么厉害，还跟你们联系个屁？ 想要投降你们，是我这一辈子最错误的选择。 “或许，这还不是全部呢？”杨晓城随意一句话，差点让阿敏的心态彻底爆炸。 下方的达尔汉，心态已然爆炸，他们刚刚集中起来的意志，可以击穿顽石的意志，一下子就消散了。 他带头消散，毫不犹豫的掉头跑路，回到一开始他藏匿的房屋之中。 主帅尚且如此，其他人更是不堪，哪怕他们是精锐的镶黄旗，面对这样的对手，也只能绝望。 逃命，谁都在逃命。 但广渠门大街就这么大一点，就算想要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很快，第二轮的炸药，全部送达，漫天的火光在广渠门大街燃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即便是相隔极远，也能被人听到。 京城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广渠门内大街附近，绝对有一场的惊人的战斗，但是战斗的具体情况，他们并不知晓。 但他们能看到那十数个奇怪的球体，他们知晓这球体是大明的，因为上面的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这些球体还存在，是不是说明叶铭还在抵抗？ 想清楚这一点，许多京城百姓固然心忧，但不至于绝望。 他们当然希望叶铭嬴，叶铭赢了，他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他们不停祈祷，甚至在堂屋里面供奉叶铭。 当然，他们不一定会死去，但他们不相信如豺狼一般的建奴，会让他们有任何的好日子过。 朱由检也没有做任何事，他只是坐在宫内的佛堂，他第一次祈祷佛祖保佑，让叶先生平安归来。 最好归来的时候，还能带回来一些好消息。 第二轮，三千多条建奴，只剩下一千多。 整个广渠门内大街上，到处都是建奴的尸体，而且都是残缺的尸体。 这一幕，和人间地狱也没什么区别。 剩下的一千多人，叶铭不打算继续浪费珍贵的炸药，这一千多人，方正化带着三千人，已经足够解决了。 不需要短兵相接，这些建奴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他们只需要打开窗，倾泻自己的火力即可。 不用担心建奴会有多强的反击，不用担心会被压制到抬不起头，他们的确骑射无双，但他们已经丧失作战的勇气。 叶铭坐在热气球里面，看到这一幕，十分满意。 不枉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那么辛苦。 效果不错。 如果再将城头上的那些人给全部解决，那所谓的八旗，就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即便皇太极不想取消正黄旗的建制，但正黄旗，在二十年内，没有刻意的资源倾泻，永远都是垃圾。 八旗不可敌，那就让你只有七旗！ 叶铭驾驭着热气球，利用重心偏移法，一路向东而去，出现在了广渠门的城头之上。 他知晓了建奴的将领是谁了，四大贝勒之一的阿敏，因为建奴的旗帜上，清晰的写着阿敏两个字。 杨晓城注意到，阿敏的脸上，已经写满了畏惧。 阿敏怎么能不恐惧？刚刚就是这些东西，将他们的五五千精锐，给解决的差不多了！ 对方几乎无一人伤亡！ 他看向身后，已经有大清的巴图鲁不断地顺着云梯上来，他们似乎都以为，登上城头，就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在等着他们。 “阿敏，爽不爽？” 叶铭大声问道。 阿敏转头看向杨晓城，杨晓城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叶铭，就是那个让自己畏惧到极点，甚至每天做梦，都是他邪魅笑容的叶铭。 阿敏怒骂道：“狗娘养的叶铭，有本事下来与我一战！” 叶铭笑骂道：“狗日的阿敏，有本事跳起来打我膝盖！” 阿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恨不得背上能生出一双翅膀，飞上天去将这该死的叶铭给彻底杀死！ 他的确是草原上的雄鹰，可他真的没有翅膀。 “叶狗，你少得意！这样的火药，你又能有多少？这一轮之后，彻底没了吧？” “你的确杀了我大金数千巴图鲁，然后呢？广渠门的城墙，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下了！你看到了没，云梯上有源源不断的士卒冲上城头，在你火药消耗完毕之后，你不可能将我们全部杀光！” 叶铭淡淡的说了一句好，试试看。 然后驾驭着气球，继续向东缓缓飘去，过了城头，到达城外。 然后开始对着城外蚁附攻城的建奴，发起攻击。 简易的炸药包，不停地被引燃，然后抛向地面，一声爆炸，就是数头乃至十数头建奴殒命。 阿敏心中骂娘，心中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喜的是叶铭并没有第一时间对付他，不然他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城墙内有些死角可以躲避，也有藏兵洞，但是这些地方又能藏多少人？ 悲的是叶铭去对付城外的士卒，切断进城的道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一旦城外的士卒被打退，那些云梯被破坏，城头上的三千剩余的正黄旗精锐，包括他自己，都得死。 似乎是早死晚死而已。 而在城外不远处的代善和苏布地，见到那古怪的球体从城中飘出，原本还有些不明所以，然后就看到古怪球体下方的士卒，爆炸了。 代善不久之前得到消息，阿敏已经占据广渠门城头，让他立刻派出大军，从广渠门攀墙入京，同时组织士卒破坏广渠门城墙！为大军开道。 他兴奋极了，心道回去之后，就为阿敏请功，当然自己的功劳肯定更大。 可刚来没多久，现实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是当世名将，当然知道这古怪的球体，意味着什么。 他也知道正不断靠近的其他十余个古怪球体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们的火药储量足够大，那今天，他们将承受大金建国以来，最严重的失败，最大的损失。 他只能暗暗祈祷，叶铭并没有那么多的火药储备。 城头上，杨晓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大帅，我和你打赌，叶铭的箩筐里，没有‘白色土块’，我和你赌一枚铜钱。” 第145章 一些巨型风筝，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十数个热气球排开，几乎将整个广渠门封锁。 那些原本不断向西靠近城墙的建奴士卒，开始大把大把的死。 代善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目眦欲裂。 这尼玛怎么打？ 古怪球体的下方，仿佛是一道生死线，凡是触及那条线的人，都得死！ 当然，这只是错觉，毕竟是十数万大军，岂是十数个古怪的气球能够诛灭的。 依旧有不少士卒，能够穿越那条线，到达城墙根下，借助云梯登上城头。 但伤亡实在是过于夸张了。 夸张到他代善，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攻下北京城还好，若是攻不下，那他将成为大金的千古罪人！ 但现在这个情形，真的能攻下北京城吗？ 正当他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那些古怪的球体几乎全部撤离，缓缓飘扬，又回到了北京城中。 只留下了一只。 里面是叶铭。 叶铭拿着转膛枪，他的箩筐里面，的确没有多少白色土块，更多的，是转膛枪的弹药。 他对着城墙上的建奴，发起猛烈的攻击！ 一个人杀不了多少，但是叶铭觉得很爽，能杀一头是一头。 “代善，阿敏，我猛不猛？”叶铭一边转动转膛枪，一边笑道。 阿敏低着头不说话，此刻他已经有些绝望。 杨晓城在一旁拱火道：“大帅，你看我赌赢了，叶铭的箩筐里面，根本就没有新式火药！” 阿敏甚至懒得抽出宝刀，将这人给抽死。 “呵呵，叶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是黔驴技穷了！北京城即便这些年再重视火药的原材料，你即便是再有能耐，能够从尿液中提取硝，你的火药数量，也绝对有限！” “来！咱们赌到最后，看谁狠！” 叶铭淡然说道：“求之不得，不试是狗！” 叶铭为了让转膛枪具备更强的威力和准度，将气球的操作，交给了徐光启，让他降低高度。 此刻距离城头，不过一百多步而已。 阿敏能看到叶铭的神情，他说了那话之后，就一直盯着叶铭，想从叶铭的神情之中，得到真正的答案。 如果真的没有，他的表情或许会凝滞，或许会强装镇定，或许会浮夸的表现出喜色。 但叶铭只是平静的说让你来试一试。 阿敏内心更加忐忑。 杨晓城说道：“大帅，要不投了？” 阿敏当时气急，“我投你额娘！他凭什么？” 杨晓城叹道：“所以大帅，哪怕到现在，你都没有看清局势吗？叶铭有没有火药，重要吗？难不成这些古怪球体携带弓弩，就不能将你们这些建奴打死？” “没有足够多的火药，就没有足够多的木头制造弓箭？” 阿敏听到这话，顿时一愣。 越想越有道理，越想越颓然！ 叶铭急忙说道：“别投，本帅还没玩够。” “你看，本帅制作了那么多的热气球，还没全部出动呢，求你们拿出你们的骨气来，你们不是八旗勇士吗？你们不是凶狠无比肆意屠杀我大明百姓吗？拿出那股子精气神来！面对我！” 阿敏猛然转头，就看到西方，那些刚刚消失的，名为热气球的东西，又缓缓的飘上天空。 而且不是刚刚的十余个，而是上百个。 他顿时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念头，他知道，如果继续下去，他们全部都得交代在此处！ 叶铭在这一两个月的时间，竟然准备了如此多、且如此变态的底牌！ 他扯开嗓子大叫道：“大帅！快走！不必管我！” 他与代善之间的距离，不过数百米而已，一个在城头，一个在城外不远处。 代善原本正打算让士卒发起冲锋，毕竟那些古怪球体消失了。 可突然听到阿敏的一嗓子，顿时踟蹰。 “为何？形势不是一片大好？” 阿敏痛苦说道：“不好！这样的热气球！叶狗起码有上百个！” 这样传话，必定会影响军心，但此刻阿敏也顾不得了。 等到这些热气球来了，那就不是影响军心的问题了，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 代善听到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迅速组织士卒撤退！ 攻下北京城？就叶狗准备的这些大杀器，他拿什么攻下北京城？ 一百多个！就算这里面的人拿着弓弩火铳，也能给他们足够多的打击。 当然，最关键的，是叶铭和朱由检借助这些古怪球体，能够性命无忧。 以叶狗的狠毒，他恐怕会毫不犹豫的火烧北京城，然后坐着古怪球体离开。 没办法了，围困之计，也用不成了！ 至于阿敏，只能让他求仁得仁。 其实不必代善下令，城头上的建奴，看到天空中飘荡的密密麻麻的古怪球体，就已经丧失了斗志。 他们走到城墙边上，试图借助云梯远离。 而刚刚，还有建奴借助云梯登上城头，想着捞一笔战功。 听到阿敏的话之后，才急急忙忙的想要下去，一个个速度飞快，如同猿猴。 在云梯上方的，嫌弃下方的建奴走的太慢，直接拿脚往下踹，把人踢下去摔死，他们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下方的建奴心道你们催你妈催，我要是能快不早快了？于是拿刀往上捅。 看得叶铭哈哈大笑：“好厉害的建奴，自相残杀也是一把好手！”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豺狼一般的建奴，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从来不惮用兄弟的命，换他们自己的命。 他们开始砍断云梯，他们要用城头上数千士卒的性命，来为他们争取活命的时间。 徐光启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万分感慨，他很难想象会有一天，看到建奴为了活命，自相残杀。 他看向叶铭，满眼敬畏。 他以前从来不认为大势是一个人能改变的，但是他现在，彻底改变这个想法。 阿敏看着断裂的云梯，心如死灰。 代善带着建奴，已经朝着东边狂奔，好在这热气球虽然极为恐怖，但是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弱点。 速度不算很快！ 比骑马慢多了。 很快，目光所及之处，城外已经没有活着的建奴。 叶铭到此刻，才忍不住哈哈大笑，“阿敏啊阿敏，一些巨型风筝，就将你们吓成这个样子？” 第146章 白山黑水之间，铸京观！ “风筝？” 阿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猛的转头，看向那边的一百多个名为热气球的古怪东西。 仔细观察之下，好像是有很大一部分，同样的风，摆动幅度就是要大一些。 好像真的如叶铭所说，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风筝。 哪怕如阿敏这样的铁血汉子，此刻都忍不住心中悲戚，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瘫坐在地上，不停地捶胸顿足。 他此刻更希望那些真的是热气球，而不是什么狗屁风筝，这样他还不至于显得那么愚蠢。 如果只是那十数个热气球，那即便他们可以无伤作战，也难以将他们这十数万人给解决。 可他们被骗了。 他亲口说的，让代善带兵远离，如今代善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这句话，他失去了活命的机会。 如今城头上有四千人，在蚁附攻城的时候，又有一千多巴图鲁涌上城头。 这些人，都得死，没有撤退的路，撤退的云梯被人砍断，进入城中，都是那些死胡同，非常适合那些热气球发挥。 进死，退死，不进不退也死。 杨晓城也在一旁止不住的叹息，这就是叶铭，这就是叶铭！ 可直到那天晚上，他才知道那个人有些恐怖，到今天，他才知道这个人到底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如果一开始不背叛，守城之功，也有他的一份吧？ 何必像如今一样，跟阿敏一起去死？ 叶铭说道：“怎么不说话？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阿敏抬起头，冷冷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以言语羞辱。” 叶铭冷笑道：“怎么？受点屈辱就受不了了？你他娘的无故入侵我大明疆土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大明的百姓委屈不委屈？” 阿敏低垂着头，不说话。 叶铭缓缓降低高度，此刻距离城头，不过一百多步。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距离，弓箭火铳，几乎不具备任何威胁。 整段城墙数里，几乎所有的四千建奴，都对叶铭怒目而视，愤怒中，其实潜藏着极多的恐惧。 叶铭的一个微小的动作，几乎都可以牵动他们敏感的神经。 阿敏看着身边的勇士，对叶铭如此憎恨，岂不是说明军心可用？ 他刚打算做些什么，叶铭的声音再度响起。 “本帅与你们这些豺狼不同，谁都知道本帅极为仁慈，是出了名的儒将，建奴屠戮我大明百姓，但我叶铭偏偏要给你们一条活路。” 听到这话，无人不嗤之以鼻，仁慈？儒将？ 你他娘的从陛下登基以来，做了多少不是人做的事，你不清楚？ 谁不知道你凶狠残暴，擅长斩草除根？喜欢以阴谋诡计祸害人？ “从现在开始，你们取一颗建奴的头颅，本帅就当你们立功了，你们就可以活下去。” 阿敏顿时绝望，他发现刚刚还同仇敌忾的大金巴图鲁们，在叶铭说过那话之后，同仇敌忾已经消，变为相互警惕，相互审视。 这世上，一万个人有一万种活法，他这四千人，其中有一部分人，一定会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这就是祸乱的根源，有这样的人在，其他人即便不愿意杀人，也要心生警惕，想着会不会被别人杀。 这样的状态，怎么和叶铭作战？ 有些人抱团取暖，有些人抱团抵抗，甚至连忠于阿敏的家族精锐，也都只能背贴着背，将阿敏护住。 “杀阿敏的家将的，杀一人，指定五人可活，杀阿敏者，指定百人可活。” “阿敏！你也同样如此，你的家将杀五人，可活，你杀一把人，可活！” 这下，连他那些家将，眼神也变了，此刻他们也不想着维持秩序，同样是想着杀人，然后活下去。 阿敏已经明白，此刻他说任何话，都已经阻止不了自相残杀。 他们不是傻子，都明白今日的处境，能否活下去，就看叶铭的心情。 当然，如果是其他人这样说，大金的巴图们，可能会嗤之以鼻。 但这个人是叶铭。 所有人都恨叶铭，但所有人都怕叶铭！ 连大汗，都认为叶铭是必须要除掉的人，甚至除掉他的重要性，要比朱由检更高。 很快，厮杀顿起，有人趁人不备，暴起杀人，以期能获得活下去的权利。 但很快，暴起杀人者，又被其他人所杀，对方抱团一起，要猎杀足够多的人，让团队的所有人全部活下去。 杀敌之凶狠！果断！当真展现出了正黄旗的恐怖战斗力。 徐光启在叶铭身旁，看着城头那一幕，哪怕明知道叶先生不会对他出手，也忍不住心中一阵胆寒。 他接触西方科学，已经和正统的士大夫有所不同，非常能接受离经叛道的人或事物。 但是像叶先生这样的读书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读的书，怕也不是什么儒家经典。 城头为战场，杀性极大的建奴，从一开始的试探，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充满暴戾气息的自相残杀，人人杀得极为起劲。 原本的四千头建奴，能活下去两千头，但杀得越来越起劲，以至于最后，竟然只剩下了一千出头的建奴活下去。 直到满地尸体，直到刀卷刃，直到没有多少力气的时候，这一千多头建奴，才停止了杀戮，茫然无措的站在城头上。 阿敏到底是因为实力雄厚，最后还是活了下来，他的亲兵，也为他杀了足够多的人。 叶铭抚掌大笑道：“好好好！本帅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出好戏！” “你们表演的很好，你们可以活下去了。” 阿敏眼神已经无比空洞，他已经快要被叶铭玩疯了。 “接下来，将这些躺在地上的，你们的生死大敌的头颅割下来，送到永定门，那里原本有一处京观，只是你们来了之后，破坏了，现在，你们需要重新铸一处京观。” 阿敏再也无法忍受，大怒道：“叶铭，你不要欺人太甚！” 叶铭忍不住嘲笑道：“建奴也算是人？” 永定门外的京观，在代善来的时候，就立刻让人将京观推倒，将里面的头颅取出，送回盛京入土为安。 叶铭有心阻止，但实在是无力。 但这一次之后，这样的情况，不会再发生。 而且以后，京观不会在北京城，而是在山海关之外，在更北，更东！ 在白山黑水之间！在建奴的家门前，铸造一座建奴每日都会看到，却不敢拆的京观。 第147章 杀敌万余，全歼正黄旗！ 达尔汉没能继续躲下去，他期待的援军，也并没有出现。 他等来的，是绝望。 城头上叶铭的声音很大，他哪怕躲在房屋之中，一样能够清楚的听到。 那些诛心之言，达尔汉听的很揪心，甚至产生出与叶铭为敌，可能是整个大金做出的最错误的选择。 后面城头传来了战斗的声音，达尔汉知道，那是建奴们在自相残杀。 城头上绝望，广渠门内大街的残余大金勇士，同样无比绝望。 而此时此刻，已经无人理会他们，那些明狗已经放弃了追杀他们。 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事实上，也不需要管顾他们，他们自己会死。 没有补给，四处都已经被封闭，他们已经是进退失据的局面。 已经有人提出投降，达尔汉想了想，选择投降。 现在的局面是，他如果不投降，手下的士卒会将他头颅砍下来，然后他们再投降。 或许是因为他剩下的这一千多士卒，不具备太大的威胁，叶铭甚至没有像城头那样，以计谋让他们自相残杀。 但其实又有什么区别，他们的日子，注定不会好过，或许他们要过的，就是当初那些两脚羊要过的日子。 但能与死亡相比，活下去总是好的。 就像当初那些两脚羊，明明已经凄惨无比，过着比人都不如的日子，他们还不是要活下去？ 投降之后，他们身上的战甲被褪下，他们武器被没收，那些明狗用极长的竹竿，将他们的手绑缚在竹竿上。 城头上的一千多，广渠门内大街的一千多头，拢共两千五百头建奴俘虏，最后聚集在了广渠门内大街。 叶铭并未重新布置城防，甚至破碎的城门、被建奴挖了一个大坑的城墙，他都并未让人去管。 因为他相信，代善绝对不敢来，越是这样做，代善越不敢来！ 他已经被吓破了胆。 果然，很快叶铭就得到了消息，围攻其他九门的建奴，已经全部离开。 显然在代善的眼里，攻下北京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接下来是在京畿附近游荡，伺机而动，还是直接去山海关，来一个内外夹击。 都有可能。 但所有的选择里面，绝对不包括再攻击北京城，毕竟代善用兵谨慎嘛。 阿敏已经神情恍惚，整个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达尔汉稍好，但也仅仅只是稍好。 他们看着他们的士卒，拿着他们兄弟的人头，为铸造那座京观添砖加瓦，他们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不止是士卒，连他们，也必须参与做这件事。 阿敏心道如果现在代善要是有胆识再来就好了，他一定告诉代善，叶铭已经是纸老虎，现在攻城，一定能成。 可很快，他就颓然摇头，真的能成吗？他们能想到的，这如同老狐狸一般奸诈的叶铭，他会想不到吗？ 人头已经被聚集起来，装了一车又一车，铸造京观的事情，得建奴去做，但不是现在。 叶铭现在要他们做的，是游街。 既然有些宵小之辈，想要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甚至颠覆他的高压统治，那就让他们看看这些建奴，以及这些建奴的人头。 本帅杀建奴都如同杀鸡仔一般，杀你们这些宵小之辈，又会是如何的容易？ “方正化，记录兄弟们的战功，按照一开始说好的，给兄弟们双倍。” 方正化躬身称是，脸上全是笑意。 “杨晓城，城头上四千建奴的战功，算在你那两千京营士卒的头上，赏赐务必给他们的妻儿，少一个子，死。” “除此之外，抚恤银一人一百两。” 这两千人，一直在城头，阿敏到城头之后，以极快的速度将这两千人给解决了。 杨晓城没死，阿敏一开始没杀他，等到想杀的时候，叶铭已经出现在了上空，叶铭打算让杨晓城活，所以杨晓城没死。 因为叶铭觉得，杨晓城是个聪明人。 除了第一步走错之外，剩下的每一步，他其实都走的非常漂亮，这次作战能大胜，杨晓城的功劳极大。 叶铭从来不认为什么他必须用什么道德君子，作为一个绝对的事功者，能力才是他衡量一个人是否有用的根本准绳。 至于是否奸诈，是否有野心？无所谓。 杨晓城此刻对叶铭的敬畏，已经到达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从叶铭发现他背叛开始，叶铭就一直强调，他会死，他一定会死。 所以他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能够活。 可等到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够活下去的时候，对叶铭没有一丝一毫的憎恨。 反而变成了无尽的感激。 “若是少了一个铜板，末将提头来见。” ………… 整座京城，都发现了整个广渠门内大街，已经彻底平静。 这说明仗打完了，可这场仗，到底是建奴赢了，还是明军赢了，无人知晓。 绝大多数人，都在祈祷明军能赢。 虽然他们明白，明军赢的概率其实并不高，在强大的建奴面前，他们很难有抵抗的能力。 有不少人已经打算全节，在家中沐浴之后，静静等死。 有人藏匿井中，想借此逃过一劫。 有人在思索建奴进城之后，要怎样跪在地上，才有可能让建奴认为他是一个合格的狗腿，从而留下他们的性命。 朱由检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紧张过，他背对众人，不愿让任何人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先生，活着回来。 天街上，已经有人准备好了三十二人抬的轿子，叶铭坐上轿子，顺着天街，一路向北。 身后是方正化统领的‘锦衣卫’，在他们后面，是两千五百建奴，其中正黄旗两千一百人，镶蓝旗四百人，阿敏和达尔汉，都在其中。 在他们身后，是许多的大车，里面装着的，自然都是那些建奴的头颅。 足足八千颗头颅！ 而且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精锐的正黄旗！ 一路向北，过正阳门，进入内城！ 天街外城部分，因为战事，已经被叶铭管制，大多数百姓、维持秩序的青壮，都在内城。 叶铭过正阳门后，朗声说道：“臣叶铭，杀敌万余！全歼建奴正黄旗！” 第148章 模拟器的新功能！ 叶铭不需要说话，因为那两千多建奴俘虏，和那八千颗建奴头颅，会替他说话。 京城的百姓，几乎都看到那支队伍。 他们看到了标志着叶铭身份的三十二抬大轿，从建奴围城开始，这还是叶铭第一次坐这大轿。 除了叶铭，他们还看到了那些建奴俘虏、看到了那些人头。 谁都明白，叶先生这是打了大胜仗回来了。 正阳门一过，就是五府和六部，此处已经聚集起了极多的大明百姓及官吏，看到眼前这一幕，大多数人都忍不住欢呼雀跃。 吃了两个月的苦，终于解脱了。 不管是效忠认可叶铭的大臣，亦或者不认可叶铭，在暗中使绊子，乃至那些已经失去斗志，已经浑浑噩噩等死的大臣，都在这一刻，由衷的表现出对叶铭的服从。 维持秩序的青壮，从未如此卖力的维持秩序，那些在城墙上的士卒，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精气神儿十足。 他们抱怨过叶铭，憎恨过过叶铭，恨不得将叶铭给杀死。 但此刻，这些种种情绪，都变成了感激。 没有叶铭，他们或许早就没了吧？ 而在乾清宫的朱由检，早在比京城百姓更早之前，就得到了叶铭的胜利。 他的内心原本无比紧张，他第一次在心中求神拜佛，求朱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叶铭安然无恙。 “兄长，你说我当为尧舜，弟现在有能让弟成为尧舜的大臣，你保佑他，让他平安，不死就好。” “父皇，您能听见吗？您是个短命的皇帝，你心中应该更遗憾吧？” “英宗……算了……” “成祖，你是英豪，会保佑他的吧？” 朱由检用仅仅是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向大明的列祖列宗都求了一个遍。 陪在他身边的王承恩，看着皇爷在一旁念念有词，他虽然不知道皇爷在念什么，但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 【叮！恭喜宿主，成功改变大明命运，延长大明国祚十年，奖励模拟值480点！】 朱由检的脑海里，传出声音。 王承恩清楚的看到，陛下突然之间，泪流满面。 他低垂着头，不忍再看，此时绝对不可安慰陛下，皇帝最脆弱的一面，不该是他这种做奴婢的能够看到的。 朱由检喜极而泣，这一次，他承受了太大的压力，稍不注意，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 好在，他们赢了！ 而且嬴的极为彻底，甚至在模拟器的考量中，这一战的大胜，为大明延长了十年的国祚！ 十年！ 不是一年两年，不是三年五年，而是十年！ 当然，只是十年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代善的主力，其实并未如何受损，从作战到如今，损失的兵马，拢共也就两三万而已。 而且危机彻底结束了吗？并不是，代善或许就会选择去山海关，和皇太极一起，将山海关这一道雄关，变成建奴的门户。 甚至可以说，这十年并非因为代善，而是因为那四千万两白银，因为守城的成功，可以发挥出极大的价值。 对世家大族敲骨吸髓，进行敲打，也成功的瓦解了很大一部分文官力量。 京城彻底落入他们的掌控之中。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守城能成功，不然掌控京城，钱一样发挥不了作用，他们也到要死。 死了，万事皆休。 不过很可以了！ 十年！十年他们又可以做多少事情了？ 像放弃辽东这种直接让大明进入丝血状态的局面，应该不会在出现了吧？ 【恭喜宿主完成保卫北京城任务，模拟器新功能解锁！】 朱由检正沉浸在喜悦之中，模拟器却继续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 朱由检无比期待的看着眼前的面板，期待模拟器的新功能。 【新功能一：检测到监察院左副都御史叶铭对国祚影响极大，为帮助宿主辨别叶铭所做重大决策，人生模拟器可模拟两种人生，一种为有叶铭影响的人生，一种为没有叶铭影响的人生。（备注：模拟两种人生，需付出双倍模拟值）】 朱由检看到这，心中顿时无比兴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话，监察院左副都御史，对国祚影响极大？ 叶先生以一己之力，影响大明国祚，这种水平，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而且有两种模拟方式，产生两种模拟结果，正好可以用来两项印证，叶铭的计谋和谏言，对大明到底是好还是坏。 模拟器知晓叶铭太强，知晓他的策略，可能会对大明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以至于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他能够更好的驾驭叶铭。 以免对叶铭太过偏信，以至于叶铭的大错，变成整个大明都难以挽回的绝症。 朱由检觉得这功能，极强！ 【新功能二：消耗模拟值，可以查看臣子属性面板，属性面板包含忠贞程度、道德水平、力量、军事能力、治政能力等数据。】 朱由检看到这，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称赞模拟器的强大了。 有人说朕不辨忠奸？可以查看这个面板，朕还会不辨忠奸？ 叶先生一直以来的表现，如果将忠贞程度具体为一到一百的数字，那叶先生最少是98吧？ 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叶先生的面板了。 他将目光落在王承恩身上，消耗了50模拟值，想看看这个最信任的人，他的面板，到底是什么样子。 【目标人物：王承恩】 【忠诚度：93（极度忠诚，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替你去死）】 【道德：87（道德水平极为高尚，崇祯皇帝最终吊友）】 【个人武力：18】 【军事能力：34】 【政务能力：63】 【经济能力：23】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一阵苦笑，好一个王承恩，除了一颗忠心之外，还非常有道德。 除了政务能力还算合格之外，其他的，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可用，不可重用，最好就是当一个吉祥物。 对了，吊友是什么？ 朱由检收回思绪，笑着说道：“叶先生已经大胜，走，随我一同出宫，大开午门！迎接叶先生！” 王承恩忍不住说道，“擅开午门，恐遭非议。” 朱由检大笑道：“大伴啊，即便是父亲兄长出现在这，叫我别开午门，朕一样不理会！” 第149章 叶铭的个人属性面板，有点过于变态了吧？ 王承恩虽然不知道皇爷为什么如此确定大局已定，但忠诚度极高的他自然是选择相信。 随后，两人走出乾清宫，然后朝着午门的方向而去。 没多久，就有人在宫中一边往乾清宫所在的方向狂奔，一边传唱叶先生大胜而归的消息。 见到朱由检，那传唱消息的太监，就遇到了拾不而出的朱由检。 “皇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叶先生杀敌一万，全歼正黄旗！代善已经逃走，北京城之围已解！” 朱由检忍不住大笑。 从模拟器中听到，和从自己人口中听到，毕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大开午门，迎接朕的功臣！” 很快，午门大开，朱由检站在午门之外，静静的等待着叶铭的到来。 文武百官，很快也聚集在此处。 他们看向朱由检，很多人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敬畏。 他们以前看不起朱由检，认为朱由检只是一个毛头小子，无论是政治经验、帝王心术，都可以说是非常差劲。 但是现在，他们突然发现，他们错了。 换做他们，绝对不敢轻易的放弃整个辽东，不敢孤注一掷的死守北京城，也就不会有今日的胜利！ 至于陛下说让叶铭从午门入？ 那咋了？ 那不是应该的？ 这道门，皇帝走得，皇后只有在大婚的时候，能走一次，除此之外，就是殿试一甲前三名，可以经过此门离开一次。 除此之外，午门会在献俘礼大开，但这个时候，是皇帝走出，而不是臣子从正门进入。 可即便叶铭走了，又如何？ 因为即便放眼整个大明，功绩能超过叶铭者，也极为少有，在大明如今的状态下，创造出如此大的功绩，更是极为难得。 这样的功绩，走下午门怎么了？你有意见，那你也创造出这样的功绩好了。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叶铭的三十二抬轿子，出现在午门之外。 叶铭走下轿子，看着那道身穿龙袍的身影，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意。 那笑容好像在说：“由检，哥猛不猛。” 叶铭拱了拱手，笑道：“陛下！臣不负陛下所望！活捉阿敏！全歼正黄旗所有精锐，代善已经逃窜，京师之围已解！” “八千建奴头颅，两千五百建奴俘虏，全都在臣之身后！” 叶铭的声音，在整个午门回响。 在叶铭的声音之后，响彻起震耳欲聋的欢呼。 朱由检此刻已经无比兴奋，急忙走上前，拉着叶铭的手，满脸笑意，“爱卿辛苦！” 这世界有叶先生，是他朱由检最大的福气！ 叶铭指了指身后的那些建奴，笑道：“陛下且看，这些活着的，都是建奴的俘虏，绝大多数都是正黄旗的精锐。” 那两千五百建奴，第一次出现在了大明的中枢，象征大明权力中枢的午门之外。 可惜，他们不是打进来的，而是被抓进来的。 他们一个个如丧考妣，对自己的未来表示深深的担忧。 这两千五百人，全部跪伏在地，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阿敏，此刻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匍匐在地。 “你看，这就是阿敏，四大贝勒之一，皇太极的堂兄，哦对了，他也是当初在锦州城外被我干死的济尔哈朗的亲哥哥。” “四大贝勒之中，阿敏的军事水平最差，甚至不如莽古尔泰。” “还有这个，达尔汉，此人是正黄旗的统帅，比阿敏猛多了，甚至努尔哈赤都将女儿嫁给他。” 朱由检忍不住大笑，这二位，他当然都听说过，尤其是阿敏的名字，他更是听过。 济尔哈朗的亲兄弟，因为被努尔哈赤收养的原因，所以舒尔哈齐部落的统领，是济尔哈朗，而非阿敏。 “两兄弟都被爱卿干死了，这舒尔哈齐的子嗣，成器的没两个了啊？” 朱由检忍不住快慰。 叶铭笑道：“都是小人物罢了，下次就杀皇太极的亲兄弟，皇太极的子嗣了，就像代善，此人是皇太极的亲兄弟，这一次让他跑了，下一次，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这些事情，以前朱由检根本就不敢想，但是此时此刻，他也敢想一想了！ 这一战虽然还没有结束，但即便如今的战果，也足够他们在北直隶再无忧患。 北京城之围一解，那些原本观望的人，自然会重新贡献力量北上勤王，反倒是建奴，撤到关外已经是必然之事。 现在要看的，是不是能保住山海关，让山海关的那数万士卒，活下来。 不过这些事情，稍后再议。 先看看叶先生的数据面板，实在是太好奇了。 然后朱由检面前的透明面板，出现了叶铭的数据面板。 【目标人物：叶铭】 【忠诚度：7（极度不忠诚，检测到此人对宿主几乎无忠诚度可言！）】 【备注：警惕！此人随时可能背叛！】 朱由检看到这，惊呆了。 按照系统的定义，7点的忠诚度，那几乎是一点都不忠诚了。 可这可能吗？ 叶铭对我一点都不忠诚？他要是对我不忠诚，会一心求死？ 会为了我的性命，不吝付出？ 模拟器有问题，这功能出现的都有些古怪。 当然，也有可能叶铭忠于的，从来都是大明，而不是他这位大明皇帝。 甚至在朱由检看来，如果他朱由检是一个付不起的阿斗，甚至杀他朱由检对大明有利，叶铭可能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道德：0-60：准绳灵活（此人道德下限极低！上限同样也低，道德准则极为灵活，注意不要与之为敌！）】 【个人武力：81：顶尖高手（此人个人武力值极高！已经是当世一流高手，且成长空间极大！）】 【军事能力：99：兵仙（用兵如仙，即便是兵仙韩信，也难出其右！再加上此人面对敌人时，道德水平极为低下，用兵效率更佳）】 【政务能力：97：治世之臣（此人仿若能预知未来，知晓大明要怎么走才是对的，其谋略极具前瞻性，对大局的把控堪称完美，为治世之能臣！其权谋、平衡之道、行政效率，都堪称绝巅！）】 【经济能力：98：济世之才（此人对经济手段极为精通，正奇两种手段，都可以完美运用！）】 第150章 陛下毕竟年幼！笨了些！ 朱由检看到后面，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尼玛真的是人？ 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在这些方面，全部达到了最强水准？ 经济能力、政务能力、军事能力，全都达到了顶尖？ 道德水准灵活多变……也很好，如果容易被人道德绑架，也不是一件好事。 一个道德圣人，他的经济能力、政务能力、军事能力，绝对不可能到达顶尖。 至于不忠诚于自己？ 有什么所谓？忠于大明就好了，说不定这模拟器也有出错的可能呢。 在这样的心理暗示之下，朱由检对叶铭，可以说是怎么看，就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喜欢。 叶铭注意到朱由检的眼神，心里忍不住一阵恶寒，这朱由检的祖籍，该不会是成都吧？ 少顷，朱由检回过神。 “叶先生，这些人暂时收监，过几日准备献俘仪式，你我同入午门，朕要好好犒劳犒劳你。” 有明一朝，在午门外举行献俘礼的次数，是四次，上一次，是万历年间抗倭援朝的时候，当时大胜而归，带回来的倭寇，是61名。 当时也在午门之外，举行了盛大的献俘仪式。 而如今，俘虏是两千五百多名！人头是八千多颗，说实话，这样的战果，即便是举办再奢侈的献俘仪式，也都是合情合理的。 朱由检决定来一次极为隆重的，历史上都少有的，来标榜自己的功德！ 叶铭自然没什么意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朱由检说的犒劳二字，总是觉得后背有些凉飕飕的。 很快，两人就到了乾清宫之中。 到了乾清宫，朱由检当即正色，没有了在午门外的轻松惬意。 “先生！代善主力尚存，朕以为，必须时刻注视这些人的动向。” 叶铭看到朱由检正经的样子，松了口气，看样子不是成都户口。 而且这小子，当真是成长了极多，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还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 “陛下，如果不出意外，代善此刻已经带着大军，撤退到了通州地界，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差不多。” “接下来，他将有三种选择。” 朱由检想起模拟器中，叶铭军事实力那一栏中，恐怖的99，心中就忍不住一阵赞叹。 他对代善接下来的行动，可以说是毫无头绪，但是叶铭竟然已经为代善指定了三条路？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怎么确定的这一切？ “第一种选择，围困不了北京城，那就继续和其他地方的勤王兵马缠斗，尽可能的消灭我大明的有生力量，比如向南，试图将颜继祖给击溃。” 朱由检脸色稍显凝重，这的确是很有可能发生的选择。 气球虽猛，但是主要体现在守城，如果去追击敌人……步卒尚可，骑兵是一定追不上的。 “第二种选择，从哪来，就从哪回去，代善会一路沿着通州、蓟镇、遵化、喜峰口这一路回去。” 朱由检微微颔首，分析道： “这种选择，同样极有可能发生，毕竟这一战，实在是将建奴打的太惨太痛！以代善之用兵谨慎，很有可能带着从北直隶掠夺的财富，径直撤往大漠。” 相对而言，朱由检还挺期待代善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样的选择，对大明是利好的，那京城之围彻底解开，山海关也将再无危机。 叶铭对于朱由检的分析，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说出了第三种选择。 “第三种选择，过遵化之后，不向北，转而向东，和皇太极一起，内外夹击山海关。” 朱由检面色愈发沉重，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不久之前，建奴没有分兵前往山海关，到底是因为这偌大的京师，需要牵扯太多的兵力，而且与京师比起来，山海关并没有那么重要。 前者如西瓜，后者如芝麻。 代善带兵围点打援，处理勤王兵马的时候，还被叶铭偷袭了一波，以至于代善更不敢分兵，以至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但现在，京城解脱，可对于代善来说，又何尝不是解脱？ 他如今有兵力，可以去影响山海关的战局。 山海关不容有失，没有山海关，建奴来去自如，进大明京畿，如进后花园。 想到这，刚刚还稍稍有些志得意满的朱由检，仿若被浇了一盆冷水。 “先生，何解？” 叶铭看着朱由检，说道：“陛下，臣说过，遇到事情的时候，要多想，只要想的足够多，分析的足够多，总是会距离正确的答案更接近。” “想想自己有什么牌可以打，对方做出的选择，各自有什么利弊，分析出来的答案，即便不完全对，也不会有什么大谬。” 王承恩在一旁暗暗感慨，叶先生可为帝师。 朱由检也知道叶铭在教他真正的道理，真正成长为圣君的道理。 许久之后，朱由检分析之后，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认为，代善驰援山海关，是必然选择！ 看到叶铭脸色稍稍舒缓，朱由检松了一口气，果然对了！ 99军事能力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不知道朕这一生，有没有军事能力上90的机会？ 叶铭说道：“代善用兵固然谨慎，但这一次在京城外的惨败，让他难以回去面对皇太极，所以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计，他一定要立下大功，才能回去之后，不被责难。” “所以直接从喜峰口撤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南下，吃掉颜继祖的五万多人，对于建奴来说，能做到，但代善一样不会做。” “深入腹地去吃掉那些人，他得想想深入之后，会不会去了就回不去，更何况，即便将那五万多人全部歼灭，功劳就够了吗？” “自然是不够的。” 朱由检连连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叶先生想的这般细罢了。 “所以唯一的选择，是内外夹击山海关，陛下再想一想，如果代善这么做的话，你该怎么做？” 朱由检努力思索，但很快皱眉。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叶铭叹息一声，“陛下毕竟年幼，笨了些，想不到解法，也是正常的。” 第151章 被算计到死的代善！ 朱由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最恨别人说他年幼，可说这话的是叶铭。 但你叶铭也不过才二十多岁，又比朕能大得了多少？ 朕没有解法，你叶铭有？ “气球研制成功之后，臣不是让人试飞？那人一去不回？” “能传递消息之后，臣第一时间派人去寻颜继祖，做战略部署，让他立即北上，驻扎于遵化！阻击建奴！” “对了，臣承诺了，在遵化坚守一日，银五十万两，坚守十日，银五百万两！” “当然，除了这些人之外，臣还有底牌。” 朱由检暗暗感叹，不服不行！ 走一步算一百步，京城之围还没解，叶铭就已经想到了接下来代善可能怎么做，并做出相应的安排。 谁与之为敌，当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而且这一步棋，太过精妙！ 一招，直接将代善三条路都给堵死了！ 代善要撤退，得经过遵化，撤退的时候，遇到了遵化的五万兵马，他慌不慌？ 如果代善打算南下，结果去了，连颜继祖的毛都看不到一根，他崩溃不崩溃？ 他要进攻山海关，也要经过遵化，五万兵马，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据城而守，收拾起来很费劲的，他急不急？ 一招锁喉！ 朱由检忍不住大笑。 他看向叶铭，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也要将叶铭留在身边。 与叶铭为伍有多爽，和他为敌就有多惨。 至于一天五十万两，给了就给了，反正有的是银子。 京城守了这么久，人人都发高俸禄，也还剩了两千万两白银！ 够用！ ………… 话分两头，叶铭这边一片喜气洋洋，普天同庆，而代善那边，可就惨咯。 代善已经带着大军，到达了通州。 苏布地能够感受到，身旁的代善，他的身心都已经极度疲惫，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的气球一般。 这位四十多岁，正值当打之年的贝勒，几乎在极短的时间里，苍老了十岁。 “大帅，明狗有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主力尚存，以后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更何况，这一次，咱们也可以说是收获颇丰啊，整个北直隶的财物，咱们获得极多，今明两年，都不必为生活而发愁了。” 苏布地的蒙古军，伤亡并不算惨重，除了一开始的攻城损失惨重一些，后面的损失，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最后一战的时候，因为代善的私心，所以并未让蒙古军参战。 原本苏布地因此对代善有些怨恨，老子辛辛苦苦一路将你从关外带到关内，结果你一口肉不给老子吃，光让老子喝汤？ 可是此战失败之后，苏布地的怨气，完全消失不见。 虽然和预想的结果相差极多，但苏布地的状态确实要好的多，毕竟大家都是难兄难弟，而身旁这位比自己更惨，那就问题不大。 代善抬起头，瞥了苏布地一眼。 如果不是此刻杀他太难，并且杀他对自己来说，百害而无一利，他一定一刀将这个人给结果了！ 你他额娘的这是安慰人？确定不是在老子伤口上撒盐？ 主力尚存？ 我去你妈的主力尚存！老子的正黄旗的全军覆没了！ 正黄旗啊！大汗的精锐！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都包含了大汗的心血！ 他们吃的最好！他们用的最好！他们的刀是最锋利的，他们的盔甲也是最好的！ 他们花费的价钱，岂是你这种废物可以想象的？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的全部陨落，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大汗的统治！ 大金的统治方法和明狗还不太一样，如果中枢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力，其他部落很难会不起二心。 草原的生存法则，从来都是最简单的强者为王，败者为寇。 想到这，代善就无比忧心。 他要如何向大汗解释？ 他如何对得起大汗？ 八旗少了一旗，大金的史书上，他的名声一定会臭，他会成为大金的千古罪人！ 至于阿敏……那倒是无所谓，此人本就桀骜不驯，大汗对他已经很有意见，死了也就死了。 而且这人因为舒尔哈齐的死，对先汗都有些怨气，更是对大汗不服，甚至可以说，大汗乐意见到阿敏的死亡。 可明军经过这一场大战胜利，无论是军心民心，都增长极多。 而与之相对的，他的这些人，士气已经是大跌。 输的太惨了啊。 这狗日的苏布地，还有脸说什么收获颇丰？ 我丰你额娘！ 想到这，代善更是忍不住一阵悲从中来！ 再多的财物，有什么勾八用？ 想到这，代善都忍不住鼻头一酸，要不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知道作为主帅，必须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自信，他都要忍不住哭出来了。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静静。” 众人行了一礼，走出大帐。 代善低垂着头，思索接下来要走的路。 围攻北京城就罢了，没有意义，即便他愿意，下面的士卒也不会愿意。 即便是将士们愿意，苏布地也不会愿意。 所以接下来，摆在他面前的，有三条路，这是代善能想到的解法。 他眉头紧锁，不停的思考这三条路，到底哪一条，最符合他的利益。 最后，他暗暗下定决心。 驰援山海关。 这是他在当前的局面下，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如此一来，他才能抹平失去整个正黄旗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才真正有可能做到功过相抵。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而且此战，必然没有不成的道理。 难不成他叶铭敢出城？ 好吧，他可能真的敢！此人用兵，不能以常理度之。 可他并没有骑兵，即便是敢出城，那也不可能追上他们八旗……七旗精锐！ 等到他来的时候，山海关已经没了！ 至于山海关会不会有援兵？自然不会有，哪来的援兵？颜继祖那缩头乌龟？ 而且，局势未明之前，他颜继祖敢动？何况京城被围，叶铭即便有心想让颜继祖动，能传递消息？ 现在倒是可以传递消息了，但是有意义？来得及？ 能夺山海关，即便是失去一旗，也勉强可以接受了。 到时候向大汗献上大量的金银珠宝，这次的失败，也算是可以过去了。 代善坚定的走出大帐，沉声吩咐道： “全军立刻出动，前往山海关！” 第152章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京城慢慢恢复生机，但却依旧萧条。 此战虽胜，但却胜的极惨。 京营士卒、净军七万多，在这接近两个月的攻防之中，损失了一万两千余人。 除此之外，因为资源匮乏，没有粮食也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饿死了三千多，孩童饿死三百有余，因为太过辛苦，活活累死的，有七百余人！ 除此之外，那些象征京城繁华的雕梁画栋，历经两百年风雨的亭台楼阁，几乎都被毁坏的差不多了。 木头被拆来当滚木或制作箭矢，石头用来当礌石。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京城如果有十二分力气，起码有十分，都用来守城了。 换做其他任何人，这座北京城，已经没救了。 可叶铭在，他不仅守住了，还打赢了！没有借助援军，就靠一座北京城，打赢了！ 代善扔下同伴的尸体，扭头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是建奴具体折损了多少人马，还不知晓。 所以翌日，叶铭直接让京营士卒和净军出城洗地。 残缺的建奴极多，连尸体都无法拼凑完整，但最后还是得到了一个大致准确的数字。 从战争最开始，叶铭给建奴一个下马威，再到夜袭建奴，到最后一场战役，应当有两万九千到三万一千头建奴和蒙古鞑子，死在这座北京城之下。 得到这个结果之后，所有还在京城的人，都觉得如在梦中。 他们难以想象，大明面对建奴，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战果！ 三万人，可以说是亘古未有的大胜，放眼整个大明历史，对建奴的作战中，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一般的大胜！ 而他们参与其中！ 如果算上第一次作战的一万多人，以及那些被瘟疫搞死的建奴人，死在这位杀神手中的建奴，已经超过了十万。 这个数字，实在是让人忍不住胆寒。 实在是不敢想象，建奴对叶铭，会有多恨之入骨。 但这一战胜利带来的好处，几乎肉眼可见。 京营、净军、五成兵马司等京城的士卒，原本是垃圾的代名词，谁都可以踩他们一脚。 但经此一战之后，这些老弱病残也好像发生了一些蜕变，眉宇之间，没有了以前的悲苦，多了些自信和张扬。 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此时此刻，将他们拉出城去和建奴干一架，恐怕很多人都不会有多畏惧。 等他们再老些，随时挂在嘴边的，可能就是什么那年老子我面对十万建奴的时候，如何如何，最后将建奴给赶走了。 提升士卒战斗素养最快的方法，永远都是战争。 除此之外，那些从京城保卫战中活下来的大臣，也有很大一部分心绪发生了变化。 心生绝望，静静等死的大臣；觉得朝局溃烂，无法再救，选择得过且过的大臣，在经过这一场大战之后，也看到了希望。 建奴并非不可战胜！ 陛下果敢坚毅！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有励精图治之心！似有励精图治之能！ 最关键的，是他们有叶铭。 所以……谁说大明不可救？ 如今看起来，很有希望，那他们为什么不拾起勇气，试一试？ 或许日后史书中，中兴之臣中，就有他们的名字呢？ 他们的家族，或许因为他们的选择，他们的子孙，真的可以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整个北京城的心气，如春日花开。 按朱由检的话来说，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此一战，既缓解了外患，又缓解了内乱，同时将无底洞一般的辽东之患给解决了。 唯一的忧患，就是建奴会不会聚兵于山海关？ 这不止是叶铭和朱由检的忧虑，整个大明天下，谁不忧虑此事？ 以至于在人人兴奋的北京城天空，仿佛出现了一些阴霾。 …… 崇祯元年七月初二。 代善经过七八日的跋涉，出现在了遵化之外不远处。 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代善用兵非常谨慎，所以凡是出战之前，总是会放出大量探马，以此来获取对手的位置、状态、如何布置，如何分兵等等。 在北京城的时候，由于是攻坚战，探马已经失去作用，所有的作战，只能依靠自己的经验。 探马很快就告诉他消息。 遵化城中，有大量的明军士卒！ 代善当即大惊，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狗哪里来的人？” 探马低头说道：“城头上悬挂颜字旗，应当是颜继祖的人马！” 代善眉头紧紧皱起，颜继祖？ 颜继祖不是靠近山东吗，他哪里来的胆魄，敢到此处？ 他不是只会当缩头乌龟吗？ 一旁的苏布地沉声说道：“颜继祖拢共有五万多兵马，这些日子收拢各地兵马，甚至已经可能有六七万人，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歼灭他们，有些麻烦。” 代善当然知道麻烦，他不理解，为什么？他的确疏于监视，但这颜继祖为什么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此处，他是能飞吗？ “因为要全力围攻京城，以防叶铭狗急跳墙，以至于本帅并未派兵监视这些人的举动，这算是本帅的过失。” 苏布地说道：“并非大帅的过失，颜继祖距离北京城足足数百里，根本不可能影响战局，如何会想到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更何况，想监视也很难做到，人少了，可能会被颜继祖反吃，人多了，影响围攻京城的大局。” 代善听到苏布地的安慰，心中稍霁。 “苏布地，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颜继祖会出现在此处吗？他飞过来的？为什么他所在地方，偏偏是咱们的命门所在？” 苏布地心道我哪里知道？ 但是他不知为何福临心至，想到了叶狗。 “是不是叶狗提前给颜继祖传递了消息？让颜继祖一路北上，去到遵化？” 代善觉得这想法有些过于离谱了，颜继祖的兵马都是步卒，得到消息之后，即便是星夜兼程，起码也要半个月的时间。 也就是说，早在他们最后一次攻打北京城之前，颜继祖就得到了叶狗的消息。 先不说京城密不透风，想传出消息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能，他叶铭能算这么远？提前派人到遵化阻截？ 这世上有军事能力如此之强的人？能算这么远？ 即便是三国演义中的诸葛亮，都算不了这么远吧？ 第153章 皇太极？道旁败犬罢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叶狗，当真是强的可怕了，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人。” 代善沉声说道，他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大帐内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闷。 许久之后，代善才十分沉重的说道，“不管如何，都到这了，总得试一试。” “而且，必须试一试。” 不可能绕过遵化的，他们如今的战略目的，是进攻山海关，绕过遵化，就像从辽西走廊进攻山海关绕过宁远。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得随时担心颜继祖会不会捅他们的腚眼。 代善试了试，然后打算从喜峰口周围的长城。 打不下，根本打不下来！ 这狗日的颜继祖，可能真的得到了叶狗的亲授机宜，作战手法，和叶狗如出一辙。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那原本被一把火烧的不成样子的遵化城，竟然变得固若金汤。 而且颜继祖本来就擅长龟缩战法，打起来更是无从下手。 而且这座城，根本就不是什么五六万人，而是近十万人！ 除了颜继祖之外，还有皮岛总兵毛文龙的三万兵马！ 论兵卒数量，已经比他们还要多了。 一路向南作战，折损了三万两千人！如今连九万人都不到了。 而如今的八旗……七旗兵马，却并没有多少战斗意志!尤其攻城，他们像是得了攻城恐惧症一般，提到攻城，他们就忍不住打摆子。 代善如今已经明白，这一切都是在叶狗的计划之中，原本他根本不相信叶狗能想的如此深远，但此刻事情的发展，却由不得他代善不相信。 这狗日的叶铭，竟然暗中布下这样一盘大棋！ “毛文狗的兵马也在？听说毛文狗在平岛（皮岛）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每月都有数十万两白银入账，养了四万兵马，还绰绰有余？” “可有这三四万人，为何不早早用在山海关战场上？” 代善沉思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说道：“如果不出所料，毛文龙的可用之船，并不具备短时间内将这三四万人带到此处的能力。” “所以在此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毛文龙因为船只匮乏的原因，没法将这三万人带到此处战场。” 苏布地点了点头，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正确答案了。 “我记得，当时毛文龙的所有船只，都到了宁远北边，接那些辽东百姓回关内，然后这些辽东百姓，被安置在了山东？”苏布地问道。 代善点了点头，心中愈发的苦楚。 这叶狗的所作所为，当真让他有些看不懂。 说他残忍无道，好像也没错，他从来不惮以最残忍的手段，对付他的敌人。 但说他残忍无道，好像又有些问题，一个真正残忍无道的人，会调动如此多的船只，就为了将百姓带到安全的地方？ 一个纯粹的坏人不可怕，一个纯粹的好人更没什么，但一个有时极坏，有时极好的人，就有些可怕了。 道德准绳极为灵活，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难以对付。 苏布地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回了草原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试着和明廷缓和关系。 和以前一样，向明廷索要岁币，只要给钱，他们就可以和建奴绝交，绝对不让建奴安然的从长城一线，到达大明京畿。 林丹汗今年向明廷要价360万两，他的势力不如林丹汗，要价低一点好了，200万两一年好了。 是有点漫天要价的嫌疑，但明廷为了和平，也只能选择答应。 至于建奴……这一场大战之后，起码需要数年的休养生息，才能够重振雄风。 林丹汗被建奴打的找不到东南西北，这一次建奴大拜，林丹汗一定会有所行动。 这同样是他苏布地的机会。 “大帅！撤吧？”苏布地问道。 代善看着不远处的遵化城，看了许久之后，才长叹一声：“事不可为，撤吧。” “告诉大汗，我军无法突破遵化，为避免遭到遵化和山海关兵马双重夹击，只能无奈绕蒙古回撤，大汗不必继续做无用之争。” ………… 山海关外的皇太极，发动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猛攻。 熟悉建奴的都知道，这反而是撤退的信号，建奴一贯喜欢用猛攻来掩饰撤退信号。 果然，猛攻之后没多久，皇太极便带着大军，朝着北方而去。 南下的皇太极有多潇洒恣意，北上的皇太极就有的落寞。 远远看去，这头东北的狼，如今像是一条狗。 道旁败犬。 莽古尔泰向来对皇太极不服，经常有事没事就和皇太极顶杠。 但此刻，他只是静静地跟在皇太极之后，一句话不敢说，甚至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 当然，此刻的他，也不想说话，有太多太多的消息，需要消化了。 代善带着十二万人，去到明北直隶，被叶狗干碎了，更恐怖的消息，是阿敏和达尔汉，要么已经被杀了，要么就已经当了俘虏。 整个正黄旗，全军覆没。 损兵折将三万，一路灰溜溜的往东北而来，结果在遵化，又遇到了对手，只能放弃一开始的两面包夹山海关计划。 继续作战，除了损兵折将，没有任何意义。 山海关的作战、和代善那边的作战，加起来折损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五万人之多。 其中大金的巴图鲁，也有三万多。 惨，实在是太惨了，实在是亘古未有之惨败！ 这一战实在是太惨了，除了捞到了一个叶狗不要的辽左，一个已经破破烂烂，不具备多少价值的辽左。 好像再没有其他收获了？ 有一些金银财宝，但是和数万大金巴图鲁比起来，掠夺的这些财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这，莽古尔泰都有些忧心。 他甚至能够察觉到，孙祖寿似乎都有二心了，大金的建立基础，是八旗的强大军力。 一旦军力受损，那些原本沉在水底的王八，就要浮出水面，那些原本没有的贰臣之心，就要开始冒出来了。 想到这，莽古尔泰愈发忧心。 他看向皇太极的背影，心中竟然升起一种怜悯的情绪。 第154章 此刻即便是死，亦可瞑目！ 山海关在秦良玉的白杆兵参与作战之后，情况一直非常良好。 皇太极剩余的兵马，本就缺少精锐，建奴本部人马，其实就只有两万人。 剩下的六万，是孙继祖的辽东兵马。 战斗力不算太高，所以山地之王白杆兵参战之后，建奴就被搅的鸡犬不宁。 他们必须随时担心白杆兵会从草丛里跳出来，给他们的腚眼来上一枪。 局势僵持，此刻的皇太极，绝对没有攻破山海关的能力。 真正要担心的，是南边战场，是陛下和叶先生，能否守住北京城。 他们几人推演过，能否派部分兵马支援京师，但三人得出来的结论，都是不可。 即便挤牙膏似的挤出数千人，也很难有太大的作为，反而会将山海关置于险境。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注视着京城的一举一动，看着叶先生的操作，能否挽狂澜于既倒。 这其中，以卢象升最为自信，他对叶铭的敬佩，已经是深入骨髓之中。 秦良玉虽然忠于大明，虽然在叶铭的劝说之下，拿出所有的家底，来跟大明一起豪赌，自然是认可叶铭的能力。 但她毕竟没有和叶铭一起并肩作战过，所以并未见识过叶铭那些天马行空却符合战场逻辑的操作。 叶先生让她来山海关，她解决了山海关的危局。 这个时候，她觉得叶先生真的厉害，作战的时候，真的能够运用有限的兵马，并让他们在关键的地方发挥最关键的作用。 而越往后，她越佩服这位叶先生。 京城可以准备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在叶先生的操作之下，京城变得好像是铜墙铁壁一般！ 正常人，能在这样的局面下，坚持一个月的时间？ 绝不可能！ 敌人一旦围城，就极其考验统帅，不止是指挥防守的能力，还有如何压制人心、如何统筹调度、如何平衡各方等等。 但显然，叶先生做的很好。 这个时候，秦良玉已经对叶先生极为佩服，但很快，她就发现，叶先生的能力，还远远不止如此。 因为在一个多月之后，一支兵马从南边来，进驻遵化城，听说是山东的颜继祖，一路向北，收拢了七万兵马。 原本颜继祖正在靠近山东的地方，和代善遥相对峙，可在半月之前，叶先生传来了一封书信。 很厚的一封书信，叶先生要他一路向北，进驻遵化，一路上要如何行军，行军路线如何，到了遵化之后，要如何恢复城防等等。 细致入微，毫厘必究。 颜继祖进驻遵化城之后，和山海关多有交流，那时候秦良玉才知道这些。 山海关沉闷的气息，顿时缓解了不少，那一直以来对叶先生都极为崇敬的卢象升，原本也是有些闷闷不乐，谁都明白他对叶先生充满了信心，但同样担心叶先生出现意外。 秦良玉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叶先生如此布局，说明在叶先生的计划之中，建奴必定会败退，会退到遵化。 虽然同样不理解叶先生为什么有这种自信，但秦良玉一样期待。 至于为什么颜继祖不直接进驻山海关？理由也很简单。 不是将所有力量聚集在一起，就可以固若金汤的，如果真是那样，为什么不直接将所有兵马放在最北边的锦州？ 互成犄角，才是最好的防守状态。 就像当初的关宁锦防线，不就是山海关、宁远、锦州互成犄角，相互支援，交织成网？ 更何况，颜继祖带着七万兵马，进驻山海关，谁为主？谁为从？ 又过了约莫数日，毛文龙带着一船船的士卒，也进驻到遵化城！ 再过两日，秦良玉对那位传说中的叶先生，佩服之情，已经难以言表！ 因为建奴真的退了！遵化传来战报，代善带兵退至遵化城外，试图进攻遵化，与皇太极一同内外夹击山海关。 但发现遵化城防严密，几乎密不透风，代善知晓事情不可为，引兵向北而去！ 秦良玉惊呆了，竟然能让建奴放弃围城？这位叶先生，到底有多能打！？ 代善离去不久，皇太极发起一波猛烈冲击之后，旋即北撤，不出意外，应该在宁远驻足。 这场仗，好像真的打赢了。 秦良玉有些神情恍惚。 但其实更恍惚的，是卢象升和王在晋。 与秦良玉的中途加入不同，他们经历了从叶铭北征，再到放弃辽东，放弃辽东后的一系列不良反应，再到建奴伺机南下，他们都完整的经历过。 他们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哪怕历史将他们写的猪狗不如，但只要他们自己明白，他们跟随叶铭做过救国的尝试即可。 很难想到会赢，但此刻，好像真的赢了？ 王在晋看着离去的建奴，他长期和建奴打交道，当然能看出建奴是真心撤退，还是佯装撤退。 他盯着离去的建奴，久久不能回神。 一旁的卢象升不停的揉眼睛，说是风沙太大，迷了眼睛。 王在晋看了看不远处一动不动的大旗，知道卢象升是心在动，而不是风在动。 但他的心，又能静吗？ 王在晋已经是老泪纵横，这位半生都在辽东，即便不在辽东，也是深居简出，思索救国之策。 家中藏书，多为北地图志，九边图考，兵制之类。 这位呕心沥血的从前辽东经略，如今蓟辽督师，从未像此刻这般情绪激动。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能等来这样的胜利。 他主张修重关，饱受攻讦，说他消极防御，目光短浅，致使大明失去辽东。 他竟成了致使大明失去辽东的千古罪人？ 可他们哪里知晓，大明如瘦马，哪有力气固守关外那如同飞地一般的辽左？ 若能早早依他之言，放弃关外，为何不能争取到时间，重整兵力？迟缓建奴？ 后来遇到了叶先生，只有叶先生告诉他，王在晋没有错，错的，是大明财政崩溃，边防瓦解！ 更错的是朝中有些大臣，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强行为之。 此战之后，天下人即可知晓！我王在晋到底是错是对！ 此刻即便是死，亦可瞑目。 第155章 很想看看这些蛀虫，怎么在叶先生手中惨死！ “建斗，派出探马一路向北，注意建奴的动向。” “所有士卒，不可放松警惕，但可原地休息，将剩下的豕杀了，让将士们吃个饱。” “清点伤亡人数，安排抚恤。” 王在晋有条不紊的安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卢象升恭声称是，皇太极阴险狡诈，的确不得不防。 炊烟升起之时，在山海关的南边，出现了数骑。 王在晋、卢象升和秦良玉都知道，这些人带来了捷报。 皇太极撤退，他们就已经推断出，建奴在南边的作战情况并不好，可能遭受了打击，但具体如何，他们并不知晓。 两封，一封是京城送过来的，一封是遵化送过来的。 遵化那封，稍微简单一些，建奴试图对遵化城发起冲锋，但是发现遵化城固若金汤，想要攻破太过艰难。 留下两千具建奴和鞑子的尸体之后，呼啸北去，此时此刻，可能已经离开了大明地界。 三人互相对视，心中都无比叹服。 遵化城的固若金汤，杀敌两千，自然有颜继祖和毛文龙的功劳，但最大的功劳，还是叶铭。 料敌于先，于咽喉之地做局，迫使建奴不得不放弃所有计划，只能北逃。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来自京城的那封捷报。 代善出现在遵化，说明代善在京城的作战不顺利，大明赢了。 但嬴到什么程度？谁都不知道。 是代善觉得事不可为，主动放弃京城？ 还是叶先生，堂而皇之的战胜了代善？ 虽然相信叶先生的能耐，甚至他们相信叶先生对代善造成了打击，但他们都认为这打击不会有多夸张。 可刚打开捷报，看了上面的内容，三人的脸上，就挂满了不可思议。 京城来的这封捷报，字数同样不多。 “吾已全歼正黄旗，活捉阿敏、达尔汉，拢共歼敌三万，建奴已无再战之力，得此信，速归。” 字数不多，内容很多。 内容代表的含义，让三人大脑都有些宕机。 正黄旗？阿敏？达尔汉？三万？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词消失于天地之间，他们做梦都要笑醒。 叶先生一次，干翻了四个。 这是给了建奴一场从未有过的大败啊！ 秦良玉忍不住感慨道：“从未见过如此战果，此战之后，军心民心皆可依！” 卢象升原本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可见到叶铭，他才知道什么叫做高山仰止。 叶先生，明明比自己还要年轻，可他创造的功绩，已经是他这一生，都难以望其项背的了。 王在晋笑着说道：“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此战之后，建奴起码要花费十年的时间，才能真正恢复元气，这一切，还是在没有人干扰的前提之下。” “但这可能吗？建奴内部，肯定是人心鬼蜮，无论是莽古尔泰，亦或者是阿巴泰，塔拜，汤古代等人，都有可能心生鬼蜮，试图染指那大汗的位置。” “不说建奴内部，外部危机同样严重，这一次与代善一同而来的苏布地，建奴实力受损，难道不生异心？林丹汗实力更强，一心想要振兴蒙古，重现往日荣光，他难道不会痛打落水狗？” 想到这，王在晋就忍不住笑意。 “往年九边，哪一年不得耗费千万两白银？而且这千万两白银，还不一定能带来和平！” “前年林丹汗要安抚银两百万两，朝廷一样给了？不给他就要袭扰大明，甚至很多人，都认为这两百万两，花的非常值，比打仗便宜多了。” “可今日这一战之后！局势大变！建奴无力南下，辽东不需要每年花费六七百万两银子供养，蒙古诸部还敢像以前一样漫天要价？要来？要打？试试好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建斗，夫人，你们看到了吗，真正的曙光！” 王在晋脸上全是快意，他已经年近花甲，人生已经没有多少年了。 但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看到拨开云雾的一天。 秦良玉笑道：“诚然如此，以叶先生的德行之高，必定会顺势废除辽饷，如此，天下百姓日子会更好过，必然人人感恩，那才是真正的人心向上！” 辽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征收的比例并不算高，其实均摊下来，并不是那么难以承受。 但问题出在基层胥吏的腐败，他们敲诈、勒索、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原本一石的辽饷，可能需要缴纳三石，才能过关。 上缴到朝廷的数百万两辽饷，到了百姓那，可能就变成一两千万两了。 百姓如何承受？ 陛下看不到这些，朝臣看不到这些，但她秦良玉从未被隔绝耳目，自然知道这些。 她能阻止吗？不能。 朝廷需要钱，百姓需要活，两头都需要管顾。 去对付那些胥吏？人有力穷时，想要对付这些人，并不简单，拔出萝卜带出泥，对时局的伤害更大。 所以废除此项，最好！ 不是为百姓减轻了几百万两的负担，而是两千万两！ 想到这些弯弯绕绕，秦良玉就一阵头疼，叹息道：“可大明穷敝的根本原因，尚未解决，如不解决，此战只能延续大明国祚，而不能真正使大明中兴。” 卢象升笑道：“千里之途，始于足下嘛，跨出了一步，就努力跨出第二步。” “总有仁人志士，如你，如我一般，想要改变这一切，积小流成江河，积跬步至千里，以前无人掌舵，指明方向，如今有了嘛。” 秦良玉和王在晋，都知道卢象升说的是谁。 王在晋沉声说道：“的确很难，剩下的每一个问题，甚至比战胜建奴更难，如果不将这些问题解决，那永远都是治标不治本。” “世家大族、宗亲供养、吏治腐败、天灾……仅仅是想想，我都心生畏惧，每一个问题，几乎都是无解，亦或者说，只要想解决，就会伤及国本。” 卢象升笑道：“怕个啥，有叶先生嘛！” “我现在很期待，那些蛀虫，在叶先生手上是怎么惨死的。” 第156章 奖励：诸葛亮、魏征、张居正的全部治政经验！ 【叮！恭喜宿主！爱新觉罗.代善无法攻破遵化城！已经率军北撤，爱新觉罗.皇太极知道事不可为，马上撤离山海关。】 【你几乎完美的解决了此次危机，在十年之内，大明不会再受到建奴的威胁，你解决了一个天大的棘手难题，延长大明国祚十年！奖励模拟值480点。】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的门槛上，突然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头埋在膝盖上，低声呜咽起来。 谁也不明白，他的压力有多大，从放弃辽东开始，这股压力始终伴随着他，足足两个多月的时间。 这是从未有过的豪赌，赌资几乎是整座天下，这样的豪赌，以他朱由检的心性，其实根本就难以承受！ 好在有叶先生一路拽着他走！ 踉踉跄跄，才走到了此处。 但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二十年的国祚，这是他以前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建奴十年难以恢复元气，最大的外患，就这样没了？ 十年之后，恢复元气，再来一战？ 朱由检相信，真到了那个时候，叶先生可能根本不需要什么谋略，仅仅依靠火力，就能让建奴匍匐在地！让那皇太极背负荆条，赤膊上身，在盛京城外跪地乞和！ 跪死在地！亦不敢稍动！ 许久之后，朱由检才收拾好情绪，站起身，往乾清宫内走去。 叶先生的办公地点，就在乾清宫，因为朱由检觉得，这样才有安全感，遇到事情的时候，才能第一时间和叶先生商量着办。 所谓的商量着办，就是叶先生说，他认真想，思考叶先生举措有几层深意，然后将他想到的回答一遍。 叶先生再告诉他，有哪些是他没想到的，有哪些是他想错了的。 他再想一遍，然后照办。 此刻叶先生的案前，有许多的卷宗，卷宗的第一页，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这些名字，都是战争前逃往南直隶的巨商、世家大族的嫡系。 名字后面的页码，里面都是这些人的家庭背景、生活习惯、代善到来前后，这些人都在做什么？ 诸如此类，事无巨细，都有记录。 三千锦衣卫，在战争结束之后，大多数都参与了这件事的调查。 朱由检明白，这些人要倒大霉，因为叶先生盯上他们了。 这些人也活该倒霉，战争来临之前，跑的比谁都快，战争结束之后，一个个又回来了。 回来做生意，囤积粮食，囤积布匹，什么都囤，毕竟如今的京城，什么都缺。 按照这些狗贼的搞法，前一阵子敲世家大族脑髓得来的钱银，又会变个法子，回到这些人的口袋。 想到内帑里面的那些银子，朱由检就一阵心痛。 四千万两银子有多大一坨？ 如山一般！ 内帑之中，有足足二十个房间，都用来堆放这四千万两白银，一个个箱子层层叠叠，每一个箱子，都是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想象的财富。 但这只是最开始，从战争开始，这些银子就开始不断消耗。 京营、净军士卒的俸禄，三万维持京城秩序的青壮的俸禄，铁匠、木匠、瓦匠的俸禄，还有士卒杀敌的战功、抚恤……在近两个月的时间，直接让这二十个房间，腾空了十个。 朱由检看着这些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只觉得心肝直颤，他有很多次想要让叶铭悠着点，省着点花，但想了想，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这剩下的两千万两，动用的也极快，代善在遵化呆了四天，颜继祖那就是两百万两白银。 山海关守关士卒伤亡惨重，战功和抚恤，同样是一大笔支出，参与勤王的兵马，每一支也都需要钱。 除此之外，为了大战，京师被叶铭破坏的不像样了，就广渠门内大街的那些房屋，想要恢复，根本不是一点点钱银能够做到的。 想到这，朱由检顿时就觉得头疼。 朝廷处处用钱，他原本以为四千万两已经很多了，但好像并没那么多。 他原本以为这些钱，可以让他高枕无忧许久，但现在看来，并不可能。 半年可能都坚持不下去。 不过花钱快，见效也快，京营士卒和净军，再战后更加卖力维持秩序，让他们参与北京城的恢复工作，也非常积极。 朝廷免费帮百姓恢复房屋，甚至比以前的房屋更坚固，这让百姓也十分配合工作。 所以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很多曾经大战的痕迹，都已经消失不见，北京城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欣欣向荣。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给战死士卒的抚恤银、给京营士卒、净军的饷银，那些工人的俸禄，或许在不久之后，全部要回到那些世家大族的腰包。 他们不得不买那些高价粮！高价布匹！高价盐！等等！ “先生的心情，似乎不错？” 叶铭坐在椅子上，只是坐法有点奇怪，两条腿搭在案桌上，屁股下面的椅子，前面两条腿已经悬空，叶先生闭着眼睛，悠闲的吹着口哨。 叶铭当然开心，怎么能不开心呢，系统刚刚又给他奖励了。 足足五千的诤臣点，外加一个特殊奖励。 非常变态的特殊奖励！ 【获得诸葛亮、魏征、张居正三人全部治政经验！】 以前他觉得自己对于内政，很厉害了，放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但受囿于对这个时代有些潜在规则的不够了解，大多数时候，做法不够圆润，细节处理不够到位，处理之后，有些人怨气会很大。 说白点，阴谋居多，阳谋较少。 但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哪怕独自面对那些老狐狸，都可以将他们玩死，卖了都得帮自己数钱那种。 真正从奇谲，变成了正大广博！ 而在半个月之前，北京城守住之后，他同样获得了五千诤臣值的奖励，以及一种可以改变大明命运的特殊奖励。 嘿嘿，好像有的搞？ 大明好像真的可以在老子手上中兴？ 死很好，但是不死，好像也还行？ 而在另外一边，朱由检看着叶铭的面板，好像是见了鬼一般。 50模拟点看一个人的属性面板，并不是一次，而是永久。 所以朱由检看到叶铭的属性面板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第157章 政务能力100的定世能臣！ 【目标人物：叶铭】 【忠诚度：9（极度不忠诚，检测到此人对宿主几乎无忠诚度可言！）】 【备注：警惕！此人随时可能背叛！】 涨了两点，非常不错！ 相当有成就感！ 【道德：0-60：准绳灵活（此人道德下限极低！上限同样也低，道德准则极为灵活，注意不要与之为敌！）】 【个人武力：81：顶尖高手（此人个人武力值极高！已经是当世一流高手，且成长空间极大！）】 【军事能力：99：兵仙（用兵如仙，即便是兵仙韩信，也难出其右！再加上此人面对敌人时，道德水平极为低下，用兵效率更佳）】 【经济能力：98：济世之才（此人对经济手段极为精通，正奇两种手段，都可以完美运用！）】 这些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最让朱由检吃惊的，是关于治政能力那一条。 【政务能力：100：定世能臣（此人仿若能预知未来，知晓大明要怎么走才是对的，同时对于政务细节的处理，妙到毫巅！做出的判断，几乎都是最准确的判断）】 【警惕！警惕！警惕！此人各项数值过高，且忠诚度极低！随时反噬宿主！架空宿主跟玩儿一样！】 朱由检看到100、定世能臣这几个字，忍不住心中怦怦直跳。 这尼玛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有成长空间？ 过分变态了吧？ 100是极限，叶先生直接就到极限了？ 想到这，他顿时不再忧心。 至于什么忠诚度极低？架空他跟玩儿一样？ 架空不很正常？不架空叶先生怎么能安心做事？ 忠诚度极低？ 放狗屁！叶先生要是忠诚度低，玩死他朱由检不跟玩死一只鸡仔一样简单？ 可他不没死？这还不能说明叶先生的忠诚？ 不过朱由检一下子心安了，治政能力和经济能力都达到了这种境界，还愁不能解决问题？ 叶铭坐直，敷衍的抱了抱拳，笑道：“陛下是为了城中商人，哄抬物价之事？” 朱由检点了点头，恨恨说道：“这些人，打仗的时候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战事一结束，闻着味儿就来了！” “看到京城军民如此有钱，一个个两眼放光，原本战前五钱一石的粮食，如今居然已经疯涨到了二两银子一石，而且看这个趋势，还有可能继续上涨！” “这些钱！是北京城军民拿命挣来的，为什么要这么轻易的给这些商人？这些商人背后，不都是世家大族？咱们眼睁睁的看着辛辛苦苦从世家大族手中争取来的钱银，最后又回到了这些世家大族的手中？” 朱由检怨气颇重，得益于锦衣卫的存在，朱由检如今已经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不管是太监、亦或者是文官集团，都已经不能蒙蔽他的双眼。 此刻的他，甚至已经明白大明的真正的问题，到底是在何处，许多事情都能够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按照叶铭的说法，朱由检如今真的有明君的潜质。 但正因看到的真相越多，朱由检才越看越气，越想越火大。 叶铭笑道：“放心，我有办法。” 朱由检松了一口气，他就等叶铭这句话了，急忙走到叶铭身后，开始为叶铭捏肩。 但是想到如今的局势，朱由检说道：“京城初定，不宜大动干戈，叶先生的主意，最好不要伤天和啊。” 说实话，用刀剑架在这些人的脖子上，这些人会顺从，但是这样做，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你就算将这些商人的货物全部没收了，对时局的影响，同样不大。 如今在京城的粮商、布商，其实只是很小的一部分，通惠河络绎不绝的船只，都是从南方而来的货物。 除此之外，来自山西的晋商，也有源源不断的货物通过陆路，赶往京城。 这样一个天大的空白市场，谁都想来分一杯羹，杀了这些人，剩下那些人，一定不会再来。 那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缺粮，拿出银子都买不到粮食那种。 叶铭笑道：“莫非在陛下的眼中，叶某就只是一个会用毒计的贾诩？” “如今北京初定，不宜大动干戈，大动干戈，只会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变得不再稳定，高压统治久了，需要舒压，必须让百姓休养生息才行。” “所以这些商人，要对付，但并非直接杀。” 朱由检听到这，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叶铭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心生胆寒。 “而是让他们生不如死！还不得不割肉谢恩！” 朱由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以为叶先生转性了，没想到都是错觉！ 也是，叶先生不用毒计，那还是叶先生？ 可不要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啊。 叶铭继续说道：“我听，你记，如有你觉得不妥之处，可以反驳。” “第一，花费一百万两，着人分批次购入五十万石的粮食，此为根本，如果事有不谐，这五十万石，可供京城供给许久，保证大局稳定。” “当然，还有其他的目的，你现在不理解，很正常，到时候你就明白了，我直接告诉你答案，与你慢慢揭晓答案，终归是不一样的。” 朱由检微微颔首，认真记下。 等会儿就将这话，放在叶先生的语录之中。 “如果不出意外，要不了多久，王在晋、卢象升他们就要回来了，那时候，才是对付这些坏人的开始。” “由点及面，我会让山西的某些商人，南直隶的某些商人，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想发国难财，也得看看我叶铭答不答应！” ………… 而在京城的一处奢华府邸，一群穿着丝绸的商人，济济一堂。 其中有来自山西的商人，其中资金最雄厚者，当属王登库、靳良玉、范永斗三家。 王登库在大同，可以说是地位极高，大同、宣府的盐铁贸易，几乎已经被王登库所垄断。 而靳良玉，乃是太原最大的商人，什么都卖，什么都赚钱，其中以马匹生意，最为出名。 崇祯三年时，他囤积的战马，达到惊人的两万匹！ 至于范家，靠着走私生意，也是如火如荼，在历史上的崇祯五年，在茶叶中夹带铁器两千石！走私给建奴制造武器。 两千石可不是两千斤！两千石的铁，而是差不多十二万公斤，一百二十吨！ 一百二十吨可以制造多少兵器？想想都可怕！ 所以这些人，为了钱，什么民族大义，都可以抛之脑后。 此刻，他们山西商人，同苏杭、浙江、南直隶的商人一同，将民族大义和良心抛之脑后，组建同盟会。 然后一起，吸京城百姓的血？ 第158章 商人误国！ “今日，粮食价格再度上涨，正式突破二两银子一石，来到了二两一钱银子一石。” 说话的王登库，山西商人最佼佼者。 “我知道有些人目光短浅，会觉得二两一钱银子的价格，已经足够高了，所以想要将粮食售卖。” “如果有这个想法，我只能说你们愚不可及，明明可以赚五倍十倍的银子，你们只愿意赚两三倍，你们发不了财无所谓，影响了市场，让我发不了财，那我就让大家都发不了财。” 王登库的位置极高，即便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大明数得上号的商人，但王登库依旧是其中的佼佼者。 晋商在这些年，发迹的有些厉害，如今已经可以压制南直隶的大商人。 外界传闻晋商前几的钱银加起来，足足有上亿两白银，其中有些家族，一个拎出来，财产都有上千万两。 但只有这些人自己知道，这些并不是传闻，而是真的。 作为晋商的代表人物，王登库当然有资格坐在高位，并率先发表讲话。 不服？拿钱财说话，你有我钱多？ 老子带了二十万石粮食，千斤盐，布匹，茶叶也是数之不尽，我不想挣钱，你们都挣不到钱。 这就是他坐在高位上的理由，这种以财富压制人心的感觉，极爽。 世人说商人地位最低，我看不尽然嘛！ 商人逐利，王登库这么一说，顿时有不少人跳出来附和，率先附和的，自然是来自山西的商人。 话事人是他们山西的，对他们而言，是绝对利好的。 而且早在参加这场会议之前，他们就已经约定过，会支持王登库当同盟会的首领。 当然，让他们支持的条件，是在后来的饕餮盛宴之中，他们有优先使用的机会。 浙商、福建商人、南直隶的商人，虽然对晋商的霸道，有些不满。 “不随意兜售粮食，是对的，如今这个情况，粮食并不愁卖，咱们那位叶大圣人，给了北京城军民太多的好处，如今京城的百姓，个个都可以说富得流油，价格高一些，他们一样买得起嘛。” “而且，这一场仗下来，这些可怜百姓一个个被压榨的不行，都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菜，很多人更是压根都没吃饱过，如今有了钱，有了吃的，他们会不买？” “即便价格再贵，也总比建奴围城的时候，什么都买不着强。” “但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你王登库要当盟主？要当话事人？为何不是我苏元春？” 苏元春，永定苏家派到此处的话事人。 至于永定苏家，可以说极为了不得，先祖可以追溯到宋代抗元名将，苏刘义，发展到如今，已经是福建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论财力，论话语权，苏元春同样也有。 除了苏元春，还有南直隶、浙江的商人，也都跳出来，争这个位置。 但最后，还是王登库。 没有办法的是，山西商人极为团结，而且他们现在的力量，的确无比强大。 无论是他们本身的实力，以及背后的势力，都可以说是不容小觑。 而且王登库此人，的确能力不俗，尤其是的做生意这方面，有着比常人更多的敏锐。 王登库得意洋洋，笑着坐到了主位上。 “接下来，我对所有同盟会商人，作如下安排。” 所有人正襟危坐。 “第一，所有的粮食、盐、油、布匹等等，都必须登记在册，哪家有多少，都必须做到有数。” “所有登记在册的货物，都不允许私自销售！一经发现，嘿嘿，你们要是能挣一个子，王登库的名字倒着写！”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这样做，完全可以避免无序竞争，并几乎完全垄断京城的市场。 他们要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他们想要如何哄抬物价，就如何哄抬物价。 “每日拿出多少粮食、多少食盐、多少布匹，都得有一个明确的章程，这个数字非常巧妙，如果太少，会得罪陛下和咱们那位叶大人。” “如果太多，那咱们就有点亏了，对咱们来说，挣不到足够多的钱，那就是亏嘛。” “当然，不必过于畏惧，这个时候，陛下和叶大人，也不太可能对咱们出手，刚刚乱了这么久，京城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满堂都是大笑，这种能让陛下，让那位似乎无所不能的叶大人都吃亏的机会，可不多见。 那他们岂不是比什么皇太极，什么代善，什么阿敏更加厉害？ “除此之外，舆论方面也要跟上，在京城散布物资紧缺的消息，造成物资恐慌的假象，让这些愚蠢的百姓争相购买，但放出的量不必多。” “再以托在人多的地方散步消息，什么地方有粮食，只需要比市场价高一些，就能买到，因为恐慌的原因，这些短暂有钱的百姓，都会选择购买的，毕竟这么长的时间，饿怕了。” 众人纷纷称是，不得不说，这王登库还是很有些水准的。 王登库继续说道：“你们南直隶的，在运河很有些人脉，在漕运上动动手脚，拖延南直隶运往北直隶的粮船速度，只需要一些软钉子即可。” “至于大同边镇的粮食，的确有不少，但不论是大同总兵，亦或者是宣大总督、山西巡抚，这些年吃了我们多少回扣？陛下即便让他们调粮，他们同样会百般拖延，不然怎么对得起我们？” “他们的小辫子，多着呢！” 王登库不停地部署，每一条，都极为精准的瞄准了京城军民的钱袋子。 他无比的得意，哪怕对手是陛下，是叶大人，他也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畏惧。 论打仗，你叶铭或许真的很厉害，连皇太极、代善、阿敏这些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但论做生意，你是弟弟。 “诸位，这些部署，如果能有效执行下去，发财是必然之事，咱们拢共加起来，获利数百万两，不是什么难事。” “有些人自以为天下无敌，我倒是想看看，他碰了软钉子，一脸怒气，却没有任何办法的样子。” 第159章 我怕下手太重，他们顶不住啊！ 京城很快发生了一些变化。 粮铺里面的粮食，少的可怜；绸缎庄里面的棉衣布帛，同样寥寥；那些有盐引的商人，同样说盐极为紧缺，价格必须上调。 他们必须花费更高的价格，从有渠道的人物那，购买价格更高的粮食、布匹、盐、铁等物品。 而一般情况来讲，朝廷对此，不会有任何办法。 粮食、布帛、已经是市场化，朝廷没有用政治手段管控的理由和能力。 至于所谓的盐铁专营，已经是名存实亡，盐业已经完全掌控在特权商人中，铁业则完全市场化。 管？怎么管？ 朝廷为了钱，滥发盐引，到了万历时期，更是直接将盐引永久化，可以世袭传递，就为了用盐引卖钱。 此举虽然暂时缓解了财政压力，但对于朝廷来说，盐利已经完全私有化了。 挣钱与否，盐利私有化会不会侵害百姓的利益，其实和朝廷已经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说，到崇祯手里的大明，当真是千疮百孔，每一个方方面面，都已经腐朽到了极点。 能搞钱的地方，都试过了，能竭泽而渔的，都竭泽而渔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由检和叶铭，不可能来硬的。 叶铭上一次对付世家大族，至少还是师出有名，造反、通敌等等，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做了图谋不轨的事情。 比如召集兵马围困乾清宫，试图完全控制崇祯。 没干赢，被叶铭反杀，他们认，因为这本就是游戏规则。 但是现在，天下承平，如果你叶铭还不按规则玩游戏，那后果，将难以承受。 一个不讲信义，说话当放屁的朝廷，是不会有人信服的。 只是不知为何，面对粮食价格的疯涨，朱由检和叶铭，似乎没有做出任何反制的手段。 并没有下旨调集粮食入京，也没有试图向山西方向要粮。 这让王登库等人的准备落空，漕运那边、山西几位达官贵人那的香火情，算是白消耗了。 但事情能够顺利的进行下去，消耗也就消耗了。 崇祯和叶铭，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是这些涉及经济的治政手段，还是太弱，缺乏足够的警惕和反应。 现在的崇祯和叶铭，还在乐呵呵的庆功呢。 在山海关的王在晋、秦良玉、毛文龙，于皇太极北撤之后一周，联袂回到了京城。 卢象升继续驻守山海关，颜继祖则在遵化重建遵化。 各有封赏，而且极为厚重。 王在晋加封太子太师，初授荣禄大夫，夫人为一品诰命，可赠三代。 秦良玉加封骠骑将军，其子马祥麟进总兵，其夫马千乘平反。 毛文龙更是直接进都督，如果下次再立功，封爵也极有可能。 除此之外，皮岛将重点经营，叶铭会重新开拓航线，与建奴和朝鲜，好好做做生意。 原本的小打小闹，会变成真正的大生意，以前月入十几二十万两，会变得更多。 按照叶铭的说法，反正那些世家大族喜欢走私，山西那些商人，资敌都资出个强盛大金了，那还不如咱们自己走私。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而且近些年，朝鲜被建奴欺负的非常惨，完全可以在朝鲜那获利无算，支持朝鲜打建奴，支持建奴打朝鲜。 而皮岛每挣一分钱，都有他毛文龙的份额，旱涝保收，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这也是一开始，毛文龙愿意豁出去跟叶铭干的原因。 秦良玉与曹化淳一同负责京城城防。 王在晋继续执掌兵部，出任蓟辽督师，是因为王在晋在辽东的亲信部下极多，辽东百姓对他还算信任，他坐镇山海关，可以最大程度的稳固山海关局势。 事情结束，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执掌兵部。 至于兵部以前的兵部尚书崔呈秀，已经下课。 不止是他，内阁首辅黄立极，因为放弃辽东以来，首鼠两端的糟糕表现，也直接被朱由检贬为庶民。 甚至朱由检，已经决定对魏忠贤动手。 以前不能动，是因为找不到皇权的代表人物，用以对抗文官，但是现在有了，比魏忠贤更厉害，更好用。 魏忠贤的价值，已经逐渐失去。 再加上从放弃辽东之后，此人虽然掌控净军，但身居内相之位，漫无支持，以至于局势溃烂，连朱由检都得亲身涉险，才能挽回局面，从那一刻起，魏忠贤就已经注定了不可能善终。 袁崇焕在战争中表现，还算不错，所以当了个兵部右侍郎。 但叶铭告诉朱由检，袁崇焕此人喜欢忽悠，但缺乏战略思维，只可为将，不可为帅。 至于那些内阁的废物，什么施凤来张瑞图等人，也是一并赶出内阁，打发到南京去养老。 朝廷不能说完全掌控，但至少许多关键节点上，真正有心向陛下的人了。 但够吗？远远不够。 文官集团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已经有了一套熟练对付皇权的流程。 皇帝做决策时，群臣觉得不对，皇帝决策失误后，群臣疯狂弹劾。 大臣之间藕断丝连，家族之间互相勾连，有些即便心向陛下，但家族、同乡、同科等关系，会将他们限制到无法动弹。 一旦做事有失偏颇，就会变成文官的把柄。 除了叶铭这种没爹没娘的东西，才什么都不怕，能当一个极为纯粹的孤臣。 但至少，朱由检如今有锦衣卫，有叶铭，有信任的几位大臣。 相比一开始，好了许多。 现在，按照叶先生的说法，要好好给那些商人，生动形象的上一节经济课了。 此战之后，对这些世家大族造成的伤害，绝对不弱于掌控京城之后，拿刀敲他们的脑袋，逼他们拿出钱那一次。 朱由检期待不已。 叶铭坐在平台上唯一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案几，上面有一些些白纸，白纸上方，都是叶铭的小楷。 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利剑。 他的身旁，站着的是朱由检。 在他的面前，几位心腹智囊，在下方躬身肃立。 叶铭抬起头，看向下方所有人，笑着说道： “有些人以为咱们不还手，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咱是怕下手太重，他们顶不住啊！” 第160章 示敌以弱，再瓮中捉鳖！ 叶铭说过之后，当即正色道： “京城经过一场大战，各项物资匮乏，粮价上涨、布匹价格上涨、盐铁价格上涨，诸位以为，该何为？” 然后他看向朱由检，说道：“陛下如果觉得哪不对，可以立即反驳，而且，最好反驳。” 朱由检自然没有意见，他知道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太多太多。 以前不服，但看到叶铭的个人面板之后，不服也得服！ 至于其他几人，原本看到陛下对叶先生如此恭敬，还有些惊诧，不过想到叶先生的那些战绩，这种惊诧，也很快变成了释然。 一个掉到水里面的人，遇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怎么都会抓住的。 王在晋以前兼任三部侍郎，其政治能力也极为出色，如果叶铭是差不多满分，那王在晋起码也有七八十分。 他当即站出来，说道：“按照以往的做法，第一件事，自然是启用太仓，禄米仓的储备粮，按照低于市场价三分之一到一半的价格，投放给军民，以抑制不断上涨的粮价，其他物资，大抵也都是如此。” 朱由检说道：“太仓、禄米仓，没粮，至于盐铁，更是没有任何储备可言。” 王在晋点了点头，奉承道：“陛下说的是，这一方法，没法奏效。” “除此之外，可强制规定价格，不得超过多少，如果超过，没收全部所得，同时对商户发放商贾准入证，只有销售平价粮的商户，才能参与销售，没有准入证的，不得销售，一经发现，没收所有货物。” 王在晋知道叶先生想要好好调教陛下，所以将一些根本做不到的可能列举出来。 他也希望陛下反驳，并反驳的足够好。 朱由检说道：“还是不行，如今的大明，经不起这种折腾，除非一开始，就不解除限制，依旧以士卒强制管理北京城。” 说到这，朱由检看向叶铭。 叶先生一开始有没有想到这些局面？如果想到了，为什么不继续以高压统治，将这些问题解决了，或者是做好解决问题的准备了，再解封？ 还是说，叶先生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是他故意为之？ 王在晋满意的点了点头，陛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能有这份见解，不错了。 随后，王在晋一一说了些解法，比如设立巡河御史，彻查进京船只路线，对一路上低价买粮囤粮的的‘水脚帮’实施连坐，同时追溯上游的地主豪强；紧急调集漕运等等。 但实际上，这一些些常规方法，在现在根本不起作用。 而朱由检也反驳了这些办法，有些想的粗浅的，都有智囊团查漏补缺。 智囊团都没想到的，再由叶铭查漏补缺。 很快，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出结论，用常规的方法，解决不了此次危机。 没有足够的资源储备来与对方博弈，也没有破罐子破摔的勇气，那就很难应对这样的局面了。 但气氛并不算沉闷，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只要有叶铭在，就不必如何慌张。 不知不觉之中，叶铭已经变成了他们的主心骨，朱由检和王在晋不必多说。 而秦良玉和毛文龙，都被叶铭放弃辽东之后的一系列操作所震撼。也在潜移默化中，将叶铭当成了主心骨。 叶铭说道：“陛下，你说不伤天和？你告诉我，这样的情况，不伤天和能怎么搞？” 朱由检低着头不说话，你厉害，你说什么都有道理。 叶铭说道：“既然陛下不说话，那就说明我是对的，我就要说说我的计划了。” 所有人都郑重其事，想要听听叶先生的毒计。 叶铭食指指节敲击桌面，熟悉叶铭的都知道，敲击桌面时，叶铭说的话，足以杀人。 “第一点，让锦衣卫伪造‘私通叶铭’的文书，内容上写明某商人表面上是粮商，暗地里却是我叶铭的拥趸，已经暗中准备了许多物资，让北京城度过难关。” 叶铭言简意赅，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聪明人，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他们都知道，这些商人肯定会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朝廷，以获取更多的利益。 有此文书，必然可以让这些商人之间，相互不信任。 生怕我在这里囤积居奇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人甚至一群人跳出来售卖平价粮食、平价盐铁，那他们就亏大了。 他们囤积居奇，是为了卖出更好的价钱，在北京城停留不动，本就会付出成本，如果暗中有人售卖平价产品，数量又足够多，那就麻烦了。 叶先生就是叶先生，一出手，便直指人心。 “近些时日，已经暗中收购了三十万石粮食，其实已经够京城百姓坚持一段时间，但这些粮食，需用来兜底。” “除此之外，世面上的粮商，高价卖一颗粮、盐铁布匹等，同样收购，然后以平价卖给百姓。” 这话一出，大家伙就都有些不理解了。 毛文龙如今是一个出色的商人，知道这样做，绝对是亏。 “先生，如此一来，百姓是得了实打实的好处，但咱们未免也亏的太多，而那些商人，却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 “咱们现在是有不少的钱银，甚至可以说是最大的底牌，但天下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不久之前陕西巡抚不是有奏本至，陕西大旱，颗粒无收，乱象四起，现在有些穷苦百姓，已经是啃树皮吃观音土，再过一段时日，怕是会易子而食，四处流窜了。” 王在晋也是这样认为的，钱财的确还有不少，但是不该是如此挥霍的。 百废俱兴，处处都要花钱，剩下的一千多万两，多吗？ 说实话，并不多，要是用来还朝廷这些年欠下的债，还要想着剩下的慢慢还。 打造武器、重整兵马、补发欠饷、蒙古岁赐……就这些，就已经不少了。 而且，还有极重要的一点，购买朝廷平价粮的，万一是那些商人指使，而落不到真正的百姓身上，才是最大的麻烦。 王在晋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叶铭笑道：“得显得我很蠢嘛，不然那些商人，怎么放心大胆的都到京城？我怎么好瓮中捉鳖？” 第161章 粮中掺沙！ “至于王部堂担心的问题，也很好解决，直接往粮食里面掺沙子就好了。” 对于王在晋的担忧，叶铭也提出了行之有效的办法。 在场所有人无不惊叹，这就是叶先生！ 他们还在想如何建立监督体制，或者是限购等方法来解决问题的时候，叶先生随口一说，就直接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 “叶先生此法极妙！若是如此，那些商人绝不会回购掺沙的粮食！混入沙子的粮食，很难剔除，真要剔除，也绝对是费时费力，反而更亏。” “就算回购了，也卖不起价钱，反而会给咱们留下把柄，为何这些平价粮，又回到了你们这些人手中？” “如此一来，除了百姓吃饭麻烦些，口感稍差些，并不会有太大影响，总比他们被这些无良商人坑光家产好！” 朱由检都惊呆了，这就是100的含金量吗？这就是六边形……哦不，四边形战士的含金量吗？ 叶铭继续说道。 “其他如食盐等必须品，亦可用此类方法。” “如此一来，商人回购的问题，自不必担忧，这些商人敢放多少粮食，咱们就收购多少粮食！” “如此一来，那些商贾背后的世家大族，一定会倾尽他们的力量，尽可能的囤积粮食，拿来售卖给我，甚至北京城外的运河、仓储的粮食、食盐、白糖等等，都会运到北京。” 商人无利不起早，有利必早起，囤积居奇，本就是为了钱财，而有自个儿这个傻子在中间承担风险，他们更是乐意。 谁都知道陛下的内帑如今很有些钱银，既然愿意为了这些泥腿子消耗挥霍，对于那些士大夫来说，是很乐见其成的事情。 如此一来，北京城物资匮乏的问题，必然会得到解决，当然，物资的确不匮乏，但全部都掌控在商贾手中，成为商贾对付他叶铭的武器，而百姓已经是难以维持。 朱由检还是不解，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将这些商人骗到京城之后，立刻将他们全部控制？然后逼迫他们交出粮饷？ 可这样做，代价极大啊，第一就是引发商人集体转移资产，甚至是向建奴转移。 而且会导致商业信用体系崩溃，以后他们再想做好一件事，就只能依靠强权和暴力，没有人会相信他们说的话，这对一个国家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一个没有信誉、没有道德的皇权，是很难有威严的。 叶铭继续说道：“如今百姓真正需要之物，是粮食和盐，其他的诸如布匹、铁、白糖、醋、茶之类，并非必须，只需要保证这两样，危局自然可解。” “盐的问题，叶某已经解决，在很久之前，我已经传授毛文龙新的制盐方法，此次进京，带了不少的细盐回来，盐商想要囤积盐，那就是找死。” 毛文龙笑了笑，当初豁出一切跟叶先生干，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制盐法。 叶先生保证，事成之后，五年之内，此法不会有其他人知晓。 这也就意味着，这五年的时间，他可以凭借这先进的制盐方法，赚他个盆满钵满！ “至于粮食问题，你们先按照我说的做，先将这些粮商勾引进来！到时候，有他们好受的。” 叶铭的目光，落在了北边的煤山上。 在那处山坡之中，种植了一些可以让这些粮商彻底绝望的东西！ ………… 粮价之高，已经让人受不了，哪怕战争期间，他们获得了足够多的利益，但这些太贵的生活必需品，也让他们苦不堪言。 照这样持续下去，不出三月，百姓的日子，根本就过不下去！ 百姓对朝廷怨声载道，那些文官、诤臣，奏本也没停过，让陛下拿出解决办法，总不能就看着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吧？ 陛下和大臣们商讨了解决办法，打了不少时间的口水仗。 群臣认为陛下内帑有钱，应当从内帑之中拿出钱来，购买平价粮。 陛下认为应该勠力同心，让那些商人不再囤积居奇，全部出售平价粮。 但几乎绝大多数大臣，都反对，说这样以强权压人，务必会使商人们紧张害怕，甚至商人都不敢进入北京城。 而且陛下和朝廷失去信誉，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万万不可因小失大。 陛下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做出唯一正确的选择，从商人那，购买粮食，再以平价卖出。 大臣们的奏本一下少了许多，纷纷称赞陛下当真是圣君，天下百姓有陛下这样的仁慈君主，是天下百姓的福气。 既然陛下有此心意，朝廷也有所表示，主动约见了几个头部商人，务必让他们减少价格，一石粮食，最多只能卖二两银子。 而那些商人，一个个就开始哭，说什么粮食不易，今年各地天时都不太好，收成不好，再说从这么远的地方运粮到北京，其中的损耗、税务、河道上的过关费，都不少。 卖二两银子，真不赚钱，反而要亏钱。 于是乎，最后磨过去磨过来，得了一个还不错的价格，二两三钱银子一石粮食。 这个价格不能说高，只能说高的有点过分了。 听说陛下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说什么损耗，不都已经加到百姓身上了吗？ 至于商税，真的会收到你们这些巨商身上吗？不是那些小手工家庭，小商人，分摊了应该你们缴纳的商税吗？ 至于河道上的钞关，他们收一些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的船只的过船费，倒是不留余地，但是收你们这些巨商的？ 他们不想活了？ 群臣大多不说话，有一部分说说要不再去找这些商人们谈一谈？ 陛下当时叹息一声，说那朝廷就按这个价格收购粮食吧。 显然陛下知道，谈其实没有任何意义，那些朝中的大臣，其实和那些粮商，多有牵连，去对粮商动之以情晓之于理，降到二两三钱银子一石，其实是朝中大臣授意罢了。 哪个巨商，不起于世家大族？ 有些是世家大族的家生子，有些是世家大族的庶子。 取得这样的结果，对于王登库等人来说，很好。 他们如今几乎已经可以确认，朱由检、叶铭等人，打仗或许是一把好手，但是对于做生意，以及做生意的弯弯绕绕，还是知道的太少。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当你们的穷光蛋，人不可能挣自己认知之外的钱。 第162章 这狗日的叶铭！好生毒辣！ 王登库的钱庄之中，巨商们又聚集的一起，开始商议下一步计划。 整个会客厅，极度奢华，每一张椅子，都是从川贵深山中拉出来的金丝楠木。 这种极为珍贵的木头，已经越来越少，因为大明有位喜欢炼丹的聪明皇帝，最喜欢这种木头，以至于这种木头，在很短的时间内，消耗极多。 以至于到如今，价格越来越高，越来越珍贵。 满屋子的金丝楠木椅子，已经说明了如今的晋商，已经起势到何等地步。 王登库依旧坐在会客厅最上首的位置，手里拿着钧窑的变种茶杯，光这一支茶杯，普通人即便是努力一生，也买不起一支。 “陛下和那位叶大人，打算用二两三钱银子，购买咱们的粮食，接下来，咱们需要有序放出粮食，毕竟粮食如果放出太多，大人们脸面上不太好看。” “除此之外，咱们在各地的粮食，都可以有序入京，准备吃陛下这块大肥肉了。” 说罢，王登库举起茶杯喝了口雨前龙井，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可以让咱们的人，去购买陛下放出的平价粮。” “陛下的平价粮，每石粮食至多不过一两银子一石，咱们二两三钱的价格卖出，只是倒腾一下手，就可赚回一两三钱的银子！” 听到这，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会心一笑。 挣大钱的机会，来了。 陛下自以为聪明，实际上愚蠢的不行！ “王公，听说想要购买平价粮，必须要登记户籍信息才可，而且还限制购买，如此一来，动手脚的机会，其实并不多。”有人起身，小声说道。 王登库嗤笑一声：“商人逐利，难道这些市井小民，就不逐利了？” “咱们要薅陛下，他们难道不想？只要告诉他们，朝廷有足够多的钱财来购买粮食，让他们度过难关，他们会不愿意卖粮？” “就算只卖朝廷低价粮的一半，也可以让他们赚不少银子，他们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他们除了要粮，难道不需要盐？不卖粮食，那咱们也不卖他们油盐，他们有什么办法？” 说到这，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心中大定。 的确如此，拿捏这些市井小民，简直简单到了极点。 很快，一群人继续议事，接下来要做什么？陛下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陛下做出可能得反应之后，咱们这边又该如何应对，一一议定。 然后王登库提议，去看看陛下的人，是怎么卖平价粮的。 众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去看看乐子也不错。 这些人卖粮的时候，肯定认为他们做了天大的好事，为京城的百姓，谋了福祉。 只是不知道他们知道这些老百姓转手就将粮食卖给他们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情？ ………… 第一批粮食，花费了四万六千两，购买了两万石粮食。 朱由检和叶铭想要多购买，这些商人却都说没有多少了，要不是为了天下百姓，他们才不会卖。 接下来，他们会高价从其他地方卖粮，尽可能的运送到京城来，但是那个时候，二两三钱银子想买一石的粮食，就不可能了。 可能会突破三两，现在具体价格不清楚，得看到时候的成本如何。 听宫内的内侍说，这可把陛下气得不轻，在乾清宫大发雷霆，摔东西呢。 不过这位皇帝陛下，还是有点东西的，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让人在京城各处铺设摊点，以平价售卖粮食。 人人都可以买，但是限购，同时必须登记户籍名册，才可以购买。 但京城如今百万人，一人一天哪怕只是半升粮食，两万石粮食，也只够卖四天的。 每一处摊位，都有几乎挤满了的人群，要不是有士卒维持秩序，让这些人排队购买，这些人怕是能直接开抢。 按照朝廷的告示，平价粮才一两银子一石，而那些粮商卖的粮食，可是已经卖到二两五钱银子一石的高价了。 王登库有的是钱，直接将卖平价粮的地方对面的酒楼给包了，带着巨商们在二楼，看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美酒佳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是人能够抓住的，他们都吃得着。 “想着这些老百姓为了每日吃食，在烈日之下排队一两里路，便觉得他们可怜又可悲。”有人轻摇折扇，满脸戏谑。 王登库笑道：“想不到你还是一个悲天悯人的大善人呐，要不你去替一人排队，让他上来大吃大喝？” “你看，不愿意了吧？他们要是不可怜又可悲，那就该咱们可怜可悲了，天上万物以养人，养人之物就那么多，他们好过，咱们可就不好过了，这种悲天悯人之态，在老百姓那装一装也就罢了，在诸位面前，不必如此作态。” “所以那叶铭有多可恶，诸位知晓了吧？他竟然是一个真的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人！想让百姓日子过得好，那不是想让我等去死吗？” 那人急忙拱手道：“王公教训的是，这些百姓，是万万不可以可怜的，可怜他们，就是对自己的身家性命不负责任。” 王登库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开始卖粮了，咱们的人，准备好了吗？” 下方有人说道的的：“一切准备就绪，一两银子的平价粮，我们以一两五钱银子收购，转手就是半两银子，这些可怜的百姓，没有拒绝的道理。” 王登库忍不住笑意，将目光看向了皇宫，心道连衮衮诸公都难以对付的角色，看起来，似乎也不过如此。 我王登库，或许能成为下一个万三千。 不，比万三千做的更好！ 他背负双手，志得意满！ 可粮食倒出之后，王登库当即傻眼。 粮食中那些黑黢黢的，是什么东西？ 他急忙站在窗边，向下望去，只见那些粮食之中，竟然全部都是沙土！让那些白色的面粉，竟然变成了黄色！ 一旁的苏元春惊呼道：“好毒辣的计谋！在粮中掺沙！如此一来，咱们回购就没有任何意义，这些沙土根本就不可能从粮食中分离出来！即便能分离，代价太大！” “即便回购，也卖不出高价！而且一旦卖掺沙之粮，就是落了把柄，而叶铭掌管军权，落了把柄，就是找死！” “这狗日的叶铭，好生毒辣！” 王登库脸上的洋洋自得消失不见，他怔怔说道： “是我低估他了。” 第163章 收网！ “怎么这样啊？这米面里面掺了沙子，这可怎么吃啊？” “就是就是，好好的米面，为什么要掺沙子？真不把老百姓当人看了是吧？难怪只卖一两银子一石，原来是以次充好？卖沙子？” “……” 百姓们看到粮食的那一刻，纷纷怨声载道。 不过他们的怨言，是非常合理的，原本以为一两银子买的平价粮，是好粮食，结果朝廷整这死出，他们能高兴？ 粮商的粮食卖的贵，但是粮食好啊，至少不会掺沙子。 如此一来，一两银子一石的粮食，就不算便宜了，毕竟沙子也要算在重量之中。 王登库看到这一幕，脸上稍稍恢复了一些笑意。 百姓到底还是愚昧的，他们看不到叶铭这么做的深层动机，这很好，这样一闹，说不定叶铭自己就放弃了这样的计划。 负责此处摊位的，是宫内的一位宦官，早在卖粮之前，皇爷和叶先生，就已经预判到了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并做出了相应的部署。 很简单，从百姓最看重的钱袋子着手。 “张榜上写的，平价粮一两银子一石，但因为粮中有沙，粮食降价销售，一石粮食，七钱银子。” 钱是世上唯一的真神，绝大多数问题，都能够通过钱来解决，极少一部分，是因为钱还不够。 当价格足够低廉，追求品质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这是叶先生说的话，宦官不觉得全对，但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七钱银子一石的粮食，你还能说什么？ 果然，此言一出，在场的百姓，顿时就不闹了。 粮食价格不断飙升，每天的粮价，都不一样，可能两三天之后，在粮商那里买一石粮食，就可以在此处买四石了。 如此恐怖的价格差距，即便粮里有沙，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填饱肚子，有什么不好？ 王登库在对面的酒楼窗内，他脸上的笑容，再一次的收敛。 他低声喃喃道：“好一个叶铭，真有点东西。” 苏元春在一旁说道：“的确，只这一招，就让我们的回购之路，彻底断绝，更何况，他即便是卖七钱银子，比卖一两银子，也差不了多少。” “放在其中的沙子，也和粮食一样，卖出了价钱。” 许久之后，王登库才恢复了情绪，说道：“小道而已，即便如此，他还是亏。” “即便是还算他一石粮食卖出了一两银子，可他的收购价，是二两三钱银子，一石粮食，他就得亏一两三钱银子！” “既然阴谋无用，那就阳谋！从四面八方调粮入京！看他叶铭胃口有多好！” 苏元春总觉得事情透着蹊跷，但他始终很难牵出线头，理清出一个合适的脉络。 少顷，苏元春问道：“听说在建奴围城的时候，叶铭在煤山上，种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王登库笑道：“确实听说过，当时叶铭为了让北京城守的时间更长一些，不只是在煤山上，北京城大大小小有土地地方，都被他种上了粮食蔬菜。” “有些用到了，有些没用，有些到现在，也都还没成熟，至于煤山上的那些，也是种了一些东西，倒是没有在意。” “元春担心这作甚？怎么？就算种了些粮食，又能影响大局？” 苏元春摇了摇头，将那些思绪扫空，笑道；“是我多虑了。” 如果不动用武力，叶铭想要对付他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千多万两银子，很多吗？ 他们在场的随便几个人拉出来，加起来不都有一两千万两银子？ 玩死他们，跟玩儿一样。 …… 三天之后，叶铭就让人找到王登库等一众商人，开始购买下一批粮食。 王登库等人自然还是卖惨，说粮食真没多少了，想要也只能从其他地方加急运送，现在的储备不多了，不敢动用诸如此类。 最后，叶铭的人磨了半天，将价格磨到了二两五钱一石。 其实这个价格，已经偏高了，因为京城百姓购平价粮的多了，粮商的价格自然就会降低，需求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决定价格。 但是因为朝廷参与，这些贱种粮商一个个反而不急，等着朝廷以高价购粮。 王登库又听说陛下在宫里大发雷霆，想要直接下旨，出台一系列限制策略，规定粮价不可高于一两银子，违者杀无赦。 被大臣们劝下来了，说如今虽说建奴北撤，天下人心惶惶，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不可大动干戈。 而且陕西的旱灾愈演愈烈，陕西巡抚胡廷宴已经有奏本到来，说陕西大旱，十室九空，饥民已经开始闹事，有几个县的县衙已经被攻破，已经有人打出了均粮口号，有造反的嫌疑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更是不可大动干戈，得罪了这些粮商，谁能帮忙运粮。 所以陛下又打碎门牙和血吞了，全然没有不久之前战胜建奴的意气风发。 甚至还透露出要大量收购粮食，去陕西赈灾，哪怕是将内帑剩余的一千多万两银子全部花完，也在所不惜的消息。 王登库知道这个消息，多半是真的，因为从这两人的种种事迹来看，真的称得上为国为民，看不得民间疾苦。 否则守京城的时候，也不必拿出那么多的银子出来，你手握兵权，同时又属于特殊时刻，不必如此为百姓考虑的。 有意思，想当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登库的心情大好，掺沙？叶铭也就只能抖擞一点小聪明了。 主子被如此欺辱，怎么不见你站出来？除了一股子蛮力？你还会什么？你知道什么叫软刀子割肉？你知道什么叫软钉子硌人最疼？ 接下来的事情，同样非常顺利，朝廷被逼无奈购买粮商的高价粮，又有准备购买粮食赈灾的消息，天下的粮商闻风而动，纷纷朝着京城的方向赶来。 一个月的时间，朱由检已经从内帑之中，拿出了五十万两银子买粮！ 一个半月之后，京城的粮食越来越多，朱由检收购的愈发厉害，半个月的时间，又拿出一百万两银子，高价购粮！显然是为了陕西的灾情做准备。 如今运河上，处处都是船只北上，而不见船只南下。 饕餮盛宴，瓜分陛下的那一千多万两银子，让天下粮商，无不疯狂。 而在宫内，叶铭、朱由检等人齐聚一堂。 叶铭看着眼前的情报，暗自思索了半晌，说道：“可以收网了。” 第164章 奖励！当代农圣袁工的全部农业知识！ 朱由检松了一口气，这近两个月的时间，他演了太多的戏了。 动不动摔东西，动不动吐出一口老血，动不动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动不动躲在角落默默流泪。 那些大臣们，一个个的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怕是已经乐开了花。 至于陕西的灾荒，也在管，但是实在是有些鞭长莫及，只能送一些银子和粮食过去，免除赋税，让内阁大臣蒋德璟负责赈灾事宜。 但是效果不会太好，首先就是粮食太少，由于粮商的限制，并未筹措到多少粮食。 当然，对于整个庞大的陕西来说，即便筹措再多的粮食，也只能说是杯水车薪，这一场大旱，几乎席卷了整个陕西，几乎没有人不受灾。 可即便如此凶险，朝廷有些人竟然还建议不必管顾，对付这些人，就像是放羊一样，家里面没吃的，放他们出去找吃的就行，等到明年春耕的时候，这些人自然就会回来种地了。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掠至明年春则自定。 但说这种话的人，当真不是忠臣吗？却也不一定！ 因为朝政腐败，地方吏治近乎崩溃，朝廷无力管这些事情，强行管，只会让大明朝廷崩溃的更快。 归根究底，是大明真如行将就木。 他朱由检无比憋屈，却无可奈何，只能静静等待。 好在如今，可以收网了，听锦衣卫暗中调查的情报，如今聚集在京城内外的粮食，足足有三百多万石！ 三百多万石！这些粮食足够京城百万人，食用一年！ 如果建奴攻城之前，北京城有这等粮食储备，这场仗也不必打的如此艰辛！ 不过很快，这三百多万石粮食，就是他们的了，但在此之前，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和叶铭等人一路向北，走出皇城，出现在了万岁山。 万岁山，也就是崇祯上吊的煤山，也就是后来可以俯瞰整个北京城的景山公园。 面积不算小，几乎等同于半个紫禁城，而这其中几乎一半的土地，拢共一百八十亩，都变成了地，种上了粮食。 原本朱由检还有些奇怪，万岁山的土地并不算如何肥沃，真的能种出粮食来吗？ 但后来来了两次，这种疑惑就消失不见了。 这些粮食郁郁葱葱，成长的极好！哪怕在这不算肥沃的土地，甚至有些缺水的土地之中，依旧成长的极好！ 他当时就明白，叶先生早就做好了准备，在代善带着人包围北京城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几个月之后，落到了此时此刻！ 算计之深远，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感叹。 如今朱由检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放任叶先生做事，他才有机会成为圣君，防备叶先生，是一件极度不理智的事情。 以叶先生的毒辣，可以轻易搞死自己。 而且叶先生以前一心求死，好不容易将他给掰正了，他得把握住。 叶铭看着眼前发黄的土豆秸秆，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笑容。 “陛下，看到了眼前这些已经发黄的植株了吗？” 朱由检微微颔首道，“看到了。” “此物在很大程度上，将决定大明的生死。”叶铭声音淡然，但语不惊人死不休。 朱由检脸色霎时沉重。 其他所有人，看向这些土豆杆，一个个也都神情肃穆。 “此物其实在万历时，就已经出现了，但是并未普及开来，只有达官显贵，才有机会接触，称之为地瓜、海中莲花，百姓很难接触得到。” 徐光启适时说道：“臣曾编撰一书，名为农政全书，如今臣的弟子陈子龙等人正在修订，其中就记载了此物，臣将其名为土芋，正如叶先生所说，此物的确只有达官显贵能够接触到，而且颇为喜欢，以油煎炸之后调味，风味极佳，即便只是水煮，亦有其独特风味，可以作为饱腹。” 在场的几乎都是聪明人，很快就从徐光启的话中，得到了关键信息。 此物可做主粮，而且风味极佳！ 叶铭继续说道：“诚然如此，可她们并不知道，他们颇为喜欢的土芋，如果温度、适度、种植方法好，产量将会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对，就是极为恐怖！” 朱由检脸色登时大变，当然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惊喜！ 连叶先生都觉得恐怖的产量，那得多恐怖？ 王在晋、秦良玉、毛文龙等人，也都神色肃穆，他们意识到，如果这真的是一种适合百姓的主粮，那将是一件影响天下格局的大事！ “北麦南稻，北直隶的麦子，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产量极低，稍微贫瘠的地方，粮食产量极低，甚至以斗计！” “一斗粮食，不过十多斤而已，以斗计，说明不过石！也就说明亩产不过一百多斤罢了！” 朱由检从未接触农事，听到叶铭说这些话，才知晓他们布局中，动不动购买的万石粮食！是需要万亩田才能有！ 寻常北地百姓，四口之家，岂不是要尽心操持十几亩地，才能保证不饿死？ 天下百姓，活的何其艰难？ 叶铭也有些心有凄然，在这个时代，活着就会花光所有的气力，所谓的盛世，只是饿死的人少罢了。 而乱世？ 人口减半，都是常有的事！ “南方稍好一些，一般的水浇田，一亩可以有三石左右的粮食，也就是四百斤左右，但南方那些富庶之地，同样是赋税最重之地，整个南直隶的赋税，占据大明的三分之一。” “所以陛下，你的这座天下，能日子过得不错的黔首，怕是一个都没有。” 朱由检袖中双拳紧握，这不是他想要的局面。 “那先生，此物亩产几何？” 如果产量高，他会拼尽全力的推广！ 叶铭悠悠说道：“在北方，亩产十石，没有任何问题。” 这些种子，都是从系统那得来的，自然是好东西，除此之外，在北京城之围解后，系统还奖励了他一种极为重要的东西。 【当代农圣袁公的全部农业知识。】 第165章 此刻，攻守之势易也！ 他知道怎么种好土豆，甚至知晓怎么制备肥料，加上种子本就是极好的，产量自然不低，但还是达不到后世的水准。 后世中国最高单产记录，发生在山东青岛，达到了恐怖的一万九千一百六十斤。 换算成明制，足足一百多石！ 十石，夸张吗？一点不夸张，甚至是可以保守估计。 但即便是保守估计，都已经让在场的人大脑宕机，不知道作何动作了，四周针落可闻，只有微风抚动豆杆，证明画面并非静止。 没有人能想象这种产量，十石，一千多斤！ 北地的麦子，一年不过一石，相差了近十倍！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原先需要种植二十亩才能养活全家，现在只需要两亩即可！ 穷者无立锥之地，但如今，好像只需要有稍微大一点的土地，就能养活许多人了，这代表的意义有多大？众人难以想象。 徐光启显然也是第一次真正的了解土芋的产量，他没想到，一个可以改变天下人命运的东西，从他的手中溜走，如果当时他认真研究土芋，种植一部分看看，那是不是可以在很多年前，就解决百姓的生存问题？可以让无数的百姓得以活下去？ 不过他虽失落，但并不嫉妒，谁发现都很好。 但他还有很多问题，这关系到土豆到底是救世的神粮，还是锦上添花的可有可无。 “敢问先生，此物种植条件是否苛刻？” 叶铭回答道：“并不苛刻，绝大部分土地，都可以种植，能种植麦子的地方，就能种植此物，不能种植麦子的地方，也可以种植此物！” “砂壤土，最适合此物生长！” 徐光启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此物绝非鸡肋。 砂壤土是什么？是透气性好的松散土地，这种土地缺水，所以不利于种植粮食，但土豆反而需要这样的土地！ 天下这样的土最多！ “种植过程是否繁琐？种出来的粮食，存放时间是多久？”徐光启再问道。 叶铭回答道：“并不比小麦水稻繁琐，至于存放时间，确实不如水稻小麦，如果辅以冷藏，以干沙埋藏的、地窖储藏，可保存半年以上！ 徐光启鼻头顿时一酸，岁数不算小的一个人，直接老泪纵横。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呼道：“陛下！此为神粮！大明有救了！” 不挑土地，产量高，味道好！虽然储藏时间并不算长，只有半年，但那又如何？ 半年时间，意味着天下百姓，有半年的时间，不必为肚子发愁！ 此物不是神粮，那要什么东西才算？ 朱由检激动不已，他虽然不懂农事，但是叶先生和徐爱卿的对话并不复杂，他都能够听明白。 他现在知道一件事，这种粮食，一旦普及，可以保证百姓半年不挨饿。 此物一旦普及，陕西的灾情，可以得到有效缓解！ 流民？造反？ 他们真的愿意吗？还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只要日子还能勉强维持，这些人都愿意咬牙坚持的。 朱由检对着叶铭长揖不起。 “先生，如此大恩，由检无以为报！只敢向先生承诺一件事。” 说到此处，朱由检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大明存在一日，叶先生，叶先生的子孙，世享荣华富贵！如违此誓，天人共诛，大明国祚，立刻断绝！” 叶铭笑了笑，这小子，还不错，值得培养。 老子要成大明版的铁帽子王？ 叶铭说道：“煤山种土豆之地，一百五十亩，即便亩产十二石，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八百石而已，尚不够京城百姓一日食用。” “但足够了，这么多，足够让整个北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天下有一种粮食，亩产极高，味道还不错，可以作为主粮，种植不麻烦，而且从种下到成熟，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所以，北京城的粮食危机，在三个月之后，即可化解！” 三个月之后，人人都有土豆吃，何需买高价粮？何需买掺沙的粮食？ 即便是吃腻了，他们也得吃，哪怕在后世，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靠土豆和红薯支撑半年的家庭，也极多。 能填饱肚子，对他们来说，才是头等大事！ 在场的人无不大笑，他们已经能想象到，那些粮商，会有多惨了。 土豆的高产量，意味着三个月之后，京城缺粮的局面就会彻底消失，所以京城需要粮食的时间，就只剩下三个月。 但别忘了，京城在代善撤退的时候，尚有一些余粮，再加上后来的刻意购买，内帑的粮食，已经足够整个北京城三个月之久。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他们不必买粮商一斗的高价粮。 而聚集在京城附近的粮商，足足聚集起了三百万石粮食，这些粮食他们要如何处理？ 拉回去？ 可能吗？ 粮食从远方拉到此处，是需要成本的，走水路、一路的钞关要收费吧？工人的伙食工钱需要成本吧？ 走陆路，成本只会更高，牛拉马驼，能拉多少？ 崇祯年间，黄河改道，通惠河废弃，漕粮改由走陆路从通州进京，损耗高达两成！ 而且运回去，在其他地方，能卖到北京城这种高价？还不是只能当平价粮卖？南直隶不缺粮食，缺粮的陕西等地，老百姓买不起粮食！ 北京城的粮价，怕是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到一个比承平时期更低的水平。 叶铭低着头，似在思索，确定自己的谋划，到底有没有任何纰漏。 许久之后，叶铭起身。 “陛下，第一件事！通知京城六品以上官员，身着朝服，于三日之后齐聚先农坛！祭祀五岳四海先农！感恩先农赐下神粮，解大明危局！” 朱由检正襟危坐，他等这一刻，等了许久。 建奴围城之后，先生就告诉他，他要独占整座万岁山，种植粮食。 朱由检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这本身就是应有之义，如果真的能坚持到粮食成熟，又可以救活多少人。 可他没想到的是，在那个时候，叶先生已经在为今日之局做谋划了。 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人的脑子，竟然想的如此深远。 “第二，寻找数千农家百姓，齐聚万岁山，将种在万岁山的粮食挖出，其中最好的一小部分，必须不伤其根，连同泥土一同挖出，放在先农坛的几座大鼎之中！” 朱由检自然没意见，叶先生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当场向所有人展示此物的收成，唯有真相，才能真正的震慑人心。 “第三，京城所有百姓，都可到先农坛观礼！凡京师六十岁以上老人，可率先品尝神粮！” “第四，陛下当于先农坛当着天下臣民的面，下旨废除三饷！” “……” 叶铭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接下来的计划。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激动，这一个多月近两个月的时间，实在是过得太憋屈了。 那些粮商、盐商、布商，一个个都已经不当人了，一个个趾高气扬，甚至暗地里有传言，这些大商人们，暗地里称呼陛下为天下头号肥肉，称呼叶铭为天下第二号肥肉。 他们怎能不气？ 此刻，攻守之势易也！ 第166章 陛下发现神粮？ 七月如火，但今年的七月，却并不算如何炎热，与往年的五月差不多。 按照老人的话来说，夏天一年不如一年热，冬天一天比一天冷，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王登库，苏元春等一众商人，怀着忐忑的心情，出现在了京城的一处府邸。 闹中取静，仿佛不在北京城。 与钱庄的奢华不同，这处府邸从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高门大户，反而像是普通的殷实人家。 但一进入大门，却是别有一番洞天，亭台楼阁水榭，布局极为精妙，楹联牌匾，遣词造句极为考究。 不像是花费了多少钱，与钱庄的雕梁画栋、金丝楠木的桌椅比起来，价值相差极为悬殊。 但王登库来到此处，还是生出了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是一种东西，叫世家大族、叫官宦世家、叫诗书传家。 这种底蕴，是王登库不停模仿，却始终也不像的东西，就像有些高贵气质，是与生俱来的，从泥潭中走出的人，永远都去不掉骨子里面的土腥味。 至少王登库是这样认为的。 前路漫漫，山西王家钱很多了，但是势力还不够，不过这一次，帮着天下的世家大族做了这样一件大事，他的儿子，他的孙子，总有机会变成这世上第一等的世家。 举手投足之间，也能让其他人自惭形秽。 绕进会客厅，他们见到了这所房子真正的主人。 温体仁。 一个让王登库自惭形秽的人。 如今的官位，不算高，礼部侍郎，正三品。 但这个人有多厉害？在后世，他是唯一一个在首辅位置上，坐了七年的人物。 此人混官场的水平，几乎达到了明朝文官的巅峰。 文官擅长拿捏皇帝，而温体仁，是最会做文官的文官。 后世常说崇祯皇帝被文官忽悠瘸了，忽悠崇祯最多的人，就是这个温体仁。 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其实都有他的身影，计谋极为深刻，连那不可一世的叶铭，都被温先生一顿操作之后，变得束手束脚，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除了温体仁之外，还有周廷儒等一众朝廷命官，都算是身居高位，却并非最高的那一波人。 值得一提的，是周廷儒，此人也是一个极聪明人，读了很多书，连中会元、状元，心肠又有些坏，这样的人，尤其可怕。 王登库等人一一上前见礼，他们算的上是上位者了，但是跟眼前这些人比起来，还有些差距。 然后一干人等，坐在了管家搬进来的圆凳上。 至于会客厅中的椅子，王登库等人，并没有资格坐。 许久，周廷儒开口道：“王大官人，最近这些时日，赚的盆满钵满吧？” 王登库站起身，恭敬行了一礼道：“仰赖温先生和周先生提携，才有今日之果，时至今日，建奴围城已解两月，粮食、盐、布匹等，都卖的很好，整个商会，已赚得银二百七十八万两。” 王登库知晓骗不过这些人，温体仁和周廷儒，都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想骗过他们，极为艰难。 曾经有人说温体仁是阉党，但是王登库明白，阉党要是有温体仁这样的人才，那阉党将会更加恐怖。 而商会，自然就是当初为了更多利益，纠集所有大商人形成的短暂的同盟会。 凡是不配合的商人，那就休想在北京城挣到一分银子。 而同样的，赚的去，绝大多数也都存入公账之中，再按照各种标准分配，像极了后世的公司。 两百七十八万两，足够商会的每个人，都赚的盆满钵满。 周廷儒笑着说道：“不错。” “官面上的事情，我们会处理，楚党、浙党、东林党等诸多势力，在对付陛下这件事，尤为勠力同心，所以诸位可以放心大胆的继续与陛下做生意，不用担心受到任何掣肘。” 当然勠力同心，皇权必须得到限制，如果得不到限制，那他们的利益，就会受损。 在这一点上，所有人都达成了意见统一。 王登库恭声称是，脸上忍不住浮现笑容。 很好，很好！ 他们的粮食极多，其他物资也极多，而陛下良心极好，还要担心陕西百姓的生存问题，自然更容易被拿捏。 等到此间事了，他的地位，也会膨胀到一个极为夸张的地步。 “多谢温先生，周先生！” 王登库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就将视若珍宝的琉璃一对琉璃，分别送给温先生和周先生。 周廷儒摆了摆手，这段时间，他们日子也过得极为潇洒，两百多万两白银的利润，他与周先生，至少可以分得十万两。 最关键的，是他们在士大夫中的地位，也会极速膨胀。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谁能让皇帝吃瘪，谁就是真正的读书人，是天下读书人敬仰的对象。 至于是否有才能，不重要，有名望就好。 “不必言谢，你做的，是对天下有好处的事情，限制皇权，从来是天下安定必做的头等大事，陛下打了两场胜仗，就觉得自己行了，这是不对的。” “陛下年轻，学不会垂拱而至，需要咱们教教才行。” “还得让陛下清楚，一个只知道使用阴谋诡计的奸诈小人，能赢一次两次，但赢不了三次，只有正本清源，依靠满朝忠臣做事，才能中兴大明。” 王登库暗自感慨，文官就是文官，权谋的确厉害，明明在这里做婊子做的事情，却还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周先生说的是，一个小小的叶铭，怎么可能翻天？” 周廷儒笑道：“很快，陛下就会来求咱们了，毕竟内帑空虚，如果不来求咱们，怕是天下都会大乱。” “天下和叶狗，总要做一个选择才是，到时候陛下挥泪斩叶铭，还挺有意思。” 满堂大笑，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对那叶狗非常不满。 温体仁淡淡说道：“可以了，毕竟是陛下。” 整个府邸会客厅，顿时肃穆，静悄悄的。 而在外面的大街上，却突然传来了马蹄声，有人高声呼喊。 “陛下发现神粮！此粮亩产十二石！所有京城百姓，皆可于七月初三，于先农坛观礼！” 第167章 顶尖权谋代表！温体仁！ 这句话之前安静的会客厅，是因为温体仁的威严。 这句话之后安静的会客厅，是因为不可思议。 “诸位，你们听清楚说什么了吗？神粮？亩产十二石？” 周廷儒忍不住问道。 王登库原本有些慌张，听到周廷儒问话，才回过神，回答道：“好像是这么说的。” 怎么能不慌张？ 如果真的有所谓的神粮，而且亩产达到了恐怖的十二石，对他们的屯粮大业来说，绝对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现在囤积的三百万石粮食，不仅卖不出高价，甚至连卖平价，都是一种奢望！ 他们不仅是挣不到钱，前面两个月挣的近三百万两白银，也有可能会全部吐回去！ 他的王图霸业，他想让家族变成世家的想法，又会变成水中花，井中月。 而就在这时，管家走入会客厅，恭声说道：“老爷，陛下那边有旨意传来，要求七月初三的时候，所有在京六品以上官员，必须前去先农坛观礼。” 温体仁头戴方巾，面容瘦削，目光垂垂，像是很难睁开双眼一般，听到外面的话，才第一次抬起头，睁开了那双稍显浑浊的眼睛。 “弘益，你怎么看？”温体仁看向周廷儒，问道。 周廷儒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还是回答道：“刚刚只是一人一马在外说这件事，下官还认为有可能是阴谋，但是此刻陛下既然有了旨意，那说明，这神粮，并非什么子虚乌有的事情。” “更何况先农坛不可亵渎，如果陛下真的没有所谓的神粮，不可能让六品以上官员，甚至是京城百姓，都可以去先农坛观礼。”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顿时有些沉默，王登库更是难以接受，以至于脸色大变。 并非子虚乌有的事情？那就是真的了？ 温体仁说道：“按常理来说，这样讲没错，但按事实讲，可能性并不大，其中或许有什么阴谋。” “粮食没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如何能够长成？还是按照你的意思，早在四五个月之前，陛下和叶铭，就在为此事布局？” 周廷儒想了想，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刚刚是自己关心则乱了。 的确如温大人所言，神粮怎么可能突然出现？上天庇佑，赐下神粮？ 上天要是真的有所恩赐，大明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至于叶铭的算计？有可能吗？三四个月之前，正和建奴打的如火如荼，即便叶铭为了能够争取更长的时间，种植了许多粮食，但他敢花费时间，种植这来路不明的所谓神粮？ “这神粮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出现，弘益，你不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了吗？” 温体仁浑浊的双眼绽放出睿智的光芒！ “现在咱们只需要知道一点，所谓的神粮，是不可能存在的，将这一点当做必然，再来分析这件事，分析陛下这样做的动机，就会清楚许多了。” “咱们要从各方面都想一想，甚至站在陛下，站在叶铭的角度多想，才能想的全面，自然就能获悉事情的真相。” 周廷儒顿觉豁然开朗，有人起了个头，他自然也会发散自己的思维，他大概猜到陛下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王登库、苏元春等人，更是一脸的高山仰止，什么是高人，这就是真正的高人！ 周廷儒思索片刻，说道：“如果不出意外，这又是叶铭的阴谋诡计了，毕竟此人除了阴谋诡计，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既然所谓的神粮是假的，而叶铭明知道是假的，却依旧让京城百姓，六部以上官员去先农坛，自然就是要营造出一种此事真到不能再真的假象。”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能想到其中的猫腻，但是百姓愚昧，想着朝廷弄出如此大的排场，那自然是真的了，那到时候，他们还愿意买高价粮吗？” 温体仁点了点头，说道：“诚然如此，但还不够。” “最恐怖的，还是商人这边，他们有些人，同样会认为神粮是真的，那他们就会认为囤积粮食，其实是无利可图的，他们就会以更低的价格尽早售卖粮食，避免神粮现时之后，粮食更卖不出价钱，导致更多的亏损。” “只要有人带头抛售粮食，就有第二个，而抛售的粮食越多，价格就会迅速走低，恢复到平价，甚至更低！” 王登库等人顿时胆寒，这叶铭，好生歹毒！ 周廷儒也皱着眉，自己倒是小瞧他了，论阴谋诡计，这叶铭当真很有一手！ 温体仁似乎看出了周廷儒的心思，笑道：“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事情，其实不必过于担心，须知假的永远都是假的，阴谋永远只是阴谋，登不得大雅之堂。” “只要戳破他的谎言，咱们自然是高枕无忧，反倒是陛下，会因为这一次的谎言而身陷囹圄，那时候，他只有两个选择。” “一，退位让贤。” “二，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在叶铭身上，再让我等清君侧，诛杀叶铭，他继续当他的垂拱之君，高坐上首，做泥塑状。” 说到这，温体仁清癯的脸庞，浮现出一丝嘲讽，“阴谋永远都只是阴谋，难登大雅之堂。” “只是运气好些，成功了两三次，就以为阴谋可以解决一切事情了，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非也非也，只是他懂得这个道理的时候，也要死了。” 周廷儒笑了笑，好一个蠢货，自己露出尾巴，那就别怪他们出手无情了。 温体仁说道：“王登库，这两日，自然是人心浮动，告诉他们，七日之内，不要抛售粮食，就当给老夫一个薄面，七日之后，是否选择抛售，看他们。” “还有第二点，在京师传言，所谓的神粮，都是假的，是叶铭为了粉饰太平，杜撰的祥瑞，不可相信。” “第三点，京师外的粮食，尽可能的往京城送，叶铭谎言一破，京城自然是人心惶惶，争相购买高价粮，即便陛下体恤百姓，愿意从中插手，那也无妨，卖陛下高价就是了。” “陛下也没法拒绝，毕竟没了叶铭，他还是得依靠衮衮诸公帮他治国嘛，答应诸公的要求，非常合理。” 满堂皆是大笑，似乎已经看到了叶铭被凌迟处死的画面。 笑容极具穿透力，传到了大街上，要多猖獗就有多猖獗！ 第168章 挖土豆挖土豆！ 李二狗看着自家萧条的田地，一个汉子，竟忍不住潸然泪下。 京城之外不远，就是大片的田地，往年到了这个时候，正是收获小麦的大好时节。 他们家的地很好，收成也还不错，再加上他操持的极为用心，每年能产十三斗的小麦，一百七八十斤。 很多了，家里面那一天比一天能吃的小子，够他吃个半年了。 但是今年，他们家的田地，颗粒无收。 不止是他们，北京城之外的大片良田，都颗粒无收。 不是因为天灾，而是人祸。 建奴围城之后，北京城周围的粮食，就全部成为建奴的补给了，最开始小麦没长成，青色的小麦就变成了建奴马匹的粮食。 五月，建奴在撤退之前，将这些粮食全都给糟蹋了。 他没有办法，甚至能保全性命，已经算是不错了，要不是夫妻俩还算肯做事，妻子抛头露面卖豆腐，他操持着十几亩的田地，在北京城有了一小格房子，说不定就跟外面这些村落一样，一村一村的被建奴给杀了。 但李二狗，一样觉得日子没什么盼头了。 建奴五月走的，他们能出城种地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种了，失了天时，如今种什么，都不可能长成粮食。 要不是建奴围城的时候，一家子卖力做事，得了四两多银子，他们现在就已经活不下去了。 但也很艰难，粮食已经卖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地步，一石粮食，竟然卖到了接近三两银子的高价。 他们的这些钱，想要买粮食，竟然只能买不到两石！加上老母一家四口，这些粮都坚持不到三个月。 后来叶先生卖平价粮，掺了些沙子，但那又如何？以前最难过的时候，是直接吃土的，观音土，吃了拉不出来，活活憋死。 一点点的沙子，害不了人，但可以让他们一家四口，活得更久更久，可以想想怎么熬过冬天，可以想想明年春耕的事情了。 所以李二狗，对那位叶先生，很感激，以至于每次有人说叶先生的坏话的时候，他都要骂回去，说书先生说这叫仗义执言。 他就要为了叶先生仗义执言。 他看着眼前的田地，踯躅了许久，喃喃道：“要是能够有一种在这个月份可以种，而且能有收获的粮食就好了。” “收成不好，也不怕的，二狗有一把子力气，不怕吃苦。” 可李二狗知道，这些话不可能实现，他将刚刚冒出头的野草锄干净，看着无事可做的田地，摇了摇头，扛着锄头，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媳妇儿卖豆腐的生意也不好，因为豆子太贵，豆腐的价格也不得不高，以至于京城能吃得起豆腐的，都很少了。 日子该怎么过？ 想着那个一天吵饿的小子，李二狗就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他不明白，怎么想让一家子吃饱，就这么难？ 刚走到坊街。邻居赵老五就急忙拉住他，说道：“听说了吗？陛下要找千把个有经验的农户，帮陛下收粮食，管吃！一天还有二十文钱的工钱，我打算去，你呢。” 李二狗眼睛顿时一亮。 管吃？还有工钱？ “老五哥！我去，我去！” 赵老五说道：“那得快点，听说只有两千多亩，分布京城各处，最多的是万岁山，有两百多亩。” 很快，两人就到了报名的地方，户牒上写的清清楚楚，农户，所以两人被录取，没有任何问题。 李二狗和赵老五运气极好，分到了万岁山，第二天卯时，于万岁山外集合。 李二狗高兴的很，包吃，还有铜板可以拿，而且是替陛下做事。 二十个铜板，至少可以给孩子买一个香喷喷的大油饼了。 第二日，李二狗和赵老五早早的就动身，前往万岁山，在万岁山外，已经聚集起了五百来个农户，大多数，两人都不认识。 士卒说了些注意事项，然后带着他们进入万岁山。 原本景色宜人的万岁山，如今变成了一处处的田地，田地里面种植的，是李二狗和赵老五并不认识的东西。 叶片已经发黄，显然是已经到了成熟的时候。 负责监视他们士卒沉声说道：“这些是陛下种植的神粮，藏于土中，你们要做的，就是挖地三尺将他们给刨出来，放在准备好的箩筐里面。” 说罢，那士卒走到地里面，抓紧一颗土豆杆，使劲一拔，直接将土豆连根拔起。 下方一个个浑圆的土豆，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士卒将上方的土豆一个个摘下，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的箩筐里面。 “就像我这样，记住，动作轻些，如果伤了神粮，后果你们无法承受，这些根须之外，可能还有一部分散落在土里面，你们也要小心翻找，确认没有遗漏。” 李二狗和赵老五对视一眼，俱是震惊。 他们二人，都是常年埋在田间地头的农户，对种植方面，可以说是非常有经验。 刚刚这军爷随手一拔，下方那些圆滚滚有些可人的‘神粮’，极多！ 就这一颗，起码有一斤‘神粮’！ 一行相距二尺，株与株之间相距一尺，那一幕能有多少株？ 他们是文盲，不懂术算，但是他们明白，绝对超乎他们的想象。 也就是说，这一亩地的‘神粮’，产量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得不到一个具体的数字，但是他们明白，这‘神粮’，了不得！ 不过想要得到具体的数字，很简单，将这些地里面的‘神粮’全部取出，就知道了。 李二狗和赵老五，急不可耐的下地干活，刚开始，捧着一个个圆滚滚的土豆，都忍不住双手颤抖，后来才稍微好一些。 李二狗不禁在想，这么大的‘神粮’，吃一两个，应该就可以顶一顿了吧？ 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不过这好像不重要，只要能填饱肚子，味道好不好，都是其次。 最关键的，是好不好种？雨水要求多不多？要不要多晒太阳，他们到底娇不娇气？ 只是这些疑问，他不敢问。 第169章 神粮现世！先农坛大祭！ 到了中午，他们已经劳作了三个时辰，但李二狗依旧不觉得累，收获粮食的时候，是不觉得累的。 “吃饭了。” 直到兵卒的声音，才打断了他的劳作，他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的厨具，拍了拍身上的泥，走了出来。 吃的很好，一人两个大白馒头，除此之外，还有一锅的水煮‘神粮’，洗的干干净净，一个个在大锅之中翻滚。 李二狗排着队，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他没想到他们这些底层百姓，也有机会吃神粮。 他拿着两个大白馒头，以及一碗‘神粮’。 他将大白馒头揣到衣服里，然后拿出一个‘神粮’，小心的放在嘴边，然后咬了一小口。 说实话，他并没有指望这东西会好吃，能填饱肚子就行。 但是吃了一口之后，他忍不住将剩下大半个，全部塞到嘴里。 不好吃？ 简直好吃到了极点！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口感极为软糯，即便是天天吃，也不可能吃得腻啊！ 他将馒头拿出来，然后将剩下的四个，藏在衣服里。 原本以为馒头更好，打算将这两个大馒头给儿子和娘，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吃馒头，‘神粮’带回家去给儿子和娘。 他一边吃，一边想，好吃，产量还高，可不可以种到我的地里面？ 即便现在种不得，明年呢？明年可以吧？那明年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吃过饭，又继续劳作，万岁山拢共也就两百多亩地，其中种了神粮的，才一百五十亩，对于五百多个人来说，一天的时间，就挖了一半。 地里地外，有一筐又一筐的‘神粮’。 李二狗等人，将这些一筐筐的‘神粮’，运送到一处平地。 有士卒将这些一筐筐的‘神粮’放到秤上，一旁有人大声高唱，报着一筐筐的重量。 有身穿儒衫的读书人，坐在板凳上，拿着小椎记录每一筐的重量，随着不断记录，他们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浓。 李二狗吃着晚饭，看着他们笑，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速速回禀陛下和叶先生，今日收了土豆七十五亩，共收获十五万三千二百七十三斤，平均一亩收成达到十三石零五斗！” 李二狗听到一位身穿儒衫，约莫天命之年的儒士，满脸急切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他的目光中，全是喜悦，说完之后，就坐在凳子上，喃喃着什么百姓有救了之类的话。 李二狗只震惊于那句一亩收成十三石零五斗！ 他的地不错了，他耕种的够仔细了，一年可收十三斗粮食。 而这些‘神粮’，一年收获十三石！ 一个是斗，一个是石！中间相差了足足十倍！ 即便因为是陛下的田，有叶先生亲自盯着，种的更好，但种的不好，按对半折扣，也有近七石！ 七石粮食！也是他的数倍！ 李二狗忍不住问道：“大人，草民想问一问，这些‘神粮’，寻常老百姓，可以种吗？” 那人笑道：“陛下和叶先生费尽心血研究这神粮，不就是为了天下百姓，能够不饿肚子？” 李二狗没读过书，也不懂什么礼节，他只是面朝南方，跪在地上，恭敬的叩了三个响头。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礼节。 ………… 七月初三，天赦日，可化解灾厄，益行善积德。 先农坛位于北京城正南方，从永定门到正阳门的天街两侧，东边是天坛，西边是先农坛，也称山川坛。 一大早，整个先农坛就挤满了，足足有数万人，聚集在此处。 先农坛有两道墙，分为外墙和内墙，朱由检为了先农坛能够容纳更多的人，直接将内墙给拆了，于是整个先农坛广场，变得极大，足够容纳数万人。 在广场中央，有一个方形的高台，皆用白石构成，而这，就是先农坛的核心高台，先农神坛。 朱由检穿着祭服，在先农坛的南方正首位置肃立，左右稍远处，皆是王公。 而在他身后一步，左边是户部尚书毕自严，右边的顺天府尹刘宗周，身后正中的位置，是主持此次事务的礼部尚书，郭允厚。 至于叶铭，在他身旁，叶铭不居功，只推说是上天恩赐，这可以让天下百姓更认可大明，一个有神粮的大明，谁能说他气数已尽？ 万不可是一人之功，少了这份神眷，影响极大。 虽说叶铭不居功，但他朱由检不能不念。 在后面，则是文武百官肃立，按照官位大小依次排序，其中包括王在晋、毛文龙、徐光启、秦良玉等人。 再外边，就是数百六十岁以上的老叟，坐在板凳上，稍显局促。 其实京城六十岁以上的老叟，不止这么些人，但因为建奴围城，无法自力更生的老人，死了不少，就只剩下了一千多人。 而这一千多人，也不是谁都愿意参加这一次观礼，因为在这个时代，能活到这个岁数，要么是命大，要么是钱多。 有钱人才能活得更长，没钱人早早身体就不行了，等不到六十岁。 所以六十岁以上的，大多有钱，有钱的，大多都看不惯当今陛下和狗日的叶铭。 而在数百老叟的背后，是披坚执锐的武士，围成一道人墙，阻拦更外围的那上万人向前。 温体仁和周廷儒，自然也在其中，他们真的很想看看，朱由检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做这个局，最后被戳破为假的时候，会如何？ 那时候的他，会是怎样的表情？会不会和此时此刻一样，两人肩并着肩，像是有断袖之癖一样？ 即便是朱由检要求精简流程，一系列的礼仪还是花费了许多的时间，直让人昏昏欲睡。 直到礼部尚书郭允厚高声恭请陛下上先农神坛，朱由检才回神，拽着叶铭，步履坚定登上先农神坛。 朱由检对着苍天后土行礼，然后转身，朗声说道： “上天眷顾大明，降下恩泽，授大明神粮！朕笃信能凭此粮，使大明千秋万代，江山永固，永享鼎盛！使大明百姓，不受饥馑之苦，风调雨顺，黎庶安乐！” 感念上天恩泽，于先农坛设祭，朕与天下臣民，以虔诚恭敬之心，向天地，昭朕之感荷！” 第170章 土豆烧牛肉，黄焖鸡真好吃啊！ 话音过后，先农坛无比安静。 肃穆场合只是其次，更多的，是被朱由检话语中代表的含义而震惊。 仙粮？ 而且听陛下的意思，有了仙粮之后，天下似乎就可以太平，大明就可以崛起了？ 什么粮食，这么玄乎？ 说罢，就有人抬着一箩筐又一箩筐的土豆，整齐的摆放在先农坛上，足足上千筐！ 朱由检看着这些圆滚滚的土豆，脸上充满了笑意。 土豆成熟之后，叶先生就去挖了一些，然后弄了点牛肉，弄了些鸡，说要给他们整两道好菜。 大家当时都拒绝，这不搞笑么，一个要兼顾读书，会打仗，看起来几乎全能的叶铭，怎么可能会做菜？ 更何况君子远庖厨，读书人没谁愿意做饭吧？ 那叶先生不是搞笑吗！ 只是他兴致勃勃的要做鸡做牛，众人自然没法拒绝，然后看叶铭表演。 他们发现，好像真是那么回事？没多久，那香味好像真出来了，最后端上桌的时候，他朱由检都忍不住咽口水。 太香了啊，他这一辈子，那些牛肉和土豆块裹在汁水里，鸡肉也是焦黄，加上一些野葱点缀，堪称色香俱全。 至于味道，还不确定，得再看看。 然后朱由检就急匆匆拿着筷子，挑了一块土豆，放在口中咀嚼，他当时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卧槽？这么好吃？ 那种入口即化的绵密口感，实在是让他觉得无比惊艳！ 他当时就在想，以后朕天天吃土豆，顿顿吃土豆，饭菜里面没有土豆，朕就不吃！ 然后朱由检又挑起一块带筋的牛肉，放在口中咀嚼。 一边咀嚼，他一边在想，或许禁止杀牛，也是一种错误，以后有没有机会将这条给废除？ 以后每顿饭，必须得有土豆炖牛肉！不然我就不吃！ 然后是鸡肉，也是同样惊艳，裹满酱汁的鸡肉，口感很有层次，直刺味蕾。 朱由检当时就在想，以叶铭的手艺，哪怕是不当官了，开个饭馆，应该也可以挣钱吧？日子也能过得非常殷实。 这种水平，哪怕将饭馆开到城外去，这些人怕也会每天排队，人流如织。 高产、好吃、对土壤要求不高，这样的粮食，朱由检怎么兴奋，都不为过。 看着这一筐筐的土豆，朱由检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一旁的叶铭也是神情恍惚，他竟然真的做成了这样的大事。 土豆的出现，很早，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成了富人餐桌上的食物，但是想真正走入千家万户，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得到清朝去了。 但是因为他的到来，普及时间，将会提早几十年！ 他都难以想象，土豆普及了，会对这天下带来多大的影响？ 但他与有荣焉。 温体仁和周廷儒看到这些圆滚滚的土豆，脸色都顿时大变。 原本以为所谓的神粮，根本就是叶铭作假，只是为了抑制粮价而使出的一种卑鄙手段而已！ 但是他竟然真的搞出粮食来了？还是从来没见过的粮食？而且数量如此之多，这么大的一个先农神坛，都快要被填满了！ 哦不，见过，他们还吃过！ 土芋！什么土豆，这分明就是土芋！极为珍贵，比肉的价格还贵，只有他们这种地位极高的有钱人，才有资格食用的土芋！ 可他朱由检，怎么搞这么多出来的？ 两人交头接耳，同为礼部官员，温体仁在前，周廷儒在后。 “怎么回事？以土芋假装神粮，诓骗无知百姓，老夫能理解，但为何会有如此之多？上千筐！那就是上千石，土芋价格极高，前些日子，已经飙升到了一钱银子一斤！一两银子，也不过能购买十斤而已！一石土芋，需要差不多十五两！ “千石，那就是足足一万五千两！钱是其次，可哪里会有如此多的土芋？总不至于真的是万岁山种出来的吧？” 温体仁目光灼灼，他的目光，落在了先农神坛的叶铭身上，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自己低估了叶铭。 万岁山种了些粮食，这是他很早就知道的事情，建奴围城的时候，就已经在做这件事。 但古怪的是，陛下和叶铭藏藏掖掖，不让任何无关人等靠近万岁山。 说明什么？说明万岁山有猫腻，说明里面的神粮，有问题！否则有什么不敢展现给其他人看？ 这里有上千石的粮食！而万岁山一共有多少地？能种出如此多的土芋？ 所以，绝不可能！ 叶铭此人算计极为深沉，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在为今天造势！他打造出土芋是万岁山种出来的假象，然后秘密从其他地方买到了土芋，伪装成从万岁山中产出，骗天下人也神粮。 至于其他地方是哪，或许是毛文龙、或许是那些番商，亦或者是海盗，都有可能。 竟然如此狡诈！他在数月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今日可能面对的情况？并做出了足够多的准备？ 周廷儒轻声道：“一个小小的万岁山，种不出这么多的粮食，平均亩产十石，怎么可能？所以这些粮食，有问题。” 温体仁说道：“前两天，京城有约摸数百农户，四处宣扬，此物亩产可达到十三石，他们亲自去万岁山挖了，的确如此。” 周廷儒嗤笑一声：“十三石？温老以为可能？” 温体仁摇了摇头：“到底不通农事，要说有个五六石，或许还有人相信，但十三石？绝不可能，这数百人，都是假的，是叶铭故意放出来，迷惑咱们的。” “天赐神粮？土芋而已，诓骗那些无知小民尚可，想骗咱们，不可能。” 随后温体仁朝后望去，看向一人，微微颔首。 那人当即会意，从人群中走出，说道：“陛下，这并非什么天赐神粮吧？此物名为土芋，南方士族多有食用，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早就有了的东西，怎么能叫天赐神粮？” 立刻跳出了一只出头鸟。 读书人不怕死，他就是要揭穿陛下的谎言，陛下杀他、骂他、廷杖他，都是加大他的名声。 “虽然不知道陛下从何处得来的这些土芋，但想以此诓骗天下人，说此物是神粮，臣不接受，即便是陛下尊严受损，也不得不站出来揭穿！” “陛下！以阴谋行事、奇谋治国，绝非好事，一次或许得利，但两次三次呢？你说有神粮，百姓却根本种不出来，那陛下在天下人面前，岂不是成了笑话？” 那人声音铿锵，目光坚定。 仿佛真的是一个忠臣。 第171章 三斤半的超大土豆！ 这个勇敢的读书人，叫杨所修。 在前世，魏忠贤倒台之前，此人弹劾魏忠贤最猛，官职不低，右副都御使。 之所以弹劾魏忠贤，是因为他看清了局势，崇祯皇帝一定会对魏忠贤动手，所以他找好时机，为陛下手中之刀。 此刻跳出来规劝陛下，同样是因为他看清了局势，陛下的所谓神粮，一定是假的，既然是假的，他拆穿这个谎言，哪怕陛下记恨，但他同样可以在士林中得到极大的名声， 忠直肱骨这四个字，必然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以后仕途，必定一帆风顺。 陛下喜欢或者不喜欢，都不重要，即便陛下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贬斥他，他回了家乡，同样会是清流领袖一般的人物，人人敬仰。 他目光灼灼，等着陛下解释，他已经做好了十分周全的准备，陛下可能会如何解释，他又该如何反驳，都在他的心中预演过很多次。 朱由检笑了笑，说道：“没错，此物跟土芋，的确是同根同源。” 杨所修突然顿住，他没有想过，陛下竟然就这样干脆利落的承认了，这让他的准备，变得有些可笑。 “那陛下应该知晓，土芋收成并不高，而且种植起来，有些麻烦，让百姓种这些粮食，陛下是想来年百姓饿死吗？” 杨所修说话极为毒辣，毕竟明朝的士大夫都这样，尤其是言官，更是如此，谁弹劾的毒，谁就是不惧皇权、品德高尚的人。 而且有事没事，都要弹劾，不然岂不是吃干饭？ 朱由检嗤笑一声，“百姓饿死？不见得吧？朕说了，此物和土芋同根同源，但同根同源，就代表是一种东西？就像有人说人与猿同源，但人是猿？猿是人？” “朕说了，此物是土豆，不是什么土芋，此物对土壤的要求不高，按照合适的植株分布，精细管理，亩产可以达到十三石！此物能是土芋？” 杨所修笑了。 十三石？ 开什么玩笑？ 北地的麦子，一季收成连十三斗都达不到，结果陛下说在北方能种出亩产十三石的粮食？ 这种事情，谁会相信，即便是撒谎，也撒的像样一点嘛！ 至于其他大臣，大致也都是这么认为。 土豆就是土芋，而土芋收成并不算高，否则也不会只是达官贵人，才有资格享用了，而想将土芋的产量提升十三石？ 开什么玩笑？ 什么人有这种能耐？ 陛下当真疯了，这个节骨眼，竟然出了这样的昏招。 “陛下，亩产十三石，臣万不敢信。” 朱由检以前非常害怕这些言官，但跟着混不吝的叶铭待久了，他也变得有些混不吝了。 “爱信信，不信算。” 叶铭在一旁笑，这样的朱由检，有意思，真有意思。 “早知道你们这些人会怀疑，早做好准备了，来人，将太岁殿里面的大鼎和瓦缸，抬出来，给大家伙儿看一看！” 先农坛的大鼎原本不止一个，但是朱由检突然想起，登基之后没多久，宣府哭穷，他就卖了些东西，先农坛的大鼎，就在此列。 所以这只有一鼎了，只能用瓦缸来代替。 许多人的目光，落在了太岁殿的方向，只见一些大汉将军，将大鼎抬出，三尺方圆的大鼎上，有几株有些发黄的植株，有些认识土芋的，几乎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就是土芋！ 后面的是瓦缸，里面种植的，一样是土芋！ “这些鼎里面的土豆，都是直接从万岁山刨出，一整块的刨出，有没有假，你们只要接触过农事，一眼就看得出来。” 说罢，朱由检转过身，对叶铭笑着说道：“先生，麻烦你了。“ 叶铭点头，一掌将瓦缸敲碎，瓦缸中的土散落些许，大部分依旧完整，就像是将一小块地搬到此处，上面种着土豆。 有懂农事的官员说道：“这土并非拼凑而成，确实是从一处完整的挖过来的，如果拼凑的，必定松软，而且颜色会有变化，而这一块，浑然天成。” 温体仁和周廷儒对视一眼，心生警惕，他们发现，事情好像慢慢失去了控制，朝着他们无法掌握的方向发展。 叶铭继续动手，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些泥土全部除去，手里拿着一颗完整的土豆，上方的植株，下面一个个滚圆的土豆，也连接在根须之上。 温体仁和周廷儒脸色大变。 他知道叶铭在干什么了！ 他在展示土芋的产量！ 他手中的那一根土芋，下方的十多个土芋，大大小小的加起来，起码有两斤重！ 一个小小的瓦缸，里面有五株土芋，那岂不是说加起来，就这一小点土地，能种出十斤的土芋出来？ 一两银子十斤，就这小小的一块地，能种出一两银子来！？ 不可能！ 假的，都是假的！ 叶铭继续刨土，很快，其他五株土豆，也毫发无伤的展现在大家的眼前，跟第一株，差距不大。 叶铭之所以打碎瓦缸，正是要完整的取出一整株土豆，不然这些人就会认为，这些土豆是事先埋进去的。 但是根连着茎，如何作假？ 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叶铭种出的土芋，和真正的土芋，不一样！ 叶铭将其他瓦缸的一一展出，都差不离，然后将这些土豆一个个取下，称重。 五株，其中最差的一个大缸的五株，也有七斤多！ 最多的一个，足足有十一斤！ 叶铭笑道：“现在，你们还认为你们口中的土芋，和土豆是一种东西？这样小小的一块地里面，就能种出如此多的粮食，刚刚给你们看了，有假？” 说到这，叶铭的目光落在杨所修身上，笑道：“杨大人，你说说看，假么？” 杨所修被叶铭目光注视的那一刻，就顿觉如芒刺背。 说实话，此人的官位，和自己一样，都是副都御使，只是他是右，而叶铭是左，比自己地位更高一点。 但实际上是一点吗？不是，叶铭偶尔出现在都察院，他连抬头看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怕陛下，但却怕叶铭。 说到这，叶铭拿出一个盒子，将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的，是一颗超大的土豆！ 历史上，最大的土豆有多大？13.6公斤！山东大土豆！ 叶铭的品种，是后世的成熟品种，即便因为种植面积小，很难遇到极大的土豆，但其中最大的，也不是这个时代能理解的。 足足三斤半！ 叶铭将硕大的土豆举起，问道：“杨大人！诸位大人！你们说说看，什么土芋，能长到这般大？” 第172章 神粮并非天赐，而是叶钢锋所赐！ 看到这个土豆的时候，在场没有任何人不震惊。 连温体仁和周廷儒，都已经开始深深的自我怀疑，土芋，到底是不是土豆？ 可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土芋能有三斤多的！ 甚至半斤以上的，他们都没有见过，最大的，也就是鸭蛋大小而已，而且那种大小的，也很少。 而刚刚叶铭从瓦缸里面刨出来的那些土豆，最小的，几乎都有他们见过最大的大。 太古怪了，太古怪了。 杨所修看着叶铭手中之物，也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是啊，什么土芋，能长到这般大？ 一时之间，他竟然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他看着眼前的叶铭，心中忍不住泛起后悔的情绪。 我没事惹他干嘛？ 只是他不想惹叶铭了，但叶铭却不打算放过他。 “杨大人，怎么不说话了，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杨所修心中愤恨，这叶铭，辱人太甚。 “谁知道你这土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瓦缸里面的土，看似是完整的一块，但谁知你是不是用其他的手法，让这土看起来一样。” “毕竟谁都知道，叶大人的手法，神乎其技。” 叶铭等的就是这句话。 “很好，既然有疑虑，很简单，万岁山上，约摸还有十分之一的土豆还没收。” “让杨大人，带大家伙去挖挖看，就知道真假了嘛。” 这话一出，杨所修无法反驳，满朝文武都无法反驳。 甚至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一个机会，揭穿叶铭到底是如何作假的机会。 于是乎，有许多人，都愿意去万岁山看一看，到底是真是假。 一个时辰后，那些去万岁山的人回来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去了，挖了很小的一片地，得出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或许那就是土芋，但是和他们平日里所见的土芋，不一样！ 产量极高，他们那一小片地得出来的结果，是亩产十四石！ 而且一个个的，真的个头极大，他们挖出的最大的一个，没有三斤半，但是也有接近两斤的一个，非常夸张。 比叶铭宣传的，还要更多！ 合着这叶铭一点不虚假宣传，反而是有所保留？ 有些大臣已经彻底明白，这一次，文官集团又会收到打击，或许并不是直接的打击，而是其他方面。 例如……他们在商业方面的掌控力。 所以，如今的他们，似乎要好好想一想，到底是一条路走到黑，和陛下对着干，继续限制皇权，还是依附陛下…… 杨所修已经不会走路了，他很早就瘫坐在地上，看着一个个圆滚滚的土豆，心乱如麻。 竟然……是真的？ 要不是有人一路抬着他，他都回不来先农坛。 看着这些人的模样，温体仁和周廷儒，忍不住心里咯噔一声，坏事了！ 叶铭笑着问道：“如何？现在你们，清楚真假了没？” 去万岁山挖土豆的官员不少，几乎人人都站了出来，证实土豆是真的。 即便是那些与叶铭有仇的，对叶铭恨之入骨的，也都低着头不说话，这个时候不说话，本就代表默认。 温体仁和周廷儒都已经明白，万岁山上种土芋，是真的！并不是叶铭的什么障眼法！ 那数百说万岁山有高产粮食，并不是叶铭让他们做的，而是万岁山，真的有高产的粮食。 是他们想太多了！ 但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们可以确定，陛下所展示的土豆，其实就是土豆！可土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他们一清二楚。 产量不可能有这么高，而且也不像叶铭说的那样，不挑地，如果是土芋，万岁山那种不算肥沃的地上，绝对不会有多少产量。 他们当初也了解过，如果真的高产，早就种了，何须等到陛下来做这件事？ 如今的读书人，虽然像是被阉割了，但是不能说他们不优秀，很多大儒，其实是真有东西的，他们精通医术、律法、算学、占卜、农学的，不在少数。 亦或者说，是人为的让他们变得高产？ 可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农圣贾思勰，也不可能做到这样的壮举！ 即便叶铭这一生，完成了许多的壮举，但是让不高产的东西变得高产，这件事过于离谱，甚至比天赐神粮还要离谱。 但好像，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了。 “那诸位，对土豆应当没有任何异议了吧？”叶铭笑着问道。 杨所修瘫坐在地上，此时突然抬起头，看向先农神坛的叶铭和朱由检。 他忍不住问道：“陛下，万岁山的土豆，和土芋并无任何区别，无论是根茎、上面的枝叶，都和土芋一模一样，臣可以断言，这就是土芋。” “可是陛下，臣实在是不理解，土芋到底是为什么，变成了高产的土豆？真的是天赐吗？” 朱由检的目光，看向叶铭。 就是这个人，让他看到了翻盘的希望！让他看到了大明的崛起希望！ 这个人告诉他，土豆的确是他种的，但功劳？不需要，推托为天赐，可让大明得天佑，而百姓，最信这一套。 他一开始觉得很有道理，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此刻，杨所修都问到此处了。 他心中一瞬间就萌生出一个想法。 让叶先生，曝得大名！ 你是圣贤，你一心只为大明，不居功，那是你的自由，但我朱由检凭什么要坦然接受这一切？并认为是理所当然？ 他不在乎个人的名声，但我朱由检，不能不在乎你叶铭的名声！要知道这功劳有多大？比种牛痘之法更大，可以活人无数！ 从此之后，他叶铭，就是大明的农圣！ 你说不要就不要，让朕坦然接受一切，朕如何对得起你？ “没错，土豆就是土芋。” 万籁俱寂。 “并非什么天赐之物。” 针落可闻。 “而是叶先生在田地里面泡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夙兴夜寐，一次次试验，改变土地、改变种植方式、将不同地方的土芋杂交，抹芽、打顶……不断改良，才得到的新品种。” “神粮并非天赐，而是叶钢锋所赐！” 第173章 大粮商的粮食，算是砸手里了！ 叶铭，字钢锋，他爹取名字的时候，希望他坚硬如钢，同时锋锐无匹。 这个名字，也成功克死了他爹娘。 但此刻出现在朱由检口中，却格外应景，这样的一个名字，才能经历这样的辛劳，为天下百姓，谋一个能吃得饱的福祉。 钢锋，才经得起这样的摧残。 叶铭当即大怒，“陛下，你他……到底想干什么？别胡扯！” 叶铭想骂娘，但想到这个场合，勉强忍住。 下方的所有人都懵了，这粮食，是叶铭搞出来的？ 不是，粮食产量如何，几乎都是定数啊，你耕种的好一些，水土好一些，收成会高一点，但也极为有限啊，粮食本身的极限，是没办法改变的。 现在你告诉我，叶铭通过一系列的手法，改变了粮食本身的极限？更高产！甚至更耐旱！更能防虫？ 这有点过分离谱了。 文官之中，有些人是懂农学的，文官之间相互问询，才知道陛下所说的一切，当真是可行的。 杂交，将不同地方的相同物种放在一起，的确可能会出现不同的反应，或许是好，也或许是坏。 就像当初的水稻，也是选择将那些颗粒大，不容易脱落的野生稻进行种植，经过反复的播种和选育，才逐渐变成今日这种。 也是人力驯服。 可这种事情，叶铭一个人就干成了？ 他们很难相信，但好像就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朱由检目光坚定，既然都说出来了，怕个der啊？你越不居功，我越是要说！ “徐光启徐大人早就与朕说了！叶先生你就承认了吧！徐大人说，土豆就是土芋，只是需要长时间改良品种，才能达到今日这种高产，这个过程，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二十年，而且这个过程中，得尽可能的少走弯路。” “你早就研究出来对不对？而因为你的聪明才智，你并没有走任何弯路，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对的，所以才能如此之快！” “徐大人说，论农事，他不如你！你对粮食、土地、水分、温度的理解，太深刻了！什么时候该抹芽，什么时候该打顶，什么时候覆上秸秆，都恰到好处。” 朱由检红光满面，显然揭穿真相，让他无比兴奋。 “如果世间有农圣，当是叶钢锋！” 下方的文武大臣，居中而坐的老叟，一旁的宗亲勋贵，无不讶然。 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人？ 以一己之力，改变粮食产量，在这个过程中，几乎没有任何错误，他似乎知道怎么做是对的，怎么做是错的。 农圣？ 叶铭既出，贾思勰，便当不了农圣了。 几乎所有人，心里面都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世上总有一个人，你见到他的时候，总是会自惭形秽，他的每一个方面，似乎都是你难以企及的。 而叶铭，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温体仁和周廷儒，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非他们不力啊，而是对手过于变态，如有神助一般！ “恭喜陛下，喜得神粮！天下百姓有救了！陛下当为大明中兴之主！” “陛下圣德，故天降忠臣，培育神粮，昔有神农尝百草而育五谷，今有陛下慧眼识才而生神粮，足证陛下乃天命圣主！当为尧舜！泽被苍生！“ “俺也一样！” “……” 朱由检听到这些马屁，心中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他拍了拍叶铭，挤眉弄眼，仿佛在问叶铭，哥就是这么重情义。 叶铭直接他娘的无语，这小子完全就是个愣头青，搞不清楚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些行为，是在养霍光啊！ 孩子气，破小孩，叶铭不停地嘟囔。 “敢问陛下，今年，是否还能种植土豆？” 周廷儒忍不住发问，而且问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后患，谁都只会以为他关心农事。 但其实他真正关心的，是那些囤积的粮食，今年会不会有新的粮食冲击市场，这很关键。 朱由检看向叶铭。 叶铭说道：“土豆种植，怕高温，所以按照正常逻辑来讲，在北方，一年两季，第一季当为三到四月，此时并不寒冷，却也不热。” “第二季，当为八九月份，此时高温已过，正合适。” “而这几年，气温一年比一年低，所以种植土豆的时间，可以稍稍提前，此时，可谓正当其时！所以两个半月之后，京城人人都可以吃上土豆了！” 周廷儒一听，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一年两季！ 正当其时！ 两月半后！ 每一句话，都直击他脆弱的心灵！ 也就是说，两个半月之后，京城就不缺粮食了？ 两个月半月，京城能消耗多少粮食？就算往高了算，一百万人，一天消耗一万石粮食，两个半月，也才七十五万石！ 而京城有多少粮食？ 三百万石！ 供给远远大于需求！想要维持高价，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两个多月之后，就有更便宜的土豆可以吃，那个时候，更不需要他们的高价粮。 即便是他们的高价粮卖平价，也没有优势啊！ 卖低价还差不多！ 想到这，周廷儒脸色顿时难看，看向温体仁，发现温体仁的脸色比自己还难看。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去之后，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将手中的粮食全部卖了，价钱低一点无所谓，一定要快！ 他是幕后主使，但有两位粮商，是他家族中的人。 此刻的局势，已经是先卖者小赚，稍后卖者小亏，最后卖者，血亏！ 死道友不死贫道！ 对了，还要想办法稳住那些粮商，让他们不必担心，局面仍在掌控之中！然后趁机销售，抢占先机！ 有些老叟直接哭了起来，过惯了穷日子，可今天，叶先生告诉他们，有一种粮食亩产可达两千斤！ 他们或许，再也不用担心挨饿了。 朱由检笑道：“今日之后，万岁山挖掘的所有土豆，全部分发给京城所有农籍百姓做种粮！” 完了。 这次的布局，将彻底失败。 有了这神粮在，京城的大粮商的粮食，算是砸手里了。 第174章 叶铭不死，我们全部都得被他搞死！ 那些个老叟顿时激动不已，直接跪在地上，感谢陛下和叶铭的大恩大德。 朱由检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多人，如此诚心诚意的感谢自己，也是有些得意。 【叮！恭喜宿主！叶铭推广土豆，让大明百姓有了喘息之机，即便是贫瘠的土地，一样能种出粮食来，阶级矛盾因此缓和，流民变少，原本致使大明灭亡的关键原因，流民作乱，群雄并起，将大大推迟。】 【延长大明国祚十年，奖励模拟值480点！】 朱由检目光一凝，致使大明灭亡的关键原因，是流民作乱？群雄并起？ 不过好像也很合理，如今天下，百姓想过日子，实在是太难了，可以说是穷者无立锥之地了。 百姓所求不多，吃饱，活下去即可，可即便是这么简单的请求，他都无法做到。 百姓造反，理所当然。 活不下去，自然就要想办法自救，想要自救，自然就会冒犯根源。 不过土豆的传播，将大大缓解这一点！ 但够吗？ 还不够！ 他还可以让这些百姓，过得更好一些！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不用颠沛流离！ 他心中激荡，继续说道：“辽东既然已经放弃，传朕旨意，废除辽饷，两京一十三省，不可再有任何官员借助辽饷的名义，压榨百姓！” 此时的大明，加派的只有辽饷而已，着名的三饷种的剿饷和练饷，都得到崇祯十年之后。 那个时候，大明才是神仙难救，朱由检也是破罐子破摔，哪怕知晓这样做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叮！恭喜宿主！在叶铭的建议下，你成功废除辽饷，百姓每年压力大减！大大缓解了流民四起的局面！】 【延长国祚五年！奖励模拟值240点！】 朱由检忍不住挥拳。 又是五年！ 没有土豆多，很正常，毕竟辽饷的确对百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但活不下去，辽饷却并非根本原因，在此之前，辽饷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增加6厘而已。 一百斤粮食，上交六斤，并不算多。 即便胥吏、税使不断盘剥，六斤翻了几倍，变成十八斤，二十四斤，也只是不到三成而已。 有这三成固然好，也能决定家庭能否多养一个老人，一个小孩，但不如土豆这般立竿见影。 原本一家一年收成几百斤粮食，如今可能就变成两三千斤甚至更多，孰强孰弱，显而易见。 要不是土豆局限性也很多，甚至都不止八年！ 不过他知道，叶铭还有一种更厉害的粮食，偷偷的藏匿在万岁山！ 万岁山三百亩土地，只有一百五十亩种了土豆，为何？ 因为剩下的一半，也种植了一种神粮。 红薯！ 之所以没在此次展现，只有一个原因。 还没成熟。 土豆三个月能成熟，但番薯却不行！红薯需要更长的时间。 但这只是番薯的一个劣势而已，相比于土豆，番薯有其独到之处，首先是产量。 土豆的产量已经足够恐怖了，但红薯更恐怖！ 土豆亩产两千斤，而叶先生说，红薯起码亩产三千斤！ 而且存放时间更长，土豆即便是用尽手段，半年已经接近极限，但如果是红薯，会更久，如果用地窖储存，哪怕到了第二年春播之时，依旧能够完好无损！ 其他的也有，只是他没用心记，记不住。 不过等到红薯出世的时候，和土豆相互配合，朱由检相信，延长的国祚，绝对不是八年，而是二十年都打不住！ 想到这，朱由检愈发兴奋，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看向叶铭，心道这就是朕的福星！ 天降福星！ 朕是阿斗！叶铭如相父啊！ 【叮！检测到宿主延长国祚之后，使得历史关键人物‘李自成’的命运发生改变，宿主可模拟‘李自成’的两种人生！】 朱由检摆了摆手，打算待会再模拟。 李自成？没听说过，还历史关键人物？ 回去再模拟，先将正事忙完。 叶铭也忍不住脸上的笑意，或许后世历史中，再也没有三饷这词了？ 老子又干了一件改变历史的大事啊！ 他转头看向朱由检，刚好看到朱由检在看他。 他顿觉有些恶心。 绝对成都户口。 老子拿你当兄弟，你想跟老子玩游戏？ 但叶铭很快就收回思绪，宣布废除三饷之后，叶铭的脑海之中，再度响起机械一般的声音。 【恭喜宿主成功谏言！让崇祯皇帝废除辽饷，天下百姓因此减少负担极多，挽救了数十万人的性命！奖励模拟值3000！】 叶铭有些满意。 3000，系统好像比以前大方一些，是因为老子的心态发生了些变化吗？ 对了，推广土豆这么大一件事，绝对能延长大明国祚，为什么不奖励？ 莫非是因为这土豆种压根儿不是自己培育的，而是得自于系统，所以系统不给奖励？ 也合理，毕竟拿系统的东西来刷奖励，确实有点过分嗷。 温体仁、周廷儒等人，脸色阴沉如水。 土豆、废除辽饷，无疑会损失他们的利益！ 土豆自不必多说，有了土豆，那些贱民可以用一点边角地就自给自足，那他们的粮田里面的粮食，卖给谁？ 春耕的时候，贱民不再借贷种粮，冬春之季，粮食匮乏，贱民不借贷粮食，那他们如何吸这些贱民的骨髓？贱民不租田种地，田租去哪收？ 七出十三归，一年得为他们创造多大的利益？ 土豆泛滥，粮食价必然变贱！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大的冲击！ 最可怕的，是那些贱民不必依赖他们！就可以自给自足！这将会瓦解他们的社会地位！ 狗日的叶铭，这一刀，太疼！ 而辽饷，那么多的钱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落入了他们的腰包！同时其中可以操作的地方太多，创造出的利益，根本就不是辽饷的几百万两能够相提并论的。 而现在，也没了！ 温体仁目光沉沉，对周廷儒说道：“天下士绅，是得团结起来，好好想想怎么将这叶铭给搞死了。” “他不死，咱们所有人，都得被叶狗搞死！” 第175章 模拟！李自成！ 周廷儒也深以为然。 这件事，的确要想办法解决了，叶狗的刀，次次都插在他们的心窝上，换谁都顶不住。 此人太过变态，必须得死。 温体仁说道：“种土豆之事，必须想办法阻止！你是否记得十年之前，徐光启曾着《甘薯书》，让松江百姓种植甘薯？” 周廷儒回答道：“此事自然知晓，当时遭到了松江士绅的强烈抵制，说此举坏地脉，损风水，甚至还请了大德高僧前来，证明种甘薯的确是坏了风水。” 温体仁说道，“这一次，同样这样做，必须于京城散播开来，说种了土豆之后，土地肥力必然会受到影响，以后再也种不出粮食，土地直接就废了。” “而土地废了之后，风水必然改变，必然断子绝孙。” “同时联合南直隶的士绅大儒，同时作势，劝谏陛下此举必然会损伤龙脉，国祚将不存！同时土豆太多，必定伤农，禁种才能保谷价；麦子、水稻是五谷，土豆却是杂粮！食用有损身份。宴客若见土豆，必使主家蒙羞。” 温体仁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做了极为详实的安排，此人才华，当真极为出众。 事实上，在历史上的时候，士绅对土豆、番薯，是极为排斥的。 传至后世的文献，也有记载，因为土豆番薯高产，佃户纷纷退租，以番薯充饥，不纳粟米。 道光年间，薯盛，主家收租十减三四。 所以当时江南士绅都上折子，禁绝番薯，方可保粮价，凡是偷偷种植番薯，一律重罚。 旧势力无法接受新东西，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一样的。 原有的成熟秩序，永远都最符合他们的根本利益。 周廷儒皱眉道：“陛下叶铭掌管军权，此事未必有用。” 温体仁说道：“延缓即可！使得京城稍乱即可！让百姓稍有怀疑即可！如此，粮价即便下跌，也不会突然暴跌，一部分人怀疑，这一部分人就会排斥土豆，都对咱们是有利的！” “除此之外，此举可让南直隶的士绅们知晓，此事造成的结果会有多坏！及时做出反制，让朱由检即便是想在南直隶推广土豆，也会落得和当初徐光启一样的下场！” “朱由检能做什么？他掌管兵权，但他杀不到南直隶去！” “真去了南直隶，谁杀谁，还不好说！” 周廷儒连连点头，温大人想的，当真是无比深远！或许阻止不了土豆的播种，但一样有用！ 只是他们不明白的是，土豆、红薯的普及，是必然之事，百姓对‘活着’的追求，是无法被扑灭的，土豆和红薯的实用性，必然会让多数人的百姓，战胜少数人的士绅，成为维系帝国的根基！ 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祭天、祭祖、亲耕、请老叟们吃黄焖鸡和土豆烧牛肉……大典结束时，已经到了晚上。 京师依然震动。 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先农坛发生的事情。 神粮！亩产两千斤！ 味道极好，怎么做都好吃，那去到先农坛的一千老叟，一个个油光满面，说这一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托叶先生的福气，他们吃过了，虽死而无憾。 但很快，京城就有人传出消息，叶铭会将万岁山的土豆种，分发给京城内外的农户进行种植。 为了避免土豆种直接变成某些人的口粮，叶铭规定每个村子，必须有多少收成，如果一个村子，没有达到既定目标，全村受罚。 叶铭其实完全可以将土豆给那些贫苦百姓，但这样做，绝对不行。 对于那些士绅来说，想要对付那些贫苦百姓，太简单了，如果直接给百姓，叶铭相信，百姓绝对种不出粮食来，即便贫苦百姓想种，那些士绅绝对不会让百姓如意。 所以只有将一个村子捆绑起来，实行连坐，将他们捆绑成一个利益共同体才行！ 连坐，永远是最高效的管理方法之一。 但是很快，京城就有其他传闻。 土豆高产没错，但如此高产的原因，全都是因为透支了土地的肥力，种了一次土豆之后，土地就彻底废了。 而将土地整废，是要遭天谴的，必定断子绝孙！ 而且这种消息，蔓延的速度有些过于迅速了，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蔓延到了大街小巷，很多人真的因此排斥土豆，认为这种粮食是在坏田。 反对声不断出现，南直隶也有奏本传来，说此举必定伤龙脉！会给大明造成极其严重的打击。 反对声，已经充斥整个乾清宫。 甚至南直隶的那些世家大族，甚至直接表态，南直隶绝不种土豆！ 种土豆，整个南方必定大乱，陛下大可以试试看！ 朱由检有些头疼，南直隶、浙江这些地方，承担着大明绝大多数的赋税！这个地方，绝对不能乱！ 一旦乱，当真会影响大明的统治根基。 头绪纷乱。 朱由检打开了模拟器，打算看看那李自成，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模拟开启！】 【模拟对象：李自成！】 【模拟方式：没有叶铭存在的历史推演。】 朱由检目光灼灼，或许模拟李自成，可以给他足够多的经验和灵感。 【万历三十四年八月二十一，你出生了，你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在和平年岁，你们拼尽全力，能够维持温饱。】 【万历三十九年，你六岁了，你从小喜欢刀枪棍棒，村里的野草不需要除，因为你会拿着一根棍子让他们挨个夭折，这一年，因为青黄不接，你父亲卖了一亩田，才得以活下去。】 【万历四十三年，你十岁了，你家再也维持不下去了，田地也不多，于是你父亲让你去寺庙当和尚，就不用负责你的口粮了，你不想离开父母，你反抗，这一次，你爹下手格外狠，一边打你一边流泪，你知道，这和尚是不当不可了。】 朱由检有些沉默，这就是大明的普通百姓。 他们不是牛马，但似乎比牛马过得更加辛苦。 他们造反，好像真的没什么不对。 第176章 终结明廷者！李自成！ 【万历四十五年，你十二岁，你出家的法门寺将你赶出寺庙‘云游’，你知道，是寺庙干不下去了，让你滚，你回到家中，找了一份给本村姬姓地主放羊的工作，吃不饱，但也饿不死。】 【你觉得也行，能活下去就好。】 【万历四十八年，你十五岁，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小伙，你有用不完的力气，你想着凭借自己的一把子力气，总归是能把日子给过好的，但很快你就知道，在天灾人祸面前，想活下去，到底有多艰难，当年，陕西大旱，收成减半，而官府的差粮，不止没有增加，而且随着辽饷的加派，官府的差粮越来越多，本就不多的粮食，除去赋税和地主的租子后，已经所剩无几，你努力种粮食，但发现无论怎么种，都是不够的。】 朱由检双拳紧握，最近这些时日，他有些沾沾自喜了，他觉得自己做了很多事，他比很多皇帝都强！ 但现在，他才明白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任重而道远。 一个年富力强的汉子，一个辛勤耕种的汉子，尚且活不下去，其他人呢？ 但凡家中有一个拖油瓶，是不是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了？是不是该全家去死了？ 【你有些绝望，但很快，你将更绝望。】 【天启元年，你十六岁，陕西大旱，你母亲死了。】 【不久，你爹死了。】 【你很绝望，你不理解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你很努力的种粮食，但却还是把日子过成了这种样子，你心生绝望，开始浑浑噩噩了过着日子，靠着变卖家中唯一剩余的东西，向豪绅文举人借贷度日。】 【天启六年，银川驿招募驿卒，你认为这是一个机会，或许当驿卒，也是一个更好的选择，旱涝保收，不用看天时，这一次，他或许能把日子过好？】 【你很幸运，因为在寺庙的时候，你会一些字，所以你成为了一名驿卒，因为你是驿卒，还幸运的娶了一名妻子。】 朱由检目光露出一丝希冀，命运改变了吗？ 但他刚有这想法，就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一定没有的。 如果他真的安安稳稳当驿卒，他就不可能是历史关键人物了。 【你每月都有俸禄，但你的日子，依旧很糟糕，你向文举人借的银子，每个月都有极高的利息，你只能勉强偿还利息，却并不能归还本金，但你心满意足，认为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可好景不长，崇祯元年，你二十三岁，崇祯皇帝为了节约开支，决定裁撤驿站，你所在的银川驿，就在此列，你已经没了容身之所，只得被迫离开。】 【你知道很难度过这个冬天了，崇祯元年冬，你因为还不起艾举人的债，被艾举人告到了米脂县，晏子宾对他严刑拷打，然后将他游街，再处斩，可好在县衙因为没钱，年久失修，大牢同样如此，你在朋友的帮助下，逃出县衙，杀死举人艾诏，你知晓你的妻子和他人通奸，你又杀了你的妻子。】 【你知晓此地已经待不下去了，你和侄儿李过一同逃往甘州投军。】 朱由检模拟了这么多次，从来没有模拟过普通农户的一生。 太惨了，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可就要过这样的日子。 【崇祯二年，你因为身材魁梧，又识字，被参将王国提拔成为了军中的把总，你突然发现，这才是你想要的人生。】 【崇祯二年冬，建奴大举南下，京师战事吃紧，崇祯皇帝为了保住北京，急调四方兵马赴北京防守，你所在的甘肃边卒，随参将王国向京师进发。】 朱由检喟叹一声，没有叶铭的历史，崇祯二年必然是会经历一场大难的。 建奴来去自如，已经说明了边防体系的崩溃。 【经过金县的时候，士卒要求发饷，而参将王国却克扣不发，于是士卒发动兵变，杀死参将王国，呼啸而去，成为流卒，你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因为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你已经明白，让你日子过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是明廷！是该死的明廷！只有推翻他，天下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朱由检看呆了，因为参将克扣粮饷，士卒造反？ 好好的边卒，一下就变成了流寇？ 李自成的一生，和太祖皇帝何其相似？都是穷苦出身，都当过和尚，一开始都想着能活下去就好。 但最后，都被逼得不得不造反！ 是朝廷不仁，以天下百姓当刍狗！ 当真是烂到骨子里了，别说朝廷没钱，即便有钱，也很难到底层士卒手中吧？ 【你一路流窜，参加王左挂地农民军，崇祯三年，王左挂被明廷招降，你却并不愿意投降，转而投向了起义军首领不沾泥，崇祯四年，不沾泥战败降明。】 【你无可奈何，只能投奔闯王高迎祥。】 “高迎祥？” 朱由检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了，以前模拟的时候，就看到过这个名字，当时他就留了个心眼。 【可你们被曹文诏打得极惨，甚至到了快要被完全平定的地步，好在这个时候，后金又入关了，曹文诏被调到大同防守建奴，你们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崇祯七年，新任五省总督陈奇瑜将你们彻底包围，你通过贿赂陈奇瑜左右，向官兵诈降，你成功了，陈奇瑜释放了你，派安抚官将你们遣送回籍，可刚出栈道，你就杀了安抚官，再度反叛，此刻你的内心已经无比坚定，你清楚的知道你要做什么。】 【终结明廷！】 朱由检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丝的寒意！ 终结明廷？ 是他吗？ 【崇祯八年，连年的灾荒让你们不缺兵源，失德的明廷不得人心，所以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起义军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你们一路南下到南直隶中都凤阳，将朱家的祖坟给刨了！】 【崇祯九年，高迎祥被新任五省总督卢象升击败！然后被新任陕西巡抚孙传庭所击杀，残部投奔于你，共同推举你为新的闯王！】 【崇祯十年，杨嗣昌会兵十万，提出十万张网之策，你在潼关遭到了洪承畴和孙传庭的伏击，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十七人逃出。】 第177章 模拟结束，大明之殇！ 朱由检看得心焦，又逃了？ 世上有些人，仿佛真的是如有神助，有真龙之相，处处死里逃生！当初太祖皇帝也是这般，明明局面已经无比凶险，却总能化险为夷！ 【你险死还生，但这些事情，却让你变得更加坚韧，你的战斗素养、军事能力，几乎以肉眼可见的积累，你已经彻底明白了怎么打是对的，怎么打是错的。】 【崇祯十一年，建奴发起了第四次入关作战，你的对手卢象升战死了，你畏惧的孙传庭、洪承畴，被调往辽东，你又得到了喘息之机。】 朱由检无奈叹息，两线作战，何其艰难？如果要想办法解决李自成，就没有办法对付建奴，如果想要对付建奴，就解决不掉李自成。 好在有叶先生，放弃了辽东，可以大大减少防备建奴的压力，将有限的资源，用在关内！ 【崇祯十二年，你从商洛山中杀出！】 【崇祯十三年，你提出均田免赋的口号，天下百姓无不响应！调稠点极短的时间里，发展到了数万人马，势如燎原！】 朱由检现在明白叶先生的策略，到底有多关键，如果他不免赋！李自成会帮他免！ 如果他不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百姓就会让他过不了日子！ 【崇祯十四年，你攻克洛阳！俘虏了福王朱常洵，你将朱常洵后园的鹿，与福王的肉一同煮了，称之为‘福禄宴’】 朱由检眼皮狂跳，崇祯十四年是朱常洵，那什么时候是他呢？ 堂堂藩王，竟然被流民杀死，这不正说明了大明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时候？ 被煮之后分食？ 历朝历代，还有比朱常洵死的更惨的藩王吗？ 【崇祯十五年，你攻破开封！击败孙传庭！】 【崇祯十六年，你攻破承天府，你招抚流民，给牛种、赈贫困、畜孽生、务农桑，天下百姓无不响应！你志得意满，你觉得你能成为和朱元璋一样的人，不，你会比朱元璋做得更好！】 【崇祯十六年十月，你攻破潼关，杀死孙传庭，占领陕西全境！】 朱由检似乎已经看到了大明即将崩碎的一幕。 在整个过程中，他都生出了一种无力之感，仿佛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挽救大明，大明灭亡，是必然之局！ 【崇祯十七年正月，你于陕西称帝，随即造船渡黄河，起大军，分兵两路，一路往山西而去，一路分兵河北！】 【正月初五，攻破太原，山西巡抚蔡懋德自尽；十六日，克忻州；三月初一，克宁武关；三月十一，克宣府；三月十五，居庸关不战而降。】 朱由检心生悲怆，居庸关没了，京城怎么守？ 没有叶铭，怎么守？ 【三月十七，你到达了西直门，你看着眼前雄伟的北京城，意气风发，灭明之后，大顺将成为新的正统，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剿灭辽寇！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三月十九，兵部尚书张晋彦打开正阳门，迎刘宗敏所部入城，王德华打开的城门，迎你入城！你一路上都在想那位崇祯皇帝，你很想问问对方，为什么不把百姓当人看？你当初为什么要裁撤驿站？为什么要加税？可很快你就得到消息，崇祯皇帝在万岁山上吊了。】 朱由检再也无法控制身形，嘭的一声跌倒在地。 没有叶铭，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他就会死。 他朱由检，真的成了亡国之君！ 他永远都不想看到的局面，发生在他的眼前，那个时候的自己，有多无助？多绝望！？ 【你得知这个消息，喟叹一声，崇祯皇帝虽然愚蠢，时常做多错多，但愿意做事，本身就是一种勇气，你下令对崇祯礼葬，在东华门外设祭，葬于田贵妃墓中。】 【你因为粮饷不足，开始拷饷，四处吵架，规定中堂十万两，部院京堂锦衣七万两，道科吏部五万三千两、翰林三万两，在这一次拷饷中，你得到了七千多万两白银。】 朱由检冷笑，他原先是不知道京城的大户，是如此有钱的，要不是叶铭搞那一次，他都被蒙在鼓里。 你们开门的开门，放弃抵抗的放弃抵抗，可结果呢？ 还不是被李自成拷打至死，被敲骨吸髓？ 七千万两，并不是这些人的极限，毕竟在知道局面不可为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将大量家产，向南直隶转移。 真实数额，可能上亿！ 愚蠢的世家大族，到最后还是得被暴力清算！ 【你招降山海关总兵吴三桂，但因为你的下属对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用强，导致招降失败，你在一片石与吴三桂激战，吴三桂渐渐不支，投降多尔衮，两军联手将你击败，你逃回北京，杀吴三桂一家老小三十四口，旋即放弃北京，准备逃往西安！】 【崇祯十七年七月，因为大顺的不断失败，原本投降你的明军将领，许多都投降了建奴或南明，你疑心日盛，开始滥杀，致使人心离散。】 【顺治二年，你与清军作战，一直失败，陕西陷落已成定局，你只能退居襄阳，想着水路并进，顺江而下直取南京，但还没出手，你就被清军打败，你只能放弃原有打算，向西南而去，你得到消息，建奴已经控制了整个北方，北地一片惨状，死者不计其数，十室九空，十里无鸡鸣，你有些悲痛，也有些后悔。】 【你有很多可以做的更好的地方，攻破北京城的时候，应该保护好吴三桂的家人；不应该烹杀福王，以至于宗室对自己恨之入骨，不应该对那些士绅过于严苛，以至于他们宁愿让建奴入关，也不愿意顺从你，让你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文官可用……】 【如果那些细节做好了，天下或许就不是这种局面了，或许就不会让异族的马蹄在中原肆掠，只是后悔已经无用。】 【顺治二年三月，你带领二十人登九宫山探路，被当地民兵姜大眼杀死。】 【本次模拟结束！】 第178章 第二次模拟李自成！ 即便模拟已经结束，但朱由检还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回过神来。 这一次，那神州陆沉的一幕幕，清晰的落在了他的眼里。 他可以看到十六年后，大明神州陆沉，天下百姓在这一场灾祸中，死了不知道多少。 千万？还是更多？ 世家大族活下来了吗？没有，他们同样很惨，那些建奴来杀大明百姓的时候，士绅的头颅，并不比百姓的头颅硬。 李自成敲骨吸髓，建奴直接让他们原地投胎，所以现在看来，当初叶铭对京城的世家大族敲骨吸髓，反而是最温柔的？ 亏朕还觉得叶铭残忍，看来并不是，而是他朱由检太过软弱！ 以后朕……对待这些人，也应该更残忍一些！ 朕要当一个暴君！ 叶先生说了，历史上的暴君，绝大多数都有其可取之处，因为这代表着他们做了些事情，伤害了某些人的利益，以至于他们都身后名变得糟糕。 总比有些所谓的仁君好，他们垂拱而治，什么都不敢做，不敢阻拦世家大族兼并土地，不敢查吏治腐败，只敢坐在皇位上享福。 所以叶先生说，在他的眼里，弘治皇帝，永远比不上正德皇帝，哪怕在历史上，弘治皇帝的名声，要比正德皇帝强太多。 那朕，就当暴君好了。 叶先生提出重启御制大诰，他犹豫了，但这一次模拟之后，他不再犹豫。 乱世用重典！为了所谓的名声，被这些世家大族随意玩弄，他不愿意！ 朱由检叫来王承恩，沉声说道：“传朕旨意，让叶先生放手去做！” 王承恩恭声称是，旋即离开。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模拟面板，上面还有李自成的第二种人生。 他想了想，开始模拟。 【模拟开启！】 【模拟对象：李自成！】 【模拟方式：现实的历史推演。】 【万历三十四年八月二十一，你出生了……】 前面的内容一模一样，因为那时候的叶铭，并不能影响到千里之外的李自成的命运。 如果不出意外，李自成的生命轨迹，最少得等到种牛痘之法的出现，才会发生改变。 【天启六年，你成为了银川驿站的一名驿卒，你每月都有俸禄，但你的日子依旧过得很糟糕，你向文举人借贷的银子，每个月都有极高的利息，你只能勉强偿还利息，并不能归还本金，代价你心满意足，认为即便如此，就够了。】 【崇祯元年，你二十三岁，陕西发生天花，规模逐渐扩大，而就在这时，京城传出种牛痘之法，崇祯皇帝亲自试种牛痘，证明此法可以抵御天花，很快，此法得到普及，你也种上了牛痘，那年的天花没有蔓延开来。】 【你向着东边望去，你在想，京城的那位皇帝陛下，好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前面内容一样，但从崇祯元年开始，李自成的命运，发生了变化。 而且看起来，是向好的变化。 这让朱由检的脸上，忍不住浮现笑容。 【但种牛痘之法，并不能改变你的处境，只是让你能抵抗天花罢了，你依旧欠了一屁股债，但只要驿站不裁撤，你就能活下去。】 【崇祯元年夏，陕西大旱，赤地千里，灾民千万，他们如行尸走肉一般四处游荡，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凡是能吃的东西，都被他们给吃了，树没有皮，没有叶子，只有孤零零的枝干，而朝廷内忧外患，听说因为陛下身边的奸臣叶铭放弃辽东，以至于辽东反叛，建奴乘机进入中原，北京城都被围了，自身难保，自然不可能管顾陕西百姓。】 【你大骂叶铭国贼，看着那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百姓，他们或许不久之后，就得饿死，亦或者是揭竿而起，此刻的你，非常庆幸自己有驿卒的工作。】 【崇祯元年秋，京城传来消息，京师之围已解！你突然觉得，或许那位人人喊打的陛下身边的奸臣，并非世人所描绘的那般不堪。】 【伴随着京师之围已解的消息而来的，是废除辽饷，免除陕西赋税三年，你觉得京城的那位皇帝，好像真的还不错，消息传出之后，陕西人人振奋，他们或许为了活下去还在游荡，但你可以确定的是，明年开春，他们一定会回到自己的故乡。】 朱由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叶先生说，流民的出现，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事情，这代表的一个地方的生存基础已经彻底崩溃，百姓活不下去，才会流窜。 最坏的结果，自然是揭竿而起，变成一地豪强，他们为了活下去会不停的增强实力，为了增强实力，他们会不择手段的掠夺、杀戮，破坏原有的旧秩序。 最好的结果，是“掠至明年春自定。” 也就是到了明年春天的时候，这些流民又要回到故乡参与春耕，试试看能不能借助土地活下去。 而现在，最好的结果已经出现。 因为免除辽饷和赋税，种多少粮食，都是自己的！他们没有了被官府盘剥的后顾之忧，自然愿意回乡种田。 如果可以，谁愿意离开故土，背井离乡？ 当然，最高兴的，是李自成对叶先生的肯定，对他朱由检的肯定，这代表有些百姓，真正感激他们所做的事。 【你依旧没打算回家种地，驿卒虽然辛苦，虽然偶尔会克扣拖欠俸禄，但一定会比那些老百姓日子过得更好，但很快，你心里就产生了动摇。】 【过了一两个月，朝廷拉着不知道多少的粮食，到达陕西，分发给各村，只要回村之人，拿着户引证明是本村之人，就会给这人发放足够过冬的粮食，无力返乡的，也可加入当地户籍，领取既定的六成粮食……你发现陕西的流民，好像彻底消失了，你现在已经彻底相信，那位远在京城的皇帝，是一位真正的明君，真正为百姓谋福祉的明君！】 朱由检的脸上，露出得意。 和上一次模拟时的表情相比，判若两人。 第179章 李自成的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上一次模拟李自成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杀掉了举人，准备逃了，那时候的他，对大明已经彻底失望，以至于绝望。 而这一次，他在羡慕百姓。 【崇祯元年秋末，京城那边又传来消息，在叶铭的辛苦研究下，一种全新的神粮大获成功，亩产高达十三石，明年陕西秋种，全部都种这种粮食！可以彻底解决陕西的温饱问题。】 【你有些想回家种地了，驿卒的工作，似乎没有那么香，但是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你还是打算再观望观望。】 朱由检明白为什么是秋种，而不是春种。 土豆一年可以种植两季，两季都需要避开夏天，分为春种和秋种。 万岁山的土豆因为有叶铭亲自操持的原因，收成极好，达到了惊人的十三石，一百五十亩，收成足足有两千石。 而这两千石，全部作为种薯用了，按照叶先生的说法，一亩地最少需要半石的种薯，两千石，也只够种植四千亩而已。 所以即便等到秋末收土豆的时候，四千亩的收成，也不过五万石而已，这个数量，根本就不够陕西种的。 陕西百姓足足有六百万之多！五万石，一人一升都没有。 而且北直隶的种粮，怎么可能全部拿到陕西去？ 所以崇祯二年春天的土豆，必须还是在南直隶种，但这一次，五万石的种粮，就可以种十万亩，等到春末夏初收粮的时候，收成最少可以达到一百二十万石！ 这个时候的种粮，就绝对够用了。 【崇祯二年夏，京城真的送来了三十万石的神粮种，陕西百姓六百万，不算多，但是按照叶先生所说，这些粮食成熟之后，三十万石种粮，将变成六七百万石粮食。】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六七百万石粮食，不够陕西百姓吃吃饱一年，但是可以让陕西百姓吃饱五个月，而土豆可以种植两季！】 【你愈发想种粮食了，你觉得驿卒不是一条好出路，种地才是。】 【崇祯二年冬末，陕西的土豆大获丰收，果真如叶先生所说，此粮亩产可达到恐怖的十二石，三十万石头的粮食，变成了六百多万石，你看到陕西的百姓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他们在家中供奉着叶铭的木雕像，每日吃饭都时候，都会先对着叶铭的木雕像行献饭礼，感谢叶铭之后再吃饭。】 朱由检脸上的笑意掩藏不住，竟然笑出声来。 真正的成神成圣！ 好你个叶铭，还想将功劳推托给上天？你也不看朕愿不愿意？ 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你立下了多大的功劳！ 【你的那些个穷亲戚，经历了多年以来的第一次丰收，再加上免除赋税，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不止一次的劝说你，为了那几个铜板卖命，没必要，种田才是最好的出路，有这种高产粮食，生活不必当一个小小的驿卒有盼头？】 【你觉得他们说的对，心中产生了不当驿卒的想法，但你还想再看看，因为离开简单，但再想进来，就难了。】 【崇祯三年，陕西已经没有什么流民，你突然发现，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好像整个陕西变天了，从一开始的人间炼狱，变成了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炊烟袅袅，天地清明。】 【崇祯三年夏初，土豆再一次获得丰收，这一次，整个陕西的土豆，不是数百万石，而是达到了惊人的数千万石，土豆过多，以至于整个陕西的土豆价格，已经低到了一钱银子一石，每家每户，都为吃不完的土豆而忧愁，土豆最多保存六个月，想着六个月之后，只能看到这些粮食坏掉，百姓便心疼到了极点。】 朱由检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未来，他和李自成的观感一样，甚至更加清晰，他看过两种李自成视角下的崇祯二年。 两种崇祯二年，云泥之别。 【你很快发现，他们的忧愁，并没有持续多久。】 【陕西因为大灾，陛下和叶先生仁德，将足够多的豆种送到了陕西，让他们过上了不知饥馑的日子，但天下还有很多地方，百姓是缺粮的，是吃不饱的，于是各地的商人纷纷来到陕西，购买土豆，再拉到其他地方售卖，由于涌入的商人极多，粮价抬升到最高二钱银子一石。】 【你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明初强盛时期，那个时候，一石粮食，就只要二三钱银子一石。】 朱由检也有些恍惚，为粮食太多而忧愁，闻所未闻！ 【哪怕一石土豆只能卖一两钱银子，他们也心满意足，因为一亩就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二两银子，这些银子可以帮助他们做很多事情，他们可以请工匠修缮自己的房子，他们可以想想天天吃土豆吃腻了，可不可以买一点肉回来打打牙祭，孩子是不是可以多读一点书？让他们有机会成为和叶先生一样的人。】 【你看在眼里，暖在心里，童年的凄惨似乎慢慢在你的心中变淡，你的父亲母亲早逝的悲痛，到此刻似乎也没那么痛了，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好像慢慢消失了。】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大笑起来。 从现在开始，李自成的命运彻底改变！ 李自成从小就活得悲惨，他努力的活，但却依旧只能是苟延残喘，他将所有的不幸，都归结于大明。 所以到后来，他以终结大明为执念，这种执念达到了一种偏执的程度，任何收买、招安的行为，在他那都不起作用。 他就要毁灭大明。 但现在，仇怨化解，他与当初的自己和解了，他已经不可能成为枭雄，当然，前提是这样的日子，陕西百姓可以一直拥有。 【你放弃了驿站的工作，回到家中开荒，因为你觉得种地更有出路。】 朱由检回想起上一次，是因为裁撤驿站，李自成走投无路，才有了后续一切的发生，但是这一次，是他主动走的。 两次离开驿站，可历史的轨迹，悄然发生了变化。 叶先生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改变了一个多么厉害的人的命运！ 所以，叶先生到现在，几乎还是没有错过？ 第180章 农圣叶铭！封爵！ 【你有一把子力气，很快你就开了一大片的土地出来，你开始种土豆，看着那些土豆苗的成长，心中无比欣慰，你觉得不会有人比你过得更幸福了。】 【过了三个月，你的十五亩地，收了足足二十石的土豆，你留了五石作为口粮，剩下的全部卖了，得了二十五两银子，你捧着的二十五两银子，沉甸甸的，嘴角咧到耳根去了。】 【崇祯四年，你还清了艾举人的银子，走出艾府的那一刻，你觉得天地从未有此刻这般清明。】 朱由检闭上眼，如饮醇酒，如痴如醉。 这是他想要的世道。 可以让一个极端危险的人，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好人。 【崇祯四年春，朝廷发放了一本农书，是叶先生所着，上面写了很多你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东西，上面说土豆连续种植，会影响土地肥力，所以最好进行轮耕，上面清楚的写着，应当以土豆、黍米、豆类循环的方式进行轮耕，还有在轮耕期间，到底要如何做，要做到哪些细节，才能保证土壤的肥力不受影响。】 【其他作物应当如何种植，需要注意哪些细节，农书上面，都有极为清晰的展示，就是你不明白红薯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 【没多久，朝廷又向陕西运来了一种全新的物种，名为红薯，他更耐旱！收成更高，你相信那位叶先生，你毫不犹豫的购买种粮，开始在更贫瘠的土地上，按照叶先生所说的方法种植红薯，你成功了，红薯的产量，达到了恐怖的十八石，而你利用轮耕技术，大豆、土豆等作物，都获得了丰收。】 【你那个时候才知道，陛下身边那位叶先生，还是一位出色的农学家。】 朱由检脸上带着笑意。 你以为农圣之名，是假的？ 万岁山的那些土豆和红薯，都是他搞出来的，按照徐光启的说法，这需要很高的农业水平，对土壤、光照、病虫防治等，都要有极深的了解，并且一步不错，才能做到。 他知道徐光启是一位优秀的农学家，他也曾问过徐光启，他与叶先生相比，如何？ 徐光启说，陛下岂可以萤虫比皓月？ 他当时就明白，叶先生，可称农圣。 【翻新了家中的房屋，给你的妻子采购了一台织机，还买了一群鸡鸭，几乎每天都有鸡蛋吃，你觉得日子前所未有的美好，你由衷的感念叶先生和陛下，你也在家中供奉了叶先生的雕塑。】 【崇祯五年，你妻子给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你取名叫李念铭，因为你对那位叶先生，实在是崇敬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地步。】 朱由检脸上洋溢着笑容。 其实看到这，接下来就没有必要看下去了。 接下来，是一个普通农户的一生，继续劳作，劳作就会有收获，能吃饱穿暖，能期待未来。 他的儿子或许会读书，甚至有可能会成为大明的栋梁。 很好了，已经很美好了。 朱由检结束了模拟，目光灼灼。 前后两种结果，差距实在是太大，他现在才知道，有叶铭和没叶铭，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大明！ 以前你是我的兄长，但现在，你是我的义父。 王承恩刚回来，朱由检就急忙说道： “传朕旨意，不久之前南直隶送来的几个美人，不必送到宫里，直接送给叶先生即可，对了，以后凡是送美人的，都不拒绝，甚至可以暗示他们多送些，全部送到叶先生府邸去即可！” “对了，其中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好像在秦淮之地，也可以说是艳名远扬，嫩得不得了，想起来了，葛嫩！一并送给叶先生！” 王承恩有些好奇，为什么陛下变成了这个样子？ 因为土豆的事情吗？ 可土豆的事情已成定局，当时陛下确实很高兴，但不应该平静之后，又突然高兴起来才是。 奇怪了。 但是作为内臣，他也不可能发问，只是恭声称是。 “皇爷，叶先生说既然陛下都说放手去干，那他就要抬出御制大诰来了，兹事体大，奴婢不敢擅做决定。” 朱由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说道：“那就抬！” 御制大诰是太祖皇帝起草，专门用来对付贪官污吏的，当时的文官，哪个不对御制大诰又怕又恨？ 着名的贪污六十两银子剥皮充草，就是出自御制大诰。 当然，就是因为文臣对此恨之入骨，朱元璋死后，御制大诰就被废止。 重新抬出来，自然是叶铭要杀人！ 自然会得罪许多的人，甚至直接和世家大族对立，但是那又如何？ 他已经看到了结果，他看到陕西的百姓过上了好日子，他如果不这样做，陕西百姓就会变成流民，他们会成为反贼，他们将成为杀死大明的刽子手。 该怎么选择，朱由检心里很清楚。 而且模拟到崇祯四年，陕西依旧如此，政令依旧可以到达陕西，红薯种可以运到陕西，就说明此事，并没有动摇大明的根基。 只有两个可能。 世家大族怂了。 世家大族被叶铭打怂了。 王承恩发现陛下真的变了，自从叶先生崭露头角之后，陛下几乎也不优柔寡断了，不管是对是错，总是果决的去做。 这样的陛下，和一两年前的陛下相比，差距太大了！ 不过还是这样的陛下，更让人喜欢一些。 “是，陛下。”王承恩恭声说道。 “对了，明日早朝的时候，让大臣们议一议，叶先生两桩不世之功，该如何封赏，官位该如何提升。” “对了，封爵之事，必须要提上日程，立下了如此多的功劳，那些大臣，也阻止不了封爵了。” 王承恩暗自咋舌，离谱，实在是离谱，一个不过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竟然就已经封爵，还是文官封爵！ 这放在历朝历代，都不多见啊，即便是本朝的三位文官封爵，年龄都比叶先生大多了。 更恐怖的是，其实叶先生的功劳，别说封伯爵了，即便是再高一级的侯爵，也不该有任何问题的。 第181章 叶狗阴谋厉害也就罢了，阳谋也这么厉害？ 叶铭已经搬回了自己的府邸，因为如今的局面，他已经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锦衣卫如今谁掌控？当然是他叶铭，所以他的府邸，可以说是里三层外三层，防护满满。 大臣、百姓，反对声音很大，甚至大到朱由检那小子都有些踌躇。 叶铭理解，毕竟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又没开天眼，怎么知道怎么是对怎么是错？ 局面无比艰难的时候，孤注一掷倒也合情合理，但是现在，明显局势好了许多，有了些家底和家当，孤注一掷，就要慎重了。 所以叶铭不觉得朱由检做的不对，但这样做，只能说他距离千古一帝的心性，还差的很远。 但很快，王承恩传来旨意，让他放手去做。 叶铭愣了愣，他收回刚刚的话。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南边那些世家大族，摆明了你朱由检敢做，那他们就敢阳奉阴违，他们就会让朝廷处处碰软钉子，政令想要到南直隶，绝不可能。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小子竟然还敢这么果决！ 然后他告诉王承恩，他要重启御制大诰。 这代表着，他要跟那些世家大族硬刚，这种行为，和刨大明的根基没有任何区别，世家大族，是大明统治的真正基础。 所以他不觉得朱由检会答应，但朱由检又答应了。 叶铭心生警惕，老子是魅魔？ 你朱由检也不是平头圆脸络腮胡啊！ 这一次，还送来了几个美女，其中有一个叫葛嫩的，那是真的嫩，怕是没有人会不喜欢。 叶铭更警惕了，美女都不喜欢，那他朱由检喜欢什么？ 想到这，叶铭愈发警惕。 不过朱由检如果真有想法，他会让朱由检这小子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 既然可以放手去做，叶铭毫不犹豫，开始布置下一步行动。 他拿出一本御制大诰，开始修改。 …… 翌日，北京城的城门，贴出了了一张告示。 京郊附近的村寨，可在叶府之外领取土豆种，先到先得，仅限三十个村子，每个村子一万斤土豆种。 有十个村子，主动来到叶府，将一万斤土豆种拉了回去，其中就有李二狗所在的村子。 李二狗所在的村子，是真穷，再加上李二狗的卖力宣传，这神粮到底有多厉害，所以少数服从多数，村子决定孤注一掷，种神粮！ 哪怕是像读书人说的那样，断子绝孙，也在所不惜。 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哪能考虑那么多？ 这样想的村子，叶铭观察了下，有两三个。 至于剩下的，目的很简单，想免费拉粮食回去吃，反正不要钱，不吃白不吃。 至于其他村子，都在观望，第一个吃螃蟹，是需要勇气的，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躲在中间，谁都关注不到，那样才有安全感。 叶铭无所谓，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他张贴了第二张告示，只要愿意种植土豆的村子，每亩土豆田补贴一两银子。 于是乎，很快就有二十个村子，来领取土豆种和银子，一万斤土豆种，可以种植一百亩的土地，一百多两银子，不算少了。 三十个村子，三十万斤土豆种，全部发放完毕。 但几乎所有人，都把叶铭当成了冤大头。 断子绝孙粮，谁种谁傻子，回去就将这些粮食给吃了，等到秋收的时候，就说种不出来，种粮有问题。 还得了一百两银子，舒服，当然，这些粮食，大多都落入了那些村中小地主的手中。 温体仁和周廷儒心生警惕，他们现在也算是有些了解叶铭了，知道绝不可小瞧此人，否则吃亏的，永远都是自己！ 果然，第二天，温体仁和周廷儒，顿时难受起来了。 因为京城之外，张贴了第三张告示，上面是御制大诰的修改内容。 凡干涉土豆种植的，不管任何人，剥皮充草，家眷流放。 凡将豆种食用的，本人剥皮充草，家眷流放，村长监督不力，杖责五十。 一万斤土豆种，来年收成达不到十五万斤的，全村问责。 每村驻扎一名五十人军队，负责教种、监督粮食种植事宜。 此五十人但凡其中一人出事，视为村中之民所为，全部受罚！ 看到这些内容，温体仁和周廷儒都明白，事不可为了，那些村子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得认认真真的种土豆了。 继续撺掇他们，没有任何意义。 叶铭此举，对付的是谁？是那些普通的老百姓，是村子里面的小地主而已。 现在他们这些世家大族能怎么做？继续撺掇他们，叶铭这狗贼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杀鸡儆猴，而那个时候，这些村子的百姓、小地主，到时候反而会恨那些世家大族，怪世家大族居心不良，把他们当枪使。 大地主和小地主、农户之间，就会有矛盾，不能齐心，自然就成不了气候。 这一手，实在是有些狠厉！ 很快，叶铭第四次发布告示。 三十个村子，每个村子给了一万斤土豆种，并和他们签订协议，种出来的土豆，朝廷会以一两银子的价格进行收购，没有种出土豆，也会有高于种麦子的补贴。 温体仁和周廷儒明白，这告示一经贴出，他们将没有一丝一毫从中作梗的机会。 有了这个协议之后，那三十个村子，肯定无不尽心尽力的操持土地，他们想要从中作梗，那就是和那些小地主和百姓过不去。 要是以往，三十个村子的小地主和百姓，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现在可怕的是，这三十个村子背后，站着狗日的叶铭。 温体仁目光沉沉，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对手。 太可怕，简直是算无遗策，一根大棒一颗甜枣，运用的简直是炉火纯青，不是说此人擅长的，全都是阴谋诡计？ 此人阳谋也用的极好啊！ 用正用奇都是高手，这样的人，似乎有些过于可怕了。 这还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相比而言，他们这辈子，好像是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第182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现在该如何做？破坏土豆种植，是不能成事了，叶狗这一番操作下来，别说种土豆会断子绝孙，就算是种土豆会死，他们也不得不认真种了。” 周廷儒年轻一些，养气功夫到底不如温体仁，忍不住问道。 而在更下方，靠近大门的位置，有个不太有资格说话的大人物，王登库。 此刻他也是脸色极为难看，他将很多原本在山西的生意都停了，打算来一场豪赌，可眼下，这场豪赌因为该死的叶铭的狗屁神粮，要失败了！ 真他娘的神经病，明明是身居高位，可以尽情的享有一切，以那叶狗的能力，获得万民敬仰，文官簇拥，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为什么要反其道而行之，为那些黔首做事？ 温体仁低头思索良久，突然抬头，问道的：“叶狗的土豆种粮，会不会就只有这三十万斤？“ 周廷儒想了想，眼睛顿时一亮，说道：“很有可能！” “只听说万岁山有土豆，根据那些去万岁山收土豆农户说，万岁山的土豆，只有一百五十亩，一亩收成两千斤，刚好三十万斤多一点，吃了一小部分，剩余三十万斤，很合理。” 温体仁继续问道，“其他地方呢？有没有可能种粮食？代善围城的时候，能种粮食的地方，几乎都被叶狗种上了粮食。” 周廷儒摇了摇头，他也不太清楚。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他们这些大臣最黑暗的时间，他们就跟瞎子聋子一样，被彻底隔绝消息。 他们失去了对所有一切的掌控，那种感觉，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可怕。 所以他们并不清楚，叶狗是不是只有这三十万斤，还是有更多。 周廷儒说道：“如果只是三十万斤的话，那就太好了，三十万斤，也不过两千石而已，即便全部种成粮食，也不过两三万石而已，对粮价的冲击力，可以说是很小很小，几乎没有。” 王登库眼前一亮，对啊！ 三十万斤粮食，能种出多少粮食来，能有什么影响？ 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差点没想过来，就将这些粮食给抛售了！那时候才是真的·血亏！ 温体仁仔细想了想，说道：“将前些日子可能种粮食的地方都标记出来，一共有多少亩，再分析这其中有哪些可能种了土豆，其中确凿没有种土豆的，标记出来……如此，可以得到一个大概的数据，这很重要。” “如果确定了叶狗的土豆种不算多，那咱们就可以继续维持粮价！不必担心两三个月后，粮价会被土豆给冲垮。” 周廷儒点了点头，这是现如今最好的办法了。 他看向王登库。 王登库急忙起身，对着上首的两个人拱了拱手，恭敬说道：“草民这就去做！” ……… 过了一日，王登库面带喜色，再度出现在了温体仁的府邸之中。 “温先生！周先生！好消息！”王登库快步而走，声音昂扬。 温体仁笑了笑，看来，叶铭果真没有那么多的土豆种！ “什么好消息，把你高兴成这样？”温体仁顿觉全身都轻松了，对王登库说话的态度，都好上了许多！ “商会的人调查过了，当时叶铭种植过粮食的地方，确定不是土豆的，占绝大多数！没有确定是否种植土豆的区域，大概有一千亩。”王登库脸上的笑意根本无法掩饰。 温体仁抚须笑道：“所以也就是说，即便这一千亩全部种植土豆，收成也不过一万多石而已，全部作为豆种种植，到时候的收成，也不过十数万石，不到二十万石而已？” 王登库肯定道：“温老，就是这个意思！” 十数万石对于如今京师的存粮来说，不算什么，这些数量，不可能改变当前的粮食市场！ 温体仁说道：“既然如此，弘益，将这个消息宣扬出去，从官面上宣扬！这样的情况下，粮商们肯定愿意继续硬顶！等到两个月之后，看他叶铭怎么收场！” 周廷儒拱了拱手道：“我这就去做！” 如今的京城，敬叶铭的不在少数，恨叶铭也很多。 这些人，都愿意大开方便之门，为这件事推波助澜，很快这件事，就会传遍京城。 粮价自然就会稳定。 “王登库，你务必稳住所有粮商，不允许任何人私自抛售粮食，当然，消息传出之后，这些粮商肯定自觉屯粮，但在这之前，你得将他们稳住！” 王登库此刻已经恢复了志得意满，此刻他朗声说道：“草民必不辱使命！” ………… 很快，京城传出消息，叶先生的土豆种，的确很好，的确高产，但是只有三十万斤，也就是两千石而已。 即便到时候收获了，也不过三万石左右的收成，京城绝大多数百姓，是不可能享受土豆给他们带来的福利。 这个消息蔓延的速度极快，很多村子主动到叶府，想要让叶铭拿出更多的土豆种自证，同时拿出更多的土豆种发放给其他村子。 叶铭并未做出任何反馈，叶府的大门紧闭。 没法子，葛嫩是真的嫩。 叶铭已经在府邸里面操劳了几日了，甚至都有些乐不思蜀的味道。 这种情况，即便是朱由检对他说，叶铭快过来让我干死你，叶铭也会告诉朱由检再等几天。 好你个朱由检，竟然发现了我的软肋！ 你再这样送，我就真不回去了！ 葛嫩那双美妙的杏眼痴痴的看着叶铭，当初被人送到皇宫，又被皇帝转手送到叶府的时候，她是拒绝的。 叶铭的名号，她听过，甚至敬仰，但是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当做货物不断转送的感觉。 而且在他她的想法里，叶铭既然这么厉害，那绝对长得不好看，人总不能方方面面都很强吧？ 但看到叶铭的那一刻，她很喜欢这种被人当做货物不断转送的感觉。 当然，转送到这就结束了最好。 因为她没想到，叶先生厉害也就罢了，还这么好看！ 过了一夜之后，葛嫩更是心生感慨，叶先生好看也就罢了，竟然还这么厉害！ “郎君，外面这么多人，不管吗？”葛嫩手指画圈画圆，问道。 叶铭笑着道：“不急，再等等，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183章 丰城伯！封地温榆河！ 翌日，大朝会。 叶铭从叶府中走出，坐着三十二抬大轿，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那些人还围堵在叶府，要叶铭给一个说法。 叶铭让锦衣卫抓了几个典型，打了板子，当场打死了一个，剩下几个回去不久之后就会死在床上。 他娘的，还想道德绑架我叶某？ 老子有没有土豆种，跟你们有任何关系？ 很快，这些百姓就让出了一条路，在锦衣卫的簇拥下，三十二抬大轿，畅通无阻。 一直到了午门之外，叶铭才走下轿子，朝着奉天殿所在的方向而去。 很快到达奉天殿外，群臣差不多已经到齐了，绝大多数人，都离叶铭极远。 只有少数人，站在叶铭身边。 王在晋、秦良玉等。 秦良玉尚未回四川，至于原因，是因为叶铭告诉秦良玉，他有办法可以让白杆兵，变得更加厉害。 秦良玉无条件信任，反正白杆兵的家当，几乎已经到这了。 如果可以加强一波，回去四川，一切都好办多了。 看起来，皇党势单力薄，文官集团强盛。 但皇党那边，只要有那叶铭在，好像就称不上势单力薄，能够让文官集团联合起来对付的人物，真有些了不得。 而今日早朝，主要的议题，还是给叶铭定爵。 满朝大臣，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叶铭的功劳太多了。 种牛痘之法，大臣可以驳斥说本朝没有非军功文官封爵的先例。 后来在锦州城下，给建奴痛扁一顿，将济尔哈朗直接给干死的时候，文官们又说叶铭作战之法伤天和，如果封爵，日后人人效仿叶铭行事，那就是人心向下的局面了。 再后来，在宁远北边，叶铭直接将王之臣打废，朱由检又想给他封爵，但这一次，文官更理直气壮，说要不是叶铭执意放弃辽东，哪里会有这场战事？ 即便大胜之后，依旧有六万辽东兵马倒向建奴，没有计较叶铭也就罢了，还想封爵？ 但后来，京城保卫战结束之后，反对封爵的声音就小了很多。 毕竟实打实的战果摆在那，连阿敏如今都在大牢里面关着。 而土豆证实为叶铭之功后，文官们想要不同意，都不成了。 但他们可以反对嘛，尽可能的恶心一下叶铭，让这个过程变得更艰难曲折一些。 封地、俸禄、府邸，都可以做文章嘛。 反正恶心人，又不用付出太多的成本。 反正搞的他们身心俱疲即可。 所以一开始，就开始打口水仗，叶铭这边势单力薄，劣势，最关键的，是叶铭这个喷子，根本没出手。 最后，朱由检都有些恼怒了，他准备的几个字，都不能用，最后被逼无奈，采纳群臣建议，用了个极为平凡的丰城伯。 叶铭无所谓，丰城？酆都城？ 那岂不是你们以后见到我，就像是见了鬼？ “那府邸呢！伯爵开府，总得找一个好地段？建一座不错的府邸吧？”朱由检语气都有些不善了。 周廷儒站出来朗声说道：“陛下！京城粮食被粮食垄断，陕西旱灾极为严重，流民四起，此时时局正艰，此时开府，难啊！” “丰城伯是国之栋梁，事事为百姓考虑，肯定不愿意朝廷在这个时节，因为开府之事烦恼吧？毕竟丰城伯在开府节约一两银子，陕西百姓就可以多吃不知道多少顿饭了。” 叶铭嘴角一勾，周廷儒？ 有意思，此人段位极高，除了没能耐，论权术，即便放在嘉靖朝的那些人精遍布的时代，也能如鱼得水。 “说得对，还是原府开府吧，换个牌子就行。” 朱由检感慨万千，叶先生就是叶先生，哪怕到这个时候，依旧想的是天下万民。 朕一定要给他争取一个繁华的封地和食邑！ “那封地呢？食邑多少？” “陛下，丰城伯是国之栋梁，不可离北京太远，而北京城周围，被代善破坏极多，只能委屈丰城伯，在这其中选一处合适的地方了。”右副都御史杨所修又站了出来。 “至于食邑，朝廷艰难啊，太仓之粮，已经捉襟见肘，通州大仓被代善劫掠，更是无粮！陕西还有无数百姓嗷嗷待哺，丰城侯心系天下百姓，应当不会要求食邑太多食邑，三百石，应当很够了。” 伯爵的食邑，应当是在七百到一千二百石的样子，三百石，完全就是欺负老实人了。 可这些人，总是喜欢拿大义压人，仿佛要是不这样做，叶铭就不配为人，就不把陕西百姓的命当命了。 朱由检都忍不住想要驳斥此人了！上次此人在先农坛就恶心他了一次，可他是言官，还处理不了他。 现在又站出来恶心人！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恶心人！ 三百石和七百石，差别不大，对于叶铭来说，更是什么都算不上，但恶心。 正当要言语，叶铭笑着说道：“三百就三百吧。” 杨所修继续说道：“至于封地，倒也有和合适的地方，东出京城三十里，通州北部，有一处温榆河故道，水路发达，适合作为丰城侯的封地。” 朱由检脸色顿时一变。 欺人太甚！ 这个地方，哪里应该是封地？ 春天的时候，泛碱，白茫茫的一片，一到夏天的时候，芦苇高度超过两米。 世人称之为鬼苇荡。 通州人常说此处大部分地方不生五谷，漕运通志上明确此地是斥卤之地，弃之敝履！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不可！京郊何处不可，为何偏偏是此处！再议！再议！”朱由检怎么可能让叶铭受这委屈？ 叶铭淡淡说道：“陛下，我倒是觉得，那个地方不错。” 朱由检怒道：“顾大局顾大局！叶先生你总是这样顾大局，你有时候，也真的该为自己想一想的！” 叶铭拱手道：“陛下，我就是为自己着想。” 朱由检指着叶铭的鼻子，想骂，但又骂不出口！ 他就是识大体，顾大局！还装出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看到朱由检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群臣们大多高兴的很。 朱由检越难受，他们就越开心。 第184章 朕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三岁小孩。 “陛下，丰城伯都答应了，陛下于情于理，都应该同意才是，温榆河虽说改道，但那处依旧是河溪密布，丰城伯在那钓鱼，资源肯定极为不错！” 又有大臣在那一本正经的说着阴阳怪气的话。 朱由检愤怒不已，但看到叶铭一脸我就要这一块地的表情，他也只能无奈点头。 以后再想想如何弥补吧。 此事已定，文官集团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周廷儒又跳了出来。 “陛下，如今京城都在传言，丰城伯的土豆种，只有那两千石而已，若当真如此，即便土豆种出来，也不能解决此次的粮食危机！” “还望陛下给一个准信，此事到底是不是谣传，如果不是谣传，请叶先生速速拿出土豆种，是谣传的话，朝廷应该早做应对才是！” 朱由检心思急转，他一直都担心这个问题，还是发生了。 万岁山的土豆，太少，即便是全部作为种粮，依旧不够！ 现在，那些该死的奸臣和奸商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已经开始在京城造势了。 原本价格有些往下的粮食，突然又不降了，开始缓缓有序的增长。 而最可怕的是，他们不是阴谋诡计，而是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无法反驳，难以反驳。 模拟李自成的时候，因为李自成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驿卒，而且距离京城太远，所以根本不知晓当初叶铭是怎么解决这一次的危机的。 是将敲世家大族脑髓敲出来的那些钱，全部用来买粮食，才算是撑过去了？ 还是说还有其他的妙计？ 可朱由检即便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样的局面，除了花钱买高价粮，还有什么解决办法？ 他看向叶铭。 其他文武大臣，也都看向叶铭。 温体仁几乎已经猜到了叶铭会做什么回答，无非是并非如此，还有许多的土豆种诸如此类。 那到时候，他就会顺势问叶铭土豆种在何处，让大家伙看一看，以安黎庶之心。 都在老夫的算计之中。 叶铭说道：“的确只有两千石的土豆种。” 温体仁懵了。 这叶铭搞什么？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回答，不是一定会吃大亏啊！他都亲口承认了，那粮食的价格，必定会维持稳定！ 他亲口承认，那百姓只能选择吃高价粮，陛下想要解决陕西的饥荒，只能选择买高价粮。 朱由检叹息一声。 果然如此，看来从世家大族那掏出来的钱，要全送回去了。 还好还好，来的容易，去了也不心疼，朱由检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哪怕他的心已经扭成了麻花。 算了，叶先生不是神，有些事情，他也做不到。 结局是好的就行，他模拟过，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温体仁、周廷儒等人想通其中关节，顿时心中大定！ 不管怎么说，叶铭这话一出，粮食价格，一定会居高不下！ 很快，朝会结束。 京城原本已经开始下跌的粮价，开始持续上涨，那些在先农坛祭祀结束之后就抛售粮食的粮商，一个个后悔不迭。 甚至有人承受不了这种巨大落差，直接跳通惠河里自杀了。 士大夫们，弹冠相庆。 王登库天天听小曲，做着自己的世家梦。 ………… 叶铭和朱由检，以及一众心腹，出现在了叶铭的封地，温榆河故道。 看着眼前荒凉景象，朱由检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堪。 芦苇足足有一人多高，杀人丢在里面，一辈子都别想找到，到处都是沼泽，小河，走路都不方便！ 杂草丛生！灌木丛生！蛇鼠建窝！周围数里，杳无人烟！ 能种地的地方，很少很少，挨着故道不远处的荒坡，和荒坡附近的平地，可以开垦种粮。 但开垦的花费极大，有什么必要？得种多少年的粮食，才能挣回开垦的费用？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朕的大功臣！封地竟然只是这样的一个荒坡！ “先生！你现在返回，朕回去就跟这些大臣战斗！势必为你争取一处更好的地方。” 王在晋和徐光启，看着眼前的场景，若有所思。 叶铭目光温润，如果朱由检不是给，那他对自己，真的是没的说。 “陛下，北京城京郊，没有比此处更好的地方了。” 朱由检不信，“先生就不必安慰我了，朕不是傻子，看得出来。” 叶铭嗤笑，“那陛下可有看出来，此处水系密布，水道如迷宫，构建防御，固若金汤？” 朱由检一愣，嗯？ 他环顾周遭，好像真他娘的是的？ “那陛下可有看出来，此地不仅有碱，还有硝，硝是何物，陛下与臣相处如此之久，不会不知吧？” 朱由检愣住了。 窝草？ 那些大臣想搞叶铭，提出了这荒凉地，正中叶铭下怀，提到叶先生的心坎上去了？ 叶铭笑着说道：“这些硝如今的技艺难以提取，但陛下忘了，臣能。” “荒丘为巢，苇荡为盾，硝酸为矛，此处，当为陛下横扫天下之根本！” 朱由检彻底愣住了，窝草，横扫天下之根本！ 朕！大明中兴之主！ 王在晋和徐光启，对叶铭也是敬佩不已！王在晋突然想到一环，忙问道：“杨所修为何偏偏提到此地？” 叶铭嘴角一勾，露出一抹阴恻笑容，“先农坛之后，此人知晓想要活命，必须投诚于我，所以今日先跳出来咬叶某，是叶某授意。” “后来提到此处，也是叶某授意。” “刚巧，满朝文武都知道此地鸟不拉屎，自然乐见其成，也就顺水推舟，敲定此地。” 王在晋拱了拱手，不说话，在叶铭面前，他觉得自己单纯的像新兵蛋子。 朱由检嘴巴张大，他突然觉得，和叶铭相比，他单纯的像一个三岁小孩。 过于变态了，连朕都瞒！ 叶铭看了眼朱由检，似乎猜到了叶铭心中所想，“陛下演技不够精湛，容易露馅，不告诉陛下，陛下那副委屈却又不得不从的样子，哪个大臣看了，不信以为真？” 朱由检叹了口气。 连朕你都一起算计！ 亏朕如此担心你，觉得你受了委屈！差一点就要偷偷抹眼泪了！ 叶铭正色道：“现在，第一件事，找人到此处，开荒。” 朱由检看着这些芦苇荡，心道就算此地是朕横扫天下之根本，想要弄到初具雏形，也相当困难啊。 得花多少钱？内帑里面的那些钱，够不够？ 看到朱由检一脸肉疼的表情，叶铭笑道：“说不定不花钱，还有得赚……” 第185章 戏猴局！ 士大夫们弹冠相庆的时候，叶铭发布了第五道告示。 其实算不上告示，但依旧贴在京城最显眼的墙上。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招募百姓，去城东三十里的温榆河故道，开荒。 价格不低，每人每月一斗粮，一两银子。 但鲜有人报名。 因为叶铭告示贴出第二天，京城就有传言，那处地方有碱有硝，对人的身体害处极大，最好不要去。 狗不拉屎的地方，一两银子一斗粮，打发叫花子呢！ 显然是见不得叶铭好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正因如此，告示贴出两天，前往温榆河故道的，只有三百来人。 李二狗和赵老五正在其中。 粮食都已经种到地里面去了，一户分到的土豆种并不多，他们村子两百户，每户的土豆种只有五十斤，六七分的田，就足够了，家里的老人照看着已经足够。” 叶先生是好人，也是恩人，哪怕是不给钱，他也愿意去做。 至于赵老五，李二狗知道完全是为了钱。 三百多人到了温榆河谷地之后，忍不住皱眉，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一些。 这想要搞得初具规模，得花多少钱啊！ 他们不知道，在管事的带领下，三百人开始挖地劳作，看到监管不严，这三百人当中，大多数都在磨洋工，只有李二狗等少数人，在认真做事。 管事大骂不已，但这些人一样表面告罪，背地里该偷懒偷懒。 叶铭都不在此处，在京城，此处就只有几个管事而已，怕什么？ 再说不是我们偷懒，实在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太难挖了，进度慢很正常。 第二日，这些人继续挖地，东一锄头西一棒槌。 “哐当！” 一声声响之后，有人骂骂咧咧的说道：“他娘的，狗不拉屎的地方真难挖，到处都藏着石头！” 那人再度挥锄，打算将石头挖出来，放到一旁，第二锄一下，他就看到从土里冒出来一颗金灿灿的，鸽子蛋大小的石头。 他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低下身用手紧紧抓住，藏在了自己的怀中，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他的骂骂咧咧，本来就吸引了周围十几个人的注意，他们清晰的看到，那人从泥土里面，拿出了一个金灿灿的东西揣到怀里！ 管事也看到了，走上前厉声说道：“交出来！” 那人装傻充愣，“什么交出来？” 管事大声说道：“此处是丰城伯封地，地中之物，当属丰城伯！交出来！”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声锄头发出哐当的声音。 “窝草！真是金子！”这一下没等挖到金子的人开口，周边就有人大叫道。 这一次，在场的三百人几乎都已经知晓，此地，很有可能有不少金子！ 那还管着管事作甚！挖呀！ 这三百原本东一锄头西一榔头的懒汉，一个个锄头抡的浑圆，挥汗如雨，的盐碱地里面肆意挖掘！ 管事大怒，和几个人拿着鞭子，总算是控制住了局面。 管事松了口气，说道：“今日给你们双倍的工钱，明日不用来了，回去之后，不可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 李二狗并未回家，而是去到城外，看地里面的土豆是否冒芽。 然后就在田地旁边的棚子睡觉。 可睡不着。 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今早发生的事情。那一块金色的石块，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有一块，只是一块就好！他就可以再也不用过这种日子了。 土豆是否丰收，好像无所谓了。 李二狗如是想。 丑时，李二狗实在是翻来覆去难受的紧，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棚去。 却看到有人打着火筒，有人借着月色，脚步匆匆。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景象，这个时间点，正是休息的时候，怎么会有人脚步匆匆，朝东而去？ 王二狗看到一个认识的人，问道：“宋大哥，你到哪去？” 那姓宋的老头皱了皱眉，这不耽搁时间吗？不过这后生时常帮自己的忙，那理应给他一个发财的机会。 “你没听说吗？温榆河故道附近，有人挖出了金子，说下面有金矿，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 李二狗心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还亲眼看见了。 可不是不让外传吗，怎么外面好像都传疯了。 “说不定京城都已经传来了，现在宵禁，那些人出不来，等到明日，跟咱们抢金子的人，就要多上许多了！” “金子啊，只要挖出一块，咱们就发了啊！不必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了，村里赵老太爷过的日子，咱们也能过！还能过得更好！” 姓宋的老者目光之中满是贪婪。 李二狗心中微动，他觉得这样做不好，但也觉得，好像是一个机会。 两人相约而去，披风戴月。 走到官道上，随时都能遇到人，八旬老太扛背篓愈发佝偻，但脚步不停，六岁孩童携锄锄比人高。 李二狗惊呆了，他第一次觉得，在钱财面前，所谓的一切礼仪道德，都是虚妄。 那八旬老太知不知道，要是真有一背篓的金子，把腰都震断了都不可能背起来。 这些人，都是去温榆河挖金子的！ 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到了温榆河故道，大晚上的，漫天火光，人头攒动，处处都是挥舞锄头的声音。 那八旬老太挥锄如飞，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扒开泥土看到是石头，恶狠狠的吐出一口浓痰。 有妇人虽是三寸金莲，却健步如飞，锄头能挥出残影。 温榆河故地附近，到处都是这样的人。 管事的人不多，他四处奔走，想要阻止这些人，但是敌众我寡，这些人都被蒙蔽了双眼，哪里会管你是什么管事？ 管事手舞足蹈，像猴子一样可笑。 大晚上的，挖到黄金我就跑，你怎么弄？你来追我？ 当晚，又有几十人挖到黄金，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的传遍整个京畿。 王二狗看到人越来越多，他甚至看到一个熟识的人，这人给赵老太爷家当长工。 可来到此处，只能说明他为了挖金子，把长工的活计辞了。 第二日，整个温榆河故道，当真是处处都是人了。 芦苇阻拦挖宝？全部给他割了！ 灌木底下，会不会更有金子？把灌木给砍了！ 李二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这将在他的心中隽永一辈子。 而在京城，温体仁和周廷儒，在夜间聚在一起，两两怔怔。 许久之后，周廷儒才叹息道：“叶狗又把咱们当猴耍了。” 第186章 收网，人人帮我挖一锄！ 温体仁没有搭话，因为他此刻的内心也极不平静。 一大早，消息就已经在北京城传开，速度之快，如同瘟疫！说温榆河古道下方，有黄金，更有人信誓旦旦的说下面有矿脉。 只要搞到一块，何愁吃穿不愁？ 于是乎，浩浩荡荡的人朝着城东方向而去，东直门都要被挤垮了。 他们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是叶铭的阴谋，想要封锁城门，但很快放弃。 因为在那些愚蠢的百姓看来，他们关闭城门，是断他们的财路，那些愚蠢的百姓爆发出比面对建奴时要猛烈得多的战斗意志，逼迫着他们无法关闭城门。 如果是往常，直接关闭也无所谓，但是如今的北京城，世家大族根本就掌握不了绝对的权力。 陛下不支持，或者暗地里使绊子，那他们就难以成事。 很快，无数的人蜂拥而至，势要把温榆河故道翻他个底朝天。 温体仁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如此理解人性，能将人性的丑陋，发挥到如此地步的人。 种土豆，让他领教了叶狗的阳谋，此次，他又领教到了叶某的阴谋！ 许久之后，温体仁才开口道：“听说温榆河故道的许多地方，如今土地都变得如同棉花一般松软？” 周廷儒回答道：“据咱们的人回报，发现金子的地方，主要集中在温榆河故地北边的荒坡，这些地方碱不多，能种出粮食来，成千上万的人在那挖掘，都挖地三尺了，土地怎么能不松软。” 温体仁知晓叶狗此人，走一步棋算十步，他不禁在想，发现金子最多的地方，是那些荒坡？ 突然，他心里弹出一个可能。 荒坡因为这些淘金者的挖掘，变成了松软的土地，就可以用来种植粮食了。 叶铭……他种什么粮食？最有可能种什么粮食？ 温体仁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个圆滚滚的土豆的身影。 他脸色顿时大变，“弘益！你说这叶狗借助愚昧百姓开发那些荒坡，是不是为了偷偷种土豆！” 周廷儒原本没想到这一茬，但是听到温体仁这样说，低头一合计，脸色也愈发的难看起来。 很有可能！ 温榆河故地狗不拉屎，因为芦苇的原因，又极为隐蔽，叶狗在这偷偷种粮，然后让士卒禁止其他人靠近，外人很难知晓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如果他的土豆种根本不是两千石，而是更多，却故意放给那三十个村子的土豆种，只是他故意如此，用来迷惑他们的！ 他们并没有任何怀疑，在昨日的朝堂上，叶铭也亲口证实了这一点。 现在看来，他有可能是故意说土豆种就只有那些，而目的，就是让他们继续维持粮食高价。 而两三个月，他就拿着偷偷种植的大量土豆，直接让他们亏到吐血！ 很有可能！这叶狗就是这么阴险狡诈！ 朝堂上那么干脆的说就两千石的土豆种，就很有问题了！ “温老，咱们可能掉入叶狗设计好的坑里面了。”周廷儒沉声说道。 “王登库不是调查过，京城种植土豆的地方，不会超过一千亩？”温体仁百思不得其解，像是陷阱，但是豆种呢？哪里来的痘种？ 周廷儒说道：“温老啊，咱们和叶狗打交道的时间，的确不是很长，但是难道你没看出来吗？此人极擅谋略，你以为他做不到的事情，他偏偏做到了。” “而且此人喜欢谋定而后动，就像山川坛之事，因为他有土豆，才光明正大的以阳谋算计，这一次利用百姓的劣根挖地，难道挖着好玩儿？” “所以，他即便此刻突然说他不是两千石土豆种，而是两万石、二十万石土豆种，我都相信。” 温体仁想了想，说道的：“弘益，或许还是多虑了，事实就是事实，叶狗不是神，变不出土豆种的。” “咱们不必杯弓蛇影，自乱阵脚啊。” 周廷儒嘴唇翕动，许久之后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吧，他现在已经有些畏惧和叶狗做对手了。 …… 温榆河故地的天空之中，有一个热气球。 一个身穿儒衫，面如冠玉，一根木簪将头发随意束缚，脸上写满了轻松写意。 正是叶铭。 在他的身旁，有一个青年，满身贵气，看向下方的漫天火光，心中充满了震撼。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没有花一分钱，这些人自觉的出现在此处，没日没夜的挖地锄地，上万亩的地，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让这些人翻了个遍。 上万人，整整有上万人！在温榆河故地挖地三尺！ 荒凉早已经不见，是漫山的黄土！ 这些人，已经将荒坡变成了地！ 有人发现微微发黄的石头，就急急忙忙的揣到兜里，一路狂奔！ 不远处，挖不到黄金的健壮汉子见到这一幕，恶向胆边生，直接一个飞扑，将微黄石块揣到兜里的汉子扑倒，然后开始争抢那块灰黄石头。 健壮汉子很快夺得了那块石头，大笑着想要离开，结果又被几个人拦住。 很快，整个荒坡，竟然变成了一个大型斗殴现场！为了黄金，他们蛮横的撕扯在一起，反正此时只要拿到黄金离开，那就是鱼跃大海，谁都找不到！ 朱由检问道：“叶先生，人性竟如此丑陋吗？” 叶铭看着下方的景象，说道：“人心以道德为根，律法为基，在做坏事可以不用担心道德谴责，律法约束的地方，人的所有劣根，都会展现的淋漓尽致，在那个时候，人性确实就经不起考验。” 朱由检感慨道：“难怪荀子说人性本恶。” 叶铭继续说道：“从来都是如此，但教化可向善，如今天下，百姓活下去都艰难，骤然有摆脱困境的机会，谁不愿意冒险一试？” “如果在陛下励精图治，使大明强盛，百姓无忧无虑，那路不拾遗，老有所养，幼有所依的场景，很快就会出现。” 朱由检作揖。 叶铭淡然道：“可以收网了。” 第187章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毒辣的人！ 李二狗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的乱象。 跟他一起来的，起码花甲之年的老叟宋大哥正趴在地上，死死的护住一块黄色石头，被人拳打脚踢也不愿意松手。 李二狗觉得继续这样下去，宋大哥就会被打死了，仗着身强力壮，将宋大哥怀中的的黄色石块丢了出去。 那些人急忙放过宋大哥，去抢黄色石头，宋大哥虽然鼻青脸肿，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 但宋大哥站起身，就抄起一块石头，追着李二狗，大骂李二狗多管闲事！ 可一个六旬老汉，怎么可能是李二狗的对手？ 三两下石头就被李二狗拍落在地。 可李二狗也无比失望，他心中郁郁，转身离去，打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漫山遍野都是类似的打斗声，温榆河故道附近的土地，越挖越少，挖出来金子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小，而这个时候，原本还克制着各自发财的局面，就开始崩溃了。 他们挖不到，那他们可以抢别人挖到的。 人心总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凭什么你挖到了，我没挖到？我们付出了同等的努力，为什么我一无所获，而你却可以借此改变生活？ 发展到这种局面，好像是某种必然。 他注意到，每处有争抢黄金的地方，总有一个人有一锄没一锄的挥舞着锄头，目光不时的看向有争抢的地方，谁拿着黄金，他们的目光就落在谁处。 从不参与争抢，他们漠然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如果有人侥幸拿着黄金离开，这些人就会跟上去，而且这些人似乎是经过专业训练，从来不会跟丢。 李二狗心中生出一种想法。 这金子，会不会是丰城伯设下的计谋啊？ 故意说有金子，然后引诱这些人来开荒，一分钱不用出，就能将这些 他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看着被翻了个遍的荒坡，好像跟他们种的旱地一模一样。 他不禁在想，这金子，是不是丰城伯故意埋在此处，引诱他们来开荒的啊？ 越想好像越是。 李二狗觉得这样不对，趁着夜色离开了温榆河故道。 第二日，他听说官兵介入了，因为温榆河故道打死了不少人。 足足有二十几个人，因为争夺金子被打死。 这自然惊动了朝廷，很快，朝廷的官兵，就封锁了这一处区域，再也没有任何百姓，能够私自进入温榆河故道。 一车车的囚犯，从温榆河故道拉回京城。 其中有一部分人，是大打出手，打死了人，或者参与打死人的百姓。 还有一部分，是得到黄金的人。 这些人，直接被拉到了顺天府衙，陛下亲自下旨，由他刘宗周审理此案。 顺天府府尹刘宗周一个头两个大。 死了二十几个人，不算一件小事情，更何况此事，关乎大明一位新的伯爵，还有更深层次，他无法参与，也不敢参与的博弈。 刘宗周觉得无比棘手，太棘手了，稍不注意，他这个顺天府尹，可能就到头了！ 算了，不想那么多，真没官位，那回乡着书去！ 数百囚犯填满了顺天府衙门，顺天府衙外边，也有许多看热闹的京城百姓。 “刘大人！这些人偷挖我家爵爷地里的金子，并为此大打出手，死了二十多人！坏了我家爵爷封地风水！还望刘大人彻查此事，还我家爵爷一个公道。” 刘宗周暗道坏了，一开始前进这么狠，坏风水都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人，此人看着极为年轻，约莫就是双十年岁。 没见过，不知道是叶府的哪一号人物，竟然如此凌厉？ 但刘宗周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在历史上都有极大的名声，显然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大明律，伯爵只有爵号和食禄，并无封地！” 那人，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阎应元。 弘光元年之时，以十万义兵，在江阴面对建奴的二十四万大军，两百余门重炮，困守孤城八十一日，折损建奴三王十八将，杀敌七万五千人！ 如今刚刚年满二十，还是秀才，却满腔抱负，他就敬仰叶先生那种人。 敢想，敢做，还做得到。 他是通州人，距离温榆河故道，很近。 所以他看到了叶先生的布局，心中更是佩服到五体投地，人人出京挖京，他进京见叶铭。 最离谱的是，叶铭竟然真就对他委以重任了，言语之间极为客气，礼贤下士至极！ 他当时就觉得，百闻不如一见，能重用阎应元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庸人！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这场官司。 阎应元收回思绪，沉声说道：“虽无封地，有食邑！温榆河故道，是丰城伯食邑之地！乃是陛下钦赐！” “更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也要在那处修建行宫！百姓于那处挖金，难道不是坏行宫的风水？” 刘宗周看着眼前的后生，心中涌起一丝寒意。 好狠毒的后生。 坏行宫的风水，这他娘的罪名可就是天大了。 而且他现在看出来了，对方明显是想将事情闹大，将更多的人拖下水。 普通百姓怎么会想到破坏行宫风水？所以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谁会指使？那肯定是看不惯陛下和叶铭行为的人。 刘宗周愈发警惕，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身在淤泥之中了。 “此事稍后再议，先审案。”刘宗周只能转移，与这后生掰扯这些，不智。 阎应元继续说道：“刘大人，这些人，是当时参与斗殴最狠毒者，这些，是当时挖得金子的人。” 说罢，阎应元拿出一箱金子，“刘大人，这是挖出的金子。” 两堆人，有人是参与斗殴，有人是得到金子，有人是两者皆有。 斗殴的人有遗漏，但挖到金子的，几乎没有任何遗漏。 因为金子都是叶铭事先埋的，哪有金子，一清二楚，只需要让人在埋金之地不远处观望，谁拿到金子，跟着谁就行了。 更何况，人性的丑陋是难以想象的，温榆河故道被挖的差不多的时候，没挖到金子的人怨气比鬼都重。 他们无比嫉妒挖到金子的人，官兵一来，他们就急急忙忙告发，谁谁谁拿了金子，谁谁谁挖了几块，又有谁谁谁抢了多少。 双管齐下，哪有什么漏网之鱼？ 刘宗周看着眼前的一箱金子，大大小小的，可能数百块，加起来也不过几千两而已。 而他听说，起码有上万人，将温榆河故道的荒坡，变成了旱地。 以几千两金子，‘聘请’上万人干活，完事之后，黄金还得如数归还。 甚至还以此为引，想要恶心一下朝廷的某些大臣…… 刘宗周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毒辣。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毒辣的人！ 第189章 杀人诛心，祸水东引！ “斗殴致人死亡者，若调查属实，杖责二十，流放。” 刘宗周只能先将简单的问题先处理了，斗殴不算是什么大事，这本身就只是丰城伯干预此事事件的一个切入口而已。 死了人，丰城伯的人去管，将斗殴和挖到黄金的都抓起来，就合情合理了。 很快，这些斗殴者，几乎人人认罪，而有些不满于自己要被杖责百姓，开始攀咬其他人，说某某某也参与了斗殴，怎么没抓起来？ 很快就攀咬了一百多人出来，本来不算大事的斗殴，好像变成大事了，数百人的斗殴，往狠了说，可以说是造反了。 这不又给了丰城伯发难的机会？ 果然，阎应元又说道：“大人，“这些黄金到底是哪来的？为什么埋藏在温榆河故道？仅仅是为了引发这些百姓斗殴吗？为何温榆河古道刚成为丰城伯的食邑之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到底是谁，在操纵着这一切？” 刘宗周脸色一变，来了，果然来了，果然如他想的那般，丰城伯要以此祸水东引，向朝中的某些敌对势力发难了。 “或许只是因为山中有黄金，自然引发百姓贪念，自发的前去温榆河故道挖金。” 刘宗周怕事情闹大，真被阎应元牵着鼻子走，朝中的有些人物，会让他刘宗周日子好过？ 阎应元走上前，拿起其中一块金子，说道：“大人，这不是金矿，而是已经提炼完成的成品金子！如果是山中有宝藏，那也应该集中聚拢一处才是，为何东一块西一块的分布？” 刘宗周很想说不就是因为你们想用这些愚蠢的百姓来帮你们犁地？ “这并不能证明是外人所为，事实上，既然为丰城伯的食邑之地，那丰城伯的人，就没有一丝嫌疑吗？” 阎应元脸上浮现出笑容，他与伯爷复盘的时候，刘宗周可能说什么话，可能会怎么做，都有推演，刘宗周这句话，显然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且这句话还算好对付。 “哦，大人的意思？是丰城伯为了破坏自家风水，不惜埋藏黄金？”阎应元反问道。 刘宗周沉声说道：“或许不是为了破坏风水，只是为了开垦土地，种粮食！” 刘宗周的话，正中下怀。 阎应元高声说道：“刘大人！你乃当世大儒！文采斐然，那温榆河故道的荒坡，如此贫瘠，能种何物？” “天下只有一物，能在这样的土地上种植，那就是土豆，那敢问刘大人，何处有豆种？伯爷在朝堂上的时候说的很清楚，土豆种就只有那两千石。” “刘大人，告诉我，丰城伯要在这贫瘠之地上，种什么？！” 刘宗周面色铁青，一个小小的秀才，竟然咄咄逼人！要不是你背后站着的人物过于强大，老子现在就要打你的板子！ 但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哪来的土豆种？ 丰城伯的土豆种，已经全部给京畿的三十个村子了，两千石，三十万斤。 在朝堂上，丰城伯也证实了这一点。 而这一次，这些百姓在温榆河‘开垦’的土地极多，需要的土豆种，不是两千石，也不是两万石，而是更多。 丰城伯有这么多的土豆种吗？逻辑上来讲，肯定是没有的。 但他是丰城伯。 此人身上发生的奇迹，难道还不够多吗？ “刘大人，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丰城伯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种土豆，开垦这些荒坡做什么？好玩儿？” 刘宗周哑口无言，理论上来讲，丰城伯没这么做的道理，因为他没有土豆种。 但朝中丰城伯的敌对势力，更没理由这么做，废钱、还给丰城伯倒打一耙的机会，即便成功，对丰城伯造成的伤害，也不会多大。 阎应元按照指示，乘胜追击。 他将刚刚拿出的金子，用剪刀剪开一角，在表面薄薄的一层金子里面，竟然存在色差！ 稍有经验的人都能看出，这金子，不对劲。 “大人请看！这黄金内外颜色都不一样，为何？因为外面的薄薄一层，的确是黄金，而里面包裹的，竟然是黄铜！” 刘宗周脑子突然回想起，京城这两日传出的歌谣，顿时生出一种清明之感。 他好像已经看到事情真相的大概轮廓了。 “大人，京城这两天已经有人在传，‘金裹铜银，钢锋覆明’，亦有人说‘金裹铜，有地龙，丰城叶铭江山冥’！” “看来是有些人，见不得伯爷立德立功，故意以谶语相害啊！” 刘宗周这两天，也听说过这两句话，但是他并不明白什么意思，只知道是针对叶铭，但金裹银铜，金裹铜的谶相，并未出现。 现在水落石出了。 他心中涌起阵阵寒意，如今他已经明白，这一切，一定是丰城伯在布局。 他要将有些人搞死啊！ 阎应元继续说道：“当然，此事有可能是这些百姓所为，他们将金子拿回家之后，知晓可能会被追责，于是将金子熔炼之后，包上黄铜，这样他们就可以得到大量金子了。” 阎应元说到这，看向下方的数百获得金子的人，朗声道：“诸位，是也不是？！” 人性的丑陋，其实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体现。 在他们被抓之后，这位阎应元，他们称之为阎王爷的人，当场就切开了黄金一角，说他们掉包了金子，要么归还金子，要么见官。 他们百口莫辩！ 然后阎王爷在他们极度崩溃的时候，告诉他们，查出来了，是京城一个叫王登库的粮商让他们这么做的。 温榆河故道根本就没金子，这些假金子都是王登库让他们先埋再挖的，因为朝中的大臣早就为叶铭准备了温榆河故道这块荒凉之地，在叶铭还没有封爵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准备！ 他们连连点头，因为这样，才不用赔金子。 至于上面的博弈，他们管不着，明知道是伪证，他们也只能这么选择，否则那些黄金，他们一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上！ 所以，此刻阎王爷发问，有人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不是的大人！不是我们，是王登库！是王登库让我们将金子埋在温榆河故地的！” 刘宗周忍不住发抖。 他已经预感到，王登库要被叶铭玩死！ 第190章 奇正并行！阴谋与阳谋齐头并进 很快，数百人几乎都站出来，证明此事是王登库所为。 刘宗周沉声说道：“作伪证，是杀头的大罪。” 百姓自然不为所动，他们并不认为，杀头比赔偿那么些黄金更可怕。 杀头是死，但要赔偿那些黄金，会让他生不如死，甚至让他的子孙生不如死……不对，欠这么多钱，他们有什么资格有子孙？ “大人，我们没有撒谎啊，确实是王登库主使的。” 刘宗周看向阎应元，说道：“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阎应元说道：“没有理由？怎么可能没有理由？王登库是最大的粮商，他在京城的存粮，几乎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了，丰城伯的土豆，可以说是给他的命根子来了一刀，他能不恨丰城伯？” “如果丰城伯死了，他是不是能得利？” “而且，得利的，或许不止王登库一人，更何况，他一人也不敢做这种事，一个商人而已，他敢找死？” 刘宗周已经意识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够掌控的。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拉更多的人下水，将水搅浑，他一个人，顶不住！ “此事事关重大，得奏请三司会审，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协同办理！” 阎应元不置可否。 这本身就是先生预料到的结局。 …… 温体仁、周廷儒、王登库等人聚集在一起。 依旧是温体仁那有沉重历史底蕴的府邸，这一次，他们每个人的脸色，和府邸的历史底蕴一样沉重。 王登库到底养气功夫不行，脸色已经阴沉到能够挤出水来。 温体仁和周廷儒稍好，但也仅仅是稍好。 温体仁的内心，此刻只是想起叶铭的名字，就已经有些微微恐惧，他活了几十年，精了几十年，和聪明人斗了几十年。 他以为他已经深谙人心，他确信自己面对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到不落下风。 但是这一次，这种长期胜利得来的认知，崩塌了。 叶狗算计之狠辣，算计之深刻，简直让他不得不胆寒。 不久之前，顺天府府尹刘宗周上奏，称温榆河故道的案子太过麻烦，涉及极大，已经不是他刘宗周能够处理的，奏请陛下下旨，着三司会审，最好派一位内阁大臣为主审官才行。 他们多方打听，才知道那些挖到金子的百姓，都指认金子是王登库所为。 现在，只等陛下下旨，王登库就会被调查，所以眼下，他们得利用这时间，做好足够多的准备。 周廷儒沉声说道：“现在事情已经很明了了，从一开始，所有人，都被叶狗当猴耍了。” “一开始的时候，叶狗故意在温榆河故道埋下金包铜，引诱百姓去挖，帮他开荒，将万亩荒坡，变成万亩地。” “这叶狗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可能真的有土豆种！” 温体仁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可能。” 百姓挖金第二天，温体仁已经发现了问题，但是他还是言语安慰周廷儒，而目的，就是为了稳住商会的粮商。 而他，已经悄悄组织人手，将手中的粮食全部顺着运河往南边运，为了让粮商们不起疑，他在粮仓里面装满了沙子。 现在，粮食已经在运河上，无后顾之忧。 “不然他为何不在故道附近埋金子，而要在那荒坡之上？” “此人利用人性的贪婪，替他开荒，然后在京城散播谶语！将这件事的性质，彻底升级！他的目标，显然是咱们。” 温体仁缓缓说道。 周廷儒继续说道：“黄金裹铜，同等大小的黄金，价值一百两变成价值十两，叶铭让人一威胁，这些人为了不背上巨额债务，只能和叶狗一条船，利用这些人怕穷的心理，让他们众口铄金的指认王登库。” “如果可能，他还想拉我们一起下水。” 温体仁叹息道：“太毒了，一开始只拿出两千石土豆种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算计了，让我们以为他真的只有两千石的土豆种，在朝廷上，他亲口说土豆种没了，就是为了让咱们放松警惕，而目的，显然就是暗度陈仓，偷偷的种植土豆，在三个月之后，给粮商一个重击，现在，他可能还担心咱们提早离场！” “一环扣一环，阴谋与阳谋齐头并进，防不胜防。” 周廷儒继续说道：“是啊，最恐怖的，是不管叶狗如今有没有土豆种，粮商们都不可能一条心了，他挖了那么多的地，哪个粮商不害怕他种出土豆来？说不定表面笑嘻嘻，要大家勠力同心，背地里偷偷就将粮食全部卖了。” “所谓的同盟会的约定，在自身利益面前，不算什么，粮价下跌，已经是必然之局。” 温体仁面色不变，心道这小子不会是在点我吧？ 不过无所谓，一个优秀的文官，脸皮一定要厚，一定要唾面自干才行。 温体仁说道：“其实不止如此，王登库一旦与这件事牵扯上，其他粮商一定会与他撇清关系，同盟会瞬间就会瓦解。” 周廷儒想了想，叹息一声。 温老想的很是要更深远一些。 温体仁继续说道：“不花一个铜板，就将荒坡挖成了地，同时还祸水东引，将目标直指王登库，伺机将咱们拉下马。” “这份算计，太可怕了。” 王登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救我！” 温体仁和周廷儒不为所动，王登库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脑子里面，全都是悔恨！ 亏他当初觉得衮衮诸公都是废物！觉得以经济手段碾压叶铭极为简单，他能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他也有机会将王家，变成真正的世家。 但此刻他才明白，什么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些人的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万劫不复，根本不需要刻意算计，只是顺带，就可以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他到底哪来的狗胆，竟然想对付叶铭？ 许久之后，温体仁才淡淡说道：“老夫与你利益牵扯极深，自然会保你，如果真的三司会审，你抵死不认即可。” “老夫会保你。” 王登库急忙承诺，一定抵死不认罪！ “去吧，安抚一下粮商们的心，越是这样的关键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 王登库躬身离去。 王登库走后，温体仁说道：“迅速让人拟奏本弹劾王登库，说王登库故意埋藏假黄金，散播谶语，引诱百姓挖掘！” 第191章 三司会审！ 周廷儒看向温文尔雅的温体仁。 这真的是人？ 刚刚还在好言好语安慰王登库，转眼之间就要将王登库给卖了，当替罪羊？ 我怎么会与这样的人为伍啊！ “温老，我觉得可行。”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温文尔雅，一个俊逸非凡，毕竟不俊逸，也成不了状元郎。 温体仁继续说道：“王登库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与建奴走私，建奴深受叶铭之害！所以布下此举，想要除掉叶铭！” “那些谶语，就是王登库所传播，如此便可君臣相忌！” 周廷儒沉声道：“可行是可行，只是这样做，不是帮叶狗圆谎？” 温体仁皱眉道：“怎么？不帮叶狗等死啊？抛弃一个王登库而已，哪怕知道叶狗故意恶心人，咱们不也只能打碎门牙和血吞？” “这次，是我们大意了，没有闪，就必须断尾求生，粮价跌、粮商死，已经足够了，叶狗是一条聪明的狗，他知道继续追究，意思不大。” 周廷儒叹息一声，如此一来，损失就过于惨重了。 京畿周围的三百万石粮食，他代理的，足足有六十万石，粮价降，对他的利益影响实在是太大。 “要不等等看，看看温榆河的荒坡，到底是不是种植土豆？”周廷儒还不死心。 温体仁点了点头，“你要等便等。” 反正我的粮食，已经坐船顺着大运河南下了，你要等，那就等。 周廷儒冷笑，我就随便试探着问了问，你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我等，我死撑？不就等同于给你断后？ 两人各怀心思，互相算计，两位幕后主使尚且如此，其他粮商，更加不堪。 …… 京城暗流涌动，所有明里暗里的目光，都落在了顺天府府衙。 府尹刘宗周根本顶不住火力，打算将更多的人拉下水，一起面对这强大的火力。 于是一封奏本，就到了朱由检的御案之前。 朱由检看了奏本之后，大怒。 上一次文官封爵，还得追溯到正德皇帝，距今已经百多年！ 百年来的再一次封爵，刚封爵，竟然就有人行龌龊之事！ 彻查！一定要彻查！ 从王登库查起！王登库一个商人，做不了这么多事，这幕后，肯定还有指使者！ 于是乎，三司会审开始，总理此案的，新任内阁大臣王在晋。 审理此案的，刑部左侍郎曹珖、大理寺卿曹于汴、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杨所修三人，配合顺天府府尹刘宗周，协同地办理此案。 这份名单，也是有很多值得咀嚼的地方，刑部左侍郎，东林党的重要成员，一个标准的士大夫。 但他是一个坏人吗，不是。 党争从来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阉党强大的时候，人人以阉党为荣，以阉党自居，东林党强大的时候，阉党也有可能变成东林党。 水至清则无鱼，当年崇祯将阉党全部定义成奸臣，要全部贬斥，这种非黑即白的认知，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曹珖不是一个坏人，他是一个忠臣，他知晓叶铭之所以骗这些百姓开荒，知晓这么做是为了抑制粮价，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大理寺卿曹于汴，同样是东林党，但是此人垂垂老矣，只是拉来凑数的。 至于第三位，都察院右副都御使杨所修。 原本是东林党的忠实拥趸，事实上到现在，满朝士大夫都认为杨所修是继叶狗之后，东林党的新一把利剑！ 先农坛的大声驳斥，叶铭封爵时，杨所修依旧站出来，提议给了叶铭一块极为贫瘠的食邑之地！ 可以说是东林战神，功劳赫赫！ 杨所修参与此次三司会审，士大夫们还是出了不少力的，甚至出让了一些利益。 而目的，就是为了让东林战神，能够代表士大夫们的利益，尽可能的保护王登库，即便保不住，也要阻止向上追查。 当日，顺天府再度升堂。 很有热度，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最上方的，原本属于刘宗周的位置，现在坐了一个大人物，王在晋。 下方两侧，各有两人，皆是身穿绯袍的大名高级官员。 左侧上首位置，是大理寺卿曹于汴，作为三司中唯一的正职，坐在左边上首位置，理所当然。 右边上首位置，是右副都御使杨所修。 此人代表皇权监督司法，同样极为关键。 左边下方的位置，是刑部左侍郎曹珖。 右边下方位置，是顺天府府尹刘宗周，地方官低于三司，理所当然。 一位正二品官员总理，四位正三品官员主审，这样的场面，少见。 而在下方，也有几位关键人物。 王登库已经被传唤到了顺天府府衙，他已经打定主意，说此事与自己无关，也不可向上攀咬！ 温老是个好人，他一定会救我的！ 他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不远处的某人身上。 那人身穿陛下特赐的麒麟服，头戴乌纱描金帽，上缀宝石，他百无聊赖的坐在一张椅子上，冷眼旁观的看着一切的发生。 此人自然就是丰城伯，叶铭。 上方的所有人落座，都得给他行礼！ 在他的身旁，也是一个年轻人，不久之前展现出极强的辩才的阎应元。 王在晋沉声说道：“开始吧。” 大理寺卿曹于汴站起身，对着叶铭拱了拱手，又对王在晋拱了拱手，然后猛拍惊堂木。 “收监于顺天府大牢的数百囚犯，都已经画押了？” 刘宗周说道：“廷尉大人，绝大多数都已经画押，承认此事为王登库所为，甚至王登库承诺，只要做好了，事后少不了好处的；只有极少数人，说此事并非王登库指使，而是自发前往。” 阎应元当即跳出来，说道：“绝大多数人画押，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王登库，你还不招？” 阎应元反应极快，他第一时间跳出来质问王登库，就是要王登库露出马脚。 王登库朗声说道：“大人，冤枉啊！我一个商人，只知道赚钱而已，又怎么会想着对付丰城伯？” 杨所修说道：“诚然如此，商人只知道赚钱，和丰城伯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牵扯，按理讲，不具备作案动机。 王登库大喜，看来这位身穿绯袍的大人，是温老他们安排的，助他脱离苦海的大人物！ 果然，温老是不可能放弃他的，损失太大！ 第192章 算计，全都是算计！ 阎应元高声说道，“没有动机？怎么可能没有动机，王登库是京城粮商的执牛耳者，而丰城伯的新粮食，对王登库的粮食生意威胁太大，要是真的成了，他的粮食生意，不就可以高枕无忧？” “更何况，他即便不想，身后有些人，可不一定，毕竟没了丰城伯，土豆就很难普及下去了。” 王登库看着这年轻人，心道真尼玛恶心。 一个叶狗已经够恶心了，现在还多了个叶狗的狗腿，太恶心了！ “哪有什么主使？草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兢兢业业卖粮，虽说有屯粮之举，但是朝廷并未明文不准屯粮，草民实在是不知道，那些百姓为何要故意陷害草民！” 王登库据理力争。 但其实这根本就不重要。 “白纸黑字，哪容你辩驳！几百人一起陷害你，可能吗！” “大人，王登库此人奸诈无比，如此盘问，是不会有结果的，不如上大刑，不怕他不招！” 上方的几位绯袍大臣，看着那阎应元，毒辣，此人也极为毒辣！ 叶铭身边的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毒辣，一个比一个阴狠！ 王登库大声辩驳道：“屈打成招，屈打成招！草民不服！” 杨所修也淡淡说道；“三司会审，讲事实，摆证据，以刑罚逼其招供决计不妥！” 王登库向杨所修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这一次活下去了，一定要去杨府拜访！送大礼！ 曹于汴想了想，说道：“不宜动刑，还有谁有什么证据？摆出来，王登库你说受人诬陷，那就拿出证明你被诬陷的证据。” 王登库一愣，我有什么证据？ 阎应元反而笑着说道：“大人，草民有证据，证明王登库此人，绝对心怀叵测！” 王登库愣住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啊？怎么连伪证都准备好了？ 阎应元拿出证据，是一叠书信，呈交给上首的曹于汴。 曹于汴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心中大惊！一位朝廷三品大员，此刻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急忙将书信呈交给上方只是负责监督，不参与具体审案事务的内阁大臣王在晋。 王在晋看了看，只说了句知道了，给其他人都看看。 很快，曹珖、刘宗周、杨所修等人，都看到了那书信上的内容，一个个的脸上，都不能保持平静了。 他们看向王登库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上面的内容，并非证明这五百人的确是王登库指使的证据。 而是王登库私通建奴的证据！ 王登库在山西，偷偷和建奴走私！粮食、铁器、马匹、棉花茶叶盐等，王登库都偷偷和建奴交易。 所以在不算长的时间里，王登库一跃成为山西商人的执牛耳者！ 这一叠书信里面，详细的记载了王登库在何年何月，私售何物，换取了什么东西，价值几何，同样有王登库的亲笔书信，寄给辽东建奴的高层，自称儿子，显然是认贼作父了。 这些都是事实，只要随便调查一下，就能看到事情的真相。 曹珖高声质问王登库。 王登库听到关于建奴的字眼后，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瘫坐在地，脸上只剩下了绝望。 “大人！一个私通建奴的人，想要对付丰城伯，很合理吧？王登库认贼作父，他的豺狼老父却被丰城伯打到生活不能自理！他做儿子的，岂能不思报仇？” “豺狼老父若要求王登库必须有所作为，否则断绝贸易，重新选择代理人，那王登库，会不会惊慌失措，壮起狗胆，构陷丰城伯，毕竟丰城伯真除了什么事，建奴怕是会大肆庆贺。” 王登库知晓自己完了。 什么成为世家，他的理想和抱负，从此刻起，都没有任何实现的可能了。 他以为自己很厉害，甚至能够以自己的手段对付叶铭。 可现在看来，叶铭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哪怕一眼，就像此时此刻，罪魁祸首叶铭，依旧坐在椅子上假寐，从来没有朝他的方向，看过一眼。 他想要攀咬更多的人！ 走私之事，他并非主使，朝中有些大臣，才是幕后之人！ 这些时日针对叶铭，背后同样有温体仁和周廷儒，至于他们两背后有没有人，他不知道，那就算了。 最少，要将温体仁和周廷儒拉下马！而且有高个子顶着，他的罪孽就要轻些！人性的劣根，让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没错，就是我干的，但有幕后主使！” “礼部左侍郎温体仁和礼部右侍郎周廷儒！” 要死都死！ 凭什么我弱小，就要我来顶罪？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上首的王在晋身上。 此事干系太大！竟然涉及到温体仁和周廷儒，涉及到建奴，涉及到走私！涉及到丰城伯！ 他们好像有些顶不住，要不再上报陛下，别三司会审了，直接九卿会审！ 王在晋缓缓说道： “前日，礼部右侍郎周廷儒联名上奏，接到粮商举报，王登库暗中走私建奴，向建奴提供粮食。” “二人自陈，家族中有人做生意，与王登库有利益纠葛，但无论是走私亦或者是陷害丰城伯，都是王登库一人所为，陛下已经下旨，宽慰温体仁和周廷儒。” 王登库彻底绝望！ 前日？ 前日晚上，他还在温府和温体仁和周廷儒商议该如何做，而那天，奏本就已经到达了崇祯皇帝的御案之上？ 所以当天晚上，当他走出温府的时候，这两人就把他给卖了？ 所以到最后，就只有自己是愚蠢的猴子，被人家耍来耍去？ 所有人都看向叶铭。 叶铭终于睁开眼睛，所有人立刻起身，极为郑重。 不只是因为叶铭伯爵身份，同样因为叶铭此人，太过可怕！ 聪明人都明白，这明显是叶铭布的局，此局发展到此时此刻，丰城伯已经赚的盆满钵满！ 陛下下旨宽慰两位侍郎，恐怕就是丰城伯的意思！ 表示他们不愿意继续追究下去，但相应的，士大夫们也要投桃报李。 比如王登库的所有资产，不会去到太仓，而是直接进入内帑！ 王登库的那些粮食，也全部都会成为工部节慎库中的粮食。 这等手笔，骇人听闻。 叶铭淡淡说道：“既然陛下有旨，此事就到此为止。” “王登库罪无可恕，杀全族，着锦衣卫查抄全部家产，囤积的粮食，全部没收。” 第192章 全都是戏猴之人，只有我王登库是猴子？ 王登库的脸上，满是癫狂！ 哈哈哈，人人都是戏猴之人，唯独我王登库是那一只猴子！ 他王登库一个商人，到底哪里来的胆子，和这些如妖孽一般的人物博弈？ 现在不止是他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而是他全家，都活不下去了！ 而且造成这一切的人，无论是叶铭，亦或者温体仁和周廷儒，他都没法报仇！ “叶狗！你如此恶毒！就不怕遭到反噬吗？！” 要是只是自己死，他的家人能够活下去，王登库也不至于如此癫狂，但是现在，这叶狗摆明了是要杀他全家！ 叶铭并不言语，说完之后，他就直接转身离开，根本不想理会王登库这条疯狗。 阎应元急忙跟上。 叶铭只留下一句话。 “杀头太便宜了，还是凌迟吧。” “对了，全家一起凌迟。” 王登库本就该死，王家的发家史，靠的就是和建奴走私，他们卖给建奴的每一斤铁，都会变成屠杀大明百姓的利刃。 建奴能驰骋天下，这些晋商，罪莫大焉！ 只是如今想将他们全部除去，代价太大，甚至会导致山西局势直接崩溃，所以只能先忍一忍。 除掉一个，也不错了！ 王在晋等人恭敬的对着叶铭行礼，如今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领教到了叶铭的可怕。 叶铭刚从顺天府衙出来，就坐上了三十二抬的轿子，阎应元在一旁步行。 “先生，京城的粮价，应该很快就会降下来了。”阎应元的脸上挂满了笑意。 叶铭的声音从轿子里面传出，“陕西的百姓等不了三个月，所以必须这么做。” 叶铭从来不惮以一个不太道德的方法，得到一个正确的结果，他的道德底线，向来极为灵活。 “先生，以一个错误的方法得到一个正确的结果，够了，陕西百姓数百万，因为先生的原因，可以多活下来许多许多！” 叶铭笑了笑，好小子，果然和自己是一类人，可以继承自己的衣钵。 自己的身边，好像都是些狠人啊。 卢象升不必多说，第一次上战场，让他投毒就投毒，让他杀人就杀人，最可怕的是他适应的太快了，好像没有任何的不适。 反而如鱼得水。 历史上的卢阎王，已经让人无比畏惧了，而这一世的卢阎王，更是加强版！ 王在晋，能负责三部具体事务，此人的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强，也从来不惮于杀人。 阎应元这小子，在历史上也是着名的鬼才，甚至让多铎都觉得畏惧，发出了真鬼才也的赞叹！ 最垃圾的，就朱由检那小子了！ 不怪我孩视他，他是真的菜。 “丽亨，咱们进宫，好好为陛下复盘，陛下要学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 朱由检在等待最终的结果，但他并不算如何着急。 他不认为叶铭会输。 文官已经在求和，温体仁和周廷儒两人联名上奏，已经表现出了他们的诚意。 他们愿意断尾求生。 代价，自然就是王登库以及其他部分资源。 王登库不可小瞧，此人虽然是商人，但却是巨商！整个家族加起来，起码有上百万两的财富！ 这不是一个小数字，他朱由检的皇庄累死累活半年，才有这么多钱！ 而且还断了建奴的一臂。 山西的其他家族，再给建奴输送资源，也会投鼠忌器，想一想会不会被叶铭针对。 很快，王承恩激动的走了进来，说道：“皇爷，丰城伯到了。” 朱由检急忙起身，走出乾清宫相迎。 叶铭走下轿子，对着朱由检拱了拱手，一旁的阎应元跪地问安。 朱由检让阎应元不必多礼，然后看向叶铭，问道： “先生，情况如何？” 叶铭笑着说道：“幸不辱命。” 朱由检心道什么叫安全感？这就叫安全感！ 只需要听命行事，他就可以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 于是朱由检恭敬的对叶铭行了一礼，“多谢先生！救陕西百姓于水火！” 叶铭回答道：“救万民，本就是臣的应有之义，只是臣的名声，好像要烂大街了。” 朱由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的确是啊，那些握有笔刀的人，都看出了叶铭的残忍、阴毒、算计……他们很多人对叶铭恨之入骨，叶铭的身后之名，怕是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烂大街，又有什么？臣必定给陛下留一个强盛的大明！” 朱由检眼含热泪。 什么是肱骨？这就是肱骨！ 爱了，真爱了！ “好了陛下，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说正事。” “此时此刻，陛下当发出第六道告示，宣扬王登库之恶行，如此以一来，粮价回落的速度，将更快。” 朱由检答应了下来。 叶先生以六道告示平粮价，这等谋算，当真妙到毫巅。 “第二，陛下将准备大量的钱银，购买粮食。” “第三，向某些文官透露消息，如果愿意运送粮食到陕西，补齐粮食运送的损耗，这件事情彻底翻篇，不会牵连任何一人。” 朱由检一条不落的记下，并答应下来。 运送粮草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而且通过陆路运送，损耗起码将达到五分之一。 自己送，亏。 让这些世家大族想办法送，就又可以薅他们的羊毛了。 细细一想，这一次的一整个计划，又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陛下！大喜！粮价下跌了，如今京城的粮价，降低速度极快，如今已经跌破二两银子一石了！” 太监李凤翔急匆匆的走进来，大声汇报。 朱由检脸上浮现出笑容，二两一石，京师粮食最高的时候，可是达到了足足三两！ 如今短短的时间，就缩水了三分之一，京师三百万石粮食，按三两银子算，价值九百万两！ 如今在短时间之内，缩水了三分之一，也就是三百万两。 但这只是开始而已！ 粮食价格必定会掉到一两以下，准确来说，是不超过五钱！ 至于粮商想要逃走？ 从四面八方拉来的粮食，拉到四面八方去，不需要成本？到时候亏的只会更多！还不如以低价售卖，割肉止损！ 借助运河拉到南直隶去？ 三百万石的粮食，南直隶也消化不了啊，更何况南直隶是产粮大省，粮食在那，又能卖多高的价格？ 低价售卖，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第193章 戏猴之后，是杀鸡儆猴！ 温体仁和周廷儒，站在大街上，看着百姓们奔走相告，粮价已经下跌到一两五钱银子一石！ 顺天府的大案，已经告破，大粮商王登库是建奴的走狗，为了解决建奴的心腹大患，才故意埋藏假黄金，构陷丰城伯。 文武百官是无辜的，有罪的只是建奴和王登库。 温体仁到现在都在感慨，叶狗此人的计谋，实在是有些过于可怕了。 还让他们不得不吃这个亏。 陛下那安慰他们的旨意，是需要付出大代价的。 他们如果不注意，那王登库的背后，可能真的有主使了。 过了一阵，一队官兵骑着马，要去城门张贴告示，昭示王登库的罪行。 同时有一队官兵出城，前往山西，要将王登库全家缉拿归案。 至于京城的王登库同族，早就已经被控制，他们会成为最先一批被凌迟处死的人。 京城内所有的能够操刀凌迟之刑的老师傅，都在磨自己的小刀。 陛下说了，此等恶贼，若是三千刀内死了，而行刑者不尽力，那差多少刀，行刑者补。 整个京城，瞬间就被一种恐惧蔓延，这种恐惧，加速粮价的下跌。 别说囤积粮食了，不少粮商想着早早将粮食给卖了，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才是！ 以后永远不要到京城来，除非叶狗离开。 温体仁叹息道：“看样子，叶铭的算计还没有结束，他又开始杀鸡儆猴了。” 周廷儒无奈叹息。 谁是猴？ 那些粮商是猴，他周廷儒是猴，温体仁也是猴。 他已经很惨了，三百万石粮食，其中有二十万石，是他周廷儒整个家族的，原本以为可以大赚一笔，买成四五钱银子一石的粮食，可以卖三两银子以上的高价！ 二十万石粮食，他们可以赚五十万两银子！ 但现在，这一切，都将成为虚妄，十万两银子的本钱，可能都保不住了。 他娘的，叶狗真不是人！ “陛下宽咱们心的那道圣旨，是很贵的，贵到咱们不是放弃一个王登库，放弃屯粮就可以了的，他还需要咱们在陕西的问题上，出出力。” 温体仁说道。 周廷儒听到温体仁这么说，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他娘的最早意识到粮食继续待在北京城，一定会出大问题，所以很早就将粮食装船，一路往南直隶而去了。 你倒是可以大大方方的说放弃屯粮就可以了！ 他现在也明白，这老狐狸，连他这个盟友，都一起算计！ 当时还让他去安抚其他人，结果这老狐狸在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将粮食送到南直隶去了。 他送的早，送得快，就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这么多粮食去南直隶，南直隶的粮食价格，也会变得极低。 老狐狸！屮你娘！ 但此刻，并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周廷儒即便是吃了这个哑巴亏，也只能当做没事人一样。 顶多就是阴阳怪气两句。 “倒是温老，未卜先知，已经将粮食转移，这些粮食在南直隶，也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吧。” 温体仁脸色不变，这个时候的阴阳怪气，又岂能伤我分毫？ 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根本就沉不住气啊，你这样做，反而会让我觉得你不够成熟。 “没多少，南直隶的粮价，也不过一两二钱银子一石，送到南直隶还有损耗，跟在北直隶卖一两银子差不多。” 周廷儒心中腹诽，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这狗日的温体仁还有得小赚！他的三十万石粮食，不但不亏，起码还能赚三万两！ 他的粮食进货价也就是四五钱银子一石，运送到南直隶花费的代价以及损耗，会让粮食的本钱，飙升到七钱银子一石。 又送到南直隶去，粮食的本钱，就会变成九钱银子。 一两银子赚一钱，也不错了！ 低于九钱银子出售粮食，几乎都要亏钱。 只是不知道京城的粮价，会掉到一个怎样的数字？ 告示贴出，王登库在京城的家人全部押到菜市口之后，京城的粮价，又开始下跌，又有百姓开始奔走相告。 “范家的粮铺又降价了，如今一石粮食，只需要一两二钱银子一石！” 他们在这怕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粮价就又降了三钱！ 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温体仁突然说道：“弘益啊，其实现在，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你的粮食，不亏钱，甚至还有得赚。” 周廷儒抬起头看向温体仁，心道这老狐狸会这么好心？ 温体仁笑着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粮食，都会被陛下吃掉，然后送到陕西去，这自然就需要人运送粮食。” 说到这，温体仁心里忍不住暗叹。 叶铭的手段的确凶狠恶毒，但他做这些的根本，始终是为了天下百姓。 曾几何时，他温体仁也是这样的人。 只是他并没有叶铭这样的能耐，也没有他敢于面对一切的勇气，最后在大染缸里，变得不再纯粹。 现在如果他想做好事，会有无数人告诉他这样做不行，他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到如今，温体仁这三个字，已经不代表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利益群体。 “温老的意思是，让我去？”周廷儒问道。 温体仁点了点头，“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而且此去，必须要将这件事做好。” “到时候，你在这次的所有亏损，都会有人帮你兜底。” 周廷儒问道：“图什么？” 温体仁说道：“自然是为了让你在陛下面前，当一个好官，记得陛下曾经召见过你，对你很满意，你如果将陕西的事情做好，你就可以成为陛下的心腹。” “到时候，你就可以做到更有用的事情。” 周廷儒明白了，当间谍。 但这的确是一个好选择，陛下刚刚上位的时候，求贤若渴，曾在一个晚上，拉着他促膝长谈。 而自己的谋略、见识、都得到了陛下的充分肯定。 所以他才能这么快的时间，就成为了正三品官员，成为礼部的右侍郎！ 这好像的确是一个机会？ 至于温体仁有没有陷阱？周廷儒不认为有，在陕西做出成绩，对他来说始终是一件好事。 “好，我去做！” “弘益好样的，够精神，这天下，始终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这天下出了一个叶钢锋，来挖咱们的祖坟，也应该出一个周弘益！来让叶狗明白，人不能胜天！” 周廷儒被说的心潮澎湃，拱了拱手道：“必不辱使命！” 温体仁笑了笑，“那弘益回去写奏本，毛遂自荐，陛下必定大喜！” 周廷儒急忙离开，忙着大事去了。 全然没有注意到，温体仁的整张脸背对阳光，藏匿于黑暗之中，笑容有些阴沉。 第194章 臣要大明疆土之内，一个人都别想饿死！ 范家的粮铺价格下降到一两二钱银子一石，并不是极限。 因为一两二钱银子一石，也很少有人买。 有这种心理很正常，就像后世房价高的时候，总有人抢着买房，房价低的时候，总有人认为还会更低。 就像此刻，京城的百姓，会认为一两二钱银子一石粮食，不是极限。 而此时此刻，陛下又拿出了内帑的粮食出来，而价格更是离谱，五钱银子一石。 早在土豆出现之前，叶铭就让朱由检囤积五十万石粮食，用以急用。 此刻，正当其时。 粮商们彻底绝望，这五十万石的粮食，极为巧妙，刚巧够京城百姓食用三个月。 而三个月，是土豆成熟的时间。 也就是说，在很早之前，叶铭就已经打算好用这五十万石粮食度过土豆空缺的三个月时间的难关，然后用产出的土豆给他们当头一棒！ 粮商们原本打算将粮食控制到一两银子一石，也就作罢了，毕竟辛辛苦苦拉来，总得让他们赚点辛苦钱吧？ 一石粮食只赚一钱银子，已经算是义商了！ 很明显，这位丰城伯，并不是这么想的，他要将他们这些粮商搞死。 粮商们旁敲侧击，得到的消息到表示，叶铭没有土豆种，大可以放心大胆的屯粮。 但越是听到这样的消息，粮商们越害怕，这肯定是丰城伯的阴谋！他故意说没有，然后三个月后整死他们！ 于是乎，有些人认亏，主动将粮价降低到了八钱银子。 无人问津，门可罗雀。 丰城伯那有五钱银子一石的粮食，为什么要来买你这八钱银子的？ 很快，又有人知道，内帑之粮以五钱银子销售，本就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只要高于这个价格，是不会有人买的。 于是乎，部分粮商打算退场了，耽搁一天，会多一天的成本，其他生意也会受影响！ 跟丰城伯斗，是永远斗不过他的。 五钱银子的价格，倒不是门可罗雀了，毕竟丰城伯售卖的五钱银子一石的粮食，限购。 而粮商这里不限购，自然在粮商这购买更加合适。 但京城百姓虽有百万之众，同样难以消耗掉三百万石的粮食。 绝大部分粮商手里的粮食，依旧剩余极多，他们眼巴巴的等待着陛下购买粮食。 甚至找了和叶铭相熟的人，告诉叶铭，他们所有的粮食价格，只要五钱银子一石。 可丰城伯府那边，并不理会。 然后粮商们又花了大价钱，找了个朱由检身边的宦官，想要让陛下出资购买粮食。 这次倒是有回信了，陛下告诉他们，内帑之粮以五钱银子售卖，朕花五钱银子购买粮食，算怎样一回事儿？ 更何况，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一切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为什么要买你们的粮食？ 迎刃而解这几个字，让所有粮商都明白，果然有土豆种！ 再等三个月，他们得血本无归！ “四钱！四钱银子一石！如果陛下愿意，四两银子一石！全卖给陛下。” 粮商们无可奈何，只能做下这违背的祖宗的决定。 过了好几日，乾清宫那边都没有消息传出。 粮商都绝望了，这尼玛不会还不答应吧？这不是让他们死？ 他们望眼欲穿，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数日之后，才有消息传回。 看到上面的可字，那些望眼欲穿的粮商，一个个喜极而泣，感念陛下的恩德，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救他们一条狗命。 两百多万石的粮食，很快被朱由检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全部买下，总共才花了一百万两银子而已。 这点钱，都才只是王登库家族一半不到的财产而已。 ………… 乾清宫内，朱由检猛的攥紧拳头，挥了挥。 事情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果然如叶先生所说，不仅没亏，还有小赚。 这些粮食，够陕西百姓支撑很久很久了，如果只是吊命，支撑一年，都没什么问题。 一年之后，土豆和红薯，将让陕西百姓，彻底不用担心饥馑的问题！ 王在晋、阎应元等人，无一不振奋。 阎应元笑着说道：“历朝历代，强盛的国度面对饥荒时，国库中会调集粮食赈灾，但想要完全解决灾荒，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多只是让百姓将命吊住罢了。” “而像陕西这一次的旱灾，粮食颗粒无收，百姓又买不起粮食，数百万人受灾，即便是强盛的国度，也会无可奈何，大多也只能放任自流，掠至明年春自定了。” 朱由检对此深有感触，第一次模拟李自成的人生的时候，陕西和人间炼狱，没有什么区别。 流民如行尸走肉，又如蝗虫过境！天地苍茫而无一丝绿意！ 王在晋接过话茬，叹息道: “若是遇到国弱之时，更是凄惨，易子而食只是开始，越往后，官兵也会化作贼匪，为了活下去，他们会利用手中的力量，将百姓变成口粮，如牲口一样吊着，抹去脖颈放血，却只卖十文钱一斤。” “而一般那个时候，狗肉的价格，会卖到三十文一斤的高价，人命不如狗命。” 朱由检怔怔，以前从来不会有人告诉他这些。 至于为什么，也不难理解，因为吃人肉对于有道德的人来说，是会觉得膈应的，为了活下去，不得已而为之。 而吃狗肉，就不会有这种心态。 因为人是人，因为人有道德，所以人肉比狗肉更便宜。 多荒诞的世道？ 所以……如果没有叶先生，陕西后期，也会发展到那样的状况，易子而食，只是最开始？ 他看向叶铭，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 叶圣人。 叶铭抬起头，说道：“陛下不必忧虑，这种情况，或许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发生，就像这一次，陕西六百万百姓！咱们运去三百万石粮食，一人有七十五斤，一人一日半斤，可活五五个月！若只是吊命，足可活到明年春耕！” “易子而食都不会发生，何需担心人肉价格不如狗肉？” “今日，臣以毒计，为陕西百姓争取到了一条活路，臣希望在陛下的带领下，从今以后，臣不必用毒计，以大明之强盛，便可应对任何灾患！” “臣要大明疆土之内，一个人都别想饿死！” 第195章 布局陕西！ 朱由检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野望。 没错，就是野望，他从来没有想过，在哪一个时代，真的可以让百姓做到不挨饿。 朱由检说道：“希望如此。” 叶铭笑道：“一定会如此！” 朱由检看向叶铭，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好！一定会如此！” 叶铭也看向朱由检，将一个废物皇帝，一步步的往千古一帝的道路上引导，这种感觉，很爽。 他现在竟然对回到后世，产生了一种畏惧之感，虽然手里拿着冰冷的十个亿，但是他却彻底失去了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 在这里，他可以做好多的事情，他可以帮助无数人脱离苦海，他可以让原本该死去的百姓不用死。 王在晋和阎应元等人，也觉得心潮澎湃，以前他们是空有一身抱负，但是没有实现的机会。 但是叶铭的存在，让他们不必思考太多，按照叶铭所说的做即可。 “粮食的问题没有了，运送粮食，就成了一个大问题，陛下应当早做决断。”王在晋说道。 朱由检说道：“先生说世家大族会承担运粮的损耗，以此来作为朕息事宁人的条件，只是为何到现在都没消息？” 叶铭说道：“这件事不会有问题。” 其他几人当即不再询问，把心安安稳稳的放到肚子里，叶铭说没问题，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除了运送粮草的人之外，还需要有一支军队，前往陕西。” “这支军队的战力要足够强大，据臣所知，今年大旱，已经有流民开始造反，诸如王左挂之流，已经聚兵数万，盘踞一地，这支军队，一定得具备击垮王左挂之流的能力！” “还能保证粮草的正常发放，不然好心办成了坏事，反而让陕西的反贼成了气候。” “陛下以为，谁比较合适？” 朱由检顿时明白，先生的考校又开始了。 他思虑良久，说道：“秦良玉！” 白杆兵很能打，陕西山又多，适合白杆兵发挥，而且如今的白杆兵，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在京城的这些时日，叶先生还做了一件大事，就是全面提升白杆兵的战斗力。 除了武器装备，还有对士卒的训练，叶先生都有一个系统且完善的计划。 而且那种训练方式，极为有效，秦良玉当时就对叶铭赞不绝口，称赞叶铭是古今难觅的帅才！ 即便是放眼历朝历代，也很难有人能与之媲美，堪称大明兵仙。 叶铭摇了摇头，说道：“秦良玉得回四川。” “秦良玉将八千白杆兵全部带到京城，虽然成功解决了山海关面临的危机，但是四川那边的防守，必定会变得空虚！那些鬼鬼祟祟的土司，很有可能会卷土重来，所以秦良玉必须回去。” 朱由检心道四川哪有陕西重要，那些土蛮、土司、对大明的威胁并不算大吧？ 相反，陕西无比重要，再往北就是蒙古，蒙古如今虽然不如建奴强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难以对付。 要是团结一心，甚至不比建奴弱。 林丹汗、苏布地，都可以说是一代枭雄。 朱由检有什么问题就问，如今他已经彻底将自己定位成了学徒。 叶铭说道：“四川一样很重要。” 四川当然重要，那些地方的人打仗很厉害，白杆兵就是代表。 如果能够稳定下来，那就是源源不断的兵源地。 而且巴蜀之国，物产丰饶，作为后方也极为不错，一旦此地稳定，即便是后来局势溃烂到无法挽救的地步，也可以入川。 诸葛孔明做不到的事情，他不一定做不到。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是他不想四川的百姓，经历和前世一样的人生。 在前世，十几年后，张献忠会去到四川，给四川带来极为深刻的灾难，十室九空，几乎死绝。 以至于后来，需要强行迁徙两湖两广的百姓，去到四川填补空缺。 朱由检不太理解，但认可叶先生的做法，叶先生说白杆兵最好回川，那就再想想其他办法好了。 “那就只有关宁铁骑了，只是如此一来，山海关的防御，会不会受到影响？” 白杆兵战后从山海关撤到京城，山海关的防备力量，本就变得虚弱，如今要是再抽调关宁铁骑，想要防备建奴，怕是有点悬啊。 没有辽东作为屏障，心里面总是有些慌张啊。 朱由检继续说道：“不仅要调集关宁铁骑，卢象升如今在关宁铁骑之中威望极高，也要一同前往陕西。” 朱由检更忧心了，主帅走了，他是真担心啊，他不想再经历又一次的建奴围城了。 “陕西的边军，战力不错，必须让卢象升去统领，才能将这些兵痞压制，形成更强的战斗力。” “至于山海关，臣举荐两个人，必可高枕无忧。” “孙传庭，洪承畴！” 朱由检不知道这两个人，但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叶铭是如义父一般的存在，岂会害我？ 王在晋说道：“这两人，我都认识，洪承畴如今就在陕西任督粮参政。” “至于孙传庭，早年任吏部郎中，但因不满魏忠贤专权，已弃职归家。” “只是叶先生，并未听说这两人有帅才啊？” 叶铭笑着说道：“孙传庭于家中日日研习兵书，臣看过他的兵略，不错。” 众人立即放心，叶铭说不错，那就是真的非常优秀了。 “至于洪承畴，今年七月，陕西已经爆发叛乱，洪承畴在叛乱中，展现出了极强的军事素养，以少胜多，斩杀数百人。” 王在晋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也就是叶先生观察细致入微，以他的眼力，根本看不到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朱由检直接拍板，定了下来。 “擢卢象升为陕西巡抚！原陕西巡抚的夺职，贬为庶民。” 历史上的胡廷宴本身就不是一个好东西，对地方事务的处理，极为糟糕。 ‘掠至明年春自定’这样的话，就是出自他口。 当然，说这样的话，不代表他是奸臣，因为朝廷无力管这些事情，只能放任自流。 他的罪过，在更后面。 隐瞒陕西面临的糟糕情况，王左挂明明有数万人，他竟然敢上报只有数千人。 “重新启用孙传庭，加兵部侍郎衔，总理山海关军务。” “调洪承畴到山海关，协理山海关军务。” 叶铭笑了笑，说道：“或许不久之后，卢阎王的名声，就会再度响彻大江南北！” 第196章 什么叶狗，那是我干爹！ 朱由检想起模拟的时候，即便没有叶铭，也有卢象升的身影。 而且很厉害，创建了一支名为天雄军的精锐部队，官位更是达到了五省总督，节制五省兵马！ 那一世，他同样成为反贼心中的阎王，被称为卢阎王。 这一世，阎王之名更早出现。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阎王之名，到底会多深入人心？ 就在朱由检神游方外之时，一位小黄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皇爷，礼部右侍郎周延儒求见。” 朱由检回过神，看向叶铭。 叶铭笑道，“如果不出意外，这位礼部右侍郎，就是士大夫们推举出来的，帮助运送粮食，且承担运粮损耗的人了。” 朱由检说道：“周延儒极为聪慧，且极有见地，是个忠臣，刚二十岁，就连中会元、状元，朕继位初，曾与周延儒促膝长谈，此人谋略见识，都深得朕心，想让其登阁辅政。” “只是后来遇到了叶先生，这一切就被搁置了。” 叶铭对于周延儒是忠臣这种说法，持否定态度，但若说此人没有才华，叶铭也并不相信。 这天下有才华的人，其实很多，只是如今这种局面，愿意尽心尽力做事的，太少太少。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天下事殆不可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很难，那就有一日得过且过一日。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朱由检性格的问题了。 能忽悠陛下，陛下好忽悠，那就不做事，只忽悠陛下。 不过这一世，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教，学了那么多的屠龙术和扶龙术，总算没那么好忽悠了。 朱由检笑了笑，走到叶铭面前，给叶铭捏了捏肩，笑着说道：“不过他的才能，和先生比起来，完全是云泥之别！” 叶铭嗤笑一声，舔狗。 朱由检尴尬的收回手，正色道：“快请。” 很快，周延儒就走入乾清宫。 “臣周延儒，恭请圣安，见过丰城伯。” “朕躬安，周爱卿有何事？” 叶铭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周延儒抬起头，看到一旁坐着的叶铭，以及叶铭身后的站着的王在晋，阎应元等人，心中忍不住一阵叹息。 这些人，的确是很厉害的人，但他自认为不比他们弱，可如今，他们背靠着叶铭这棵大树，前途可以说无比光明。 而反观他，却看不到前方的出路。 去陕西，可以说是机遇，但风险同样极高。 他有没有机会，背靠叶铭这棵大树？ 当真的参天大树，连陛下都是站着的，坐着的就只有一个叶铭，做臣子有这份殊荣，而皇帝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但想想叶铭近一年来立下的这些功绩，周延儒又觉得理所当然。 “陛下，臣听闻陛下凑了三百万石粮草，要运送到陕西，帮助陕西百姓度过难关，臣愿意做马前卒，运送粮草至西安。” 朱由检笑道：“爱卿有心了，只是如今陕西有些混乱，此去风险极高，爱卿乃是国朝肱骨，不可轻涉险境啊！” 一句话，不见兔子不撒鹰，想去陕西，拿出诚意来。 周延儒心道陛下真的变了，以前他不这样的。 以前随便两句话，就可以将他忽悠到精神澎湃，也不会像此时此刻一样，说一些好听的场面话。 风险极高？国朝肱骨？你现在是张嘴就来。 “陛下，臣愿资助朝廷十万石粮草，弥补此次粮食去陕西的损耗，臣一片拳拳之心，还望陛下准允。” 朱由检继续说道：“并非如此，而是真的危险，每每想到爱卿会去到陕西这样的偏远之地，面临旱灾、鞑子、流贼，朕怕是会食不能寐。” 周延儒说道：“说错了，是二十万石粮草。” 朱由检说道：“可以，但爱卿啊，陕西巡抚，朕已经许诺给了卢象升，你作为三品京官，陕西怕是没有适合你的官位，总不能当一个布政使吧？虽说都是三品，但京官和地方官，区别很大的。” 周延儒心道在一年之前，谁知道卢象升这样的小人物，一个小小的四品大名知府而已！ 到了京城，见到六部的一个五品郎中，都不敢大声说话。 可现在，竟然直接成了一省的巡抚！不到一年的时间，直接从正四品变成了正二品！ 他堂堂状元，一路走来都是最清贵的詹事府、翰林院任职，可到如今，竟然会去地方做一个小小的布政使！成为卢象升的下属！ 不过……他卢象升可以抱着丰城伯的大腿，那他周延儒，为什么不可以？ 王在晋一个赋闲在家的人，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位阁老！ 毛文龙更是直接成为了五军都督府的都督，虽说是武职，不够显贵，但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封爵！ 此去陕西，是机遇！我周廷儒，一样可以抱叶铭的大腿！ “臣愿为陕西布政使！替卢大人查漏补缺！” 朱由检叹息道：“委屈你了。” 周廷儒恨的牙根痒，陛下是真变了，尤其是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愈发精妙！ 肯定是被叶铭所影响。 “臣为陛下做事！不委屈！” 朱由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尽快组织人手，运送粮食到陕西去，陕西百姓已经过了一些时日的苦日子了。” “朕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这件事做好了，陕西百姓会记得你的功劳，朕会记得你的功劳。” “先生，你说是吧？” 叶铭看着周廷儒，微微点头。 他从来不认为水至清就是好事，好人坏人之重要，他只看利弊。 有能力的臣子，肯做事的就是好臣子，不管他是忠臣还是奸臣。 一个愚蠢的忠臣，其实是很恶心的。 彼之奸臣，我之忠臣。 就像海瑞，是忠臣，直臣，贤臣，但论为大明做出的贡献，十个海瑞绑在一起，都比不上一个张居正。 周廷儒松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人生好像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以前叫了多少次叶狗，回去吹后就打自己多少巴掌。 什么叶狗？那是我的干爹！ 第197章 人在京城，陕西的博弈已经开始！ “多谢陛下和叶先生信赖，此去陕西，臣一定竭尽全力，让陕西百姓能够吃上饭！” 平定叛乱，他做不到，卢阎王才行。 如何面对蒙古的袭扰，他也做不到，卢阎王才行。 但若论内政，他自认为比卢阎王更行！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和世家大族打交道，他更是行！ “既然开诚布公，那本爵就救你一命。” 叶铭直接语不惊人死不休。 周延儒愣了愣，救我一命？我要死？ 叶铭说道：“如果不出意外，你去到陕西之后，陕西会经历一场大的变故，或许是造反的流贼，或许是鞑子，或许是两者皆有，他们都会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毁掉这运去陕西的三百万石粮食。” “几乎所有势力，都不想看到这三百万石粮食去到陕西，世家大族、鞑子、陕西的反贼，他们都不愿意看到这些粮食到陕西。” 周廷儒心里咯噔一声，好像确实如此？ 对于世家大族来说，想要限制叶铭，限制皇权，毁掉这些粮食，是最好的办法。 粮食能发给这些黔首，那皇权就会膨胀到一个极为夸张的地步，陕西百姓，谁会不对陛下尽忠？ 不能发，那陕西百姓，就只会记得朝廷无能，管顾不了他们，亦或者是想管顾，但因为无能，粮食没了，管顾失败。 若是有阴谋论者，说根本就没有粮食，都是朝廷骗大家的，那反而会加重陕西百姓对朝廷的恨意。 至于这些百姓是死是活？这并不重要。 而对于鞑子来说，陕西乱，他们就高兴，就可以浑水摸鱼。 对于反贼来说，百姓吃饱了，他们就没有兵源了，还造什么反？ 所以除了百姓想要粮食，其他的人，都不想这些粮食出现在陕西，他们没有夺取的能力，那就只有想办法毁掉。 “所以，粮食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你周延儒，第一个背锅！那时候，你只有自杀这一条路可走。” “你就是士大夫们，精心安排的背锅侠。” “到时候一追究，就是你的问题，你就得死。” “即便只是受到一定的损失，你也得死。” “当然，如果没有任何损失，那你就是有功劳的，那回到朝中，必然会受到重用，甚至能够成为本爵的左膀右臂，那时候，你就会变成一颗钉子，一颗很深的钉子。” 周延儒一时之间冷汗涔涔。 这尼玛？ 温体仁这么阴狠的？ 竟然直接想将我搞死在陕西？ 当然，最可怕的是叶铭，此人竟然早已经看穿一切！ 可怕！ 和以往一样可怕！ 朱由检等人也难以想象，那些世家大族，敢这么做？！ 他们不是有道德的正人君子吗？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先生，会不会多虑了？”朱由检忍不住说道。 叶铭脸色顿时一变，沉声道：“陛下！你是最应该穷极自己的想象，思考恶人到底有多恶的那位！” 朱由检很少见到叶铭如此严厉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周延儒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这到底是朱家的天下，还是叶家的天下啊！ “这种事情，世家大族还少干吗？从汉至唐，世家、门阀到底有多恐怖，你没看过史书？” 朱由检瓮声瓮气的说道：“朕知道了。” 叶铭不再看朱由检，只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所以，能不能救自己的命，看你做的够不够好。” “粮食保住，你才有一线生机，那些粮食，你可以看做是你的身家性命！” 周延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沉声道：“还请先生救我！” 叶铭说道：“本爵要你活，你就死不了。” “稍后，本爵会将你要如何做拟一个章程交给你，你按照上面的做即可。” 周延儒听到叶铭的话语，只觉得无比心安。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明明见到叶铭的次数并不多，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叶铭像极了诸葛亮，又有些像张居正。 可他对陛下的态度，又有些像魏征。 似乎这世上总有一种人，只是初次打交道，就会给你极为浓重的信任之感。 与叶铭为敌时，时时刻刻都得如坐针毡，思考这是不是叶铭的计谋，他们所思所想，是不是叶铭故意引导他这么想的？ 还是现在这种感觉舒服。 他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先生当真没有土豆种了吗？” 叶铭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你猜？” 周延儒想了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论算计，谁都比不过叶铭。 如果事后再看，他们有很多次做出正确选择的机会，只是因为叶铭的原因，他们从来没有做出过正确的选择。 什么温体仁，给叶铭提鞋都不配啊！ “好了，你可以离去了，记得走出乾清宫之后，你要有一副不忿的面容，在人前嘀咕着‘欺人太甚’‘堂堂’‘竟然’‘布政使’‘十万石’‘打水漂’之类的话。” 周延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果然，在叶铭这，所有人都会被他玩成傻子。 这种不经意透露出的情报，会让人笃信。 那么他的人设，就成了对陛下心怀怨怼，对叶铭极为憎恨的人。 “是，先生！” 周延儒走出乾清宫，按照叶铭所说的，骂骂咧咧，显然恨极了陛下和叶铭。 别有用心的宦官听到之后，通过固定的渠道，将消息传到了温体仁的府邸。 “周廷儒只得了个布政使，心高气傲，十分不忿。”温体仁看到消息之后，连连点头。 周廷儒聪明，却又不够聪明，既然恨极了陛下和叶狗，那在陕西的计划，可以多向他倾斜权柄。 事后，再让他背锅即可。 温体仁手里紧紧握着叶铭给他的章程，他在天街的一处十字路口徘徊，十分细节，显然是叶铭在陕西的真实安排！ 他在权衡利弊。 往左，是温体仁府邸所在，如果将这章程给温体仁，他们或许就会全力保住自己，因为他有这章程，就说明陛下和叶铭对他无比信任。 他们很需要一个陛下和叶铭信任的人，是他们的人。 想了很久，周廷儒将手中的纸张撕碎，碾入土中。 他已经熟记于心，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然后径直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到家打开门，就看到正前方，有一位身穿飞鱼服的男子，站在他的身旁。 手里拿着两个信封。 “恭喜周大人，通过了考验。” 第198章 大忽悠温体仁被忽悠了！ 周延儒听到这句话之后，一下子瘫坐在地。 没有欣喜，只有对叶铭的恐惧。 一念天，一念地，他差一点就做出了必死的选择！ 这种侥幸带来的后怕，让他差一点心神崩溃！ 那男子将周延儒搀扶起来，笑着说道：“周大人堂堂三品大员，怎可如此失态？” 周延儒心中腹诽，也就是没算计到你头上了，要是算计到你的头上，你一样会如此失态！甚至会比我更加不堪。 周延儒站定之后，那男子拿出其中一个信封，说道：“请周大人带着此物，去到温府。” 周延儒打开，神色大变！ 因为眼前信封的内容，和叶铭给他的章程内容，一模一样！ 那男子说道：“伯爷本来想着你不是个好东西，可能会背叛，所以原本周大人得到的章程，是假的，就是为了让这些假的部署，迷惑朝中大臣。” 周延儒苦笑不已，所以，即便他做出背叛叶铭的选择，一样会被叶铭利用？ 算计毫无纰漏，这当真是人吗？ 那男子又拿出另外一个信封，说道：“这是伯爷在山西真正的安排，你可以看一下，做到心中有数，然后按照伯爷真正的安排行事，当然，你也可以试着将这真的部署，交给某些人，伯爷说，这都是你的自由。” 周延儒想到刚刚差一点，只差一点，或许眼前男子手中的钢刀就会将他的头颅割下，就一阵后怕。 交给某些人？我的自由？ 一个被算死的人，有什么自由？ 或许走出门就会死，当然更多的可能，是这所谓的叶铭真正的安排，其实也只是安排给温体仁等人看的。 谁知道呢？反正谁都算不过他。 遇到这样的对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不当他的对手。 就像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变成了叶铭的拥趸。 “烦请告知伯爷，周延儒知道该怎么做。” 那男子拱了拱手道：“那就提前恭喜周大人，成为真正的大人物！” 说罢，这位锦衣卫的大人物，得赐飞鱼服的高手，转身离开，霎时便没了身影。 周廷儒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两封信。 一封真，一封假。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真的上面的内容全部记下，确认可以倒背如流之后毁掉。 然后他拿着假的那封，走出门去，七绕八绕，前往温府。 温体仁已经在等着他。 看到周延儒，温体仁就戏谑道：“听说你出宫之后，就一路骂骂咧咧，口中常有什么堂堂、布政使、十万石、打水漂之类的话？” 温体仁之所以这么说，目的自然是展现世家大族的强大，哪怕是在皇宫之中，都有眼线。 周延儒心中嗤笑，你在第一层，叶铭已经在第五层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知道的，只是叶铭想让你们知道的？ 但表面上，他还是一脸不忿道：“我堂堂三品京官，还是礼部这样的清贵衙门！去了陕西，连巡抚都做不得，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布政使！简直是欺人太甚！” 温体仁拍了拍周延儒的肩膀，心道年轻人就是这么沉不住气。 “即便心中有怨怼，也不可流于表面啊，保不齐被别有用心之人给听了去。” 周延儒心道你不就是那别有用心之人？ “实在是有些无法压抑情绪。” 温体仁表示理解，被这样羞辱，换谁都难以压制情绪。 三品侍郎到三品布政使，虽说是平调，但实则是贬谪。 周延儒现在，一定恨极了陛下和叶狗吧？ “叶狗欺人太甚！” “温老！这是叶狗在陕西的部分安排，我并不知晓真假，还需温老你们验证一番。” 周延儒暗道这两声叶狗实属无奈，回到家中，必定掌掴自己！ 温体仁接过眼前的信封，打开看了看。 上面的内容，是关于周延儒去了陕西之后，需要做什么，要怎么做，如何发放粮食，在何地发放，每日发放多少等等，极为细致。 以他专业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来，这上面的这些布置，符合逻辑，都是极为正确的做法，偶有疏漏，也极小极小。 温体仁几乎可以确定，是叶铭的手笔无疑了。 此人的治政能力，当真也极为强悍，有些地方，他甚至都没考虑到，而叶铭考虑到了。 甚至他小心思虑，发现他温体仁没考虑到的点，稍不注意就会发展成大麻烦。 老夫竟然不如叶铭？ 周廷儒问道：“温老，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温体仁嗤笑一声，“如此完备的计划，几乎没有大的纰漏，谁作假能作的如此圆润？” 周延儒心道当真如此吗？你如果看到那份真的计划，你或许才能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真正完备的计划。 以前他认为人算真的不如天算，但是看到那份真正的计划之后，周延儒不得不感慨一句，或许人算，不一定不如天算。 “倒不是说朝廷有多信任你，只是这些做法，是必须要做的，到时候肯定会安排人监督你。” “能得到这样一份章程，也算是意外之喜，你功莫大焉！咱们可以根据这份章程，做出应对措施了。” 周延儒感慨道：“被如此羞辱，周某亦是不露声色，只是一味表忠，想来也是得到了陛下的信任。” 温体仁眼睛一亮，周延儒当真是人才，卧薪尝胆的人才！ 让他在陕西背锅，好像有些屈才了。 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将他捞出来吧，哪怕花费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他拍了拍周延儒的肩膀，说道：“辛苦了，陛下年幼，不辨忠奸，可奸臣势大，咱们只能徐徐图之，只望弘益卧薪尝胆，日后诛杀了奸臣，登阁拜相，不是奢望。” 周延儒心道就你也配孩视陛下？ 你是没看到，如今的陛下，阴阳怪气、满嘴巧言，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再过一些时日，不止是叶铭能将你们骗的团团转，陛下都能将你们骗的团团转了！ “固我所愿，不敢请耳！” 温体仁大喜：“诛杀叶贼，你是头功！” 第199章 全新的白杆兵！ 温榆河故道变了样，那些荒坡全部变成了旱地，只是一段时间之后，这些荒壁上，又长了一些细碎的小草。 到这个时候，粮商们才最终确定，根本就没有什么土豆种！ 这荒地，明显就是叶铭通过戏猴局开采出来迷惑他们的！ 挖金子的是猴，他们这些在一旁观望的粮商，也都是猴！ 他们只要再坚持坚持就好了，陛下的存粮只够京师百姓用三个月，而且除了京师之外，陕西还有数百万百姓，正在嗷嗷待哺。 最先顶不住的，应该是陛下才是。 只是此时此刻，后悔已经无用，所有的选择都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没有人逼迫他们。 朝廷也从来没有发旨意，说不允许囤粮。 越想越气，有一位粮商实在是受不了打击，直接跳入通惠河沉了，还有一位粮商失心疯，来到温榆河大骂叶铭不仁不义，不讲道德。 于是这位粮商，被留在了温榆河干活，和那些偷挖金子的百姓，一起进行河道清淤工作。 毕竟犯了罪，就得付出代价。 俘虏的建奴，阿敏、达尔汉也在这被迫尽心尽力的劳作，在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整个温榆河故道，焕然一新。 哪还有当初那狗不拉屎的模样？ 虽说远远还称不上风景形胜之地之地，但至少也算是有些风光可看了。 叶铭下一步要做的，是将废弃的温榆河故道，重新挖通，只需要数里，就可以连通运河。 这很重要，以后此地，必然成为工业中心，陆路运送始终效率太慢，船才是载量最大的运输方式。 只是这一次，戏猴局已经骗不了其他人了。 不过无所谓，他还有百计，只是不必要，人够用。 比如京城的净军，闲着也是闲着，过来挖河道，锻炼锻炼，肌肉都能大一圈。 又如山东颜继祖，手底下的兵马如今没有回到山东，依旧在通州附近操练。 当然，这群乌合之众，主要的工作，同样是开挖河道，训练只是其次。 秦良玉的白杆兵，同样如此，此刻也在通州大营，这群人，才是通州如今训练最严格的。 从不参与河道开挖，天天都能见到荤腥，粮饷一分没克扣，甚至比在蜀地的时候，粮饷要更高。 按照白杆兵士卒的说法，他们这一辈子，都没过过这种神仙日子。 叶铭此刻，就在通州大营，对着白杆兵吹毛求疵。 为什么是吹毛求疵？因为此刻的白杆兵，真的很强，如果以前的叫白杆兵，现在的应该叫白杆兵5.0。 白杆兵的核心，是他们手中的白杆枪，所以极其擅长山地作战和近战，在西南这样山地极多的地方，能最大程度发挥他们的优势。 但现在，叶铭对他们重新进行了武装。 武器装备，升级！ 白杆枪上为勾，下为环，叶铭考量过后，发现这竟是最精妙的设计，于是并没有做出任何改变，只是将勾和环，材质换成了螺纹钢。 最近奖励太多，螺纹钢买起来也不心疼，而且一副勾环，用不了多少。 只是还是得提升炼钢工艺，自己能生产钢铁才最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战术，升级！ 以前白杆兵大多都是用三角锥阵型，利于冲锋。 在此基础上，叶铭教会他们将三角锥阵型快速切换成防御性更强的四门兜底阵，同时训练他们与骑兵的协同作战能力等等。 当然，最让秦良玉拍案叫绝的，是叶铭指定的三三制穿插战术，当然，并非后世的三三制穿插战术，而是基于戚继光鸳鸯阵的十二人分三组协同作战进行改良。 当时演练的效果，直接惊呆了秦良玉，对此战术赞不绝口！ 除此之外，叶铭还对这支部队，进行了特种作战开发，充分利用其攀爬优势，能够夜间突袭、悬崖索降等诸多技能。 焕然一新！ 现在这略显臃肿的通州大营，无疑是这些川军嗓门最大，事实上，他们的战斗力最强！ 最后一次演练，面对曹化淳的净军，打出了恐怖的一比十的战损比！ 川军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大声嚷嚷着让皇太极来见我！快！很急！ 志得意满，喜形于色。 叶铭对此非常满意，但表面不动声色。 “打赢净军，你们就觉得自个儿厉害的不行？要不和我打一打？” 乌泱泱的川军，一下子安静下来。 如今这世上，只有两个人能够随时随地的指挥他们，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听从。 一个是他们的统帅，秦良玉。 另外一个，丰城伯叶铭。 这一路而来，他们见识了太多丰城伯的能耐，知道这是一个有天大能耐的人物。 但让他们真正归心的，一是丰城伯当真给他们提升了实打实的战力。 二是丰城伯实打实的对他们好，粮饷给的高，每天还有肉吃。 所以叶铭一发话，这些川军立刻就安静下来。 “建奴与净军野战，也是一边倒的局势，如果让你们真正与建奴在平地野战，你们真打不过。” 叶铭的话，已经偷换概念了，白杆兵的优势本就是山地作战，跟建奴野战算怎么一回事儿？ 有种让建奴跟他们进行山地作战？ “你们需要成长的地方很多，志气高昂，有面对任何敌人的勇气，你们称得上精锐，但却并不是第一等的精锐，在本爵眼里！不是第一等精锐，你们就算个锤子，就都是日脓包！” “真正的精锐，高昂的志气已经潜藏于心，他们有战胜一切敌的信心，但他们却无比沉默，所有的个人情绪与意志都收敛起来，全新投入战争之中。” “你们，差得远！” 还是沉默，尽管他们心中不忿，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在试着学习沉默。 “好像不服？” “那回到四川之后，好好打，你们认为自己是精锐，那就证明给本爵看！” 一番话，白杆兵高昂的情绪消失，但斗志，却是从未有过的昂扬！ 叶铭说罢，转身离去,邀请秦良玉同行。 忙着去温榆河钓鱼，温榆河的资源是真他娘的好！ “伯爷，谢了。”秦良玉岁数已经不小了，四川的局势，她已经有些有心无力了。 身上全是暮气。 但这一次，他有信心平定四川。 因为她有一支全新的白杆兵！ 她的背后，有叶铭的支持，大明有一个年轻，却越来越聪明的皇帝。 有朝气。 第200章 死也要做好，死也要做到！ 叶铭抬头，看向那双鬓染霜的老妇人。 谢？ 该是大明谢秦良玉吧？ “万历四十一年，石砫宣抚使马千乘被人诬告，病死于云阳，此事，朝廷欠你一个公道，虽说这次平反，但不够，身后名，哪有活着重要？” 秦良玉看着眼前不过二十三岁的少年，前不久，这位权势极大的丰城伯，在温榆河故道过了二十三岁生日。 很简单的生日，人不多，但正因如此，每个人都与有荣焉。 与他相处的时候，总是会不自主的忽略他的年龄，因为没有人会想，一个二十三岁，还称得上是少年的人，会如此老练。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邱乘云诬告，末将只恨邱乘云，不恨陛下和朝廷，朝廷能为夫君平反，已经很好了。” 叶铭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天启元年，建奴入侵辽东，你的亲兄秦邦屏战死。” “天启四年，你的亲弟弟秦民屏战死，秦民屏的两个儿子，也都重伤。” “崇祯元年，你兄长之子秦拱明与山海关与建奴血战大小数十次，身上全是伤口，累累伤口，尽在前胸。” “而秦良玉虽老矣，但仍亲冒箭矢，下场作战，仍在四川的马祥麟，独自面对群狼环伺的局面……” “怎么算，都是朝廷欠你们的。” 叶铭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位鬓角染霜的夫人，已经泪流满面。 丈夫被害死，兄长战死，弟弟战死，不委屈？不气愤？怎么可能？！ 不需要做什么，有人诚心肯定他们的付出，有人知晓他们做的事，就足够宽慰她的心了。 “先生，你是个好人，这天下有极多的人，他们都会由衷的认为遇见你，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秦良玉由衷的说道。 叶铭说道：“也有很多人，想要食我叶铭之肉，寝我叶铭之皮，他们由衷的认为遇到叶铭，是一件极恶心的事。” 秦良玉说道，“那是少数，且他们该死。” 叶铭心中受用，总觉得做事都更有力气了些。 “朝廷欠马家、秦家太多，你们的这些付出，陛下也都知晓，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只是天下未定，有些东西，拿不出来，只能在心中。” “陛下只是让我告诉你，秦良玉会是一位活着的侯爷。” 秦良玉死后追谥忠贞侯，但这一次，叶铭要让秦良玉活着封侯。 秦良玉忍不住潸然泪下。 她见过太多，经历过太多，但是此时此刻，他依旧无法压抑内心的波动。 活着的侯爷。 如此恩德，她秦良玉还能说什么？还能埋怨什么？ 唯有一死以报君王大恩而已！ 更何况，这次来，叶铭给她的帮助极大，她也应该想想如何报答。 “先生，有什么安排，你告诉末将，末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叶铭转过身，面容肃穆。 “这些日子，因为大量精锐出川的原因，四川局势变得愈发艰难，奢崇明、安邦彦再度起势，其他附和的土司也极多，不止是你的儿子马祥麟难以支撑，四川巡抚朱燮元更是难以支撑。” “当然，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如今的白杆兵，到底强大到了何种地步，平乱只是时间问题。” 秦良玉也相信这一点，如果八千如此精锐的白杆兵都不能将四川的战乱给平息掉，那只能说明他秦良玉是废物。 “最关键的是平叛之后，该如何做。” 秦良玉拱了拱手道：“还望伯爷明示！” 叶铭说道：“我一直以来，无论是在陛下还是在其他人面前，都表示秦良玉必须回四川，但事实上，他们不知道的是，回四川，是为了出川。” “白杆兵擅长山地作战，平乱之后，应当迅速集结兵马，一路北上，从汉中而出，跨过八百里秦川，直至陕西！” 这才是叶铭真正的计划，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天下想让叶铭死的人，最好对他叶铭发难的地方，就是陕西！ 京城他们不配！建奴元气大伤！南直隶的世家大族也不敢蹦跶，因为他们不确定他叶铭会不会真的孤注一掷，直接带兵席卷南方。 那时候大明是废了，但是却能在废墟之上，建造一个全新的大明！ 而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别人做不出来，但他叶铭做得出来。 在世家大族的眼里，叶铭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杀再多人，恐怕此人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道德底线极为灵活，他可以对百姓展现出悲天悯人的菩萨姿态，也可以为了利益算计百姓，置百姓生死于不顾！ 如果牺牲少数人可以救大多数人，他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少数人。 所以最好的地方，就是刚巧遭遇大旱的陕西！这里是四战之地！甚至蒙古、建奴都会一起进入这处棋局。 最关键的是，即便失败，世家大族也不会有丝毫影响，给朱由检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陕西，更是无所谓。 只要能杀伤他叶铭，代价无所谓。 所以叶铭可以预见的是，世家大族在陕西的准备，会很多。 远远不是一个周廷儒。 周廷儒的章程，一定会给世家大族极多的误导，很有用，但绝对不是一锤定音的决定性作用。 奇兵才是，白杆兵才是！ 奢安之乱原本都接近尾声，但是因为紧急调用了八千白杆兵赶赴山海关战场的，接近尾声的叛乱再度愈演愈烈，甚至比最强盛的时候相比，也不遑多让。 但有白杆兵，他们很快就会死。 八百里秦川很难翻越，当年诸葛孔明已经向世人证明了这一点，想要出汉中席卷中原，到底有多艰难。 但有白杆兵，这也不是问题。 所以天下所有人，都很难想象，白杆兵会突然出现在陕西大地上。 出现的时候，所有魑魅魍魉，都会被敲碎脑袋。 秦良玉心神大震，所以……她和叶先生，是唯二知道这个计划的，陛下不知道，王阁老不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使命到底有多重要。 “末将必定不辱使命！” 死也要做好！死也要做到！ 第201章 我们其实是一类人，天生知兵者！ 七月末，此时的京城，才有了一些暑气。 但谁都明白，这些暑气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秋寒冲散，今年夏天似乎没有怎么过，就又到秋天。 很多人都觉得今年的天时有些奇怪，他们不明白，这样的天时，还得持续很多年。 因为这个时期，历史上被称为小冰河。 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艰难，粮食会一天比一天难种，百姓的收成会一天不如一天。 各种灾害，会层出不穷的冒出来，衬托出乱世为什么叫乱世。 孙传庭于洪承畴已于月底进京，他们第一时间进宫，见了那位皇帝陛下，第二时间，就到了温榆河，见叶铭。 叶铭依旧在钓鱼，这钓鱼当真会上瘾，三天不钓，就觉得浑身难受。 一条大头鱼成功咬钩，溜鱼对于叶铭这样的高手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很快，一条十多斤重的大鱼，就成功出水。 叶铭笑了笑，每一条没有做成剁椒鱼头的大头鱼，都是对资源的浪费。 只是可惜……没有辣椒。 商城那边，倒是购买了一些辣椒种，只是想要种出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还有四川的红油火锅，想那一口想很久了，只是最重要的辣椒没有。 现在打边炉，只能用麻酱。 等过些时日，那些辣椒种出来，老子一定吃个够！温榆河故道大多数地方不好种粮食，但是养一些牛羊鸡鸭，没有什么问题。 万事俱备，只欠辣椒。 叶铭刚刚将大头鱼捞出来，孙传庭和洪承畴，就已经在不远处站定等候。 阎应元走到叶铭面前，躬身说道：“先生，孙传庭和洪承畴到了。” 叶铭点了点头，拎着大头鱼，走到孙传庭和洪承畴面前。 第一次见这两人，但这两人，都是历史书上大书特书的人物。 孙传庭不必多说，自古就有传庭死而大明亡的说法。 历史上，就是他直接将第一代闯王高迎祥干死！ 而这样的猛将，明末历史上，极多。 但因为党争，因为朝局腐败，这些猛将无法充分发挥他们的战斗力，就如孙传庭，明明将李自成打的生活不能自理，可转眼之间，他就被穿小鞋、吃挂落，以至于入狱。 等到时局艰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崇祯才想起这样一号人物，请出来挽狂澜于既倒。 至于洪承畴，天生的猛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刀兵的人，第一次上战场，就展现出了超凡脱俗的战斗天赋。 有些人天生就是名将，有些人天生就会打仗，就像洪承畴。 至于投降建奴，在那样的情况下，投降建奴，同样是对大明仁至义尽！ 其实两人留在陕西，是更好的选择，因为那本身就是他们绽放光彩的天地。 但不行，如今的他们，不够强。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尚未取得叶铭的信任。 不是说山海关不够重要，如今建奴已经在北方舔舐伤口，山海关出纰漏的概率不大。 不危险，有战事，正是磨砺他们最好的地方。 陕西需要一个经验丰富，且足够忠诚的将领，这个人，只能是卢象升。 “伯雅，彦演，恭候多时。”叶铭笑着说道。 孙传庭和洪承畴，看着眼前的丰城伯，一时之间有些恍然。 年轻，太年轻了。 他们听说过太多关于叶铭的传说，知晓这样的人有多么可怕，在他们的心中，此人应该是一个羽扇纶巾，蓄有美髯的老者形象。 可他是一个年轻俊逸的美少年，穿着普通的丝质衣物，手里拿着一条十多斤重的大头鱼。 就像一个追寻野趣的乡野少年而已。 谁能想到，他却是那个除却天花、坑杀建奴、革新粮种的强人！ 但这种落差，并不影响他们对叶铭的尊敬。 事实上，朝廷之中的青壮派官员，大多都崇拜叶铭，他们作为激进派，对叶铭这种足够激进的行为方式，非常喜欢。 但青壮派毕竟不掌权，而且不是喜欢、崇拜，就能站在一起，他们很多被家族、宗族、党派、师徒、同乡的关系束缚裹挟，不得不跟叶铭作对。 “见过伯爷！”两人齐齐拱手行礼。 叶铭笑着说道：“坐，我先处理下鱼。” 孙传庭和洪承畴坐在一旁的板凳上，明明比叶铭大了十几岁，但他们依旧只敢坐半个屁股。 看着叶铭熟练的处理鱼，然后以他们从未见过的娴熟手法，将鱼片成鱼片，两人看的一阵心惊。 果然如传闻所说，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丰城伯，还是一位高手。 顶尖高手那种。 叶铭处理好鱼之后，借着温榆河的河水一冲，然后回到那处简易的竹楼。 温榆河故道的确在修建行宫，以及丰城伯府，只是刚刚动工，需要的时间还很长。 开挖河道、平整土地，本就需要极多的人手。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工坊需要修建，制造火药、炼钢……，这些才是需要大出血的地方。 所以在这些时日，叶铭让人搭建了一处竹楼，将就着住下。 很好，夏天很凉快。 除了叶铭之外，还有朱由检送来的莺莺燕燕一大群。 每次叶铭都怒斥朱由检，有这闲工夫，怎么不好好想想如何治国？ 只是每次说了，朱由检那小子总是当做耳旁风，嘴上说着不送不送，可比谁都勤快。 真的，叶铭都觉得自己这副铁打的身躯，都顶不住了。 叶铭拿出一个瓦缸，将里面的酸菜拿出来，煮了一锅香喷喷的酸菜鱼。 虽然没有辣椒，但花椒够多，油够多，香味很快也就散发出来。 叶铭笑着说道：“来，咱们边吃边说。” 两人略显拘谨，拿着筷子拘谨的夹着鱼肉，将肉放在嘴里侯，他们就不拘谨了，下筷如飞。 他们根本没想到，丰城伯在厨艺上，竟然也有如此造诣！ 叶铭继续说道：“陛下已经告诉你们，要去山海关了吧？” 两人齐齐称是。 “知道为什么你们明明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偏偏选中了你们吗？”叶铭问。 两人摇了摇头，按理讲即便卢象升不在，也有祖大寿和满桂主持大局，怎么也轮不到他们才对。 叶铭说道：“因为你们其实和本爵是一类人。” “天生知兵！” 至于祖大寿和满桂？ 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202章 关宁铁骑变成重骑兵了？ 天生知兵这四个字，直接将洪承畴和孙传庭的情绪价值拉满。 丰城伯在很早之前，就有了军神、杀神、兵仙这样类似的名号，没有人能质疑他在军事方面的造诣。 谁能质疑？有本事你也去打一打试试？ 干死建奴那么多人，甚至连建奴的八旗如今都变成七旗了。 连阿敏和达尔汉二人，如今都在温榆河故道，每日不是在那种地，就是清理河道，开挖河道。 得到这样的人的这样一个评价，怎么能不让他们心神振奋？ 两个人顿时觉得自己很屌。 “伯爷谬赞。”两人回答道。 叶铭笑道：“谬赞锤子，一个优秀的将领，得张扬一些，因为这样，你们在战场上，才会有足够的创造力。” “自信一点，你们真的很有天赋，在我眼中，你们和卢象升一样有天赋，所以天下有了一个卢阎王，还缺一个孙阎王、洪阎王。” 两人想起卢象升的升迁之路，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大名知府的四品地方官，不知为什么就被丰城伯发现了天赋，去到战场之后，如鱼得水。 如今，已经是巡抚了。 一年三迁，这速度简直离谱。 如今世上，谁不知道卢阎王的名号？谁不知道卢阎王是丰城伯手下的头号战将？ 这足可证明，丰城伯眼光极好，他们也有机会成为和卢阎王一样的人物？ 他们也能让敌人畏惧？让那些该死的建奴、该死的鞑子听到他们的名字，就忍不住瑟瑟发抖？ 可止建奴的那些狼崽子夜蹄？ 想到这种可能，两人都忍不住一阵精神振奋！ “山海关如今出问题的概率趋近于无，建奴短时间内，都只能如败犬一般窝着舔舐伤口，你们去到山海关之后，固守即可，最重要的，是好好看一下军队的运行方式，训练、作战、排兵布阵。” “和你们心中所想象的互相印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如此一来，很快，你们就会成为真正的兵家高手。” 两人忍不住心中感慨。 有些人你只是看到他，就忍不住心生信任，视为知己。 孙传庭和洪承畴两人，几乎都没有和叶铭打过交道，三人之间，说有点头之交都有些勉强。 可叶铭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安排任务，没有言语寒暄，没有试探。 这种感觉，就像双方已经极为熟悉，极为信任，两人已经是他丰城伯的心腹一样。 奇怪的是，他们竟然甘之如饴？ “是，伯爷。”两人齐齐称是。 ………… 翌日，两人离开温榆河故道，前往山海关。 踌躇满志，他们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一样，想要做好一件事。 快马两日，他们就到达了山海关。 山海关自从建奴退兵过后，内帑就掏出了大量的钱财，开始修缮山海关，务必要将山海关，打造的更加雄奇。 朱由检刚刚鼓起来的钱袋子，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就又要空掉了，做的事情太多，四千万两银子，也好像并不算太多。 但与固守辽东相比，加固山海关城防，是更为节约，且更为有效的办法，辽东每年靡费近千万，但千万两，可以让建奴看到山海关，就忍不住一阵头大。 除此之外，叶铭还花费了极大代价，直接将城外高于山海关的那处高地进行的改变，使其很难影响到山海关的城防。 孙传庭和洪承畴看到眼前的雄关，他们实在是很难想象，这样的雄关，到底要如何才能攻破？ 建奴真的行吗？ 他们现在也算是真的明白了，丰城伯为什么会让他们这种没有经验的来守山海关。 因为好像换任何人，都能守啊！ 很快，他们进入山海关，见到了那位名声大噪的卢阎王，即将成为陕西巡抚的卢象升。 比他们还要年轻，却比他们的官位更高。 除此之外，还有祖大寿，满桂。 两人虽然经验丰富，但论军事能力，也不一定有卢象升强，而且大明的武将，向来要给文官舔鞋，一个二品武将见了一个五品郎中，也得被甩脸子。 所以山海关，卢象升为主。 但谁都明白，这两人的前途，绝对不止如此，因为他们傍上了叶铭。 两人拱了拱手道：“卢大人。” “满将军，祖将军。” 满桂和祖大寿起身还礼。 卢象升摆了摆手道：“先生那边很着急，有些安排，我做完就走。” “如今的山海关，没有大量兵力，很难攻破，毛文龙如今回到皮岛，建奴一旦有大规模的军事动作，山海关会很快知晓。” “虽然这次我会带走一部分兵马，但先生已经让部分京营士卒前来，所以你们不必担心兵力不足，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两人急忙称是，看样子，叶先生让他们到这，真的只是学习经验了。 奇怪啊奇怪，怎么辽东没了，好像东北的防御，一下子变得固若金汤了？ “训练士卒、继续加固城墙、后勤保障、军民协调、屯田等等，都是你们要做的事情，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些细枝微末的东西，才是成为名将的根本，这些弄清楚了，弄明白了，做好了，你们才有资格在战场上驰骋，让敌人看到你们，就不由自主地产生畏惧！” “这些都是先生教给我的经验。” 去锦州的时候，卢象升就发现叶铭绝非常人，行军路线、安营扎寨的地点、防御侧重等等，以他当时的目光来看，没有任何的瑕疵。 半个时辰之后，安排的差不多了。 卢象升起身，看向满桂和祖大寿，说道：“出发。” 随后，卢象升尽起六千关宁铁骑兵马，浩浩荡荡的走出山海关。 孙传庭和洪承畴看着那六千骑兵，一人三马，一个个健壮如牛，主马驮人，驮马运载甲胄、粮草、武器，备用马备用。 他们斗志昂扬，马匹上的甲胄锃光发亮，武器光亮如新。 “怎么感觉这六千人，全是具装重骑兵？”孙传庭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他经常研究兵略，以找出在面对建奴和鞑子的时候，有一个合理的面对方法。 所以他很清楚，关宁铁骑并非真正的具装重骑兵，铁甲只是用来防护重要部位，兼顾了机动性和防御，算是半具装骑兵。 但那些驮马身上的铠甲数量，已经说明了一点。 这支骑兵，变成了重装骑兵！ 洪承畴笑了笑，”见到伯爷之后，只觉得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都不奇怪了。” “更何况，重骑兵打鞑子的轻骑兵，爹打儿，天经地义且理所当然！” 第203章 卸甲！卸甲！ 朝廷购买的粮食数量极多，加上其他方面筹措的粮草，加起来约摸三百万石。 仅仅是将这些粮草送到陕西，就是一个天大的工程。 其艰难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为此，叶铭强制太仆寺将能调集的马匹，不管是驽马还是好马，都动起来运送粮食。 沿途的草料坊、蹄铁工坊、兽医站等，都加大投入。 同时叶铭动员了二十万民夫，进行粮食运送工作，这二十万民夫，每月吃喝拉撒五钱银子，工钱一两银子，每月需要花费三十万两白银。 两千里路，哪怕日夜兼程，去到陕西，也需要花费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毫不夸张地说，将这些粮食运送到陕西，需要付出的成本，可能比购买粮食的成本更夸张。 不过王登库整个家族抄家抄出来的钱财，足够这次大规模运粮运动的成本了。 除此之外，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北京到陕西的驿道极为完整，大多数地方马车都可以通过，这可以大大加强粮食的运送能力。 不像万历三大征的平播之战，在贵州这全国唯一没有平原的地方，运送粮草何其艰难？当时征集了三十万民夫运粮，也极为艰难，效率低下到让人发指的地步。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三百万石的粮食，不必要一次运走。 第一批一百万石，已经很早就开始运送，护卫着这一百万石粮草进入陕西的，正是秦良玉的白杆兵。 到达西安之后，一路穿过岐山，到达汉中，再由汉中南下，回到故土。 第二批粮食，同样是一百万石，负责护送这批粮草去往陕西的，是新任陕西巡抚卢象升。 至于三边总督杨鹤？已经无法管陕西之事，这是陛下亲旨，必要时候，这位总督大人，还得配合卢象升这位陕西巡抚行事。 第三批粮食，护送人员未定。 两批两百万石粮草，尽管有所损耗，但是依旧有一百五六十万粮草可以到达陕西，已经足够陕西百姓用很久很久。 可以不急。 第一批粮草出城之后约摸半个月，卢象升终于带着六千的关宁铁骑，出现在了温榆河故道。 温榆河故道如今已经大变样，处处都在开土动工，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情形，让卢象升印象极为深刻。 这一次，除了叶铭之外，朱由检，王在晋，也都出现在了温榆河故道。 毕竟卢象升是陕西巡抚，是陕西大局最关键的人物，朱由检很明白陕西对他来说多重要。 模拟器已经说明的很清楚了，这个地方的流民最为恐怖！稍不注意，就会发展成搞死大明的恐怖力量。 “陛下，先生，王老，好久不见。”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大将，脸上满是笑意。 叶铭当初去锦州，要了两个人，一个王在晋，一个卢象升。 事实证明，王在晋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一个有宰辅之才的人。 至于都没怎么听过的卢象升，如今更是有了卢阎王这样偌大的名号。 足可见叶铭看人之准。 “爱卿，坐，这么热的天，怎么还穿着甲胄，卸甲，卸甲！凉快凉快。” 卢象升将目光看向叶铭。 叶铭笑道，“陛下让你卸你就卸，看我作甚？” 卢象升这才将身上的甲胄脱掉。 朱由检拉着叶铭的手，忍不住抱怨道：“先生，你看他！” 叶铭一阵无语，真服了，你没看过电视啊？你老祖宗朱元璋让蓝玉手下的悍将卸甲，悍将不卸，朱元璋心中就已经给蓝玉定了死刑了。 可你他娘的直接抱怨，还找我抱怨？ 咋滴我是你相父啊？ “下次陛下让你卸甲，你就卸，看我做什么？我比陛下还大？我说话比陛下还管用？” 叶铭说的是真心话，但是朱由检一听，不对啊，先生是不是在阴阳怪气啊？ “无妨无妨，将士只听将令，好事好事，毕竟朕又不知兵。”朱由检急忙补救。 叶铭叹息一声，这朱由检是真的废了。 真把我当他相父了。 卢象升看呆了，这尼玛当真是君臣？怎么看起来，先生才是陛下啊？ 叶铭沉声道：”议事！议事！” “建斗，将士们习惯着重装作战了没？” 关宁铁骑的六千人，其中有三千人，变成了重甲骑兵。 卢象升回答道：“很早就开始训练了，如今可以说是合格的重装骑兵精锐。” 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重装骑兵是国之重器，以往的关宁铁骑，算是半具装骑兵，距离完整的具装骑兵，还有一定差距。 可朝廷没钱，养不起一支完全体的重装骑兵。 但是叶铭在北京城收割了一波之后，第一时间让工坊制造铠甲，哪怕花费极多，也要打造一支重甲骑兵。 值得惊喜的是，这个时代的炼钢技艺，已经还算不错，炼出的钢铁虽然称不上百炼钢，但够用。 所以盔甲的成色还不错，可以抵挡绝大多数的弓弩伤害。 光这人甲的花销，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十万两银子。 除了人甲之外，还有马甲，比人更贵！每套需要五十两，三千套，花费需要十五万两！ 光是盔甲，一共就花费了近三十万两白银！ 就这三千套人马盔甲，已经耗费了京城附近几乎所有的生产力，还不得不夜以继日的加班加点才行！ 武器装备包括马槊、长枪、以及改进过后的燧发枪、腰刀、弓箭，由于关键部位都是用螺纹钢制作而成，成本更是难以估计，但即便不算上螺纹钢，单兵也需要二十两银子的武器，这又是六万两。 战马更换，选择优秀马种，同样的花费极多。 就为了提升关宁铁骑的战斗力，前期就花费了五六十万两白银。 这还是关宁铁骑本身就是骑兵，不需要额外的招募训练成本，马匹也不用重新购买，只需要淘汰老马驽马即可。 粮饷一年十五万，每名骑兵两名辅兵，他们价格低，但也需要十万两白银。 马匹消耗的草料，折算成银子，一年也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万，常规情况下的战损、甲胄磨损等等加起来，仅仅是维持这样一支军队的正常运行，不打仗，都需要耗费上六十万两白银！ 万历时，一年税收折银八百万两，养三千人的重骑兵，可能需要集一省之力才可！ 但牛逼，影响战争生态！那就没问题！ 第204章 决定国运的豪赌！ 无论是面对步兵方阵，亦或者是轻骑兵的袭扰，重甲骑兵都具备极强的克制能力。 所以这支兵马，在陕西一定会大放异彩，因为面临的对手，主要是蒙古的轻骑兵和造反的流民的步兵。 无论面对谁，都可以对对方造成致命打击。 而除此之外，还有三千的轻骑兵。 单一兵种永远不会在战场上取得决定性作用，就像金军铁浮屠天下无敌，但却依旧被蒙古的消耗战拖垮，大明背靠坚城，依靠弓弩火炮御敌，缺乏主动进取的能力。 重骑兵冲垮敌军之后，轻骑兵负责两翼包抄，才是骑兵真正的运用之道，两者配合，将产生极为恐怖的战斗力。 打点鞑子，就适合这种搞。 至于建奴？ 重骑兵冲垮敌军，再以轻骑兵包抄两翼，本就是建奴最擅长的战法。 所以这六千关宁铁骑和建奴野战，真还不够看，不过叶铭一样早有准备，如果建奴真的来了，依旧是什么重骑兵加轻骑兵，重骑兵冲阵，两翼袭扰，那叶铭会让对方知晓，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 “很好，去到陕西之后，要严密观察鞑子的动向，前些时日，苏布地请求抚赏，竟然夸张的提出了一百万两！一百万两白银的岁赐，他苏布地也说得出口！所以陛下直接拒绝，说有本事就来打。” 卢象升叹息一声，建奴、鞑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仅仅是为了和平，每年抚赏都得花费百万两银子。 去年由于建奴势大，所以不得不维持与蒙古名义上的盟友关系，可付出的代价，是各地抚赏总额，高达两百多万两！ 两百万多万两的白银，若按照和平时的粮价，都够陕西百姓食用半年之久！ 朱由检叹息道：“苏布地还算好的，林丹汗更夸张，去年的时候，林丹汗要求将抚赏从三十万两增至一百三十万两，而我大明军力衰弱，不得不答应，可今年，他又狮子大开口，提出了两百万两！” 卢象升暗道如今的大明，处境还是如此艰难。 可至于为什么这些蒙古鞑子敢如此敲诈，很好理解。 建奴并未伤及根本，依旧是天下最强大的一股力量，而在大明内部，西北流民四起，西南云南、贵州、四川等地，纷乱四起。 世家大族与皇权之间的矛盾，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世家大族对先生已经是恨之入骨，对皇帝重新获取部分皇权难以接受。 京师的兵马他们已经无法调度，皇帝掌控了部分兵权，这是他们难以接受的。 而与此同时，明廷的军力、国力，却并未发生变化。 这个时候，明廷一定是想着稳定外部，再集中力量解决西北和西南的造反。 所以在苏布地和林丹汗二人的眼里，此事狮子大开口，正当其时！ “陛下还是拒绝，甚至连以往的抚赏，都不想给了。”叶铭说道。 这是叶铭提议的。 两百万两，不是一个小数目，林丹汗的胃口实在太大，难以满足。 至于以往的抚赏，三十万两，对于林丹汗来说，这个数字太小，是羞辱，是敷衍，他一样不会满意。 既然注定不会满意，那就一个字都不给好了。 打一架！ 输了，老子承担后果，该给你多少给你多少，双倍都行，即便陕西沦陷，陕西六百万百姓对我叶铭恨之入骨。 天下所有人都戳我叶铭的脊梁骨，指着叶铭的鼻子痛骂。 我叶铭一样一力承担！死则死矣！ 赢了，呵呵，你有什么资格要抚赏？该你给我大明进贡！ 卢象升面色顿时凝重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会比想象的艰难，不管是林丹汗还是苏布地，都有可能袭扰陕西。 三千重骑兵，三千轻骑兵，加上部分陕西的边卒，真的能够抵御建奴吗？ 而且如今陕西的边卒，当真可靠吗？ 叶铭继续说道：“陕西周边的边卒，很多已经一年没有发饷银了，陛下内帑出银百万两，先将这些边兵的饷银给发了，安抚好将士。” 朱由检在一旁暗暗感慨，先生就是先生，他的计划，都能在最关键的地方发挥作用。 他清楚的记得模拟李自成的时候，先是流民四起，然后大大小小的流民开始造反，边兵因为没有粮饷，活不下去，他们也只能抢，只能杀，然后他们也开始造反。 最后，由于他们具备极强的战斗素养和军事能力，直接成为造反者当中的中流砥柱，让李自成、高迎祥等人的士卒，蜕变成了真正的职业军人。 所以叶铭说拿出一百万两银子发放粮饷的时候，朱由检没有任何犹豫。 事实上，陕西边卒的欠饷，不是一年没有发饷了，最长的，已经有十八个月。 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而这些兵卒能想到的办法，无非就是杀烧抢掠！ 穷，真的穷，真如叶先生所说，大明就是穷死的！ 卢象升沉声称是。 叶铭拍了拍卢象升的肩膀，说道：“建斗！此战你面对的敌人，绝非只是鞑子和流民，山陕的商人会掣肘，他们甚至会提供粮食、战马、武器给鞑子，陕西的官场上，也会处处都是软钉子！” “做好之后，建奴、鞑子、流贼，都会知道你卢阎王的名号，你的名声，哪怕在大明两百多年的历史中，也能排前三甲！” 卢象升顿觉心中无比激昂！ 他如今尚不到三十岁，比先生稍微年长一些而已！他有无限的未来。 再困难，也都得迎难而上！ 日后先生封侯，我封伯！ “万事不必担心，有我在。” 卢象升听着叶铭的声音，心中最后的一丝不安，也都消失不见。 “先生，学生必不负所托！” 叶铭摆了摆手，“去吧去吧，陕西百姓嗷嗷待哺，耽搁不得。” 送别了卢象升之后，三人的神情都有些严肃，当初放弃辽东，影响国运，更是直接被建奴打到了北京城下，那是一场豪赌。 但此刻的陕西，同样是一场决定国运的豪赌！ 关中平原上的会猎，将决定中原谁称雄！ 第205章 粮到陕西！ 关中平原数百里，原本是陕西产粮最多的地方。 但今年，整个关中平原种出来的粮食收成，不及以往的十分之一。 不是百姓不努力，实在是陕西从三月以后，就没有下过一滴雨，土地豁开的口子比婴儿的手臂还要粗，一开始还有百姓不断去河道挑水，想要挽救这些粮食。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都是徒劳，人的力量，又如何能与天斗？他们带回来的水，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根本等不到秋收，那些麦子还没有结出麦穗，就已经因为无法汲取水分，变得枯黄。 所以根本不用等到秋收，绝望就已经在整个关中平原上蔓延，甚至不只是关中平原，四面八方，都是如此！ 谁都知道今年必定是个灾年，从未有过的灾年！陕西必定会经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难。 当然，如果陕西只是经历一年这样的场景，掠至明年春自定这样的情况，或许有可能真的会出现，唯一付出的代价，就是六百万百姓，可能会死一半以上。 但事实上，陕西的旱灾，不只是崇祯元年，而是持续了数年之久。 从确定地里面的粮食无救之后，有些脑子活泛的，就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灾荒做准备。 偷盗、抢劫这样的事情，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一日比一日高！ 女人小孩已经不敢出门，他们躲藏在家中，担忧着有一日，会有人冲入家中，将他们给掳走。 陕西已经有乱世之相，人心下沉。 强者为了活下去，收敛了自己的良知，亮出了獠牙；而弱者为了活下去，也收敛了自己的良知，开始为自己披上一层薄薄的盔甲。 李自成可以冷眼旁观这一切，因为他已经是驿站的一员。 朝廷很穷，没发钱，但禄米是有的，所以他可以活下去，更何况他如今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更是不担忧。 但很快他得知，同村的张大爷，小时候对他有一饭之恩的张大爷，饿死了。 张大爷很老了，四十多岁，已经佝偻，儿子早就死在了和鞑子的战斗中，孤身一人。 他试图和乡绅借粮，但乡绅直接将他拒之门外。 所以他饿死了，李自成找了张草席包裹着张大爷，找了一处荒地挖了个坑埋了。 过了几日，李自成又得到消息，张大爷的尸体消失了。 李自成无奈叹息，他明白，这是被人挖出来吃了。 白来的肉，不吃白不吃，即便因为年老体衰，肉柴、伤牙、没油水，但为了活下去，他们没有办法。 李自成心中难免生出一些兔死狐悲之感，怎么大明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很快，关中平原的大家族们，开始放粮，潼关杨家、眉县张家、白河黄家、汉阴沈家等等。 或许是因为善良，也有可能是害怕，他们害怕饿急了的百姓会冲破他们的府门，将他们也给吃了。 他们施的粥不比水浑浊多少。 能吃上的人，也很少很少。 山陕的大商人，开始屯粮，逼迫百姓卖儿鬻女购买粮食。 并没有人阻止这一切，朝廷无力阻止，三边总督杨鹤表面上节制三地兵马，但实际谁都指挥不动，什么事情都要和其他巡抚商量着办。 陕西巡抚本就是个废物，后来干脆就被撸了，新任巡抚还没来。 但在李自成的眼里，这个巡抚换谁来做都没用。 所以他从来没有任何期待。 慢慢的，开始有人在本地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机会，只能拖家带口，开始流亡，这样的人，被称为流民。 这样的流动，一样吃不饱饭，于是乎他们聚集起来，打算用刀兵为自己谋求一条生路。 他们正式变成了造反者。 李自成知晓他们最厉害的，是神一魁、王左挂、王嘉胤。 除此之外，整个陕西大大小小的势力也极多，比如什么过天星、独头虎、红狼等等。 整个陕西，加上陕西行都司，到处都是这样大大小小的势力，他们对陕西的统治秩序，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破坏。 已经有八个县令，三个知府被杀。 知晓事情不可善了之后，他们开始流窜，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李自成暗自叹息，也不知道等这一次灾难过后，陕西还会剩下多少人？ 一半？还是比一半还少？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谁能真正得到一个准确的数字。 他有一份皇粮吃，已经算是无比幸运了，得过且过吧，如果实在过不下去，他也只能和其他人一样了，造反。 这样的想法，持续到了八月。 八月中旬，因为身在驿站系统，李自成得到了一个他以往从来没有想过的消息。 新任陕西布政使周廷儒周大人，骠骑将军秦良玉，押送了一百万石粮草进入陕西，需要沿途的所有驿站鼎力配合，粮食出现任何纰漏，杀无赦。 李自成惊呆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朝廷会拿出一百万石的粮草来到陕西。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如今这个世道，朝廷还会管顾陕西，他们竟然还有能力管顾陕西。 但消息来自官面，就不可能有假。 他第一次觉得，京城那位只知道吃冷猪头肉的年轻皇帝，似乎并没有那么不堪。 驿站开始破天荒的动员起来，部分人带着工具有序外出，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修整驿道的道路，该铺平的铺平，该拓宽的拓宽。 驿站周围的平地也都清理出来，便于送粮队伍堆放粮食。 驿站该打扫的打扫，所有不必要的东西，通通清理出去，因为不管大小驿站，都会在不久之后接纳足够多的人。 李自成第一次不是混日子，而是认认真真的做事，他外出修路的时候，极为勤恳，因为他明白，他多尽一份力，世上就会多活一个张大爷。 八月下旬，李自成见到了运粮的队伍，他们并未经由山西，而是从河南而入，李自成明白，山西道路太过艰险，运粮更难，而且经过山西，会遇到比往常更多的问题。 而河南都是平原，一片坦途。 整条管道上，都是粮车，你看着这些粮食，忍不住鼻头一酸，想着自己一个大汉子哭出来实在是不像话，好歹忍住了。 但你依旧忍不住对着东方，行了一个大礼。 第206章 百万流民，三十万反贼！ 周延儒负责第一批押运到陕西的粮食。 一路上，秦良玉对他不假于色，显然在秦良玉的眼中，他不是个好东西，永远都不值得信任。 但周延儒无所谓，就是要这样，京城的士大夫，他身边的大人们的眼线，才会真正放心，认为他是一个绝对值得信任的人。 期间，他不断透露情报到京城，其中九真一假。 温体仁的回信，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他已经可以确认，在这些人的眼中，自己越来越重要。 这很好，到时候九真一假中的一假，就会迸发出极为恐怖的威力，将那该死的温体仁，以及温体仁背后的一大批人，全部给解决掉！ 粮食按照一开始的计划，除了少部分留在沿途的驿站，由驿站为支点设立粥棚，每日发粥。 而且必须是浓粥，筷子一旦浮起，驿站的所有人的人头，立刻落地。 其他的绝大多数粮食，都会先到达西安府，由西安府统一调配，将粮食运送到陕西的其他府衙。 这是最好的方式，因为这么多的粮食，绝不可直接发放给百姓，因为百姓绝对不可能拿到粮食！ 他们会被那几十股造反势力给抢的干干净净，粮食反而变成那些造反势力的资粮。 所以在此之前，必须先将那些造反势力给全部解决了，发粮让百姓回乡的事情，才做得成！ 所以哪怕让那些百姓多饿些时间，饿死更多的人，先后顺序都不能发生变化，一旦发生变化，将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然后这个消息，他也告知给了温体仁，温体仁他们那边，有一个极其恶毒的主意，针对最开始的百万石粮食。 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他们难道不明白，这批粮食如果真的出了问题，会有多少百姓因此而死去？ 他们为了对付叶铭，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好在西安府在陕西属于东南，进入陕西地界不久之后，就会到达西安府，所以八月底的时候，除了少部分赈灾的粮食，剩下的粮食，就都进入了西安府。 路上不是没有遇到流民、以及造反的势力，甚至连神一魁都亲自出手了。 这个出身甘肃边兵的汉子，有着极为强横的战斗素养，他手底下的造反部队，真的像是一支正经的军队！ 打建奴打蒙古不行，但打内地兵马，还真是他们占优！ 足足三万人，袭击了粮队。 丢下了五千具尸体，落荒而逃。 这一战，让所有人意识到，这支运粮队，有点猛，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还是不要去挠他们的屁股了。 那个娘们儿，是真的有些强！ 不对，是非常强！ 到了西安府之后，左良玉和他的八千白杆兵，亲自镇守，这些入库的粮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同时这八千人，正式接管西安府的城防，以免出现任何难以预料的危险。 入库的粮食，是七十万石，在京城因为叶铭的操作，七十万石粮食只需要三十多万两，但是在陕西，七十万石的粮食，价格是近三百万两！ 就是这么夸张！ 粮价已经直逼四两银子一石，这是一个何其恐怖的数字？ 至于为什么去到京城的粮食不愿意去陕西？ 很简单，在京城也可以卖高价，运粮入京极为便利，直接顺着大运河一路北上即可，而且水运的时候，粮食的损耗一般也就十分之一，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如果将南直隶的粮食送到陕西，那付出的成本和代价，难以想象。 陆路运输本就困难，损耗极大，稍不注意，损耗百分之三十以上都是常有的事，除此之外，运粮车队的吃喝拉撒，都是成本。 在京城可以卖三两的银子，运送到陕西，得卖五两六两，才能赚在京城卖的粮价。 所以就像朝廷这一次运粮，各方面的关系都打点的非常到位，可运送到西安府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七十万石而已。 沿路上赈灾的粮食，不过三四万石而已。 损耗同样接近三成！ 除此之外，押送粮草的百姓的吃喝拉撒，马的马料等等，都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运到此处，原本价值四五十万的粮食，已经花费了一百多万两了！ 粮食入城之后，出现了一个景象，那就是全陕西，西安的粮食最多！ 然后出现了一种奇妙的迹象，无论是流民、亦或者是已经进化成一种新的层次的造反团队，都朝着西安府而来。 原因，还是西安府的粮食最多！ 周延儒记得叶铭给他那份真实的章程，这本就是叶铭计划中的一环。 将流民聚集起来，将造反者聚集起来，毕其功于一役！直接将这些造反者全部捶死，剩下的，送粮，遣送回乡！ 百姓只要能活下去，谁愿意背井离乡？ 只要回乡，剩下的事情，都很好解决。 周延儒认可叶铭的方法，他唯一不理解的，是怎么施行这个计划？ 根据三边总督杨鹤的统计，朝着西安府靠近的流民，足有百万之巨，而各方造反势力加起来的人马，超过了三十万。 神一魁的三万兵马，白杆兵能击败，但三十万兵马和三万兵马，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龟缩在西安城之中，或许可以高枕无忧，毕竟农民军始终弱小，即便其中有部分边卒，但他们大多数人，还是缺乏足够的军事素养，更缺乏足够多的攻城武器。 但固守西安，并无意义啊！ 叶铭要做的，是将这些农民军聚在一起全歼！ 聚在一起了，怎么歼？靠八千白杆兵出城？ 那毫不夸张的说，这三十万农民军，绝对敢悍然出手，给这八千白杆兵一个深刻而又沉痛的教训！ 后手是什么？他并不知晓。 过了没多久，周延儒得到消息，第二波粮草已经到了河南中部，要不了多久，就会进入陕西地界。 而这一次护送粮草的。 是他的顶头上司。 一个如今比秦良玉威名更甚的人物。 卢阎王，卢象升！ 伴随他一同而来的。 三千轻骑兵！ 三千重甲骑兵！ 第207章 这样的读书人，多多益善！ 周延儒听说有三千重甲骑兵的时候，当时就惊呆了。 竟然还有三千的重甲骑兵？ 叶铭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搞出来的？ 钱财什么的，北京城被叶铭收割了一波，倒是不缺，但是三千副人甲马甲，不应该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弄出来的啊？ 难不成他改良了锻造技术？否则真的有些离谱。 不过总归是好事，他愈发确信，自己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这三千重甲骑兵，面对那些造反的流民，简直就是以石击卵！ 即便是面对蒙古骑兵，也能将这些人打到生活不能自理，轻骑兵只要不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无法充分发挥其机动性，那就一定打不过重甲骑兵！ 除此之外，需要具备远程破甲武器，骑兵的战斗素养必须极高，万万不能与重骑兵近战。 毫不夸张的说，以鞑子的水平，甚至都不能破防！ 但周延儒依旧不觉得稳了，因为敌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足足三十万，虽然可以称得上是乌合之众，但三十万这个数量，本身就是一件极为骇人的事情。 更何况，除了这三十万，北边还有一些鞑子在虎视眈眈。 走一步看一步吧，叶铭这人，他的算计就不太可能出现纰漏。 不远处响起了钟声。 周延儒明白，这是开始施粥了。 西安府所有的古刹，寺庙，如卧龙禅寺、大兴善寺、金圣寺等等，如今都变成了施粥之地，只要古刹之中的钟声响起，就代表施粥的时候到了。 西安城内的百姓，容易管理，毕竟如今在西安府内，还有秩序存在，纲纪礼法还在。 所以城内施粥，没有任何纰漏。 周延儒知道，城外才是大麻烦！ 钟声悠扬，响彻城内外，城外的流民，也都知道饭点到了，周延儒和秦良玉并列站在安远门的城墙之上，看向远处。 远处的平地上，无数的百姓如同蝗虫一般，朝着安远门的方向而来，久未下雨的大地瞬间激起漫天尘土，黄沙漫卷，周延儒相隔极远，都闻到了那股干枯飞沙的味道。 男女老少，在此刻就像发狂的野兽一般，迸发出强大的力量，试图更快到达粥棚，就可以尽早吃到东西。 他们中很多人都没有穿衣服，男女老少，大多袒胸露乳。 人已渐趋兽性而无人性。 光是这一幕场景，就让周延儒有些窒息。 他听说过这样的场景很多次，他在书上看到过很多次，但还是第一次真实的面对这样的场景。 天下百姓，真的是在过这样的日子。 “百姓苦。” 周延儒只能喃喃着这三个字。 一旁的秦良玉也忍不住心中怔怔，他现在才真正发现，叶先生到底做了一件怎样的大事。 这些一个个凄惨到极点的百姓，会因为叶先生的通天之能，活下去，重新变成人。 最艰难的粮食问题已经解决，如果剩下的事情她还做不好，那如何对得起叶先生？ “一百处粥棚，每个粥棚，本帅都已经安排了五十名士卒镇守。”秦良玉说道。 西安府各处大门外，都布设有粥棚，而且每一处大门之外，不是一处两处，是很多处。 加起来，足足有上百处，不然上万人排到天黑，都吃不上一口粥。 秦良玉派遣了五千士卒，以做维稳之用。 周延儒沉声道：“还不够，今日如果粥棚有人作乱，应当格杀勿论，以此杀鸡儆猴！” “除此之外，还应挑选流民中的身强力壮者，作为施粥人员，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施粥之前，先让他们喝个饱即可，再挑选部分轻壮，负责维稳工作，如果不能维持粥棚的稳定，这粥棚附近的所有人，去其他地方谋生路去！” “凡是闹事者，不服管束者，以神一魁、王左挂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秦良玉诧异的看了周延儒一眼。 恍惚之间，他看到了叶先生、王阁老的影子。 读书人，算计极多，心狠手辣，但他们之所以心狠手辣，却是为了天下万民，他们的脑子很够用，总是能料想到所有的纰漏，并解决问题。 这样的读书人，多多益善。 “好，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无数人挤到粥棚处，得到指令的白杆兵大声呵斥道：“二十口大锅！粥管够，依次排队！若有插队者！闹事者！不服管束者！杀无赦！” “轻壮先上前！负责维持秩序，一旦秩序有乱，布政使大人说了，那就将粥倒去喂狗，也不给你们这些刁民！” 看到浓稠的粥，在场的百姓一个个无比激动，但为了吃上粥，他们一个个约束自己内心本能的激动，开始有序排队。 那些被挑选出来的青壮，吃了个囫囵饱，一个个也是乐于做事，一旦发现不听招呼的，动手比谁都狠。 好不容易能吃到东西，因为一个人坏了大事，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那才是真的气死人。 几板斧下来，情况虽然依旧有些混乱，但还算顺利，得到饭吃的百姓，一个个也都极为配合，绝大多数人，都得到了东西吃。 除了在更远处观望的造反头子们。 神一魁、王左挂、王嘉胤…… 他们分列在各个方位，神情严肃的看着这一幕。 王嘉胤看着这一幕，心中万分警惕。 竟然真的有粥！ 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之所以变得像如今这样强大，完全就是因为流民越来越多，而每一个流民，都是他们的有生力量。 流民要是有吃的了，他们还流个屁？ 军师不是说大明已经是积重难返，绝不可能有粮食到陕西，粮食到了陕西，也不可能是给那他们这些泥腿子吃的吗？ 可眼前这一幕，是个什么情况？ 他都能听到身后的士卒，肚子开始不争气的打起鼓来了！ “大帅！要不也让咱们的兄弟们去混一顿，反正不混白不混嘛！他们也分辨不出来到底谁是流民，谁是反贼。” 正当王嘉胤神游方外的时候，身旁传出了一道声音。 王嘉胤回头一看，是张献忠那小子。 王嘉胤一想到营内粮食确实短缺，靠打劫地主的粮食撑不了多久，能节约一顿是一顿。 “那你带一千人去试试看！” 警惕，反贼其他方面可能不咋地，但论小心程度，一个个都是宗师。 过了约摸一个时辰，张献忠带着三百人回来了。 第208章 绞杀卢象升！ 王嘉胤登时大怒。 “张献忠！人呢！人呢！老子给你一千人，你怎么就给老子带这么点人回来了？” 张献忠一脸苦楚的说道：“大帅，去不得！去不得啊，都是陷阱！全都是陷阱！” “你是不知道，我们一到了粥棚外，就分散排队，结果秦良玉那娘们儿的兵就看上了兄弟们，觉得兄弟们身强体壮，适合在粥棚附近维持秩序。” “只要愿意，每日都可以第一批喝粥，而且可以喝到饱！弟兄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大多数人直接就给朝廷当壮丁了，而且一个个高兴的很，喜气洋洋的。” 王嘉胤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吃饱饭，对于兄弟们来说，好像的确是几乎无法拒绝的诱惑。 “约束兄弟们，不能让任何人靠近粥棚，埋锅造饭，咱们也煮他一锅厚粥，让兄弟们吃个饱！” 张献忠皱眉道：“可是大帅，如果天天煮厚粥，咱们的粮食，最多只能坚持不到一个月。” 王嘉胤想了想，说道：“你应该搞到不少情报了吧？怎么样，能搞到粮食不？” 张献忠摇了摇头道：“大帅，可能不太行，我问过了，新来的那位布政使规定了，每天出城的粮食为三千石，每个粥棚三十石粮食，这个数量实在是太少，去抢一点都不划算，而且花费的时间，足可以让秦良玉那娘们儿带着他的白杆兵把咱们打个稀巴烂了。” “而且我看了，每个粥棚也有士卒把守，那些士卒动不动就是口吐芬芳，日脓包、温商……显然都是白杆兵！” “如果人数少了，那就是送死！” 王嘉胤顿时眉头紧皱，这新来的布政使，这么刁钻？ 看样子，再这样继续下去，军心就要涣散了！ 煮厚粥是一定要做的事情，这样才可以稳定军心，但粮草的问题不允许他们持续太长时间，所以需要在一个月之内，解决这个问题。 总之，不能让官兵继续这么搞了，否则一定会出大问题。 “得和其他首领商量一下，搞一个具体可行的办法了，这样耗下去不是个事。”王嘉胤说道。 张献忠说道：“对了大帅，这一次去，小的还探听到了一个消息！” “半个月之后，第二批粮食，就会到达西安府，第二批粮食，同样是一百万石。” 王嘉胤神色一动，又有一批粮？ 秦良玉这娘们儿实在是太猛，如今背靠西安城，想要打她的主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这一百万石粮食，有没有搞头？ 很有搞头啊，当时只有神一魁这一个人去摸那娘们儿的屁股，被打的极为凄惨，但是现在，他们几个首领加起来，足足有三十万大军！ “知道负责押运粮草的是谁吗？”王嘉胤问道。 这必须要了解清楚，是谁，有多少，猛不猛，如果还是和秦良玉一样的猛将，而且人数更多，那还是算了。 “听说是陕西的新任巡抚，叫卢象升，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王嘉胤笑了，他没听过这个名字，卢阎王的名字，在建奴那广泛传播，但是这些泥腿子，还尚未听说过卢阎王的威名。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竟然能坐上巡抚的位置，说明什么？ 说明是膏粱子弟，废物而已。 “有多少人马？”王嘉胤又问道。 张献忠想了想，说道：“不多，六千人！” 王嘉胤心大定，三十万打六千，优势在我！他悠然的喝了一口茶，骤然高位，他就学那些大家族之人喝茶，好像滋味还不赖。 “不过全都是骑兵，三千重骑兵，三千轻骑兵。” 王嘉胤一口茶喷在张献忠脸上。 “三千重骑兵，三千轻骑兵？你他娘的是想我死？” 张献忠说道，“可咱们有三十万人啊！” 王嘉胤点了点头，对啊，我们有三十万大军，怕个锤子，打不过磨都能将他们给磨死！ 显然，这些农民出身的反贼，其实并不清楚重骑兵的恐怖战斗力。 “这些重甲骑兵再厉害，那又如何？他们难道比城墙还坚硬？城墙不知道累，他们不知道？” 王嘉胤连连点头，夸赞道：“嗯，还是你小子脑子灵光！” “既然如此，那本帅就去联络其他人，做上一场！让狗官们晓得，我陕西的义军，拳头到底有多硬！” 张献忠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有了这些粮食，咱们可以召集更多的人马，而官兵的粮食会越来越少，到时候整个陕西，不都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到时候，咱们进可取山西，河南，退可守四川，云贵！” “称霸中原，指日可待！到时候明廷打得赢的仗，我们打！打不赢的仗，我们更要打！” 王嘉胤心中暗自颔首，这给自己看门的张献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恍惚之间，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称王称霸的那一幕了。 不只是王嘉胤，神一魁，王左挂等人，几乎都和王嘉胤一样，让手底下的人去吃白食，顺带刺探情报。 也和王嘉胤一样，手下的人去了，有一半多的人，有去无回。 几十位首领也都得到了情报，有一批粮食再度从河南而来，这是他们的又一次机会，他们还得思考这是不是他们此生仅有的机会！ 此刻造反的，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尤其是神一魁，此人是边军出身，是一个很有经验的百战老卒。 但听到重甲骑兵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和王嘉胤的表现一样，有些畏惧，也有些跃跃欲试。 为何？因为陕西行都司的边兵，也从来没有见识过什么叫做重骑兵。 他们的主要对手，是鞑子。 众所周知，鞑子没有重骑兵。 所以在神一魁这位边兵眼中，重骑兵，也就是比轻骑兵更强一点的骑兵而已。 而且就算猛，那又如何？ 六千人而已！如果面对六千人，他们这三十万人还不敢动，那还玩什么？回家种田去！ “知会所有首领！于渭水畔议事！” “绞杀卢象升！” 第209章 既然你们心狠，那就别怪我手辣！ “周大人，有些人根本不是流民，而是反贼。”秦良玉看到有些大汉子成群结队的出现在粥棚，皱眉道。 周延儒说道：“无妨秦帅，叶先生说，流民是尚未造反的反贼，反贼是尚未从良的流民，两者之间，并没有一个统一的界限，反贼吃了粮，就有可能变成流民，流民没粮吃，就会变成反贼。” 秦良玉感慨不已，他见过不少的读书人，他们对圣贤经典如数家珍，他们善于辩驳，总是能引经据典，将人驳斥到体无完肤，他们很有才华。 但在秦良玉眼中，他们叫书呆子。 只有叶先生这样的人，才算是读书人，能够设身处地的为百姓着想，双脚能够插在泥泞里，插在秧田里，切实的知晓百姓是如何生活的，知晓怎么做才能让百姓过得更好。 也正在做。 果然，来吃粮的汉子，一听说每天可以第一个吃饭，还能吃饱的时候，一个个眼睛都放光了。 如果能吃饱，谁他娘的愿意造反啊？ 在第一天，起码有三四千的反贼，直接变成了流民。 而后，那些反贼头领，已经不允许任何反贼靠近粥棚。 良民、流民、反贼，这三者之间，当真是可以互相转换的。 没过多久，秦良玉注意到，多伙反贼聚集在一起，显然他们也意识到如果任由局面继续发展下去，他们会越来越被动。 而为了面对共同的敌人，多伙反贼聚拢在一起，变成一个愈发庞大的个体，很快就突破了十万人，然后是二十万人！ 他们形成了一个强大的联盟，共同推举神一魁为统领。 结成同盟之后，这伙反贼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悍然出手……将施粥的粥棚全给拆了。 好大的手笔！ 秦良玉都气笑了。 周延儒对此不以为意，他清楚的知道，反贼这样做，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因为他们推倒的粥棚，是流民赖以生存的根本。 果然，流民看到这些反贼竟然推倒粥棚，一个个怒不可遏，你要推倒粥棚，那你倒是给咱们吃的啊！ 吃的不给，还不让咱们吃？你们这些人，岂不是连官兵都不如？ 口号喊的震天响，什么杀地主，均发粮，都是狗屁。 所以秦良玉的白杆兵几乎没有出手，那些流民就已经开始大打出手了，他们疯狂的对反贼发起反击。 神一魁意识到这样做的错误，急忙收手。 然后试探性的攻了一下西安城，丢了几百具尸体之后，发现西安城真的难以攻下。 御史神一魁再度收手，西安府看样子没什么可乘之机了，这些流民如今慢慢和那些官兵一条心了。 不止是他们，手底下的人心都有些变化，有部分人都不想跟着他们继续造反了。 这样下去万万不行，于是神一魁带着近三十万的反贼，向东呼啸而去。 东边，要去跟什么狗屁新任巡抚做上一场！ 地点都选好了，武关以西！ 新任巡抚运粮，必须经由南阳盆地，再经由武关进入关中平原，武关就是咽喉所在！ 在武关到商洛这一线，山势险峻，道路狭窄，密林丛生，在这个地方，狗屁巡抚的狗屁重骑兵的战斗力，将会被大大削弱！ 所以在这一线，都可以设伏！ 当然，如果不出意外，秦良玉那娘们儿的七千多人，也绝对不会任由新任巡抚死在商洛地区。 如此一来，不管秦良玉是否愿意，她都必须跟着向东而来，试图支援新任巡抚卢象升！ 而他们只需分出一部分兵力，在关中平原最东边阻拦秦良玉即可。 而那个地方是平原，三万人干不过你秦良玉，那十万人呢？够不够？ 这个任务，自然交给了另外一位首领。 王嘉胤。 两线作战，怕吗？根本不怕！只要赢了其中一线，都是血赚！ 赢了秦良玉，可以顺势取下西安城！赢了卢象升，可以顺势夺取粮草！ 想到这，神一魁忍不住心神振奋。 干死这些人之后，老子立马称王，谋夺天下，什么狗屁建奴？看老子干死他！ ………… 周延儒看到这一幕，沉声道：“秦帅，他们应当是去拦截卢大人去了。” 秦良玉想起叶铭的叮嘱，叶铭明确说过，如果大部分反贼被卢象升吸引，秦良玉便可不必管顾，立刻带着白杆兵，经由陈仓道入川。 而且不久之前，她得到消息，四川的局势无比艰难，明明已经快要平定的奢安之乱，愈演愈烈。 四川巡抚顶不住，她儿子也顶不住。 只是他有些不太明白，如果此时走了，西安府剩余的兵力，如何能够抵挡反贼？ 但她选择相信叶铭。 “顾不上管了，反贼既然已经离开西安府，那本帅也得离开了，四川局势，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 周延儒微微颔首，这显然是叶铭的安排。 显然在叶铭的眼里，这支白杆兵即便不在，陕西之局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他有些好奇，这位卢阎王，到底有多厉害？ 六千人而已啊！ “持续放粮，持续施粥，那这些流民就会变成西安府的护身符，但仅仅如此还不够，秦帅回四川，也要尽可能的隐秘，反贼越晚知道越好。” “伪装成流民，难民，最为合适。” 秦良玉点了点头，的确是老成持重之言。 “就按照你说的做。” 周延儒目光看向东方，按照叶先生所说，反贼去截杀卢象升的时候，必定会在关中平原东侧，安排一支数量足够的反贼，等待秦良的白杆兵到来。 避免被前后夹击。 秦良玉去了，真会非常危险，平原开阔地带，白杆兵的战斗力，不能有效发挥。 就算赢了，如果是惨胜，也很快，这会导致四川的局面彻底糜烂。 所以不去也好。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做好另外一件事。 一件温体仁和温体仁背后的那群人，让他必须要做的事。 这件事做成了之后，他就会成为一颗真正的钉子，进入世家大族的核心，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但与此同时，他还是叶铭最忠实的拥趸。 想到这，他脸上浮起一丝阴恻的笑容。 他以前以为自己是棋手，后来才发现他只是世家大族的棋子而已，既然你们心狠，那就别怪我手辣。 第210章 烧粮！ “秦帅，接下来，我会烧毁丙字库里面的所有粮食，这是温体仁他们要我做的事情。” “只有做了，才能真正获取他们的信任。” 周延儒收回视线，沉声说道。 秦良玉脸色不变，但心中稍霁。 如果周延儒不如此直白的将计划说出来，那说明此人有二心，那他就会按照叶先生一开始的叮嘱，在反贼与卢象升交火之前，先将周延儒给杀了。 既然周延儒主动说出来，那就配合他的行动。 “需要我做什么？” 周延儒心道跟聪明人打交道，一点都不费劲，说要烧粮食，不问为什么，直接选择配合。 而叶铭身边，多是这样的聪明人。 “西安府的世家大族，和天下的世家大族没什么两样，所以他们会选择配合我的行动，在烧粮行动中提供便利。” “我会让人从丙字库的粮食动手，不过不必担心，丙字库的粮食从一开始就不太好，其中发霉的极多、只是个空壳的也极多，即便整个丙字库烧光，损失的也不过是十万石无法食用的粮食。” 周延儒沉声说道。 秦良玉颔首，说道：“首先，我需要在局面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开始反制，将粮食的损失控制在预定范围之内？” 周延儒回答道：“就是如此。” “而且在这过程中，你要摘的干干净净，但世家大族都知晓是你所为？” 周延儒拱手道：“秦帅英明，最后，我会在这个过程中被火烧伤，但不伤大体，世家大族会认为我为了完成任务付出了极大代价。” “秦帅在关键时刻出手，认定此事为世家大族所为，血洗世家大族，军事接管西安城！然后整肃城防之后，秦帅即可离开！” 秦良玉心中无比震惊。 此人，当真是一个狠人。 让火烧伤自己，这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吗？而且此人向来极为在意自己的容貌，头发随时都是一丝不苟，胡须必须整整齐齐。 哪怕不是烧伤脸，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而周延儒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秦良玉知道此人不是为了所谓的天下百姓，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命运，他是因为被世家大族当做弃子，又被叶铭的强大所震撼，才毅然投身于叶铭，但这又如何？ 君子论迹不论心，他实实在在的替叶先生分忧解难了，他做的事实实在在为百姓谋了福祉。 那他就是君子。 “好。” ………… 西安府的知府，是周祖尧。 此人是万历三十八年的进士，勉强到了二甲的末尾，所以并未进入翰林院，詹事府等清贵部门，混了几年当上了郎中，旋即外放为知府，到现在都没有回京的迹象。 中进士近二十年，年逾五十，四品官，算是混的不好不坏。 他并不甘心于此。 而现在，机会摆在他的面前。 京城有人联系他，如果这件事做好，回去之后就是三品官，大好前途都有。 如果做不好，不愿意做，那这世上有的是人愿意做西安府的知府。 周祖尧知道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是现在，还需要等待一个机会。 等待秦良玉露出破绽，她当然不会主动露出破绽，但世家大族会让他露出破绽。 很快，西安府开始混乱，京城有烧杀劫掠发生，西安城的治安问题成了一个大问题。 秦良玉一开始是让原本在西安府的本地士卒加强巡逻，同时对于违法乱纪之人，处以重刑。 但没用，越来越乱，因为西安四卫真正效忠的对象，是那些世家大族，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四卫的主要将领，都是世家大族的人。 毕竟能吃皇粮的地方，总得让他们的子弟去。 无可奈何之下，秦良玉只能分兵维持秩序。 除此之外，城内竟然也乱了起来。 很多粥棚都有人闹事，说每天那点粥，根本就吃不饱，明明有那么多的粮食，为什么舍不得给他们吃？ 为什么城内的粥棚，每人每天有一斤厚粥？ 周祖尧明白，这是他这段时间，和本地世家大族一起努力的结果。 他们让人在流民之中煽风点火。 城外饥民百万，甚至有更多的人朝着西安府而来，每天三千石，分给每一个人，不足半斤。 只能吊命，真吃不饱。 而百姓的愚昧，向来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 城内城外差别如此之大，他们当然无法接受。 他们也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比如城外的粥没有城内的多，是不是有人将原本属于他们的粮食吃了？ 秦良玉不是没想办法解释，说城内城外其实是一样的，但根本没人听，人人都想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其中必有猫腻。 越解释，越无力。 他们全然没想到，没有秦良玉，他们连吃的都没有。 周祖尧听过一个故事，一个肉摊，摊主是个好人，时常将不要的剩骨送给一个乞丐，后来摊主生了儿子，告诉乞丐以后你别来了，我要用骨头给我儿子熬汤。 乞丐大怒道，你竟然敢拿我的骨头去养别人？ 很快，在他和世家大族的操作之下，城外饥民义愤填膺，纷纷要求要入城。 城防的压力顿时骤增，秦良玉不得不派人驻守城头，以防不测。 而这个时候，新任的布政使大人周延儒，让他带着西安四卫，去帮助守粮库。 他知道，周延儒和他其实是一类人，都是京城那些大人们的走狗。 这很好，一个秦良玉，是阻止不了他们的。 西安四卫足额应当是两万四千人，但实际上，缺额非常严重，实际人数，是六千人。 他带着其中一千人，去守粮库。 一切都是这么的理所当然，他当然有了下手的机会。 周延儒告诉他，丙字库年久失修，需要修缮。 他明白，这是周延儒告诉他，在丙字库动手，周延儒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周祖尧动手了，一把火之后，粮仓燃起了熊熊大火，看着漫天的火光，周祖尧满是笑容，自己没了良心，但得到了前程。 他脸上浮现出笑容，被火光映照着，有些骇人。 “周大人。”身后传来声音。 周祖尧转过身，拱了拱手，说道：“布政使大人，幸不辱命。” 周延儒沉声道：“辱你娘的命！大胆周祖尧，竟敢烧毁粮仓！” 第211章 你一个读书人，心比谁都黑！ 周祖尧觉得大脑好像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了。 什么情况？ 这位布政使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明明是他将世家大族聚集在一起，弄出了一个具体的计划，无论是城外城内的舆论传播，亦或者是假扮流民蛊惑人心迫使秦良玉分身乏术，不都是他带头做的事情？ 结果到现在，粮食烧了，你来找我麻烦。 是了！这么大的罪过，总得有人来顶缸！他就是顶缸的人！ 什么狗屁回京就是三品大员，放屁，都是假的！ 可我周祖尧，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大人！不是你要我这么做的吗？” 啪！ 周祖尧刚说完，就被周延儒给一巴掌摔懵。 “人账并获，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死到临头，还敢攀咬本官？来人，将他捆住，只要不招供，就上刑！” 周祖尧心中满是悲愤！ 我他娘的竟然是弃子，他望向他带来的那一千卫所兵马，想要说什么，只是被左右死死捂住了嘴巴。 当然，其实他叫也没有什么用，他被当成弃子这件事，显然是西安城内的世家大族都首肯了的。 而这些士卒的主要将领，都来自本地的世家大族，所以他们如今，只会听周延儒的命令。 一位千总看向周延儒，问道：“大人，救火吗？” 周延儒冷笑道：“天干物燥，几月没有下雨，如何救火？” 不少人心中戚然，这位布政使大人，当真是个狠人，明明是他的主意，却让周祖尧背锅。 说的冠冕堂皇，实际还不是想让这火烧的更旺些？ 周延儒看着燃烧的熊熊烈火，暗自计算着秦帅到来的时间，得尽快控制这一千人，然后将仓与仓之间的仓沟打开，将护城河的水引进来，方可不波及其字号的粮仓。 很快，秦良玉如约而至，远处传来了白杆兵独特的号角声。 周延儒沉声道，“来得好快！” 一旁的千总看到周延儒这副姿态，已经确定了周延儒就是幕后黑手，急忙问道：“大人，这下该如何是好？” 周延儒咒骂道：“什么怎么办？灭火啊！火是周祖尧放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来灭火的！” 千总一听，果然是布政使大人脑子灵光。 他急忙组织人手，开始灭火，只是熊熊大火已经烧的极旺，正如一开始周延儒说的，此刻根本无法灭火。 好在他们只需要装装样子即可。 而周延儒大人更狠，他竟然直接端起一桶水，径直冲向一处火堆，水也倒出去了，手臂也被烧伤了！ 千总在一旁看呆了，一个读书人，怎么会如此狠？ “愣着干什么？要是不尽力，秦帅如何不起疑？莫非你以为你这一千人，能够和白杆兵相抗衡？” 周延儒浑身颤抖，显然手臂被烧伤的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处，但言语却极为坚定。 千总想了想，也照做了。 很快，秦良玉带人赶到，看到丙字库的大火，已经将粮食烧毁大半，剩下的粮食也绝不可救，登时大怒道：“知府周祖尧何在？怎么守粮的？” 周延儒抱着受伤的手臂，走了出来，沉声说道：“秦帅！周祖尧他不是东西，暗中受人驱使，纵火烧粮，我赶到的时候的，火势已经无法制止！” “我已让人将仓与仓之间的仓沟闸门打开，引水入沟，可避免其他粮仓被波及。” 明朝时候的粮仓设计，已经考虑到了防火的问题，在仓与仓之间，有一道道水沟，平日里没有水，可只要开闸，就会有水流入水沟之中。 一是隔绝出一道防火带，避免火势蔓延，二是可以更加便捷的取水灭火。 秦良玉带兵一来，周延儒和千总一合计，就打算开闸。 此时不开闸，是大纰漏，事后必定会被问责。 秦良玉看着周延儒手臂，手臂泛起不自然的红色，表面鼓起透明的水泡，大的如蚕豆，小的连绵成片，可谓极为凄惨。 好个读书人，是真的狠！ 秦良玉面色稍霁，但依旧沉声说道：“周祖尧呢？” 那位千总押着被捆绑的周祖尧，亦步亦趋的上前。 那位千总说道：“大帅，周祖尧表面上带着我们来此守粮，但却暗自把我们支开，说要独自看看有无疏漏，末将实在是没多想，毕竟他是一府知府，可谁知他竟包藏祸心，悄然放火！” 千总知道如今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将一切的罪过，都推托到周祖尧的身上。 周祖尧一死，一切都尘埃落定，半点风波都不会落到他们的身上。 周祖尧大声辩驳道：“冤枉啊！大帅！下官冤枉啊！这一切，明明都是周延儒主使的，他勾结世家大族，勾结各级官员！” 千总一巴掌打在周祖尧脸上，恶狠狠的说道：“还敢攀咬上官，没看到大人为了救火，手都被烧成那个样子了吗？” 说罢，千总哎哟一声，刚刚打周祖尧的手，也是被故意烧伤的，此时哎哟一声，自然是想要引起秦良玉的注意。 秦良玉果然注意到了千总的手臂，暗道真有意思，一切都在算计之中，这些观众，这些罪魁祸首，如今都被裹挟着成为搞死周祖尧的推手。 同样也会成为周延儒忠于世家大族的有力证明。 周祖尧求饶不成，大声咒骂道：“周延儒，你不是人，你一个读书人，心比谁都黑！你他娘的明明是罪魁祸首，却偏偏让我来顶锅！老子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没错秦良玉，火是我放的，但是你一定要查周延儒，周延儒的屁股一点都不干净！” 周延儒暗道这一切都是叶先生计划好的，要说心黑，还是他更心黑。 秦良玉沉声说道：“事情到底如何，本帅会彻查到底！至于周祖尧，你既然亲口承认，那就是罪无可恕，斩立决！” 然后她看向周延儒和那位千总，“二位辛苦了，你们尽快处理伤势，烧伤耽搁不得。” “当然，如果事后调查出这件事跟你们有任何牵涉，自然就不用疗伤了，走黄泉路的时候再想。” 周延儒颤声说是，千总更是如此。 那位千总心中暗笑，顺利，很顺利，有了功劳，还有人顶缸。 只是他丝毫不知道，周祖尧被当猴耍，他又何尝不是猴？ 第212章 开始敲骨吸髓！ 京城，温府。 六百里加急的信报，以极快的速度到达京城，北京城的大人们，仅仅是两三日的时间，就得到了来自陕西的消息。 温体仁打开信封，看着上面的内容，脸上浮现出笑容。 然后他将信递给了其他人。 这些人在朝堂上，大多数没太高的官位，但他们每一个，都是这个帝国真正的话事人。 哪怕不在京城，他们依旧可以从容知晓天下事，甚至可以通过远程遥控，改变某些既定政策，他们对朝堂有着极高的掌控力。 很快，在场的所有人得出了一个结论。 周延儒，是一个聪明人。 周延儒，是一个绝对忠心的人。 “周延儒事情做的很漂亮，从一开始的制造舆情，再到裹挟城外百姓进城，与世家大族之间的配合，都几乎做到了完美，这样的一个人，可以用，而且可以重用。” 说话的是韩旷，东林党。 “让秦良玉疲于奔命，确实很厉害，但是更厉害的是他的反应能力和决断力，秦良玉一来，他就立马将所有过错推给周祖尧，而且主动受伤，换取秦良玉的信任，这份坚忍，实在是常人所不能及。” “虽然因为秦良玉来得太快，使得大火并未波及其他粮仓，但也让叶狗损失惨重，实乃大功一件。” 说话的是江西帮的领袖人物，郑以伟，此人因为反对魏忠贤而告老还乡，如今尚未复出，但谁都知道，他的复出只是时间问题。 都是溢美之词，显然这些人，都对周延儒的作为极为满意。 温体仁感叹道：“聪明人就是聪明人，明明是一条死路，可却偏偏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争取到了生路。” “很显然，如今叶狗还被蒙在鼓里，看着周延儒如此卖力的救火，多半真以为周延儒是自己人。”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这种算计叶铭的感觉，实在是太爽！ 你以为周延儒是我们抛出的弃子，你就可以收为己用？ 想太多了！ “周延儒的表现，肯定落入了叶狗的眼中，以后周延儒必定会位列中枢，想到叶狗信任的人是咱们的人，叶狗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咱们所知晓，老夫就有些想笑。” 有人忍不住笑道。 温体仁也笑了笑，好一个周延儒，到底是小瞧他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得加大对周延儒的筹码了，粮食被烧，秦良玉和周延儒，都难辞其咎，仅仅是一个知府顶锅，绝对不够。” “西安城里的那些世家大族，不要再联系了，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周延儒如果足够聪明，就会和秦良玉一起，将所有的过责，推给那些世家大族，如果从那些世家大族那获利足够多，叶狗就不会追究他的失责。” “这样，周延儒的官场升迁之路，就会更加顺畅。” 温体仁抚须道。 作为浙党的领袖人物，即便是在这些人当中，他也是极有话语权。 众人都没有意见。 郑以伟奉承道：“温公之计，实属高妙！毁了叶狗十万石粮草不说，还在叶狗身边安插了一颗钉子，付出的，只是并不重要的秦地世家而已，一石二鸟，高！实在是高！” 温体仁显然是受用无穷，此时他目光灼灼，胸腔中有无穷无尽的斗志。 斗魏忠贤，简单，他甚至都懒得出手。 哪有斗叶铭爽？ 他意气风发的说道：“不过是为国朝除奸贼罢了。” ………… 整个西安城，都有些混乱，那些冲天的火光极高极亮，几乎整个西安城的百姓，都看见了那火焰，将夜晚变成了白昼。 而火光冲天的位置，是粮仓所在的方向。 西安城内的百姓，谁都明白西安城的粮食被烧了。 但事发之后，西安城开始迅速戒严，所有人不得随意外出，街上巡逻的人，比以往多了知道多少倍。 有些心存侥幸的人试了试，然后立刻逝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试了。 毕竟命只有一条。 大火烧了足足一晚上的时间，不少士卒不停地从仓沟运水灭火，但最后的结果，依旧是整个丙字仓的粮食全部烧毁。 足足十万石粮食，全部毁于一旦。 听说秦良玉和布政使周大人都极为愤怒，因为此事并非天灾，而是人为！ 是西安府知府周祖尧的手笔！ 但秦良玉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他不认为一个小小的四品知府，能有这样的手笔。 而且前些日子，西安城内的混乱暂且不提，城外的暴动，绝对是一个小小的知府能够完成的。 很快，周祖尧招供，此事的确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城内的几个世家大族，都有参与。 秦良玉当即下令彻查，最后通过一系列的蛛丝马迹，找到了周祖尧和世家大族串通一气的证据。 西安城的世家大族们根本不慌，他们从容不迫的向京城方向求援。 粮食被烧，是你秦良玉的失职！是布政使大人的失职，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会为了逃避责任，就将过错推到他们身上吧？ 可很快，他们就慌了，他们动用各种关系，向京城求援，可他们求援的讯息，最后都无一例外石沉大海！ 这些世家大族当时就懵了，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 没过多久，朝廷来了旨意。 白杆兵统帅秦良玉有失察之责，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陕西布政使司布政使周延儒失察之过，但念在其为了救火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仅罚俸三月。 西安府知府周祖尧罪不可赦，抄家，男丁流放，女眷入教坊司为奴。 凡涉及此案的，不管是谁，彻查到底。 显然，这个结果，京城的大人们都认可，显然，他们是被卖了。 秦良玉有些高兴，他与周延儒聚集在一起，手里拿着一张名单。 上面是周祖尧招供的名单，哪些人参与其中，哪些家族做了什么，极为详细，分成了三六九等。 一等只有一人，周祖尧。 二等若干，幕后主使，负责统筹全局。 三等，制造混乱，伪装成流民拱火。 “周大人，名单极为完备，西安府的世家大族，基本都囊括其中了。” 周延儒看着上面的内容，笑道：“好的，开始敲骨吸髓。” 第213章 又敲诈了两百万两！ 秦良玉脸上忍不住浮现笑容。 按照叶先生的说法，这次不管敲出多少钱，一半归她。 她不知道是多少，但他确定这个数字一定非常夸张。 “交给周大人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周延儒摆了摆手，脸上也满是笑意。 当初叶铭带着三万京营士卒，强势掌管京城的时候，也对世家大族进行了一波勒索。 很不幸，他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他家中的钱财，有一半都充公了。 当时他的心里无比难受，跟吃了屎一样，而如今，攻守之势异也！变成他去敲其他人的棒槌了。 这种感觉，极爽！ 会有很大一笔钱财，落入他的口袋。 当然，这些钱都是叶先生答应他的，而且主要的作用，是用来打点关系。 比如给温体仁买一些礼物，比如给韩旷一些不成敬意但实际很有敬意的东西。 他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因为他明白，只要继续跟着叶铭，他得到的东西，远远不是此刻可以相提并论的。 “那秦帅，劳烦你带着人，将名单上的人，一个个的锁拿归案！剩下的事，交给我去做即可。” “当然，秦帅到时候，还是要当一下恶人才是。” 秦良玉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做一些辛苦活计而已。 很快，这些家族的所有话事人，都被送到了布政使衙门之内，整个衙门内堂，全都是人。 一个个看着堂上的秦良玉，顿时打了个冷颤，身形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刚刚白杆兵去锁拿他们的时候，他们抓住机会贿赂，得到了一个让他们不得不畏惧的结果。 秦良玉要让他们所有人死。 圣旨上也写的清清楚楚，此事一定要彻查，这说明京城的大人们，也都无力帮助他们，亦或者换个说法，那些大人们，已经放弃了他们。 倒是那位布政使大人，布局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纰漏，也就没有任何把柄，现在秦良玉恐怕还认为这位布政使大人是个忠臣。 如果真到了要死的那一步，一定要想办法将这位布政使大人拉下水。 秦良玉沉声说道：“周大人，按照这个名单，好好审问，如果没有冤枉的，那就都杀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直接心态爆炸。 周延儒沉声道：“秦帅，即便这些人有罪，也罪不至死吧？” 满堂身穿华服的人，都感激的看着周延儒。 这周延儒虽说摘的干干净净，但是也并没有放弃他们！ 好人呐，这位周大人是好人啊！如果真的过了这一难，周大人说东，他们绝对不会往西！ 秦良玉大声辩驳道：“罪不至死？什么罪不至死？因为这些人的密谋，损失了十万石的粮食！” “你知道这些粮食，够多少人吃吗？按照当前粥棚放粥的量，这些粮食够放一个月了！” “也就是说，这些粮食够一百万人吃勉强活命一个月了！这样的罪，还不至死吗！” 周延儒说道：“诚然如此，但是如今西安城内外，局势动荡，咱们需要这些士绅维持稳定。” “而且，这些士绅们，肯定愿意付出代价，来弥补这些粮食的损失的。” 说到此处，周延儒转头看向下方的士绅们，沉声说道：“诸位？” 世家大族此刻为了活命，哪里敢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有德隆望尊者大声疾呼道：“大帅！我等愿意付出代价！被烧掉的粮食有十万石，我等愿意以钱财来抵这十万石粮草！” 整个西安府，如今想要凑出十万石的粮草，很难。 因为西安城不比京城，城内的百姓只有二十万，再加上灾荒的原因，所以储粮很少。 而如今灾荒，为了活下去，谁家都会将粮袋子捂得紧紧的。 这才是乱世的安身立命的根本。 所以他们宁愿拿钱消灾。 秦良玉冷声道：“那你们愿意拿多少钱？” 那德高望重的老人颤巍巍的说道：“如今西安城粮价五两银子一石，我等愿意散尽家财，凑出五十万两白银与秦帅，弥补这次大火的损失。” 秦良玉起身，怒骂道：“说得简单！五十万两，五十万如今能买到粮食？让百姓拿着银子饿死？” “西安城的储粮本就不多，又被大火烧了十万石，城外全是流民，粮商都不敢入城，今日你能五两银子买一石，明日呢？后日呢！你当本帅好忽悠是吧？” “还有，陛下明旨上，只是罚俸半年，但你们可知晓，叶先生送来加急信，将本帅痛骂了一顿！？” 说到此处，秦良玉直接朝着大堂门口走去，显然是不打算继续商量了。 不打算商量，就是要杀人。 周延儒大声疾呼道：“秦帅，事不过三，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随后他快步走到那老人面前，沉声说道：“周公！你老了，半截身子入土了，所以想让大家跟你一起死？” “西安城的六千兵马！和白杆兵相比，屁都不是！你难不成以为秦良玉不敢杀你？” “你可知晓，对于秦良玉这样的人来说，陛下下旨申饬，都没有叶铭书信痛骂一顿让她恐惧！真正决定秦良玉前途命运的，是叶铭，而非陛下！” “秦大帅姓秦，但并非秦人！你们毁了她的前途，她也能毁了你们的命运！” 姓周的老人浑身颤抖，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五十万两，他是怎么说出口的啊！ “两百万两！两百万两，我们愿意凑齐二百万两白银，弥补粮仓的损失，弥补秦大帅的损失。” 秦良玉想起名单上，将家族分成三六九等，每个家族应该敲多少钱，其实都记录下来了，得出来的数额，是一百八十七万三千二百两。 不过此刻，既然已经超过这个数额，三六九等，自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两百万两，很够了，绝对可以让这些世家大族大出血。 毕竟西安城的世家大族，比不上京城。 她刚想答应下来，就听到周延儒在那沉声说道：“周公，你要不要命了？！两百万两？你怎么说出口的？” 秦良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对读书人，有了全新的理解。 第214章 卢阎王？老子打的就是卢阎王！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最后得了二百二十万两白银。 钱会在七日之内全部筹齐，如果到时候没有筹齐，秦良玉会让他们知道，能花二百二十万两银子买他们的命，是他们的福气。 否则我明明可以靠抢，为什么要和你们讲道理？ 很快，七日时间过去，世家大族按照份额，凑齐了这一笔钱，不管是卖商铺，亦或者是卖家中值钱物件，总算是将这些钱给凑齐了。 按照一开始的约定，秦良玉得了其中的一半，也就是一百一十万两。 秦良玉非常高兴，这比预期的实在要多太多了。 有了这些钱，四川的局面，也会比预期的更好解决，毕竟财可通神。 她如今对周延儒的观感，极好。 这样的聪明人，只要能逼得他用心做事，他是真的能做出不少事情来。 “周大人，这五万两银子，请你务必收下，我知晓来到陕西之前，你付出了极多的代价，甚至可以说是倾尽家财。” 秦良玉打算将多出来的十万两，分一半给周延儒，毕竟没有周延儒，也不会有这些银两。 周延儒摆了摆手，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叶先生说好要给大帅的一半，那就一半。” “大帅应该知晓，叶先生对我的看法，才是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这比钱更重要。” 秦良玉不再强求，没有人家不要，自己反而要硬塞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如今西安府的大小势力，都对周大人你感激涕零，如今即便我离开，你同样可以一呼百应，世家大族都愿意为你做事，西安城不会有什么忧患了。” 周延儒笑着说道：“确实如此，如今西安府可以说是上下一心，秦帅大可以放心离去。” 叶先生的这一计，同样高妙无双。 不仅可以让整个西安城众志成城，还可以获得极多的利益，不管是用来解决四川的困局，亦或者是给边兵发饷，都非常不错。 “那秦帅，后会有期？” ………… 卢象升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数日之后，进入陕西地界，到达武关。 按照得到的情报，神一魁和一众反贼，如今聚集在商洛地区，打算给他个出其不意，将他们给解决掉。 卢象升觉得有些可笑。 真以为在山地，他们就有机会了？ 骑兵在山地，战力的确会受到影响，但是那又如何？即便在商洛地区，你又要如何做，才能将重甲骑兵破防？ 但卢象升不会因此而放松警惕，战略上要藐视对手，但战术上，要足够尊重才行。 如今这支粮队，有一个极大的弱点。 弱者太多。 运粮队伍的人物，多达十万人，这些人可不是什么精锐的，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 即便对方无法战胜他们这六千关宁铁骑，但欺负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抢走或者是烧掉一些粮食，都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卢象升有一个打算。 粮食暂且留在武关，只留下少数关宁铁骑守护粮食，其余大部向前，找到神一魁，杀掉神一魁！ 战术布置之后，卢象升没有任何犹豫，带着两千重甲步卒，两千轻骑，四千辅兵，朝着商洛地区进发。 商洛地区自古就有八山一水一分地的说法，不止是山，还有密布的水网，神一魁选择在这些地方和卢象升作战，足可见其军事水平，的确不错。 很快，卢象升到达商洛地区北部，南边是丹江，北边是山，对于反贼来说，此地进可攻，退可守。 按照卢象升如今的军事经验来说，反贼如果要埋伏，这是最好的地方。 此处是必经之路，地形也足够有优势，很利于反贼发挥。 多半就在此处了。 果然，没多久，卢象升就得到轻骑探马来报，在五里之外，有一队人马，数量不明，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人数极多。 卢象升下令向前，轻骑先上，为重骑着甲争取时间。 随后佯装撤退，重骑再发起冲锋，轻骑包抄两翼，截断后路。 关宁铁骑不愧为最精锐，经过特殊训练之后，他们的强大更胜往昔。 如果说去年的关宁铁骑与建奴野战，面对正黄镶黄正白旗之外的所有建奴，都可以做到五五开的话，那如今即便面对最精锐的镶黄旗，也可以做到五五开，甚至六四开。 这是卢象升的估计，甚至他都觉得这个估计有些太保守了。 五里路并不算远，轻骑迅速发起冲锋，他们手中的武器，已经不是以前落后的三眼有可能三个眼都不响的三眼火铳，而是叶先和徐大人一同研发新式燧发枪。 射击速度更快，精度更高，威力更强。 跟以往的燧发枪相比，不在一个层次。 神一魁显然也有所警惕，在卢象升尚的骑兵尚未出现在视野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整军队列，防止卢象升的冲击。 同时早在十天之前，他就已经在此地开始布置陷阱，拒马桩、坑道等等！ 什么狗屁卢阎王！老子打的就是卢阎王！ “兄弟们！干死卢阎王！咱们自己当阎王！粮食就都是咱们的，以后兄弟们想过什么神仙日子，就过什么神仙日子！” 足足十五万人，干不死一个小小的卢象升？ 今天把卢象升干死，我就直接改一个外号，叫神阎王！ 很快，骑兵激起漫天尘土，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而来。 神一魁嘴角一勾，他在一百二十步、六十步、挖出了两道沟。 至于为什么是一百二十步？因为那里是明军武器达不到的距离，明军要是对他们造成伤害，就必须越过那道沟。 而他在不久之前，就已经修建了箭楼，射程高于一百五十步，在对方被这道沟迟滞的时候，他就可以利用箭楼对明军发起攻击，而对方毫无办法。 而就在这时，他看见在那道沟外面，那些轻骑都停了下来，举起手中的火铳。 神一魁眉头一皱，这么远，已经超出了三眼火铳的射击范围，这些人浪费弹药作甚？ 脑子有坑。 但是很快，神一魁就发现不是对方脑子有坑，而是他的士卒脑子有坑。 一声声火铳声响起，许多士卒的脑袋上，被火铳打出一个个坑。 第215章 这真他娘的是明军？ 神一魁懵了，明军的火器，什么时候能相隔这么远？就对敌人造成杀伤？ 我不就两年没当兵，怎么就变化如此之大？ 在他的印象之中，明兵很穷的，哪怕是边兵，也只有精锐能够配备三眼火铳。 而由于朝廷不发粮饷，火药都是残次品，很有可能不会响，即便响，也有可能是因为炸膛。 至于射程？ 五十步已经是杀伤极限，一百步，三眼火铳几乎不会对人造成任何威胁。 可现在，一百二十步，还把他们当狗打！ 这也就罢了，这些骑兵显然训练极为有素，一波打了之后，立马向两边散开，后面的顶到前面来，抬手，扣动扳机。 然后又是他们的士卒被开瓢。 神一魁无法理解，这真他娘的是明军？ 怎么感觉比那些鞑子还难对付？ 就这短短的时间，两轮火铳响起，前排就有数百位兄弟没了。 神一魁后知后觉，急忙大声疾呼道：“点子扎手！兄弟们，后退五十步！” “让箭楼的兄弟们，给老子狠狠地打！” 先避其锋芒！在伺机反攻！ 只是这样一来，第一道花费了极多精力挖出的壕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想到这，神一魁顿时觉得有些气闷，这狗屁卢阎王，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但他没想到，这些气闷，只是开始。 箭楼开始有序发起反击，由于箭楼与对方相隔足足有一百二十步，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所以箭楼里面的弓箭，类似床子弩，但比床子弩要小很多。 这样的弓弩，能够保证足够的射程和威力，但缺陷也是显而易见的。 太少，太慢！ 对敌人的杀伤，极为有限。 但无所谓，慢慢杀就行了，反正对面过不来！ 对面人少！咱们死五百人，无所谓，他们死五百人，那就是损失惨重！ 很快，他就看到了对面的骑兵，竟然缓缓后退，撤出箭楼的攻击范围。 神一魁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和龙王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满脸的络腮胡。 就这？就这？ 什么垃圾！ 神一魁不知道，负责此次进攻行动的，是一位真正的猛将。 曹文昭。 此人一开始跟着熊廷弼，后来跟着孙承宗，再后来跟着袁崇焕，更后面，他跟着卢象升。 一路从小卒干到游击将军，此人的水平如何，自不必多说。 挖战壕阻拦骑兵，是很古老却一直很有效的办法，最大的缺陷，是费时费力。 毕竟要挖一个足够深足够宽又不能绕过的壕沟，和在平地上挖掘一条河道一样艰难。 箭楼同样如此，费时费力搭建起来，杀伤力却极为有限，毕竟不是城池，那就是无根之水。 不过对于这些流民来说，能搞出这样的阵仗，很不错了。 不过，也仅仅是不错了。 神一魁脸上的笑容还没挂多久，就消失不见。 因为他看到，那些退后的骑兵，开始从辅马背上，拿出些什么东西在组装。 神一魁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他很快就确定出，那是大炮！ 神一魁真他的娘服了，这尼玛怎么和印象中的骑兵不一样呢？ 谁他娘的骑兵带炮啊！ 很快，一排炮就组装出来，炮口很小，约莫成人手臂大小，是神一魁从来没有见过的款式。 就算浑身是铁，怕也不会超过两百斤重。 难怪可以将大炮放在马背上！ 太古怪了，这支明军太古怪了，太多他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火器装备，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明军可以媲美，他明明离开边军才两年，却感觉相隔了二十年一样。 他问一旁的王左挂，王左挂同样表示没有见过。 不过……体积一定程度上可以决定威力大小，这样的炮，能有多大火力？ “无需着急，这么小的炮，比火铳大不了多少，能有多大的威力？” 神一魁为了稳定军心，沉声说道。 “嘭！” 下一瞬，猛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那些装填好弹药的火炮，已经瞄准好那些炮楼，尽情的宣泄着自己的火力。 比想象的威力更大，更恐怖！ 曹文昭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因为他在温榆河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此物的恐怖威力。 工匠辛辛苦苦弄出来的标准工艺大炮，再加上不断完善，威力变得越来越可怕的火药，其威力已经恐怖到了极点。 要不是制造大炮太过艰难，仅仅是炮管的精度都要求极高，需要老师傅们用手一点点用手搓出来……曹文昭都会认为从此之后，以往兵种的克制关系，将彻底变化，以前的能戈善武的草原人，将会变得能歌善舞。 到现在都只有十门炮，而且全部给了巡抚大人，巡抚大人又全部交给了他。 神一魁看着那些倒塌的箭楼，心中震撼已经到了极点，这尼玛是明军？ 这真的是明军？ 不是说明军一直以来都被建奴所压制，他们的战斗力非常弱小？ 是谁在传谣？ 他的数座箭楼，在短短的一刻钟的时间，全部没了！ 毁掉那些箭楼之后，关宁铁骑再也没有远程威胁，曹文昭有序组织士卒伐木、挖土，将壕沟给填上。 不需要多宽，只需要十丈宽，能让人马通过即可。 王左挂有些着急了，看向神一魁，“大帅，怎么办？怎么办？” 神一魁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仗，从造反以来，他面对过许多官兵的围剿，那些官兵被他打的抱头鼠窜，只有那些所谓的标兵，才算是厉害一些。 所以他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官兵都是废物。 至于边卒，的确更加强悍，但也有限。 可眼前的这些人，太古怪了，无论是战术体系、装备、还是执行力，都极为可怕。 “怎么办，集结队伍，以逸待劳，盾牌、绊马索这些准备好，防止他们的冲击即可。” “他们能携带多少弹药？最后还不是要发起冲锋？轻骑兵冲锋，怕个甚？” 神一魁的确是个高手，他几乎做出了最优解。 很快，由于无人干扰，第二道壕沟，也被填出一块可供前进的通道。 曹文昭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目光满是热切。 在那，有两千沉默且坚定的人。 第216章 重骑兵冲锋！ 人人身穿黑甲，甲胄覆盖全身，哪怕是脸上、脖子上，都有甲胄护持，这些甲胄，在阳光下绽放处冷冽的寒光。 下方的马匹，也都着甲，面帘、鸡颈、当胸、马身甲，马甲比人甲覆盖的面积更大！所以耗费更多。 他们手持马槊，左腰火铳右腰腰刀、背后有弓箭。 什么是披坚执锐？这就是披坚执锐！ 什么是精锐？这就是精锐！ 什么是国之重器？这就是国之重器！ 曹文昭不禁在想，什么时候，他才能带领这样的一支军队作战？ 在这两千人的正前方，有一个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甲胄和其他人的甲胄有些不同，身穿前开襟身甲，顶饰金珠红缨。 而此人，正是新任陕西巡抚，卢象升。 六千关宁铁骑的统帅，丰城伯最信任的人之一。 一个他曹文昭都不得不服的人物。 曹文昭回神。 两道壕沟都已经填了一条足够骑兵并排通过的通道，重甲冲阵的所有不利因素，都已经被磨灭。 “全军听令，沿南北两侧包抄，拦住反贼退路！” 说罢，两千人迅速分成两股，其中一股向南，一股向北，于两侧进行袭扰。 神一魁一下子又懵了，这是在搞什么？ 这些骑兵怎么不发起冲锋，反而往两侧去了？ 往两侧而去，不怕被包抄吗？南边是丹江，北边是山，只要冲不破，就会被围杀至死，逃都没法逃！ 要逃，你也只能把马放弃了，躲到深山中去，没有马，这些骑兵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还以为多厉害，原来只是武器装备厉害而已，军事素养真不咋地。 不过也得正常，听说卢象升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这样的年轻人，能有多少军事经验？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 “无妨，等他们绕，然后咱们包抄即可，轻骑士绝不可能将咱们杀穿的，反而会被咱们围杀！” “那小将看起来挺厉害，也挺年轻，看样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卢象升卢阎王了，谁取他头颅，重赏。” 而就在这时，神一魁突然觉得，脚下的地，好像在震颤。 久未下雨的土地上，漫天的尘土飞扬，震颤声越来越重，越来越疾！ 而在东边，传来了轰隆声。 神一魁极目望去，伴随着沙尘而来的，是一队黑色的玄甲兵马，无论是人亦或者是马，身上都覆盖着甲胄。 他们速度不算快，只是缓慢而行，但即便如此，也给神一魁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他没见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知晓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重骑兵！ 他们手中的一丈二的马槊，散发出极为冷冽的寒光，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心惊胆战。 王左挂的脚已经开始打摆子了，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阵仗，感觉对方一冲过来，他们马上就会变成一堆碎肉了。 到了原先壕沟位置的时候，那些骑兵突然停下，然后将手中的马槊用手举过头顶。 熟悉他们的都知道，这些人要发起冲锋了！ 果然，在短暂的停留之后，那些骑兵开始冲锋，尽管负重极多，但是加速依旧极快，即便是和轻骑兵全力冲锋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神一魁暗道太快了，速度太快了，快到他都有些来不及反应！ 来都来了，那就做上一场！ 他们不是没有斩马刀、不是没有绊马索！对面看这人数也不多，怕个卵！ 骑兵以极快的速度冲来，马匹数百斤的体重加上强大的惯性，使得马槊的威力变得无比恐怖！ 一穿就是一串！除此之外，碗口大的马蹄的铁马掌踩在反贼的身上，一踩就是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所过之处，反贼死状极为凄惨。 有些亡命之徒试图发起反击，只是他们弓箭、刀兵打在对方身上，完全可以说是不痛不痒，很难造成有效杀伤。 有些人想到砍马腿，只是更长的马槊直接将他们钉死在地上，他们连靠近马腿的资格都没有。 神一魁这个时候才真正明白，他们别说只有十几万人，即便是有一百万人，也不可能将这些人给杀死。 因为他们根本没办法将对方破防，而对方想要杀杀死他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神一魁知道顶不住了，其他士卒，同样认为如此，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重甲骑兵仅仅是进场一炷香的时间，反贼阵型就出现了崩溃的迹象，重骑兵的凿阵能力实在是太过可怕，一往无前，直接在中间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王左挂双脚打摆子的幅度越来越大，神一魁也开始打摆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失败会来得如此之快，绝望会来得如此之快。 那个身穿对襟战甲，顶饰金珠红缨的战将，如果不出意外，他就是卢象升了。 他原本不相信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会如此厉害，但此刻，他不得不服，因为这个年轻人，竟然冲杀在最前面！ 他神一魁敢吗？不敢！他怕死！ 想到这，神一魁不由得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感。他一边打摆子，一边大声叫道：“各位首领！一起上！重骑兵不能持久，要不了他们就会疲惫！杀！杀一个，赏银一百两！” 神一魁一边说，一边拉着王左挂往后退，上你娘，谁上谁死！让那些废物兄弟部队去死就行！ 他得想办法逃！ 好消息，这里是商洛。 打不过就往山里面钻，问题不大。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 有人拦住了他们的退路，那包抄侧翼的轻骑兵，将他们给拦住了。 阵型乱了，轻骑兵的优势就彻底展现出来了，他们就像一群羊，而对方是骑着马驱羊的牧民。 羊再多，都伤不了人的。 王左挂不如神一魁，看到那些拿着火铳肆意杀人的轻骑兵，心中无限的畏惧勇气。 “怎么办，怎么办！” 神一魁看了王左挂一眼，心道废物就是废物，这人到底怎么与自己齐名的啊？ “兄弟们，撒钱！撒钱！” 周围的亲兵们，拿出一个个袋子，将里面的铜板拿出来，朝着天空抛洒。 第217章 杀敌数千，阵亡三人！ 至于为什么撒钱？ 很简单，如今在丹江河畔的，说到底都是穷苦百姓，他们吃不饱，活不下去，所以当了流民。 当了流民还是难以活下去，所以他们抱团取暖，就成了反贼。 他们最缺什么？ 最缺钱。 神一魁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准备了很多很多的铜钱，一麻袋也花不了多少两银子。 看到铜钱，这些人就会眼睛放光，就会不顾生死的抢夺。 果然，无数的铜钱往地上一撒，反贼们就走不动道了，纷纷蹲在地上哄抢。 对于他们而言，什么东西都没有钱重要。 更何况，官兵其实并不会赶尽杀绝，他们遇到过太多次了，只要将双手高高举起，他们就不会有任何事。 至多让他们还乡罢了。 神一魁顿觉撤退的道路一下子就宽敞起来了，在随手砍杀了几个拦路的之后，他和王左挂终于将所有人护至身前。 而那些轻骑兵，同样陷没在人群之中，想要追他们，绝不可能。 两人带着一众跟来的嫡系人马，一路向北，往密林而去。 骑兵去不了山里，只要去了山里，就是安全的。 至于剩下的反贼？ 各自突围即可，明军厉害是厉害，卢象升的确是一个厉害的人物，他现在是真服了。 但那又如何？ 明军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顶多数千人，而他们有多少？ 十数万！ 即便打不过，但是这些明军即便是将刀砍刀卷刃，都不可能将这十数万人全部砍死。 北边是山峰，南边是河流，明军无法将人全部堵截，绝大多数人都能突围出去。 只要突围出去，就问题不大，再聚集起来就行，流民就像是一滴滴雨水，最后都汇集到小溪，再汇入到江河之中。 只要打不死，永远都会生根发芽。 神一魁走进山中，也有无数人跟着往山里跑，重甲骑兵擅长冲阵凿阵，但是后续的收割工作，却并不擅长，他们的推进速度会变得很慢。 而轻骑兵，想要追上那些贼首，一样很艰难，四面八方都是人，算是真的陷入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了。 卢象升的重甲骑兵冲碎反贼的阵型，只用了一两刻钟的时间，但之后的绞杀，却持续了两个时辰。 有一部分悍不畏死，对骑兵发起了冲击，当然，杀伤力极为有限，但有效的耽搁了推进的时间。 还有一部分专心的捡钱，地上到处都是，这可比种粮食快多了！ 他们是当反贼，但是粮饷也不高啊，每月不过五钱银子而已。 捡二十枚铜钱，就需要他们干一天了。 什么？你说官兵杀到眼前来了？ 那投降呗！ 而卢象升的阎王之名，好像确实也有些名不副实，凡是投降的人，卢象升都没有杀，只是收缴了他们的武器，让他们趴在地上。 因为亡命之徒的冲击，因为要处理那些投降的人，这大大的减缓了推进的进度，以至于起码有七成的反贼逃走了。 不过无所谓，战果已经足够丰厚了。 卢象升揭开面甲，露出那张不算俊逸，但还算周正的面庞。 风沙磨砺，让他的面庞如刀劈斧凿一般线条明朗。 谁都能从他的脸庞中，看到他的坚毅与果敢，自信与勇气。 曹文昭走到卢象升面前，恭敬的行礼道：“大人。” 卢象升脸上浮现笑容，曹文昭这人，很厉害，他算是捡到宝了。 就这一次作战的表现，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优秀的骑兵将领了。 冲杀打仗都不错，唯一弱的，就是统筹全局，所以可以为将，但为帅的话，还是差一点。 “战果怎么样？” 曹文昭说道：“反贼死了三千两百人，投降三万五千四百余人。” 卢象升又问道：“我们这边？” 曹文昭回答道：“轻骑死伤一百零八人，重骑死伤三人。” 卢象升对这个结果，还是非常满意的。 轻骑防护力始终差了一些，对方真的搏命，真有机会。 至于重骑，对方几乎没有办法破防，重骑死伤的三人，其实都不是正常被杀死。 有两个是脱离了队伍，被反贼活活给拖死。 有一个是不幸落马。 “不错，兄弟们人人有赏，不管是杀敌还是俘虏，都算战功，回去之后，兄弟们分钱，一边拿着钱，一边大口吃肉！” 曹文昭脸上带着笑意，这是这支军队之所以战斗力极为强悍的根本原因。 只要肯打！只要不怕死！他们就有过不完的好日子！ 饷银俸禄本就极高，赏银极高！吃的极好！ 这些流民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平时隔一天吃一次肉，打仗的时候，几乎顿顿都有荤腥！ 打一年，可以回家盖宅子娶媳妇了！ 他们怎么能不卖力？ 更何况，无论是大人，亦或者是他，都是愿意身先士卒的人，连统帅都愿意冲杀在最前面，其他人怎么可能不拼命？ 所有骑卒，都在欢呼，他们看向卢象升，目光中都是崇敬。 曹文昭看向那些反贼，说是反贼，其实有些抬举他们了。 被神一魁集结的这十数万大军，的确都是青壮，但面黄肌瘦者占绝大多数，他们身上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有甲胄。 至于武器装备？有些人拿着根木棍就是武器了，有些人拿了一根铁锹。 一个钉耙，每一根钉子都得单独分开，绑在木棍上，就算是一根长矛了。 当然，真正的精锐，早就跟着神一魁跑到山里去了，他们不说着甲，至少人人手中有正儿八经的武器，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来自北边的边兵。 这也算得上士卒？ “大人，这些反贼应当如何处置？” 大人有阎王之名，到了陕西之后的第一战，应该要杀人立威才是。 在曹文昭的眼里，这三万多俘虏，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全部坑杀。 反正有壕沟，都不用自己挖坑。 卢象升看着这些人。 在关外的时候，面对那些建奴，他从来不惮展现自己的残忍，给建奴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种牛痘的时候，他内心也没有任何的波动。 恻隐之心？ 不存在的。 第218章 对付反贼很简单，给反贼发钱！ 他清楚的明白，这些孩童十年之后，可能就会变成青壮，然后南下，欺辱大明的百姓。 但此刻，他面对的，是大明的百姓，他们说汉话，他们尊孔孟，甚至在历史上，这个地方有太多的光辉灿烂，他们代表的才是中原正朔！ 秦咸阳，唐长安，都在此地！ 叶先生说过，对待敌人能有多残忍就有多残忍，对待百姓，能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诚然，这些人是反贼，不是百姓，但其实眼下的情况，他卢象升是有机会让这些人变成百姓的。 只是看他愿不愿意劳心劳力来做这件事罢了。 杀了这些人，他可以杀鸡儆猴，可以让他的阎王名声，彻底传遍整个陕西大地，所有反贼，都要想一想是不是要偃旗息鼓。 但卢象升还是不愿意杀。 为何。 因为在卢象升的眼里，这些反贼，是大明的百姓。 他只要给这些人吃的，穿的，让这些人过上普通百姓过的日子，他们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他们就会成为忠实的拥趸。 何必杀？ 他来陕西，不是为了杀人的，而是为了救人的。 他不希望自己阎王的名号，是因为杀了多少汉人，而是因为杀了多少鞑子、多少建奴。 “告诉他们，两个选择。” “第一，死。” “第二，替我做事，每日能吃饱饭，还有工钱，一个月五钱银子。” 曹文昭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大人会做这样的一个选择。 他原本以为这一次，大人一定会杀人立威，当年白起坑杀降卒，才有了杀神的威名。 可没想到，大人竟然选择将这些人放了。 他不理解，但知道在这位大人面前，只需要听从就行了，没有反驳的余地。 很快，曹文昭就回来了。 “大人，他们都愿意跟随大人。” 很显然，这世上很少有人会真的想死，尤其是在生死之间只能一样的时候，很少有人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真正想死的人，不会等到现在还不死。 卢象升微微颔首，“埋锅造饭，让他们先吃个饱。” 曹文昭恭声称是，然后组织士卒，开始埋锅造饭。 至于粮草，他们从武关出来的时候，备齐了可用十日的粮草，即便人数多了三万多，但吃个一两顿还是够的。 此处距离武关，不过一百五十里，很快后续运粮队伍就会赶到，那时候就更不会缺粮。 …… 过天星和独头狼，属于比较倒霉的那批人。 他们虽然是首领，但是没有神一魁那样聪明的头脑，没有想到撒钱这种办法，人人争着爬山，他们楞是跑到了后面。 然后平日里穿着打扮又比较有特点，就像过天星，不知去哪里搞了一副甲胄，随时都要穿在身上。 这装扮，简直就是鹤立鸡群，一看就是一条大鱼，不搞他搞谁？ 独头狼差不多，身上穿着丝绸，这些苦哈哈的老百姓，有几个人能穿得上丝绸？ 所以，很快，这两人就在重点关注下被拦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再后来，明军就问他们，要死还是要活，如果想活，每日能吃饱饭，还有工钱。 毫无疑问，大家都想活，所以所有人都答应了下来。 但他们明白，这只是明军的权宜之计罢了。 以前他们不是没有接受过招安，一开始是知县，后来是知府，他们都答应让他们有饭吃，并会护送他们回家，给他们粮种。 但后来他们都食言了。 所以他们再度反叛了。 眼前这位看起来也不怎么凶残的卢阎王，条件更夸张，能吃饱也就算了，竟然还给他们钱？ 真把他们当猴耍了？ 两人心中止不住的冷笑，他们倒要看看，这卢象升，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当真极为大胆了，连士卒的武器装备，都没有收缴，不过此刻的他们，连抬起头都会被骑兵过来一鞭子，想要串连做事，好像也不太可能。 很快，明军的辅兵开始埋锅造饭。 两人匍匐在地，看不到外边，但是很快，他们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他们鼻子抽了抽，口水不争气的往肚子里面咽。 过了不知多久，一道如同天籁一般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 “抬头，领饭。” 过天星和独头狼同时抬头，他们对视一眼，这四个字对于他们来说，如同天籁。 没想到明军竟然真的给他们的饭吃！ 没想到，着实是没有想到！ 过天星和独头狼一同上前，排着队准备领饭，由于他们在最前方，所以几乎也是最早能吃上饭的。 锅里热腾腾的粥饭后面不远处，还放着一个个的箱子，里面还有一吊吊的铜钱，甚至不止铜钱，还有白银。 两人觉得奇怪，这些钱财是用来做什么？ 很快，他们的疑惑就不再疑惑了。 拿着吃饭的碗接了满满当当一碗粥之后，那负责放饭的辅兵沉声说道：“你们两个，滚去那边吃，走出划线范围者，杀无赦。” 两人心道什么东西，辅兵而已，竟然这么眼高于顶？ 他们看向辅兵所指的方向，是一块平地，地上被人用刀划出了一个方块。 隔壁不远处，又是另外一个方块。 显然，明军是想将他们打散，再将他们重新编队。 这很合理，如果不打散，那他们就是一个有一个大小的团体，这不利于明军进行管理。 此时此刻，已经是形势比人强，容不得他们不同意。 一个个方块慢慢被填满，一个方块三百人，这样的方块，足足有一百多个。 他们就像是被关在圈里面的羊，没有围栏，但有一种无形的枷锁，在阻止他们踏出一步。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没过多久，那些辅兵抬着一个个箱子，走到方块外边。 “卢大帅说了！预支饷银，每人每月五钱！” 过天星和独头狼看到这一幕，已经完全呆滞住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卢象升……不，卢大帅竟然是真给钱？ 什么都没做，竟然预支，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每个月都会有，表现好，绝对不止五钱！” 过天星和独头狼知晓，完了，这三万人，绝对会变成卢象升的死忠！ 能吃饱饭，还给钱，在如今的陕西，就可以让绝大多数人为你豁出性命。 第219章 他好像真的是好官，不是狗官！ 拿着钱的三万多人，一个个兴奋到了极点。 他们原本以为打了败仗，成了俘虏，他们就惨了。 毕竟将他们打败的，是号称卢阎王的卢象升，听说此人对待敌人，无比残忍。 如今陕西局面如此混乱，正是要杀人立威的时候，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人心。 可谁曾想，这位明明有阎王名号的卢象升，不仅给他们吃的，还给他们发钱。 一位反贼拿着手中的半吊钱，一脸恍惚，过了许久，不知怎地鼻头一酸，一个汉子，眼泪竟然吧唧吧唧的掉下来。 他身旁一个身形略微矮小的汉子拍了拍他，说道： “钱老三，你给我一巴掌，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名为钱老三的流泪汉子转头就给了矮小汉子一巴掌，打的对方嗷嗷叫，矮小汉子一边嗷嗷叫，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半吊铜钱，大声叫道：“是真的！是真的！咱们也过上了好日子了！” 钱老三平复好了情绪，摸了摸吃得饱饱的肚子，将半吊铜钱用布包了又包，还是觉得不够保险，最后直接将这半吊铜钱缠在腰间。 这才真正放心了，他抬起头，看向两侧的山。 如今这些山上，藏匿了起码十万反贼，如果不出意外，此刻的他们，可能还在沾沾自喜，觉得他们逃出生天了。 真可怜，他们以前也经常被官兵逼到山里面，知道在那里面的日子，绝对不会有多好过。 吃不好睡不好，还要经常受到蚊虫鼠蚁的威胁。 想到这，钱老三忍不住有些可怜他们，他们根本不清楚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矮冬瓜，俺要跟着卢大帅好好干了。”钱老五说道。 矮冬瓜笑了笑：“嘿嘿，那不然？你问问大家是不是都是这么想的？” 绝大多数人，此刻心中的想法，都是跟着卢象升好好干。 本来该死的他们，活下来的，本来即便活下来也会活得非常糟糕的他们，活得还不错。 甚至此刻他们待遇，比遭大灾之前还要好。 在陕西还算安定的时候，他们也做不到每个月每天都能吃饱，每个月能有五钱银子。 做不到的，所以他们的思考一下，这是不是他们此生仅有的机会。 真不一样，这位卢大人，和他们以往见到的那些当官的，差别太大了。 他好像是真的想解决陕西的难题，好像是真的想安定庶民，想要救陕西的百姓于危难之中。 他好像真的是个好官，不是他们常说的狗官。 ………… 曹文昭发现，这些反贼，比想象的要听话得多。 尤其是将没人的半吊钱发放之后，让这些人做什么就做什么，几乎没有任何的排斥。 甚至很多人主动提议，尽快给他们安排任务，让他们有事可做，不然对不起卢大帅的大恩大德。 一个个慷慨激昂，好像卢大人是他们的生身父母一般。 他们当然有任务，运粮。 这些人在反贼之中，也算是能打的，至少比运粮的那十万人更能打。 那十万人，大多数都是普通老百姓，而这里的三万人，好歹也称得上一个兵字。 而且和那些反贼不是亲朋就是同乡，到时候策反也简单一些。 而且更好宣传官兵这边有多好，你们在山里吃苦，不如出来享福。 曹文昭好像突然发现，卢大人是对的，他的做法，才是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如果直接将这些人杀了，陕西的这些反贼的确被震慑了，但是同样的，他们也不会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一定会和官兵死磕到底。 当然，这样做有一个极大的缺点，就是费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卢大人，好像不缺钱。 每三百个人组成一队，每一队都有一正一副两个队长，他们的身份，是关宁铁骑的辅兵。 虽然只是辅兵，但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弱小，甚至比绝大多数军队都要强大，这也是他们看不起这些反贼的原因。 当一个队长副队长，只能说是绰绰有余。 过了一日，后续运粮队伍赶到，六千精锐的关宁铁骑，十万运粮民夫，三万多反贼，足足十四万人，向西而去。 要不了多久，就会到达蓝田。 蓝田再往东，则是一马平川到西安。 …… 王嘉胤统领着十数万人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了蓝田。 说是攻破都不合适，蓝田县令听说有十数万反贼要到城下了，以极快的速度逃离了此地。 县令都逃了，其他人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抵抗的心思，以极快的速度打开了城门，迎接王嘉胤的到来。 王嘉胤坐镇蓝田县，静静地等待着秦良玉带着大军前来送死。 蓝田大部分都是平原，在这个地方和秦良玉的白杆兵作战，只能说是优势在我，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将秦良玉斩于马下！ “张献忠，有情报吗？秦良玉怎么还不来？” 王嘉胤非常信任张献忠，这小子读过书，以前还受过军事训练，是个人才，甚至在他的眼里，这小子要是运气不错，以后会比他更有出息。 秦良玉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来？莫不是粮食被烧了，以至于此人心态失衡，不愿意出城作战了？ 张献忠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太清楚啊大帅，咱们仅有的骑兵，都扑出去探查情报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秦良玉的消息。” 王嘉胤忍不住皱眉，“献忠啊，你说这秦良玉会不会不来了？” “她要是不来，可咋整？咱们准备了这么多，会不会显得咱们跟傻子一样？” 张献忠想了想，说道：“大帅其实不必过于担心，说不定秦良玉和咱们一样，都在等着神一魁那边打出个结果呢！” “要是官兵打赢了，神一魁输了，秦良玉自然可以不必着急发起进攻，毕竟一马平川的蓝田，确实不适合秦良玉发挥。” “要是官兵打输了，她来也没用，来送死啊？” 王嘉胤一懵，这样的？ “那岂不是说，不管结局如何，秦良玉都不会来，那咱们守在这里搞球？” 张献忠叹息一声，你王嘉胤也就是造反的时间早一些，咱们要是同时造反，同时拉队伍，老子能比你强一百倍！ 第220章 四万朝廷新军！ “我的大帅哟，你有没有想过，秦良玉这么小心谨慎，不正是因为咱们守在蓝田吗？咱们要是不在这，秦良玉就可以东西夹击咱们！这娘们儿在山地作战，那可是凶得一批！” “所以咱们在这守着，的的确确是捏着秦良玉的喉咙了，不急，一点都不要着急！” 王嘉胤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又找不到到底是哪个地方不对。 想了许久，王嘉胤问道：“秦良玉那娘们儿，会不会根本就没往东边来？” 张献忠笑了笑，“这绝不可能，她总不可能不管友军的生死吧？她总不能认为卢象升的区区六千人，能够打赢神一魁的十多万人吧？” 王嘉胤沉声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固守此地，只要固守此地，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除非卢象升的那六千人，能够在商洛地区赢下神一魁，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十数万人打六千人，他实在是想不到要怎么输。 “那就守在蓝田，等着神一魁那边的好消息！” 张献忠笑道，“只要干死了卢象升，夺了他的粮食，什么狗屁秦良玉，就只能龟缩在西安城中！” “大帅唯一要担心的是，神一魁如果将卢象升击败，他的威望将会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那时候大帅，很有可能只能仰其鼻息了。” 王嘉胤眉头一皱，好像确实是这样。 神一魁如果解决了卢象升，神一魁就会变成一个大麻烦！ 他低头思索良久，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 然后一队骑卒急匆匆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帅，商洛那边，有消息了。” 王嘉胤回过神，看到骑卒面色沉重，急忙说道：“快说！捡重点说！” 那骑卒也真就言简意赅的说了五个字：“神一魁大败。” 王嘉胤和张献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神一魁败了？还是大败？ 这怎么可能？ 那十数万人，都是猪吗？ “怎么回事？神一魁怎么会败？”张献忠急忙说道。 骑卒说道：“消息是逃出商洛的神一魁的人提供的，说明军的重骑兵极为强悍，咱们义军的武器，根本就不可能破甲！” “最后神一魁的阵型被生生撕碎，又有轻骑不断在外围游弋杀敌，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张献忠忍不住问道：“伤亡呢？伤亡情况怎么样？” 骑卒说道：“据说被杀了几千人，还有三万多人来不及逃，成了俘虏，其余人大多逃到了商洛山中。” 张献忠和王嘉胤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六千人打十数万人，竟然还杀了几千人，还有三万多的俘虏。 明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重甲骑兵，当真是如此难以抵挡吗？ 不过取得了这样的战果，卢象升应该也损失惨重吧？说不定他的数千精锐兵马，被打残了不少呢？ “明军的伤亡呢？怎么样？”张献忠一脸迫切的问道。 那骑卒脸色的表情愈发的苦涩，明军的伤亡怎么样？ 他当时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是真的，最后找了更多的当时参战的士卒核对之后，才知道消息确认无误。 “按照那些人的说法，轻骑伤亡，应该也就一百左右的，重骑伤亡，他们可以确定的是不超过五个。” 王嘉胤一下子瘫坐在地。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果。 自己这边死了几千人，对方顶了天也就死了一百多个？ 这种战损比，实在是太过夸张！他都不敢想象，双方的实力差距，竟然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张献忠也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他对自己的能力其实是非常自信的，甚至自认为不弱于神一魁。 但如果说比神一魁强，他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可神一魁都被这卢阎王打成猪头了，那他张献忠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王嘉胤一脸苦笑的说道：“现在好像不用担心神一魁的威望达到一个恐怖的地步了。” 一个失败的人，能有什么威望？ 但其实相比于神一魁失败，王嘉胤还是更希望神一魁能够赢。 神一魁的这些人被卢象升打到大败，打到胆寒，那接下来，就是他王嘉胤直面建奴了。 说不定在更西边，还有一个秦良玉在虎视眈眈。 原本他是一颗钉子，可以阻止秦良玉向东支援卢象升，但是这一场败仗之后，他就成了众矢之。 他好像被夹在中间了。 张献忠又问道：“那三万多俘虏呢？卢象升有卢阎王的名号，想来是一个极为嗜杀之人，这三万多人，应该活不下去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让所有义军同仇敌忾，咱们可以趁机吸纳更多的义军，众志成城之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骑卒脸色愈发的难看，他无奈的说道：“并非如此。” “卢象升不仅没有杀他们，好像还让他们吃饱饭，将他们收编起来了。” “按照山里的兄弟们说，这三万人好像一个个的面色极好，而且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山里面的有些兄弟不服气，还带兵试图冲击粮队，毕竟几十万石的粮草，马车车队都看不到头尾，卢象升那几千人想要完全兼顾，根本不可能。” “可是那三万多俘虏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竟然跟山里的兄弟们死磕，比跟着咱们的时候勇猛多了，这个时候大家伙才知道，这卢象升竟然给这些人发饷银！” “刚投降，就给这些俘虏发了半吊钱！拖欠粮饷的见多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提前发饷银的！” “那些出山袭击粮队的兄弟们，很多当场就跪在地上，说要投诚，现在俘虏……哦不，应该说明廷的新军，已经有四万人了！” 这下，连张献忠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凝重了。 他已经发现，这位新来的陕西巡抚，很厉害，非常厉害。 不止是打仗厉害，在其他方面，好像也很厉害。 如果只会打打杀杀，卢象升永远也称不上厉害，他很快就会发现，他杀了很多人，但陕西的局面，却愈发的混乱，哪怕最终他成了，留给他的，一定是一个满目疮痍的陕西。 而这位巡抚，不是这样的莽夫，他懂得刚柔并济，他懂得一颗大棒之后，就是甜枣。 对手，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第221章 张献忠的上中下三策！ 王嘉胤顿时就急了。 这可如何是好？ 本来卢象升的强大，就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现在不止是六千人了，还有四万‘新军’，而且根据这骑卒的表述，这四万新军一个个的斗志昂扬，战斗力比以往更恐怖。 说实话，他没有信心能面对这样的敌人。 “献忠，你觉得眼下这种局面，该如何是好？”王嘉胤忍不住问道。 张献忠低着头，眉头紧锁，显然是在思考对策。 想了半天，他也只能是无奈叹息一声。 “大帅，太难了，前有狼后有虎！怕是有些麻烦了。” 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他没想到重骑兵会这么厉害，打得神一魁毫无办法，仿佛就是天生用来克制他们的。 王嘉胤说道：“不需要想着打赢卢象升，尽可能的保全咱们的实力即可，这一点能做到吗？” 张献忠想了想，说道：“下策，放弃蓝田，遁入山中，卢象升的骑兵实力再强，也不可能进入山中搞咱们。” 王嘉胤低头思考可行性。 可行倒是可行，也的确能保有更多有生力量，但是好像有些过于凄惨了。 而且张献忠自己都说了嘛，这是下策。 “中策呢，中策是什么？”王嘉胤问道。 张献忠说道：“一样是放弃蓝田，但不要躲入商洛山中，而是一路向北而去，避其锋芒。” 王嘉胤心道这倒是没有躲进商洛山区惨，算是一个极为不错的选择。 这都只是中策？张献忠这小子，果然要得！ “上策是什么？” 张献忠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说道：“上策，那就是再往西安府而去！” “商洛到蓝田，比蓝田到西安城更远，而且商洛到蓝田全是山路，更是寸步难行，等到卢象升到达蓝田的时候，咱们早就已经到西安城很久了。” 王嘉胤眉头紧皱，就算到了西安城，又有什么用？ 先不说在这过程中会遇到秦良玉，就算到了西安城，那又如何？ 打？ 怎么打？ 不久之前不就打过了，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丢了些尸体在城下，仓皇而逃。 “不妥，本帅认为不妥，去西安城做什么？”王嘉胤摇头回答道。 张献忠笑着说道：“大帅，如果在途中遇到了秦良玉，咱们是否会畏惧？” 王嘉胤摇了摇头，“秦良玉是步卒，而且不怎么着甲，所以即便是在野外遇到他，也不怕，十数万人对八千人，优势在我。” 张献忠说道：“正是如此！所以即便遇到了，也不必害怕，打就是了，打赢了，咱们直接顺势取下西安城，有了这座坚城，咱们也不怕卢象升了，骑兵再厉害，也不在攻城！” “即便是没遇到秦良玉，也很简单，这说明秦良玉果真信任卢象升不会败，还安稳的躲在西安城当中，那咱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直接绕过西安，继续往西，走陈仓，然后顺着陈仓，一路南下！” 王嘉胤这才知道张献忠的想法，到底有多逆天！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但是细细想来，这个方法，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四川非常乱，尤其是秦良玉的白杆兵调集到了陕西之后，四川的官兵日子过得非常艰难，他们去，绝对可以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这里没有像卢象升，像鞑子这样难以对付的对手。 整个天府之国，都将成为他们的地盘！只要在这里偷偷摸摸发育，不比在陕西这穷苦的地方混日子强一百倍？ 果然是上策！ 张献忠，真有你的！ “好好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去西安府！” 王嘉胤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说干就干，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他就毫不犹豫的开始执行。 很快，这近十五万人，开始出动，放弃蓝田，一路向西，朝着西安府的方向而去。 距离并不算太远，仅仅是两天的功夫，这十五万人就到达了西安府。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也没有遇到他们最大的敌人，秦良玉。 所以张献忠几乎可以百分百确认，秦良玉此时此刻，一定还在城中。 到了城外，发现那些粥棚还在，依旧在有序施粥。 张献忠看到这一幕，对着王嘉胤拱手道：“大帅，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秦良玉并未出城，他对卢象升，似乎有着极高的信任度，根本不担心他会失败一样。” “如果秦良玉不在城中，这些人绝对不敢这样大张旗鼓的在城外施粥，所以咱们绝对不能进攻西安城。” 王嘉胤笑道：“这我自然知晓，有秦良玉在西安城，咱们断然没有嬴的可能。” 一支精锐的守城部队，足可让西安城固若金汤。 而他们却没有足够多的攻城器械，支撑他们攻下西安城。 当然，若是时间允许，那也没什么问题，可问题是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卢象升就在身后虎视眈眈，商洛地区的复杂地形会放缓他们前进的脚步，但也只是放缓而已。 最多不过十日时间，他们就会来到此处。 十日能攻下西安城？ 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王嘉胤再无任何侥幸心理，沉声说道：“如今咱们不可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西安城绝对不可能攻下来，走吧，咱们按照一开始说的那样，走陈仓道，去汉中！” 张献忠恭声称是。 于是乎，这十数万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西安城外晃了一圈，就又朝着西方去了。 看着那十数万反贼彻底离去，在城头上的周延儒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真他娘的险啊！ 秦良玉已经离开西安城，四川的局势，已经不容拖延。 虽然去的极为隐蔽，但是城中的达官贵人，世家大族，守城将士，都察觉到了端倪。 但是好在周延儒反应极快，急忙召集世家大族，说看样子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让秦良玉怨气极重，不愿意再待在西安城，选择负气而走了！ 他一定要好好参秦良玉一本！ 世家大族看布政使大人如此生气，急忙安慰，毕竟是自己人，要不是周延儒，他们说不定就被秦良玉给干死了。 第222章 我已击溃神一魁，九月十五到长安 周延儒恢复了心情之后，沉声告诉他们，如今西安城，得自己面对这些艰难的处境了。 士绅们急得团团转，最后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位布政使大人身上。 此刻能依靠的，只能是这位布政使大人了。 所以周延儒说，秦良玉带着白杆兵出城的消息，千万不能泄露，而且要帮着隐瞒，否则一旦让反贼知晓西安城的真实情况，西安城会有大难。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了下来。 毕竟此时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们虽然恨秦良玉，但是也明白有秦良玉在和没秦良玉在的西安城，是两种不一样的情况。 周延儒又说城内外一切如旧，只有这样，才能迷惑反贼，而且据说距离西安府不远的蓝田，就有一伙反贼，数量足有十几万，一定要慎之又慎。 士绅们都按照周延儒说的做了。 所以秦良玉离开的消息，并没有泄露出去，西安城的一切如旧。 那些愚蠢的反贼果真被骗了，他们真以为秦良玉还在城中，竟然一路向西而去了，试都没试一下。 那位周公走上前，对着周延儒行了一礼，声泪俱下的说道：“多谢周大人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从容调度，这些反贼说不定今日就要攻城了！” “凭借如今西安城的兵力，想要挡住这些人，太难了。” 周延儒恢复了平静，说道：“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本官要过得好，得先让你们过好。” 士绅们一个个的对周延儒观感极好，什么是好官，这就是好官啊！ 在乎世家大族利益的官员，才是真正的好官！ “大人，秦良玉带来的那些粮食？好像并没有带走多少？”有人忍不住问道。 周延儒看了那人一眼，笑问道：“确实，粮仓里面，还有近五十万石粮草。” “秦良玉的人太少，运不了多少粮食。” 那人说道：“可否和丙字库一样？” 在这些人眼里，上首的那位周大人，能力极为出众，不愧是状元之才，而且是绝对忠于朝廷而不忠于陛下的，永远将世家大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当初他们计划烧粮，因为秦良玉的原因，受到了极大的阻碍，甚至差点被秦良玉整死。 而这件事，周大人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此刻秦良玉不在了，没有人能影响他们，似乎可以动手了？ 甚至，最好是将粮食全部分了，然后再一把火烧了，这样他们可以得利，还可以对远在京城的奸臣叶铭造成极大打击！ 周延儒冷笑道：“你们想死的话，不要拉上我，秦良玉的确不在西安城了，但最多十日，卢象升就到了。” “你认为，一个卢阎王，会比秦良玉更好说话？” “还是说你认为，你们有资格和卢象升分庭抗礼？”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打了一个冷颤。 妈的，差点找死了！ 卢阎王在北边做的那些事情，他们都听说过了，犁庭扫穴做了，一路上奉行的方针是捣其巢穴，绝其种类！ 无论男女老少，杀起来毫不手软！ 甚至直接假扮天使，给人种人痘！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要是惹到她，可能比惹到秦良玉更加恐怖。 “大人，我不认可，听说反贼去截杀巡抚大人了，如此多的反贼，我不认为巡抚大人还有机会来到西安城。” 周延儒嗤笑一声，他在不久之前，得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是一封简洁战报，通过骑兵加急送来。 内容很简短，像卢象升的手笔，上面还有卢象升的印章。 “我已击溃神一魁，九月十五到长安。” 其他人看到这封战报，无不冷汗涔涔。 从商洛快马传递消息到西安城，需要七日的时间，也就是说，七日之前，卢象升就已经战胜了神一魁，此时此刻，怕是已经快要走出商洛山区了！ 要不了多久，就会来到西安！ 难怪这伙反贼要往西边而走，原来是为了躲避卢象升！ 他们畏惧那十数万反贼如虎，而那十数万反贼，畏卢象升如虎。 他们差点将自己往死路上送！ “多谢大人，你又救了我们一命。”周公一脸后怕的抱拳说道。 周延儒摆了摆手，说道：“如今，咱们只有勠力同心，才能应对这艰难的局势，是救你，却也是为我。” 下方所有人，无不对周延儒感恩戴德。 周延儒脸上带着笑容，自己在暗处，卢象升在明处，一明一暗相互配合，大局可定！ ………… 从过武关开始，一直到西安府，处处都是高山，运粮在这里格外的困难。 这一段路，可以说是整个运粮过程中，最艰难的一条路，河北是平原，河南是平原，只有到了这，才是连绵不绝的山地。 好在神一魁被打成了猪头，后续很难组织起有效的进攻，即便发起进攻，也都被那斗志昂扬的三万人给挡了了回去。 所以一路上，还算顺利，即便偶有损失，也不算大。 花费了足足十天的时间，在九月初十这一天，十数万人，才越过了这连绵的高山，出现在了蓝田。 再往前，就是一马平川。 卢象升在蓝田稍作休整，这段时间，大家伙的日子过得有些苦，想要保持足够的战斗力，必须要修整才行。 至于另外一伙反贼向东而去，卢象升自然会担心，但是相比于那伙反贼，这一车车的粮食，要重要许多，这才是眼下他必须倾注所有心血要做的事情。 而且十天的时间，那些反贼都不知道去到什么地方去了，想追也不可能追得上。 当然，如果不是人困马乏，他并不介意带着一部分兵马，去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给那些反贼一个足够深刻也足够沉痛的教训 从商洛山区出来，整个队伍扩展到了十六万人，其中十万民夫，六千关宁铁骑，数千辅兵，剩下的近五万人，都是近期陆续投降的商洛山中的反贼。 没怎么动作，神一魁三分之一的兵马就没了，从现在到很久以后，他们或许都只能在商洛山里面当野人了。 第223章 青泥岭，等反贼！ 从蓝田到西安城，最多五日的时间，即可到达，九月十六，卢象升出现在了西安城之外。 看着城外的粥棚都在有序放粮，卢象升对那位布政使大人，还算满意。 从温榆河出来之前，叶先生就已经说过了周延儒的复杂身份。 西安城的官员已经大开城门，迎接他这位新巡抚入城，一边观察着这位新巡抚。 看起来很年轻，没想到这样一个年轻人，竟然是一个出了名的杀神。 那些骑兵更是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他们只是看一眼，似乎就明白了为什么神一魁会败了。 太夸张了，他们像是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骑兵。 而更让他们觉得夸张的，除了这六千人之外，卢象升竟然还带来了四万士卒。 武器装备非常垃圾，甚至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但有一个特质，和那六千骑兵很像。 斗志昂扬。 这些人虽然好像跟反贼的装扮有点像，但绝对不可能是反贼！ 反贼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气势？他们浑浑噩噩，哪有什么精气神可言？ 你总不能告诉我，他能去了一趟商洛地区，就变成卢象升的精兵了吧？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好像不信也得信了。 他们经过多番验证，最后终于确定了一点，这些人，当真是不久之前和神一魁一起去到商洛地区的反贼。 然后这些反贼……摇身一变变成了卢象升的兵。 “抚台大人。” 周延儒走出来，对着卢象升恭敬行礼，笑道：“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下官已于城中设宴。” 卢象升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粮食呢？没什么问题吧？” 士绅们心道好险，一上来就问粮食问题，足可见卢象升对这些粮食，到底有多重视，他们差点就要对那些粮食动手了。 要是粮食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怕是会死。 “仰赖西安府官员和士绅们勠力同心，粮食没有任何的问题，每日放粮四千石。” 原本每日是放粮三千石，但是后来流民听说在西安府有饭吃，越来越多的流民来到此处，西安府外的难民日益增长，原本每天的三千石，就有些不够了。 卢象升满意颔首：“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本官听说了，十万石粮草，可以让多少人活下去？ 以往的事情，本官这里不做追究，但如果真的有人别有用心而被我发现了的，那你们就会真正明白，本官的力气和手段，到底有多凶狠。” 和叶先生相比，不算什么，但是和你们这些人比起来，本官的残忍，超乎你们的想象。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鹌鹑，这位新任巡抚大人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是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只是这些话，就让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而且此人，还只是那位天字号第一奸臣叶铭的一个拥趸而已。 听说那叶铭更年轻，更毒辣，更有算计！不知道真正面对他的时候，又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一行人入城，包括那四万反贼，也就是新军，也都进入城中，在士绅的招待下，饱饱的吃了一顿。 杀了不知道多少头牲畜，一个个最后肚子圆鼓鼓，看到肉都直摇头。 他们此刻都觉得，跟着卢大人，是他们这一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卢大人的兵，和其他人的兵，太不一样了，从他们投降开始，每天都能吃饱，那些强大到让人难以想象的骑兵，也都没有瞧不起他们，将他们当成了战友。 即便是卢大人来看他们，也都是跟他们吃一样的东西。 这样的统帅，他们不得不服！ 以前他们的统帅，如神一魁、独头狼、大红狼之流，一旦有了一些权力，就立刻和其他人区分开来了，他们的吃穿用度，变得和那些地主一样。 要穿丝绸，每一餐都有许多菜，而且要尽量将菜做得细致。 还要纳妾，流民中有长得漂亮的农家女，就会成为他们的丫鬟，打死的地主家有漂亮的女眷，也会成为他们的小妾。 和卢大人，完全不一样，卢大人能和他们同吃同住，而且还答应他们，到了西安城之后，给他们一人安置一身军服。 当然不是铠甲，但哪怕是麻布衣服，也足够他们高兴好久。 吃饱喝足之后，他们就去到了城头，按照卢大人的意思，以后西安城的防务，就交由他们了。 他们拍胸脯保证，西安城的防务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敌人除非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卢象升和那些世家大族虚与委蛇之后，独自见了周延儒。 周延儒沉声说道：“另外一波由王嘉胤领导的反贼，不管愿不愿意，都被王嘉胤裹挟着向西而去了。” 卢象升想了想，往西边而去，只可能有一个目的地。 向南，去汉中，入四川。 总不至于向北，再往北，就是陕西行都司，那个地方极为混乱，而且随时会受到鞑子的威胁。 这些反贼的最终目的，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 去北方活不下去，那就只能去南方。 而且以他们的实力，去到四川，还真挺能打的，真能在那当扛把子。 “汉中！” 卢象升低声喃喃。 周延儒不太懂兵略，但是最基本的常识还是知晓的，这些人想要活下去，离开陕西是比较好的办法。 原本更好的选择，应该是河南，去了那个地方，才是鱼入大海，天大地大，何处去不得？ 四川只能是备选。 但可惜，卢大人刚好是从河南而来，他们想要去河南，就必须直面卢大人。 他们试过，然后失败了，他们没办法面对卢大人，就只能做第二种选择。 那就是去四川。 而好巧不巧的是，他们以为秦良玉还在西安城，但实际上，秦良玉已经离开西安城，从陈仓一路南下了。 比反贼早不了多少。 “秦大帅在离开之前，我们曾推演了一番，当下这种情况，也在推演之列，所以秦帅在回四川的过程中，会不断布置人手，获取关于陕地的情报，尤其是关于那十数万反贼的情报。” “如果这伙反贼真的想去四川，秦先生会很快得到消息，她会在青泥岭，等待着这伙反贼。” 卢象升赞叹不已。 第224章 张献忠痛失娘亲！ 秦帅在沙场上，作战几十年，其军事素养极高、判断准确、嗅觉灵敏。 而眼前这位先生挑选的布政使，人品或许不咋地，但是做事情的能力，当真不错。 两人的这一番布置，可以说是极为刁钻了，似乎像是深得先生真传一般！ 当然，也有可能先生本身就在这件事当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你与我说这些，是想我将这袋口，给锁住？”卢象升笑道。 不得不说，这伙反贼歪打正着，竟然给自己选了一条死路，如果在秦岭山脉之中，毫不夸张的说，秦良玉的白杆兵，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绝对不是骑兵能够相媲美的。 在那个地方遇到白杆兵，不用想其他的，等死。 周延儒拱了拱手，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的简单，对方很容易就领会了他的真正意图。 “既然如此，那本官让人立刻出动，到陈仓南部驻扎。” 只需要锁住官道的出口，就相当于锁住了反贼的命门，前方有秦良玉在那等着，后边又有关宁铁骑，在官道出口守株待兔。 这样的局面，他都不敢想象，对方要怎么逃。 这反贼里面，到底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主意？竟然想去四川？ 周延儒笑道：“有抚台大人在，下官总算是心安了。” 卢象升摆了摆手，说道：“对了，这四万人，不是反贼，是新军，京城如果有人对他们出言不逊，暗中嘲笑，本官会追究到底。” 周延儒暗道这就是抚台大人的御兵之道，时时刻刻为自己的士卒着想，士卒怎么可能不卖命？ “还有，这四万人，给他们做一身军服，至于样式，我待会给你，材质不需要如何好，但也不能太差。” 周延儒已经可以预感到，这四万多人抱着军服一边痛哭，一边对抚台大人感恩戴德的样子了。 “本官不会常驻西安城，收服了这四万人，他们会成为守护西安府的主力，本官会留下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在此地，避免出现任何的意外。” “等到那另外一伙反贼处理了之后，本官就会立刻动身北上，去到三边等地，给边军发饷。” 周延儒躬身称是。 陕北的将士们长期面对鞑子，战斗力还是不错的，只是近些年，朝廷因为没钱，拖欠饷银已经很久了。 听说很多士卒都将手中的刀兵给卖了换吃的。 后面没什么可换的，就不当兵了，当兵要死，不如当贼。 现在那些地方的边军，起码已经流失了三分之一，而这三分之一，绝大多数都成为反贼的中坚力量。 如果这些人继续流失，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先不说这些人加入反贼阵营，会让反贼的战斗力迅速增强。 除此之外，那些鞑子想要进入陕西，就真的如入无人之境。 “此事的确极为重要，比西安府更重要。” 卢象升笑道，“听说前些日子，因为陛下不满足林丹汗和苏布地的狮子大开口，这两人打算齐聚草原兵马，南下牧马。” “真希望他们来，我好跟他们碰一碰。” ………… 王嘉胤带着十五万人，一路向西，去到了陈仓，然后毫不犹豫的从陈仓一路南下，打算顺着陈仓官道，一路向南而去。 由于秦良玉的行动极为隐蔽，再加上如今陕西局面极为艰难，种粮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听说西安府有粮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朝着西安城的方向而去。 除了西安城附近的其他地方，大多都是十里数十里，荒无人烟。 所以出了西安城没多久，秦良玉的踪迹，就再也没人知晓。 所以王嘉胤一直没有想到，他所畏惧的秦良玉，并没有在西安城，如果当时他试一试，就会发现西安城的防备有很大的纰漏。 他再试一试，或许就能在卢象升赶来之前，将西安城给攻下，有了西安这座坚城，即便是强如卢象升，也不可能攻进来。 只是可惜，有些选择，一旦错过了，那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了。 而现在，他们其实也有正确的选择，就是向北逃窜，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显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朝着他们慢慢靠近。 王嘉胤和张献忠，还在畅想着进入四川之后，该如何作为，才是最佳的选择。 顺着陈仓道走了三日，这十数万人，可以说是人困马乏，这条道太过艰难，不是翻山越岭，就是翻山越岭。 要不是目的地是天府之国，王嘉胤告诉他们只要去了就有好日子，他们可能就坚持不住了。 王嘉胤和张献忠，已经丧失了一开始的豪情，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终于，他们到了这条路上，最艰难的一段，青泥岭。 南宋时，吴阶就是在此处依托地形，以少胜多，战胜金军。 王嘉胤和张献忠没有听说这些事，但是张献忠非常明白，眼前的山岭地势太过险要，很有可能有埋伏。 所以他凭借自己出色的经验，派出了足够多的人出去探查情况。 很多去探查情报的人没回来，也有少部分回来了。 回来的每个人，脸上都弥漫着恐惧，仿佛是见鬼了一般。 他们在青泥岭，遇到了白杆兵。 他们中其实有很多人，见识过白杆兵的强大，秦良玉运粮到陕西的时候，神一魁就带着三万人，对秦良玉所在的粮队发起了一次进攻。 当然，结果大家也都非常清楚，死的很惨，三万人留下了几千具尸体，仓皇离开。 他们中有些人，经历过了那一场战斗，所以对手持白杆的士卒，总是有一种天生的畏惧之感。 仿佛对方只要一出现，他们就得死一样。 王嘉胤一脸恐惧，他的脸上写满了懊悔和恐惧。 他信了张献忠的邪！他怎么会听张献忠这蠢货说的话？天府之国？我可去你娘的天府之国，如果不是你劝我，老子当时在西安府的时候，就试着和对方碰一碰了！ 说不定此时此刻，就已经在西安城内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了！ 想到这，王嘉胤越想越气，他转头看向张献忠，怒骂道：“张献忠！我屮你娘！” 第225章 这一次，我绝对不怂！ 张献忠也是神情紧绷，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没道理，根本没道理，秦良玉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她此时此刻，不应该还在西安城里面吗？ 她怎么敢出来的啊？ 她一离开，西安城的城防力量，就会变得无比虚弱，只有西安四卫的兵马负责城防。 而时至今日，原本定额两万四千人的西安四卫，只有六千人左右。 她竟然放心让这六千人，守一个偌大的西安城？玩了一出空城计？还让城外那些粥棚有序施粥？ 当时真的试探性发起进攻的话，说不定就能发现端倪，发现端倪，他们就会拼命攻城！他们就能得到西安城！ “太阴险了，这秦良玉实在是太阴险了，她竟然敢这么赌！这次是我大意了。” 王嘉胤一拳打在张献忠的脸上，怒骂道：“你又大意了，没有闪？” “诶我就奇怪了，觉得你读过书，而且精通军事，所以老子信任你，可你怎么就是这么个废物玩意儿啊？” 张献忠敢怒不敢言，只敢在心中暗自腹诽，你他娘的要是觉得不对，那你为什么要听，还不是因为你这蠢货没主意，才事事都要听我的？ “那大帅，现在怎么办？”张献忠问道。 王嘉胤想了想，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脑子里面是一团浆糊，最后直接是恶向胆边生。 “那就试一试！跟秦良玉碰一碰！老子就不相信了，她区区几千人，可咱们有十几万人！” 张献忠叹息一声，的确是几千人对十几万人，但实际情况是，秦良玉充分占据了有利地形，而且在此地不知道好整以暇的等待了多久。 而他们呢，一路颠簸，翻山越岭，将士们一个个疲惫到了极点。 如今还有几分战力？ 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即便是有十几万人，那又如何呢？ 好像进攻不是一个好选择。 但想到西安城外的遭遇，张献忠就觉得试试看总是不错的，在西安城外，他们就是因为缺乏胆魄，被秦良玉成功耍了一出空城计。 不能再被耍了，要是再被耍，他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那就打！”张献忠也沉声说道。 王嘉胤没说话，但听到张献忠说打之后，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命令士卒上前，朝着青泥岭的方向开始进发！ 说不定又是空城计，说不定那些白杆武器，只是染色而已！ 他们不断靠近青泥岭，说不紧张是假的，此刻他们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敌军并没有拦截在狭窄的官道上，而是在两侧的山林中，的确是白杆兵的行事作风。 青泥岭的环境有多恶劣？ 悬崖万仞，山多云雨，行者屡逢泥淖，故号青泥岭，虽然久未下雨，但道路之艰险，一样让人生畏。 所以在此处动兵，当真不是一个好选择。 但在此地埋伏，绝对是一个好选择。 十几万人又如何，在这样的地形之下，一样无法铺开，只能如同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蛇一般，缓缓向前，缠绕着青泥岭。 最前方的士卒，相对比较精锐，尽管王嘉胤不想让这些主要出身于西北边卒的精锐受到太多损伤。 但也明白，如果不用这些精锐，一旦兵败如山倒，那就兵败如山倒了，轻重缓急，他还是清楚的。 这些西北边卒极为警惕，他们手持刀兵，缓缓向前，环顾四周，不肯落下任何一丝一毫的细节，也有边卒手持弓箭，箭在弦上，以便随时可以射出。 王嘉胤心中稍安。 精锐就是精锐，就是这么专业。 就在此时，王嘉胤听到两侧山峰，出现了响动声，他刚怀疑自己听错了，响动声就越来越大。 他极目望去，只见两侧山峰，竟然有许多的石头、滚木，不断下落。 王嘉胤只觉得目眦欲裂，这尼玛秦良玉竟早有准备！ 竟然准备了这么多的礌石滚木！ 很快，轰隆声彻底消散，而同样的，在王嘉胤的正前方的道路，被彻底隔断。 伤亡不算大，毕竟秦良玉即便先来一步，但绝对不会早太长时间，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准备，他们只有八千人。 只是一小部分倒霉蛋被砸死。 但难受的是，队伍被阻隔成两段。 王嘉胤习惯性的将目光，落在了张献忠的身上。 张献忠看着眼前这一幕，沉声说道：“大帅，现在有上中下三策。” 王嘉胤听到上中下三策就一阵来气！ 不久之前，就是听了这小子的上中下三策，还选择了最好的上策，然后就在这里遇到了这样的险境。 “别他娘的上中下三策了！” “必须给老子整出四策来！” 张献忠一阵无语，你他娘的也真是个人才。 “大帅，第一策，让兄弟们赶紧将这些礌石滚木搬开，将道路清理出来，再想其他的事情。” “第二，直接让士卒入山，搜山。” “第三，放弃前面的这些人，后撤，一直后撤，撤到陈仓去！” “第四，投。” 张献忠直接言简意赅的将这四种选择说了出来。 第一和第二两种，都是选择继续打，只是方法不同而已。 至于第三种和第四种，非常好理解。 但是王嘉胤此刻已经有些上头，老子在西安城外的时候，已经选错了一次，因为怂。 这一次，我还要怂吗？ 这一次，我绝对不怂！ 而且，都没有看到对方人，他们只是准备了一些礌石滚木，我们就要退却吗？ “组织兄弟们将这些礌石滚木弄开，让兄弟们搜山！记住。” 老子人多，第一策和第二策一起选，没什么问题吧？ 张献忠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亡羊补牢道：“进山的兄弟，务必首尾呼应，秦良玉擅长山地作战，如果兄弟们分散了，很有可能被各个击破。” “哪怕是五个人换对面一个，都是咱们这边大赚！” 王嘉胤答应了下来。 士卒开始有序搬开礌石滚木，恢复道路，部分精锐开始沿两侧山峰铺开，首尾呼应，士卒与士卒之间，相隔很近。 他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殊不知他们即将经历，将成为他们后面每每想起，都会浑身战栗的恐怖回忆！ 第226章 不要打了，千万不要再打了！ 所有进山的士卒，都保持着高度的紧张。 他们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数人一组，不断地朝着丛林更深处进发。 身后不远处，就有另外一队人马，双方之间互相接应，互相掩护，以确保在这密林之中，不被那些阴险狡诈的白杆兵偷袭。 但事实并非如此，他们听到一阵微风，就听到一声破空声，当中一个，头颅直接被射了个对穿。 这些人心中大为震撼，果然是白杆兵的战场，长期打猎，这些人的弓箭用的实在是太好！ 射箭之后，对方才快速移动，很快身影消失不见，他们都不知道对方去哪了。 众人心中，顿时升起一丝阴霾。 “不要慌！保持队形即可！注意保护重要部位，能有这种准度的弓箭手，绝对不会太多，不必担心。” 事实上确实如此，如果真的人人都有这种实力，那可以争雄天下了。 果然，像刚刚那样精准的弓箭手，再也没有出现过，即便是偶尔有人放冷箭，也很难精准命中要害。 他们有序推进，总觉得胜利就在前方。 不断推进导致的后果，就是人越来越分散，远远不能像一开始那般，隔几步就有一队人。 而这时候，才是恐怖真正开始的时候。 对方不是偶尔放冷箭了，而是会突然出现几个人，如同鬼魅一般。 他们用那白杆一端的钩子，将兄弟们直接钩走，就像被大猫叼走的猎物一般。 等到他们赶去的时候，看到活着的兄弟，原本正庆幸这兄弟当真是福缘深厚，被白杆兵勾走了都没死。 可等到走近才发现，这兄弟的大腿根部，血流如注，鲜血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向外不停喷涌！ 有人急忙上前，用手将伤口捂住，想要帮兄弟止血，可是不管他怎么捂，那鲜血也不停地狂飙，顺着他的指缝不停地往外。 “用火！用火将刀背烧红，如此可以止血。”有经验的士卒急忙大声疾呼道。 然后就有人点燃火，将刀背烧的通红，然后按在那兄弟的大腿根上。 惨叫声响彻山林，看到暂时止住的血，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也就松了一口。 满目疮痍的大腿根，又开始渗出血来！ 哪怕用刀背将外面的那层肉给烧焦，也无法阻止流血。 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看着兄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脸上的惶恐越来越浓，他们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最后只能看着兄弟睁大眼睛，不甘的死去。 “除了背部有一处钩伤外，就只剩下了大腿这一处致命伤，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武器刺一下大腿，人就会死的。” 有人万分迷茫的说道。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的伤口形状极为奇怪，以至于根本无法缝合，也无法止血，即便用刀疤烫伤，血也会向外挤压。” “太可怕了，这样的对手，当真是我们可以对付的吗？” 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沉默。 然后就看到不远处有人用白杆上面的钩环，像荡秋千一样，不知从何处荡来，然后落在他们身旁。 又是那种不知道何物的武器，朝着他们刺来，这一次，他们看的非常清楚。 是一种有三道棱的武器。 一刺之后，立即撤走，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他们低着头，看着血流不止的地方，都知道他们要死了。 因为刚刚有一个兄弟，就是这样，被插了一下，然后就死了。 这样的事情，在两侧的密林之中时有发生，王嘉胤和张献忠他们并不知晓这一切。 他们仍旧在卖力的搬运官道上的石头和木头。过了一个时辰，他们终于打通了道路。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目眦欲裂。 那些被隔断的先头部队的尸体，摆在官道上，无人收殓！ 好像并不是全部，被隔断的先头部队，起码有两三千人，而眼前摆着的尸体，好像没那么多，只有数百具而已。 一个时辰，有如此战果，秦良玉怎么会如此恐怖？ 而且那两三千人，不是什么废物，大多数都是陕西的边卒，他们的战斗力，不是一般反贼可以相提并论的。 “张献忠，你说，他们是被秦良玉干死了吗？”王嘉胤显然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忍不住问道。 张献忠真的佩服这位大帅了，摆在眼前的事实，有什么问的必要吗？ 不是被打死了，难道是躺在这里好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应该是被秦良玉干死了。” “不过，只是干死了一部分，剩下的见到局面无救，所以投降了。” 王嘉胤感觉心肝疼的不行。 精锐啊，他手底下少有的精锐啊，每一个他都当成宝贝，其他人吃不饱饭，但这些精锐，一个个都是吃香的喝辣的，要女人给他们女人，要钱给他们钱。 可现在，他们竟然就这样没了。 他有些绝望。 但让他更绝望的，还在后头。 没过多久，那些进山的兄弟们，一个个都逃命似的逃出来，并表示再也不会进山了，他们不是人！ 这些人如同鬼魅一般，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出手，他们就有兄弟要死！ 对方也是几个人一个小队，但是那几个人的配合极为默契，你拉人我捅人，你吸引注意我背后偷袭。 太夸张了，这样的对手，怎么打？ 要么投，要么逃。 不要再打了，千万不要再打了！ 到这个时候，王嘉胤彻底绝望。 在这样的地方，人数优势极难发挥，而对手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战斗力又强悍到无比的夸张的地步。 好像，时局真的无救了？ 老子十几万人，在这里被人家当猪宰？ “统计一下，有多少伤亡，告诉所有兄弟不要进山，就在官道上待着！” 很快，统计结果出来，搜山的士卒，在一个时辰的过程中，死了三千多人。 至于对方的伤亡，无法统计，但按照从山里活着出来，对方来不及杀的兄弟们传回来的消息。 双方的战损比，绝对是十比一往上走！ 这时候，张献忠幽幽说道：“大帅，其实我说的那四个计谋，第一策最下，最后一策，最优。” 王嘉胤忍不了了，一巴掌直接将张献忠打翻在地。 第227章 王嘉胤之死！ 张献忠干脆就趴在地上装死。 要不要人活了，明明是你自己选择的，跟老子有半毛钱关系？这你也要打老子，讲不讲道理？ 许久之后，王嘉胤再问道：“你的意思是，投比逃更好？” 张献忠是真无语，每次一有问题就问我，事后错了就会找我麻烦，就你这样的人，谁会愿意给你出谋划策啊？ 他不说话。 王嘉胤直接一脚爆踹，怒骂道：“你他娘的装死？” 张献忠吃痛，哎哟一声。 这下不敢装聋作哑了，张献忠急忙说道：“大帅，小的也不知道！” 王嘉胤更气，你他娘的不知道？ 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那老子要你有什么用？ 正当王嘉胤打算再度出手的时候，一位首领急急忙忙走了过来，说道：“大帅不好了！刚刚得到消息，曹文昭带着关宁铁骑，在陈仓南边扎营了，显然是想堵住咱们的退路！” 王嘉胤脸色顿时大变。 “消息属实吗？” 那首领沉声说道：“绝对真！” 王嘉胤此刻已经明白，他们到如今其实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投降。 逃？此刻关宁铁骑就如同将他们的脖子给锁住了，他们真冲出去，只会被关宁铁骑像踢死一条路边野狗一样简单。 继续打，也不太可能，他们试过，得到的结果比较凄惨。 即便是他想继续打，其他兄弟也不可能赞同，他们已经被杀破了胆，强行施为，他会死。 他会被不想死的兄弟架着去死，然后提着他的头颅去投降。 一定是这样，几乎没有第二个可能，从知道后路被断之后，他的兄弟们，可能已经在这么想怎么将他给杀了。 许久之后，王嘉胤颓然道：“既然如此，那就投了吧。” 哪怕是十几万人，他们也没有任何的机会。 “放下武器，让人去青泥岭下面大喊，说王嘉胤愿意投降，恳请秦大帅给他们一条生路。” 说完这话，王嘉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整个人瘫坐在地。 一旁的张献忠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冷笑不已。 恶人自有恶人磨！ 很快，秦良玉那边派人传话，很简单的一句话，可以说是言简意赅。 “王嘉胤和超过统领一千人的统帅，必须死，其余可活。” 至于为什么，很简单，秦良玉不想这十几万人，还有一些些统帅，这会影响到对这些人的统治。 至于被杀的人是不是真的统帅，这不重要，只要杀人，就会影响到他们的内部团结。 阳谋，无解。 消息一出，反贼内部就开始动乱。 王嘉胤听到被点名的自己，整个人顿时心态大崩，他急忙召集心腹，护在他的左右，想要在关键时刻突围出去。 同时他一边大声叫喊：“秦良玉是在离间我们！目的是引起咱们内部的斗争！想要咱们自相残杀，咱们千万不能上当！” 但很显然，他的话，并没有任何作用。 只要杀掉王嘉胤，他们就可以活，这种诱惑，他们很难不接受。 而且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王嘉胤之所以说这些，不就是不想死？ 秦良玉离间他们？说得像他们内部不斗争，就能打得过秦良玉一样。 所以他们仍旧不停地朝着王嘉胤靠近。 王嘉胤打开一个箱子，里面都是这些日子搜刮的金银财宝，他指着这些金银财宝急切的说道：“我有钱！我有很多财宝！只要你们不杀我，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的，都是你们的！” 王嘉胤都快要哭出来了，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没有人能保持平静。 很多人的目光，也真就被这些金银财宝给吸引了，毕竟大多都是些穷苦百姓，或者是连饷银都发不起的边卒，哪里见到过这么多的金银财宝。 但是有一个人，却没有被这些财帛迷住双眼，他坚定的抽出刀，对着王嘉胤的心窝子捅去。 王嘉胤挣扎着回过头，看到身后的张献忠，嘴里想说些什么，只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张献忠将刀抽出，王嘉胤颓然倒在地上。 张献忠走上前，将王嘉胤的头颅割下，一脸的兴奋！ 就你狗日的不把老子当人看，原本以为手刃你还需要一些时日，可谁曾想就在今朝！ 感谢秦帅，给了他机会！以后一定唯秦帅马首是瞻！ 随后，张献忠高举王嘉胤的头颅，朗声说道：“王嘉胤已经伏诛，其余人等，休得对抗朝廷！秦帅是来解救大家的！不是来对付大家的！” 张献忠不愧是读过书的，张嘴就来，转眼之间，他仿佛就成了秦良玉的忠实拥趸了。 这样的背刺画面，处处都在发生，十数万人，有几十上百个首领，短时间内，几乎都死绝了。 剩下的，可以说是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现在让他们组织像样的反击，他们也组织不起来了。 秦良玉这时候，从青泥岭中走出，一路顺着官道，出现在了尸横遍野的那处官道。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位老夫人，两鬓斑白却依旧精神矍铄，虽然看似老矣，但是步履坚定，全然不见老态。 张献忠看着眼前的老夫人，忍不住暗暗感慨，就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个老人，还是女人，竟然把他们当成狗一样耍。 此刻的他并不知晓，在另外一个时空，双方可以说是极为熟稔，大战小战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 秦良玉看着张献忠，问道：“是你杀了王嘉胤？” 张献忠举着头，恭敬道：“王嘉胤罪该万死，草民早就看他不惯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所以直到今日才能杀他。” “还得多谢秦帅，要不是秦帅，我也不能杀此贼！” 秦良玉笑着说道：“杀掉王嘉胤，你有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张献忠高声说道：“草民不需要任何赏赐，只要能在秦帅身旁当一小卒即可！” 秦良玉暗道有意思，没想到这些反贼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你叫什么名字？” 张献忠说道：“草民姓张，贱名献忠。” 秦良玉看向左右，吩咐道：“查一下这个人。” 很快，秦良玉就得到了关于张献忠的消息。 张献忠，给王嘉胤看门的，但是读过书，打过仗，极有谋略，王嘉胤的很多军事行动，都是张献忠帮忙制定的。 比如这一次，上中下三策，最上策去四川，然后就掉坑里去了。 秦良玉面色古怪，原来能有这大胜，全都是因为这小子的操作？你小子大功一件啊！ “献忠？这名字很不错，那就将你送给陛下和叶先生，献忠。” 第228章 张献忠成秦良玉的小卒了！ 张献忠嘴唇嗫嚅。 送给陛下和叶先生？ 叶先生是那位逆转乾坤，哪怕隔了千里之遥，手底下的两个兵就将他们逐渐起势的农民军打成猪头的叶铭叶先生？ 说实话，对于这样的一个人物，张献忠真的没有什么恶感。 他听说的关于叶先生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是为天下百姓。 如果能跟着叶先生做事，好像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当然，也有可能稍不注意就是万劫不复，毕竟那位叶先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而他的身份，是反贼。 万一秦良玉说的，是将他的头颅献给叶先生呢…… 想到这，张献忠急忙说道：“草民唯愿以秦帅马首是瞻！” 秦良玉看穿了张献忠的小心思，嗤笑一声，“那先跟着本帅吧。” 张献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声泪俱下的说道：“秦帅救草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上刀山下火海，草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臣不忠不义，不仁不孝！” 秦良玉看着眼前的这年轻人，应该也就二十几岁，面容周正，说话又好听，脸上的笑容也就多了几分。 “这十数万人，依你之见，应当如何处置？” 张献忠知道这是他的一个机会，如果把握住，他就可以抱住秦良玉这一条大腿，如果把握不住，那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仔细思索良久，说道：“秦帅可缺钱粮？” 秦良玉摇了摇头，在西安依叶先生计，得了一百多万两，足够坚持很长时间了。 张献忠闻言，说道：“既然先生不缺粮，可以将这十数万人进行挑选，将其中的青壮挑选出来，剩余的，任由他们离开，亦或是遣送回乡都可。” “草民得知，奢安势大，这些青壮本就是兵，有战斗力，虽然对付不了白杆兵，但是寻常士卒，大可以一战。” 张献忠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人，但他向来重视兄弟。 因为自己的误判，以至于兄弟们误入险境，这是他的过错，如今有机会，他自然想要为兄弟们说两句。 哪怕这些话，没有说到秦帅的心坎上，他也必须要说。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话，算是说到了秦良玉的心坎上。 秦良玉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做。” 这些人造反，不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坏，而是因为活不下去，只要给他们钱粮，给他们地，他们就不会造反。 事实确实如此，历史上杨鹤最开始去陕西，平定叛乱只用一招。 招抚。 你别搞了，我给你们钱，你们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非常有效果，陕西在很短的时间就平定了，各方反贼很快平定，都成为了杨鹤的兵。 但很快就不是了，因为杨鹤钱不多。 不能给钱，他们就又反了。 但如今，她有一百多万两，还有叶先生在背后支持，大可以将这些人吸纳。 搞出五万青壮，一人一月一两银子，一年也不过六十万两银子而已。 加以训练，平定奢安，将会更快。 何况叶先生已经说过了，剿抚并用，打的时候一定要打得狠，他们才会知晓，造反并不是一条出路。 抚的时候一定要抚得深入人心，他们才会知晓，放下武器才是唯一的生路，而且是一条好路。 大棒加枣，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张献忠松了口气，说实话，在场的很多士卒，对他都是非常怨恨的，他们都认为是因为他张献忠，所以他们才会遭到这样的处境。 但是秦帅愿意给他面子，愿意招抚，他就没那么招人记恨了。 这个恩，得记下，我张献忠有恩我十倍报之，有仇我百倍报之，向来如此。 “至于不是青壮的，也一并去到四川，本帅会在夔州府、顺庆府等地，找一处地方给他们安家。” “土地、耕牛，都会有。” “按照叶先生说的，三年免税。” 在场的许多人，都听到了秦良玉的话，他们一个个突然鼻子一酸，眼眶一红。 真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一开始以为是去天府之国享福，后来才晓得是去送死，但是兜兜转转，还是去享福。 当反贼有什么好的？ 遇到卢阎王，遇到秦大帅，哪个是他们能对付的？ 谁知道那位叶先生手底下，还有多少个卢阎王？多少个秦大帅？ 有那位叶先生在，这大明看样子是亡不了了。 秦良玉说道：“武器全部收缴，所有人全部打散，以两百人为一队，本帅会让白杆兵盯着你们，如有异动，格杀勿论。” “挑选青壮之事，到汉中之后再进行。” 自然没人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而没了武器的人，自然不会构成威胁，更何况是在这陈仓官道上？ 这个时代，没人能在这个地方和白杆兵硬碰硬。 张献忠看着前方一地的尸体：“大帅，这些兄弟的尸体，能让我们挖个坑埋了吗？” 秦良玉摆了摆手，表示同意。 人多自然挖得快，很快就在官道不远处，挖了一个坑，张献忠让兄弟们将这上千具尸体扔到坑中，然后填土。 至于林中的尸体，自然无人去动，张献忠他们也不敢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张献忠这个时候才知晓，先头的那些人，的确是和他预料的一样，跟白杆兵战了一场，这些边军精锐，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死了几百人之后，剩余的全部投降了。 每两百人，都有四名白杆兵押送，两前两后，向着汉中方向进发。 张献忠站在秦良玉身旁，数着有多少两百人队伍。 最后数了数，不到七百。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在这不算长的交锋时间里面，他们的人数，已经锐减到了不足十四万！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们就已经损失了一万多人！ 他忍不住用余光看了看一旁的老妇人，面容明明看起来有些慈悲的，怎么这么狠？ 最夸张的，是对方的战斗力，有些过于恐怖了！ 张献忠不禁在想，如果真的一心想逃，而秦帅一心想要杀敌，等到陈仓的时候，哪怕那里没有卢阎王，他们又能剩下多少人？ 第229章 一路向北，会一会草原霸主！ 曹文昭刚到陈仓没多久，就得到了秦良玉的传信。 信上说王嘉胤部十数万，已被秦良玉击败，杀敌一万余，其余全部投降，她已经带着这十几万人，前往汉中。 曹文昭暗暗心惊白杆兵的战斗力。 如果是在平原，他自信关宁铁骑，可以和对方八二开，但是在这秦岭的大山之中，如果面对秦良玉的白杆兵，就是对方和关宁铁骑八二开了。 那些让人无比头疼的反贼，足足三十万人马，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被全部解决了，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陕西好像已经平定下来了，此刻即便是放粮，将这些流民遣送回乡，也没有任何阻碍了。 “着快马，将这消息迅速告知抚台大人。” 西安城距离陈仓并不算远，仅仅是小半日，尚在西安城的卢象升，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抚掌大笑道：“两伙反贼，一伙反贼只敢躲在山里，什么都做不了，另外一伙，已经被秦帅给击败，杀敌一万多，剩余的全部投降。” 周延儒在他下首的位置，正在处理公务，听到卢象升的话，毛笔一个不小心，就掉到了公文上，在上方留下了一团墨渍。 他急忙拾起，在一旁批注：此墨渍实属意外，不必惊恐。 批注之后，周延儒才抬起头，抱拳道：“恭喜抚台大人，又立一大功，消息传回京城，叶先生又会高兴了。” 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卢象升对周延儒可以说是非常满意，无论是批改公文、处理公务，亦或者是团结内外，都做得非常好，几乎找不到什么可以摘指的地方。 “同喜，周大人也功劳甚大。” 周延儒笑了笑，也是非常高兴。 前方打的如火如荼，但是若是没有他在后方坐镇，没有一系列的布局，事情绝不可能进展的如此顺利。 光是西安城的危机，就不可能化解的那么轻松，秦帅也不会有那么好的机会，能聚歼王嘉胤。 从北京城粮食布局失败，差点沦为弃子之后到如今，他从未像今日这般开怀过。 “可以给百姓分发粮食，遣送百姓归乡吗？”周延儒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做事了。 跟着对的人，不用担心太多的算计，认真做事，做对的事即可。 这非常难得，尤其是在如今的这种政治局面，人人相互倾轧，从来没有人想着这个国家会怎么样，百姓会怎么样，他们想的都是自己会怎么样。 卢象升摇了摇头。 “先生说了，如今陕西的局面，并不支持完全安定，西北的边卒，如今流失的实在是太多。” “除此之外，边关诸卫久未修缮，长城也多处塌陷而无人修补，如今的边关，其实很难阻止鞑子入侵中原。” “以往是通过每年花费数百万两白银，和林丹汗苏布地维持表面盟友关系，既可以让林丹汗不来犯，也可以牵制建奴。” “但是今年，情况不一样了。” 周延儒当然知晓为什么。 因为今年，叶先生决定不给岁赐了。 “叶先生决定不给岁赐，是对的，狮子大开口，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资格。” “明明今时不同往日了，建奴八旗变成建奴七旗，如今正在辽东舔舐伤口，他们最大的作用都已经没了，还敢要价比以前高，不是作死是什么？” 卢象升说道：“的确如此，以往是不够强，处处遭人欺凌，不得不顺从，不得不以此来买安稳。” “但是如今，确实不必如此，大明已非昔日之大明。” 如今兵马算不得强，内忧外患算不得少，但如今的大明，确实和以往不一样了。 陕西的动乱，四川的动乱彻底解决之后，会变得更不一样！ 周延儒说道：“但鞑子如果在这个时间来犯，确实比较麻烦，不知道抚台大人准备的怎么样了？” 卢象升摇了摇头。 周延儒顿时心中一惊，没有准备好应对？ 那岂不是麻烦了？如果鞑子真的来了，秦良玉没在，仅仅是凭借这六千关宁铁骑，能护得住陕西吗？ 即便是能自保，但是陕西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先生只说要本官怎么做，至于先生有什么打算，并没有告诉本官。” 周延儒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既然是叶先生让抚台大人做的，那就没问题了，叶先生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多半还有底牌。 “那就不必担心了！叶先生自有其打算。” 卢象升笑道：“我从来没说过我担心啊？” 周延儒愣了愣，旋即哑然失笑，是啊，卢象升从来没有说过他担心。 也是，这人从叶先生发迹开始，就是叶先生身边的两员大将之一，他比谁都懂得一个道理。 无条件信任叶先生就好。 反倒是他，并没有学会这一点。 “抚台大人即刻出发吗？”周延儒问道。 卢象升笑了笑，“即刻出发！” “西安府的所有事宜，都交给你了，拜托。” 周延儒行了一礼，事关自身的前途命运，自然会勉力为之。 而且，他渐渐发现，做好事竟然是会上瘾的，听到那些百姓高呼自己的名字，求老天保佑他的时候，他会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之感。 如果可以当好人，谁愿意当坏人呢？ 卢象升说罢，直接起身，走出官邸，带着剩下的关宁铁骑，前往陈仓，和曹文昭会合之后，将会一路北上。 希望能和鞑子碰一碰。 听说他们的祖先，通过机动性不断骚扰金军，使得金军的重甲铁浮图疲于奔命，再通过穿甲弓、燃烧物等，不断制造混乱，破坏队形，再逐个击破。 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这些战法，还能使出来吗？ 好想跟他们试一试啊！ 好想干死他们啊！ 对了，先生不久之后，应该也会到陕西来吧？ 还有满桂，祖大寿，他们如今在密谋什么大事？ 很快，人马出城。 一人三马，主马神俊异常，上方的马主人，每一个都面容膀大腰圆，浑身腱子肉。 一路向北，会一会曾经的草原霸主。 第230章 草原诸部，都在热身！ 苏布地正在热身。 喀喇沁部落的所有勇士，都响应苏布地的号召，打算南下牧马，给明狗一个惨痛的教训。 不就是要你们一点钱，就不用打你们，还能帮你们看着建奴，可这点要求你们都不肯答应？ 诚然，今年早些时候，建奴的确是从我们这过了，但那不也是我们不注意，被建奴钻了空子嘛！ 哪能怪我们？ 给少一点也行，一点不给，没道理嘛！ 而且你们不给，我们要怎么过日子？到冬天了，天寒地冻的，更是没法过日子。 我日子过不下去，那我就要抢！ 而且，不止是他一个人，对那该死的叶狗很有意见。 那一天到晚啥都不想，就想着统一蒙古的林丹汗，好像要价更高，然后也被叶狗拒绝了。 林丹汗更气，难得的给了他一次好脸色，邀请他一起南下牧马。 并且答应他不管结局如何，五年之内，绝对不会侵犯喀喇沁部落。 这样的好事，苏布地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那就打上一场！ 你叶狗的确很厉害，我也见识过你的恐怖之处，但你的恐怖，只是在守城而已！只是会借助关卡，借助城池来苟活而已！ 野外碰撞？你试试看？ 就算你有点东西，那又如何，你有本事将我全给灭了？老子就算打不过，还不能逃了？ 很快，苏布地就集结了周边部落的所有人马，拢共四万骑兵，朝着土默特部方向而去，他们将和土默特部落的勇士一起，前往河套地区，进攻榆林！ 攻破榆林之后，即可一路南下，破延安府，一直到西安。 而林丹汗则为西路军，攻宁夏！ 攻破宁夏卫之后，即可一路南下，破固原！下凤翔！在西安府会师！ ………… 林丹汗是北元的末代大汗。 但可悲的是，蒙古诸多部落对他并不服气，科尔沁、土默特、喀喇沁等部，都不承认其权威。 他们就像一个个听调不听宣的藩王，他所真正掌控的，其实就是察哈尔部。 但察哈尔部最强，所以他也是最强。 这些年来，他通过战争，与明朝贸易等方式，不断增强自己的实力，与实力一同增长的，还有自己的野心。 尤其是去年，建奴在北京城下受挫，八旗只剩下了七旗，失去了排名第二的正黄旗。 从那以后，原本可以说是彻底倒向建奴的苏布地等部落，也有了新的想法，开始和建奴保持距离，变得若即若离。 建奴实力被削弱，而明廷一直不强，那些原本倒向建奴的部落开始倒向他林丹汗…… 林丹汗突然发现，他以前花了十年都没有做到的统一蒙古，再造王朝，好像在短时间内，因为敌人实力的变化，变得有眉目了。 如果这一次，真的能在陕西捞到足够多的好处，他的威望将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层次。 那统一蒙古，将不再是奢望。 至于能否在陕西捞到好处？ 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毕竟盛情邀请他们南下的，是明廷内部的大人物们。 明廷有这样的一群人，也算是明廷命该绝。 这些大人物们，在这段时间，不断的通过山西一线向他们输送物资粮草。 他最担心的后勤补给，也不必再担心，他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自己最擅长的作战。 这一次，他的数万大军，会让天下人知道他林丹汗的名号！ ………… 卢象升一路向北，一点都没耽搁，很快到达了固原。 此地是三边总督驻地，在此地，可以遥遥掌控三边，延绥、宁夏、甘肃。 因为地处要冲，所以此地的防御极为完善，尤其是万历开始，城墙经过多次加固，形成了十八道防线，包括外立壕沟、尖堡、多重城门，号称燕鹫重地。 但是这两年，又有些麻烦了，因为朝廷缺钱的原因，士卒都时常欠饷，这出了名的城墙燕鹫重地，已经很久没有修缮了。 说一碰就碎，那倒不至于，到确实远远不如当年了，这座城池，就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如风中残烛一般。 三边总督杨鹤，早就已经在城外翘首以盼，来回踱步，显然是非常焦急了。 这也正常，这位三边总督，如今日子不太好过，表面上他是三边总督，实际上他哪一边都管不了。 手上实际能掌控的兵马极为有限，他即便想做事，也什么都做不了。 根据榆林那边传来的消息，蒙古诸部最近也频频异动，那些部落的人几乎都朝着一个方向汇集。 显然是准备南下牧马了。 所以他一直非常期待卢象升的到来，所以哪怕放低一点姿态，他都觉得无所谓，反正陛下也有旨意嘛，让他配合卢象升行动。 而且不久之前，先后两则消息传到了固原。 卢象升和秦良玉，两线开花，一个在商洛地区，打得神一魁只能龟缩在山中，另一个在青泥岭，直接干死了王嘉胤。 他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做到的事情，这两位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做成了。 所以他对卢象升充满了期待，卢象升来了，他压力就会小上许多。 等了半晌，终于看到了那铁骑的身影。 杨鹤只觉得浑身轻松，他急忙上前，朗声道：“建斗！恭候多时了！” 卢象升翻身下马，笑道：“制宪大人！” 杨鹤看着眼前的陕西巡抚，看起来最多也就是而立之年，怎地就有这么大的造化？年纪轻轻，就官居二品。 而且看样子，还远远不是他的极限，封爵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那些一同前来的士卒，哪怕远道而来，哪怕风尘仆仆，却一样神情肃然、队列整齐。 这样的士卒，杨鹤从来没有见过，所以知晓他们是精锐，真正的精锐。 甚至是从未有过的精锐！ 人数虽然有些少，但兵不在多，在精。 这几千人，恐怕能顶几万人了！ “建斗一路辛苦，我已备好酒菜，让兄弟们好好休息。” “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恶战。” “如今情况有些严峻，建斗，咱们边走边说。” 第231章 犁庭扫穴，绝其种类！！ “据我了解的情况，如今蒙古大多数部落，都已经出动，为首的，一个是林丹汗，一个苏布地。” “林丹汗的攻击方向，应当是宁夏卫，苏布地和其他一众蒙古部落首领，应该会先攻榆林，然后再南下，想要最终会师固原。” 卢象升面色沉重。 他刚刚抽空看了一下，固原的城防很有问题，纰漏很多。 更大的问题，是朝廷没有钱来处理这些问题，毕竟连饷银都不能按时发放，其他的事情，就更别想做了。 如果大军来袭，以固原城的城防力量，绝对不可能守得住。 所以固守，绝对不是一条出路。 “榆林现在是什么情况？”卢象升问道。 杨鹤叹息一声道：“尤世威绝对是效忠大明的，但是榆林并非尤家一家说了算，更何况发不出饷这种事情，不是谁说了算亦或者不算能解决问题的。” “不管是榆林，亦或者是甘肃、宁夏，都有许多的士卒，因为粮饷发不了，选择逃离，良心稍好的，良心稍好的，只是回家种田种地打猎，更多的是直接当反贼，吃香的喝辣的，好不痛快。” “还有一部分，干脆直接北上，如今成了鞑子的走狗，杀起汉人来，比鞑子更凶狠！” 说到这，杨鹤忧心不已，忍不住不停叹息。 卢象升又问道：“宁夏卫那边？” 杨鹤叹息道：“差不多和榆林是相同的情况，贺虎臣也算是忠心，但一样没有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卢象升大概知道情况了，情况和叶先生想的，一样糟糕。 “制宪大人认为，以蒙古的动员速度，到固原，需要多长时间？” 杨鹤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通兵事，但根据手下幕僚推测，最少还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 卢象升点了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多。 “制宪大人认为，宁夏卫可守吗？”卢象升又问。 杨鹤又一次摇了摇头，“说实话，固原城都很难，更别说宁夏卫了。” 卢象升已经确定好该怎么做了。 “好的，情况如何，我已经知晓，既然制宪大人不通兵事，剩下的交给我去做，如何？” 要是换作其他时候，一个小小的巡抚，断然是不敢这样跟一个三边总督说话的。 但是种种原因纠集在一起，出现了眼前这离谱的一幕。 一位巡抚，向三边总督要权，要三边总督靠边站！ 杨鹤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觉，他笑着说道：“建斗愿意做，我求之不得。” 卢象升微微颔首，说道：“第一件事，立刻让贺虎臣带着所有的宁夏卫士卒，放弃宁夏卫，一路向南，退守固原，凡是在十月十五之前回到固原的，每个士卒除了本身钱的饷银之外，额外再发五两银子。” “往后推迟一天，少一两银子，推迟五天，一两银子也无。” 固原是鞑子南下的第一坚城，三边总督驻所所在，如果此城都守不住，那一路到西安，就没有任何地方能够守得住了。 既然宁夏卫注定守不住，那就简单多了，不守，集中兵力守固原。 而且每一个士卒五两银子，对于那些宁夏卫的过惯了的苦日子的士卒来说，诱惑力极大。 他们不会不来。 杨鹤连连点头，好，这主意好！ 他原本也想这样搞，只是贺虎臣和榆林的尤世威，基本都不听他的命令，按照他们说话，三边总督是个不会打仗只会招抚的蠢蛋，听他的，是不想活还是想死啊？ 最关键的原因，是他没钱，从京城出发的时候，陛下还算是支持他，给了他近二十万两白银，只是此时此刻，已经消耗殆尽。 所以想用钱让他们退守固原，也做不到。 当然，他之所以想让宁夏卫退守固原，仅仅是因为这可以给他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建斗，我这三边总督的大印，可能没有你那巡抚大印有用。” 卢象升忍不住嘴角抽搐，你这个三边总督，是不是当的有点过于窝囊了？ “既然如此，那就盖我的巡抚官印，想来贺虎臣这个面子，应该是会给我的。” 杨鹤有些无奈，也就卢象升有这个自信了，他让贺虎臣来固原，贺虎臣根本不会理会他。 地主当的好好的，凭什么来这给你当走狗？ 不过建斗这话，还是有些过于羞辱人了。 “那榆林那边？”杨鹤问道。 卢象升说道：“榆林那边，即便是我想管，也鞭长莫及，更何况尤世威虽然忠心耿耿，但尤家、张家，都是当地的望族，想让他们离开榆林，很难。” 他们的性质，其实和辽东的关宁铁骑有些像，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军阀化。 只是榆林的军事实力和辽东集团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杨鹤说道：“前些日子，尤世威传来消息，说尤家世受皇恩，已经两百多年，这两百多年不耕不织，全赖粮饷过活，谁都可以退，但他们一步不退。” 卢象升叹息一声，的确是一个极为复杂的人，明明忠心，但同样不听话。 这样的固执的人，恐怕只有先生能够对付他了，现在的自己，还不够。 “那就暂且不管榆林。” “贺虎臣来之后，固原的城防力量，就会大大提升，在在此之前，尽可能的加固城防，礌石滚木，金汤等等，凡是能对城防发挥作用的，都可以利用起来。” 杨鹤拱了拱手，说道：“我会让人去做，只需要建斗将固原城士卒拖欠的饷银发了即可。” 卢象升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处处欠饷，先生给他的那些钱，原本以为可以用很久，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久。 不过本来就是给这些人发饷的，卢象升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的，我会处理。” 如果计划可以坚定的执行下去，固原就会变成一块难啃的骨头，鞑子即便是想要攻下固原，也会耗费极长的时间和极大的代价。 而这就是机会所在。 卢象升并不会想着如何守，他手下的关宁铁骑，是这世上最锋利的矛，守城，是浪费他们的天赋。 关宁铁骑要做的，是向北，是一路杀出去！ 遇到鞑子的主力，就打鞑子的主力，没遇到鞑子的主力，那就犁庭扫穴，绝其种类。 打到林丹汗怕，短时间内又无法攻破，那他们自然就会撤军！ 第232章 本爵已至！ 尤世威所在的榆林，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是军镇了。 祖祖辈辈在这里扎根，祖祖辈辈都是兵，从来没有耕地，从来没有织过布，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打仗，都是今天杀了几头鞑子，昨天鞑子抢了谁家。 这里走出去了许多的优秀将领，历史上，在李自成彻底将榆林攻破的时候，整个榆林曾经当过总兵副总兵的加起来，有足足十几位。 他们大多数因为背锅被免职，他们回到故土，然后又替大明战死。 所以他们其实一点都不怕死，哪怕明知过不了多久，苏布地就要进攻榆林，他们也不怕。 唯一担忧的，就是朝廷拖欠榆林的粮饷，导致榆林人心浮动，很难众志成城的守城。 在更北方的镇羌堡、孤山堡最为夸张，因为粮饷的问题，已经闹出了哗变，这两个地方的士卒，已经四散而去，求活去了。 这导致榆林卫的防御，出了漏洞。 尤世威没有办法，因为他变不出钱来，只能用尤家在此百年的威信，勉强维持局面不至于崩溃罢了。 至于三边总督杨鹤的话，他向来只是当做耳旁风。 一个连军事都不懂的人，有什么资格对着三边军务指手画脚？要指手画脚也不是不可以，拿出钱来。 钱也没有，那你叫什么？ 就凭你三边总督的身份吗？有种你就告知陛下，将我尤世威给砍了？ 所以到后来，杨鹤的宪谕，基本不往榆林来了，随他尤世威去。 但是今天，杨鹤的宪谕，又来了。 言辞恳切，说已经准备放弃宁夏卫，宁夏卫总兵贺虎臣已经答应带着士卒退回固原城，希望尤世威能放弃榆林，退往芦关岭。 拖欠榆林卫的粮饷，会足额发放。 尤世威冷笑一声，根本不听，你杨鹤算个什么东西？ 过了两日，新任巡抚的宪谕，又来了。 同样的命令，让他退守芦关岭，只是这一次，新任巡抚卢象升一再保证，所欠粮饷一定会补齐，除此之外，每一个士卒，还有额外的银子。 这一次，尤世威有一些犹豫，因为卢象升，的确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发生在辽东的事情，他听说过，做的非常符合他的胃口。 在商洛地区大败农民军，他也听说的，做的也非常好。 很显然，卢象升是一个真正的高手，和杨鹤这样只知道舞文弄墨的废物完全不一样。 但尤世威一样不打算听。 卢象升一样嫩了点，不够格。 而且，榆林军民只愿意和榆林共存亡，这里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故土，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寄托着他们的情感。 真不愿意离开。 于是他恭恭敬敬的写了一封信，向卢象升解释了为什么不愿意离开，言辞恳切。 这已经是他对这位新任巡抚大人最大的尊重了。 和杨鹤比起来，已经是天壤之别，要知道杨鹤的宪谕，他是从来不会听，也不会回信的。 回信之后，尤世威召集榆林的所有将领、以及各大家族的家主，折家、马家、胡家等等，商议守城事宜。 这每一个家族，几乎都是军户后裔，都有最少两三百人私兵，加起来，也可以是一股不俗的力量。 此刻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 守卫榆林。 尤世威说道：“杨鹤的宪谕来了，让我们退到芦关岭，本镇并未理会，他说如果退往芦关岭，榆林将士的拖欠的粮饷，将全部补齐。” 下方众人嗤笑之声不绝于耳，显然对那位三边总督，不怎么看得上。 折家家主折桂直接笑道：“杨鹤这蠢货，到底懂不懂兵略啊？好好的榆林不守，去守什么芦关岭？诚然，那个地方地势是险要，但哪有坚城更好守？” “退到那里去，然后呢？又退到哪？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想不出这样的主意，这杨鹤果然不是个正常人。” “还补齐粮饷？他要是有钱，何须等到今日？” 其他人纷纷附和，都觉得杨鹤这样的人，没资格做三边总督。 至于粮饷，更是无稽之谈。 尤世威继续说道：“后来，陕西巡抚卢象升的宪谕也来了，同样是让我退到芦关岭。” 折桂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如果是杨鹤提议的，他可以有一万个理由抨击这是错的，但卢象升也这么说，折桂没有觉得自己的能耐，比卢象升更大。 不过奇怪，卢象升为什么也要他们退往芦关岭的？ 芦关岭的地势的确险要，在那个地方，骑兵行军不利，可以有效迟滞敌方进攻。 但只是迟滞而已，在榆林，也可以迟滞啊。 “既然是抚台大人这么说，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尤世威笑了笑，折桂的前据而后恭，道尽了人之善变。 “除此之外，退往芦关岭的士卒，除了以往的欠饷会补齐，还会有额外的一笔赏钱，数额不错，足足五两银子，但要求是十月二十之前，退到芦关岭。” 下方破天荒的有些沉默。 他们可以对杨鹤嗤之以鼻，但是对卢象升不能。 卢象升，是有大能耐的，不像杨鹤。 许久，有人幽幽叹道：“给钱又如何？榆林这么大地，咱们的子孙、家产、田地全都在此处，走不了啊。” 又有人说道：“想走的可以走，反正我不走。” “俺也一样。” “……” 绝大多数人，都不选择离开，更何况，万众一心，为何守不住？ 就算死，也要死在故土。 这是尤世威早就预料到的结局。 “既然如此，那就战死故乡！除了孩子送往南边，其他人，全部留在榆林！” 尤世威朗声说道。 正当此时，尤世威的弟弟尤世禄急急匆匆走进来。 “二哥，有南边的信。” 尤世威皱眉道：“南边来的？不必管，撕了便是，我们决意死守榆林。” 尤世禄低声道：“是丰城伯。” 尤世威急忙小心翼翼的接过书信打开，双手颤抖着打开。 上面字数不多，就五个。 “本爵已至，滚去芦关岭。” 尤世威合上信，环顾四周，沉声道：“计划有变，咱们滚去芦关岭！” 第233章 宁夏卫有高手！ 下方众人满脸不解。 不是，刚刚才说好了的，死守榆林，怎么一封信来了，就改主意了？ “总镇大人？什么情况？怎么刚刚才说好的死守榆林，转眼就反悔啊？” 折桂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一直以来，尤世威决定好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说他独断专行也好，说他一根筋也罢，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可今天转性了？ 一封信到了之后，尤世威竟然直接改变了主意？ 九头牛都把他拉不回来的人物，竟然被人一封信给拉回来了？ 尤世威看了折桂一眼，说道：“你们自己看看吧。” 折桂接过信，看到上面那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丰城伯？ 这位丰城伯，也太有意思了些。 如果没记错的话，榆林没有跟这位丰城伯打过交道，可这位丰城伯来信，没有客客气气的做承诺，没有告诉他们如果退去芦关岭有多少的赏银。 只有短短的几个，代表的意思也很明确。 他来了，其他人滚。 其他人都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一个个面面相觑。 没有想到来信的是丰城伯，没想到信的内容是这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信的内容，众人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们没有见过丰城伯，但是这并不影响听到丰城伯要来，他们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安心之感。 仿佛这个人来了，事情就稳了。 “那咱们真的撤离？”折桂问道。 尤世威说道：“杨鹤的宪谕，本镇可以假装没有看到，不予理会；卢象升的宪谕，本镇也可以不遵从，但是丰城伯的一句话，我们最好都要听。” 说到此处，尤世威顿了顿，继续说道：“因为我相信杨鹤一定会输，卢象升也不一定嬴，但是丰城伯到了，一定能嬴，不仅能嬴，而且能保住榆林。” “当然，并不是说能守住榆林，而是本镇相信，这一场仗过后，榆林还会在咱们手中，丰城伯会给咱们一个更新，更好的榆林！” 这是一种极为奇妙的信任，他们中的所有人，都没有和叶铭打过交道，但是叶铭拳打建奴，脚踢蒙古，作战从未失败过。 一个从来没有失败过的人，理所当然的会得到所有人的信任。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丰城伯对敌人可以说是极为残忍，但是对待自己人却极好，信里的话，显然是将咱们当成自己人了，不然哪里会说这种不客气的话？” 众人一听，有理！很有道理！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我们也都愿意信任丰城伯，既然他来了，那鞑子就算完了。” 尤世威见到这一幕，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容。 大明有丰城伯这样的人物，是大明的幸事。 如今的丰城伯，就是大明的擎天玉柱，只要他在，大明就有主心骨，他们这些武将，才能从容做事，而不是一盘散沙。 也只有他能当这擎天玉柱了，孙承宗、秦良玉太老，卢象升还差点资格。 至于其他武将，也有厉害的，但是也都不够格。 文官压制武官的格局，就已经注定了想要出叶铭这样的人物，很难。 “收拾东西，南撤芦关岭！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全部烧掉！绝不给鞑子留下一针一线。” ………… 林丹汗所占据河套平原，他距离陕西更近，所以来的更快。 这个地方，在明初的时候，是大明实际掌控的，但是过了这么些年，已经变成名义掌控了，实际掌控者，是林丹汗。 此刻的林丹汗，意气风发。 这些年，无论是军事上和外交上，都有些不太顺，他这个‘四十万蒙古国之主巴图鲁成吉思汗’，已经有些名存实亡。 但是这一次之后，他会让这个名存实亡的名号，变成真的！ 所有蒙古部落，都得仰望他，都得尊敬他！ 他坐在八匹马拉着的奢华帐篷之中，带着他的十万巴图鲁，兵分两路，开始南下！ 西路军，由左翼三万户大臣洪台吉统领，进攻的目标，是靖虏卫。 而他将率领剩下的七万人，进攻宁夏卫，将宁夏卫彻底屠戮之后，顺着宁夏卫一路南下，顺着葫芦河到达固原。 固原是明廷三边总督驻所，是一座极为坚固的城池，在这里，他们可能会经历一场硬仗，他们可能会在这里，耽搁极多的时间。 但问题不大，固原的最终结果，一定是被他们拿下。 这些年，明廷为了防备建奴，大量兵力聚集在辽东，陕西的兵力并不算多，否则也不至于让那些反贼如此猖狂。 攻下固原，成功大半，再往南一直到西安府，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阻碍。 他们最终会在西安府会师。 攻下西安府，不是结束，才是开始而已。 整个陕西，都会变成他们的后花园，来去自如！ 林丹汗的意气风发，很快就被打断，他最信任的伙伴，先锋军统帅塔库曼，骑着马出现在他的奢华帐篷旁边。 “大汗，情况好像出了一些变化。” 林丹汗眉头一皱，“变化？能有什么变化？” 塔库曼沉声说道：“派去打探军情的士卒，以及咱们在南边布置的眼线，都在说明军在执行什么狗屁，不要给敌人留下一针一线，现在整个宁夏卫的士卒、百姓，全部都往南边撤离了。” “凡是带不走的东西，都烧了，看样子，咱们很难在宁夏卫附近，得到有效的粮草补给了。” 林丹汗目光顿时一凝。 林丹汗这个人，其实很大程度上，用四个字就可以形容。 志大才疏。 其政治、经济、外交，都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垃圾。 跟他同一年出生的皇太极比起来，可以说是全方位都被碾压。 一辈子不知道做了多少错事，完全就是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烂。 唯一还算说得过去的，就是军事，虽然没有什么太好的战果，但也没有什么离谱的操作，算不得名将，但也勉强算是一个优秀将领了。 所以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宁夏卫，有高手！ 第234章 卢象升是吧？恶心人是吧？！ 这种手法，一般人可做不出来！即便想做，也会因为各方势力的掣肘，也做不到。 如果明军的布防情况没发生改变，那么明军一定会遭重。 宁夏卫守不住，固原的防守力量，也得不到增强。 宁夏卫守不住，他林丹汗就可以直接在宁夏卫掠夺到足够多的粮草辎重，这可以帮助他们以战养战，不断为南下积蓄力量。 而宁夏卫一旦被攻破，固原的士卒，同样会受到影响，士气也会下跌。 那时候，就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直至固原被破。 可现在，来了个高手！ 直接壮士断腕，放弃了宁夏卫，让宁夏卫的士卒退回固原，让宁夏卫的百姓内迁，宁夏卫的所有可用资源，带不走的，全部毁掉。 也就是说，他们得到了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宁夏卫，而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全盛姿态的固原！ 林丹汗沉声说道：“可知道是谁在固原主持局面？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杨鹤！” 塔库曼说道：“的确不是什么杨鹤，而是卢象升。” 林丹汗听到这，有些沉默。 这个人，他当然听说过，当初在辽东搅的天翻地覆，如今那些建奴一个个听到卢象升的名字，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对卢象升的恨意，可以说只弱于叶铭，已经达到了可止夜啼的地步。 原来是他。 倒是可以理解，此人的军事素养，完全可以说是不弱于自己了。 “看样子这一次南下，并不会如想象中的那样一帆风顺。”林丹汗声音淡然。 作为统帅，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是基本的素养。 塔库曼说道：“大汗，接下来还是和既定计划一样吗？” 林丹汗笑了笑，“为什么不呢？难道咱们会因此畏惧吗？” “既然这位卢阎王想要将人聚在一起，那就随他去吧，正好一起杀，还不用咱们分兵去找。” 塔库曼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大汗都这么说了，他没有理由继续反驳。 希望一切顺利。 过了两日，林丹汗到达宁夏卫。 原本还带着侥幸心理的林丹汗，彻底死心。 真如情报上所说的一样，这些明狗当真没有给他们留下哪怕一针一线！ 连宁夏卫这样的明军关键城池，竟然都找不到一粒粮食，原本以为发大财，结果连残羹冷炙都没捞到。 真他娘的狠毒！ 原本以为既然知道了这样的情况，一定不会生气的，可是等到真正来到此处的时候，才发现根本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 下面的将士已经开始闹了，他们来是来抢劫的！抢钱抢女人抢粮食！ 结果到这一看，毛都没有一根，那还玩个毛啊！ 林丹汗心里恶心，但也只能忍着恶心，告诉所有兄弟们，钱财、女人、粮食，都在固原，只要攻破固原，这些都将属于他们。 好说歹说，才让这些蒙古的巴图鲁们安静下来，不至于影响士气，一起朝着固原方向发起进攻。 影响不大，但很恶心人。 卢象升是吧？恶心人是吧？ 等着本汗拿你的头颅当酒樽！ ………… 贺虎臣带着仅剩的一万五千士卒，一路向南。 贺虎臣没有拒绝，三边总督的话可以不听，但是抚台大人的话，不能不听。 因为这位巡抚大人，是真有东西，在辽东打的那些胜仗暂且不提，这一次的战术部署，他也是相当认可。 更何况，抚台大人是真给钱啊，除了原本的粮饷，只要在规定期限内到达固原，还有额外的赏钱。 兄弟们根本拒绝不了这个诱惑，巡抚大人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除此之外，宁夏卫的所有百姓，也几乎都一同前往固原避难，其实不用人说，他们都自发的开始南逃，毕竟连宁夏卫都没人守了，他们还在那等死？ 浩浩荡荡十数万人，朝着固原的方向进发。 宁夏卫的所有一切，按照抚台大人的要求，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不能带走的全部毁掉，坚决不能给敌人留下一针一线。 花了足足十日的时间，贺虎臣到了固原。 不过，这依旧在巡抚大人定的期限之内。 百姓继续向南，因为绝大多数百姓，都不认为固原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们将继续南下避难。 而且抚台大人说过，百姓可以继续南下，他已经让更南边的平凉府、庆阳府、凤翔府这三府做好接纳难民的准备。 所有百姓去到这三府，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如果有宁夏卫的百姓去到这三府没吃上饭，那他卢象升会追究这三府所有的大小官员。 贺虎臣没见过这样的统帅。 时时刻刻都在为百姓考虑，为了百姓，总与官员和世家大族作对。 不过，这也彻底坚定了贺虎臣跟着卢象升混的决心，这样的统帅，不会坏。 三边总督杨鹤亲自迎接他入城，毕竟如今的杨鹤，其实只是一个吉祥物而已，主持大局的是卢象升，事情繁忙，所以待人接物这样的小事，杨鹤代劳。 “见过制宪大人！” 贺虎臣翻身下马，恭敬行礼，但只是表面恭敬，实则鄙夷。 这位大人物，拿钱买和平，那买的是和平吗？ 杨鹤笑着说道：“可算把虎臣盼来了。” 贺虎臣笑了笑，心中腹诽不已，要不是抚台大人，他会来固原？ 想得美！跟着你杨鹤混，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卢大人临走之前，已经将宁夏卫所有士卒的钱粮准备好了，虎臣，宁夏卫实数多少人？” 宁夏卫原本一开始的人数，是三万，但是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如逃亡、如当反贼，如吃空饷…… 实数只有一万五千人，几乎已经少了一半。 “回大人，实际一万五千人。” 杨鹤点了点头，说道：“宁夏卫欠饷银七万三千五百四十二两，这次全部补齐，除此之外，每人五两银子，一万五千人，就是七万五千两，拢共差不多十五万两银子，都已经备齐。” 贺虎臣脸上带着笑容，竟然是真的，十五万两银子，兄弟们每个人差不多都可以分得十两银子。 一旦满饷，他的兄弟们，也是很有战斗力的！ 那就搞一搞，借助固原这座坚城，和鞑子碰一碰！ 诶？好像不对，这固原城，怎么和印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啊？ 第235章 捅鞑子的腚眼去！ 他上次来固原，是在两个月之前，上次来的时候，和现在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上一次来的时候，城墙有些地方是坏事的，城头上的大炮有些是摆设，能听个响就算是好炮。 壕沟、烽燧、堡寨，好像都重新修缮过？ 最关键的是，固原城的士卒，一个个的精气神极好，一看就是能打硬仗的。 这固原，好像真来对了？ “大人，固原城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杨鹤感叹道：“本官很少见到像卢大人这样的军事天才，一个明明才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却老道的不像话。” “凝聚固原城的人心、设置战术、布置城防，几乎都是他做的，即便是我，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贺虎臣心道就你这废物，要是能挑出毛病，那才是怪事。 贺虎臣感慨道：“卢象升尚且如此，那比他更年轻的丰城伯，又该是何等的绝世风采？” 杨鹤叹息道：“难以想象，不敢想象，卢大人道固原来之后，每每提起那位丰城伯，总是一脸的敬仰。” “那种发自肺腑的敬仰，是假装不出来的，在人前尊敬很容易，在人后尊敬人，很难。” 贺虎臣心道你他娘的在点我呢？ 但是他也不禁在想，那位丰城伯，到底是怎样的绝世风采？ “所幸大明有丰城伯和卢大人这样的人。”贺虎臣说道。 杨鹤捋了捋胡须，摇头晃脑道：“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 “应当是所幸大明有丰城伯这样的人，只有他这样的人，才有机会挽狂澜于既倒，除了他，没人能做到。” “想要挽救大明，少一个卢象升，其实并不影响大局，但少了一个丰城伯，万事皆休，甚至可以说，有丰城伯，才有卢象升的今日，才有卢象升的出头之日。” “你看卢象升如此厉害，但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关宁铁骑身上那些崭新的甲胄哪来的？还不都是丰城伯的功劳？” 贺虎臣问道：“那陛下？” 杨鹤嗤笑一声，不说话，但好像什么都说了，现在在这位三边总督眼里，陛下就是一个废物。 明明自己不通军事，自己只是吹了下牛逼，他就真以为我行，让我来干这三边总督。 这不是缺心眼嘛！ 贺虎臣第一次觉得，杨鹤这小老头，还是有点东西的。 他心道卢象升可以跟着叶铭鸡犬升天，那他有没有机会呢？ 或许他的各方面的能力，不如卢象升，但应该也可以比现在的地位更高吧？ 所以现在，一定得好好表现，能不能跟丰城伯混，就看这一场仗打的够不够漂亮了。 如果表现好，被叶先生注意到，那就是血赚！ 想到这，贺虎臣顿时面色肃穆，沉声道：“制宪大人，卢大人在何处？麻烦让他给我们安排一下作战计划，下官，该怎么做，末将一定鼎力配合！” 杨鹤说道：“的确有作战计划，从现在开始，你贺虎臣，协助固原总兵侯世禄，管理固原城防务！” 贺虎臣一下就懵了。 不是，侯世禄总理防务，那卢大人呢？他干什么？ 你这小老头，说话倒是有水平，但你真的很垃圾啊，不会是乱安排吧？ “大人？那卢大人呢？” 杨鹤说道：“卢大人已经不在城中，带着关宁铁骑，一路向北而去了。” 贺虎臣懵了，出城去了？ 那岂不是说，卢大人带来的精锐兵马，此时此刻根本就不在城中？现在城中的兵马，只是固原兵和他这一万五宁夏兵？ 那守固原的任务，就变得更加的艰难了啊。 “卢大人怎么在这个关键时间向北而去？”贺虎臣忍不住问道。 杨鹤叹道：“卢大人说，要去捅鞑子的腚眼。” 贺虎臣怔怔不能言。 他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样新鲜的词汇了？ 捅鞑子的腚眼？ 什么时候，我大明也有资格去捅鞑子的腚眼了？ 哦不对，抚台大人刚出道的时候，就是带着染疫百姓的尸体，去投毒，他好像就喜欢去敌人的地盘上搞？ “卢大人说，关宁铁骑守城，是大材小用，根本没办法发挥关宁铁骑的强大力量。” “这一战，想要战胜敌人，他们必须一路向北，去到鞑子的地盘，将鞑子的女人孩子都杀了，不断向北，威胁林丹汗的王庭，才能迫使林丹汗撤兵。” 贺虎臣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天马行空，但细细想来，好像很有些道理？ 这有些像围魏救赵啊！ “卢大人下了死命令，固原城，必须坚守一个月，没坚持到一个月，有罪，坚持到了一个月，哪怕只多了一刻钟，人人有功。” “他会亲自向丰城伯请功，如果大家都死了，后代子孙，无忧。” “如果活下来，后代子孙无忧，诸位的前程，也不会少。” 贺虎臣心道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向丰城伯请功，那他岂不是就可以进入丰城伯的视野了？ “如今固原城的城防，因为抚台大人的原因，变得更强，而且侯总兵的确是个厉害人物，同心协力，一定可以坚持一个月。” 固原总兵侯世禄，是榆林人，也就是那个要叶铭亲自递信，才肯撤退的榆林。 李自成攻破榆林的时候，榆林当过总兵官副总兵官的，多达十几位，悉数战死，而侯世禄，正是其中一位。 此人以勇敢精悍着称，可以说是一个优秀将领。 杨鹤听到这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拜托你们了” 贺虎臣道：“大人拜托我们，还不如祈祷卢大人一路向北，连战连捷。” 杨鹤笑了笑，看向北方的黄沙漫天，笑道：“那就祝卢大人连战连捷！” “听闻丰城伯极好女色，林丹汗的大福晋娜木钟，美艳绝伦，不知道卢大人能不能弄来，献给丰城伯？” 历史上，这位林丹汗的大福晋，历史上不止是林丹汗的大福晋，后来还成为皇太极的贵妃。 草原上的真雄鹰和假雄鹰都喜欢，不知道美艳到了什么地步？ 贺虎臣眼睛顿时一亮，他好像发现了一条通天之路！ 第236章 第一战，打林丹汗！ 崇祯元年十月十八，盐池城北。 此时秋高气爽。 崇祯元年的夏天很短，短到几乎没有怎么注意，就已经偷偷到了秋冬。 一路向北，更是有了隆冬之态，卢象升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漫卷的黄沙伴随着凌冽秋风敲打着所有人，卢象升揭开面具，露出了那张普通却又不普通的脸。 卢象升拍了拍面具，将面具上的灰抖掉，然后重新覆上。 身后，三千尚未着甲的重甲骑卒，左右两翼，三千轻骑兵在更前方，拱卫着这三千大国重器前行。 他要一路向北，捅林丹汗的腚眼。 这是先生给他的任务，所以他必须完成，先生说，套奴屠我子民，我亦屠套奴，套奴杀大明百姓一人，我就杀套奴十头。 杀到套奴明白，只要南下，他们的妻儿老母，都会遭殃！他们自然就不敢南下了。 卢象升觉得先生说的很好，于是他出发了。 走的东线，沿着下马关一路向北，走到长城的内侧，直接翻过长城，去到河套地区。 最近，最快的一条路，他将进入河套地区，什么乌审旗、鄂托克旗、察汉浩特，洗干净脖子。 至于这途中会不会遇到林丹汗？ 他最好不要来，否则他会很惨。 林丹汗很难对这六千人造成太大的威胁，想要吃掉他这六千人，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 真要碰一碰，那以后不会有什么林丹汗了，而是普通的孛儿只斤林丹巴图尔。 而卢象升也并未主动寻找林丹汗求战，因为林丹汗和反贼不一样，他全都是轻骑，击败可以，全歼几乎不可能。 全歼不可能，甚至歼灭大部都不太可能，那些套奴别的不说，逃命的水平一流，他们骑着马四散而逃，真追不上。 汇合起来，又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他们继续南下，一样难以阻止，吃亏的还是大明的百姓。 这些套奴，将避其锋芒这四个字，理解到了极致，滑腻的像一条泥鳅。 所以，直接锁喉。 去到都城察汉浩特，威胁林丹汗的亲戚朋友老婆孩子，捏住林丹汗的脖子，逼得他不得不和我卢象升正面碰撞。 继续向北走了二十里，曹文昭带领的轻骑传来了消息。 往北五里，发现大批骑兵，疑是林丹汗的兵马。 卢象升笑了笑，竟然在这遇到了？ 那就给你一个深刻而又沉痛的教训！ “全军着甲！” 而在北边五里的地方，林丹汗的豪奢帐篷，赫然在列！ 派出的哨骑传来消息，南边五里处，出现了一伙骑兵，人数不算多，几千人。 林丹汗几乎没怎么思索，就已经判断出了这支骑兵的身份。 卢象升！ 有意思，好狗胆！此刻不龟缩在固原城等本汗扒了他的乌龟壳，还敢出现在此处？ 找死！ “既然如此，那就去见识见识这位名震天下的卢阎王，到底有几分能耐。” 塔库曼在一旁说道：“大汗，这数千人当中，好像有一半，是重甲骑兵！” 林丹汗愣了愣。 重甲骑兵，好陌生的词汇，而且还是明狗的重甲骑兵。 “这又何妨？你似乎忘记了，本汗是黄金家族的后裔？数百年前，先祖面对金军铁浮图，一样是轻骑打重骑，一样赢了。” “先祖行，为何本汗就不行？” “而且什么狗屁重甲骑兵？就明廷现在的样子，连抚饷都给不起，还能养得起重甲骑兵？盔甲武器，恐怕都是粗制滥造吧？” 塔库曼还想说什么，林丹汗直接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必多言，对方有多少成水，一试便知！” “巴特尔，你领五千兵马，看顾对方骑兵左翼，阿古达木，你领五千人，限制对方骑兵右翼！本汗带领两万中军，亲自去领教卢象升的重甲骑兵！” “剩余的人，由塔库曼统领，随时策应！” 林丹汗的双眼如同鹰隼，看向南方，沉声说道：“重铸蒙古帝国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塔库曼、阿古达木等人，都沉声说道：“重铸蒙古帝国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很快，骑兵开始冲出，朝着南方而去，誓要将这伙胆大包天的明狗，全部杀死！ 一个个套奴挥舞着刀兵，兴奋向前，仿佛将卢象升视作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而在另外一边，卢象升的重甲骑兵，也已经全部着甲完毕。 在风沙的磨砺下，铁甲似冷冽的寒光似乎愈发的冷冽。 谁看了不胆寒？ 很快，双方就已经能看到对方的身影，只是尚未交锋而已。 林丹汗看着对方那肃穆的数千人，原本有些轻佻的神色，顿时收敛起来，变成了沉重。 不管武器铠甲是不是粗制滥造，可这些明军的精气神，当真了不得。 能够保持战阵如此有序，只有真正的精锐有可能做到！ 两翼各自五千人，已经向前开始冲杀，他们的目标，是明军左右两翼的各一千五百轻骑。 在林丹汗看来，五千人对付一两千人，没有理由干不过对方。 只要将这侧翼的这些明狗给击溃，他们就可以从容收拾这几千重甲骑兵。 那个时候，他们就可以凭借轻骑兵的灵活性，钝刀子割肉，袭扰这些重甲骑兵，让他们疲于奔命，苦不堪言，最后只能死！ 先祖们早已经教过他，面对重骑兵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他不需要做任何改变，按照以往的经验照做而已。 明狗的左右两翼已经被缠住，该出手了。 林丹汗吩咐道。“兄弟们，不要向前冲杀，借助咱们的灵活性，绕道左右两侧，远远放箭即可！” 林丹汗率先骑马发起进攻，打算给兄弟们看看，他这位蒙古大汗的恐怖骑射能力。 也给明军开开眼，让他晓得什么叫做真正的巴图鲁！ 明军的统帅，有我这么厉害的？ 他带着兄弟们，出现在了明廷重甲骑兵的侧翼，一百步的地方，开始对着重甲骑兵方阵发起进攻。 林丹汗一边骑马，一边弯弓搭箭的样子，的确很帅，引得这些鞑子一阵喝彩。 只是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第237章 不撤就得死在这！ 因为他们发现，他们的弓箭并没有任何作用，箭头打在那些人身上，就像是雨点打在石砖上，没有任何的作用。 不过这些早就在林丹汗的预料之内，如果重骑兵真的那么好对付就好了。 继续袭扰便是，他们是人，总会疲惫的，就箭头打盔甲的声音，就会让他们无比的烦躁。 而就在这时，林丹汗看见，那些重甲骑兵，好像动了。 他们拿着火铳，对着他所在的位置。 林丹汗嗤笑一声，实在是过于可笑了，明军的火铳，他见识过太多了，都垃圾，远远不如他的弓箭厉害。 这么远，想造成杀伤？想屁吃呢？ “啊啊啊！” “啊啊！” 林丹汗面色一变，看向左右，看到一个个落马的兄弟，心中大惊。 但高手就是高手，他近乎本能的调转马头，以极快的速度脱离此地。 跑出去数百米之后，林丹汗才停下来，然后惊疑不定的看向明军的那些重甲骑兵。 不是……你他额娘的？ 什么时候明军的火铳有这么长的攻击距离了？ 而且卢象升那狗贼确实阴险，一开始不反击，等到他们靠近之后，发射了一轮箭之后才反击，阴险，相当阴险！ 就这一下，起码有一两百兄弟倒下。 “怎么办？大汗，怎么办？”一旁有人问道。 林丹汗看着这支骑兵，眉头皱起。 原本以为这支重骑兵是笨重的猪，没事上去抽两下，猪腿短，也踢不了人。 可现在发现，这头猪比他的鞭子还长，去抽一鞭子，就会被一脚踢的四仰八叉。 防守没有可比性，进攻又没有对方手长，怎么打？ “不急！龟壳再硬也没用，不必发起进攻，咱们就这样远远的观望着！他们穿着这么厚重的盔甲，人马都很更快疲惫，拖都能将他们给拖死！” 既然不能上前抽两鞭子，那就等着这头猪累了困了，动不了了，再来收拾他们。 一旁的副将急忙称是，这的确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对了，巴特尔和阿古达木那边，战况怎么样，有消息传来吗？” 副将摇了摇头。 林丹汗想了想，五千打一千两千，那不是爸爸打儿子？即便是打建奴也随便打。 于是他并没有在意，只是远远的注视着不断靠近的重甲骑兵。 对方并没有着急，只是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向北，也就是向着他所在的方向靠近。 他觉得无所谓，虽然无法靠近袭扰，但是对方想要追上他们，不太可能。 缓缓后撤即可，保持安全距离即可。 退了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东边，有一队人马呼啸而来。 林丹汗笑了笑，如果不出意外，应当是阿古达木大胜而归了！ 果然是本汗的嫡系精锐，最勇猛的阿古达木，战斗力就是强！ 只是很快，等着那伙骑兵慢慢靠近，他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的确是阿古达木，但怎么看，都不像是阿古达木打了胜仗啊？ 他们阵型非常混乱，跑的飞快，仿佛后面有狗在追。 连阿古达木的大旗，都是东倒西歪的。 再靠近些，他都能看到这些蒙古巴图鲁脸上的惊恐了！ 林丹汗几乎已经可以确认，这阿古达木，是大败而归了。 什么废物，五千打一两千被反杀，会不会玩？ 最菜的阿古达木！ 等会儿一定要给他一个深刻而又惨痛的教训！ “大汗！救我！” 那支骑兵靠近的时候，林丹汗听到了阿古达木的求救声。 林丹汗更是恼怒不已，看样子不仅仅是失败，还被那些明狗追着打！ 阿古达木的背后，好像确实还有一队人马。 丢人！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不过他也不可能真的不管顾阿古达木，只能让士卒前去接应。 而对方也识趣的不再进行追击，直接离开。 看着一脸魂不守舍的阿古达木，看着起码折损了数百人的骑兵，林丹汗怒斥道：“怎么回事？！” 阿古达木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说道：“大汗，这些人不是人啊！太强了，太强了！” “他们的武器装备，根本就跟我们以前见到的明军不一样，射程远，而且还打得准！” “他们的马匹似乎也跑的更快些，最关键的，是这些人的战斗素养极高！咱们引以为傲的马术，在这些人面前，好像并不算什么！”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林丹汗意识到，这一次的对手，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都是轻骑兵，五千人面对一千多人，竟然败了，这是他以前根本就无法想象的事情。 “大汗，撤吧！？”阿古达木显然已经被打到失去了信心。 林丹汗一巴掌摔在阿古达木的脸上，怒道：“撤？一个只有几千人的卢象升，咱们有七万蒙古巴图鲁，你让本汗撤？本汗还要不要脸面了？” “一个卢象升都打不过，那要是真的面对那位叶狗，是不是看一眼就爆炸，可以直接投了啊？” 绝对撤不得，一撤，他本就有些名不副实的四十万蒙古国之主巴图鲁成吉思汗，将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五千人不够是吧，那就一万人！ 阿古达木揉了揉红肿的脸，不敢再说话，大汗啊大汗，你当真以为是我废物吗？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我废物，而是对手太强了？ 明狗的重骑兵厉害，难道轻骑兵就不厉害了吗？ “对峙即可，重骑兵的战斗力绝不可能持久，他们撑不了多久！” 不得不说，林丹汗的判断是对的，重骑兵负重足足有数十斤之多，的确不可能保持长久的战斗力。 但很显然，卢象升也知道这一点。 于是乎，在得知左右两翼进展顺利，已经将鞑子负责牵制的人马击败，如今这些鞑子已经聚拢一处的时候，卢象升让曹文昭继续骚扰敌方侧翼，限制他们的行动能力。 而这三千精锐重甲骑兵，则开始发起冲锋。 重骑兵的确难以持久，但在短时间内，他们能迸发出的力量，强大到的一般人难以想象。 短时间能迸发出的速度，并不逊色于轻骑兵，而威势，更是如排山倒海一般。 林丹汗破天荒的有些紧张，说实话，他没怎么面对过重骑兵，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要撤。 不撤就得死在这！ 第238章 什么是道旁败犬？这就是道旁败犬！ 兄弟们，避其锋芒！后退！” 阿古达木在一旁忍不住腹诽，我刚刚说撤，你不撤，现在自己怎么撤了？还美其名曰避其锋芒，你有本事不避他锋芒啊？ 但是很快，他们发现情况并不对劲。 对方的重甲步卒如排山倒海一般冲杀而来，而他们的后退，并不顺利。 因为那明军的轻骑兵，并没有撤退，而是继续包抄他们的两翼，不停地用火铳干扰他们撤退。 果真如阿古达木所说，明军的火铳比以往射的远太多了！可以在很远的地方造成威胁。 而他们很难发起反击！ 伤亡不断地在加剧，憋屈，林丹汗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憋屈。 对方的重骑兵正在不断靠近，他们必须逃，而只要光顾着逃，就只能让两侧的明军轻骑恶心。 去追？那后面的明军重骑，可就要冲上来把他们给全杀了！ 可不管，就有兄弟不停地遭受干扰，不停地伤亡。 而且躲避危险，是人的本能，两侧的火铳响声，会让他们本能的产生慌乱，哪怕是精锐的蒙古骑兵。 很快，林丹汗就发现，队形有些混乱，这严重的影响了撤退。 而后方的那些重甲骑兵，越来越近了！ 林丹汗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林丹汗今天有可能被留在这！ 他必须做取舍了。 他转头看向阿古达木。 “阿古达木，我最好的兄弟！今天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阿古达木不是蠢人，他当然知道林丹汗这样说，到底是打了个什么主意。 他想让自己垫后，拖延那些重甲骑兵，给他的撤退争取时间！ “大汗，我想一辈子侍奉你，做你的奴仆，你忘了吗，我们对着长生天发过誓啊，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啊！” 阿古达木不想死，他想活下去。 林丹汗很清楚，阿古达木不死，他就活不下去。 于是乎林丹汗沉声说道：“阿古达木，想想你的妻儿！” 阿古达木已经有些哭腔了，“大汗，我想亲自照料我的妻儿。” 林丹汗说道：“不必，你的妻儿，本汗会帮你照料的，安心的去吧！” “本汗会给你的部族足够多的好处，但如果你不按照本汗说的做，阿古达木的部族，将会从草原上消失。” 阿古达木知道事情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他只有一个选择。 送死。 他猛地调转马头，带着他剩下的四千人，朝着明军的重甲骑兵而去。 他知道是以卵击石，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 林丹汗脸色总算舒缓，带着嫡系部队继续北逃，避其锋芒。 有了阿古达木阻滞明军，他们也从容了许多。 林丹汗骑术绝佳，他一边御马逃跑，一边回望，他看见阿古达木带着人断后，很快就和那三千重甲骑兵发起碰撞。 比林丹汗预想的更加残忍，和鸡蛋碰石头，没有任何的区别，阿古达木的那些人，在重骑兵的强大冲击之下，脆弱不堪，身体被无情的撕裂成碎块，再散落到各处。 比道旁的野狗更加凄惨。 到处都是散落的残肢，到处都是喷洒的鲜血，在阳光下红的刺眼，可一阵风沙之后，又仿若什么都看不见了。 很短的时间内，阿古达木和他那四千人，几乎全部被冲得七零八落，即便是侥幸避开的，也都被随手杀死。 什么是道旁败犬？这就是道旁败犬。 这一幕场景，给了林丹汗极大的震撼。 他到现在才明白，重骑兵到底有多可怕，只要战术配合到位，可以说是草原上的超级大杀器！ 回到草原之后，他也一定要砸锅卖铁，凑一支重甲骑兵出来！ 缺铁缺矿是吧？无妨，找那些商人走私，反正山西的那些商人，向来是认钱不认人的，大不了多给他们一些钱财好了。 太帅了，砸锅卖铁也要搞一支，要不然明狗有，建奴有，就本汗没有，岂不是太吃亏了？ 有了阿古达木的阻滞，林丹汗总算是和那些重骑兵拉开了距离。 而明军的重骑兵，似乎觉得剩余的体力，无法支持他们继续追下去，于是慢慢的减缓了速度。 而在两侧袭扰的轻骑兵，似乎是见到重骑兵无力再冲，也都选择远远遁。 林丹汗也总算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一难，算是过去了。 林丹汗继续向北，总算与前来接应的塔库曼汇合了。 塔库曼急忙上前，问道：“大汗，怎么回事。” 看大汗这个样子，就不像是打了胜仗的样子。 林丹汗叹息一声道：“明狗比想象的要强太多，吃了点亏，阿古达木战死，其他兄弟，约莫死了五六千人。” 塔库曼大惊失色，五六千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明军好像就只有五六千人？ 结果没打赢，反而死了这么多兄弟？ 林丹汗心有余悸的说道，“轻重骑兵的配合，简直到了一种堪称离谱的地步，士卒的战斗素养极高，武器装备，也不是咱们以前遇到的明军可以相提并论的。” “左右两翼五千人，而对手的左右两翼，只有一千多人，可即便如此，阿古达木和巴特尔也没有打过，反而让明军占据了两翼。” “明军重甲骑兵发起冲锋，再加上两侧轻骑兵的袭扰，要不是阿古达木主动请缨，要求断后，恐怕我这些人，都得死在那！而阿古达木的五千人，几乎全军覆没。” “好在明狗的重骑兵不能持久。” 塔库曼暗暗咋舌，他们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强大的对手。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给他们造成了如此恐怖的伤亡。 “大汗，胜败乃兵家常事。”塔库曼劝说道。 林丹汗情绪依旧低迷，在一旁不说话。 突然，塔库曼似乎想到了什么，“大汗，你是说，明狗的重骑兵不能持久？所以现在，会不会是咱们击败他们最好的机会？” 林丹汗低头思索。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像是机会，但是有更大的可能，是陷阱！他必须认真抉择。 第239章 南边的人，竟然都敢北上道草原牧马了？ 卢象升用兵，他以前不知道如何，但想着即便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 但是这一战之后，即便是想不认可也不行了。 此人当得起指挥得当，用兵有方这几个字。 就这样的一个人，听说还只是某人的弟子，那那个名为叶铭的人，用兵又是如何？ 林丹汗收回思绪，看向远处。 这真的是一个机会吗？会不会那些重骑兵还有余力，还能再发起一次冲锋？ 会不会那些轻骑兵如今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并不是他们真正的战斗力？他们还能更强？ 林丹汗越想，越觉得明军有诈，再加上他实在是被打怕了，于是他下定了决心。 不打了，绕过他们。 林丹汗着实有些被打怕了，沉声道：“兄弟们已经被打出阴影，不利于继续作战，而且本汗担心，卢象升还有手段，说不定就等着咱们去打，绕过他们吧。” 塔库曼心道怕是你被打出了阴影吧，何必把锅甩给兄弟们？ 但心里说是一回事，嘴上吐出的，又是另外的话了：“不需要远远缀着吗？” 可以不打，但远远缀着，应该不影响吧？如果有可乘之机，那就打，如果没有，那就撤。 林丹汗想了想，说道：“没有意义，对方的战斗力更强，远远缀着，说不定那些轻骑兵就会再度来袭，只要被对方的轻骑兵缠住，那些重甲骑兵就可以发起冲锋。” “还是去劫掠，让兄弟们尝一点甜头，不然军心都会不稳。” “至于这些骑兵，随他们去！咱们换条路就行，陕西多山，他们也不好发挥。” 塔库曼怔怔无言。 陕西山多，原本是他们南下时候的障碍，一直以来都极为困扰，可现在，他们还得庆幸陕西山多，对方不好发挥？ 说出去，我大元帝国的脸往哪搁？ 林丹汗发狠道：“这些明狗骑兵处处都强，唯独一点，却不比咱们强，那就是速度还真不比咱们快，下次遇上，分成小队四散离开，再到其他地方聚集即可，惹毛了本汗，本汗就化整为零，四处劫掠，看他卢象升怕不怕！” 塔库曼无奈，耻辱，当真是耻辱。 他们活了这么久，还没有遇到过需要绕道走的明廷军队！可现在，他们遇到了。 逼急了四处劫掠，不更像是弱者对自己无能的宣泄吗？ “是，大汗。” 随后，林丹汗带着他的精锐蒙古骑兵，后退让开道路，只留下少许骑兵远远观望，获取情报。 林丹汗带着蒙古巴图鲁，绕道盐池，往西边南下。 此刻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或许是他们此生仅有的，战胜卢象升的机会。 ………… “大人，探马来报，林丹汗已经绕道惠安堡，离去二十里，只留下了少数骑兵监视，已经被兄弟们找出不少。” 曹文昭上前，恭敬说道。 卢象升摘下面具和头盔，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笑道：“辛苦了。” 南去二十里，即便此刻林丹汗调转马头回来，也来得及反应。 曹文昭说道：“末将之本分，不敢言苦！” “这一战，可谓是大获全胜，左右两翼哪怕是一千五面对五千人，一样将对方打的嗷嗷叫，被咱们杀了一两千人之后，仓皇而逃。” 卢象升有些满意。 两翼杀了一两千人，刚刚林丹汗负责断后的，也有三四千人，这三四千人，几乎没有一个活下来，全部被碾死。 拢共加起来，也就最少有五六千人的杀伤。 当之无愧的一场大胜了。 “迅速将这消息传递给先生！” 卢象升转头，对身后的士卒朗声说道：“全军听令，卸甲！” 辅兵上前，将这三千精锐骑兵的甲胄脱下，不少人的甲胄上，还挂着鞑子的碎肉，还有随着时间推移变成黑褐色的鲜血。 没人觉得不适，这是荣耀的象征。 经过这一场大战之后，关宁重骑将正式蜕变成真正的精锐，能把鞑子杀到胆寒，也能将建奴杀到胆寒！ 部分辅兵拿着盔甲，到最近的哈巴湖清洗甲胄，剩余辅兵开始埋锅造饭。 一个时辰之后，休整完毕的关宁铁骑，继续向北边出发。 ………… 林丹汗开始走另外一条路南下，打算避开这伙骑兵，直抵固原。 希望对方能够追来，固原城周围，黄土梁峁地形切割，再加上地处六盘山山地，崎岖狭窄，并不适合骑兵发挥。 都不能发挥，同时都失去一个长处，那就是他们的优势，毕竟骑兵攻城，本就要下马步战。 而明狗的骑兵下马，那还叫重甲骑兵吗？ 只是很快，他就得到了消息，那一伙击败他们的骑兵，竟然没有往南追击他们，也没有原路返回固原，而是一路向北去了。 过了三日，他又得到消息，那伙骑兵已经向北极远，直接从塌陷的长城穿过，到达他所统领的河套地界了！ 林丹汗此刻终于意识到，卢象升到底想做什么了！ 他要去白城！ 白城是蒙古的都城！此人是要去和我林丹汗换家！ 林丹汗十分急切，他的家人，大多数都在白城，如果白城出了问题，他将后悔终身。 而且这六千人，实在是太猛了，他们去蒙古，和狼去了兔子窝，也没什么区别！ 而且如今蒙古诸部精锐尽出，内部极为空虚，谁能挡住这头饿狼？ 好狠的卢象升！ 卢象升这一下子，让他林丹汗有些踯躅，不知道应该继续南下固原，还是应该掉头回去防守？ “塔库曼，你说说看，本汗应该怎么做？”林丹汗在不到固原城百里的地方，抱着头，一脸疲惫的问道。 塔库曼叹息一声，“没想到看起来一日比一日弱小的明廷，竟然出了这样的人才，实在是难以对付，招招都打在咱们的命门上！” “以前都是咱们南下牧马，可现在，这些南边的人，竟然都敢北上，都草原牧马了！” 林丹汗双拳紧握，耻辱！这是黄金家族的耻辱！ “大汗，要不回去吧？”塔库曼长叹一声，劝说道。 第240章 小的张献忠，见过丰城伯！ 林丹汗抬起头，看了看这个最信任的伙伴。 他当然知道塔库曼为什么想回去。 塔库曼是乌审旗的重要人物，乌审旗的确很强，但是却并没有一座坚固的城池。 白城不一样，白城是一座坚城。 有一座坚城，卢象升手下的关宁铁骑即便精锐，想要吃下这样一座坚城，还是非常艰难。 但乌审旗没有坚固城池，在面对卢象升的时候，和阿古达木可能区别不大。 唯一活命的方式，就是当初大元面对明狗时那种，躲避，继续向北，远走大漠。 很显然，塔库曼不想部族的人远走大漠，他想带着军队回救。 但……真的可以吗？ “塔库曼，我最好的兄弟，咱们就算回去，能阻止这些如同魔鬼一样的明狗吗？” 林丹汗问道。 塔库曼愈发沉默，显然他也意识到，即便回，好像也很难阻止对方。 “所以我们不能回去，他们去到草原上，那我们就继续进攻固原，我们担心我们的亲人，他们难道不担心吗？” “只要我们将固原攻破，将西安府攻破，他卢象升还敢不回救？他不怕皇帝问责？不怕那狗日的叶铭问罪？” “只要他回救，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草原上的亲人危机解除，我们一样可以化整为零，四处劫掠，他们必然是分身乏术！” 林丹汗说到这，又恢复了以往的风采，脸上充满了洋洋得意。 他自认为已经拿到卢象升的命门了。 塔库曼想了想，最后颓然的点了点头。 好像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 只有通知部族，尽快躲避，往北走，哪怕是去到贝加尔湖，只要能活下去，也是值得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好，就听大汗的，去固原！” 林丹汗拍了拍塔库曼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兄弟！走，咱们去和洪台吉汇合！九万多大军，老子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固原城，能够守得住？” ………… 运送第三个百万石粮草到陕西的，是叶铭。 叶铭本来不打算到陕西，因为京城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除了和那些士大夫们打擂台之外，最重要的是温榆河百废待兴，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他盯着。 仅仅是靠王在晋、徐光启、阎应元等人，还不太够。 但后来，叶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因为一系列的原因，原本一团散沙的蒙古诸部，竟然联合在一起，在林丹汗和苏布地的带领下，几乎倾巢而动，袭击陕西。 其实按理讲，山西也应当在进攻之列的，因为这个地方，其实和陕西一样，挨着蒙古。 但或许是因为这里面有太多人和蒙古有猫腻，进攻陕西，却与山西秋毫无犯。 但不管怎么说，叶铭原本预料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他原本以为就算是蒙古部落来了，也顶多是三五万人，卢象升和秦良玉，足够应对。 但是现在看来，不够，远远不够。 所以哪怕京城事情茫茫多，甚至已经到了土豆丰收的时候，叶铭也不得不抛下手中的事情，亲自来到陕西。 粮草的押运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风险，毕竟一路以来的诸多问题，早就已经被秦良玉和卢象升相继扫清。 至于躲在山里的神一魁，听说叶铭来了，直接躲到了更深处，像是生怕有人不知道他是野人一样。 连卢象升都这么厉害，这个卢象升的头子，得厉害到什么程度？神一魁都要无法想象。 所以……还是安安心心当自己的野人。 当然，如果叶铭需要走狗的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当走狗。 最近这些日子，过得可是相当的不舒心，得知投降卢象升的那些兄弟，全部都吃上了皇粮，一个个的日子别提有多潇洒。 尤其是两相对比之后，更是让山中的兄弟难以接受，一个个的想着外面的花花世界，想跟着西安府的兄弟们一起享福。 人口流失越来越严重，都偷偷跑出去投降了。 要不是担心出去就被叶铭当成典型给处理了，他都想出去了。 所以打叶铭？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正因如此，叶铭一路以来，走得极为顺畅，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到达了西安府。 整个陕西的景象，似乎因为叶铭的到来，焕然一新。 他们不曾见过叶铭，但都听过叶铭的名字，在很多人眼中，仿佛叶铭一来，所有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一般。 越来越多的流民靠近西安府，越靠近叶铭一点，他们就有多一点的安全感。 周延儒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除了叶铭，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具备这样的精神力量，能够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 希望叶先生能有一直不败，这种百姓的信任，本身就是一种极为强大的力量。 叶铭到了西安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每日赈灾的粮食，提升到了一万石。 周延儒原本表示拒绝，但是叶铭告诉他，既然他到了陕西，就不用担心陕西的粮食问题。 他自然有方法，能够让陕西百姓，安安稳稳的度过今年。 周延儒于是就答应了。 当然，其实将每日的赈灾粮换成一万石，也只是比以前吃的更好一点而已，毕竟如今在西安府的流民实在是太多，已经不是一百万人，而是快逼近两百万人了！ 随后，叶铭在周延儒这，得知了陕西局面更多的细节。 比如卢象升那一场仗打的如何漂亮，秦良玉在青泥岭是怎么将王嘉胤给打到崩溃。 以及秦良玉说要送给他的一个人，说这个人很聪明，如果稍加培养，一定是可造之材。 他当时还不知道是谁，想着到底是怎样的人物，当得起秦良玉口中的可造之材。 见到那个人，他还是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可取之处，只是觉得对方长的实在是平平无奇。 当然，任何一个人，对于他叶铭来说，都是平平无奇。 但对方自我介绍的时候，直接把叶铭搞懵了。 “小的张献忠，见过丰城伯！” 第241章 马屁精张献忠！ 饶是叶铭见过了太多世面，此刻也有些怔住了。 张献忠？ 他娘的如果记得不错的话，崇祯三年的时候，张献忠才出头造反的嘛，怎么这才崇祯元年，张献忠就已经在王嘉胤手下了？ 蝴蝶效应？ 而且更奇妙的，是举荐这个人的，是秦良玉。 秦良玉和张献忠两人，在历史上极有渊源，一个是明廷在四川的残余势力，一个是四川的反贼，两者之间可以说是打得不可开交。 而现在，因为我叶铭的到来，情况似乎发生了太多变化？ 不过张献忠这小子，是很有点东西的，打仗行，内政也行，只是因为建奴摸黑太多，想让张献忠背锅，以至于评价不太行。 “张献忠是吧？好名字。”叶铭笑着说道。 张献忠面色一喜，在心里感谢了亲爹无数次，多谢亲爹给他取了一个好名字。 他壮着胆子看着不远处那名声在外的丰城伯，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原本他以为，像丰城伯这样的人物，应该是一个高冠博带的老者，面容清癯，是一个看起来就老谋深算的老者。 虽然知道丰城伯年岁不大，但他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见了面，只能说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那声名远播的丰城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 只是这看起来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却如同谪仙一般，举手投足之间，仙气飘渺，似乎不在人间。 “多谢丰城伯夸奖，草民的爹当年说过，草民之所以有一个这样的名字，是当初一个云游四方的道长，到了我家家门，看着我怀有身孕的娘，笑言道此子以后当遇大贵人呢，说只要让这娃跟着这贵人好好干，尽心尽力地贡献自己的忠诚，就一定可以出人头地！” “原本草民以为王嘉胤是贵人，现在看来，丰城伯才是我真正的贵人啊！伯爷，草民终于等到你了！” 张献忠声泪俱下的说道，一把鼻涕一把泪，别提有多心诚了。 叶铭忍不住嘴角抽搐，这小子其实长得……不能说不咋地，那只是和自己比起来。 实际相当不错的。 怎么个不错法？ 皮肤偏黄，但眉目端正，体格魁梧。 但就是这样的长相，在这个时代才极为吃香，犯了事，主将都愿意为他求情，就是因为觉得他状貌奇伟，替他向总兵大人求情。 没想到这样一个长相的人，竟然是个马屁精，老子熟读历史，难道不知晓有没有这样一个云游道人给你取名字？ 当然，在清朝的史书当中，张献忠就变成了两眉极为浓密，遍体生毛的怪物了，建奴的常规操作，不必理会。 不过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好好好，你小子，先在我身边好好看好好学，本爵要是觉得你可以独当一面了，会让你出人头地，光耀门楣的。” 张献忠大喜，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古人诚不欺我！ 我张献忠，竟然真的有机会吃上一份官粮了，而且是上好的官粮！这世上哪个强人不想跟叶铭混？但这岂是谁都有资格的？ “多谢伯爷！多谢伯爷！” 就在这时，阎应元走了进来，说道：“大人，布政使周延儒大人求见。” 张献忠极为伶俐，急忙告退。 张献忠麻溜的离开，这个不过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满脸惊喜，全然不知道他的人生，已经在短时间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延儒走了进来，笑着说道：“有伯爷坐镇西安城，好像什么事情，都变得更加轻松，那些世家大族一个个的都夹起尾巴做人，城外的那些流民，也变得井然有序起来，如今有好多人，主动想要返乡，似乎是觉得伯爷到了，陕西就可以彻底安定下来了。” 叶铭笑着说道：“世家大族不早就夹起尾巴做人了？你和秦大帅两人一明一暗，将这些世家大族忽悠得团团转，才让他们无比听话？” “因为世家大族配合的原因，你才能将西安府治理的如此之好，你的功劳，本爵知晓。” 周延儒有些欣喜，伯爷没有承诺什么，但是他知晓了，本身就是一种承诺。 他拿出一摞纸，说道：“伯爷来之前，敲诈过他们一次，说伯爷来西安，肯定会找他们的麻烦，要秋后算账，想要活命，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这是西安城世家大族献给先生的，一些是房契地契，一些是银票，加起来，应该拢共价值不低于五十万两。” “是有些少，只是前些日子，因为粮仓失火一事，敲诈他们太惨，所以不剩下多少油水了。” 叶铭笑了笑，将那一摞纸接下，笑着说道：“周延儒啊周延儒，你也是能做好一个忠臣的嘛。” 周延儒叹息一声道：“伯爷，这世上想做忠臣的，其实很多，但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做不得忠臣，深陷党争是，事情不可为也是真，相互倾轧更是真，做忠臣就做不得臣，更是真中真。” “人人深陷泥潭，想做事也做不到，臣要不是被世家大族抛弃，又侥幸被伯爷捡起来，又怎么会有施展抱负的机会？” 叶铭轻轻颔首，的确如此，这位周廷儒，在崇祯二年的时候就当了首辅，这一次当的不好不坏，后来在崇祯末期当了一次，有贤相之称。 后来因为怕死假报战功，才被处理。 确实是可用之才。 叶铭打开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银票是晋商的票号，在这个时候，已经是开始逐渐兴起了，尤其是山陕之地，几乎和银子等同，一千两银票，当真能兑出一千两银子。 当然，如果大批量的挤兑，同样会有风险。 银票有二十万两，制作精美，难以仿制。 除此之外，都是房契，全都是些临街的商铺和酒楼，也就是如今局面严峻，估值大跌，不然绝对不是三十万两能够衡量的。 叶铭将银票分成两份，一份十万两，他将第一份递给周延儒。 第242章 即刻北上，两线开花！ 叶铭说道：“你如今也算是得到了京城中那些大人物的信任，但信任归信任，有些关系是需要维护的，你可以用这些钱，来贿赂京城的那些老大人们。” 只有钱财才是真正的敲门砖，周延儒足够懂事，又能让他们获取更多的利益，他们自然会给周延儒足够的回报。 最后，周延儒才能真正成为他们信任的人物。 甚至相比于其他手段，送钱，是最直接且最好用的办法。 周延儒点了点头，这些钱是必须要花的。 叶铭又将另外一份给周延儒，说道：“这十万两，用来安置这些流民归家，这些钱，你要好好用，滥用了一两，我都会查到，你应该知晓，我有这个能耐。” 周延儒当然知晓，他对叶铭极为敬畏，敬很多，但畏也不少，和叶铭相处的越久，越能体会他的厉害。 “至于这些房契，暂时不方便处理，我就先留着。” 周延儒拱了拱手道：“下官替陕西百姓，谢谢伯爷。” 叶铭看了一眼周延儒，这老小子，好像做好事当好官上瘾了？ “应该是本爵谢谢你才是，听说城外不少百姓，已经开始称呼你为周青天了？这很好，非常好，我会关注你的一切，如果有一天，没有人称呼你周青天了，那你的仕途，也就彻底结束了。” 周延儒眼眶微红，他偶尔出西安城，都有百姓跪在地上感谢他的恩德，甚至要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他做牛做马，那时候他第一次觉得，他这个由侍郎变成布政使，不是贬谪，而是升迁。 做好事做好人做好官，当真是会上瘾的。 “如果真的没有人称呼下官为周青天，不需要大人动手，下官自己就没脸继续当官了。” 叶铭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西安府的世家大族如此大气，那本爵也不能小气，明日，我就直接北上，去往榆林了。” “本爵走之前，会透露出消息，是因为你的劝说，我才离开西安，前往榆林，这是你的功劳，西安城的世家大族，会对你更加服从。” “然后你就可以着手做更多事情了，统计流民，遣返回乡，每个人多少钱合适？要怎么才能尽可能的减少贪腐，这些事情，都要认真的想一想，我想今年年底的时候，聚集在西安府的流民，能够回家过年。” 周延儒躬身称是，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好的机会，如果这件事能够做好，他的前途，可以说是无比光明。 当然，前提是叶铭没被斗倒。 不过，他并不认为就朝中的那些大人物，能够斗倒叶铭。 诶？伯爷要北上榆林？ “伯爷要去榆林？是带着城内的‘新军’吗？ 他记得叶先生送粮食来的时候，除了那些民夫之外，带来的人马更少。 秦大帅是八千，卢大人是六千，而伯爷带来的人，更是少到了极点。 只有两千人。 而且这两千人，还是步卒。 虽然看起来精气神十足，一看就知晓是精锐，但是再精锐，毕竟也只是两千人，能做什么呢？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伯爷是要带着卢大人招安的人出征。 他不懂军事，但还是有个疑问，如果人去了北边，西安城的防守，会不会有些过于空虚了？ 要知道西安城如今的防守任务，主要是依靠这四万新军，如果他们走了，确实难以防御，最主要的是，城内外有两三百万人！ 叶铭说道：“就带两千人。” 周延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伯爷，鞑子起码有十几万人。” 叶铭笑道：“卢象升有六千精锐，除此之外，固原加上宁夏卫的士卒，也足足有四万人，不少了，而且我有安排，卢象升那一路，必然不可能守不住。” “至于苏布地那边，实力本就比较弱小，根据我的情报，几个部落加起来，其实也才六万人而已，至于我们这边，榆林卫有两万人，再加上我们这两千人，也有两万两千人了，很够用了。” 周延儒忍不住腹诽，这也叫够用了？ 卢大人的关宁铁骑，天生克制骑兵，那六千人，打建奴一两万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剩下的人，据城而守，的确有机会。 但你这两万两千人，面对六万人，还都是步卒……算了，伯爷这么说，那一定有伯爷这么说的道理。 叶铭笑着说道：“我已让榆林的人，全部撤到芦关岭，至于面对苏布地……只要有地利，两千人足矣！这两千人，会给苏布地从来没有过的惊喜。” 周延儒更是无法想象。 榆林的两万人撤退，伯爷两千人独自面对？ 过分变态了吧？ 而就在这时，阎应元又走了进来，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色。 叶铭看到阎应元的表情，笑道：“先别说，让我猜一猜，是不是卢象升打胜仗了？” 阎应元是真服了，先生当真厉害！ “是的先生！卢象升打胜仗了！” 叶铭继续说道：“让我猜一猜，如果按照行军时间来算，应该是在盐池附近发生的大战，如果林丹汗够聪明，操作的足够好，或许只会损伤数千人。” 周延儒在一旁大脑都有些宕机了。 什么？林丹汗足够聪明，操作的足够好，即便如此，也要损伤几千人？ 阎应元笑道：“神了，先生真神了，卢抚台于盐池城北和林丹汗七万人马大战，杀敌六千七百余人！己方伤亡一百五十七人！” “林丹汗避开卢抚台，继续南下固原，卢抚台一路北上，打算前往白城！” 周延儒惊呆了。 竟然真的如伯爷所说！ 这种隔着千百里预测战局，需要何等恐怖的军事能力才能做到？ 而更让周延儒惊喜的，是明军的战斗力！ 林丹汗是蒙古大汗，其军事实力相当出色，大明每年为了买和平，让林丹汗不攻打大明，花费银子需要百万两。 手下有七万人马！可以说是强大无匹，怎么就被六千人给打败了？ 六千打七万，赢了？ 难以想象，难以想象！ 他现在有些相信，叶先生的两千人，能够对付苏布地了！ 叶铭笑道：“时间紧迫，本爵即刻北上，两线开花！” 第243章 既然到了此处，那就死在此处！ 林丹汗比苏布地南下的更快，因为他所占据的河套，距离大明更近，越过长城，就是宁夏卫。 而苏布地想要攻打陕西，得绕路，其实他最好的攻击方向，应该是山西才是。 正因为需要绕道，林丹汗这边被卢象升打的头皮发麻，损失惨重。 消息传到苏布地耳中的时候，苏布地才将所有人马聚集在一起，开始朝着榆林方向进发。 得知消息的苏布地，一时间变得有些踌躇，连不可一世的林丹汗，都失败了？ 而且是足足七万人，面对六千人而已！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几个月之前，在北京城的那些经历。 那些经历，是他一辈子不想回忆的，如果当时不是代善怕功劳被他们蒙古人抢了，让阿敏带着正黄旗进入北京城。 或许在北京城干苦力的，就不是阿敏，而是他苏布地了。 面对弱小的明廷，心生踌躇，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事情。 没过多久，苏布地又得到消息，那伙战胜林丹汗的精锐骑兵，并未选择继续与苏布地纠缠，而是直接开始北上了，他们的目标，是白城！ 苏布地心中生出一种荒诞之感。 明军，竟然到了蒙古的地界，竟然带着兵攻打蒙古了？这是多少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不过正是因为这个消息，坚定了苏布地的内心。 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攻打榆林。 毕竟明军的精锐都不在了，他们的目标，是白城。 至于白城是什么情况……跟他苏布地有什么关系？林丹汗都不担心，他担心什么？ 而且这伙精锐去捅林丹汗的腚眼去了，打了林丹汗，就没有功夫来打我了。 那我苏布地南下，面对的就只是榆林的那两万人而已。 好打，随便打。 想到这，苏布地毫不犹豫，带着兄弟们继续南下，数日时间，就到达了榆林之外。 苏布地一开始还非常警惕，对榆林城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似乎根本就不用试探，因为整个榆林城，一个人都没有。 苏布地知道，他可能遇到了和林丹汗一样的情况了。 坚壁清野，不给敌人留一针一线。 事实上确实是如此，榆林城不仅空，而且被毁坏的不成样子，当真是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留下。 苏布地觉得非常离谱。 这些榆林的明狗，不是对明廷最忠心了？动不动就是要与榆林共存亡？这么多年打了这么多次交道，这些榆林的明狗都没有弃城而逃过。 怎么这次像是中邪了一样，直接就弃城而逃了？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而且……榆林不是宁夏卫，宁夏卫后撤，尚且还有固原这一座坚城在，榆林卫背后，可没有什么坚城，下一座真正可以称得上坚城的地方，是西安。 他们总不可能一路退到西安去吧？ 如果退去西安，那就太好了，他们就可以从容南下，哪怕到时候无法攻破西安城，也可以大肆劫掠一番嘛。 更何况，听说陕西内部的农民军特别猖狂，可以收他们当走狗，一起攻城嘛。 想到这，苏布地再也没有任何犹疑，再也不看榆林一眼，继续南下。 此刻他不知道的是，这是他最后一次南下了。 ………… 尤世威带着榆林的两万人，按照丰城伯的旨意，撤退到芦关岭。 他们不太理解为什么丰城伯会做出这样的安排，但是他们相信丰城伯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所以他们走的极为坚决。 到达芦关岭之后，尤世威开始组织布防，此处是历史上极为出名的军事关隘，本身的兵备就还算完备，只是这些年，由于朝廷没钱，才渐渐松弛。 不过也算有基础，稍微修缮一番，就可以用。 花了几日的时间，总算是初见雏形，但是尤世威他们都非常明白，这种程度的工事，几乎不可能抵挡数万鞑子骑兵。 和榆林的防守能力相比，差的实在是太远。 他们到现在都不理解，丰城伯为什么会选择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布防。 不过他们并不认为自身的军事水平能够和丰城伯相提并论，所以依旧按照丰城伯的要求，认真恢复芦关岭的防守。 尤世威正在一处壕沟内夯土，弟弟尤世禄走了过来，说道：“二哥，丰城伯派人传信，说最多一个时辰，他就会抵达芦关岭。” 尤世威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走！更衣，随我前去迎接！” 说罢，尤世威爬出壕沟，然后洗浴了一番，换上官服，前往芦关岭南侧迎接丰城伯叶铭。 不知道这一次，丰城伯带了多少人来？ 如果人数太少的话，说实话，他就不太明白放弃榆林布防芦关岭的意义是什么了。 很快，他就看到了远处来了一队人。 如果不出意外，就是丰城伯了。 只是为什么人这么少？ 他极有经验，所以几乎一眼就能够看出，丰城伯带来的人，其中大约只有两千来号人，是真正的兵卒，因为除了这两千人，剩下的人连武器都没有。 要么就是辅兵，要么就是民夫。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就算有三千兵马好了，对时局也没有任何的帮助吧？ 如果是像卢象升关宁铁骑那样的精锐骑兵，或许还有意义，可是这就算有三千人，那也只是步卒而已。 加上他这两万人，榆林守不住，芦关岭更守不住！ 哎，看样子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或许丰城伯叶铭之所以有今日这般威名，只是因为他用对了秦良玉，用对了卢象升而已。 是这些人，帮助他成就了威名，不属于他的威名。 想到这，尤世威愈发忧愁。 他带着所有榆林人的期望来到此处，求一条活路，但是他好像把父老乡亲们，送上了一条死路了。 “世禄，如果确认这丰城伯是绣花枕头，你就带着孩子离开此处，总得留下一些根种才行。” “至于我，尤家世受皇恩，逃了不像话，既然到了此处，那就死在此处。” 第244章 本爵就两千人，但够用了！ 尤世禄沉声说道：“大哥，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大哥二哥都在此处，他们可以一人苟活？ 尤世威怒道：“连二哥的话都不听了？尤家世受皇恩，全部不战而逃，即便活下来了，以后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尤家的列祖列宗？” 尤世禄低着头，满脸倔强，显然并不认可二哥说的话，但是二哥就是二哥，他因为尊重，所以不反驳。 尤世威看着尤世禄这副模样，叹息一声道：“总得为榆林的大小家族留个后吧？没人会觉得你临阵脱逃，你能带着一群孩子活下去，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过了许久，尤世禄才红着眼点头，去带着榆林的种子离开。 尤世威整理好情绪，上前迎接叶铭。 “末将尤世威，见过伯爷！” 说罢，尤世威躬身行礼。 这位伯爷，依旧坐着他的三十二抬大轿，也不知道一路到陕西，尤其是经过商洛地区的时候，这三二十抬大轿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很快，那位伯爷从轿子中走了出来，尤世威对这位伯爷的第一印象，是好看，好看到了极点，好看到哪怕是苏杭的花魁见了，都要自惭形秽那种。 然后是年轻。 然后是那股年轻人才有的恣意飞扬，仿佛站在那，就有数不尽的风流。 叶铭上前，笑道：“尤总镇，何必多礼？尤家三兄弟的威名，如雷贯耳，本爵哪怕是在京城，都能听见。” 尤世威心道这位丰城伯别的不说，倒还算是礼贤下士，远远不是传说中的那般飞扬跋扈。 “伯爷谬赞。” 叶铭将目光看向尤世威身旁，那站着一个和尤世威有几分相似，但看起来更加苍老的汉子。 “这位想必就是你的大兄？”叶铭问道。 那汉子出列，行了一礼道：“回伯爷，末将正是尤世功。” 叶铭又看向另一边，空无一人，然后看了看尤世威。 叶铭笑了笑，“怎么不见你的三弟，听说勇武异常，敢于一人凿阵。” 尤世威说道：“回伯爷，尤世禄来芦关岭的途中，突然风寒，为不耽误行军进度，便让其躲在山中农户家中，休养得当之后，再到芦关岭，还望伯爷见谅。” 叶铭嘴角一勾，他是何等的心细如发，从目前得到的消息，他已经可以肯定一点。 尤世威是对他缺乏信心。 眼眶发红，藏都藏不住，为什么早不哭晚不哭，偏偏等到这个时候才哭。 显然是觉得我带来的人太少，根本无法改变局面。 至于尤世禄，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是留待有用之身，给尤家留根种去了。 老幺嘛，逃命是最合理的事情。 “是个不错的选择，该活的人活下来了，剩下的人才能心无旁骛的做事。” 尤世威脸色顿时一变，他觉得这位伯爷，好像话里有话？ 但好像就是在说，尤世禄能够活下来，真的很好。 应该不至于，这件事做的极为隐秘，他也很好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丰城伯不可能知晓。 可能是他多想了。 “尤总镇不必多想，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尤世威原本已经没多想，可丰城伯这样一说，他就又忍不住多想。 他有些忌惮的看向叶铭。 叶铭却直接转移话题道：“芦关岭的防务，现在进行的如何了？” 尤世威回答道：“已经在尽力修缮，但是想要抵挡苏布地的骑兵，还是非常艰难。” 要不是忌惮叶铭的身份，尤世威很想来一句，在这里守，还不如坚守榆林。 虽然榆林城也渐渐废弛，但总比芦关岭好很多。 叶铭看尤世威那副模样，就知道这老小子想说什么。 武将就是武将，很难做到喜怒不形于色，难怪被文官压制。 “其实本爵并没有指望这些工事，能够挡住苏布地，如果要守，榆林的确是更好的选择，但守得住吗？根本守不住，反正都是守不住，所以对本爵来说，榆林和芦关岭，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尤世威顿时冷汗涔涔。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眼前的丰城伯，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直接给了他解释。 这个人，比想象的可怕多了。 军事实力如何暂且不论，这份窥探人心的能耐，着实让他有些畏惧，仿佛在这个人面前，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只要让苏布地知晓，明军主力在此处修筑工事即可。” 尤世威不太明白。 叶铭说道：“这不是议事的地方，带回去到帐中，再议此事。” 说罢，叶铭拍了拍手。 立刻有车夫驾驶着几辆马车驶出。 叶铭说道：“朝廷欠榆林的粮饷，以及让你们撤退，没人的安抚银子，都在此处，尤总镇拿去给兄弟们分了。” 尤世威看到那些马车，脸上浮现出笑容，别的不说，这位丰城伯，做事情还是足够漂亮。 对自己人，可以说是极为诚心诚意了。 尤世威恭声道：“多谢伯爷！榆林所有官兵，都会记得伯爷的恩德。” 叶铭摆了摆手，说道：“题中应有之义而已。” 尤世威看着这些银子，眼睛浮现了一些哀伤的神色。 这些钱，到底还是来得太迟。 如果早一些，榆林的防卫，或许不会废弛到如今这种地步，或许就能挡住鞑子的进攻了。 现在，拿着这些钱，又有什么用处，他们中很多人，都会死在此处了。 叶铭看到尤世威的神情，他又猜到了尤世威在想什么，他走到尤世威面前，低声说道： “尤总镇，其实这些银子，是有用的，这一次作战，你们这两万人并非主力，你只需要在一旁配合即可。” 尤世威瞪大双眼。 一方面他震惊于叶铭又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另一方面，他震惊于叶铭后面说的那些话。 两万人并非主力，在一旁配合即可？ 我这两万人都不是主力，那你那两千人是主力？ 这位丰城伯，当真是来搞笑的！ 诶？会不会还有援兵？ “敢问爵爷，还有援兵吗？” 叶铭摇了摇头，“本爵就两千人。” 尤世威顿时颓然，说个屁，你就是来和我们一起送死的。 谁知道叶铭又来了一句，“但够用了。” 第245章 盛名之下无虚士！ 尤世威当真有些话不吐不快了。 我这两万人不是主力，你那两千人才是主力？ 这不是搞笑吗？ 而且我看你这两千人，虽然精气神十足，一定是了不得的精锐，但即便是精锐，那也只有两千人啊。 而对手，可是足足有六万之众的苏布地。 可笑，太可笑了，这两千人，连两万榆林士卒都无法面对！又拿什么面对六万鞑子？ 尤世威低声说道：“伯爷别说笑了，你能来到此处，榆林军民都非常感激，已经很好了。” “在末将看来，伯爷的想法，有些……太过于天马行空了，末将认为还是得根据地形，居高临下和苏布地对峙，才是上上之选。” “伯爷的两千人，分列芦关岭两侧袭扰，榆林官兵作为主力，少部分分列芦关岭两侧，其余大部分，在河谷列阵而迎。” 叶铭摆了摆手道：“本爵不要你以为，本爵要我以为。”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安排你。” 尤世威无奈的摇了摇头。 能力没多少，却刚愎自用，也不知道这样的一个人，是怎么走到那样的高位的？ 明明很会用人，用了卢象升、用了秦良玉，为什么不继续发挥自己擅长用人的优点，偏偏要自己上。 叶铭继续说道：“本爵刚刚说了，你们这两万人，配合即可，你们在芦关岭的两侧好好埋伏着，然后将芦关岭的两侧袋口看住了，其他的，交给本爵去做即可。” 芦关岭的地形极为奇特，两侧的崖壁极为陡峭，如立柱一般，中间河谷呈葫芦形状，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袋口。 诗圣杜甫曾赞曰：“芦关扼两寇。” “本爵会在芦关口的中部扼守，与苏布地碰一碰，你们在远处观望即可，如果本爵大胜，你们关门打狗，如果本爵的帅旗倒下，你们立马离开就是。” “当然，离开之后，我对你们的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从贼。” “所以无论如何，这些钱，是有用的，来的并不算迟。” 尤世威无法想象。 守住袋口不算是什么难事，艰难的是爵爷到底要如何在河谷当中，击溃苏布地。 如果不击溃，守住袋口也没有任何意义，以苏布地的战斗力，冲出袋口不算什么难事。 两千人面对数万人，尤世威很难想象，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胜利。 他又看了看那两千人，的确精气神十足，每一个士卒都极为壮硕。 最关键的，他们脸上全都是从容，没有任何的畏惧，似乎来到此处，即将面对一场大战，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 好像是有点东西。 但是想到那个骇人听闻的人数差距，尤世威还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而且丰城伯的提议，他又很难拒绝。 因为无论结果如何，榆林的官兵，都能活下大半，愿意做出牺牲的，是丰城伯。 所以尤世威不理解丰城伯的做法，但尊重丰城伯的做法。 能到此处、能主动揽起责任，能给兄弟们钱银，这样的人不管能耐如何，至少是一个好人，是一位贤臣。 “末将听伯爷的。” 叶铭拍了拍尤世威的肩膀，笑道：“好了，给兄弟们发钱吧。” 尤世威也笑了起来，这世上最让人高兴的事情，就是发饷。 很快，几车的钱就已经全部发放，一个个榆林的官兵，看着手中超过十两的银子，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他们看向丰城伯，都充满了敬意，这位有着偌大名声的丰城伯，高高在上的丰城伯，竟然真的把他们当人看，真的记得他们。 丰城伯这人不错，那就好好的打一仗，认认真真的打一仗，不管打不打的过，都好好干！ 叶铭进入芦关岭，看着两侧的悬崖绝壁，脸上浮现出一丝诡谲的笑容。 苏布地是吧？ 看样子当初在北京城之外，没有将你打怕，让你还有胆子袭扰大明。 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你不珍惜，那就去死。 很快，一行人就出现在芦关岭的关墙之上。 榆林的士卒依旧在四处挖壕夯土，修缮关墙，两千精锐士卒，已经开始吃饭。 尤世威看了看那些人吃的东西，只能感慨同样都是当兵的，为什么差距能这么大？ 那两千士卒，不仅粮食管够，而且肉还管够，这尼玛尤世威一辈子没见过吃的这么好的兵。 难怪一个个的膀大腰圆，一身肥肉。 尤世威真有些好奇这些士卒，到底有多厉害。 “伯爷，这些士卒？” 叶铭回答道：“有多厉害？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对了，如果不出意外，苏布地已经到了大明境内了，他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条，自然就是走芦关岭，另外一条，是从米脂县南下，经由绥德，然后到达延安府。” 尤世威说道，“的确，就只有这两条路，但是选择可能性最大的，是走米脂那边。” 米脂那边更好走，其实更利于鞑子进兵，所以大概率，会选择走米脂那边。 叶铭说道：“的确如此，所以要让苏布地，走芦关岭这边。” “放出消息，榆林两万士卒，全部驻扎在芦关岭，除此之外，丰城伯叶铭，也带着两千士卒，驻扎在芦关岭。” 尤世威看了一眼叶铭。 这位伯爷，以自己为诱饵，诱使苏布地来芦关岭。 但不得不说，这样做，苏布地一定会来芦关岭。 毕竟杀叶铭这样的事情，这天下没有任何一个武将，能够拒绝吧？ 只是人来了，怎么杀，反倒是个问题。 就像设置陷阱捉一条猛虎，风险极大，稍不注意，就是自己死。 这位伯爷不计生死，很有魄力。 尤世威想到自己，顿时有些羞愧难当。 他嘴唇嗫嚅，想要说关于三弟的事情。 叶铭却直接打断了他，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当时双目通红，而我又刚至，尤世禄却不在，我就已经知晓。” “就像我当时说的，该活的人活下来了，剩下的人才能心无旁骛的做事。” “没有谁一定得死，其实算起来，还是朝廷对不起你们，至于你觉得道德上有亏欠，尤其是和我站在一起，更是自惭形秽，没必要。” 尤世威惊叹不已，丰城伯对人心的掌控，太恐怖了，他难道仅凭一些细节，就得出了真相。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这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我来，不是说我有气节，愿意为大明天下赴死。” “而是我有把握，能活下去，能让苏布地死。” 尤世威现在有些相信了。 叶铭再度说道：“现在，我对芦关岭战事，做如下部署，我说，你记。” 第246章 万事俱备，只等苏布地入瓮！ 尤世威正襟危坐。 不久之前，他觉得叶铭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但现在，他觉得叶铭的军事水平，绝对不可能低。 一个对人心掌控到如此地步的人，一个三两句话，就让他放下戒备，重新认识这位丰城伯的人，怎么可能存在特别的短板？ 最关键的，是那两千人，他能够看出那两千人是绝对的精锐，而这两千人，对丰城伯的敬意，谁都看得见。 因为身份？肯定不是的，他们是真正的认可丰城伯。 这支两千人的精锐，很有可能就是丰城伯的手笔。 “消息散布之后，苏布地一定会走芦关岭，因为他去过北京，在我手上吃过亏，他一定会想办法将我给解决掉，尤其是在知晓我只有两千人，即便加上榆林兵也只有两万人的情况下，他更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且我在芦关岭，他一定不敢放心南下，因为他怕被包饺子。” “所以，第一步，让五千人倚仗工事，在战斗开始的时候，负责阻滞苏布地的先头部队。” 尤世威表示认可。 芦关岭的确一直都有设关，但是芦关的关墙，最多能容纳五千人。 以五千人守此处，说明这位丰城伯，对芦关是很有研究的，知道芦关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要求多大的战果，顶不住的时候，立即撤出芦关，朝着芦关岭中心的方向撤退即可。” “那时候，苏布地一定会乘胜追击，以求将这些人全部歼灭，” “第二，派五千人潜伏在延水河畔，静静潜伏，注意芦关岭方向的动静，一旦放弃芦关，苏布地的兵马进入芦关岭，你会听到连续三声的巨响，在这个时候，你要立刻赶往芦关，将芦关的北口占据锁住。” 尤世威恭声称是，如此完备的计划，让他放心了不少。 只是不知道，真正的战争形势，会不会按照丰城伯预演的方向走？ “第三，即刻派五千人。守住芦关岭的南出口。” “剩下五千人，分列芦关岭两侧，负责袭扰进入关内的鞑子，给从芦关关墙的兄弟争取撤退时间，撤退到我身后的时间。” “好了，就这些。”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叶铭顿时觉得有些口渴，喝了一口茶水。 一杯水下肚之后，他抬头看了看尤世威，发现尤世威的还在懵逼当中的。 “怎么？讲得太复杂，听不懂？这只是基本的章程而已，具体操作的时候，还有很多要注意的地方。” “比如在什么情况下，芦关关墙上的士卒可以撤退，比如在什么时候，埋伏在芦关岭两侧的士卒，可以发起袭扰，才能更好的帮助谷内的兄弟撤退。” 随后，两人又不断敲定细节，直至没有什么纰漏。 做完这一切之后，尤世威他看向叶铭，神情复杂。 说实话，叶铭将他的布置说完之后，他就已经相信，叶铭绝对是一个军事高手，绝对的军事高手，比他的水平，要高得多！ 能有如此完备的计划，而且连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可能出现的纰漏，出现纰漏时应该如何补救，补救的时候应该注意什么，他都能想到。 没多久，尤世威就发现，他有些跟不上丰城伯的思路了，变成了丰城伯在说，他只能在一旁听，然后皱着眉理解。 比如丰城伯说芦关岭内的鞑子，会如何用兵，根据芦关岭的地形，得出一个相对准确的数字，然后用这个数字继续推演，应该如何布防，两千人要如何布置先后顺序…… 全都是很难理解的问题，尤世威理解的非常艰难。 遇到实在不理解的问题，丰城伯也会耐心的指点，应该如何思考，思考的脉络是什么。 原本两人平等的议事，结果出到了最后，仿佛变成了师傅在教徒弟该怎么做。 尤世威如今有些相信丰城伯的话了，他不是来这送死的，他是来这杀苏布地的。 而且他相信，这一战之后，他的军事能力，也会达到一个新的层次。 “伯爷，可否透露一下，这两千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铭看了一眼尤世威，笑道：“可曾听闻，陷阵营？” 尤世威顿时眼睛一亮。 陷阵营，他怎么可能没听过！ 东汉末年，高顺的陷阵营，差点将曹操都给干死了，虽然只有七百人，但是强大到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全都是重甲步卒！披重甲，持大盾，举长矛，更有锋锐无匹的斩马刀！ 每每陷阵，攻无不克！即便是遇上了重骑兵，同样可以一战！ 如果面对轻骑兵？ 他都不敢想那些轻骑兵有多惨！ 如果是在芦关岭这样的地形，重甲步卒占优！ 难怪这些人一个个虎背熊腰，没有一把子力气，如何披重甲？持重盾？持长矛？ “伯爷，这两千人，都是重甲步卒？” 叶铭笑了笑，“耗费良多，每一个人武器装备甲胄，都需要普通百姓辛辛苦苦耕地十年，才能凑齐。” 尤世威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原本以为叶铭带着两千人来，不管如何精锐，都不可能改变战局。 但是他现在收回那句话。 两千人的重甲步卒，绝对可以改变战局！尤其是在芦关岭！ 芦关岭形似葫芦，中间有一处极窄，南北两侧稍宽，而这两千重甲步卒只要守在中间极窄处，就天然立于不败之地，来多少，都能挡下来。 而且因为地形的原因，鞑子的骑兵，不可能一线发起冲锋，也不能侧翼骚扰，只能正面碰撞。 而刚刚说了，正面无比狭窄，其实局部的战场，可能就是两千对几千而已。 两千人对六万人，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是两千重甲步卒对数千轻骑兵？ 那那些轻骑兵就该想一想，这芦关岭的风水好不好？适不适合当葬身之所，以后死了，能不能庇佑子孙后代？ 有得打，这一场仗，有得打！ “伯爷，末将开始有些不敬，是末将的过错，请伯爷责罚。” 叶铭嗤笑一声：“人之常情而已，岂能怪你？若信得过我，让尤世禄不必走了，让那些孩子好好看一看，欺辱他们的鞑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尤世威重重点头。 叶铭看向北方，“如今万事俱备，只等苏布地入瓮！” 第247章 叶狗就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十月末，苏布地在榆林非常生气，因为他虽然得到了榆林，但是得到的却是一个没什么用处的榆林。 不能给大军任何的补给，他们还需要继续南下，不断的以战养战。 只是对于南下的路线，诸多部落首领，都有异议。 有些人建议顺着长城一路南下，经由芦关岭一路南下，这样可以扫清大部分残余势力，进可攻，退可守。 有些人认为这一条路的有钱人很少，还不如沿着无定河一路南下，经由米脂、绥德南下，这一条行军路线更加富饶，能够掠夺更多的钱财。 两边僵持不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有道理。 于是乎苏布地打算分兵。 想走芦关岭的，就走芦关岭，想走无定河的，就走无定河的，就走无定河。 可正当这时，南边传来了消息，榆林附近的两万士卒，全部聚集在了芦关岭。 他们在芦关岭修筑工事，看来是打算固守芦关岭。 苏布地觉得有些好笑，他不明白，固守芦关岭的意义是什么？那他不走芦关岭不就行了？ 但是同样有很多人认为，不妥。 榆林兵是明军的主力，战斗力极为不错，既然确定了明军主力的位置，自然没有不打一场的道理。 不打，那他们的颜面何存？ 而且如果不管这一伙人，他们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都说不一定。 更何况，芦关岭虽然地势险要，但那又如何？一个不大的关卡而已，最多能容纳几千人而已。 要是据榆林城而守，还有些麻烦，在芦关岭守，根本就算不得麻烦。 作茧自缚。 诶不对，不是作茧自缚！ 苏布地突然理解，尤世威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他怕死，所以躲在芦关岭！想着我们绕道，他们就可以活下去。 原来是怕死鬼！既不想背上骂名，也不想死！ 想清楚这一点，苏布地都有些想放过这些可怜虫了，因为这些可怜虫，肯定不敢做什么的。 苏布地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差点让叶铭的计划彻底泡汤。 正当他打算力排众议，走无定河这条路的时候，又有一个消息传来。 丰城伯叶铭，带着两千人，抵达了芦关岭。 苏布地看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狐疑不已，有些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假，最后经过多方论证，消息是真的。 苏布地顿时明白，他的想法是错的，芦关岭并不是尤世威的逃避之举，而是另有图谋。 他不敢再从无定河南下了，甚至他一个人，都有些难以做决定。 因为他明白，这决定，可能会影响到这六万人的生死。 他对那狗叶铭，实在是有些畏惧，在他眼里极为强大的代善、阿敏，都在这个人身上吃了大亏。 要不是代善阿敏贪功，不想让他有那攻下北京城的泼天大功，或许他此刻坟头草都已经有三尺高了。 很快，在苏布地的行辕上，草原上各部落的首领齐聚一堂，开始一场关乎他们性命的议事。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 他们必须得考虑这是不是他们此生仅有的，杀死叶狗的机会。 不能走无定河南下的，叶狗此人诡计多端，如果对他不管不顾，非常危险，就像在暗处藏着一条随时都会择人而噬的毒蛇。 与其随时担心被咬，还不如把这条毒蛇给找出来砍死！ 而且他们合计过了，几乎不会有任何危险，叶狗的两千人，又不是打败林丹汗的骑兵，如何阻挡他们？ 即便是有陷阱，他们也会让这些明狗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虚妄。 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同意了这一策略，都打算去到芦关岭，把叶狗搞死。 苏布地当即调转马头，顺着长城内线，朝着芦关岭的方向而去。 只是两三日，苏布地就已经到达了芦关岭。 看着芦关岭日趋完善的城防，有部落首领忍不住嗤笑道：“虽然不太清楚叶狗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是放弃榆林，防守芦关岭，显然不是一个太好的选择。” “你们看看，芦关的关墙如此低矮，最多也就能容纳几千人而已，再多，反而不利。” 苏布地忍不住说道：“如果仅仅是尤世威，可能和俺想的的一样，只是想逃避战争，但是来的是叶铭！” “你们是不知道，叶铭这个人，到底是如何的阴险狡诈，稍不注意，就会落入他的算计之中，咱们虽然兵力更加充沛，但是面对这个人的时候，还是要小心谨慎再谨慎，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显然，苏布地是被叶铭给打怕了的，所以知晓他的对手，到底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 也正是因为害怕，所以他必须来，不然留一个叶铭在身后，他更害怕。 那首领显然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只是碍于苏布地联军首领的身份，才并未出言反讽。 “关墙上最少有五千人，咱们必须下马步战，所以的不占优势，而且这关墙之上，很有可能还有叶狗在，叶狗这人在守城上，极有心得，调兵遣将，可以说是妙到巅毫。” “好在芦关太小，他再强也只是螺蛳壳里做道场，可即便如此，咱们还是要一鼓作气，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巴图格尔，你带三万人发起进攻，轮番发起进攻，尽快将这座关城攻下。” 从大帐中走出走出一个汉子，恭敬领命。 苏布地继续说道：“剩下的三万人，在芦关之外作为策应，随时发起进攻，芦关岭有榆林两万人，有叶狗的两千人，其他人很有可能在芦关岭内，一旦攻破关城，立刻入芦关岭，将其绞杀！” 有首领问道：“如果他们在芦关岭内设伏？” 苏布地摇了摇头，“我多次南下，对芦关岭非常熟悉，两岸都是高山，恐怕连猴子在那都站不住脚，能藏人的地方极少，即便埋伏在那，也很难对咱们造成太多的威胁。” “更多的可能，是守住芦关岭的那处狭口。” “一群乌合之众，守那处狭口，又有什么用？” 第248章 骇杀蛟龙！ 尤世禄刚刚出发没多久，就被二哥尤世威召回。 二哥告诉他，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位丰城伯，是一个顶会打仗的，其水平极高，可谓是生平仅见。 所以这一场仗，有很大概率不会输，所以不用急着将这些孩子带到安全的地方。 最后二哥给他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丰城伯这么高的身份地位都来到此处，都不怕死，他们为什么要怕死？ 更何况丰城伯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心思，却一直没有怪罪，就这样的统帅，他们尤家有什么资格逃？ 不觉得羞愧吗？ 于是尤世禄回来了。 而尤世威之所以要让尤世禄回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尤世禄很能打。 三兄弟，除了尤世功不太能打之外，剩下两个都很能打，尤世威沙场布阵更佳，更沉稳持重，善用谋略。 而尤世禄，勇猛果敢，擅长具体作战。 所以让尤世禄来守关墙，是上上之选。 尤世禄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他带着五千人，守在关墙上。 苏布地？打了很多次的交道了。 是一个人物，但远远称不上是什么厉害人物。 他站在关墙上，看着远处横亘的灰线，那灰线慢慢靠近，逐渐变成一个面，尤世禄知道，那是鞑子来了。 很多的鞑子，和以往的雷声大雨点小不一样，密密麻麻都是一头头鞑子。 尤世禄从来没有同时见到过这么多的鞑子。 在更远处，还有一伙鞑子，在远远观望，有鞑子骑着马，四处扫荡，显然是想要获取更多的信息，来支撑下一步作战。 这是鞑子的惯用手段。 很快，那一头头鞑子下马，然后开始攻芦关。 原本的劝降也免了，显然这些鞑子，打算下死手，不用说，肯定是丰城伯的原因，听说蒙古的统帅苏布地，跟丰城伯之间，有些龃龉。 从四处抓来的俘虏走在最前面，他们的作用，一是扰乱兄弟们的士气，而是浪费箭矢。 随后就是投石和劲弩，朝着芦关不停地倾泻。 都是些老把戏，但很有用。 尤世禄明白，想要守住芦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得尽可能的守，他这边多杀一人，伯爷那边才能少一分压力。 尤世禄的确很勇武，他几乎站在关墙的最前面，亲自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身上负伤三处。 但实力差距到底还是太过悬殊，仅仅是过了一个时辰，尤世禄就发现兄弟们坚持不住了，不过一个时辰，已经比一开始伯爷预计的时间，多了一刻钟。 不错了，圆满完成任务。 于是乎，尤世禄亲自开始断后，让士卒有序撤出芦关的关墙，朝着芦关岭的中心位置而去。 巴图格尔看到这一幕，脸上浮现出笑容，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不管关墙上方的是谁，都值得自傲了。 “回去告诉大首领，巴图格尔已经攻破关城，请他率军一同进入芦关岭！” 身旁的副将急忙骑着马，去通知苏布地。 苏布地得知后，打算带着所有人，进入芦关岭。 狮子搏兔需全力，对付叶铭这样的敌人，必须一棍子将其彻底打死，不用全力，说不定会被他给反杀。 于是乎，六万人浩浩荡荡，前往芦关岭。 他们并未发现在延水河畔不远处的尤世威，尤世威躲在密林之中，而所处地方又没有任何的作战价值，所以鞑子的探马并没有注意到此处。 苏布地带着六万士卒，从容穿过芦关关墙，留下了三千人作为策应。 其他士卒，继续向前。 如果不出意外，叶狗一定在芦关岭之中，榆林的大部分士卒，也在芦关岭之中。 都要死！ 在这个地方结阵，如何抵挡我蒙古铁骑的冲杀？被击溃之后，逃都没法逃！ 他们一路追杀芦关的溃兵，杀得极为兴起。 苏布地脸上带着笑容，他实在是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叶狗还能使出什么花招！ 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苏布地满脸狐疑，怎么会有这种声音？听方向，好像是在芦关岭的山上？ 莫不是叶狗又在玩什么阴谋诡计？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不管什么阴谋诡计，如今都得碰一碰才行！ 苏布地不断驱逐那些榆林兵，不断造成杀伤，五千驻守芦关关墙的榆林兵马，此刻已经只剩下两千多人。 这五千的榆林兵马，已经算是精锐中的精锐了，再加上叶铭一到芦关岭，就给了他们足够多的利益，才让他们坚持到此时此刻，不然早就崩溃了。 尤世禄亲自断后，身上伤口再添三处，却依旧悍不畏死，极大的减少了伤亡。 很快，他就到达了芦关岭的中端，也就是那处狭窄之地前方不远处。 在那狭口处，肃然的立着一支军队，人人着黑甲，手持长矛，大盾。 山谷幽静，阳光难以照射进来，愈发显得这支军队，像幽深的水潭。 人不知道水潭有多深，不知道水潭里面，藏着多少巨物。 仿佛多看一眼，就像要被这幽深的水潭吞噬。 尤世禄的眼中，浮现出羡慕的神色，这才是真正的精锐。 他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的精锐？ 这还是算了，不敢想，他在想，自己能否成为这支精锐中的一员？ 他不断靠近，愈发看到了那玄甲军的恐怖，他甚至丧失了面对对方的勇气，要不是理智告诉他对面是自己人，他都要忍不住迈不开腿了。 而现在，在这玄甲军的侧面，出现了一个缺口，尤世禄明白，这是伯爷给他留撤退的路。 只要走过这缺口，外面就是一片光明！ 他不断靠近，这支军队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可仅仅是靠近，就让尤世禄有些心惊胆战。 越靠近，越是心惊胆战。 尤世禄负责断后，所以他走到那处缺口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进入了那处缺口。 此时的他，可以近距离的看着这些精锐士卒。 寒光凛冽，这两千人如同泥塑一般一动不动，可一动不动，却仿佛可以骇杀蛟龙！ 尤世禄刚刚走过，他就看到那两千人，几乎整齐划一的动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 从未见过这样的精锐！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那些鞑子的骑兵，此刻好像同样惊疑不定。 第249章 上斩马刀！ 尤世禄还是第一次在鞑子的脸上，见到这种畏惧的表情。 以前这群豺狼，从来不会有这种拟人化的表情，仿佛天大地大，他们最大。 或许只有面对更强的建奴的时候，才会有这种表情。 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我大明的精锐！ 尤世禄心中涌现出一种自豪之感，感觉这些年来受的那些窝囊气，在这一战之后，就会一扫而空！ “尤世禄？不错，此战之后，跟着本爵。” 尤世禄抬头望去，只见那些重甲步卒最前方，有一人的穿着有些不同，同样是黑甲，但显然更豪华，更奢侈，甲片更加光亮，内衬领子上，绣有云纹。 头顶凤翅盔，上方有一颗他从未见过的红色宝珠。 而面甲鎏金，极为尊贵。 好像是伯爵才能穿的朝服甲，不过并非礼仪性甲胄，而是用于实战的甲胄。 哪怕此时此刻，天下礼仪丧失，也无人其他人敢僭越穿这种服饰，所以他的身份，不言而喻。 但尤世禄还是难以想象，他一直以为，丰城伯这样尊贵的人物，应该坐镇后方调度指挥，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伯爷更不该立于危墙之下。 可这位尊贵的伯爷，竟然在这两千重甲步卒的最前方？ 尤世禄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将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封爵之人！ 难怪能封爵！难怪陛下信任！甚至他认为，一个伯爵，根本就配不上叶铭这样的人物。 而被这样的人物欣赏，尤世禄没来由的生出一种自豪之感！ 能跟着这样的人，是他尤世禄的造化和福气！ “末将尤世禄，谢伯爷大恩！” 说罢，尤世禄转身离开，他想要去到更高处的地方，好好的看一看这一场大战。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见过了那么多的风雨，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和今天的这一场大战比起来，他以往经历的那些，都不够精彩！ 他转身离开，想着或许不久之后，他就会成为这两千人中的一员，他就忍不住心中雀跃。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尤世禄这边有多雀跃，苏布地的脸色，就有多沉重。 他看着不远处的那些黑色铁甲，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人的理智是相同的，尤世禄到这些重甲步卒面前，会觉得由衷的畏惧，害怕，觉得他们可以骇杀蛟龙；苏布地同样有类似的感觉。 这是一个优秀战将在战场上的敏锐洞察力。 所以他勒马，静静地观察着对面那些明军。 巴图格尔在他身后，这位草原着名的巴图鲁，此刻攥着缰绳，手心有汗。 越看，苏布地的脸色就愈发的沉重，甚至有些战马，都开始在原地不停地踱步，偶尔轻嘶。 看起来，似乎毫无弱点！ 巴图格尔沉声道：“大首领，我们有五万多人，根本不用畏惧，对面再精锐，人数也不多，我先让人试试看？” 苏布地说道：“是有五万多人，但是此处名为芦关岭，越靠近中段越狭窄，五万人并不能同时发起冲锋，只能几千人几千人的上。” 巴图格尔说道：“试试看！反正咱们跑得快！南边越来越窄，但是撤退的时候越来越宽，打不过还跑不过？” “万一对方只是看着唬人，实际上是绣花枕头呢？” 佯装败退，是蒙古骑兵的传统艺能了，凭借这一招，在历史上打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胜仗。 苏布地点了点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此刻，是不可能撤退的。 如果能杀叶铭，他将名震天下！ 到时候，他将不惧林丹汗，反倒是林丹汗应该反过来惧怕他才是！ 巴图格尔带着几千蒙古骑兵，率先发起冲锋。 隔了老远，齐射无双的蒙古骑兵，就开始弯弓射箭，但是这些箭羽，对这些重甲步卒来说，几乎没有杀伤力。 盾兵同步举盾，将那些箭羽全部格挡在外，偶尔有漏网之鱼，也有质地极为精良的战甲阻挡，很难造成有效杀伤。 但这种无效的进攻手段，必须要不停持续，必须以此来诱使明军分散阵型，然后他们才有机会切割战场。 切割战场，他们将不再是一个整体，而不是一个整体的话，哪怕他们再精锐，都没用！都会被逐个击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几轮箭雨过去，对方根本就是一动不动，任由箭羽袭来。 就像一个戴了斗笠的老翁，在雨中泰然钓鱼！ 连续的进攻，他们的箭羽几乎就消耗殆尽。 巴图格尔面色稍紧，他知晓继续这样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兄弟们的士气逐渐低落。 只有试着用骑兵之力，看看能不能将对方冲垮了。 一般人看到几百斤的战马以极快的速度疾驰而来，他们的心神会被震颤，恐惧会让他们本能的产生避让情绪，最后造成混乱。 “兄弟们！大首领说了，冲垮这些明狗，人人奖励铁甲一副！奖励三个明女！三个明狗俘虏！” 听到这些奖励，这些豺狼一个兴奋的嗷嗷叫，钱财、女人、奴隶，都是他们渴求的东西！ 巴图格尔狞笑一声，指挥兄弟们向前冲杀！ 他不知道的是，盾兵挡住绝大部分的攻击，而躲在盾牌下的重甲步卒，正在开始填充新式燧发枪的弹丸。 建奴的骑兵刚一靠近，那些填充好的燧发枪，就朝着外面喷吐火力。 刚刚不打，是为了诱使这一头头的鞑子主动来攻，这样不需要瞄准，就能将这些鞑子打成筛子。 人仰马翻，处处都是人仰马翻，好在这些鞑子骑兵骑术极为高明，倒地的骑兵和战马很难阻止他们，后续的骑兵继续向前冲锋！ 又是第二轮燧发枪的枪响，后方填弹丸，前方士卒射击，类似沐英的三段击，但更加精妙，相互之间的配合，更像是一个整体。 又是一拨鞑子倒下，巴图格尔的脸色，变得愈发的难看。 他一定要将这些明狗的头拧下来！然后当球踢！ 叶铭看着不断靠近的鞑子，沉声道： “上斩马刀！” 第250章 怪物！全都是怪物！ 斩马刀，和唐陌刀有些类似，都是对付骑兵的神兵利器。 专斩马腿！ 而香积寺之战中，密集陌刀阵可以做到人马俱碎，给骑兵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叶铭相信他这两千人，绝对不会弱于陌刀队，这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兵种。 他是谁？有韩信全部军事实力的人，再加上后世的一些先进经验融会贯通，还有足够的钱银以及足够多的政治支持，几乎没有任何人掣肘他。 所以他的这些兵，可以说是前无古人！ 整齐划一，就像是一个人在做动作。 巴图格尔率领的蒙古鞑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杀而来，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如同恶鬼，伴随着听不懂的叫声，似乎是想要将这两千重甲步卒给吓死一般。 这也是鞑子骑兵的常规手段，企图用这样的方式，震慑人心。 但显然，面对这支重甲步卒，这些方法没有任何的效果。 巴图格尔没有办法，他只能让兄弟们直愣愣的发起冲锋。 马匹速度极快，骑兵和重甲步卒接触的一瞬间，连训练有素的重甲步卒阵型，都有一瞬间的混乱。 有些骑术极为精湛，操控着马儿一跃而起，竟然直接跳入阵中。 然后莫名其妙就没了。 进入阵中的鞑子，被斩马刀一斩，直接人马俱碎！就像是当年的香积寺之战的重演！ 冲进重甲步卒阵中的鞑子，拿着马刀，突然发现他们全然没有下手的机会，对方全部身穿重甲，一刀砍下去，根本不能破防。 除了火花四溅，看着好看，没有任何实际的作用。 他们四顾茫然，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了，然后就被斩马刀一刀砍死。 那些率先进入阵中的鞑子，很快就消失不见，他们就像一颗石子砸在水中，激起了浪花。 但也只是激起了浪花，很快就消失不见。 起码有数百人，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不见。 而那些重甲步卒的阵型，依旧无比完整，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他们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响。 巴图格尔看到这一幕，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的数百个兄弟，就这样简简单单没了，他们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这他娘的真的是明军？ 什么时候明军这么强了？ 剩下的巴图鲁们，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充满了惊疑不定。 刚刚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强，但是此时此刻，他们都知道了。 此刻他们心中都生出一个念头，不要冲，只要冲，就会！眼前的敌人，是不可战胜的！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发财的，不是来送死的，如果冲过去是必死无疑，管他几个娘们儿几个奴隶，都是不值当的。 所以他们无比踌躇，一个个的都不敢再继续向前。 哪怕巴图格尔加大了奖赏，这些人依旧是一动不动。 苏布地显然看到了这些景象，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一步退，步步退。 就像兵书上说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说不定多冲几次，就可以将这些明军给冲垮！ “达来台吉，你带队向前，凡是后退者，格杀勿论，其部族亲人，全部沦为奴隶！” 达来台吉是喀喇沁部的首领，向来是唯苏布地马首是瞻，可以说是苏布地最信任的伙伴。 听到这话，他立即带着一群鞑子向前，传达大首领的军令。 那些不愿意向前的鞑子，这一次也被逼迫到不得不向前，不向前是死，向前也是死，而向前最少可以保证自己的亲人能够活下去。 造反？ 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几千人如何能战胜苏布地的几万人？而且一旦失败，他们的家人也一定会被屠戮的。 这是草原人干得出来的事情，苏布地向来残忍。 数千人继续发起冲锋，带着决绝的意志，仿佛战斗力都提升了一大截。 一刻钟之后，天地寂静。 巴图格尔带领的先锋数千人，全部消失不见，和刚刚那几百人的死亡，没有任何区别，就像是稍大一点的石子，投入了水中，激起了稍大一点的水花而已。 只有巴图格尔和其他几十人，勉强逃了出来，满脸的绝望。 “大首领！打不过，根本打不过！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 巴图格尔骑着马来到苏布地身前，脸上全都是惊恐，他是一个猛将，否则苏布地也不会让他来当先锋，可此时此刻，他哪里有一点猛将的样子。 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太可怕了，尤其是那当先一人，穿着不同于其他人的盔甲，好像是叫凤翅盔吧？顶端还有一颗红色宝石，他一个人，拿着一把陌刀，生生的砍死了起码上百个兄弟！简直就跟个战神一样！” 苏布地目光一凝。 他比巴图格尔更有经验，当即知晓了这个人是谁。 叶狗。 只有叶狗，才有资格穿那样的盔甲。 传闻此人神勇无匹，他还以为只是误传，但现在看来，并非什么误传，此人的确神勇异常，根本就不像人！ 现在该怎么办？ 哪怕是苏布地，此刻也没了主意。 打？当真打得过吗？而且刚刚这几千人失败，已经让兄弟们丧失了战斗意志。 可他们足足有五万多大军，被阻滞在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可不打？直接撤退？ 那更是奇耻大辱！以后他拿什么来统领蒙古诸部？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兄弟们冲杀进去之后，前面打的正激烈，可那些后方的明狗，竟然单膝跪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一支正常的军队？我怀疑他们是没有感情的石头！” 苏布地和对方拼死一波的勇气，差不多已经完全丧失。 如果巴图格尔说的是真的，那这样的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前方打的如火如荼，后方的士卒还可以保持克制，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这是什么怪物？ 这样的怪物，到底要怎么才能战胜？ 对了，最恐怖的，还是创造出这支怪物的人。 叶狗。 此时此刻，苏布地对叶铭的畏惧，已经到达了顶点，他突然觉得，林丹汗在盐池的失败并不可笑。 因为他有可能，会比林丹汗更可笑。 第251章 从未有过的绝望！ 苏布地不愿意发起冲锋，其他人也不愿发起冲锋。 他现在必须想办法，让不断低迷的士气不再低迷下去，否则后果难料！ “兄弟们！不要畏惧！他们再强又如何，咱们随时都有退路！” “咱们就在马上待着悠哉游哉，他们却只能背着几十斤重的铁甲！耗都能将他们耗死！”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主意，重甲的确很强，但是弱点就是不能持久。 那些鞑子总算是稍稍稳住了心神，因为的不用发起冲锋，他们的性命就暂时无碍。 但苏布地似乎忘了，这里是芦关岭。 中间的狭窄处，很窄，窄到其实根本不需要两千人，只需要数百人，就能将此地给封锁。 所以苏布地清楚的看到，那些刚刚厮杀的明军重甲步卒，竟然直接退开。 而巴图格尔所说的，单膝跪地的后方士卒，出现了。 他们站起身，顶替了刚刚撤下的重甲步卒，继续守住这处窄口。 苏布地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些人单膝跪地，是尽可能的节省体力，等到前方的士卒撤退之后，他们可以及时的填补空缺，同时拥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投入战争。 这些人一个个的精神饱满，显然根本无惧一场大战。 而等到他们战上一场之后，后方休息的那一部分，就又可以着甲上场了。 拖延战术，好像根本就不奏效。 苏布地的脸色，阴沉到快要滴出水来。 “大首领，不好了！芦关的关墙，被明狗夺回来了！” 有人骑马赶来，在苏布地的耳畔轻语。 苏布地不可思议的看向他，沉声道：“不是留了数千人在关墙上？就以那些废物明狗的实力，如何能翻过关墙？” 那人苦笑道：“大首领，你不知道，你们进入芦关岭之后一阵，有约莫五千人的明军，偷偷摸摸来到关墙之下，原本如果只是这五千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攻下芦关关墙。 可是这一伙人早有准备！关墙两侧的山峰，早就被这些人做了手脚，一声声巨响之后，那些石头像是下雨一样不断掉落。 关墙上的兄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个个都慌了神，就这样被那五千人钻了空子，三千个弟兄，全军覆没。” 苏布地差点直接从马背上跌落，他实在是难以承受这样的打击。 好阴险的叶狗！ 费了极多的心神，苏布地才保持面色不变，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那人又说道：“大首领，现在咱们进不得进，退不得退了！那些石头已经将咱们的后路全部挡住，想要出去，得先将那些石头全部清理，再将那五千人全杀了，才能出去。” 苏布地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神，他直愣愣的从马上摔下。 好在一旁的达来台吉眼疾手快，将苏布地拉住，不然直接摔个脑震荡，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苏布地看着达来台吉，满脸苦涩的说道：“兄弟，这一难，我们可能过不去了。”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正面战场上死了差不多四千人，背后被人偷袭死了三千人，再加上一开始攻关墙死的数百人，拢共加起来，阵亡的的兄弟，有将近八千人了！ 八千多人，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 达来台吉沉声道：“苏布地！是你将大家带来的，你也要负责将兄弟们带回去。” 苏布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现在有些后悔与他为敌了，这或许是我这一辈子做出最错误的选择。” 达来台吉怒骂道：“老子算是看错你了，就你这样的废物，老子竟然跟着你来了，早知道就在草原享福好了！” “这才哪到哪，你就要放弃了？是几万巴图鲁死绝了还是咋地？” “你不为自己想象，难道也不为你的老婆孩子想一想吗？！” 达来台吉的话，似乎是将苏布地给骂醒了，苏布地眼中的畏惧和迷茫慢慢消失不见。 “达来台吉！你带着一万人，监视这些明廷步卒！他们不敢发起进攻，只要发起进攻，我们就可以用骑兵的迅捷，直接绕过他们，从南边突围出去。” 达来台吉看着稍稍恢复了些精气神的苏布地，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他想要的统帅。 刚刚那种废物，怎么跟林丹汗斗？ “苏布台，你带着一万人，去清理道路，无论如何，也要将那些石头给清掉，不管是付出任何代价。” 那关系到他的生路。 苏布台恭声称是，然后带着一众士卒，离开此地，一路向北，要去将那些石头给清理干净。 他们必然会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林丹汗无比笃信这一点。 因为以叶狗的阴险狡诈，他不可能没有后续的计划，放任他们逃离。 只是此时此刻，除了这个笨办法，别无选择。 想到即便逃出去，也起码会损失一万多人，苏布台的心情就愈发的沉重。 不该来的，当真不该来的。 一定是就不该听林丹汗的，直接就不来，他要送死，那就让他来送死好了，自己来凑什么热闹？ “剩下的士卒，下马，原地休息，直接埋锅造饭！” 那就熬着！看谁熬的过谁！你这两千人敢出这道窄口，我就算你们是好汉！ 苏布地越想越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老子还要在这做饭，馋死你们！ 很快，炊烟袅袅，这些鞑子一个个的开心的开始吃饭，以至于刚刚经历的那些伤痛，似乎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叶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嘴角一勾。 都什么境地了，竟然还想吃饭？ 你苏布地也是去过北京城的，难道忘了当时阿敏和达尔汉，是怎么一败涂地，以至于建奴的八旗，最后变成了只有七旗的了？ 想到这，叶铭抬头看了看天空。 苏布地好像也是福临心至，看向天空。 然后他脸色蓦然大变，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开始蔓延在他的心间。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那时候北京城的天空上，也出现了此物，然后将建奴八旗变成了七旗，到现在都躲在辽东舔舐伤口。 那些一个个狰狞的红色球状物，飘荡到了他的头顶。 第252章 将他榨干，我们就有机会了！ “兄弟，我们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苏布地此刻已经彻底绝望。 刚刚恢复的精气神，在一瞬间就被抽空。 整个人就像一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 达来台吉刚想说什么，苏布地就继续说道，“当时回来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你在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阿敏和达尔汉到底是为什么失败。”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 说到此处，苏布地指了指天上的那些热气球，说道：“就是因为那些怪物。” 达来台吉看着天空中的那些古怪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也愈发沉重。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但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因为他发现他即便是用尽所有手段，也不可能威胁到那些漂浮在空中的东西。 无法面对，那就意味着危险。 再加上苏布地的那些言语，他已经知晓如今面对的处境，到底有多艰难了。 “真的没有一点机会吗？”达来台吉尚不死心的问道。 苏布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没有任何机会。” 似乎是为了验证这句话，那天空之中的气球，终于有所动作。 一些些类似石块的东西，如同下雨一般朝着他们的头顶而来。 苏布地苦笑道道：“看到这些东西了吗？只要落地，就会发生爆炸，然后咱们就可以长眠于此了。” 达来台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苏布地，找到了一处凹坑，然后就跳了进去。 苏布地无奈的摇了摇头，达来台吉不想死，他理解，但不想死就能不死吗？ 躲在坑里有用吗？ 当然有用，只是即便你躲得过这一次，下一次呢？下一次的时候，你又该如何应对？ 叶狗的阴谋，总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的。 刚想着，地面上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苏布地都觉得有些不忍心了，他闭上眼睛，眼里全部都是绝望。 过了很久，爆炸声和惨叫声才算彻底停止。 苏布地和达来台吉的站起身，看到眼前这一幕，一个个都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他们这一生，都没有见过如此凄惨的景象。 已经到了傍晚，血色夕阳之下，尸体以诡异的弧度层峦叠嶂，就像是叠罗汉一样，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分不清谁是谁。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肉香。 心理上，他无法接受这种气味，但是生理上，却让他忍不住口水下咽，哪怕是如苏布地这样的禽兽，都忍不住打了自己耳光，为自己的这种变态行为而感到羞耻。 死去的人不少，但实际上活着的人更多，在这芦关岭之内，处处都有活着的人，除了少部分还在哀嚎，大部分其实并未受伤。 人没有受伤，唯一伤到的，是胆魄。 他们此时此刻，已经和他们喂养的牛羊一样，任人宰割了。 剩下的数万人，其实死伤并不算多，在一轮爆炸之中，最多损失了数千人而已，但在这样的时刻，其实死数千人的和数万人，已经没有什么分别。 达来台吉绝望道：“我现在懂你的意思了。” 如今一个个的都被吓破了胆，连有效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好像除了等死，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向两侧的树林，心中生起一个主意。 芦关岭的两侧都是悬崖峭壁，树木也并不丰茂，但并非不能藏人，两侧都有不少的灌木，嶙峋的石头可以变成极为有效的掩体。 如果躲在里面，会不会好一些？ 越想越觉得靠谱，达来台吉振臂高呼道：“兄弟们，往两侧的林子里去！只要躲进去，那些古怪的球体就没法发挥作用！” 说罢，他就拉着苏布地，朝着东边的林子而去。 这话是有用的，他们的确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但是你如果告诉他们哪里能逃命，那他们一定是指哪走哪。 于是乎，乌泱泱的鞑子，朝着两侧的林子里面去，里面能躲的人并不算多，似乎是谁慢了，谁就得死。 可还没靠近那长满灌木的林子，绵密的火铳声响和咻咻咻的弓箭声，就开始响起。 达来台吉懵了。 这尼玛有伏兵？ 不是……这叶狗脑子有病吧？在这里埋伏？ 芦关岭地形像个葫芦是没错，但是除了中间狭窄处附近，其他地方极为宽敞。 他们是骑兵啊，要走肯定是走平地啊，正常情况下根本就不会靠近这些山体，所以正常情况下，这些埋伏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可叶狗偏偏就在这埋伏，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更离谱的是，因为他们想借助那些嶙峋山峰躲藏，还真就让他们埋伏到了！ 如今的蒙古巴图鲁们，一个个已经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听到这些的动静，根本就不敢进攻，转头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跑。 苏布地苦中作乐道：“你看，我就说了，叶狗想来就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的。” “你以为他藏兵于此，是他脑子有问题？并不是，或许今天这一幕，早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达来台吉摇了摇头，“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妖孽的人存在。” 苏布地嗤笑道：“那是你没有遇到叶铭。” 苏布地绝望的看着眼前的战场，他喃喃的向长生天祈祷：“希望下辈子，不要遇见叶铭了。” 达来台吉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身旁的这位大首领了。 因为此刻他的内心，也都是充满了绝望。 他想了想，说道：“苏布地，要不投了吧？” 苏布地愣了愣，被打得太惨，以至于他忘记了这一条路。 “叶狗此人无比嗜杀，尤其是对待敌人，更是残忍到了极点，我担心即便是投降，他也有可能将咱们全部给杀掉。” 达来台吉越来越恼怒，“都怪你！非要狮子大开口！一百万两！足足一百万两！你是真的会想！” 苏布地想了想，说道：“要不真的好好谈一谈？我不仅不要明廷给咱们一百万两的抚饷，反而砸锅卖铁凑钱给叶铭？然后俯首称臣，请为藩国。” “对了……听说此人极其喜欢美女，咱们承诺每年给叶铭几十个美女？直接将他榨干，榨到他虚！说不定我们就有机会了！” 达来台吉眼睛顿时一亮：“好主意！” 第253章 望远镜！ 尤世禄一路向南撤离，穿过中间的那处狭长之地，随后也没有停留，继续向南，打算直接穿越整个芦关岭。 因为他的作战任务，到此结束，此刻他手底下的这些兄弟们，也无法再经历一场大战了。 而这个地方，很有可能会变成下一处的战场，所以为了不拖后腿，他要做的是直接撤出整个芦关岭。 在撤退的过程中，他不停地回望身后。 他听到战斗的声音，他听到骑兵的呼啸声，听到兵器相交产生的那种刺耳的声音。 最后，他听到了鞑子的惨叫。 而那支两千人的重甲步卒，后方的那一部分，依旧是单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前进一步，也没有后退一步。 尤世禄不禁暗暗感慨，这是他即便在梦里，也不敢想的精锐，真正的精锐！ 想到离开的时候，伯爷的那一声承诺，他忍不住心中美滋滋的。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路程并不算长，不过是半个时辰，他们就走出了芦关岭峡谷。 负责镇守芦关岭南端出口的，是他的大哥尤世功，至于为什么是大哥，很简单，因为他们三兄弟，水平最低的，就是他的大哥。 除了他的大哥尤世功之外，在此处还有一个厉害的人物，阎应元。 谁都知道，此人是伯爷的弟子，而能够被伯爷收为弟子，足可见此人的各方面的天赋有多夸张。 假以时日，说不定就又是一个叶铭第二。 大哥和阎应元，并没有在出口处，而是在出口东侧的崖壁上，因为站得高看得远，在那里，可以看到远处的战场。 尤世禄到了关口之后，大哥的副将上前说道：“二爷，大爷已经准备好了饭食给兄弟们，吃过后好好休息。” 尤世禄满脸苦涩，这个大哥，弟弟在下面出生入死，怎么着你都应该亲自迎接，宽慰一番才对吧？ 可你竟然对你的弟弟不管不顾，可知道这一次弟弟身上受了多少伤？ 副将似乎看出了尤世禄的想法，说道：“二爷不必生气，大爷说了，受伤了可以再养，但是这样的一场大战，错过了，那就真的错过了。” 尤世禄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好像没办法反驳？ “要不是职责所在，末将都想上去看看了。”那人一脸惋惜的说道。 尤世禄急忙说道：“准备一份饭菜，送到山坡上去！” 副将问道：“二爷的身体，不需要处理一下吗？” 二爷身上起码有七八处伤口，有些地方比较轻微，但有些地方，好像还在渗血。 尤世禄骂道：“有没有问题，我难道不知道吗？让你做你就做！” 副将不敢再说什么，只得瓮声瓮气的离开。 尤世禄顺着小路爬上山，看到了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北方的大哥。 在他的身旁，就是那位的阎先生。 “阎先生，大哥。”尤世禄上前见礼。 阎应元回过头，看着尤世禄，笑言道：“先生二字不敢当，尤将军折煞我了，将军诱敌深入，功劳极大。” 尤世功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圆筒，也抽空回了头，说道：“你小子，打的不错！大哥我在上面看的一清二楚！” 尤世禄撇了撇嘴，呵呵。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北方。 此处向北距离那处战场，不算近，足足有十多里，所以那处战场的细节，并不算清晰。 但大致什么局面，还是，能够判断出来的。 那两千人依旧是那两千人，即便是有损伤，也极为有限，因为阵型齐整，远远看去，人数也极多。 更妙的是，那些原本极为靠近那处窄口的鞑子，直面两千重甲步卒的鞑子，此时只有少部分人还在近处，其他的一头头鞑子，在那处平地上，竟然在休息，在埋锅造饭？ 什么情况？ 尤世禄只能确定局面没有恶化，但如今具体是什么情况，他隔得太远，难以判断，无法判断。 一转头，就看见大哥也在朝着北方看去，手里拿着那圆筒如同擀面杖的一根奇怪物品，将其放在眼前。 “大哥，这是何物？” 尤世功恋恋不舍将那‘擀面杖’递给尤世禄，笑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尤世禄接过‘擀面杖’，依葫芦画瓢，将小的那头放在自己的眼前，将大的那头对准远处。 当看到眼前的场景之后，他眼睛都像是绽放出光芒，将‘擀面杖’拿下来，目视前方，然后又放在眼前，重复这个动作多次。 芦关岭的险峻山势，清晰的出现在他眼前，极远处的那些树木，也清晰的落在他的眼中。 就像将远处的场景，搬到了他的面前一样！ “阎先生，这是何物？！”尤世禄问道。 阎应元笑道：“这是先生在温榆河的时候，打造出来的东西，他称之为小玩意儿，有点意思，但是意思不多。” 尤世禄说道：“伯爷的意思不多，但在其他人的眼中，那就是极有意思了！此物可以将远处的画面拉进，如同映入眼帘一般，在战场上，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可以得到以前得不到的情报，可以提前知道更多的信息！” “先生是伯爷的弟子，想来是知兵的，应该知晓信息对于打仗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伯爷一出手，就是神迹。” 阎应元笑了笑，你们也就是和先生接触的太少，他从温榆河开始跟着先生，接触先生的时间比其他人多太多了，所以他比所有人都更加能体会，先生的可怕。 当时先生在那磨琉璃的时候，他就有些好奇，问先生要做什么。 先生说，他想用一种工具，能够将数里甚至是数十里之外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就像将眼睛看不到的景象，拉到眼前一样。 他当时根本就不相信，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能做到这样事情的，只能是神仙。 只能是神仙！ 他不相信，先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磨一块琉璃。 纯净琉璃按照先生的要求，磨成了先生想要的形状，两块中间更厚，边缘更薄的纯色琉璃。 然后先生开始设计两块琉璃之间的距离……最后创造出了这如同擀面杖的圆筒。 先生说了此物的名字，望远镜。 第254章 绝望的苏布地！ 一个非常形象的名字，但在阎应元眼里，不是一个好名字。 这应该叫铭镜才合适，或者是丰城伯镜才合适。 当时他就试了一下，发现果然如先生所说，能够看到很远地方的东西，真就是将远处人看不真切的东西，拉到近前一样。 当时他怔怔的看着先生，在那一瞬间，他怀疑先生是不是真的神仙转世，所以生而知之？所以才知道这些普通人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他问先生怎么做到的，先生也告诉了他原理，什么凸面镜，什么凹面镜，什么光的折射，什么找到聚焦点，什么目镜物镜。 真正弄清楚之后，他才终于明白，先生不是什么神仙。 而这才是更可怕的事情，先生是真正的聪明，他的强大，只是因为他比别人知道的更多。 不是一般的多，而是多得多！ “此物名为望远镜，至于怎么做到的，一时半会儿可能说不清楚，将军还是先看看，你已经错过很多的精彩了。” 尤世禄问道：“精彩？这仗打成啥样了我根本不知道，不过看你们的神情，应该是没吃亏，具体什么情况？” “是鞑子冲锋无果，甚至吃了一点小亏，发现如果想要将这两千人吃掉，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可以说是根本就吃不掉？所以才留下少数人监视，其他人在芦关岭的平地上埋锅造饭，打算来一场持久战？” 尤世功笑道：“可以，三弟是有点东西的，很接近真相了，但也只是接近，战场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好太多了。” “建奴吃了大亏，两次发起冲锋，被杀了几千人！然后他们就确认，想要吃掉这两千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就埋锅造饭，打算打持久战。” 说到这，尤世功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些画面，有些感慨的说道：“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精锐！” “以前我还在想，丰城伯的厉害，会不会有水分？好像每一次斩获极多，都是因为背靠坚城？毕竟锦州大捷、京师大捷，都是如此？他会不会只是擅长守城，野外作战根本不行？” “但是就在刚刚，我彻底服了，谁说伯爷野战不行，我第一个不服！” 尤世禄张大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太夸张了吧？ 他从芦关岭中段的那处窄口出来，到达此处，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半个时辰的时间长吗？一点都不长。 可就这么短暂的时间，伯爷的两千人，竟然杀了四千人，有足足四千人的斩获！ 如果伯爷是有两万人，那还是可以想的，战果不错，但不是不能想象。 两千人，半个时辰杀了四千人！ 而且他借助望远镜清晰的看到，叶先生投入战场的士卒，根本不是两千人，起码有一千人，根本就没有参与作战，而是作为预备队。 此时此刻，才顶替前面那一千人，在最前方。 而原本经历一场大战那些人，正在后方单膝跪地休息，手里拿着馍馍和水囊，一口一口的塞到嘴里。 望远镜中的这一幕，给尤世禄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战斗力强，是可以想象的，但是有些细节，才更加难得。 这些人哪怕是在休息的时候，也没有放松警惕！单膝跪地，是为了随时能够站起身战斗！ “老二啊，你是不知道，刚刚那场大战，两千人打到那些鞑子没有继续作战的勇气，尤其是伯爷，我从来没有见过个人实力强大到他那种地步的人！” “一把斩马刀，恐怕活生生的砍死了两三百人！任何人面对伯爷的时候，都不是一合之敌！没有任何一个人，逃得脱人马俱碎的下场！” 尤世禄感叹道：“伯爷这样的身份，竟然敢置身战场，而且还是站在最前面，有这样的统帅，士卒怎么可能不拼尽全力作战？” 尤世禄说到这，炫耀道：“大哥，你可能不知道，刚刚我从窄口路过的时候，伯爷亲口告诉我，这一战之后，跟他混！” 尤世功愣了愣，旋即笑道：“好小子，到大哥这炫耀来了？” “不错，不错，出息了。” 以前尤世功不知道丰城伯这三个字的含金量，但是现在，他已经非常清楚了。 老三能跟着伯爷混，是尤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不久之前，他们还得考虑死不死的问题，而现在，他们不但可以不用考虑生死的问题，还可以想想接下来要怎么滋润的活下去，怎么将尤家发扬光大了。 “那你一定要好好看，好好学，伯爷看重你，你可不能让伯爷失望，伯爷身边，都是些能人异士，你得在伯爷面前待住了！待稳了！” 尤世禄重重点头，他再次拿起望远镜，看着远方战场，希望能学到更多东西。 过了没多久，他就看到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球体。 由于有望远镜，他能看到更多的细节，那些每一个球体上都有人，一个人好像是负责控制球体，一个人应该是负责……投弹？ 他转头看向阎应元。 阎应元回答道：“的确是先生创造之物，建奴八旗变成七旗，此物功劳最大。” 尤世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都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这位伯爷了。 很快，这些气球就在那些人的操控下，不断地飘向芦关岭的中间地带。 也就是建奴埋锅造饭的地带。 然后他就看到那些人不断地将一个个土块点燃，朝着地上抛去，就再也不管。 仿佛地上的鞑子自然会死。 事实上确实如此，地上的鞑子没有做出任何反制的动作，他们很自然的就死去了，死的不太安详。 一个个被直接炸成了碎片，那些鞑子恐惧的看着天空，四散奔逃。 数万的鞑子，阵型直接散开了，一个个只管逃命，哪还顾得了其他。 他甚至看到，有两个穿着极为奢华的人，一脸的生无可恋，绝望到了极点。 尤世禄对这些鞑子非常了解，他当时就明白，能穿得如此奢华，他的身份已经不需要多猜。 苏布地！ 第255章 苏布地投降！ 尤世禄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打仗的时间不算短了，自认为就算不是名将，但也可以说是极有经验，对于战场的基本逻辑，还是非常的清楚的。 但伯爷的操作，让他产生了极为浓重的自我怀疑，他以往认为一定对的战场经验，是不是错的？ 因为伯爷打仗的方式，实在是太不符合逻辑，但却实在是太可怕了。 苏布地做错了什么？其实他什么都没做，即便换成他，也大概是这样操作。 进入峡谷错了吗？没错，因为两侧的绝壁绝对不能藏什么人，而即便有人守住中间峡谷，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在骑兵的面前，怎么挡？ 甚至苏布地进入峡谷之后，也派人留了后路，在关墙上留下了三千人，行军的时候，也都是走中间的广阔之地，这样会更加安全。 错了吗？没错，只是遇到伯爷，这些原先看起来不算错的事情，变成了大谬。 所以以往他认为对的事情，当真的对的吗？他引以为傲的战场经验，当真不是错误的吗？ “大哥，遇到伯爷，我才算是真正知道了什么叫萤火之辉，什么叫皓月之光。” 尤世禄发出这样的感慨。 尤世功笑了笑，说道：“不错了三弟，你还能发出这样的感慨，不像大哥我，连和丰城伯做比较的勇气都没有。” “你算是很有种了！” 阎应元也笑道：“将军，更可怕的是，先生不止是在军事上，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在治政、经济等等方面，都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谋略也极为夸张，我之所以愿意主动找到先生，就是因为他在温榆河的戏猴局，实在是太过巧妙，我当时就很想知道，能布下如此棋局的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尤世禄怔怔，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人，不管是哪一方面，他都会让你产生极为浓重的自惭形秽之感！ 阎应元继续说道：“如果不出意外，这些鞑子被这样一炸之后，将会彻底丧失战斗力，很难再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了，现在，只有逃命能够催发他们最原始的动力。” “接下来，他们会想办法活下去，芦关岭东西两侧的悬崖峭壁的确足够陡峭，但是还是能藏几千人的，他们接下来，应该要去两侧再送一些人头了。” 尤世禄想到当时伯爷的安排，在两侧的悬崖峭壁之上，的确都有两千五百人埋伏。 不过他当时没想过这五千人有什么用处，毕竟芦关岭除了头尾和中间狭窄，其他地方还是非常宽敞的，他们根本就不必靠近悬崖。 但现在看来，伯爷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所以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随后，他就看到望远镜中的两个人，开始动作了，其中一个人拉着另外一个人，朝着一侧的悬崖而去。 想法很好，在那，可以很大程度的躲避来自头顶的古怪球体的攻击。 但是那埋伏了人，他们失败了。 他能够看到那两个人的表情和动作，他可以看到苏布地满脸的绝望，整个人已经被打懵了，彻底的丧失了精气神。 他甚至可以通过他们嘴唇的蠕动，知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有意思，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鞑子这副惨状。 很快，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因为这两个人想了一个新的办法。 投降，不仅投降，还要俯首称臣，还要凑钱给伯爷，甚至还要在草原上找一些些美女，试图将伯爷榨干。 尤世禄觉得好笑，榨干伯爷？ 伯爷才二十多岁而已，哪有那么容易榨干，而且你想一想，伯爷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一个人生生砍死了一两百人，就这种恐怖的武艺，得多少人，才能将伯爷给榨干？ 阎应元此时说道：“按照先生的说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应该要投降了。” 尤世禄心道伯爷连着都能算到？ 这些鞑子，当真愿意投降吗？ …… 叶铭依旧站在最前方，刚刚的那一场大战，兄弟们累得不行，但是他不一样，他只觉得热身才刚刚结束。 所以他并没有撤往后方，还是在最前方。 他看着远处的战场，天上的热气球不断投放炸药之后，已经将那些鞑子打到心态爆炸。 只是他们并不知晓，热气球其实不够多，炸药也不够多，其实根本支撑不了几轮投放。 只是这些，苏布地都不知晓，如果不出意外，如今的他们，很有可能敬我如敬神！ 两侧的埋伏，将会成为压死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果然，没多久，他就看到两个人骑着马，身后跟着一群人。 叶铭仔细的了解过苏布地这个人，甚至他的长相，叶铭都非常清楚。 所以他当即就认出了，来人是苏布地，而另外一个，是达来台吉。 他们手上，高高的举起白色旗帜。 “尊敬的大明帝国士兵，我非常敬佩你们的勇气和力量，请你们转告尊贵的丰城伯，苏布地愿意归顺丰城伯的。” 客气，只能说是相当的客气。 一点也没有一开始的飞扬跋扈。 他可是记得，当初苏布地狮子大开口，提出了一百万两银子的抚饷天价，自己没同意，他好像很有意见。 当即就扬言要大明付出代价，甚至连大明派去传信的使者，都被他杀了。 所以这也是叶铭亲自来陕西，亲自来到芦关岭的重要原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铭身上。 苏布地和达来台吉在马上，自然看到了这些明军重甲步卒的动作，他们顺着这些重甲步卒的目光看去。 然后就看到了身穿云纹宝甲，头顶凤翅盔的那个人。 苏布地和达来台吉顿时脸色大变，急忙从马背上下来，然后毫不犹豫的匍匐在地。 他娘的！叶铭竟然就在阵中，而且就在最前方！ 这谁能想到？他们原本以为只是传话，骑在马上无所谓的，可叶铭竟然在阵中，那他们居高临下，会不会被叶铭给记恨上啊。 这谁能想到？ 两人满脸苦涩，遇到这样的对手，好像失败也理所当然？ 第256章 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巴图格尔当先锋的时候，是让兄弟们先冲。 而叶铭亲自在阵中，而且在最前方，就双方统帅的勇气和胆量，都不在一个档次。 苏布地竟然生出一种释然之感，输给叶铭这样的人，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叶铭缓缓走出，看着下方匍匐而来的两人，以及两人身后的那些士卒，想到当初趾高气扬的样子，就忍不住嘲笑道： “哟，这不是喀喇沁部的首领苏布地嘛，林丹汗的最大对手？草原上的雄主？怎么跪在地上不起来说话？” “刚刚在马上的样子多威风啊？还有当初杀我大明使臣的时候，说要让点名付出代价的时候的威风呢？哪去了？” “阁下何故前倨后恭啊？” 苏布地头更低了，早就知道这叶铭是难对付的，说怪话的能耐也是一流，当耳旁风算了，只要能活下去，吃一点亏也是可以接受的。 “伯爷，是我错了！我愿意做出补偿，当初狮子大开口，问大明要了一百万两，我愿意砸锅卖铁凑出一百万两银子！补偿大明。” 叶铭嗤笑一声，“一百万两？好大一笔钱啊！你可知，我大明士卒，杀一个鞑子，可赏赐多少两白银？” 苏布地当然知晓，“是五十两。” 叶铭继续问道：“那请问，这一次，你们有多少人？” 苏布地面色一垮，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嘛！五十两一个，他们足足有六万人，杀掉这些人，理论上朝廷要给出三百万两的人头费。 “所以，本爵要是拿着你们六万颗头颅，回到京城，即可得到三百万两白银，你们拿一百万两银子来买你们的命，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苏布地脸色愈发的难看。 果然，这位伯爷太难对付了，一百万两当然不可能，但是三百万两，好像又有些太多了。 难以承受啊！ 他们又不是大明，三百万两是真的可以要了他们的老命的！ 他们得卖多少头牛羊，才能凑到三百万两银子。 如今牛羊的价格还算不错，如今一头牛的价格，差不多在二十两银子，凑齐三百万两，需要十五万头牛！ 十五万头！即便是将喀喇沁部所有的牛全部加起来，都不可能有十五万头牛。 当真要命！ “当然，我大明乃是礼仪之邦，从来不会做逼迫别人的事情，你要拿一百万两银子买命，也是可以的。” 叶铭笑着说道。 苏布地眼睛一亮，诶？这叶铭比他想象的心善！ “多谢伯爷！苏布地愿为伯爷马首是瞻！伯爷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即便让我去跟建奴打仗，苏布地都是愿意的。” 叶铭继续说道：“还没说完，一百万两银子，的确可以买命，就按照五十两银子一个算，一百万两银子，可以买两万人的性命，那就先让我杀四万人，其他人自然可以活。” “本爵向来是很好说话的，只要钱到位，说杀四万，绝不多杀一个，甚至哪些人可以活，哪些人要死，都你说了算。” 苏布地感觉心肝直颤，和这位杀神打交道，实在是让人如坐针毡。 错怪他了，一个有杀神名号的人，怎么可能会只要一百万两就结束？ 他绝对不怀疑，如果真的只给一百万两，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掉四万人，然后带着这些头颅，到榆林以北的长城外，铸造一个京观！ 这绝对是他能做出的事情，也绝对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苏布地，本爵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好好想一想，你答应，那就答应，你不答应，那你就划出道来，咱们再打上一场，什么时候死了四万人，什么时候再谈。” “本爵向来是好说话的，你们站起来，好好商议一下。” 苏布地心中腹诽，好说话个锤子，你要是好说话，这世上就没有不好说话的人了。 苏布地看了一眼达来台吉，达来台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两人站起身，对着叶铭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到一旁商议去了。 达来台吉说道：“大哥，三百万两就三百万两吧，这一次这么多部落，砸锅卖铁凑三百万两，还是凑得出来的。” “而且你是大首领，大可以扯起丰城伯的大旗，压制其他部落，让他们出更多的牛羊，这样喀喇沁部的利益即便受损，也不会到一蹶不振的地步。” 苏布地说道：“好像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这样一来，肯定会遭到其他部落的记恨，别说统一蒙古了，喀喇沁部可能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达来台吉说道：“那大哥你有没有想过，这正是丰城伯想看到的局面？丰城伯这样做之后，就可以让漠北漠东的蒙古诸部互相猜忌，对大明就彻底造不成威胁了？” “拉拢一部分蒙古人，打击一部分蒙古人，大明这么多年，这一套可以说是玩的炉火纯青，而这叶铭如此之奸诈，他只会比炉火纯青更炉火纯青，而大哥你是最重要的一环，他会不保全你？” “所以，不必担心其他部落，只要叶铭没倒台，大哥、喀喇沁部落，都是安全的！” 苏布地本就不是一个蠢人，这些东西他也是能想到的。 “是的，我最好的兄弟，你说得对。” “甚至，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彻底倒向丰城伯，成为丰城伯最坚定的走狗，我甚至觉得，当丰城伯的走狗，会让喀喇沁部变得更加强大！” 达来台吉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明人有句古话，叫祸福相依，这一次失败，短暂来看是祸事，但长远来看，却并不一定是祸事。” 苏布地也说道：“还有一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看我们，多识时务？” 两人敲定好一切，决定投，三百万两就三百万两。 “伯爷，三百万两就三百万两，我们愿意答应！只是要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要用牛羊来代替银子。” 叶铭笑道：“可以，那你们就留在这，让人去卖牛羊马匹，凑够五十两，放一个人，凑够五百两，放十个。” “对了，这么多牛羊，必然会导致陕西牛羊的价格暴跌，所以如今的价格，不作数了。” “以往一头牛二十两银子，一头羊五两银子，但在我这，一头牛十两银子，一头羊二两银子。” “当然，本爵向来极好说话，你们也可以找其他买家，将牛羊换成现银。” 第257章 大明有叶铭，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布地忍不住心中腹诽，卖给其他人？ 谁他娘的要啊！ 建奴？林丹汗？他们的牛羊马匹更多，需要我的牛羊？ 白送他们还差不多，想要卖出价钱，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有钱？ 有锤子的钱！林丹汗在西边的战事推进，其实一点都不顺利，折损极多。 至于建奴，已经的舔舐伤口好几个月了，可能到现在都没有缓过神来。 最有可能与他们做生意的，是山西的那些商人，但是想要凑齐三百万两，需要多少头羊？即便是晋商，他们也消化不了。 而且就像是丰城伯所说的那样，大批量的牛羊交易，势必会导致一个地方的牛羊价格快速下跌…… 真恶毒啊，把他给算死了！ 那原本预计的牛羊马匹，是绝对不会够的，甚至会在他们预计的基础上，翻一番！ “伯爷……您这是要我们的命啊！少了这么些牛羊，部落的人根本活不下去啊，上天有好生之德，您就忍心看着草原上的百姓死去？” 叶铭言简意赅，“忍心。” “至于草原？放眼望去全都是豺狼，哪有什么百姓？” “你们一路南，杀我大明百姓的时候，有想过上天有好生之德？” 苏布地一时踟躇，打过就好了，打输了其实也有谈判的筹码和资格。 但输的实在是太惨，以至于他们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话语权，完完全全被对方给拿捏了。 撕破脸？现在这种情况，怎么撕破脸？此时的他们连芦关岭都出不去，撕破脸的后果，就是被天空中的古怪球体给炸死。 “草原很有可能会死很多人，但是苏布地，你会成为我在草原的代言人，喀喇沁部会变成蒙古东边最强大的部落，所以到底哪个部落死人，不都是你说了算？” 叶铭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些蛊惑人心的味道。 苏布地知道叶铭的阴谋，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还是很难拒绝。 是啊，他只需要保全喀喇沁部就好，其他部落是个什么情况，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这样做，他会彻底叶铭的走狗，成为草原的罪人，诸多部落记恨的，不是叶铭，只会是他苏布地。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别无选择。 杀一个亲人可以救千万人，我也不会杀！ “好，那就按照伯爷所说的银两，一头牛十两银子，一只羊二两银子，进行换算，在这之后，我会尽快凑齐这些牛羊。” 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苏布地，你很聪明。” “也许再过一些时日，你会为你的选择沾沾自喜。” 苏布地满脸苦涩，他现在可不敢想这些有的没的，如何度过这一次的灾难，才是他现在首先要考虑的事情。 “希望如此吧。” 叶铭继续说道：“那现在，具体事务就交给你了，你去说服其他部落的首领，赔偿的牛羊马匹应该如何分配，哪个部落出多少，你看着办。” 苏布地点了点头，随后面带难色的说道：“伯爷可否允许我带着一些武器和人马？” 叶铭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全盛时期都打不过，此时给他一些人马又如何？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不过是拿着这些武器和人马当做大棒，逼迫其他部落就范罢了。 “可以。” 苏布地松了一口气，要是就这样去，肯定会被其他部落的人群起而攻之，直接将他给手撕了。 现在好了，谁要是敢造反，就让他承担最多的牛羊好了！ “本爵只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之后，除了约定的份额之外，所有芦关岭内的鞑子，必须全部自缚双手，放下武器，在芦关岭的中间匍匐。” “否则，本爵会立刻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灭顶之灾。” 苏布地打了个冷战，这些重甲步卒冲也冲不过，所以根本就逃不出去，逃不出去就只能被头顶上的古怪球体炸。 还真是灭顶之灾。 苏布地当真是极有手段的，带着这些人马，靠着不断地拉打，凡是听话的，就可以少一些，不听话的，就必须多献上一些牛羊。 至于最不听话的部落，显然是不把他苏布地放在眼里，回去就灭了他们，有丰城伯支持，灭掉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苏布地不停地出卖其他部落的利益，亲自当这个恶人，所以很快，不管真服从还是假意服从的，最后都服从了，趴在芦关岭的中间，像一条条摇尾乞怜的狗。 苏布地屁颠屁颠的走到了叶铭面前，说道：“大人，商议好了，需要跟你详细汇报吗？” 叶铭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即可，本爵只需要看到牛羊，时间要快，如果今年过年之前，我没有见到足够多的牛羊，那你再来的时候，就不是来救人了，而是给你的弟兄们收尸了。” 苏布地面色一凝，如今已经是十月末，马上就要到十一月了，也就是说，他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时间非常紧张。 不过再紧张也没办法，他必须得这样做。 想到此行一定会在草原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腥风血雨之后，会有极多的百姓因为失去大量的食物而死去，他就一阵叹息。 一场大战之后，整个漠南漠北的诸多蒙古部落，算是彻底废了。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恢复的机会？ 叶铭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笑道：“有什么的好心中悲愤的？你们当初动不动就南下牧马，将痛苦强加在大明百姓身上的时候，可曾想过大明百姓，也会无比的悲愤？” “善恶有报，因果循环嘛，很正常的。” “还得谢谢你们，其实我最近一直以来，都非常困扰，陕西的灾民如此之多，仅仅是三百万石的粮草，还不够，更何况在运送的过程中，三百万石粮草，还有不少的损耗。” “不过有你这些牛羊，这个处境就好多了，陕西的百姓，至少不必担心今年过不下去了。” 苏布地忍不住感慨，大明有叶铭，到底修了几世的福气？ 第258章 逼宫！ 温榆河的行宫，建造速度极快，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初见雏形。 这是陛下三令五申要修建的，甚至亲自派人监工，要求质量和速度都要跟上，在今年上元节之前，一定要修建完毕。 至于为什么？ 因为在温榆河，朱由检有更多的安全感。 叶铭不在身边，他总是觉得一点不安全，一个宫女走过来，他都要想一想这个宫女会不会袖里藏着一把匕首。 一个不太熟悉的宦官，他总会担心对方是不是世家大族的眼线。 而且根本不靠近水池湖泊之类的地方，因为害怕溶于水。 还是在温榆河安全，这里没有什么外人，世家大族的手，还没有伸到温榆河来。 而且以叶先生的智慧以及查漏补缺的能力，他们想要伸手到温榆河，也没那么简单。 等到行宫建造完毕，他就打算搬到行宫常住了。 当然，士大夫们当然不允许，弹劾的奏本可以从西直门连到东直门了。 弹劾的内容非常多，比如什么天子守国门本身就是政治传统，皇帝坐镇京师，对于稳定北方和凝聚民，有极为重要的作用，此等行径，是弃社稷于危难。 还有人说他是什么怠政避祸，君父之责怎可轻离。 更有甚至，说什么离开京师就是弃守天下，弃守天下则天下离心，必成亡国之兆。 不得不说，他们说的非常有道理，一个个引经据典，占尽了道理，仿佛只要他离开北京城，大明立刻就是危在旦夕了。 他不得不妥协，毕竟他最大的靠山叶铭，此刻并不在京城。 所以朱由检服软，表示不去行宫了，就在皇宫之中安安稳稳的待着。 好在代善进攻北京城之前，那一波大清洗，将皇宫很多潜在的危险给解决掉了，如今朱由检别的不敢说，在乾清宫内，应该还是安全的。 除此之外，叶铭还给他安排了一波死士，说如果他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这些人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的性命，换取他活下去的机会。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极为袖珍的枪械，很小，是叶铭亲自打磨的，近距离可以一枪打死人，用来防身，很好。 朱由检不得不感慨，叶先生对他，是真的好！ 尤其是在安全方面，无比在意，仿佛那是最紧要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叶先生如今在陕西，怎么样了？ 听说陕西的局面极为复杂，除了流民和反贼之外，还有鞑子南下。 不久之前得到的消息，是林丹汗带着十万人马，兵分两路进入中原，还有一路人马，是喀喇沁部的苏布地，带着六万人，一路朝着榆林进发。 十六万人啊！比他娘的那次进攻北京城的人还要多！ 北京城好歹是座坚城，再加上有各路的勤王兵马，情况肯定是越来越好的。 但是陕西不一样，陕西没那么多的兵马，而拢共欠饷的数量，多达好几十万两！他们会不会认真做事，都说不一定。 局面艰难啊，要不是有叶先生，他都认为陕西百姓这一难，是必然躲不过去了，鞑子必定会将整个陕西，搅的天翻地覆，然后满载而归。 只是局面依旧不容乐观，想要挽救，难如登天。 不久之后，他得到消息，宁夏卫的所有官兵，未发一矢，一路南撤到固原。 但是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京城顿时哗然。 弹劾卢象升、弹劾叶铭、弹劾贺虎臣、尤世威的奏本……已经在乾清宫堆积如山。 说实话，当时那个阵仗，连他朱由检都害怕的不行，只得留中不发。 但是他依旧小瞧了大臣们的战斗力，留中不发，大臣直接就开始联名上奏，试图逼迫他做出回应。 朱由检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选择关闭宫门，假装没有看到那些奏本。 但显然，那些大人们并不答应，又来到了乾清宫前面伏阙，至于公务？去你娘的公务！不把你朱由检逼到低头，你朱由检就不要想着什么公务！ 甚至有些大臣，为了表示抗议，已经打算归隐了，至于朝廷怎么样，无所谓，不重要。 反正怎么看起来，都是没法救了，与其在这里看着大明一步一步死去，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寄情于山水之间。 六部、各司等等，几乎都没有人办公，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大明如今已经是烈火烹油，有亡国之兆了，如果不将崇祯皇帝彻底掰正，大明亡国，已经可以掰起指头数日子了。 所以朝堂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开始和朱由检打擂台。 贺虎臣、尤世威等人，失土之责，必须要处理！而且要严肃处理！ 杨鹤没有做到三边总督该做的事情，该杀，一定要杀！ 卢象升，胡乱指挥，致使局面恶化，此人要夷其三族，才能消心头之恨！ 至于叶铭，此人是罪魁祸首，罪大恶极！要夷其九族！ 有人说叶铭孤身一人，至今没有婚配，无父无母无儿无女，还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夷其九族，好像也只能将他当时的街坊邻居给杀了。 大人们就说那就凌迟！必须割满九千刀，反正叶铭皮糙肉厚，平常人两三千刀已经是极限，至于叶铭，不一样。 要叶铭死的声音，甚嚣尘上！ 这股势头随着时间的推移，因为朱由检的不作回应，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甚至到最后，整个京城的行政体系几乎瘫痪。 他们都想要彻底解决大明最大的恶疾。 朱由检和叶铭这一对君臣！ 解决了这两个人，天下自然是焕然一新，到时候再用心做事，一切都是来得及的。 所以朱由检此刻的处境，极为艰难，甚至他毫不怀疑，如果继续下去，这些人就要开始耍阴谋诡计了。 比如断粮断水，逼迫他不得不打开乾清宫的宫门。 除了武力，他们可能用任何方式，放在以往，他们不敢，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占据道德大义，一切都是为了大明社稷。 他们可以不用管顾朱由检的情绪。 朱由检暗暗祈祷，先生啊先生，你的好消息要来得快一点啊！不然我顶不住了。 先模拟看看陕西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第259章 模拟，苏布地！ 【模拟开启！】 【当前可模拟对象：】 【模拟对象一：周延儒】 【模拟对象二：尤世禄】 【模拟对象三：苏布地】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模拟对象，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苏布地。 他最想看到的，是战场局势到底是怎么样的，周延儒坐镇西安府，对战场情况知晓的肯定不多。 而尤世禄，他也知道这个人，尤家三杰的老三，一个锋锐无匹的先锋大将。 但是的面对这样的情况，锋锐无匹的大将，反而最容易死，要是模拟他，说不定很快就会阵亡，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朱由检理所当然的将目光，放在了苏布地身上。 苏布地，喀喇沁部的首领，这一次东路军的统帅，带着六万人朝着榆林方向进发，以他的视角，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 他如果赢了，那就说明大明真的危险了。 如果他输了，那就是天大的好消息，说明叶铭在陕西的布局，是对的！ 想到这，朱由检毫不犹豫的开始模拟。 【万历八年，你出生了，出生在乌梁海家族，你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喀喇沁部的贵族，你的父亲是明廷亲封的朵颜卫都督。】 【你从小就出生在金汤匙之中，过着别人无法想象的幸福生活。】 【你从小就展现出非凡的聪明才智，你的父亲对你非常喜爱，从小就将你当做继承人来培养，你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军事上展现了极为不凡的才能，这恰巧也是草原上最需要的才能。】 朱由检看着苏布地此人的整个童年，这个人，的确称得上有枭雄之资，从小展现出来的，的确是一个优秀领导人应该具备的特质。 【天启二年，你承袭父职，成为了喀喇沁部的核心领袖，你打算重铸喀喇沁部荣光，带领喀喇沁部走向鼎盛，你的终极梦想，是统一整个蒙古。】 【但很快，你就发现这非常艰难，天启七年，察哈尔部落的林丹汗，那个黄金家族的正统后裔，他也想统一蒙古，所以喀喇沁部成了他的攻击目标，他非常强大，你的部落被击溃，你无可奈何，只能躲在宁远前屯卫的城墙内避难，保存实力。】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一阵冷笑，去年还借助大明的力量避难，可没过多久，就跟着建奴一同南下劫掠！ 这也就罢了，失败之后，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索要一百万两的抚饷银！ 没满足，竟然直接纠集部众，南下中原牧马！ 该死，当真该死！ 【崇祯元年四月末，金国打算从你们那借道，作为回报，你们可以一同南下牧马，获取明廷的粮食、女人、钱财作为回报，你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并认为这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如果操作得当，他或许能够和林丹汗争锋的。】 朱由检嘴角一勾，和林丹汗争锋？ 你也配？ 被打成猪头，回去之后被林丹汗压制的更惨了，所以林丹汗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就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和林丹汗争锋？ 【建奴八万人，你和周边部落的四万人，和建奴一起浩浩荡荡的穿过长城，出现在了北直隶，一路上，你们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太多有效的抵抗，你甚至以为这一次，可以直接将大明的半壁江山给打下来！】 【当然，主要吃肉的是建奴，但哪怕是一些汤，也能够让他们吃到肚子滚圆了！】 朱由检笑了笑，因为结局已经非常明确了。 【你们一路打到北京，看着北京城这座坚城，你的心中充满了志得意满，你想着你的功业，将会从此处开始。】 【但是很快，你的志得意满就彻底消失。】 【这一战打得非常之惨烈，建奴损失极大，甚至连建奴的八旗，都被生生的打成了七旗，而没有的那一旗，还是建奴中第二精锐的正黄旗！】 【撤退的时候，你惊魂未定，想着如果当初代善和阿敏非要你攻城的话，那死的人就会是你了，只是还好，阿敏为了贪功，成了你的替死鬼。】 【你回到草原之后，仔细分析了一通，明白如今这种情况，明廷肯定是要休养生息的，于是你提出向明廷要一百万两银子的抚饷，你认为以明廷如今的状况，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失算了。】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会心一笑，想在叶先生面前占便宜，怎么可能？ 【叶铭很直白的拒绝了的你，不但没有一百万两，连以往的抚饷银，也都全部的没了。】 【你很生气，你决定让明廷付出代价，而这个时候，你得知林丹汗的抚饷银也没有给，你们一拍即合，打算给明廷一个深刻而又沉痛的教训。】 朱由检目光一凝，太猖狂了！ 只是很快，朱由检就有些颓然。 蒙古这次加起来，足足有十六万人，比上一次打北京城的时候人数还要多。 而抵挡这些人的，只是一个陕西，而叶先生带去的人数，却并不算多。 真的可以做到吗？朱由检忍不住有些怀疑。 不过能不能做到，很快就知道了！他看着眼前的模拟器画面，双拳紧握。 【然后，你得到了山西大家族的支持，因为他们对叶铭恨之入骨，所以想让陕西乱起来，想让叶铭的布局彻底失败，而你们正巧是这些人最需要的力量。】 朱由检紧握的双拳猛的捶在案几上！ 由不得他不愤怒！这些人为了除掉叶铭，脸都不要了，竟然开门揖盗！ 将陕西百万百姓，都当做牺牲品！ 真的是人吗？他们真的是人吗？当真不是披着人皮的狼吗？ 这不比鞑子、比建奴更不是人？ 仅仅是山西商人，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当然做不到，这背后，一定有京城某些人的支持！ 想到这，朱由检越发的恼怒，对朝中的那些大臣，是愈发的反感。 【在山西商人的支持下，你们带着足够多的粮草，一路南下途中，这些商人不仅给你们提供粮草，还给你们提供向导，甚至他们还能搞到陕西的布防图，这给你们的进攻提供了极多的便利。】 【榆林的防务，你已经非常清楚，甚至榆林的某些人，其实是你们的人，只要你们出手，他就会找机会打开城门，放你们进来，到时候无论男女老幼，最后都只有一个结局，死！】 朱由检看到这，整个人忍不住汗毛直立！ 第260章 兴奋无比的朱由检！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坏到这种地步？ 不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群人都如此之坏！ 如此一来，如果强行守榆林，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榆林的两万士卒，会全军覆没！ 那几乎就是不可承受之重了！ 想到这，朱由检顿时有些焦急，为榆林军民的处境而感到担忧。 只是突然，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一瞬间就舒缓了下来。 他朱由检为什么被逼宫？ 因为宁夏卫的贺虎臣、榆林卫的尤世威，都他娘的直接放弃了这两卫！ 贺虎臣直接去了固原，而榆林卫的两万人，好像去到了一个叫芦关岭的地方？ 所以，他们一早就撤出来了，又何谈什么被内奸打开城门，以至于城门失守。 所以……叶先生一开始就预判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选择直接放弃这两卫？ 不确定，再看看！ 【很快，你就开始朝着榆林方向进发，可还没到榆林，你就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不可一世的林丹汗，带着十万兵马，兵分两路，亲掌七万兵马进攻宁夏卫的林丹汗，在盐池北部，和卢象升率领的六千关宁铁骑，发起了正面碰撞。】 【林丹汗折损兵马数千，脱离战场，继续南下，而卢象升一路北上，目标直指白城！】 朱由检开心到忍不住跳起来！ 六千人，面对七万人，竟然取得了这样的战果，这无疑是一场绝对的胜利，真正的大胜！ 消息怎么还没传回来？ 有这个消息，他何苦被这些大臣苦苦相逼？以至于到今天这种朝不保夕的处境？ 要不是如今还有一些忠心耿耿的大臣在其中斡旋，要不是还有一些忠于叶铭的力量，还在尽心尽力的保护自己，此刻他说不定已经没了！ 继续，继续！ 【你惊呆了，你对卢象升，也产生了恐惧之感，你想着如果遇到这样的一支军队，你要怎么做，才能击败对方？】 【不过好在对方的目标并不是你，你并没有过于担心，而且此时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很快，你就发现你做的一切准备，其实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你们到榆林的时候，榆林已经变成了一片的废墟，那两万榆林士卒，已经离开，离开之前，他们已经将一切的可用之物破坏，你们在这里，没有任何收获。】 朱由检看到这，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容，哈哈哈，没有任何收获！ 果然，叶先生是对的！叶先生放弃榆林，那自然是有叶先生的道理！ 叶先生有可能做错事吗？不可能！ 谁都有可能做错事，但是叶先生绝对不可能！ 【你无可奈何，只得继续南下，你也不担心什么，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就不信，这两万人能一退再退！一直退到西安城里面不成？】 【你继续南下，在这个过程中，你得知了一个消息，榆林的那两万人，撤离榆林之后，并未一路南下前往西安，而是在芦关岭驻扎，而后你又得到一个消息，叶铭也在芦关岭。】 朱由检目光死死盯着，目不转睛。 即将要爆发一场大战了吗？ 【十月末，你到达芦关岭，芦关岭的防务得到了加强，但是这对于你来说，依旧不算什么，芦关岭的防务，不可能比得上榆林。】 【你不理解为什么要守此处，但你知道，他们死定了，你让巴图格尔带着两千人发起冲锋，虽然有些艰难，但还是顺利的将关墙上的榆林兵给击溃，你占据了关墙，留守了三千人，其他人继续朝着芦关岭的南边进发。】 【你一路向南，在芦关岭的中段，遇到了一支精锐，这些人身上都穿着极为厚重的盔甲，他们沉默，动作一致，你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明白，这是叶铭带来的精锐兵马！】 【绝对的精锐！】 朱由检精神振奋，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场仗，关乎他朱由检的生死。 因为一旦失败，叶铭会死，而叶铭死了，他也一样会死。 叶铭作为如今最大的权臣，要不是不像魏忠贤那般喜好经营，势力可能已经是大到没边了，而他，是他朱由检性命能否得到保障的最关键因素！ 【你让巴图格尔对这些精锐发起了进攻，结果完全出乎了你的意料，箭矢根本无法对这些人造成伤害，而对方武器的攻击距离，竟然比你的骑兵还要远！】 【巴图格尔无可奈何，只能发起冲锋，两轮冲锋，对这些人造成的伤害极为有限，反倒是你们，折损了数千人。】 朱由检忍不住抚掌大笑，这就是叶先生！这就是叶先生的精锐！ 【你突然意识到，这支军队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你的这些骑兵，似乎很难冲破对方了。】 【而这个时候，你得到消息，你布置在芦关关墙上的三千人，被人给解决了，不止如此，叶铭早就在关墙上方的那些绝壁上做了手脚，让无数的石头，彻底封死了你退却的道路。】 【你无可奈何，只能暂时休战，打算拖住对方，和对方打持久战，这是你们一贯爱用的办法，一直以来都非常好用，对方身穿盔甲，肯定更先顶不住。】 朱由检心道好像确实如此，顶着几十斤重的盔甲，疲惫的速度，肯定更快，而一旦疲惫，是不是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计划非常的完美，你以为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你，直到你看到了天上的那些古怪球体。】 【那些古怪球体悬浮在空中，在你们够不到的位置，倾泻着他们的火力，你看着你们的弟兄们血肉翻飞，被炸的高高飞起，然后重重落下，不止是青一块紫一块，甚至还东一块西一块。】 【你彻底绝望，你无法突破叶狗的重骑兵方阵，你也无法撤退，头顶上的那些热气球，会时时刻刻的对你们造成威胁。】 【你想着逃往两侧的绝壁，那里虽然极为陡峭，但灌木丛和那些嶙峋石头，会成为护佑你们的港湾，只是靠近的时候，你发现这里面也有埋伏。】 【你彻底绝望，你知道继续作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于是你打算投降。】 第261章 建奴鞑子南下牧马？我大明北上擒贼！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欢呼雀跃，整个乾清宫，都是他爽朗的笑声。 王承恩在正宫的殿外，心道皇爷莫不是因为压力太大，精神出现问题了吧？ 想要敲门，但是又有些不敢，王承恩只能隔着大门问道：“皇爷？” 朱由检这才收敛了一些笑声，说道：“我无事，不必担忧！” 王承恩听皇爷的语气还算正常，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想到外面的那些大臣，王承恩顿时又忧心忡忡，不久之前他出面，打算劝一劝这些大臣，可差点被打死。 陕西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朱由检继续模拟。 【崇祯元年十月末，你打算投降了，因为你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空间，在这里，只会被叶铭活活磨死，你带着你的本部人马，向叶铭乞降。】 【你走到那支重甲步卒面前，想让他们传递消息给叶铭，你愿意投降，从重甲步卒最前方，走出一个头戴凤翅盔的战将，你这才知道，叶铭作为统帅，竟然战斗在第一线，而且还是在最前方！刚刚他甚至亲自出手，杀了你上百个兄弟！】 朱由检忍不住抚掌，这就是朕的爱卿！这就是叶铭！ 你以为80的战斗力是闹着玩的？ 谋略、治政、军事都很强大！但仅仅如此吗？当然不是，即便上了战场，那也是一个无双战将！ 太帅了，朕要是能和叶先生一样厉害就好了，那何愁怕这些大臣？ 【你心中无奈，一个统帅亲自作战，士卒怎能不用心作战？这些重甲步卒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也不难理解了，谁都知道将领和士卒同吃同住同战，士卒士气会更佳，但道理谁都明白，可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你输的一点都不冤。】 【叶铭提出赔偿白银三百万两，用以买命，你无法拒绝，因为你们所有人的性命，都在叶铭的掌握之中，于是你答应了这个要求。】 朱由检无比开怀，三百万两！这不是要了这些鞑子的命？ 鞑子、建奴的确很强，但若论经济，二者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南直隶！ 三百万两，足可以将他们打击到一蹶不振！ 而且三百万两，不是一个小数目，用在陕西，可以很大程度上缓解的陕西的问题！ 【你知道想要拿出这三百万两，银子并不够，即便是将这些大小部落的银子全部搜刮干净，也不过就几十万两，因为诸部并无白银储备，主要的白银来源，还是靠明廷的岁赐，剩下的银子，得用牛羊马匹来换。】 【可这时候，叶铭再度狮子大开口，原本可以卖二十两银子一头的牛，可以卖五两银子的羊，降到了十两银子一头牛，二两银子一头羊，你倍感痛苦，想着这些部落，起码有一半的牛羊，都要变成叶铭的，你就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朱由检忍不住笑意，苏布地有多悲痛，他就有多高兴。 一半的牛羊变成大明的，可以让陕西的百姓吃肉都吃个饱！ 除了叶先生，谁能做到这样的壮举。 【但你没有选择，因为这五万多人的性命，都在叶铭的掌控之中，而这五万人，才是草原的根本，如果这五万人出了问题，蒙古诸部才会彻底的一蹶不振！】 【最后，叶铭放你回去了，除此之外，每个部落都有差不多十分之一的人，得以回归草原，去凑齐那三百万两白银，其他的人，全部都在芦关岭当人质，叶铭说了，如果在崇祯二年第一天之前，这三百万两没有凑齐，那就不用凑了，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掉所有人质。】 朱由检的脸上的笑容无比猖獗，实在是太过解气了！ 这一段时间，他过得可以说是非常的不舒心，但此刻，他心中的所有郁气，都已经排解一空！ 【你回到喀喇沁部部落，开始凑齐那三百万两白银，你将你的大帐内的银器全部融了，然后开始要求部族的子民贡献牛羊，这个过程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因为他们的男子，此刻还在芦关岭里面当人质，为了他们的男人，他们愿意献出自己的牛羊。】 【整个喀喇沁部约莫三分之一的牛羊，都必须进贡给叶铭，你看着这些大片的牛羊，这些都是你们赖以生存的根本，没了这些牛羊，你不知道你的部族会有多少人因此饿死。】 【喀喇沁部还算好的，其他部落因为你的压制，更加凄惨，土默特部献出了差不多一半的牛羊，科尔沁部也是差不多一半，这个冬天，注定是难以度过了。】 朱由检有些恍惚，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看到这些鞑子如此凄惨了？ 这么多年来，鞑子动不动就南下牧马，想要维持和平，每年得付出上百万两银子的抚饷银。 可即便如此，还是很难维持和平，这些狼崽子眼中只有李宜，再无其他！ 就像那苏布地，哪一年大明没有给他银子？可建奴要借道的时候，这人还不是一样没有丝毫的犹豫，说让就让了的？ 就这种豺狼，向来就是记吃不记打，只有将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听话。 【崇祯元年十一月，你得到消息，卢象升并未白城，但将察哈尔部落周边的大小部落，搞的鸡犬不宁，本就有些空虚的部落，面对卢象升的精锐，根本没办法抵抗，而卢象升一路走来，遇到的所有人，全部残忍杀死，只留下少部分人，将缴获的牛羊不断向南运输。】 【你突然发现，好像敬献牛羊，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没有像察哈尔部落一样，全部人都死绝。】 【原本憎恶你的部落百姓，也不再憎恶你，他们感激你的选择，才让喀喇沁部没有像察哈尔部一样，被卢象升犁庭扫穴，绝其种类。】 朱由检看呆了，犁庭扫穴！这才是真正的犁庭扫穴！ 今年早些时候，也是卢象升，一路出锦州，在锦州以北的三百里区域放毒，但那个时候，远远称不上犁庭扫穴，因为那时候的他们，必须要躲避建奴的主力，遇到大一点的部落，也不敢逗留。 哪里像此时此刻，就在你家里随便晃荡，所到之处，无一合之敌！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建奴鞑子南下牧马？我大明北上擒贼！ 第262章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很快，你又得到消息，林丹汗的军队，在固原僵持住了，久久没有攻下固原，而得知后院失火之后，林丹汗的士卒逐渐丧失了斗志，他们担忧在后方的家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 【你明白，这一场仗，几乎是不可能赢的了，士卒已经无心作战，攻破固原城，已经奢望。】 朱由检看到这，彻底放心下来，苏布地这边的问题已经解决，那林丹汗那边呢？ 但是现在，这种担忧已经没有必要。 【果然，十一月末，因为士卒已经无心作战，再加上后方已经乱成一锅粥，林丹汗被逼无奈，只能选择撤军。】 【十一月末，你得到消息，林丹汗回到草原，而卢象升已经离开察哈尔，和卢象升一起离开的，还有三万头牛羊，你知道实际上不止这么多，而是卢象升无法带走太多的。】 【卢象升做人极为变态，走之前，他将所有带不走的牛羊，全部烧成了渣渣。】 朱由检看到这，心道卢阎王就是卢阎王，真他娘的狠！ 也真他娘的解气。 至于为什么要全烧死？很简单，十一二月了，天寒地冻，如果只是杀死，牛羊并不会腐烂，一样可以食用。 烧成黑渣，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经此一战，陕西的局面，可以说是彻底稳定下来了！ 这些大臣逼宫？伏阙？ 你们凭什么？ 你们以为占据大义？你们以为贺虎臣、尤世威、杨鹤等人是奸臣？他们放弃了宁夏卫和榆林？ 狗屁！都是战术，你们懂什么叫战术吗？ 【你知道，经过这一战，林丹汗已经是一蹶不振，即便手里有兵马，也很难展现昔日的雄风了！只是可惜，自己受损也极为严重，不然可以试着兼并察哈尔部。】 【十二月末，你带着从各部落收集起来的金银，以及以十万头记的牛羊，浩浩荡荡的朝着榆林的方向而去，你的五万士卒，已经不在芦关岭，而是在榆林做苦力，修缮榆林城。】 朱由检心道果然是叶先生的作风，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不把敌人榨干榨尽，是不会收手的。 【你凑齐了三百万两，叶铭显然非常满意，对你大肆褒奖，你打算带着这几万士卒回去，但奇怪的是，其中起码有一半的人，不想跟你回去，他们想留在榆林。】 【你蒙了，你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才一两个月的时间不见，这些士卒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询问了缘由，才知道这些士卒的考虑，他们知晓这些牛羊没了之后，他们的家人很难活下去，而在这里干活，丰城伯包吃包住，而且丰城伯承诺了，如果事情做的好，还会有一些赏银，有了这些赏银，他们的家人活下去的概率，会更大。】 朱由检乐不可支，还得是你啊叶先生，这一招，不用刀兵，而用计谋，直接将这几万鞑子给解决了。 【你懵了，你打算强行带着这些兄弟离开，而这时候叶铭告诉你，要尊重他们选择的权利，如果不尊重，那你可能会死。】 【你无可奈何，只能选择尊重，带着愿意回家的两万人，回到了草原，你看着这仅存的两万人，知道什么王图霸业，已经与你无关了，你这一生最好的选择，就是成为叶铭的门下之狗。】 【崇祯元年到崇祯二年的冬天，喀喇沁部饿死了很多人，那些回来的两万人，和家人们一起挨饿，最后一起饿死的，比比皆是，而这个时候，你听说陕西的那些百姓，每天都有救济粮，除了救济粮之外，还有吃不完的牛羊肉……】 【你暗自后悔，想着当初如果不头脑发热进攻陕西，会不会就没那么惨了？至少不会挨饿了吧？这么多年了，他们何曾过过这样的苦日子？】 朱由检躺在龙床上，翘着二郎腿，吹着口哨，就像是看戏一样。 攻守之势异也！也让你们这些建奴，知道什么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默契少年穷！ 【而正当天地肃杀，天寒地冻的时候，那些在榆林的兄弟，竟然真的托人带了粮食回来，帮助家人度过了寒冬，他们这些人，整个家族活下来的，比比皆是。】 朱由检看到这，忍不住暗暗的感慨，这就是叶先生。 除了手段厉害，更厉害的，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事物，这种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本事，才是真的大本事。 【你知道叶铭的计谋，可你即便知道，也无可奈何，甚至你还得感激他，因为他的帮助，喀喇沁部少杀了很多人，得以安稳的度过了崇祯元年。】 【于是第二年开春，没有饿死的那些汉子，都自发的前往榆林，想要叶铭收留他们，包吃包住即可，如果能给一点工钱，那就更好了。】 【你觉得很奇怪，叶铭明明是将他们害的极惨的罪魁祸首，为什么这些人，反倒丝毫不恨叶铭？反而要跟着他做事？】 【崇祯三年，你看着已经没有多好汉子的喀喇沁部，忍不住潸然泪下，而这个时候，舔舐伤口完毕差不多建奴，开始在东边虎视眈眈，要求你们部落与他们结盟。】 【你问了问部落其他长老的意见，他们的意见非常统一……跟着叶铭混。】 【你知道为什么，因为叶铭对他们还算不错，这个人别的不说，至少答应的事情，说到做到，而且一定程度上，的确给喀喇沁部带来了繁荣。】 【而建奴呢？在你眼里，建奴是什么货色？不过是一群豺狼而已，当然，如果没有陕西发生的这些事，你会毫不犹豫的倒向建奴，但是现在？明廷已经起死回生，有叶铭在，也足够强大，建奴真的打得过明军？】 【你毫不犹豫的倒向了大明，很显然，叶铭对你的选择非常满意，他给了草原更多的资源倾斜，你见证了喀喇沁部的不断崛起，你心中无比自豪。】 【你逢人便说，你这一生，只作对了两件事，在芦关岭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投降，在建奴威压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倒向大明，因为这两件事，你永远是喀喇沁部的伟大首领。】 【崇祯四年，你死了。】 【本次模拟结束。】 第263章 春风得意温大人！ 朱由检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这就结束了？ 怎么这么突然？ 朱由检不知道的是，历史上，苏布地就是崇祯四年去世的，蒙古人向来如此，因为生活环境再加上常年征战，一般都很难活太大的岁数，苏布地能够活到五十岁，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 看着眼前的模拟结束面板，朱由检收拾好情绪，又打开了没有叶铭的，苏布地的人生。 不算复杂，统领喀喇沁部之后，因为林丹汗的攻击，的导致蒙古诸部离心离德，他权衡利弊之后，选择彻底倒向建奴。 建奴的势力更加庞大，而且喀喇沁部倒向建奴之后，建奴可以肆无忌惮的跨过长城，劫掠中原。 而因为叶铭的原因，苏布地的人生发生了变化，他最终倒向的，是大明。 一个人能做多少事？一个人能改变多少天下大势？朱由检以前认为，天下大势，绝非一个人可以改变的。 但是现在，他再也没有这个想法。 对了，按照模拟器那边的日子来算，卢象升在盐池北的大战，发生在十月中旬，然后在月底，叶铭在芦关岭，再次击败苏布地，俘虏数万。 如果按照这个时间推算，消息应该很快就要传到北京城了。 想到这，朱由检忍不住一阵高兴，到时候，老子一定要指着那些大臣的鼻子骂！ 让他们睁大狗眼好好看看，到底谁到是真正英雄，谁他娘的只会窝里横，只会关起门来对自家人的狗叫？ 不过先不急，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睡一觉，只有好好休息了，才能有精神打那些士大夫的脸！ ………… 温体仁最近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很难不得春风得意嘛，最近做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太漂亮了。 陕西的局面，是他一手策划，虽然农民军不太顶事，但是鞑子的确很能打，一路南下，陕西的官兵竟然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除此之外，周延儒在陕西干的也不错，随时都传递一些重要消息回来，而且经过验证，这些消息，都是真的。 而且周延儒这个人，非常会来事儿，仅仅是去到陕西的这几个月，就送给了他不少礼物，加起来的价值，少说价值两万两。 所以，温体仁打算将周延儒这个弃子摘出来，变成一颗棋子，而且还是那种极为重要的棋子。 这样的聪明人，应该给他一些回报，以后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布政使，让他一步一步成为叶铭手下的关键人物，在关键的时候，给叶铭重重一击。 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陕西局势崩坏，卢象升难辞其咎，叶铭更是难辞其咎。 还有陛下，用错人，导致天下大乱，罪己诏只是最开始，他会失去好不容易攥在手中的权利，彻底成为一个傀儡。 而后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落入水中，捞起之后就重病，随即驾崩。 一个非常完善的计划。 而现在，计划的第一环，逼迫陛下下罪己诏，承认自己用人的过失，然后将那些罪人一一处理，然后将温榆河那些奇巧的东西全部处理。 如此，大明才能真正的回到正轨。 陛下躲在乾清宫？无所谓，如今天下臣民同仇敌忾，只有少数的蠢货死忠于陛下，如徐光启、蒋德璟之流。 但这些人即便是忠于陛下，也不敢在明面上反对他们，只敢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成不了什么气候。 至于陛下，直接闯宫自然是不可取，这样做和造反没有什么区别了，他们也不敢这么做。 但其他手段，就很多了嘛，比如给乾清宫断水断粮，以前当然是不敢，但是此时此刻，谁都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朝中除了奸臣，非常时期，必须要采用非常手段嘛。 就是陛下走出乾清宫，乖乖的下罪己诏，这是必然的事情。 然后一切都会照旧，大明依旧是那个大明，他们依旧是大明真正的主人。 “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一人急匆匆的走来，气喘吁吁。 是杨所修，东林党的一员悍将！弹劾陛下和叶铭，非常来劲，如今温体仁对他，那是极为信任！ 温体仁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杨大人，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杨所修说道：“叶铭这狗日的，当真是有点东西的，早在建奴攻城的时候，就将乾清宫种植花卉的地方，用来种植粮食，到现在，这些地方还没有恢复，都用来种粮种菜了！” “所以陛下哪怕过了差不多半个月，乾清宫也维持得住！” 温体仁有些恼怒，又是他娘的叶铭！ 都不在京城了，竟然还要跟我作对！老子不杀他，誓不为人！ 难怪这么久了，陛下还能坚持得住！ 谁能想到，没有粮食，乾清宫竟然还能自给自足！ 种粮食，真他娘的可耻！堂堂乾清宫，大明最尊贵之人的寝宫，里面的土地竟然用来种粮食，说出去难道不怕被人耻笑吗！ “大概还能坚持多久？有个数吗？” 杨所修说道：“说不准，不过听说陛下打算如果没有粮食，就烹杀宫女为食。” 周延儒实在是有些恼怒了，陛下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动不动就要烹杀宫女为食！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这是一个明君会做的事情？该死的叶铭，都把陛下教成什么样子了？！ “看样子，只是伏阙，很难将陛下逼出来了，如今看来，只有另外寻找办法了。” 杨所修心中微颤，这狗日的温体仁，恐怕又在想什么鬼点子了。 如今他已经是叶铭的人，算是卧底，刚刚这些消息，就是他故意告诉温体仁的，至于原因，只是想让温体仁知道伏阙这个方法行不通，放弃算了。 只是没想到温体仁的确放弃了，但是好像又有了新的鬼点子！ “敢问大人？什么方法？” 温体仁看了一眼杨所修，这个人，是肯定值得信任的，骂叶铭骂的最狠，当初建议叶铭的食禄之地为温榆河故道，也是出于公心，怪不得他。 和他说，倒是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很简单，只需要有一场不小心的走水即可。” 第264章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杨所修听得心肝直颤。 狠，真他娘的狠，这温体仁，当真是读书人吗？ 他急忙说道，“大人，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温体仁阴恻恻的看着杨所修，沉声说道：“杨所修，你少跟老子扯这些！你以为你屁股干净的很？” “一场走水而已，只要稍微注意一点，能留下什么把柄？” 杨所修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嗫嚅着称是。 这件事做成了，什么造反的，自然是无稽之谈，就像当初的夺门之变，如果失败，那些封侯之人，人人都得被诛九族。 但他们成功了，于是人人都有了天大的回报。 富贵险中求。 而且如今这种局面，陛下的确是岌岌可危，说富贵险中求都有些不合适，十拿九稳的事情。 只要能将陛下逼出来，他就是功臣，其他人不会追究这火是谁放的，他们反而要感激放火的人，感激他的行为，使得他们能够保全自身和家族的利益。 最多也就是找一个替死鬼，让陛下的脸面稍微好看一些。 叶先生啊叶先生，你到底还有没有后手啊，此时此刻，局面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我倒是可以冒险传信，让陛下提前防备，不至于出什么纰漏，但我也不敢直接反抗，否则最先死的，就是我杨所修了。 “好！我去！”杨所修沉声说道。 温体仁告诉他这个计划，目的自然很明确，要他杨所修来做这个具体的执行人。 他不愿意，那温体仁一定有一万种方法，来将他解决掉，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还没有落下把柄。 他去，他可以想办法保全陛下的性命。 温体仁脸上的阴沉瞬间消失，变成了仿佛面具一般挂在脸上的和蔼可亲，“你是我东林党的第一利剑，你放心，事后必定不会有人追究你，即便追究，也不会查到你的头上。” “也不需要多大的火，也不需要陛下如何，只需要让陛下无法忍受，打开乾清宫的大门即可。” 杨所修只能恭声称是。 打算夜黑风高之时，让乾清宫走水，事实上，在大明两百多年的历史上，宫殿走水的事情，发生的并不少。 有些是不小心，而有些，当真是人祸了。 在此之前，得想办法将消息传递到宫里，等到宫里做好了准备，他再放火，这样才可保万全。 “如果做成，就有你天大的功劳，以后京城的士大夫，哪个不得念你的功劳？擎天架海之功，就在眼前的！” 杨所修装出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实则暗自腹诽，还感念我的功劳？不把我卖了都算你们仁慈，既然是擎天架海之功的，为什么你不亲自去放火 就算士大夫们感念我的功劳，在我眼里，都不如叶铭记我一功来的有用。 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叶铭有多可怕、 “多谢温大人提携！今晚我就动手。” ………… 入夜时分。 天地并不幽静，雪花飞舞，给北京城铺就了一层白袍。 乾清宫外灯火通明，朝廷的那些老大人们，大多聚集在此处。 大多数人披着裘袍，裹着被褥，下方放着的一张蒲团，这样就不会被的冻伤了。 手里再拿一个暖炉，那更是浑身上下暖洋洋，虽然和家里面的条件比起来，是差了一点，但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当然，也有人是真的铁骨铮铮，天寒地冻的，直愣愣的跪在地上，直到晕厥过去，被人抬走。 这样的臣子，能耐如何先不提，但一颗忠心是的有的，至于这颗忠心有没有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他们或许自己都不明白。 他们只知道，他们在这，是为国锄奸，是拼了性命，也要将大明拉回正轨。 这些人，好骗的很，所以杨所修来到这，找到了这样被的蒙在鼓里，觉得的自己正义凛然的愣头青，让他们来做放火的事情。 层层转包嘛，到时候就算是出了问题，那也有背锅的人。 此人是都察院的官员，算是自己的下属，那才是真的坚毅果敢，擅长直谏。 杨所修三下五除二就将对方忽悠到义愤填膺，叫嚷着要挽天倾，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与此同时，杨所修从一个极为隐秘的渠道，将放火的消息传递给了陛下。 陛下的回复很简单，让他们放。 他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打算的，但是陛下既然知道了，那肯定是有应对之策的。 那就按照陛下说的，放火。 很快，那位都察院官员，就拿着火折，前往乾清宫的侧面，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然后这位愿意挽天倾的官员，毅然决然的爬进了一处狗洞，顺着那满是污秽之物的通道一路潜行，一边忍着巨臭，一边念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一路上虽然历经磨难，但十分顺利的到达了乾清宫内部，而更让他惊喜的，是这附近，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他心道果真是上天眷顾，让他有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将成为挽救大明的大功臣！ 他寻了一处易燃的地方，打开火折子，点燃，看着小小的火焰慢慢变大，逐渐蔓延开来，他这才离开此处，又原路返回。 依旧是难闻的臭味，但他只觉得无比骄傲！ 很快，他就出现在了宫墙之外，依旧没有人发现他的踪影，接应他的人给他准备好了衣物，他以雪化水，清除全身的污秽，因为寒冷而浑身颤抖，但他却目光明亮，那是从未有过的身虚而神满！ 很快，杨所修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人急忙说道：“杨公，幸不辱命！果真是天佑大明，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 杨所修嘴角一勾，去他娘的天佑大明，对方之所以会如此的顺利，道理很简单，外面的大臣们希望他成功，自然会动用力量，为他保驾护航。 而乾清宫内的陛下，也有他的计划，所以放任对方放火，也不会有任何阻碍，甚至如果不小心撞见了，都会假装没看见。 一个小小的棋子而已，自以为看透了真相，被人当刀使还不自知！ 第265章 破宫 很快，熊熊大火燃起，冲天的火光透过高耸的宫墙，的宫墙上方肆意飞舞。 很快，正门那边就传出声音，那人大声叫喊道：“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 “陛下还在里面，速速破开宫门！将陛下救出来！” 这就是温体仁的计划，只需要走水即可，不管火势大还是小，他们都可以趁机打开宫门，将陛下‘救出来’。 造反者从不说自己是在造反，而是清君侧；他们也不是要威逼陛下，而是为了保障陛下的安全。 很显然，闯宫是绝大多数人的共同意愿，很快，就有人带着工具赶来，对着乾清宫的大门就是爆冲。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人架着梯子，打算翻越宫墙，去打开乾清宫的大门。 混乱，一片混乱，毫不夸张的说，要不是乾清宫内的防守力量还算足够，这些混乱，都有可能导致朱由检身死。 很快，乾清宫的宫门就在内外夹击之下打开。 温体仁面露焦急，面露焦急，急急忙忙说道：“快去正殿保护陛下！其他人，尽快灭火！” 不知道，还以为温体仁是一个忠臣。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正殿之外，温体仁高呼道：“陛下，乾清宫意外走水，还请陛下移驾！” 无人回应。 温体仁知道陛下就在里面，于是沉声说道：“陛下！为了您的安危，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臣！得罪了！” 说罢，温体仁打算直接破开寝宫的大门。 很快，寝宫的大门就缓缓打开，温体仁看着缓缓打开的大门，此刻他的心中不禁在想，陛下见到自己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 恐惧？害怕？不知所措？还是说此时此刻，他已经躲在被窝里面瑟瑟发抖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能有什么作为？ 大门打开，看到寝宫内的场景，饶是温体仁见惯了世面，也忍不住心神震颤。 他想过陛下的种种表现，但是眼前这种情况，他没有想过。 大门打开之后，有一张椅子，陛下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面，然后静静地看着所有人。 仿佛不断燃烧的大火，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眉宇之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畏惧，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不过温体仁很快就将这些情绪收敛，因为他明白，陛下只是在装腔作势罢了。 “陛下，大火蔓延，请速速离开。” 朱由检笑道：“无根之火，烧不到寝宫来，扑灭即可，本宫就在此处，哪也不去。” 下方有大臣劝谏道：“陛下乃国之根本，宋徽宗被俘以至于北宋灭亡，身系大明国祚，若有不测，则宗庙倾覆，天下万民何依？” 韩旷也声泪俱下的说道：“臣愿以身蔽火！请陛下先行！若陛下不允，请许臣死于此！以全忠节。” 文官向来都是如此，他们总是掌控着大义，所以无往而不利。 谁不听他们的，那就是错的，那就不是人。 此起彼伏的都是跪地声，他们都哭诉着让朱由检离开，如果不离开，他们就去死。 朱由检悠悠说道：“准奏。” 温体仁愣了愣，韩旷愣了愣，其他声泪俱下的大臣，也都呆住了。 陛下说什么？ 温体仁抬起头，“陛下说什么，臣等没听清？” 这已经是给朱由检台阶下了。 朱由检又笑了笑，声音更大且一字一顿，“朕说，准！奏！” “不是要死于此地，以全忠节吗？给你们机会！” 朱由检现在胆子大得很，他娘的陕西的局面一片大好，老子凭什么还要受委屈？谁给你们的脸？ 当然，要时的陕西局面无比艰难，那就没办法了，该认怂就得认怂，因为即便是反抗，其实也没有任何意义。 “天杀的叶铭！该死的奸臣！乱臣贼子误国，以至于天降责罚，陛下这显然是魔怔了啊！” 温体仁痛心疾首的说道。 不得不说，温体仁的反应极快，陛下说这样的话，是因为天降责罚，为什么天降责罚？ 自然是因为朝中有奸臣。 不仅化解了朱由检的发难，同时还将矛头转移到了叶铭身上。 事后下罪己诏，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陛下已经魔怔，我等做臣子的，却不可任由陛下这样下去了，来人，将陛下抬出乾清宫，着太医细细诊脉！” 温体仁继续说道。 但显然，朱由检根本不愿意就范，他沉声说道：“温爱卿，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温体仁当然想过，后果就是你这位刚愎自用，滥用奸臣的昏君，会颓然落幕，然后他温体仁会掌控权力，并试着改变大明，重振大明！ “臣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若冒犯陛下，是臣一人之罪，与其他人等无关！” 朱由检笑了笑，有意思，既然如此，那就陪你玩玩好了。 反正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没什么，他们不敢在明面上杀朕，那朕就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后果。 此时此刻，谁是忠臣，谁是奸臣，都会浮出水面，在这个时候，这些朝臣的选择，将会决定他们的命运。 等到消息送到京城之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既然如此，那就去奉天殿吧。”朱由检说道。 温体仁笑了笑，到最后还不是选择了妥协？ 很快，大臣们就带着朱由检，去到了奉天殿，宦官急忙掌灯，原本昏暗的奉天殿，突然得见光明。 下方的大臣们聚集在温体仁面前，显然是等着这位大人发号施令了。 朱由检如葛优一般坐在奉天殿上的龙椅，极为闲适，饶有兴致的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就像是看小丑跳梁。 温体仁看着朱由检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心中嗤笑不已。 莫不是真的魔怔了？ “马上去叫太医，给陛下诊脉！乾清宫的大火，要尽快扑灭，时间长了，影响太大，必然会天下哗然。” “大火的原因，不必追究了，肯定是因为这叶铭这个奸臣，导致上天震怒，这才降下责罚，如果确认陛下并无大碍，则可让陛下下罪己诏，承认自己的过失。” “除此之外，叶铭、卢象升、王在晋等一众奸臣，即刻擒拿！择日处斩！” 第266章 陛下有什么脸面，不下罪己诏？ 安排的可以说是非常到位。 每一个步骤，都可以说是非常的完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叶铭这些时间来的所有布局，朝内朝外的所有叶党，将全部被肃清。 叶铭会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就此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在历史长河之中。 朱由检并未阻止这一切，只是静静地看着一切的发生。 很快，太医就来了，细细的给朱由检把脉。 很快，张太医行了一礼，然后说道：“陛下并无大碍，也并非什么魔怔。” 朱由检笑了笑，问道：“诸位爱卿，听到了吗？魔怔？” 温体仁沉声说道：“陛下，既然不是魔怔，为何要偏信奸臣？致使天降大火？” “臣等忠心救主，您却不愿出宫，致天下臣民，江山社稷于险境，陛下不是魔怔，却做出这些事情，岂不比魔怔更加可怕？” “臣等忠心事主，主持善后事宜，可陛下光脚仰躺于龙椅之上，岂知礼为何物？您此时此刻的模样，哪有半分人君之态？” 不愧是读书人，这份辩才，天下少有。 朱由检不做任何辩驳，只是饶有兴致的问道：“哦？听爱卿的意思，我不似人君？那你待如何？” 温体仁一时之间踌蹰住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朱由检竟然会这样回答他，这位辩才极佳的礼部侍郎，一时之间竟然也都无话可讲。 朱由检只觉得太爽了，原来当‘昏君’，竟然如此之爽！ 要是换做以前，这个阵仗，怕是早就吓到当场准备来一张罪己诏了。 少顷，温体仁才继续说道，或许是气急败坏，他这一次的谏言极为严厉。 “陛下为何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这样子，对得起祖宗的江山社稷？对得起天下的臣民？你对得起我们吗！” “请陛下下罪己诏！” 朱由检笑道：“有什么对不起的？” 说到这，朱由检扫视下方的群臣，“一群庸人而已，只会窝里横，真正的国之栋梁，此刻要不在陕西和鞑子血战，要不就在温榆河制造国之重器，总之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也不会出现在此处……逼宫！” 朱由检的最后两个字，咬字尤其重，谁都能感受到这位陛下此时此刻的愤怒。 蒋德璟站了出来，有些委顿的说道：“陛下被大火吓到了，此刻需要休息，这些事情，明日再议吧。” “是啊，如今已经半夜，天寒地冻的，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并非满朝忠臣，但朝中的确有忠臣，只是在这奉天殿里，忠臣太少。 朱由检记下这些人的容貌，记住他们的名字。 “蒋阁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这个时候和稀泥，于国有什么益处？！你不敢做的事情，自然有忠志之士来做！你若不敢，且退下！” “蒋阁老！如此软弱，你何德何能窃据阁臣之位？” “退下！” “退位让贤吧！” 蒋德璟浑身颤抖，摇晃着躯体，瘫坐在地上，不敢再说一句话。 其他刚刚试图斡旋的，也毫不例外，被喷的体无完肤，甚至有两个资历不够的，直接被群臣打破了脑袋。 温体仁有些得意，他看向陛下，沉声道：“陛下说忠臣不在奉天殿？在陕西，在温榆河？那臣想问一问，放弃榆林卫，放弃宁夏卫，陕西三边放弃了两边！以至于鞑子的大军可以长驱直入，一路直抵西安，陕西百姓如置油锅！就这样的一群人，是忠臣？” “就叶铭这样的人，是忠臣？” “温榆河制造之物，国之重器？陛下难道不觉得可笑？国家强大的根本，在百姓！在田地！不在这些奇技淫巧！” “陛下！时间紧迫，请下罪己诏！然后下旨处置叶铭等人！再让真正的悍将前往陕西！” 附和者极多，显然他们都认为，陛下错了，陛下用人失当，才导致局面崩坏，而现在，他们正在想办法挽救这一切。 朱由检郑重其事的说道：“叶先生，是忠臣。” 说到这，朱由检似乎还觉得有些不够，继续重复道：“真正的忠臣，绝对的忠臣。” 温体仁忍不住自己的笑声了，满朝大臣，嗤之以鼻者极多。 仿佛都在嘲笑上首那个皇帝。 “陛下！请下罪己诏！” “陛下！下旨缉拿叶铭！” “…………” 蒋德璟在下方长吁短叹，王承恩紧握双拳，悲愤不已，他甚至想亲自下场，和这些士大夫正面碰撞。 虽然一定会被打的头破血流，甚至会死，但是那又如何，主辱臣死！ 还是朱由检几乎微不可察的摇头，他这才没有动作。 朱由检此时此刻，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 但无所谓，他们不敢杀自己，所以他好整以暇的闭着眼睛，静静的等待着消息的传来。 温体仁也并未出言催促，局面已经很稳了，陛下离不开奉天殿，下罪己诏，是必然之事。 急于一时，没有意义。 场面就这样僵持住了。 但僵持的时间，并不会持续多久。 此刻在北京城的城门口，一匹好马出现，一个如铁塔一般的汉子骑在马上，此人的胸前有一个竹筒，两端用绳子系在后背。 除此之外，腰间还系了一个布袋。 他无比疲惫，但他们依旧紧紧的抱着胸前的竹筒，时不时摸一下腰间的布袋，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三日时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 他送来的，是来自边关的急报！ 城门的士卒看到这副阵仗，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急忙放行，任由他在北京城的街道上疾驰。 只用了到一刻钟的时间，这士卒就出现在了午门之外，然后下马步行，朝着奉天殿的方向狂奔。 一边走一边大声叫喊道：“边关六百里急报！” 很快，奉天殿的君臣，也都听到了这句话，原本对峙的局面，因为这一句话，似乎开始缓和了。 但谁都明白，这封急报的到来，将打破此刻的对峙局面。 里面的消息能是什么？无非是战败的消息，鞑子进攻到何等地步，明军是如何如何惨。 急报来了，看陛下有什么脸面，不下罪己诏？ 第267章 什么？苏布地的六万大军被击溃了？ 很快，士卒到达乾清宫，将手中的竹筒恭敬的呈给了王承恩。 王承恩将竹筒盖子取出，将里面的急报取出，双手恭敬的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其实大概已经猜到了急报中的内容，毕竟模拟器从来不会骗人。 打开一看，果然和模拟器的内容一样。 朱由检不露声色，将急报放在一旁。 温体仁沉声道：“陛下，急报上说了什么，可否告知臣等？” 朱由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叶铭在芦关岭，击溃了苏布地，杀敌数千，剩下的五万人，全部投降。” 温体仁听了这些话，实在是有些气笑了，真他娘的能编，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编？ 你觉得可能吗？可能吗！ 叶铭带去了多少人，他可是清清楚楚，两千人而已！ 即便是加上榆林等地的兵马，顶了天也就两万人，两万步卒，怎么可能在芦关岭这样的地方击溃苏布地的六万兵马？ 而卢象升负责西边的战事，那点人也不可能打得过林丹汗，更不可能支援叶铭。 “陛下，既然是捷报，那何不给臣等一观？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让臣等都感受一番胜利的喜悦？” 来来来，我倒是想要看看这急报上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捷报？你猜我信不信。 朱由检摆了摆手，示意王承恩将这封急报给诸位大臣们看一看。 王承恩接过，径直走到温体仁的面前，将急报呈给了温体仁。 温体仁心中咯噔一声，破罐子破摔？还是真的是捷报？ 不过不管如何，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想到这，温体仁打开了急报，看着上面的内容，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像极了唱戏的戏子。 一开始不以为然，到后来的满脸不解，再到最后的不可思议。 竟然真的如陛下所说，是捷报？叶铭真的在芦关岭，打了一场大胜？ 杀了数千人，将苏布地剩下的所有人全部俘虏了？ 这真的可能吗？ 温体仁根本就不敢相信！ 而上方的内容言之凿凿，从诱敌深入，再以重骑兵阻滞，再到用气球从天上猛攻，彻底摧毁苏布地的战斗意志，记录的非常详细。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温体仁拿着急报，在原地怔怔。 韩旷急忙从温体仁手中拿过急报打开看，然后他也温体仁一样，满脸的不可思议，在原地怔怔。 其他大臣也都拿过急报，看着上面的内容，然后都像温体仁和韩旷一样，满脸的不可思议，难以理解。 朱由检笑着说道：“怎么样，诸位爱卿，看到上面的内容了吧？” “叶卿只是带着两千人，就将苏布地的六万大军全部击溃！甚至没有任何的遗漏！解决了陕西东路的危机！” “放弃榆林？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做诱敌深入？懂不懂什么叫做利用地形？你们这些士大夫，懂怎么打仗吗？只会在朝堂上叫唤，背地中伤！” “你们的这些精力，要是放在处理政务上，何愁大明不兴？！” 爽，太爽了，朱由检此刻心情无比畅快，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从出生到现在，他都很少这么畅快过！ 这些只知道互相攻讦的大臣！这一次，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温体仁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两千人，加上榆林的两万人，不过两万出头，还都是步卒，怎么可能打败苏布地呢？” “有问题！有问题！陛下，一定是叶铭怕被处置，所以谎报战功！明明失败了，却说是打赢了！” 温体仁一边说一边想，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甚至叶铭打赢了苏布地一场，臣都相信，可杀了数千人，还将剩下的鞑子全部俘虏了，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难以想象，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陛下要知道，苏布地不是一个废物，哪怕不愿意承认，那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将领，也正是因为他足够强大，我大明才给了他足够多的抚赏，甚至封他为朵颜卫左都督！”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轻易击败？假的！绝对是假的！陛下一定要彻查！只要彻查就能知道真相了！” “叶铭此人，竟敢欺君！此等大罪，陛下一定要将他凌迟处死！” 听到温体仁这么说，其他人细细一想，也觉得此事太过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发生，多半真的是叶铭假报战功！ “陛下不可轻信！叶铭此人极为奸诈，这封急报的真实性，存疑！” 朱由检冷笑道：“你们说存疑就存疑？你们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温体仁收敛好了情绪，此刻他已经可以确认这个消息是假的。 “是真是假，派人调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如果是真的，总不会冷落了有功之臣，到时候我温体仁亲自给叶铭道歉，回京时为他牵马，甚至给他当马凳，也是应该的。”温体仁淡然道。 朱由检说道：“上一个要当马凳的，还是一个叫钱谦益的，结果如何，想必大家都知晓了。” 温体仁笑道：“如果是真的，当马凳也是应该的，如果是假的，叶铭即便万死也难辞其咎。” “当然，陛下要是能拿出打胜仗的证据，也是可以的，比如那数千人的头颅……” 朱由检真的有些恼怒这个人了，捷报都摆在眼前了，还不死心！ 而就在这时，那士卒怯生生的说道：“的确是有证据的。” 声音不算大，但是整个奉天殿的所有人，几乎都听到了。 朱由检大喜，说道：“快快快！将证据呈上来！” 那士卒将腰间的布袋解开，恭敬的递给了王承恩，然后又怯生生的说道：“伯爷在卑职出发之前，就说了，料想朝中的那些废物不会相信，所以早有准备，让陛下安心。” 温体仁等人心中恼怒，废物？废物你娘的废物！ 朱由检哈哈大笑，接过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枚印章，看到这枚印章，朱由检大笑道：“诸位，如果不是打了胜仗，为何朵颜卫左都督的大印，会被叶铭得到？” “还是说，苏布地和叶铭相交莫逆，为了让叶铭度过劫难，主动将朵颜卫左都督的大印交给叶铭？” 温体仁心神大崩，竟然一个踉跄，缓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回过神来。 第268章 这些大臣的头，从未有此刻这般低过！ “来，诸位爱卿，看一看这大印的真假，好好的看一看！” 朱由检笑道，随后将印章递给王承恩，让王承恩给这些大人好好的瞧一瞧，这枚大印，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温体仁有些失魂落魄的接过大印，看着上面的印文，看着大印的质地。 他是礼部官员，对印章这些再熟悉不过了，而且苏布地的朵颜卫左都督印，是有一些典故在的。 类似苏布地这样的部落首领，其印章应当是铜印，但是因为苏布地喜欢黄金，所以特别请求朝廷，给他制造一枚金印。 朝廷自然不允许，一是违例，二是朝廷确实不愿意出这一笔冤枉钱，所以只是将金和铜融合在一起。 随意的比例，反倒形成了一种极为瑰丽的颜色，类似玫瑰的颜色，更巧妙的是，在印章的侧面有一道如玫瑰一般的花纹。 苏布地高兴极了，以至于他那段时间，都消停了不少。 后面他们试图重新制作，但是无论是颜色还是那朵花，都无法复刻成功。 所以，当温体仁看到眼前的印章的颜色，和侧面的那朵花，他就知晓这印章绝对是苏布地的，绝对做不了假。 苏布地会将这枚自己极为喜欢的印章给叶铭？如果他占优势，甚至说他打败了叶铭，他会给？ 绝对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叶铭战胜了苏布地，迫使苏布地不得不拿出这枚印章，以求活命。 而叶铭也用这枚印章，作为信物，证明他的确的芦关岭，击败了苏布地的甚至俘虏了苏布地！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么离谱的事情，他竟然也能做到？ 其他大臣接过印章，有些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的，都有官场老人解释，所以到最后，所有人都知道了答案。 这枚印章，是真的。 整个奉天殿，慢慢变得针落可闻。 不少人看向上首的朱由检，他们的表情，开始从鄙夷，慢慢变成了畏惧。 所以，陛下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结果？ 他早就知道真实情况是怎样，所以才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一切的发生？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他如何知晓的？总不可能是做梦梦见的，所以……这位只有十七岁的陛下，看似人畜无害，其实极为腹黑，他有一条别人都不知道的获取消息的途径！ 所有人，都好像低估他了。 朱由检笑着说道：“诸位，都看过了，不知道这枚朵颜卫左都督印，是真是假？” “来，温爱卿，你是礼部官员，对什么官服、印章这之类的东西，极为熟稔，应该知道这东西的真假吧？” 温体仁叹息一声道：“陛下，这的确是朵颜卫左都督的官印不假……” 朱由检毫不留情的打断温体仁的话头，沉声道：“既然是真的，那叶铭击败苏布地的消息，会是假的吗？” 温体仁低声道：“自然是真，否则苏布地绝对不可能将印章交给叶铭，这毕竟是他的珍爱之物。” 朱由检发出极为爽朗的笑声，然后缓缓起身，站在丹墀栏杆前面，双手握住栏杆，审视着下方所有人。 “放弃宁夏卫，放弃榆林卫，陕西的局势尚不明朗，前方的将士依旧在拼命，可你们呢？你们竟然迫不及待的开始中伤！” “你们懂打仗吗？你们配在这里说前线士卒如何如何吗？叶铭从去年开始，打了大大小小多少次胜仗？如今天下百姓，人人称其为军神，你们呢？！” “不得不说，叶铭对你们的评价，当真是相当的中肯了。” 叶铭刚刚让那士卒传递的话，对满朝文武有一个评价，只有极短的两个字。 废物。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个大明的皇帝，竟然指着大臣的鼻子骂，而那些大臣们，一个个只能如鹌鹑一般低着头，一个屁都不敢放。 这一幕，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明朝的文官，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要杀叶铭？要杀卢象升？要杀杨鹤、贺虎臣、尤世威、尤世禄？” “还要朕下罪己诏？” “你们你们拍拍你们的老脸，想想怎么好意思的啊？” “来，温爱卿，你告诉我，你们怎么好意思的？弹劾的奏本，现在都还在乾清宫摆着，你瞧瞧你们奏本上的那些内容，是人能说出来的话？你们告诉朕，你们脑子里面到底是装的什么？” 温体仁此刻的心情是真有点烦，他娘的陛下能不能别抓着我不放了？ “陛下，臣等只是关心则乱罢了，实在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朱由检嗤笑道：“关心则乱？” “那你们可知晓，你们的关心则乱，差点让陕西的局势的彻底崩坏？差点害了这些有功之臣？” “榆林卫、宁夏卫，他们愿意放弃榆林和宁夏，放弃他们祖祖辈辈的栖居之所？贺虎臣、尤世禄、尤世威他们，愿意放弃？” “你们甚至不知道，卢象升一路北上，在盐城北和林丹汗大战了一场，杀敌数千！卢象升甚至觉得功劳太小，战果太小，并未将这个消息上报！” “你们也不知道，卢象升在与苏布地交手之后，一路北上，此刻已经威逼白城！而林丹汗一路南下，却在固原再不得寸进！贺虎臣为什么放弃宁夏卫？因为兵力不够！集中在固原，才能让固原固若金汤！” “你们同样不知道，之所以放弃榆林，就是为了将洋洋得意的苏布地引诱到芦关岭，再让苏布地全军覆没！”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只知道按照自己的想法，肆意的中伤他人，你们总是做这些自以为是对的，实际上却错的离谱的事情。” “一群蠢货，还要朕下罪己诏，来来来，你们告诉朕，朕何罪之有？” “来，温爱卿，你说说看，朕何罪之有？” 温体仁此时此刻，已经是冷汗涔涔，事情朝着他根本就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了。 温体仁满脸苦涩道：“是臣等的过失，望陛下责罚。” 朱由检笑了笑，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舒爽过。 下方的那些大臣，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低过！ 第269章 陛下……真的长大了！ “来，韩大人，你也说说看，朕该不该下罪己诏？” 韩爌心道怎么就轮到我了，我只是一个配角，小配角啊！ “陛下知人善任，挽救了陕西，功大莫焉。” “这样啊，朕还以为即便这样，还是要下罪己诏呢。” 韩爌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朱由检叹息道：“可怜朕哪怕知人善任，功大莫焉，却还是逼得只能困守乾清宫，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得到哪怕一刻的安宁，一场莫名其妙的火……温大人，你说这火之所以出现，是因为我任用奸臣，以至于上天责罚？” 温体仁只觉得如芒刺背，他这一生如此顺遂，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险境？ 他当时直白的说叶铭是奸臣，现在突遭反噬了。 他能怎么回答？他只能回答叶铭并非奸臣，那场火并非是上天责罚。 可一旦这样回答，那陛下一定会问，既然不是上天责罚，那这莫名其妙的大火，是怎么带来的？ 他现在甚至怀疑，这一场大火，可能正中陛下下怀，甚至他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巴不得出现这一场大火！ 原本陛下势弱，文武大臣不管是出于对自身利益的保护，还是真对大明忠心耿耿，都会默认这一场大火的发生。 陕西局面崩溃，陛下的确要站出来下罪己诏，处置那些奸臣，才能维持局面的稳定。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陕西的局面根本就没有崩溃，那这场火就不该出现了。 那些原本支持他的人，不管是为了自身利益，还是对大明忠心耿耿，他们都不会再跟着他走逼宫这条路。 “自然不是上天责罚。” 果然，温体仁说完，朱由检就立马发难道：“既然不是上天责罚，那这火到底是怎么来的？朕倒是有些好奇了。” 温体仁心情愈发的沉重。 “王承恩，你让人好好的查一查，这火到底是怎么来的？既然不是上天责罚，要么就是走水，要么就是有人故意纵火了。” “如果是前者，那就暂且不论，但如果是后者，那就别怪朕刨根问底，也要将罪魁祸首给揪出来！竟敢在乾清宫纵火，这和造反何异？！” 这话一出，在奉天殿的某个旮沓角落，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不停地发抖。 要不是官位太低，只有六品，而且已经是晚上，灯火的光芒并不会照到此处，说不定此时此刻他的丑态，已经被注意到了。 完了，全完了。 能在乾清宫外伏阙的，起码是六品以上的官员，那都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制艺进入官场的，绝对不是什么蠢人。 他此刻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完了。 他被人当刀使了。 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都是假的！ 他被人利用了！他做的一切，并不是挽救大明！而是在伤害大明！ 他做的这些自以为对的事情，其实全都错了！ 此刻他的心中，对杨所修充满了恨意！当然，也包括温体仁！他不是一个蠢货，当然知道温体仁在奉天殿的一系列表现，已经说明了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一定会被查出来的！他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想到这，他更是觉得身躯都摇摇欲坠了。 温体仁面色也无比沉重，虽说已经摘干净了手尾，不太可能查到他的身上，但他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诸位爱卿就在此地安心的等待消息即可，反正你们习惯了，可以在乾清宫外伏阙十天半月，在奉天殿内，至少还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所有大臣无不肃然，看样子这一次，陛下恼怒到了极点，怕是要杀人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大开杀戒！ 以前的陛下，让他杀人可能还不敢，但是被叶铭影响……现在难说的很。 “对了，给蒋阁老拿一张软凳来。” 蒋德璟站起身，看着上首的陛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陛下……真的长大了。 或许如今的陛下，和传统意义的明君不一样，但是那又有什么所谓？一样很好，而且在如今的大明，这样更好。 有手段，有能力，有心机。 蒋德璟突然有一些恍惚，他还记得一年多以前，陛下还是一个懵懂的、完全不知道帝王心术为何物的少年，听人忽悠，就要对魏忠贤出手。 仅仅是一年多一点的功夫，陛下竟然蜕变了，变成了如今这位看似年轻，却不乏手段和力气的皇帝。 叶铭之功，功不可没。 当真是天下奇人！大明社稷不该亡！所以祖宗庇佑，降下了这样一个奇才。 蒋德璟坐在软凳上，悠哉悠哉，瞥了一眼温体仁，笑意莫测。 很快，乾清宫的火势就已经得到了控制，烧毁的地方，约摸占据乾清宫的五分之一，需要修缮的地方，约摸有三分之一。 损失不可谓不重，仅仅是这些宫殿的修缮，少说也得花几十万两银子。 王承恩快步而来，沉声说道：“皇爷，由于火势凶猛，将东边烧成灰烬，很难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温体仁松了一口气，他还担心陛下真的查出点什么，看样子是他多虑了，一把火，将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和证据全部都燃烧殆尽了。 朱由检大怒道：“你们干什么吃的！？这火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出现了？查，就算将那些灰翻遍，也要查出来！” 温体仁看着陛下这副模样，心道到底是年轻，太急了，想一口吃成个胖子。 王承恩万分苦涩的说道：“皇爷，可能真的是不小心走水。” 朱由检沉默了良久，才收拾好情绪，说道：“那就算他走水吧。” 温体仁更加得意了，此刻他站出来说道：“陛下，臣等虽说错怪了叶铭、卢象升等人，但臣等的确是忧心国事，才会在此伏阙。” “突然而来的走水，臣等也是关心则乱，才打开乾清宫的大门，以护陛下周全。” “绝无其他想法，拳拳之心，还望陛下明鉴！” 第270章 丰城伯封侯？；卢象升封伯？ 朱由检看了一眼得意的温体仁。 事实真相如何，你以为朕不知道？ 还有，你当真以为，朕一点证据都找不出来？ 并不是，朕只是不想让你死罢了。 “温爱卿，朕明白。” 说到明白二字的时候，朱由检明显有些咬牙切齿。 落在在场所有人的眼里，都对朱由检产生了一个印象，这位陛下到底还是年轻人，有些情绪，藏的实在是不是太好。 朱由检说道：“好了，既然证明是走水，那诸位请朕移驾奉天殿，只是事急从权而已，朕，可以不追究。” “但诸位说说看，叶铭、卢象升、尤家兄弟、贺虎臣等人，应该如何嘉奖？” 朕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让这件事牵连更多人，那你们也应该投桃报李，拿出诚意来。 “温爱卿，你说说看？” 温体仁知道，此时此刻，必须要给陕西的那一伙人足够多的名利，陛下才可能彻底放过自己，否则，乾清宫到底是走水还是故意纵火，还很难说。 而且陛下说了，是可以不追究。 换一句话就是，也可以追究。 “臣以为，丰城伯此次出征，战果斐然，杀敌数千，俘虏数万，可以说是不世之功！臣以为，可封侯。” “至于卢象升，从一开始在锦州以北，再到后来放弃辽东之时，率军击败王之臣，使得山海关得以保全，再到如今在陕西，杀数千敌不以为功，也可以说是战功赫赫。” “臣以为，可封伯！”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次乾清宫被烧，确实是走水。 “诸位爱卿，你们以为温爱卿所说的，如何？” 几乎没有任何人反对，今天的事情，他们都有份，不说纵火，即便是翻越乾清宫，擅自打开乾清宫的大门，陛下要追究，也是可以追究的。 形势比人强，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的，不是愣头青是什么？ “臣以为，温大人所言，极为中肯，丰城伯功劳赫赫，封侯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朱由检脸上浮现笑容，哈哈哈，老叶，你弟弟我对你不错吧，悄悄摸摸的给你敲定了一个侯爵的位置！ 等回来，你就不是伯爷了，你他娘的是侯爷！ 至于朱由检会不会担心叶铭尾大不掉？ 担心个锤子，模拟了这么多次，叶铭全对！最关键的是，模拟器中叶铭的忠心程度虽说非常低，但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这样的人，不放心？ 而且，你们不知道叶铭有多厉害，我朱由检能不知道？毫不夸张地说，他要是想另起炉灶，成功率不说十成，最少也有九成八！ 就比如这一次，直接去陕西称王称霸，那些什么起义军首领，恐怕每一个，最后都得被他收编，以叶铭的用兵能力，干死朝廷兵马，可能真不难。 “既然都同意，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朕甚至认为，叶铭在在陕西的功劳，或许不止于此。” “诸位好好看着吧，或许不久之后，叶铭还会带来惊喜。” 下方的所有人不置可否，这话他们是不咋相信的，还能有什么功劳？还能有什么惊喜，你总不至于将林丹汗也给全歼了吧？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诸位这段时间荒废的差事，麻烦赶紧拾起来。” “以后做事情的时候，麻烦慎重一些，总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真相，结果被人蒙蔽，被人利用，像个丑角一样上蹿下跳，真不好看。” “遇到事情，好好的想一想，等到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你们该弹劾弹劾，该谏言就谏言，朕绝不怪罪，可如今还在乾清宫的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本，以后朕就不留中了，朕直接摔在你们的脸上！” 众人无不称是，心中暗暗叹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以后大臣言官对陛下的限制，就会少很多了。 一旦弹劾，陛下可能就会拿出今日之事来反驳他们。 这一次发难，损失太惨重了。 对陛下的限制减少了不说，还搭进去了一个侯爵、伯爵，如今皇党的势力，有些恐怖了。 这位十七八岁的年轻皇帝，或许真的要掌控大明真正的权力了！ 他们没注意到的角落，那个都察院六品经历，已经不再颤抖，反而是眼眶发红，后悔异常。 他以为自己做了许多正确的事情，他是为了陛下，为了大明江山社稷，可事实证明，他是被人利用了。 他原本的信念彻底崩塌，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差点让小人得逞！差点让叶铭卢象升这样的英雄，因为他的过失而死去。 耻辱！耻辱！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无比愚蠢，于是乎他想站出来，大胆的揭露杨所修！将这些恶人全部绳之以法！ 刚刚是怕死，但现在！他不想看到这些恶人好好活着，他要对方死！ 他刚踏出一步，就被杨所修拦住！ 杨所修低声说道：“张楚明！你好好想一想，你站出来，当真是陛下想看到的吗？群臣好不容易妥协，帮叶铭和卢象升争取到了利益！你站出来鱼死网破！叶铭和卢象升的爵位？” 张楚明愣了愣，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杨所修继续说道：“犯错不可怕，毕竟是年轻人，有机会改错，但因为犯错就自怨自艾，认为被欺负了，就要鱼死网破，那就永远都没有改错的机会了。” “好好想想你的家人，他们也会因为你的冲动而付出代价。 张楚明看了杨所修一眼，他才知道这位与他同在都察院当差的杨所修，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好！那我就改错，终有一日，我要将你杨所修亲手埋葬！ 杨所修继续说道：“离开皇宫之后，回家路上的第二个巷口，右转行半里路，有一处朱红色大门，门口有一对狻猊的宅子，连敲五下，自会有人开门。” 张楚明眉头一皱，何人要见自己？ 杨所修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时候，你就知道你到底有多蠢了，你就知道你有多少东西要学。” 张楚明似乎有些明悟，他将目光，落在了最上首的陛下身上。 第271章 陛下，要小心山西！ 疲惫不堪，这一场皇帝和臣子之间的交锋，持续了太长的时间，无论是朱由检还是这些臣子，都觉得疲惫不堪。 朱由检还好，毕竟摘得了胜利的果实，他想要得到的，最后都得到了，叶铭的权利更甚，甚至跟着叶铭混的，都已经捞到爵位了。 所以以后，天下人遇到叶铭招揽的时候，应该会很难拒绝吧？ 成为叶党，就是成为皇党！ 朱由检志得意满，一路来到乾清宫，看到起码有五分之一的地方，需要修缮。 时间不会短，所以在这一段时间，朕就不能住在乾清宫了，去温榆河的行宫，很合理吧？ “走！大伴，出城去！” 朱由检志得意满，招呼王承恩出城。 王承恩劝说道：“陛下，都这么晚了，后半夜了，折腾了这么久，好好休息一下吧？” 朱由检摇了摇头道：“今日战果斐然，想要休息，恐怕也睡不着，走吧，去见个人。” 王承恩不再劝说，两人乔装打扮一番，然后走出皇宫。 自然没人阻止，负责皇宫防务的锦衣卫大汉将军，原本因为文官的伏阙而无所适从，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自然是天地清明，一切都以陛下为主。 但方正化同样带着不少人，在暗中负责朱由检的安全。 …… 张楚明浑浑噩噩的走出奉天殿，又浑浑噩噩的回到监察院的班房。 今天他经历的事情，让他的思想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基本上处于时时刻刻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做的一切自以为正确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他自以为是在拯救大明，实际上是在伤害大明？因为被人利用，被人当枪使，所以做的越多，反而越是南辕北辙？ 那怎么做才是对的？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杨所修一直在旁边，不过再没有跟他说一句话。甚至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汇。 张楚明心道去看看，或许去看看，就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对的了。 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下了值，张楚明按照杨所修所说的，去往了那处宅院，门口的两只狻猊不算大气，说明这宅子的主人，也不算什么高门大户。 至少在这北京城里面，不算是什么高门大户。 他按照约定，轻轻敲门。 开门的人，他见过不少次，但是双方并没有打过太多的交道，因为对方哪怕是个宦官，但地位确实也够高，他一个六品经历，够不着。 司礼监太监，王承恩。 那么等待自己的人，到底是何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想到这，张楚明的内心愈发恐惧，急忙正了正衣冠，在今日之前，他固执的认为当今圣上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废物，在这位陛下的手上，大明玩完是迟早的事情。 但刚刚奉天殿发生的一切，才让他明白，当今圣上，并非所有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陛下很可怕，比很多人想象的要更加可怕。 而更让他觉得恐惧的，是陛下单独召见自己。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陛下已经知道放火的事情是他做的，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陛下明知道是他做的，却并没有直接杀他，甚至在奉天殿的时候都没揭露这件事。 这就说明，他张楚明还有利用价值。 张楚明叹息一声，是生是死，探一探就知道了。 宅子不算大，三进院落，中间的花园有一凉亭，整个院子四周，都是护卫。 在下方只坐了半个屁股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杨所修。 而在陛下身旁站着的，是王在晋王阁老。 这位皇党的重要人物，刚刚在奉天殿的时候都没有出现，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张楚明急忙上前，跪地行礼，恭请圣安。 朱由检的第一句话，差点直接让张楚明心神崩溃。 朱由检斜瞥了张楚明一眼，说道：“钻狗洞放火，爱卿当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无所不用其极啊！” 张楚明急忙叩头，高呼道：“臣万死！” 陛下果然什么都知道，他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不久之前在奉天殿的时候，陛下派王承恩去查乾清宫，却查不到是人为，陛下当时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对此非常不满，非常无奈，非常不甘心。 那种不甘与无奈，陛下藏都藏不住了。 到此刻他才明白，陛下不是藏不住，而是‘藏不住’本就是陛下故意为之！ 陛下是为了后续的计划！ 太可怕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可怕的吗？如果没记错，陛下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啊！ 过了许久，朱由检才悠悠说道的：“起来吧。” 张楚明根本就不敢抬起头，颤声道：“臣不敢！” 朱由检忍不住嗤笑道：“现在胆子小了？当初钻狗洞放火的时候，胆子不是大到天上去了？” 张楚明忍不住冷汗涔涔，哪怕是大冬天，额头上的汗水也如同黄豆一般大小。 朱由检知道这个人要是再吓一吓，说不定就要废掉了。 “其实年轻人，有一颗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心，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就像当初的丰城伯，不也是东林党的第一利剑？” “对朕而言，你这样的人，至少比那些混吃等死的诸公们，要强太多太多了。” 张楚明听到这话，内心的恐惧才算是稍稍舒缓了一点，只是依旧趴在地上，不敢说一句话。 朱由检脸上有了些怒容，沉声道：“给你机会，你要学会珍惜，如果把握不住，那你的人生，可能就这样了。” 杨所修也皱眉道：“张楚明，你当真想死吗？” 张楚明绝对是个人才，此人不仅仅是善谏，处理政务其实很有一套，只是太年轻了而已。 这也正常，当年张居正也有匡扶社稷的大志向，只是初入官场，就被那群官场老油子搞到头破血流，最后还是学会了收敛锋芒，熬走了那些老油子，才得以实现这些抱负。 所以年轻人吃点亏，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不死，死了才是真的可惜。 此人虽然跟朝中的大佬们都有些关系，但并非不是不能利用，眼下就是一个极好的契机。 张楚明这才抬起头，说道：“陛下，要小心山西！” 第272章 将这些世家大族全部弄死！ 第一句话，就爆了大雷。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为什么愿意花费时间，陪这个张楚明玩一玩儿？ 因为这个人，的确有其价值。 首先这个人是真的有些能力，而这不是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个人，本身就出身世家大族，而且是那种最顶尖的世家大族，朝中的那些士大夫们，他私底下只需要称呼一声世伯即可。 而杨所修为什么挑选他去放火？ 固然是因为他被洗脑的最严重，更重要的原因，是温体仁等人早就备好了仁宣，就是张楚明。 这件事一旦成功，那张楚明所做之事，就是挽狂澜于既倒的大事，不会广为流传，但是会在一个极小的范围流传，成为张楚明的进身之阶！ 所以这样的一个人，是真的很有意思，可以说是文官中的太子爷了，偏偏却有匡扶天下的志向。 相当有意思。 而从他说出小心山西这几个字开始，这个士大夫的太子爷，就真正变成他们的人了。 “山西？又是的王登库这样的人？卖国？将铁器、粮食、售卖给鞑子和建奴？这一次鞑子南下，甚至资助粮草武器，大开方便之门？” 张楚明愣了愣，陛下连这些都知道？ 这些东西，做得极为隐秘，陛下是如何知晓的？ 太恐怖了，陛下比想象的恐怖多了。 “张爱卿，你明明知道这一切，可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张楚明满脸苦涩道；“诸公都说这样做，是借助外蛮平定内乱，再让叶铭这么搞下去，大明必定灭亡。” “世家大族是国之根本，不容有失，国家要安定，需要世家大族帮忙管理，而叶铭和陛下一心跟世家大族作对，这是不对的，所以需要改变。” 朱由检嗤笑一声：“你也觉得这些话是对的？” 张楚明瓮声瓮气的说道：“陛下，微臣也是出身世家大族。” 出身世家大族，自然得为家族考虑。 “所以，张卿想要匡扶社稷，只是建立在世家大族安稳的前提下？” 张楚明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朱由检冷笑道：“开门揖盗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有意思，相当有意思。” “叶先生在那驱除鞑虏，保护陕西百姓，从京城获取的粮食，一颗不剩的全部送到了陕西，让陕西百姓不至于饿死，又从鞑子那获取牛羊，让陕西百姓安安稳稳的过了一个肥年。” “而世家大族，开门揖盗，让鞑子进来摧毁这样一个好人，还说是为大明好，张爱卿，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读到狗屁眼里面去了吗？” 张楚明面色涨红，他很想反驳些什么，毕竟他读的那些书里面，都说了世家大族才是国家的根本，他们不得安生，天下必定大乱。 可是听到陕西百姓有粮吃，甚至还有牛羊让他们过肥年，他这些反驳的话，就有些说不出来。 诶？牛羊，哪里来的牛羊？ “陛下，只听说运送三次粮食去陕西，并未听闻有什么牛羊啊！” 朱由检说道：“叶先生在陕西，俘虏苏布地所有兵马，按照大明军功制度，一颗鞑子人头，银五十两，六万人，就是三百万两银子！” “叶先生让苏布地筹钱，三百万两，换取剩下的这些人的性命。” “苏布地哪里有那么多的银子，只能在周边部落大肆收集牛羊，想来要不了多久，牛羊就会到达陕西，让陕西的百姓过个肥年。” 张楚明嘴唇嗫嚅，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是无法挑出这样一个人的毛病来，按理讲，叶铭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只需要将这些人全部杀了，不仅可以成就他的杀神之威名，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且可以将这些人头，用来换取朝廷的三百万两银子。 这个钱，朝廷真没法不给，否则人头军功制，就是一句空话。 除此之外，该有的封赏，一样不能少。 而叶铭这样做，不仅给朝廷省下了三百万两白银，而且不用自己出手，就得到了价值三百万两银子的牛羊，让陕西百姓这个原本无比艰难的年，可以轻松的过去。 损失的，只是他个人的功绩而已。 想到这，他不禁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同样是年轻人，怎么差距如此之大？ 而且陛下怎么知道这些的？ 是了，陛下有获取消息的渠道，如今的锦衣卫，好像又有了巅峰时期的味道了。 朱由检摆了摆手道：“读了书，不至于连善恶好坏都分不清楚了，你应该明白，世家大族到此时此刻，已经是大明最大的一颗毒瘤！” 张楚明说道：“可是这颗毒瘤一拔，大明可能立马就会……” 治病不能用猛药，或许病好了，人也没了。 朱由检摇了摇头，神采奕奕的说道：“会个屁！我大明有擎天玉柱！天塌不下来！” “苏布地几乎全军覆没，林丹汗又好得到哪里去？你可能不知道，此刻卢象升，已经前往白城，真正意义上的犁庭扫穴，行宪宗之举！ 今年之后，蒙古诸部怕是找不到一个强盛的，哪有力量南下？” “至于建奴，巴不得他们来！” “秦良玉回到四川平乱，也是毫无悬念，到时候天下抵定，世家大族能让天塌下来？” 张楚明听的心神摇曳，这些内容，战报上并未提及，只是陛下在奉天殿提了一嘴，说卢象升在盐城北部杀了几千人，觉得不是什么大功，甚至都没上报。 好像当真如陛下所说，大明已经好起来了？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叶铭的身影。 这个人太可怕了，竟然真的仅凭一己之力，让大明好起来了！ “陛下，臣愿为陛下手中之刀，将这些世家大族，全都给弄死！” 张楚明想了半天，沉声道。 被忽悠不可怕，要是被忽悠了还不愿意多想，还不愿意清醒，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来，继续说，山西到底哪些家族，参与其中，他们背后，又站着哪些人？” “大伴，拿纸笔来！” 第273章 三颗棋子！ 很快，就有一份厚厚的名单。 人数真不少，比朱由检掌握的情报，要多得多得多。 这一趟，算是来对了。 很快，做完这一切，张楚明又说道，“陛下，这些山西的商人与鞑子建奴私通的往来交易账本，以及山西商人与朝中某些大臣之间的引来送往，掌握在温体仁的手上，不过具体放在何处，臣并不知晓，但臣可以试着找找看。” 朱由检非常满意，看样子，还有意外的收获，一旦获得这些账本，他就算是拿住了那些人的把柄。 关键的时候，是能发挥极为关键的作用的。 当然，找到了才是意外之喜，找不到……也无所谓。 朱由检翻看上面的名单，山西的那些豪商，几乎都参与其中，毕竟如果不参与其中，是很难在山西混的。 那几乎不用担心杀错了，一个个拉出来，屁眼可能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他将名单递给王在晋，说道：“将这个名单送给叶先生。” 王在晋躬身称是。 张楚明知道这些人要遭殃了，不过无所谓，他现在知道到底是谁对谁错了。 朱由检继续说道：“张卿，回去之后，不会说见过朕吧？” 张楚明急忙说道：“从未私自见过陛下！” 他又不是傻子，一旦让温体仁他们知道他私自见过陛下，以温体仁等人的脑子，自然能猜到其中必有猫腻，那危险的就是他了。 朱由检拍了拍张楚明的肩膀，“不必担心，从你向右迈出脚步之后的每一步，都有锦衣卫的监视，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不值得信任的人有可能出现在此处，而这处宅子，他们就算查一百年，也查不到朕的头上。” 张楚明自然是相信的，这位十七八岁的陛下，行事可以说是极为老道了，自然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纰漏。 如此一来，他就放心了。 当然，最恐怖的是，即便他想泄露这一次交谈的内容，想告诉温体仁等人他曾私自见过陛下，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陛下只需要表现得稍稍好一点，重视一点，温体仁等人自然就会疑神疑鬼，认为他已经被策反。 只要见了陛下，他就已经是黄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回去之后，温体仁等问起来，你就要说你是劫后余生，心神恍惚，所以想要四处走走，然后过两日，你就要恢复精气神，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一次的失败并不算什么，这一次没把握住，下一次就一定能把握住了，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随后，你得继续弹劾叶先生、卢象升……” 张楚明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陛下肯定不知晓当时他钻狗洞的时候到底在念叨什么，就是这一句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陛下的计划非常完备，以至于他都找不出什么可以查漏补缺的地方，他壮着胆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位陛下，越来越佩服了，这样的手段，当真了不得。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杨所修，心道这位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是什么时候叛变的？ 根本就没有任何信息啊，温体仁让人烧皇宫都让他来，显然对他极为信任，可谁曾想，他竟然是皇党！ 朱由检似乎看穿了张楚明的心中所想，笑着说道：“丰城伯食邑之地，本就是叶先生让杨爱卿说的，所有人都以为杨爱卿故意说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打击叶先生，实则不然。” 杨所修在一旁说道：“先农坛站出来质疑叶先生，的确很勇猛，但是后来我就知道了，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按照叶先生所说的做。” 张楚明顿时恍然！ 的确，杨所修在先农坛的时候，确实比较……猖狂。 难怪陛下知晓一切！甚至他烧乾清宫如此顺利，就是因为陛下知晓一切，故意纵容！ 如此就可以有更多的谈判筹码！甚至后来找不出证据，都是陛下有意为之，为的，就是交换叶铭的侯爵，以及卢象升的伯爵之位！ 原来是有个重要人物，偷偷摸摸的变成了皇党！ 可怕，当今圣上，有点过于可怕了，更可怕的是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叶铭，在人前幕后，总理一切，悄悄瓦解世家大族，悄悄的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说不定真能振兴大明？ 说不定他张楚明，也有机会和卢象升一样，封爵？ 他也是读书人，我也是读书人！甚至岁数都差不多，凭什么他行，我就不行？ 朱由检交代完毕之后，张楚明恭声离开。 杨所修也离开，他需要掩护一下张楚明，当然这也有一个极为完整的计划，不会让任何人怀疑。 等到张楚明和杨所修离开之后，朱由检抻出三根手指，脸上笑吟吟。 王在晋当然知道这三根手指的含义，这段时间，陛下已经安插了三颗棋子，而且是极为重量级的棋子。 周延儒自然不必多说，本就是身居高位，后来在陕西的一系列操作，也是获取了世家大族的好感，就不久之前，就有数封奏本到达御前，全都是给周延儒说好话的。 说什么陕西局面崩溃，是叶铭和卢象升、杨鹤等人之过，但周延儒坐镇西安府，力挽狂澜，全力收拢难民，不留余力的赈灾，实在是难得，应该大加褒奖，回京之后，应该升迁。 朱由检毫不犹豫地驳斥回去了，写再议两字。 虽然很想给周延儒升官，让他在文官之中有更高的地位，但太简单了，就是马脚，他必须让这些士大夫们做出一定的利益交换，他才会给周延儒升官。 比如，给周延儒升官可以，但同样的，某些极为重要的官职，也必须安排皇党的人。 两头吃，升官的两人还都是他的人，想到这一幕，朱由检都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至于杨所修，一位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三品大员，东林党第一利剑，其重要程度，自然是不言而喻。 至于张楚明，光是那一份名单，价值就极大了！其他能发挥多大的价值，不急。 棋子就在那，说不定就在关键时刻，发挥出了关键作用。 “走了，回宫！静待陕西的好消息传来！” 第274章 相比于打打杀杀，我还是更喜欢搞建设！ 陕西，榆林。 叶铭将苏布地击败之后，让约莫十分之一的人，各自回到各自的部落，让那些草原上的部落，用他们的牛羊来换取他们的男人。 约莫五千人离开了此地，还有四万多接近五万的俘虏。 留在芦关岭没有任何意义，本着绝不浪费的原则，叶铭带着这些人，回到了榆林。 榆林差不多已经变成了废墟，处处都是火烧的痕迹，但榆林同样无比重要，实属陕西北部的战略要冲。 放弃这个地方，只是无奈之举，只是为了芦关岭的全歼计划，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现在既然苏布地已经解决，这个地方的防务，自然要抓起来。 而且，不仅是要抓起来，还得好好抓，如果不出意外，苏布地在内的周边所有部落，在短时间之内，都不可能有和大明作对的勇气。 抢？抢个der啊，被打的这么惨，直接将他们打的心神震颤，哪有胆子敢和明军作对。 所以以后得年岁，他们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只能乖乖听话，好好和大明做生意。 虽然会被敲棒槌，但总比什么都得不到更好，想要物资救济，那就乖乖听话，将你们牛羊马匹、皮毛、还有鹿茸麝香之类的中药材，乖乖的以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交易。 这种情况，才会成为主流。 开贸易是叶铭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但是原来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一是蒙古的这些部落非常跳脱，真他娘的以为大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贸易？我能靠抢，你告诉贸易？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山西的生意做的太大了，而且这些山西人，背后的靠山有点猛。 但是现在，不管猛不猛，他都会要求苏布地跟他做生意，而不是山西的那群人。 至于苏布地愿不愿意，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而是苏布地该考虑的问题，如果不愿意，就得想想本爵会不会再来一遍犁庭扫穴。 将苏布地彻底打服，然后问问他，本爵明明可以靠抢，为什么非要跟你做生意。 以军事层面的强大威慑力，为榆林成为贸易的经济中心做铺垫，然后看着那群山西商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再慢慢收拾他们。 一定是要收拾的，山西的矿产资源太过丰富，工业想要发展，绕不开这个地方。 现在，建设榆林，发展榆林。 于是乎这近五万人，全部到了榆林，为榆林的发展添砖加瓦。 还别说，人多就是好，再加上这些鞑子当真是有一把子力气在的，原本被烧成差不多一片废墟，处处都是残垣断壁的榆林，在仅仅几天的时间，就将这些废墟清理的差不多了。 这也有叶铭的功劳，将这些人分成小队，每天分发任务，完成的小队能吃饭，完不成的小队看着人家吃饭。 残垣断壁，烧坏的木头清理干净之后，由汉人工匠带领鞑子，开始房屋的修建工作，反正使大力的都是这些鞑子，不用白不用。 夯土墙、用砖石加固墙角等等，很快，一个全新的榆林，正在出现。 至于固原那边，叶铭并未带着这两千人前往，一个原因是路程太远，千里路程，赶路都需要十天的时间。 其次就是固原北部的地形，不适合重甲步卒发挥，有用，但绝对不是什么决定性的作用，林丹汗攻不破，那也是可以避其锋芒的。 所以叶铭只是送了一封战报去，东路的苏布地，已经全完了，死了七八千人，其他的人全部都变成了俘虏。 这个消息一出，他就不相信林丹汗还能继续打下去。 林丹汗能打，他手底下的那些部落首领呢？他们有林丹汗这种决绝的意志吗？ 白城是座坚城，可以抵挡卢象升前进的脚步，卢象升短时间之内攻不破白城，但是他们的部落不是啊，还是聚落，住的都是帐篷，卢象升去就有！ 就这样的情况，他们还愿意一心一意的进攻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固原就怪了。 不急，先充分利用这些鞑子的劳动力，尽情的压榨他们！相比于打打杀杀，我还是更喜欢搞建设。 ………… 固原城外，烽火连天。 左翼三万户大臣，已经从靖虏卫一路向东，毫无阻滞的来到了固原城城下，和林丹汗合流一处。 至此，十万大军，已经全部抵达固原。 他们以为必定是摧枯拉朽之势，一个小小的固原，虽然为坚城，但是根本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然后他们就失算了。 他们发起的进攻，对方仿佛总能洞悉他们哪里是佯攻，哪里是真正进攻的重点，并有序的布置兵力进行防守。 除此之外，固原城的城防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城外的堡垒、壕沟，城内的防御设施，似乎都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更猛了。 林丹汗几乎第一时间就确认，有高手！这固原城里面，还有高手！ 他脑子有些懵，那个秦老娘们儿已经回四川了，卢象升这活阎王也往北而去了，还听说叶狗从西安府一路北上，对付苏布地去了。 哪来的高手？ 杨鹤？ 杨鹤算个锤子。 小打小闹打了两三日，林丹汗意识到想要迅速的攻破固原城，是一个不太现实的打算，于是他改变了策略……合围。 鞑子攻城，向来如此，先来心理战术威慑，打开城门就不屠城。 如果这一步不行，那就打，什么回回炮，什么震天雷，阿拉伯弩炮，有什么用什么，挖地道、填护城河，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这一步还是不行，而此城又无法绕开，那就进入第三步，长期围困和消耗，当初蒙古打襄阳，足足围困了六年。 林丹汗围困固原，然后派遣少量士卒，四处劫掠，以求能够补给大军。 很快，他就得到了准确情报，负责守城的，不是什么杨鹤，而是卢象升一路从山海关带来的守城高手，不是一个，是两个。 祖大寿，袁崇焕。 林丹汗表示听过，两年之前，努尔哈赤去打宁远，然后兵败宁远，回来没多久就死了。 而当时守宁远的，袁崇焕，祖大寿。 林丹汗气的想骂娘！ 第275章 林丹汗别走，谁走谁是狗！ 叶狗这什么意思？ 这两个人配合起来，干死了建奴之主努尔哈赤，现在又想用这两个人来干死我这个四十万蒙古巴图鲁之主？ 不过这两个人真有点能耐，想要攻破固原城，真有点难。 但林丹汗相信，这是迟早的事情。 甚至都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因为固原城的确是座坚城，但并不算太大，里面的物资极为有限。 而且一个月之后，陕西会发生什么变化？ 苏布地会带着六万大军，直逼西安府，而他听说了，陕西的流民差不多的聚集在了西安府，到时候利用这些流民攻城，会很有效。 而陕西的防守兵力，严重不足，听说只有四万以前的反贼为主力，这不好笑吗？ 既然是反贼，那随时都有可能再反，指望他们全力守城，岂不是可笑至极？ 所以那个时候，西安府说不定就会被攻破，而西安府都被攻破了，固原的明军，又会有什么斗志？ 至于卢象升？ 一条疯狗而已，理会他做什么？不守陕西去察哈尔，不就是找死？ 就算在察哈尔无人可敌又如何？你回得去大明吗？你的陛下、满朝的文武大臣，会放过你？ 蠢货，完全不懂什么叫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啊！ 于是乎，林丹汗好整以暇的待在固原城外，和左翼三万户大臣洪台吉一起，静等胜利的到来。 可他们没有等到胜利的到来，他们等来的，是一封战报。 苏布地在芦关岭大败，死了八九千人，其余五万士卒，全部被俘虏。 当时林丹汗正在和洪台吉喝酒，开开心心的，就得到了这一样一封快马加鞭而来的战报。 看信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无法理解，不能理解，难以想象……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愚蠢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会有人愚蠢到这种地步？ 六万大军，全军覆没？ 就是六万头牛羊，怕也没这么好杀吧？ 洪台吉看林丹汗面色沉重，急忙问道：“大汗，怎么了？” 林丹汗将手中的战报，递给洪台吉。 洪台吉看到战报上的内容之后，同样脸色大变，脸上写满了惊恐。 六万大军，就这样没了？ 而对手只是两万多明军步卒，甚至可以说，其中两万的榆林步卒，只是打辅助的，真正击败他们的，是叶铭带领的两千重甲步卒？ 他以为卢象升已经够猛了，面对他的七万大军，也杀伤了数千人，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比他更猛！ 这是谁的部将？竟然这么的不讲道理？ “大汗，怎么办？继续打吗？”洪台吉有些拿不准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继续攻下去，当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吗？ 林丹汗面色极为难看，他现在，也必须要做出选择才行了。 想了许久，林丹汗才的沉声说道：“中原有句古话，叫行百里者半九十，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们放弃，那这一场仗，就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洪台吉心中暗叹，继续打下去，真的能成功吗？ “苏布地这个废物，之所以去芦关岭跟叶铭打，就是因为骄傲自大！以为自己无敌，所以才被困在芦关岭进不得进，退不得退！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知道了叶铭有这样的一支骑兵，我们避开这样的地形即可！重甲步卒，能跑多快？” 洪台吉心道好像有些道理？ 其实像芦关岭的那种地形，并不算多，只要小心一点，对方追也追不上，打也打不着。 还有那看起来非常厉害的，能够飞天的东西，速度也很慢，在芦关岭那样的地形能够发挥出极大的作用，但是在平地。 看到那些古怪球体，立马撤退，那些球体绝对追不上！ 洪台吉说道：“察哈尔那边？” 林丹汗听到这就有点烦躁，那狗日的卢象升不与他多做纠缠，竟然直接向北而去，要跟他换家！ 除了白城，其他能够抵挡卢象升的地方，并不算多，察哈尔部被这狗日的卢象升肆虐一番，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 “真正的勇士！敢于豁出一切！卢象升之所以去察哈尔，不就是想围魏救赵，让我们撤军？如果我们撤了，那就真的正中他的下怀了！” “所以本汗就不让他卢象升如意！实在是没办法，大不了化整为零，分成几股，四处劫掠！看到时候他怎么办！” 说到这，林丹汗都已经近乎咆哮了。 许久之后，他才稍微恢复了一点平静，满脸苦涩的说道：“明狗抚赏银子也不给，如果今年冬天还不能抢些东西回去，大家伙还怎么过日子？” 洪台吉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听大汗的，打！” 林丹汗点了点头，吩咐道：“对了，这个消息，一定不要外传，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洪台吉沉声称是，这是必须要做的，如果兄弟们知晓苏布地的六万大军没了，他们的士气也会变得格外低落。 只是没过多久，就有首领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大汗，消息都传开了，苏布地的六万人马，被叶铭击败了，死了七八千人，剩下的全部成了俘虏，这是真的吗？” 林丹汗顿时恼怒，谁他娘的传的消息？ 不是叫不要外传不要外传！ “谁传的消息！抓出来杀了！” 那首领一脸苦笑道：“所以，这是真的？苏布地的六万人马，就这样没了？” 难以想象，消息竟然是真的！ “大汗，传消息的人，大汗可能杀不了。” 林丹汗气笑了，问道：“杀不了？只要是草原上的子民，有我林丹汗杀不了的。” 那首领指了指南边的固原城，说道：“这消息，是固原城的人通过弓箭射出来的。” 林丹汗的气焰一下子就低落了不少。 好像……真杀不了。 要是能杀，何必等到现在？何必为是去是留而忧愁？ 至于他们为什么知道消息？很正常，他们能够封锁固原城，能够让粮食、水进不去固原城，但是头顶的天空，他们却封锁不了。 而这些中原人，擅长训练飞鸽用以传书信。 “现在兄弟们都说明军不可力敌，想要撤军了！” 林丹汗脸色阴沉如水。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人走进大帐，“大汗，明狗在城头叫嚣！” 林丹汗气冲冲的站起来，沉声道：“他在狗叫什么？” 那人瓮声瓮气的说道：“说让大汗别走，谁走谁是狗！” 第276章 大汗落马了！ 林丹汗登时大怒，一拳横砸在大帐的木桩上，然后把手砸疼了。 林丹汗憋着疼，咬牙切齿的重复着四个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走就是狗？那本汗偏偏就不走了，本汗一定要将祖大寿和袁崇焕的屎打出来！然后将他们头颅做成夜壶！” 那人又说道：“可是大汗，兄弟们都有些畏惧，不想打了啊！有些首领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北返了！” 林丹汗怒斥道：“他们敢！只要敢走，事后我林丹汗什么都不做，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才是四十万蒙古国之主巴图鲁成吉思汗！” 洪台吉在一旁苦笑，大汗到底还是太刻厉了些，对待自己的子民，不够友善，以至于现在很多部落，对他其实是表面服从，内心却有些鄙夷。 皇太极刚刚继位的时候，世人时常将大汗和皇太极作比较，因为两人是同年出生，而一个是金国国主，一个是蒙古的大汗。 但是这些年，几乎没人将两者相比了，因为看起来，大汗无论是经济政治军事等诸多层面，都不如金国的皇太极。 眼前这一幕，不就是大汗不顺应时势，一意孤行的明证？ 要是苏布地没输，亦或者是进展顺利那还好说，可以打，但是现在苏布地都失败了，而且是极为凄惨的失败，这样打下去，怕没什么好果子。 而且祖大寿和袁崇焕摆明了就是激将法，让他们别走。 “大汗，要不算了？兄弟们都不容易。”洪台吉忍不住劝道。 林丹汗怒笑道：“算了？兄弟们都不容易，那本汗就容易了？卢象升就那么点人，能去多少地方？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走进大帐，沉声道：“大汗，不好了！” “刚刚得到消息！卢象升放弃白城，化整为零，在察哈尔部四处杀人放火，老人小孩都不放过！然后留下了一小部分人驱赶牛羊南下！” “乱了，整个察哈尔，全乱了！兄弟们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彻底无心作战了，说如果大汗非要一意孤行，那他们就独自北归，哪怕以后被大汗问责，也在所不惜。” 林丹汗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呼吸急促。 他已经明白，这场仗是打不下去了。 继续坚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林丹汗带着兄弟们一路北归，来的时候有多意气风发，走的时候就有多萎靡不振。 看起来，好像一条狗。 祖大寿在城头大笑道：“哟，这不是林丹巴图尔嘛，怎么灰溜溜的走了？不是谁走谁是狗嘛！” “回去干啥，察哈尔部都被杀的差不多了，回去奔丧啊？奔的过来吗？办酒席的牛羊都没了，大家伙在灵前一起吃屎啊？” 林丹汗听到这些话，只觉得气血上涌冲击大脑，一瞬间有了头晕目眩之感，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噗通一声从马上坠倒。 “大汗落马啦！大汗落马啦！”一旁的人急忙大叫，然后急急忙忙将林丹汗给扶起来。 过了许久，林丹汗才算是缓过神来，他回头看了看固原城的城头，似乎要死死的盯住城头那道身影。 早晚有一天弄死你。 ………… 祖大寿和满桂二位，当时离开山海关之后，跟随卢象升一路而来。 满桂留在了西安府，也就是卢象升留给周延儒的那个镇得住场面的人物。 而祖大寿，则一路跟随卢象升到固原，负责固原的防务。 而在两年之前，还是他上司的袁崇焕，也被叶先生打发到固原来，给他打下手。 别提什么以文制武，袁崇焕虽说地位尊崇，是文官，还是兵部侍郎，但叶先生让他打下手，他就只能打下手。 袁崇焕显然对叶先生有极多的畏惧，乖得很，非常配合，所以在两人的配合之下，一切都非常顺利。 两人都是守城的高手，一个宁远城，直接让努尔哈赤含恨而终，那时候他面对努尔哈赤时候的兵力，比此刻固原的兵力还要悬殊。 他们几乎能从一些很细微的东西，判断出林丹汗的进攻方向、真实的目的，所以每次的安排，都能安排到点子上。 再加上卢巡抚临走之前，还让固原城的城防，大大提升了一个档次，所以防守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坚持了这么久，终于把林丹汗给熬走了，回去之后有吃不完的席面，到处都是火光，念不完的经。 按照这些鞑子的说法，如果是非正常死亡，是不能进行天葬的，必须火葬。 而察哈尔部落的那些尸体，都是卢巡抚杀的，自然都不是什么非正常死亡，都得火葬。 唯一高兴的，恐怕就只有那些念经的喇嘛了。 想到这，祖大寿就畅快到了极点，笑道：“多少年没见过鞑子这么凄惨了。” 袁崇焕在一旁笑道：“确实，很久很久没见到了，不过相比于鞑子的凄惨，还是建奴的凄惨更让人舒心。” 祖大寿戏谑道：“袁大人师从孙承宗，不是坚定的保辽派？怎么如今？” 袁崇焕反讽道：“祖家是辽东世家，世代从军，总兵到参将足足十多人，根深蒂固，可以说是辽东的土地主了，怎么如今？” 祖大寿笑了笑，“其实当时叶先生这么做，不难理解，毕竟辽东每年的花费实在是太高，朝廷的确难以承受。” “只是当时我认为，强行做这件事，只会让大明崩溃的更快，当时我也在想，既然大明都放弃了辽地了，那我不如投降建奴好了。” “现在看来，还好没这么做。” “谁能想到，叶先生当时竟然仅凭一己之力，就将放弃辽东造成的一系列后果全部给解决了，甚至没留下什么后患，辽地百姓，大多数都得以保全。” “如今还能建功立业，甚至是建比在辽东更大更多的功业，我更是庆幸当时选择。” 袁崇焕说道：“恩师当年没少骂叶先生，但辽地百姓南撤的时候，他也没少出力，但后来放弃辽地影响不大之后，恩师就再也没有骂过叶先生了。” “现在在山东每日遛鸟逗鹰，寄情于山水之间，安心养老，好不快活，恩师时常说，他以前以为他是能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后来发现并不是，真正的这个英雄，看起来好像是叶先生，让我跟着叶先生好好看，往日种种，就随风飘散了。” “他现在就等着内外安定，在他有生之年，叶先生能够带着兵马，北上擒贼，那到时候他老人家愿意当马前卒，再看看辽地！这个倾注了他无数心血的地方。” 第277章 不行就从鞑子身上薅羊毛呗！ 祖大寿以前也在孙承宗手底下做过事，自然知道这位老人，是很有些东西的。 能力极强，如果放在承平年岁，孙承宗的辽东计划，无疑是正确的，步步为营，今天向前推进三里，然后打造堡垒，明天向前推进五里，然后挖一个壕沟，慢慢蚕食。 但如今看来，如今的大明国力，并不支持这种策略，反而是叶先生的策略，更利于大明。 当时叶铭一意孤行的时候，辽东集团哪个不对叶铭意见极大？有些人想着家国大义，两害相权取其轻，跟着叶铭回到关内，如他祖大寿、满桂。 有些人觉得既然叶铭不仁，朝廷无所作为，那这鸟朝廷，不忠也罢！良心稍好一点的，落草为寇。 良心稍差一点的，那就直接投奔了建奴，比如王之臣。 可能在王之臣的眼里，他是投向了光明，而像他祖大寿满桂之流，明明被明廷给卖了，还死忠于明廷，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但后来，王之臣被打的只剩下两百人向西逃窜，然后向北逃到锦州的时候，皇太极对他还算是善待，但后来阿敏被俘，代善大败而归的时候，皇太极对王之臣就不算善待了。 现在，听说王之臣，在宁远的日子过得不怎么舒心，时常都被建奴的人穿小鞋，碰软钉子，被说些不痛不痒的怪话…… 但王之臣将自己的力量打没了的时候，皇太极对他就有意见了。 但那个时候，皇太极需要笼络辽东的人心，所以对王之臣还算善待，可是自从阿敏被俘，代善大败而归之后，皇太极发现笼络辽东人心已经没有意义。 笼络个锤子啊，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弥补这一次失败带来的负面影响，哪里还有精力对付辽东？ 所以王之臣，自然而然就不受待见了。 听说叶先生曾在人前说过，王之臣这样的，不可以称之为人，一定是要死的。 这就是选择的重要性了，王之臣的一个错误的选择，或许需要他用生命来偿还，如果知道是如今这种结果，他当初恐怕将自己的双腿打断，也不会出山海关，试图截杀卢象升吧？ 他们根本不怀疑叶先生做不到这件事，只是叶先生如今的目光，并不在王之臣的身上罢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叶先生就会腾出手来处理辽东了？”祖大寿问道。 袁崇焕摇了摇头，“应该不会，陕西的事情其实还早，仗打完了，接下来的收拾人心，才是真正麻烦的事情。” “能不能让陕西的百姓安安稳稳的过这个冬，才是此刻最关键的事情。” “至多，也就是顺带对付一下山西的那群人。” 袁崇焕在守京城的时候，表现不错，得了兵部右侍郎的职衔，这是叶铭亲自提的，所以他现在已经算是皇党。 但现在看来，当皇党成员，没有什么不好。 祖大寿叹道：“那才是麻烦事，咱们打仗还算行，但是这些事情，还是抓瞎，就是不知道叶先生有什么办法了。” 袁崇焕说道：“叶先生肯定有办法的。” 祖大寿看了看不断远去的鞑子，“不行就从鞑子身上薅羊毛呗，这事情叶先生最擅长。” “如今仗都打赢了，其他事情，总没有打仗难嘛。” 袁崇焕说道：“是啊，最难的事情已经过了，剩下的再难，也不会有打仗难。” “对了，得将这边的战况，告诉叶先生。” ………… 十二月初。 西安府。 如今西安府内外的百姓，都无比震动，一个个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当初听说林丹汗带着十万大军，一路从宁夏卫进攻固原，苏布地带着六万大军，一路从榆林南下的时候，西安府的百姓，都想着这一次铁定是完了。 十六万大军啊，他们无法想象，这么多的鞑子，一个满目疮痍的陕西，到底要如何才能面对？ 完了，全完了，天下即将大乱！ 十六万鞑子，他们一定是挡不住的，即便是叶铭在，也一定挡不住，毕竟他就那点人，就算是神，也不可能做到用这点人马，挡住那么多的人。 林丹汗和苏布地两伙鞑子，会师西安府，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 想到这，西安府内外的百姓，无不人心惶惶，不管是城内还是城外，很快就大乱起来。 西安府守城的主力，是那些原本投降的神一魁的人，原本一个个觉得挺不错，吃得好有钱拿，造什么反呐。 但是现在，很多人都后悔了，吃得好有钱拿有什么用，还不如和神一魁躲到大山里面，至少安全方面，没有什么问题。 以前是他们笑话山里人，现在轮到山里人笑话他们了。 所以很快出现了一场哗变，一伙人先是放火干扰，然后偷偷跑到城门，想要打开城门，出去逃命。 好在西安府如今的守将满桂，是个狠人，很快就查到了这伙人的动机，带着人来将这伙人全部抓了。 第二日，直接在西安府的刑场，将这一伙人全部以最残忍的酷刑杀死。 与此同时，驻跸西安府的布政使周延儒周大人，再度找到世家大族，让世家大族拿出不少的银子。 这些世家大族之所以愿意给银子，原因很简单，这些士卒可以逃，他们怎么逃？他们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基业都在此处，什么铺子、宅子，可都是带不走的，人走了，钱没了，那同样是生不如死。 至于钱财，能带走，但是如今这个世道，带着钱财离家，那不正是催命符吗？ 所以，他们只能指望这些士卒保护他们，为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只能让那些士卒得到一定的利益。 所以满桂得了一大笔钱，给这些士卒涨粮饷，如此一来，在大棒和甜枣的双重加持，再加上世家大族的配合之下，西安城城内，还算是安定下来。 至于城外，更好解决，要闹，那赈灾粮食，你们就不必吃了，宁愿烂在西安城内，也不给你们这些刁民吃！ 不出两天，熬不住了，一个个乖巧的很，那些不乖巧的，想要闹事的，都不用城内镇压，城外那些想吃饭的人，就会将这种祸患消弭。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简直让周延儒和满桂精力耗尽。 第278章 当成路边的一条野狗随意踢死 而且这种安定，只是暂时的，一旦北方的战事稍有不佳，这些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人，就会又如惊弓之鸟一般，城内城外，就会又乱起来。 周延儒在案牍之前身心俱疲，看着眼前如山的公务，只觉得头疼欲裂。 大的动乱没有，小的骚乱不计其数，今天这有人杀人，明天那有人放火，城外有人抢粮，抢了就往山上跑，负责施粥的士卒被杀死…… 也不知道叶先生在北边怎么样了，他虽然知道叶先生的能力，但是人数差距，到底还是过于悬殊了。 “大人，满将军求见。” 周延儒抬起头，笑道：“请满将军进来。” 周延儒愿意给满桂一些笑脸，要不是满桂手段如雷霆，非常配合自己，这一地鸡毛，还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很快，满桂兴高采烈的走了进来，大笑着说道：“大人！大喜啊！” 周延儒抬起头，看着满桂的笑容，顿时知道大概是什么消息了。 一定是北方传来了捷报！ “容我猜一猜，叶先生在北边，初战告捷，遏制住了苏布地的锋芒？” 满桂摇了摇头。 周延儒眉头一皱，猜多了？ 也正常，叶先生那点兵力，打败苏布地谈何容易？ “叶先生在北边，和苏布地陷入了僵持？” 在周延儒眼里，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能僵持，情况就算不错了。 满桂还是摇头。 周延儒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还有什么好消息？ 满桂笑道：“大人对叶先生，好像不是很自信啊，就算猜，也不敢往好的猜。” 周延儒脸上顿时弥漫笑意，满桂这话已经很明白了，那就是他猜少了，叶先生实际上的战果，比他想象的要好，不是什么初战告捷，说不定是一场大捷！ “哦？莫不是叶先生用自己的通天之能，只是一战，就让苏不地损失了三四千人，让苏布地不得不放慢脚步喘息？” 满桂忍不住大笑，将手中的战报递给周大人，戏谑道：“大人还是自己看吧，以您这种谨小慎微的脾气，的怕是一辈子都猜不出真相。” 周延儒打开战报，看着上面的内容，很快眼睛瞪得像铜铃。 窝草！ 杀敌七八千，俘虏五万多头！？ 这尼玛谁敢想，谁敢猜！？ 就像人一拳打死了一头牛，说出去谁敢相信？ “消息无误？”周延儒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满桂笑道：“我的周大人诶！这消息还能有误？你是官场老人，消息是否有误，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周延儒当然知道消息是真的，只是难以置信，所以理所当然的问了一句。 难以想象，当真是难以想象。 不是什么小胜，也不是什么大胜，而是全胜！ 那不可一世的苏布地，足足六万人马，几乎将漠北漠东给掏空了，也才凑齐了六万人马，然后就这样没了。 一战告捷，直接没了？ 就像一个进京赶考的举子，原本目标只是侥幸一个三甲同进士，可突然一下成状元了？ 说出去谁敢相信？ 周延儒缓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我还是难以相信。” 满桂说道：“再难以相信，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大人应该想一想，怎么处理西安府的大小事宜。” 周延儒笑了笑，怎么处理？ 现在还有什么难点吗？ 叶先生大胜的消息一传出，不管什么牛鬼蛇神，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了，原本可能有些棘手的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世家大族会变得极为听话，那些投降的原本隶属于神一魁的士卒，他们又会重新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甚至此时此刻告诉他们，饷银不加了，他们都会捏着鼻子认了。 城外的流民，也会变得规规矩矩，排队都会比以前排的好。 如果输了，那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出来，原本不算棘手的问题，可能都会变得非常棘手。 “说不定都不需要如何处理，城内城外，都会恢复秩序。” “我现在在想，这世上，当真有叶先生做不到的事情吗？” 周延儒如今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这一战之后，叶先生的名声，将会响彻天下。 皇党的力量，将会强大到让人无比忌惮的地步，而他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他很自信，因为在西安府做的事情，他自认为做的还算不错。 “还是有的嘛，叶先生总不能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嘛！”满桂笑道。 周延儒想了想，说了三个字，“不一定。” 满桂笑道；“好像真难说，叶先生现在都能的天上飞了，以后会是什么样，还真难说得很，毕竟如今叶先生才二十多岁，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周延儒笑道：“哈哈哈，我也不到四十！很多事情，可以陪着叶先生看一看！” 满桂听到这就来劲了，“我今年不到三十五，可以看更长的时间！” 情况和周延儒想象的一样，听说叶铭直接杀了苏布地七八千人，余下五万人包括苏布地全部被俘虏之后，那些原本有些跳脱的各方势力，一瞬间变得极为温顺。 周延儒自从来到西安，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感觉管理事情如此轻松。 乖的很啊，城内的世家大族百姓都很乖，都很配合，士卒们更是一个个卖力的很，当真有了精锐之师的样子。 城外的什么土匪马贼之类的，一个个又呼啸山林去了，亦或者是干脆彻彻底底的变成了良民。 更有意思的是，在林丹汗和苏布地南下的消息传来之前，神一魁多次传信，交涉招安的问题，只是没过多久，林丹汗和苏布地南下的消息传出之后，神一魁就没传过信了。 甚至他的主动回信，都如泥牛入海。 想来那个时候，神一魁洋洋自得，他躲在山里面，明军奈何不了他，鞑子也奈何不了他，原本觉得躲在山里是过苦日子，但现在看来，是神仙日子。 可这一次大胜消息传出，神一魁又来信了，态度极为诚恳，甚至原本谈妥的条件，他都自己降低了要求。 很乖，像一条狗。 周延儒当然知道为什么神一魁为什么这么乖。 因为他怕叶铭回来之后，将他当路边的一条野狗随意踢死。 第279章 苏布地送来五十个美女？ 可周延儒并不理会。 他娘的我理会你的时候，你当自己是个人物，高高挂起，现在你知道情况紧急，随时可能被当成一条野狗踢死的时候，倒是想我理会了？ 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现在想要我理会，办法很简单，从商洛山里面滚出来，乖乖的听候朝廷发落，其他的，不必多想，想了朝廷也不答应。 而且可能神一魁很快就会发现，如果他不主动来投，真正的麻烦就要来了，投降的兄弟们一个个的在西安府吃香喝辣，他们在商洛山风餐露宿，谁愿意？ 肯定没谁愿意，所以神一魁得想一想，如果他执意要在商洛山里面躲着，他的那些兄弟们，会不会想办法提着他的脑袋来西安府投诚。 所以神一魁那边，根本就不必管。 现在，做好西安府的维稳工作即可，将原本的赈灾事宜继续做好，然后就可以静静等待叶先生南归，开始让这些流民返乡，以及返乡之后该做的事情。 他很难想象，他们竟然真的将陕西的问题解决的差不多了。 这放在以往，哪件事不都是棘手到了极点？不管任何一件事，大明不都是无法解决？ 即便是最强盛的时候，也不可能解决的有他们完美。 ………… 榆林。 叶铭坐镇榆林城当中。 榆林人回到榆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榆林最豪华的地方，重建了一栋豪华的房子，作为叶铭的驻跸之所。 而且不管叶铭以后在不在榆林，这栋房子，都是叶铭的。 毫不夸张的说，有些逾制了，如果别有用心的人弹劾，那还真是一罪。 如果被弹劾的不是叶铭，如果皇帝不是朱由检，就这一点，足够吃一个大挂落了。 不过功劳折半，至少那个到手的侯爷，多半是没了。 好消息，是叶铭，那即便弹劾，即便奏本真的到了朱由检的手中，朱由检也只会笑着说一句，叶卿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一栋宅子算什么，朕还要赏赐他更多。 叶铭也不讲理，丝毫不担心什么逾制，大大方方的住进了这栋还略显粗糙，但面积极大，用料极好的府邸。 自然不避讳什么，你朱由检是兄弟就来砍我，砍死我算你有种。 好在这个时代没有甲醛，当然，以叶铭如今的身体素质，即便是甲醛，也很难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 整个榆林的所有人，对此都没有意见，他们都明白如果没有丰城伯，就没有他们的重生，他们只觉得府邸太小。 于是乎他们商议了一下，将府邸外面那一条主街，都算是伯爷私产。 虽然还是无法报答伯爷的大恩大德，但也算是聊表心意了。 要是放在以往，这样的计划自然是不可能实现的，毕竟商铺都是有主之物，而榆林一场大火之后重建，以往的那些，自然都不算数。 而且在榆林的商人，很多战前就已经离开榆林，别处避难，只留下一两个旁系子弟带着几个老仆管理家产。 逃的时候比谁都逃得快，安定了又想回来，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重建的榆林，必然是要将这些人剔除在外的，这些商人和山西的商人其实是同样的货色，趁此机会将这些人剔除在外，刚刚好。 谁都明白，叶先生想要将这重建的榆林，变成一个商业中心，成为和鞑子交易的主要城市，而叶先生府邸外的那条主街，必定是最繁华的地方。 每年就算出租商铺，都可以得到一笔极为海量的钱财。 没有人会嫌钱烫手，叶铭心安理得的收下，如果没有他，榆林人都回不到榆林。 叶铭住在这还算豪华的宅子里，有些无聊，可是他的无聊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苏布地来了。 叶铭心道苏布地这么快就来了？ 驱使那些牛羊，可不是一个小工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来了？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苏布地并没有带牛羊来，也没有带钱银来，但叶铭依旧没办法生气，因为他带来了五十个从各个部落收集来的美女。 什么款式的都有，蓝眼睛的黄头发的异域风情，显然是漠北找来的，可能有俄罗斯血统。 还有的虽然皮肤偏黑，但五官精致且充满英气，腰肢细，马甲线极为突出，皮肤紧致光滑细腻，想来是一匹匹小烈马，需要花费些精力降服。 五十个形形色色的美女，各色各样的都有，每一个都有前世校花的水准！ 老祖宗想要征服这些地方，很有道理啊！ 叶铭不得不说，苏布地的老小子，很有些东西啊！这马屁拍的好。 虽然他从来没有想过将这些鞑子全部杀死，因为面积太大了，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即便做到，其实也没有任何意义。 杀了，然后呢？其他部落会涌入这片区域，杀之不绝。 所以羁縻统治，还是当前最有效的统治方式，明朝在面对瓦剌和鞑靼的时候用的策略，的确是最实用的。 谁强打谁，谁弱扶谁。 但给他们一个饥寒交迫的冬天，不用付出什么代价，让他们死些人，还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苏布地这老小子，当真是戳到叶某得软肋了啊！ 这么懂事的苏布地，这么识时务，真不错。 叶铭拍了拍苏布地的肩膀，笑道：“苏布地啊苏布地，太客气了！” 苏布地看到叶铭眉眼，就知道他这次来，算是来对了！ 传闻果然是对的，这叶铭几乎没有任何弱点，唯一的弱点，就是好色！好色如命！ 听说他那三十二抬大轿里面，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个书房，一个卧室，一个会客厅，卧室里面常年有各种各样的女人。 瘙到叶铭的痒处了。 提要求自然是不会提的，一个出色的送礼的，礼物送到即可，对方明白你的心意，自然会考虑你，要是是主动提条件，反而是落了下乘。 “伯爷满意就好！苏布地还得回去收集牛羊，争取尽快将牛羊送到榆林来，耽搁不得。” 叶铭诧异的看了苏布地一眼。 这老小子，当真是有点东西的！ 第280章 釜底抽薪的绝计！ 说实话，原本在叶铭的心中，苏布地和林丹汗都是一路货色，垃圾，苏布地比林丹汗强一点。 林丹汗就是蒙古版的崇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林丹汗初期的时候，实力还是非常不错的，可是他几乎没有什么内政经验，所有问题都想通过战争解决，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蒙古诸多部落离心离德。 之所以苏布地强一点，是因为他识时务，历史上，也是他果断的靠向建奴，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就这一点，就不是林丹汗可以相比的。 现在看来，苏布地当真是识时务！ “很好，苏布地，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那该给你的抚赏，也就给你了，我这就上书陛下，将原本的十万两抚赏赐予你！” 苏布地高兴之余，忍不住心中叹息，曾经有十万两银子摆在他的面前，他没有珍惜，以至于现在需要拿出三百万两银子来偿还。 如果长生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毫不犹豫的接受那十万两银子，不跟着林丹汗来趟浑水，以至于必须面对今天这样的艰难处境。 但抛开这些不谈，这十万两，当真是及时雨，这需要多少头牛羊才能有这十万两，这么多的牛羊，可以让草原百姓多活多少人？ 不错了，这精心挑选的五十个人，是有意义的，是值得的。 “多谢伯爷恩典，只是伯爷，可以将这十万两白银，算在那三百万两之中吗，不然这十万两银子即便到了外臣的手里，也只是倒了个手，又到伯爷手中而已。” 叶铭笑了笑，说道；“你这么会来事，自然没有问题。” 苏布地大喜，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感谢叶铭的恩德。 脸面有什么用？他因为这一次的失败，诸部的兄弟姊妹对他恨之入骨，如果能够挽回一些损失，让更多的人活命，他可以将这面皮给剥下来的。 更何况，跪叶铭，不是一件值得羞耻的事情。 这样的人物，天下少有，假以时日，即便想要跪他，也不是人人有机会的，门槛极高，还得排队。 叶铭笑道；“好了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回去吧。” 苏布地不敢拒绝，急忙站起身离开，学着中原人的礼仪，站起身，拱手退到门口，才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阎应元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暗暗感慨，没想到他竟然能看到飞扬跋扈的草原首领，对大明的将领如此恭敬的一天。 这是拳头带来的尊重！ 也是叶先生亲自为大明挣来的尊严！ 叶铭看着阎应元，笑问道：“丽亨，分你两个？” 阎应元摇了摇头，虽说赠妾是雅事，但是他如今才十六岁啊！而且他与同村冯家姑娘，早已私定终身，下一次回通州，就要迎娶对方，此时带两个女子回去，不合适。 叶铭笑了笑，然后看到停在院子边缘的三十二抬大轿，然后又看了看这五十个女子，说道：“安排一下，建造一座六十四抬轿子吧。” 本来想说一百二十八的，当然不是没钱，只是一百二八抬的轿子，出门可能反而不太方便，有些鸡肋，没有必要。 所以还是六十四抬大轿好了。 阎应元嘴角抽了抽，这位先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其他的读书人，这种事情总是要藏着掖着的，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 可他的这位先生，从不潜藏自己，这些事情，还大大方方的展现出来，丝毫不畏惧世人的眼光。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君子！ 叶铭继续说道：“既然苏布地如此知事，那我可以给草原人，更多活命的机会。” 阎应元嘴唇嗫嚅，他想说先生千万不要被苏布地的糖衣所迷惑啊，为此心慈手软，受损的，还是我大明百姓的利益啊！ “为师有一个计划，一个光明正大的阳谋！” “苏布地即便有这十万两，对草原的大形势，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草原还是会有不少鞑子会饿死，所以我可以给他们活命的机会，给在榆林当苦力的这五万人，发粮饷！” “试想一下，寒冬将至，回去的鞑子没有牛羊，也无法种田种地，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阎应元眼前顿时一亮，他大概知道先生要做什么了！ “苏布地拿着牛羊，换回去的鞑子同样难以生存，牛羊是他们的粮食储备，没有牛羊，他们都得饿死，回去就是全家一起饿死！” “如果留在此处，哪怕什么都不给，至少也可以活一人！如果给他们粮饷，他们甚至可以接济家里面的人，让家人也一起活下去！” 叶铭笑道：“诚然如此，所以为了家人，这五万俘虏，说不定一大半都不想回去，因为回去就是个死，还是和家人一起死！他们就会变成咱们的劳动力，苏布地即便拿出牛羊，也换不回他们的人！” “又不是我不让他们走，是他们自己赖着不走，本爵没让这些人强行滚蛋就算本爵良心好，你还想要什么？” 阎应元为刚刚的想法道歉，先生怎么可能仁慈？ 在先生身边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什么时候见过先生仁慈过？ 的确是光明正大之计！但是极为有效，甚至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釜底抽薪的绝计！ “非止如此！如此一来，这些俘虏都会对咱们感恩戴德，感谢咱们让他们的家人得以存活下去，这才是最关键的，大明若是想要统治这些地方，这些感恩戴德，是最重要的东西！” 叶铭笑道：“为师不喜欢打仗，也不太会打仗，这种打仗之后的政治博弈，才是最让为师沉醉的。” 阎应元嘴角抽了抽，论装，一个都不如我先生！ 先生不会打仗，正如农夫不会耕地。 叶铭看向阎应元，皱眉道：“怎么？不对？” 阎应元拱了拱手，一脸正色道：“先生都对！” 叶铭一巴掌打在阎应元头上，笑骂道：“你说先生都对的时候，麻烦把你的嘴角收一收，都要翘到后脑勺去了！” 第281章 铭，见字如晤！ 叶铭不愿意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显得他装逼一样，他是那种爱装逼的人吗？ “消息怎么还没传回来？按理讲，苏布地都将美女给送来了，林丹汗那边肯定早就得到了消息，难不成他当真要一意孤行？继续南下？” 如果林丹汗分而化之，绕过固原南下……的确会对陕西百姓造成不少的杀伤。 但同样的，他这样做，那就别怪叶某直接来一手关门打狗，让你林丹汗有去无回！ 阎应元说道：“消息确实没有传回，可能还在纠结吧？” 叶铭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林丹汗的所有有可能的反应，有可能的撤退路线，他都有过推算，并且都做出了相应的准备。 林丹汗肯定是要亏的，就是不知道会怎么个亏法，当然，这一切都是看他自己的选择。 过了半日，消息传来。 尤世威拿着并未拆开的信封，走进府邸，躬身道：“伯爷，来了三封信。” 叶铭笑道：“让我猜一猜，其中一封，应当是固原的来信，如果不出意外，固原之围解了？林丹汗最终做出的选择，是退走大漠？” 尤世威摇了摇头，说道：“末将并不知晓。” 叶铭说道：“待会看看就知道了。” “这还有两封信，其中一封，应当是朝廷的口头嘉奖，实际上是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的。” 尤世威心道伯爷当真是神了！这都能猜到！ 的确是朝廷的嘉奖没错，信封的样式是能够对得上的，至于除了口头嘉奖，还有没有其他什么，都没有送来，能有其他什么？ “还有一封，应该是陛下给我的私人信笺了，只是不知道这小子，又要说什么肉麻的骚话了。” 尤世威和阎应元在一旁不敢搭腔，有些话，叶先生自然是可以说的，但是除了叶先生之外，其他人说，就不合适了。 他们最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最好。 但也不得不感慨，陛下和先生的这种关系，实在是亘古难见，皇帝对待臣子的态度不像皇帝，臣子对待皇帝的态度不像臣子，但偏偏还能相处融洽，其乐融融，更像是一对好友。 没见过，当真没见过。 叶铭接过三封信，打开第一封，也就是固原送来的一封。 上面的内容，和他推测的一样，林丹汗不是一个傻子，他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即便他自己发狂，其他人也不可能看着他发狂，他有白，卢象升攻不进去，但是其他鞑子可不能躲在城里，他们只能在外面被当狗杀。 叶铭看完之后，将信递给了阎应元。 阎应元看后，说道：“先生，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可能比建奴的七大恨还更恨一些。” 叶铭嘴角一勾，“哪有什么梁子？要不了多久，他林丹汗就会意识到，没有本爵，他察哈尔和周边的那些部落，想要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所以他哪怕对我恨之入骨，可能也会舔着个脸来当哈巴狗，以此来换取察哈尔和周边部落的鞑子活下去的机会。” “年轻人才会想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成年人的眼中只有利弊。” “当然，林丹汗还有一个选择，就是不断地向西边迁徙，躲避我，不敢面对我。” 阎应元一脸叹服：“还是先生看的长远，学生自愧不如！” 叶铭诧异的看了阎应元一眼，心道以前怎么没看出阎应元是个马屁精啊！ 阎应元被看的发毛，将手中的信递给尤世威。 尤世威看到信的内容，暗叹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多智近妖的人？林丹汗的一举一动，似乎在伯爷的监控之中！ 不对，不是监控之中，而是操控之中！ 似乎伯爷让他怎么做，他就会怎么做一样！ 如此一来，陕西就算是稳定下来了，内忧外患几乎都解决了，剩下的，似乎都是些善后的工作了。 他很难想象，这样一场波及极广的战乱，就这样结束了，只花费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对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事实上真的是纸糊的吗？并不是，只有他们这些边兵清楚，鞑子到底有多可怕。 同样的明军，根本就不可能与鞑子野战，而伯爷面对的，是数万乃至十数万的鞑子。 这种体量的鞑子，放在以往他是想都不敢想的，所以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和榆林共存亡。 共存亡，那就是一起亡。 没有任何的悬念。 叶铭已经自顾自的打开了第二封信，果然不出所料，的确是朝廷的嘉奖，说回京之后，朝廷必定大大褒奖…… 不是叶铭瞧不起朝廷，就如今的国库，想要拿出东西来褒奖，他也看不上。 国库的钱，可能都还没有朱由检内帑里面的钱多。 不过现在好像也不一定，自己不在京城这么长的时间，朱由检那小傻子，肯定会被大臣骗不少钱出去。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一个人独木难支，再加上大臣骗钱的理由，肯定也都非常正当，比如什么要发俸禄，哪哪哪要修缮，哪哪哪要赈灾之类。 不过朝廷能发这样的嘉奖信，已经说明一个问题，这小子事情处理的还算不错，没被那些大臣逼宫，反倒让那些大臣捏着鼻子认了这个功劳。 甚至他安排在宫内的底牌都没有动用，看样子是这小子自己解决了问题。 这小子，总算有点样子了，全靠我这个老师教得好啊！ 叶铭看完之后，又随手递给阎应元，阎应元一看，忍不住笑道：“真他娘的有意思，果然和先生所说，只是口头嘉奖，其他有用的东西，一样都没有。” 叶铭打开第三封，也就是陛下的亲笔信，以他们二人的关系，算是家书了。 打开书信看到第一行，就让叶铭感觉浑身不自在，浑身上下就像是有蚂蚁在爬。 看来一直以来的认为，成真了！ 这朱由检，就是弯的，弯的不能再弯！ 也没见他是大圆脸络腮胡啊！ “铭，见字如晤。” 叶铭忍着恶心继续看下去。 第282章 狗日的朱由检，给老子来这死出！ “兄夙夜匪懈，不辞劳瘁，躬行险阻，终成大功，实乃弟之最好的兄弟，国之柱石，你于陕西立下的功劳，弟已经全部知晓。” “朝臣原本认为兄在陕西节节败退，借此伏阙，弟料定兄必定大胜，于是将计就计，任由他们伏阙，甚至逼宫，待到兄大胜的消息传回京之后，弟就可以一一清算，大臣果然逼宫，甚至为此火烧乾清宫，弟依旧不为所动，任由他们施为，他们以灭火之名，行篡逆之之举……” 叶铭看着信上的内容，不能说详细，只能说详细的有点过分了。 从这些大臣如何伏阙，他如何应对，再到这些大臣们不愿意夜长梦多，让人放火，再到他到了乾清宫之后，又是如何从容应对。 明明可以抓到罪魁祸首，却并未如此作为，反而主动与大臣和解，而最终目的，就是为兄长谋一个侯爵之位。 此事已经成了，回京之后，叶铭就会是侯爵，而且除了叶铭之外，卢象升的伯爵之位，也稳了。 其他在山西的有功之臣，也都一样的，都有极为不错的前途和命运，至于封赏，不必多说，该有的都会有。 看到这小子为了自己的侯爵之位，主动不追究……不对，是这小子一开始，可能就是为了这侯爵之位。 叶铭忍不住鼻头一酸，都忍不住想要落泪了。 怔怔的盯着信过了好久，才算是将情绪给收敛了，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副睥睨万方的姿态。 “这小子，还真他娘的长大了！” 狗日的朱由检，知道老子吃软不吃硬，给老子来这死出！ 心机深重。 还真被这小子拿捏了，叶铭如今充满了干劲，恨不得马上搓出一个强大的大明帝国出来。 叶铭随手将信递给阎应元，笑道：“你看，我就知道这小子想什么，你们看看这些个称呼，恶心不？” 阎应元打开信，上面的内容，让他有些难以想象。 当真是难以想象，他从来没有想过，当今圣上会如此信任一个人，字里行间的依赖和信任，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而且陛下为了叶先生的地位，竟然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甚至是亲涉险境。 这种信重，历朝历代，能找出第二个吗？言语之间的尊重，更是难得，在叶铭面前，从未自称朕，而称呼先生的时候，都是兄。 当然，先生也从未辜负陛下的信重，如今的大明和去年的大明，内部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事实真的如此吗？不是的。 内部，陕西的动乱解决了，土豆这样的神粮存在，会让陕西的灾荒彻底平定。 四川的叛乱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因为先生告诉他不会有问题，他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 而外部，那些原本压得大明喘不过气来的那些势力，如今都被先生打的极惨。 苏布地不必多说，他如今的选择，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好跟着先生混，好好当大明番邦，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林丹汗也是一样，当然，他比苏布地多一个选择，那就是放弃现在的一切，直接往西边迁徙。 不过不管哪个选择，在短时间之内，都无法对大明造成什么有效的威胁。 至于建奴……虽然将其八旗打成了七旗，但对建奴造成的，不是什么根本性的创伤，建奴的战斗力，依旧是极为可观的。 而且建奴在辽东，还收拢了部分以前驻扎在辽东的兵力，也算是增强了。 但总体而言，局面的确不像去年那般艰难，不管是内部还是外部，其实都发生了很多向好的变化。 而发生这些变化的最大功劳，毫无疑问，就是先生。 而功劳第二的，毫无疑问，是陛下。 没有陛下的放权和无条件的信任，先生想要在短时间内做成这么多的事情，绝对是不可能的。 有这样的君臣，的确是大明之福。 阎应元看过了信，叶铭就直接伸手，阎应元将信放在了叶铭的手上。 至于为什么不给尤世威看，当然对于先生来说，对尤世威的信任，还达不到可以分享这封信的内容的程度。 而且这信里面的内容，的确不宜被太多的人知晓。 尤世威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和伯爷相处的时间的确不够长，伯爷对他的信任有限，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跟着叶先生混到底有多爽。 迟早，他会获得更多叶先生的信任。 叶铭说道：“尤家在这一次作战中表现的非常不错，不管是你尤总镇，亦或者是尤世禄，表现的都极为不错，应该说是非常不错，所以尤家这次，朝廷都有褒奖。” “尤其是世禄，朝廷已经打算将他升为总兵。” 尤世威脸上露出有些褶皱的笑容，就像是老树开花一样。 怎么能不惊呢，弟弟还如此年轻，就已经是总兵了，可以说是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这个总兵只是一个虚职，以后尤世禄不会在榆林，会跟着本爵走，这一点，要跟你说清楚。” 尤世威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先不说自己够不够格拒绝，就算能够拒绝，傻子才拒绝。 跟着伯爷混，那是多大的造化？ 听世禄说，他从芦关岭出来的时候，伯爷的确有过这样类似的表态。 他当时就兴奋的不得了，到如今确认了此事，他更是兴奋到不行。 “世禄能够跟着伯爷，是世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尤世威急忙说道。 叶铭摆了摆手，说道：“后续不会有什么事情了，苏布地不敢也没有能力做什么，安心收取他的牛羊即可，丽亨会留在这，负责具体事宜。” 尤世威恭声称是，理当如此，这么大的事情，他尤世威不敢也难以承受。 有个极为聪明的阎现在此，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叶铭看向阎应元，又吩咐道：“牛羊得尽快往南边输送，如今天气越来越冷，没有这些牛羊，百姓很难度过这个冬天，这件事，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万万不可不重视。” 阎应元正色道：“是！先生！” 叶铭说道：“至于本爵，等到六十四抬的轿子做好，就准备一路南下了。” 第283章 如此雄兵若是过万？岂不是天下可定？ 延安府北二十里，安塞。 即便已经靠近延安府，即便附近水系丰富，但是依旧很难见到人烟。 经常能见到的，是衣衫褴褛的百姓，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向南缓慢移动。 这很正常，因为这是陕北，是干旱最严重的地方。 人烟？在这样的地方，哪会有人能正常的活着？ 早在干旱刚开始的时候，陕北的逃兵就已经开始不断向南逃窜，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像蝗虫一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那些正常生活的百姓，会因为这些边卒的冲击，不得不做出当流民的选择。 毕竟那些边卒一来，将家里的粮食、钱财全部抢走了，他们没有办法，只能被裹挟着继续向南。 就像小河不断向前，汇成溪流，汇成江河，这些流民越来越多，最终变成了一股股的反贼。 如今还在延安府的，要么就是家里面贼有钱，以至于可以修建出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宗族男儿极多还能打，那就能护住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不被流民侵犯。 除此之外，就是在延安府这样的城内，那些逃兵和流民进不来，自然也就勉强能维持安定。 然后就是游弋在延安府周边的孤魂野鬼了，他们不愿意长途跋涉向南而去，对于很多人来说，长途跋涉，等于送死。 所以他们就只能在附近转悠，吃观音土、吃树皮，等死。 李自成骑着马，拿着信封，急急忙忙的朝着榆林方向而去。 他的人生在悄然中，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历史的这一时刻，李自成已经杀掉了他的妻子和奸夫，正在逃亡甘肃的路上。 而在这一世，因为历史发生了变化，他依旧在驿站当差，吃着一份皇粮，他一样在路上，但这一次不是向西逃亡甘肃，而是向北送信。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幕，李自成哪怕已经见惯了世面，也忍不住心中黯然。 这些百姓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可为什么还得过这样苦日子？ 他作为驿站的驿卒，知道许多比寻常人更多的消息，他知道北方打了大胜仗，那位废除三饷的丰城伯，亲自到了陕西，带着榆林的兵马，给了鞑子重重一击。 在芦关岭那个地方，把苏布地打懵了，死了七八千人，剩下的人全部成了俘虏。 只是后来事情怎么发展的，他不太清楚，毕竟位卑，能知道比其他人更多的信息，但是关键信息，还是很难获取。 赢了就好，只是不知道这位伯爷，会马上打仗，会不会马下治政？ 陕西这种难题，即便是那位伯爷，也没有遇到过吧？ 丰城伯带来的粮食，好像也不够陕西百姓吃的。 难啊，好像无论怎么做，受苦受难的，都他们这些小老百姓？ 他一路北上看到的，都是这样惨烈的景象。 没人管，没法管，他知道丰城伯是一个好官，但是他应该也管不过来吧。 已经是隆冬了，不知道今年有多少人死去？官道两边有苟延残喘的人，他们蜷缩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但不管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他们都要死了。 没人管，他们就会饿死或者冻毙在此处。 李自成掏了掏腰包，然后苦涩的摇了摇头。 他李自成是一个穷人，驿卒的俸禄，还债之后只够勉强维持生活，这还包括一些隐形的收入。 他救不了哪怕一个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经过这些人的时候慢一点，激起飞灰少一点，这就是他最后的善良了。 官道两侧的流民，看到有马经过，如果是刚开始当流民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求救，给点吃的，给两个铜板也好啊！ 只是闭门羹吃的太多，他们知道这样做根本没用，只是冷眼旁观的看着马经过，然后又低垂着头，蜷缩着身子，仿佛这样就可以不那么冷，不那么饿。 李自成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给揪住了，有些难以呼吸，这样一个七尺大男儿，忍不住眼眶泛红。 可他有什么办法？世道就是这样，他拿什么和这个世道抗衡？ 一路向北，这样的场面越来越少，因为战乱的原因，流民都选择向南逃，离延安府越远，流民的数量在慢慢减少，李自成这才得以收敛情绪，到了安塞北的驿站，换了一匹马，继续朝着北边的榆林而去。 没过多久，他遇到了一支军队。 李自成见过不少世面，在驿站的时候，南来北往见过不少人，自然见过不少兵卒。 有一看就是大腹便便，甚至有一部分老态龙钟，走路都打摆子的卫所官兵，这些人连土匪都对付不了。 也有来自边兵的精锐，他们目露凶光，哪怕有矮小的，看起来也极精悍，这些人，李自成一看就知道是精锐。 但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眼前这样的军队，一个个极为壮硕，整齐划一，脸上表情肃穆，从南向北，仿佛有排山倒海之势。 李自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精锐！所以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在芦关岭大放异彩，挡住鞑子数万铁骑不得南下的重甲步卒！ 丰城伯的绝对精锐！ 李自成心中有些激动，那岂不是说，丰城伯就在其中？ 丰城伯在北地一战成名，如今陕西百姓，谁不敬仰这样的英雄，李自成也同样如此，他想着一会儿或许可以见到丰城伯的绝世风采，就忍不住心中激动。 他下马，在官道一侧站定，他何德何能，敢和丰城伯抢道？ 很快，那些带着浓重凶悍之气的士卒，就从他身旁路过，看着这些没有着甲，但依旧极为壮硕，一拳像是能捶死一头牛的士卒，李自成竟然生出了一种自惭形秽之感，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但发现这些士卒只是扫他一眼，甚至面露微笑之后，对他似乎没有任何的恶意的时候，他便壮起了胆子，继续看。 李自成发出感慨，如此精锐，当真天下少有！ 如此雄兵，若是过万？岂不是天下可定？ 第284章 我叫李自成，能跟伯爷混吗？ 李自成突然想起，刚刚在官道边缘，有一伙儿流民聚集在一起，约摸二三十人，老人小孩都有，看样子是一个家族一起逃难的，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在官道边缘抱成一团，一动不动。 如果只是寻常马匹马车过路，这些人并不影响，但这些精锐几乎站满了整个官道，这些人就拦路了。 他们会是什么结局？ 按照以往的经验，遇到这样的事情，那些百姓的下场不会太好，甚至会有一个冲撞官差的罪名！严重的会被缉拿，吃官司，吃牢饭，当然如今这个饭字可以去掉了。 稍稍良心好的，只是将人轰离官道。 而此处官道，东侧是山崖，西侧是一直流向延安府的延水，如果要扔，必然是往延水里面扔了。 若是寻常时刻，扔下在不算深的延水，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顶多成个落水鸡，爬起来便是了。 但是这伙人，连官道都爬不起来！扔到水里还能爬起来？！ 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这些人，肯定会死。 李自成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刚刚就该耽搁一些时间，将这些人弄开些，免得挡住了大军。 提醒？ 李自成想了想，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好像做这些没有什么意义，即便将他们挪开，没有吃的，没有衣服，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 丢入水中，还更好看些，尸体被流水冲走，此地好像就可以恢复乾坤朗朗了。 那些士卒已经抵近那一大家子面前，他可以看到那些人眼中的惊恐，有些人想要逃，但是想着他们逃了，那些奄奄一息的亲人怎么办？ 有些勉强有些力气的，逃又舍不得，不逃又要死，只能翻身跪地磕头，希望这些官兵能够网开一面。 可这些官兵，可并没有像踢死狗一样将那些人踢开，反而侧身绕过。 李自成松了一口气，暗自感慨一句，丰城伯的这支兵马，当为仁义之师。 不救百姓，不伤百姓，与百姓秋毫无犯，愿意为百姓让道，的确称得上仁义之师！ 只是很快，李自成发现并非如此。 前面那些士卒走过之后，又有士卒从队列之中走出，他们手中拿的不是刀兵，而是一个个夹壶。 什么是夹壶？上层为饭菜，下层为水，这样做的目的，是可以方便保温，即便上层的饭菜冷了，也可以通过换水亦或者是加热水，以此让饭菜保持温热。 这些士卒来到这些人面前，将他们扶起，然的打开夹壶，将夹壶口对准这些人的嘴。 夹壶里面，是稀粥。 李自成这样的一个大汉子，此刻都忍不住鼻头一酸，眼泪唰的一下就掉落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会有官兵，能做到如此地步。 具备极强的战斗力的同时，又能对百姓保持这样的菩萨心肠。 似乎对敌人有多残忍，对自己人就有多温柔？ 这就是丰城伯的兵吗？ 他听说过什么关于丰城伯的话，好的坏的都有，有些说丰城伯残忍嗜杀、做事情不计后果，表面上看着来劲，但实际上屁用没有，甚至还会起反作用。 也听有人说，丰城伯战功赫赫，一心缝补帝国，可谓救世之臣。 以前他觉得都有道理，他没见过，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现在，他亲眼看到了，所以前者说的那些都是狗屁，后者说的，才是真言，以后谁要是在他面前说丰城伯的不是，他绝对不信！ 而且细节极为到位，有夹壶，说明丰城伯一路南下，一直在做这种救民之举，夹壶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这些已经饥寒急迫的百姓，在第一时间，能够喝到热粥。 这会大大提升他们的存活可能。 那些人吃了稀粥，一个个哭的稀里哗啦，显然也是没有想到这些官兵会如此之好。 他们更没有想到，那些官兵用极为温柔的语气问他们：“你们愿不愿意南下西安府，在那里安家？” 自然没有人不愿意，在生死面前，其他事情都是小事，什么家乡？和命比起来，都不重要。 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有活下去的机会。 然后，这些士卒就带着这些人一起走，不能走的小孩，这些士卒一把将其放在脖子上，然后归队。 李自成对那位丰城伯的敬仰，已经到达了一种无以复加的地步。 人群慢慢向前，他看到了一座需要六十四个人抬起的大轿，极为奢华，甚至轿子外面，还有阳台，可以让人一边坐轿，一边赏景。 他知道，是丰城伯的轿子。 丰城伯哪里都好，就是有些好色，有些奢靡，这一点，不管是喜欢丰城伯还是厌恶丰城伯的，都很认可。 他够着脑袋，看着轿子，目瞪口呆。 那些轿子外面的阳台上，蜷缩着一个个流民，多是老人小孩，一个个安然的睡在养胎上，面色红润，睡着的脸上，全都是满足。 没有逃难时候的惶恐不安、迷茫，只有安稳睡觉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李自成忍不住拍了自己一巴掌，我真不是人啊！ 奢靡？这他娘的也叫奢靡？丰城伯一路南下，遇到难民皆收，没法动的，没有能力动的，他竟然安置到自己的豪华轿子里面！ 队伍之中，有很多的百姓，能走的就走，不能走的，也有士卒、辅兵、民夫背着，他们一路南下，去往新的家园。 军民相洽至此，李自成闻所未闻！ 丰城伯，好一个丰城伯！实在是亘古未有之圣人！ 然后，他就看到一人身穿白袍，面容俊逸，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他的头上，还骑着一个小孩。 身后数十个各色美人步行。 看到李自成牵马伫立，那俊逸青年笑道：“耽搁你行路了，如果因此受罚，便说路上遇到了丰城伯。” 李自成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他就丰城伯？他还跟我说话了？ 叶铭摇了摇头，小傻子，一看就没见过世面，于是并不在意，继续向南。 李自成突然福临心至，开口道的：“伯爷！我叫李自成，能跟伯爷混吗？ 第285章 历史改变，李自成带着李过一起来投！ 叶铭很明显愣了愣。 他娘的，我在路上随便看到一个人，虽然看着有些高大，的确和常人不太一样，可你就告诉我你是李自成？ 不确定，再看看。 “李自成？哪的人？”叶铭问道。 “回伯爷，米脂人！” 伯爷竟然真的搭理自己了！ 看样子有戏啊！ 叶铭可以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传说中的李自成！ 是驿卒，又叫李自成，还是来自米脂，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更何况此人的确是身高七尺，有些魁梧，看面相就不像是什么普通人。 必然是那个李自成了！ 李自成是谁？李自成的名声可太大了，大明的终结者！让崇祯头疼了半辈子的人物，从当皇帝没多久，就开始头疼，一直到在到煤山上吊死，还在头疼。 说实话，此人才算是大明最大的心腹大患！ 可以说是携天命而生了，从投军到攻破北京城，多次历险，多次死里逃生。 但攻下北京城后，败给了建奴，好像就又失去了天命，在九宫山死的非常草率。 但不管怎么说，此人都像是大明的苦手。 叶铭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收下这个人，而是杀掉这个人，他在想是不是杀掉这个人，什么农民起义，就成不了势。 但很快，他就收敛了这种情绪。 怕个卵。 如果陕西的灾荒得到解决，朝廷只能放任自流，让他们掠至明年春自定，那流民会越来越多，反贼会越来越多，而且在不断反抗的过程中，他们的战斗力、战斗素养，都会以极快的速度提升。 变得难以对付，无法对付。 这是必然趋势，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是否存在而改变，就算没有李自成，也会有张献忠、罗汝才……甚至是张自成，王自成。 但现在？怕个der啊！如今他有信心将陕西的局面彻底平定，流民遍地很快就会成为历史。 到时候如果李自成还能翻出浪花来，甚至是将大明给灭了，那他不是什么携天命而生了，他那是创造天命。 真以为人人都是我叶铭？ 他倒想试试看，能不能改变李自成的命运，让他体验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叶铭丢出一块牌子，李自成忙不迭的伸手接住。 “先将你手中的信件送到该去的地方，然后回去向你的上官辞行，看到你手中的令牌，自会放行，回去再和你的家人道个别，便可以出发去西安府找本爵。” 李自成松了一口气，他没想到伯爷竟然真的答应了。 刚刚那一下，他生出一种福临心至之感，让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如果不抓住，那他很有可能会遗憾终生。 “是伯爷！我这就去！”李自成紧紧的捏着手中的令牌，一脸兴奋的说道。 叶铭摆了摆手，继续一路向南。 李自成看到这支庞大的队伍之中，有极多的流民，相比于那些老弱病残，他们更像是青壮，能够吃饱穿暖之后，他们也有了一些力气。 一路跟随着大军南下，帮助大军推车，搀扶着更弱小的人，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哪怕在大冬天依旧满头大汗，也没有任何怨言，一个个干劲十足。 李自成不得不感慨，官兵其实是可以百姓，相互成全的。 官兵爱护百姓，百姓自然爱戴官兵，双方合在一起，其实可以迸发出极强的力量。 待到这些人离开之后，李自成才驱马进入官道，骑上马，朝着北方疾驰。 他得尽快将所有的事情做好，再回到家中，将妻子带着一起南下。 从未像此刻这般，归心似箭。 一路向北，他几乎再也没有遇见任何流民了，他大概知晓，这一路上的流民，基本上都被伯爷给‘扫荡’干净了。 到了驿站换了马，继续向北，经过数日的赶路，到达了榆林南边。 然后他在这，又遇到了一队人马。 大旗上写着尤字，显然是榆林尤家的某位统帅。 他们之所以向南，目的只有一个，运送牛羊南下。 李自成这才知晓，苏布地打了败仗之后，给出的战争赔款，是足足三百万两！ 苏布地钱不多，不够的，只能用草原上的牛羊来填补。 这一战，几乎可以让苏布地周边的部落牛羊，瞬间锐减一半以上。 而更夸张的是，这些牛羊，都将是那些流民的。 他顿时归心似箭，想要尽快的南下去找伯爷。 去官府交接了手续之后，在同僚们羡慕的目光之中，离开了驿站。 离开驿站之后，高高兴兴的回到米脂老家。 然后就看到同村的一个叫盖虎的泼皮无赖，躺在他媳妇儿韩金儿白花花的肚皮之上，如蛆耸动。 他顿时感觉气血上涌，偷偷到柴房拿了一把柴刀，偷偷到柴房拿了一把柴刀，打算将这对奸夫淫妇全部给做掉。 再次走到卧房门口，他犹豫了。 杀了人，伯爷还会要自己吗？ 他刚刚离开驿站，回到米脂，转头那对奸夫淫妇就死了，官府一定知道是他杀了。 官府知道，就等同于丰城伯知道，伯爷知道了，还会要自己吗？ 他刚刚为自己打开了一条通天坦途，难道要亲手关闭吗？ 想到这，他苦笑一声，何必为了这对奸夫淫妇，搭上自己的前程？ 手顿时一松，手中的柴刀落地，与地上的石头相击，发出金石相交的巨大响声。 门内为之一窒，然后就听见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 李自成转身离开，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将这两人砍死。 很快，那对奸夫淫妇就走出门来，看到地上的柴刀，大吃一惊。 “不会是当家的回来了吧？”韩金儿有些惊疑不定的说道。 盖虎也有些担心，李自成是个强人，其他人怕自己，李自成不怕。 可是李自成在驿站，一天事情极多，怎么可能突然回来？可地上的刀，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不怕，丢了刀就跑，显然是不敢面对我了，来来，咱们继续！” 韩金儿点了点头，关上房门。 她根本不会想到，因为叶铭的原因，她的一条狗命算是保住了。 不然李自成一定会杀他，然后去往甘肃。 而李自成离开家之后，找到了侄子李过，一番劝说之下，带着自己的侄子李过，一路向南而去。 第286章 第一次工业革命技术手册汇总？ 崇祯二年一月。 叶铭一路南下，速度不算快，到达西安府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一月中旬。 自从来到陕西这段时间，系统的响动声有点太多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败神一魁，奖励诤臣点一千。】 【叮！恭喜宿主，在你的领导下，秦良玉成功击败王嘉胤，奖励诤臣点一千！】 【叮！恭喜宿主！放粮挽救百万人性命，奖励诤臣点五千！】 【叮！恭喜宿主，面对苏布地时，杀敌七千六百五十二人，俘虏五万余人，漠北漠东几乎全部平定，整个陕东北，几乎不受鞑子威胁，奖励诤臣点三千。】 【叮！恭喜宿主，在你的领导下，林丹汗全军撤退，卢象升在察哈尔部落收获满满，打的林丹汗心态爆炸，打算向西迁徙，陕北、甘肃卫、陕西行都司等广袤区域，不再受到鞑子威胁，奖励诤臣点四千！】 【…………】 零零总总加起来，接近一万五千诤臣点了！ 第一次感觉到诤臣点这么好挣！ 说实话，这些诤臣点，真可以做好多事情了。 除了这些，还有的三种特殊的奖励，八大菜系全精通、顶级房中术、第一次工业革命技术手册汇总。 前面两个叶铭都很喜欢，第三个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有了这玩意儿，谁他娘的敢跟自己斗？ 自己好像慢慢朝着无敌的方向在走了啊？ 真不想回去了，回去要是真变成拿着冰冷十亿的废物怎么办？ 我在这有顶级房中术，回去窝尿都滴到脚上，落差太大，会崩溃的。 十亿当不了人上人，但在这，谁他娘的敢骑在我的头上？ 事情也是要做的，不然享福也想不安宁。 现在要做的，是彻底解决西安问题。 西安府聚集起来的流民极多，已经两百万人有余了，之所以能聚集起如此多的人，自然是因为朝廷已经在此处，发放了几个月的赈灾粮食。 流民如蟥，自然是哪里有吃的，他们就去往哪里，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西安府有吃的，那自然都朝着西安府而去。 叶铭不是没想过将这些粮食下放到各府，但一来其他各府都会受到战争威胁，稍不注意里面的那些粮食，就得给其他人做嫁衣。 二来他不可能在那些地方构建出一个严密的监察体系，人手根本不够用。 一旦不能在地方的上建立一个严密的监察体系，那这些粮食送到府县上，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绝对是到不了那些老百姓手上的。 这是必然的事情。想都不用想。 所以没办法，叶铭只能在能掌控的地方做这件事，也就是在西安府。 他排除了一开始的让这些百姓各自回归的方案，一来此刻是寒冬，给这些人粮食回去，他们能不能回去，都是一个问题。 二来此刻还没到春耕的时候，即便回去，也无事可做，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将他们留在这，给他们吃的，让他们有遮风避雨的地方。 再给他们找点事情做，比如修缮西安城，开挖河道、沟渠，修建水利工程。 这很重要，因为叶铭知道，这一次的陕西的灾荒，并不是崇祯元年开始，崇祯元年就结束了，这场灾难会持续很久很久。 除了旱灾，还有洪灾，总之一句话，崇祯年间的灾情，就是期间有间歇性的缓解但整体恶化。 在这个时间段，陕西的降水可以说是异常稀少，就芦关岭旁边的延水，以往水位还不错，但是今年水位就有点不像样子了。 如果不将这些有限的水资源利用起来，到了明年，流民依旧变不成良民。 到时候，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反叛和镇压，叶铭即便不担心打不赢这些反贼，但根本没有意义。 消耗的始终是大明的国力，打来打去，最后就是陕西民生凋敝，方圆百里无鸡犬的局面了。 所以……还不够，远远不够，过了今年这个冬天，还要想办法让他们度过每一个冬天。 光有土豆还不够，土豆也是需要水的，如果天气过于干旱，土豆也不可能高产。 所以水渠、水利工程，是必须要有的东西，在干旱的时候可以用来灌溉，在发生洪涝的时候可以用于防水。 关中平原，必将成为陕西的命脉，如果这里的粮食丰收，则陕西无忧。 这是叶铭想了很久的章程，所以他刚到西安府，就立马召集陕西布政使司以及西安府的各级官员、西安府的各级将领，城内的士绅土豪，接连开了几天的会，大会和小会都有，确定了接下来的章程。 不管是谁，都别想高高挂起，躺着享福，鞑子是本爵赶走的，不是你们。 第一件事，就是重编户籍，城外的两百多万百姓，全部重新编户，家人想要编在一起的，没问题，聚在一起即可，到时候可以编成一户。 但如果是同乡、朋友、亲戚，就没这份讲究了，想编到一户也不行，但可以编到同一个村子。 其实和传统的社会结构一样，以家庭为单位。 和传统的社会结构不一样的是，这些一个个的‘村子’并没有实际的村落存在，他们都在官兵的管辖之内，每日每旬每月，都有他们要完成的任务。 不是种地，是挖沟渠、修河道、打井、修城…… 每一个‘村子’也有一个大致的人数，这个人数，是极为夸张的五千人。 这样的‘村子’，有差不多四千个，他们中有老有少，必须要完成任务，这些老和少，才有饭吃。 而妇人，则负责为汉子洗衣做饭，若还有闲暇，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些人，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将整个关中平原，变得坚不可摧，不能说完全不惧旱涝，但至少可以杜绝一大部分。 这些百姓，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奢望，丰城伯能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他们本就应该感恩。 当然，他们也明白，如果丰城伯真的不打算管他们了，那遭殃的，也只能是他们。 第287章 神一魁投降！ 而且官府也告诉他们了，如果每旬的任务一次没完成，饭食每个月减半。 每旬两次任务没完成，回去继续当流民，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所以自然而然，这些百姓大多都听话了，即便是不听话的，那也是极少数，对大局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那约莫五千人一队的‘村落’，本身就可以束缚他们，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连坐之法。 谁闹事、谁不认真做事，不需要官兵出手，那五千人都能自行消化这些问题。 而接下来第二件事，就是商洛山里面的神一魁了。 算不上什么心腹大患，但是有点麻烦，这些五千人的队伍，总有一些是要往商洛山方向而去的。 而躲在商洛山里面的神一魁，现在日子可以说是过得非常艰难，在这样的艰难情况下，他们必然有一个动作，那就是出山劫掠。 就像山贼山贼，是不可能一直躲在山中做贼的。 所以必须要处理掉。 神一魁自从听说秦良玉将王嘉胤给解决之后，没过多久，就开始和西安府这边交涉。 周延儒并不理会，说实话，他其他方面的确还行，但唯独对这军事，是七窍通了六窍，对于神一魁的主动交涉，他那不清楚是谈还是不谈，打还是不打。 如果谈，要怎么谈，如果打，那又该怎么打？ 当然，最关键的，他没有得到叶先生的安排，不敢随意处理这件大事。 所以在神一魁提出交涉之后，周延儒就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在北边的叶铭。 叶铭给他的答复是，不必理会。 于是周延儒顿时心里一松，叶先生都说不必理会了，那他自然就不理会。 可周延儒不理会，但神一魁却越来越着急，信是一封接着一封的来，从最开始的要求保留兵权，保留自主性，一步一步退让到保留部分兵权，服从调遣。 周延儒看着这一封又一封的信，越来越诚恳，越来越卑微，想着还得是叶先生，不理会，原来才是最好的理会。 最终神一魁也没有再来信了，显然他想要自主权力，如果这一点都不能满足的话，确实没有什么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出去被人管着，兵也不是自己的，图什么？ 当然，更关键的原因，是他知道鞑子几乎是倾巢而出了，以朝廷的兵马，绝对挡不住，现在出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享福，是送死！ 还不如在商洛山里面当一个山大王好，反正饿死人也饿不死自己，每天大鱼大肉，都有的。 神一魁继续过着自己的山大王生活，这个曾经做梦想一统天下的汉子，已经摆烂，打算一辈子当个山大王算了。 但很快，平静就被打破，神一魁得到消息，叶铭在北地大胜的消息传出。 神一魁当时都懵了，卢象升已经够猛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勇猛，这是谁的部将？ 于是乎他赶忙修书一封，打算再度谈判。 同样是石沉大海，西安府那边，根本就不打算回应的。 神一魁有些着急了，卢象升厉害、秦良玉厉害、如今还来了一个更厉害的叶铭。 他完全可以相信，这些他躲在商洛山，这些人也有可能跑来把他给杀了。 毫无悬念，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猛了。 然后没过多久，又有一个消息传来，这下神一魁彻底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西边又来了消息，因为卢象升在察哈尔部落，搅了个天翻地覆，林丹汗这边又攻不下固原，只能无奈撤退，兵力上损失不算太大，但也算是无功而返。 整个陕西，好像突然就安定下来了？ 反贼没了，外寇也没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全没了？ 你说变态不变态，离谱不离谱？ 就这样的对手，还打个锤子啊，来就有，来了我就得死。 于是神一魁继续交涉，再一次放松了条件，不要什么自主的领兵权，只求丰城伯能够给他总兵当当，再给他三五千人，卫戍一地即可。 而这次交涉，一样没有回信，周延儒收到信了，觉得神一魁还算是有诚意的，毕竟三五千人也是他的三五千人，只有这么点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一个总兵嘛，没关系的，一个职衔而已，一年又能给多少钱。 但是他也没敲定，而是将消息告知叶铭，叶铭的回答是等他回来再说。 叶铭回来了，终于给了神一魁回应，一封信，只有极为简短的三个字。 “投或死。” 还讲条件，你配吗？ 同时，叶铭还写了几封信，给了其他几个首领，开头一样是上面这三个字。 但下面还有一行。 若能拿神一魁人头，可保一世荣华。 于是乎在叶铭不知道的商洛山，发生了一系列狗扯羊肠的事情，几个首领联合起来想要将神一魁给杀了，什么鸿门宴、美人计、下毒等等招数都使出来，什么合纵连横的谋略也都有，可以说是一部小三国了。 到最后，都别说了，开打吧！ 逼宫、刺杀、袭击………… 双方你来我往，最后打的一片狼藉。 首领死了七八个，神一魁嬴到了最后，只是嫡系人马也死的差不多了。 然后他得知了真相，原来这一切都是叶狗的主导，这个人就是几封书信，就将他们给整废了。 算不上阴谋，只是局势如此，叶铭只需要顺着局势推动一番，就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势在叶铭啊！ 神一魁知道这下更没机会了，也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继续坚持下去没有意义。 十万人在山上，各种动物都被吃得差不多了，商洛山虽然大，但是也不可能支撑十几万人生活。 而且他现在，是真不敢带着兄弟们出去劫掠，惹毛了叶铭，结局只会更惨。 好像没有什么办法了。 于是在叶铭回到西安府之后半个多月，神一魁已经做好了决定。 带着剩下的兄弟们，离开商洛山，向西到西安府地界，投降。 尽可能的虔诚，尽可能的温顺，不提条件，叶铭要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或许还有荣华富贵！ 第288章 巅峰霸王的全部实力！ 神一魁一路向东，当初的十五万人，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七万多人。 先是被卢象升杀了不少，然后剩下的分成了三部分，其中一部分被俘虏了，后来在西安城里面摇身一变变成官兵了，每天吃香喝辣谈不上，但至少不吃草根树皮，而且每个月，都还有俸禄拿。 俸禄还不少，每个月都有一两银子，发俸禄的时候，总能拿着钱把银子，找个勾栏找一个百花花的娼妇爽一把…… 还有一部分，自然是逃了，商洛山也不去，干脆就直接朝着其他地方去了，比如河南、湖广一带。 最后的绝大多数，都散落在商洛山的各处地界。 只剩下了八万多人，再加上一部分老弱病残，不过在这段时间，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没办法的事，在商洛山中，资源如此匮乏，当然是强者才能活下去，老人小孩，没有成为果腹之物，都已经算是幸运。 然后前一阵子被叶铭一阵挑拨，己方火并又死了万把人，最后，就只剩下了这七万多人。 损失不可谓不惨重了。 一路上，经过商州、蓝田，神一魁都看到有官兵带着百姓做事，砍伐树木、开挖河道、填土、修路…… 他有些懵，他娘的这些人到底是在搞什么？ 找人一问才知道，如今在西安府的那位爷突发奇想，说要在整个关中平原建水利工程，以保证将来关中平原不管是面对任何的旱涝灾害，都可以坦然面对。 神一魁觉得有些搞笑，这位爷打仗有一手，但其他方面好像不行。 尤其是赢了几波之后，好像是猖狂到没边了，竟然想做这种离谱的事情。 坦然面对旱涝？你当你是神仙啊？人祸可避，天灾怎么避？ 好笑，实在是有些太好笑了。 心中好笑，神一魁表面上不说出来，不然被那狠人知晓了，必定是吃不了也得兜着走。 这期间还发生了些离谱的事情……那些挖河道伐木的人，见到他们之后，大叫有反贼啊！一个个的四散而逃。 他当时怕惨了，生怕这些人被吓跑，耽搁了叶铭的大事，到时候叶铭刚好就可以寻个由头将他给杀了。 他急忙追上那些人，说他们没有恶意，他们只是去西安府投降的。 好说歹说，最后对方才相信他们真的没有恶意，劝说他们一定要一心向善，丰城伯愿意接纳他们，是他们的福气。 搞得神一魁一阵无语。 他娘的被这些土包子教做人了！ 这叶铭也真是心大，答应了他们的投降，甚至都不愿意来商洛山来接收，反而要让他们自己去西安府。 你真不怕我们逃了？亦或者是在沿途四处劫掠？ 惊扰到这些土包子，还要想办法安抚，苦啊！太苦了，这世上还有比他更苦的人吗？上赶子投降被这么对待，羞辱啊！ 过了几日，神一魁终于到达了西安府。 西安府的变化更加巨大，到处都是人，一个个干的那是热火朝天，吹着号子，喊着口号。 看得神一魁都想要下场干一干了。 在西安府的城外，神一魁静静等待，看着把守城门的士卒，几乎都是曾经认识的兄弟，一起造过反的兄弟，而且还是同乡，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 他急忙上前打招呼。 “大狗，你小子现在还挺人模狗样的啊！” 根本就没人理会他，领头那个名为大狗，只是斜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了一句。 “滚。” 神一魁懵了，这狗日的大狗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看着眼前光鲜亮丽的同乡，曾经他根本就看不上大狗，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喝汤的人物，现在竟然也敢用鼻孔看人了。 真他娘的势利眼！ 瞧着吧，等到老子在丰城伯手底下当了大官，老子一定让你好看！ 很快，他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丰城伯。 身穿一袭黑色短打，手里面还拿着一个锤子，脸上有些黑色的斑驳，好像是土煤抹上去了？ 这位爷……莫不是也在做事？ 神一魁不得不佩服，这些不是骤然身居高位的人，自然都有其过人之处。 而眼前这位爷，过人之处，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叶铭走到城门，看了一眼神一魁，和想象的一样，相当魁梧，没有腱子肉，全是脂包肌！ 不知道抗不抗揍啊？ 如今他的实力，和项羽、李存孝是一个级别的。 锦州城外一次，带着朱由检杀出宫去用了一次，这一次来陕西，在芦关岭连续用了两次。 不久之前，又用了一次，研究炸药的时候出了一点纰漏，差点被炸死，好当时急忙又用了一次体验卡，凭借超凡脱俗的实力，抗住了，没死，只是轻伤。 五次体验之后，就会获得巅峰霸王的实力，如今他很烦恼，得时刻习惯这种恐怖力量，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造成破坏。 最近这两天，一不小心就捶断了两张桌子。 在苏布地送来的某个像极了他初恋那边，一前一后，他在后边拉着姑娘双手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将姑娘的手给拉断了。 搞得现在这些姑娘见到叶铭，都有些畏惧了。 不过现在倒是有些习惯了，再也没有出现控制不住力道，让姑娘受伤的情况出现了。 “听说，神一魁是反贼中的第一猛将？冲锋陷阵，以一敌百？” 叶铭开口问道。 神一魁看了一眼叶铭，稍稍有些自傲，这位伯爷哪都好，会打仗，擅长打仗，其他方面应该也还行，但是论个人武力？ 说实话，他真看不上对方。 身高有那么高，但只能说是不瘦，肥肉都没两斤，怎么跟他打？ 他怕的是一拳将这位伯爷给打死。 “回伯爷话，还行。” 叶铭笑了笑，说道：“好好好，搭把手？要是打得好，不缺前程。” 神一魁眼睛顿时一亮。 嘿嘿嘿，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前程，那他一定要打得好。 让让这位伯爷，假装酣畅淋漓的打上一场，最后他惜败。 如此一来，这位伯爷必然高兴，那他的前程，就稳了！ “伯爷，那小人全力以赴了！” 嘴上这么说，但神一魁打定主意，只用两分力，如果还是太多的话，到时候再收。 但表面上，神一魁张牙舞爪的向前冲，气势极为骇人。 叶铭面色一凝，看样子是高手，显然也看出了我是高手，所以一开始就直接全力以赴。 原本打算出三分力的，看到这架势，于是决定出五分力！ 一拳下去，神一魁倒飞出去，躺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第289章 大弟子阎应元，二弟子张献忠，三弟子李自成！ 是人？ 这位伯爷真是的是人？ 是人我吃！ 想我神一魁虽然只是平头老百姓出身，但是父母对他极为爱护，哥哥神一元对他也是如此，有吃的也是先紧着他。 后来给本地的一个武师打杂，偷学了一身武艺，再加上身体素质天然比较好，又高又大又壮，去当了边兵，也是百人敌一般的存在。 当然，即便是百人敌，因为没有什么背景，也很难提拔，也就是个把总而已。 但许多士卒，都对他极为敬仰，因为他的强大武力。 可像我这样的强人，竟然被一拳给捶飞了？ 就像是一条狗试图去咬一个彪形大汉，然后被那个彪形大汉随便一脚给踢死在路边。 太猛了，怎么这么猛？他是怎么练的？ “神一魁，本爵以为你挺厉害的，就用了五分力，没想到你这么不中用。”叶铭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神一魁。 他不觉得神一魁垃圾，两三百斤的汉子，就那体重摆在那，就已经非常夸张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强，五分力的随手一拳，差点让神一魁见了太奶。 神一魁有些无语，就你这种实力，谁来谁死！谁来都不中！ 还机会？趁机干死我的机会？ “多谢伯爷手下留情……”神一魁断断续续的说道，中间还喷出了一口老血。 叶铭摆了摆手，原本想尽情压榨神一魁的，只是看到他这个惨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毕竟看样子，这小子要是没有一两个月的修养，基本上是不可能恢复如初的。 “呃……原本本爵是打算让你和其他人一样，编入某一个五千人的生产建设兵团，你甚至都不能掌管这五千人。” 神一魁心道真他娘的狠心啊，老子好歹是反贼着名首领，你他娘的竟然五千人都不给我，还让我跟这群苦哈哈一起干活。 不过原本这两个字，给了他无限希望。 “现在，你就在西安城内养伤吧，养好了再去。” 你家妈！ 神一魁心道你还不如让我现在去！ 一拳将我打的半死不活，老子要在床上哼哼唧唧不知道多长时间，你以为是在享福啊？ 养好伤就去干活？ 叶铭眉头一皱，“怎么？有意见？” 神一魁神色顿时一凝，急忙断断续续的说道：“草民…没…意见。” 憋屈啊！要不是看在你拳头大的份上，你看我从不从就完了。 至于其他首领，亦或者是神一魁的属下，看到他们无敌的大哥一下子就倒下了，一个个也都像是见了鬼一般。 不是，这位爷这么厉害吗？ 他们的大哥冲锋陷阵，厉害得很！甚至可以做到以少数打多数，可以说是起义军里面最强的了。 一拳而已，而且还是五分力的一拳，结果就这样的一拳，直接将他们的大哥打成了废物？就像一摊几百斤的烂肉重重摔在地上？ 太残暴了！ 他们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消失不见，就这样的对手，完全不可能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乖乖听话，认真做事，千万不可以闹事，否则吃亏的一定是他们！ 叶铭继续说道：“你的这些人，和其他流亡到此的百姓一样，打散分成五千人为一组的建设团队，每日、每旬、每月，都有要做的任务。” “任务如果能够完成，啥事没有，每天可以保证你们吃饱喝足，你们的老人能够得到赡养，你们的孩子也可以安安稳稳的长大。” 叶铭本来想让这些孩子能够有书念，不需要学太多的东西，基本的识字就行，会一点唱本的算数，以后就都是人才了。 但后面还是放弃了。 没那个条件。 两百多万人，分成五千人一个的‘村落’，也足足有四百个之多，一个五千人的村落，可以读书的孩子，起码有两三百个，最起码需要五六个老师。 四百个这样的‘村落’，那就需要两三千个老师。 哪里来的那么多老师？ 把整个西安城翻遍，都找不出这么多识字的人出来。 这件事，得以后再说，现在步子迈太大了，必定扯着胯。 “当然，如果任务完成的不够好，你们就得掂量掂量后果，日子怎么过下去，也是一个问题。” “神一魁负责其中五千人的管理工作。” 神一魁面色一喜，诶嘿？ 原本被打成狗已经够惨了，养好了伤还要去干活，现在看来，还能当官？ 五千人也是人嘛，虽说只是个村长，但好歹也是个官不是，叶铭不当人子，指缝里面能流出一点油来，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遇到这样的强人，当反贼也是倒霉悲催的。 神一魁挣扎着翻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跪在地上，勉力磕了三个响头，“多……多谢伯爷恩典！” 叶铭嘴角抽了抽，这些反贼，当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陕西的主要反贼，如今都已经在他的麾下了，势头第二大的王嘉胤已经没了，势头最大的神一魁，现在也完完全全变成了走狗一条。 还没起势的厉害人物，张献忠现在跟在自己身边，也算是弟子除了阎应元的第二个弟子。 当然，严格意义来讲，朱由检才是第一个弟子。 张献忠这小子头脑是真的灵活，学东西很快，不管是关于治政方面的、亦或者是军事方面的，学的极快。 而且对火药炸药火器，极感兴趣，将来绝对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本来张献忠想认叶铭当义父，叶铭果断拒绝，你他娘的今年二十三岁，我今年也是二十三岁！ 当你义父？ 你他娘的是不是安禄山认杨玉环当干娘，不安好心？ 至于李自成，也很不错，脑子灵光，当然不灵光，后来也不会差一点成为中原之主，是第三个弟子。 成为继朱元璋的之后，第二个得位最正的皇帝。 形势大好啊！ 叶铭摆了摆手，说道：“满桂、周大人，剩下的交给你们来处理。” 满桂和周延儒恭声称是，要将这剩下的七万多人打乱，然后给他们安排驻地和任务。 叶铭回到工坊，继续捣鼓他的发明。 毕竟有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技术手册汇总，可以做，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第290章 封侯！ 北京城。 有瑞雪。 朱由检踏步在乾清宫外，银装素裹，皑皑白雪落在红墙白瓦上，掩盖了那些破旧与腐朽，整个紫禁城，好像只剩下了庄重与辉煌。 琼花漫舞掩京华，紫禁银装韵万千。 在朱由检身后，有大臣佝偻着身躯，侍立一旁。 内阁首辅蒋德璟，阁老王在晋。 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如今这些大臣，怎么说？”朱由检问道。 哪怕得知叶铭在陕西打了胜仗，这些大臣一样没有消停，在朝堂上答应好好的，转头就是玩阴的。 一样是那些老法子，舆论、弹劾、制造混乱…… 什么丰城伯已经是恩宠过甚了，如果封侯，于国无益，会让权利失衡等等车轱辘的话。 还有什么卢象升，不过是打了两场胜仗，奖励个什么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即可，没必要封伯。 而且卢象升是丰城伯的忠实拥趸，如此一来，丰城伯的势力就太大了，甚至可以威胁到皇权。 如果叶铭别有用心，结果太可怕了，即便叶铭不想，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会不会想？ 当丰城伯成为一股强大势力的领袖之后，有些事情，就不是叶铭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下方的那些人，会为了共同的利益，推动丰城伯做一些事情。 他们会告诉丰城伯，‘丰城伯’其实早就不是简单的叶铭的爵名，他代表一个组织，一个党派。 朱由检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压迫自己，而自己好像毫无办法。 他因为有模拟器的存在，知晓叶铭从来无心什么皇位，甚至相信叶铭可以不被身后的那些人所推动。 但其他人不可能相信，他们不相信叶铭没有野心，也不相信叶铭手底下的那些人没有野心。 但朱由检依旧不为所动，天下未定，过河拆桥？ 叶先生没这么教过我啊！ 但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些话是有道理的，哪怕是那些忠臣，也是这样的认为。 朱由检还不能怪罪，正如叶铭所说，想要稳定，就得均衡，这些忠臣，同样秉承的是均衡之道。 一样是为了他着想，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着想。 怎么怪罪？ 而后，陕西又传回消息，苏布地被打惨了，卢象升在察哈尔部落大肆扫荡杀人，逼得苏布地不得不放弃进攻固原，选择回去。 卢象升缴获了三万头牛羊，一路南归。 于是乎，对卢象升这个伯爵的质疑，消失不见了。 但依旧还不够，远远不够。 卢象升的伯爵之位，经过这一战之后，很正了，叶铭的侯爵之位，也很正。 但正因为如此，才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之感。 就像家里面辛勤耕田的老牛，突然之间会开口说话了，主人不会想着欣慰，我家老牛变聪明了，耕田肯定能耕的更好。 他只会觉得恐惧，害怕，担忧。 王在晋说道：“没怎么说，无非就是用这种方法杀人诛心。” 的确是杀人诛心，他们不必做什么，只是说一个可能，就能挑起绝大多数人和叶铭对立，就能让陛下和叶铭之间产生嫌隙。 当然，这同样也说明，叶铭这个人，实在是有点过于强大了。 “现在怎么做？如果处理不当，先生若是心生嫌隙，才是大麻烦。” “如果这些人给先生传递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也会影响到先生与朕之间关系。” 蒋德璟叹息道：“确实是一个无解的难题，但陛下要的相信叶先生，叶先生不是普通人，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不可能对叶先生造成任何影响。”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我本来打算让先生尽快回京，主持大局，如此一来，也不用担心距离太远，内外相忌，只是先生回绝了，说陕西尚有数百万灾民，一走了之，必定会导致刚刚好转的局势迅速崩溃。” “先生说他会在陕西，借助这些流民，打造出一个可以抵挡旱涝的关中平原。” “蒋先生，王阁老，你们说说看，陕西局面当真需要如此吗？” 朱由检当真有一种独木难支之感，一个侯爵而已，就这么敏感，他还想给叶铭封国公，封王呢！ 叶铭回来就好了，回来主持大局，他有用不完的力气和手段对付这些人。 蒋德璟想了想，说道：“叶先生觉得需要如此，那可能就当真需要如此了。” 王在晋说道：“诚然如此，当今世道，天时紊乱，洪灾、旱灾、瘟疫遍布，陕西绝不可能去年干旱，今年就风调雨顺了，如果有条件修建水利工程设施，的确是好事。” “即便风调雨顺，有这些东西，也是好事，可以让庄稼收成更好。” 朱由检问道：“可先生非要亲身在山西吗？换其他人不行吗？” 王在晋和蒋德璟，几乎同时摇了摇头。 当然不行。 “陛下，两三百万的流民参与这件事，这种事情，不是一般人可以玩得转的，而且这其中人员成分极为复杂，有大明的守旧派，有曾经的反贼，还涉及各方各面的协调配合，还有各种事情的应急处理。” “除了叶先生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威望，其他人即便能力极强，也不可能做到。” 朱由检心中暗自叹息，要是有两个先生就好了。 “先生也会信了，说他的侯爵之位可以不要，给卢象升封伯即可。” 蒋德璟和王在晋不得不感慨，这就是叶先生。 这天下谁人能比？ 为了陕西的百姓，竟然侯爵都不要了。 这种人要是有私心就怪了！ 蒋德璟说道：“如此是最好的选择，没有这个侯爵，那些不想叶先生太尊贵的人，就会立马偃旗息鼓，局势得以缓和。” 王在晋也表示肯定：“叶先生为大义牺牲，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叶先生也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才会让陛下这么做。” 朱由检笑了笑。 他想起先生第一次站出来据理力争，保全魏忠贤，他模拟之后，发现先生是对的。 他想起先生在牢房的那些话，那句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他想起建奴来袭的时候，先生带着他杀出重围，见到张凤翼的时候，他那时候的豁达与升华。 没有先生哪有他？ 我他娘的能忘恩负义？ “传朕旨意，明日朝会，二位先生联名上奏，提请先生封侯之事，朕直接当场同意，朕已经准备好了诏书和铁券、冠服、印绶。” “到时候，直接将这些东西，送到陕西去！” “不封？朕偏封！” 第291章 俘虏察哈尔部二号人物，贵英！ 蒋德璟和王在晋对视一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蒋德璟在奉天殿为陛下说话，被群臣怒喷，许多言官骂他种稻老农，因为擅长和稀泥。 而王在晋，从叶铭起势开始，就只要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卢象升，另外一个，就是王在晋。 所以其实对于的他们来说，叶铭封侯，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情。 但同样的，他们不得不考虑这样做带来的影响，正如那些大臣担忧的那样，是陛下不得不考虑的点。 有时候，不是陛下和叶先生关系好，双方心连心，就可以避免那些矛盾。 他们不是简单的朋友、师生，他们身后有无数人的身家性命。 所以叶先生主动提出不要侯爵，在他们二人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以缓解天下人对一个庞然大物出现的担忧；主动提出，也可以让陛下心安，让陛下主动提出，确实会让陛下非常为难。 这样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唯一吃亏的叶先生主动吃亏，那就没有谁心里过不去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陛下竟然使小性子？非要将这侯爵之位给叶先生，哪怕硬塞也要给？ 不是……没必要啊？是叶先生主动提出的，说明在叶先生眼里，这就是一个极为不错甚至是最好的办法啊！ “陛下，叶先生体谅陛下的处境，愿意主动放弃，对所有人都好，陛下可以从其他方面弥补叶先生。” 王在晋急忙劝说道，虽说他也希望叶先生能有这个侯爵，但是他也明白什么是对的。 叶先生在陕西打了这么多大胜仗，声势已经到达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即便他没有二心，可保不齐睡了一晚上起来，叶先生就发现身上穿的是龙袍。 “是啊陛下，大局为重啊！”蒋德璟也劝说道。 朱由检摇了摇头，“先生体谅朕的处境，不是朕负先生的理由，前脚兴高采烈的告诉先生给他争取了个侯爵，后脚就说不行，没这样的道理。” “按照我说的做即可，如果要闹，闹好了，大不了搬到温榆河去！再让曹化淳和张凤翼一同前往。” 两人刚打算说什么，朱由检就直接说道的：“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对了，先生逗留陕西，带着百万人做事，朝中的那些科道言官，必定会弹劾，烦不胜烦，你们想办法挡住，安排一些人跟他们打口水仗。” 两人无可奈何，只能点头答应。 陛下已经很有些威严，很有些主见，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随意忽悠的年轻皇帝了。 两人脸上带着笑意，陛下此举，当然有些草率且不顾大局，但陛下对臣子如此之好，不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岂能不上下一心？认真做事？ ………… 卢象升听说苏布地撤离固原之后，也不继续在察哈尔部落犁庭扫穴了。 深入腹地，的确是人困马乏，尤其是到了冬日，察哈尔部落可以说是极冷，处处都是冬雪，行军变得极为困难。 欺负那些散兵游勇，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在这样的环境，没必要和林丹汗的硬碰硬。 战术目的已经达成了，就不必要让自己处在危险之中了，他们这五千多兄弟的命，可比林丹汗手底下的那些人重要太多了。 于是乎，在得知林丹汗北归的时候，他就带着俘虏的鞑子，让这些鞑子驱使着牛羊，一路向南而去。 为了避免和林丹汗正面碰撞，他更是选择走东边，走到河套地区。 没想到的是，林丹汗好像对他更畏惧，一路北上的时候，担心遇到强大无匹的卢象升，直接从西边走，从甘肃行都司绕道而行。 于是乎，南下往东，北归往西，双方完美避开。 林丹汗回到察哈尔部落，看到一片狼藉，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卢象升带着一万多鞑子的俘虏，还有三万头牛羊回到固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卢象升回到固原之后，按照叶铭给的指示，开始派人重建宁夏卫的防务。 杨鹤这个三边总督，打仗不行，其他方面还过得去，让他去恢复宁夏卫，没什么问题。 而且除了杨鹤之外，还有贺虎臣这个宁夏卫总兵一起，自然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至于祖大寿，跟着他一同往南，去西安府见先生。 温榆河一别，已经好几个月不见了，甚是想念。 几人商议了一个大致章程，宁夏前卫、宁夏中卫、宁夏后卫，甘州中护卫等等，其实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都需要修缮。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陕西的军官对于这件事，已经做得炉火纯青。 毕竟以前，这些鞑子就是进来抢一通，然后潇洒离去，留下一片狼藉等着大明的官兵收拾。 这次和以前一样，收拾就是了，只要有钱银，这件事不算困难。 如果实在是人手不够，问题也不大，直接问伯爷要就是了。 如今的西安府，什么都有可能缺，但是绝对不会缺人。 议定了一个大致的章程，交由如今驻扎在西安府的叶先生敲定，然后就可以施行，相比于榆林，还是要简单不少的。 唯一的比榆林麻烦的，是人不够。 榆林到底还是有好几万的鞑子在做事，宁夏这边却没有。 卢象升带着俘虏的鞑子和牛羊，继续南下。 俘虏中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贵英。 此人是林丹汗的第一心腹，绝对的心腹，整个察哈尔部，他的权力，仅次于林丹汗。 林丹汗南征，察哈尔部的一切事务，都是贵英在管。 此人手段铁血，掌控部落的行政和军事实权，以强势手段控制部落。 曾强占察哈尔五路头目之妻，可以说是相当的变态了。 放在大明，就是如叶先生这样的人物了，当然，叶先生没他那么变态。 一般情况下，卢象升是攻不破白城的，原本以为不会斩获什么大鱼，可在他攻打苏尼特部落的时候，遇到了这老小子。 当时苏尼特部落首领的大帐内，贵英和苏尼特部落首领的妻子正在行人伦大礼，下方的苏尼特部落首领正在看。 然后一锅端了，贵英就成了俘虏。 第292章 拭目以待！ 说实话，此人一没，林丹汗可以说少了一个大臂助，此人虽然荒淫无道，但的确有其手腕，在这样的时代，的确有其可取之处。 卢象升最想抓住的人当中，此人排第三。 排第二的，是林丹汗的儿子，额哲。 排名第一的，自然是那个艳名远扬的林丹汗的嫡福晋娜木钟。 如果可以俘虏她，那就太好了，就可以将这位艳名远扬的草原明珠，送给叶先生。 先生此人，好像有些曹贼的喜好。 只是可惜，攻不下白城，就抓不住娜木钟。 和伯爷那边的情况差不多，越往南下，流民就越来越多。 卢象升和伯爷的做法一样，都是不断将这些难民，一路往西安府的方向的带。 聚集一处，方便赈灾。 贵英坐在囚车里面，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嗤笑道：“卢象升，原来陕西是这个鬼样子啊，还好大汗没有攻破陕西，不然看到陕西这样一副鬼样子，怕是一颗铜板都拉不回去，白白浪费精力。” 显然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所以破罐子破摔了，丝毫不将卢象升放在眼里。 卢象升笑道：“说得像察哈尔部好得到哪里去一样，你忘了察哈尔部八个鄂托克加一个汗廷核心，有多少个被我打的额娘都不认识了？多少人被杀？多少人被俘？” “现在不还是有一万多头两脚羊，被逼着向南？” 贵英脸色微变，想起部落的惨状，他也忍不住悲从中来，但看到陕西大地的这些惨状，他又有些痛快。 “呵呵，差不多，我的部族固然死伤极多，但整个陕西大地，如此多的流民，他们难道可以不死吗？” “所以归根结底，都是死，既然都是死，那因为刀兵而死亦或者是像这些流民一样冻死饿死，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卢象升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当然可以不死。” “别忘了，你们察哈尔部落，还有三万头牛羊，这些牛羊，足够十万人度过这个冬天了。” 贵英笑道：“哦？意思说陕西就只有十万难民？” 卢象升说道：“可本帅也不止这三万头牛羊啊？还有你们这一万多两脚羊的嘛！更何况，除了牛羊，其他收获也挺丰厚，乌珠穆沁部落首领用银锭铺就的地砖被本帅给罢了、浩齐特部落首领的金床，也都被我熔了带回来，这些都是钱，钱可以变成粮食的。” 先生说了，出门在外，一定要见好就收。 所以卢象升一路上，看到好东西就都收起来了。 先生说一路上遇到的东西，不必强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所以卢象升一路上，都在试图得到，得不到的，就都毁掉。 带不走的牛羊，卢象升一把火烧了，变成渣渣，也不能便宜了鞑子。 贵英依旧嘴硬道：“不够，依旧不够，想用草原来填补朱由检的空缺，不可能的事。” 卢象升笑了笑，“那你是否知晓，苏布地为了救回那五万俘虏，承诺三百万两白银？先凑白银，白银不够，再用牛羊代替？” 贵英当然知晓这件事，作为察哈尔部的二号人物，四十万蒙古国之主巴图鲁成吉思汗最信任的人，他在草原上的地位，极高。 所以消息很快传到了草原，当时他还觉得苏布地这傻子真倒霉，被俘虏就算了，还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漠北那群蒙古人，到底想不想活了？ “如果有这些银子，够不够过这个冬？” 贵英无话可说。 因为当然够。 即便陕西的灾民有百万之众，就算两百万好了，三百万两银子，每人都可以分一两多。 不够买一石粮食，也够买半石了，那坚持两三个月，的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再细一点，只求吊命，四五个月也是没问题。 “呵呵，即便坚持两三个月之后呢？又能如何？两三个月之后粮食还不是种不出来，到时候怎么办？” “想要救这些人，你得让这些人最少有半年的吃食，而且还得祈祷长生天，春耕之后一切顺利，不要有旱涝灾害，不然到时候颗粒无收，一切努力，都将化为虚无。” “察哈尔部是惨，会死很多人，但那又如何？水草每年都会长的，牛羊不会因为旱涝而停止生长，到时候，还是我们更强。” 卢象升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挺好。 贵英难得讨到便宜，得意道：“是吧？” 卢象升说道：“是的，等你们水草肥美，牛羊成群的时候，本帅再去一趟，就像收割稻子一样。” 贵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你他额娘的！ 讲不讲武德？ 卢象升继续说道：“你的担忧很有道理，其实我也很担忧，担忧明年又有天灾，担心粮食产量不行，百姓一年的辛苦白费，到时候没有吃的，流民四起又成了必然之事，那时候，可能谁都救不了他们，只能任由他们变成反贼，镇压……起义……镇压，直至陕西彻底凋敝。” “甚至影响到河南、两广、山西、直隶。” 这些事情，他能想到，先生会想不到？ 他想不到解决办法？但先生会想不到解决办法？ 先生不仅能想到，而且他认为正确的事情，一定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贵英笑道：“这是必然之事，有些事情，不是武力可以解决的，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卢象升说道：“我当然没办法，但我先生，有办法。” 贵英眉头一皱，“叶铭？” 卢象升突然变脸，一鞭子甩了过去，打在贵英的手臂上，一条暗红色的隆起顿时显现，然后渗其细密血珠。 “放肆！你也配直呼先生名讳？” 贵英吃痛不已，额头青筋暴起，许久才缓过来。 以前称呼卢象升狗日的，卢象升都没说什么，可如今才说一个名字，他就暴起伤人。 这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让的卢象升这样的人，敬佩到这种地步？ “他也做不到，这世上就不可能有人做得到。”贵英沉声道。 卢象升笑了笑，嘴唇轻轻吐出四个字。 “拭目以待。” 第293章 开渠！ 贵英仔细的想了想一路来看到的景象。 到处都是冻死的尸体，很多哪怕是死的时候，依旧是袒胸露乳，因为穷，穿不起衣服。 没人管，哪怕是一个村子里面的人全部都死绝了，也没人管，阖家死绝而无人收殓。 这不是一处景象，而是整个陕西，处处都是这样的景象。 一两百万乃至更多的灾民，光是解决他们吃饭的难题，都已经是非常麻烦的事情了。 明年的收成不必担忧？洪涝灾害不必担忧？明年陕西的明人必定可以丰衣足食？ 怎么可能？ 只是感受到手臂火辣辣的疼痛之感，贵英即便是压根儿一点都不相信，但嘴上还是没有反驳。 不过在这之后，贵英倒是学乖了不少，没敢再和卢象升硬碰硬了。 为了逞口舌之利吃皮肉之苦，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而且他也很想看卢象升的笑话。 等到明年，陕西又遭了灾，叶狗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变成虚妄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嘲笑一下卢象升。 你不是说叶铭猛的不行吗？崇祯二年的陕西绝对不会遭的灾吗？即便遭灾也能安然度过？ 你在放什么屁？ 过了平凉府，他就发现平凉府附近，没什么流民了。 他当时很想问为什么，但是很快他就自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到了平凉府，不算到了关中平原，但也很近了，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到达陕西最平，也是最富庶的地方。 在平凉附近，有一条渭水最大的支流，可以说是陕西最关键的河流之一。 他们在泾河的河畔，发现了许许多多的人，全都是明廷的百姓。 一看就是流民，因为他们身上衣服十分单薄，有些甚至大冬天的，什么都没穿，就这样赤膊上身，在挖土、运土、抬石头。 他们拿着锄头、铲子、簸箕，喊着号子，极其卖力。 最他娘离谱的是，这些人一个个热情高涨，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一点都不像是在磨洋工？ “穿这么点，还干这么重的活，不得冷死啊？你们的这位丰城伯，也是够狠心的。”贵英忍不住说道。 卢象升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万分感慨，这种事情，恐怕也就只有先生能够这么快做成，还能做的如此之好。 先生的事功学问，他是领教过的，管理这两百万人，一味怀柔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先生一定会给他们设定一些规则，让他们发现，认真做事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没按照先生的想法做，他们一定会很惨很惨。 他这个卢阎王为什么会有阎王的称号，完全就是因为他学先生。 “贵英，你不觉得你这个问题有些好笑吗？饥寒交迫饥寒交迫，两者一起，才算是真正的危险，这些人一个个面色红润，显然都能吃饱，吃饱的人有力气干活，干活的人是不会觉得冷的。” “难不成穿着棉袍干活？能干得动？” 贵英嘴角一勾：“想要穿着棉袍干活，也要有得穿嘛！” 卢象升笑道：“当然有的穿，从草原搞回来那么多的牛羊，难不成那些牛羊的皮毛，不能做成袍子，不能保暖？” 贵英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心中郁闷不已。 卢象升这小子，说话总是这么喜欢戳心窝子。 他郁闷的转过头，在囚车内看着外面的光景。 天寒地冻，却没有雪，如果有雪，明年倒是有可能是一个丰年。 泾河两侧的田地，按理讲应当是陕西最丰茂的田地之一，但此时此刻，田地龟裂，田里的豁口裂隙，足足有拳宽！ 而那些山地，更加惨烈，因为水分的缺失，使得泥土已经渐渐变成了沙子，一阵风吹过，就是黄沙漫卷，人看不到人，会被风沙迷了眼。 就这样的场面，这些沟渠能解决问题？ “仅仅是这些沟渠，解决不了问题。”贵英转移话题，并再度嘴硬。 挖沟渠谁都会，说明不了什么，没有水，怎么挖沟渠都是白搭，当然，这叶铭能够组织如此多的人，心甘情愿的做事，的确还是有些能耐了。 卢象升还是那句老话，“拭目以待。” 贵英这一次倒是没犟嘴，拭目以待就拭目以待。 一路向东而去，处处都是这样的一队队人，他们有的在的修建沟渠、有的在开挖河道，还有的在开山，在挖地、伐木。 贵英咂摸出点味道来了，每隔一段距离，约莫就有泾渭分明的两队人，他们好像各自有各自的任务要完成，一队人的数量，约莫是五千人。 而且看样子，这五千人任务完成与不完成，得到的利益差距极大！所以这五千人不得不卖命干活。 除此之外，每队和每队之间，应该也有竞争机制，做得好的和做的不好的之间，差距也会很大。 后来从卢象升和那些百姓的谈话中，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其中的那些细节，贵英根本难以想象，但巧妙至极，可以让这些人卖力的干活，同时对朝廷感恩戴德，各项工程的进度，也都可以得到保障。 贵英不敢再轻视那个名叫叶铭的人了。 但没过多久，贵英开始畏惧那个名叫叶铭的人了。 他们在经过平凉不久后，见到一条废弃的沟渠。 按照卢象升的说法，此渠的名为广惠渠，是明初修建，距今已经一两百年的时间。 此渠当初花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但作用也极为明显，周边的万亩良田，都可以得到的灌溉，收成起码提高了三成！ 但是到如今，这道渠却废弃了。 但现在，在这渠道周围，竟然有起码数千人，在这卖力干活，开凿渠道。 有一个胖子，起码三百多斤，躺在一张椅子上，指挥着其他人干活。 到这，贵英都觉得平平无奇，毕竟能召集这些人，说明不了什么，毕竟叶铭那么大的一个官，要做这件事，还是非常简单的。 唯一让贵英觉得有些不一般的，是这胖子，这胖子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惹。 那胖子看到卢象升，挣扎着起身，走到卢象升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一脸谄媚的笑道：“大帅辛苦了，不妨休息片刻？小的在泾河捞了不少河鲜……” 第294章 好解决，伯爷早有准备！ 卢象升看着眼前这胖子，皱眉道：“你是？” 那胖子面色悲苦，你把我打的这么惨，根本不敢跟你碰一碰，甚至想要逃走，都得杀人开路，最后只能在商洛山里面喝西北风。 每每想起来，都觉得无比恐惧，提到卢象升这个名字，身体就止不住的打摆子。 要不是在西安城之外，被叶铭一拳打成了半个废物，到现在伤都还没完全好，他心中最大的梦魇变成了叶铭，此刻他恐怕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是我啊！神一魁啊！” 卢象升顿时恍然，这件事，先生倒是没有提过，原本想着如果神一魁还不服从，那他就带兵去商洛山，下来一个杀一个，下来两个杀一双，看谁顶得住。 “先生让你来开凿广惠渠？” 神一魁连连点头，“伯爷对小的还算不错，广惠渠的开采虽然艰难，但每日的粮食供给很不错了，甚至每个人每一天，都有二两的油渣子。” 言下之意很明白，我已经是伯爷的狗腿啦，伯爷很看重我，所以伯爷打了我，你就不要打我了。 卢象升看到神一魁的表情，有些奇怪，这神一魁好像对先生极为尊重？哪怕没有人监督，他们也没有任何懈怠，认真做事，神一魁好像还受了伤，可即便是受了伤，竟然也在废渠旁边指挥坐镇。 他不像是这么听话的人啊？ “怎么受伤了？”卢象升随意问了一嘴。 神一魁提到这，顿时就面色悲苦，将在西安城外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一旁的贵英听的一惊一乍。 这他娘的是真的？眼前这个受伤的胖子，起码三百来斤，又高又壮，放在战场上，怎么都是一员可以冲锋陷阵的猛将！ 说实话，面对此人，贵英认为自己绝对没有任何一战之力，可能几个回合，就会被这胖子一下拧断脖子。 可那位丰城伯，一拳就将他干成了这个鬼样子？ 那丰城伯到底是什么怪物？ 莫非是身高一丈，体重四五百斤，青面獠牙的怪物？ 卢象升忍不住嘴角勾了勾，“你他娘也是真有胆识，你不知道先生多厉害，本帅倒是清清楚楚，当初在锦州的时候，面对几个悍将，不过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先生就将他们给全杀了。” “后来皇宫那场变故，先生带着陛下，在几百人的围困下，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如同霸王在世。” “你竟然敢去碰瓷先生？” 听得贵英一愣一愣的，在几百人的围困下杀出一条血路，这真他娘的是人？ 神一魁一脸的弱小与无助，“这些事情，小的根本就没听过，而且这么离谱的事情，小的当时即便是听过了，也不可能认为是真的。” 卢象升笑了笑，难怪这神一魁这么听话，这么卖力，原来是被先生给打怕了。 还是先生有手段，这一次立威，不仅是神一魁会乖乖听话，他手底下的那些反贼，也都会乖乖听话。 只是一拳而已，就有如此大的作用，先生就是先生。 “广惠渠是个什么情况？” 先生让人开凿广惠渠，自然有他的道理，他得好好看，好好学，熟悉其中的脉络。 神一魁回答道：“因为泾河下切，广惠渠的渠口，就无法引水了，只有在洪涝的时候，才会有水通过广惠渠，但洪涝的时候，要这渠水又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伯爷打算重新改渠口，渠道大部分也要改。” 卢象升问道：“你懂这些？” 神一魁摇了摇头，小的一个边兵出身，字都认不得两个，哪里懂得这些，是先生弄出的一个完整施工计划，我只需要按着上面做就行了。 神一魁说到这，想了想，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就有一人恭恭敬敬的捧着一个盒子走过来，将盒子打开。 卢象升打开，是一幅施工图，用工笔绘制而成，这条新渠的长度、宽度、过程要穿过哪些地方、一来回如何开凿、如果遇到哪些问题应该如何解决等等，都有标注，细致入微。 一看就是先生的手笔。 卢象升暗自叹息，先生当真是无所不精，即便在他最擅长的方向，好像都比不过先生。 这种细致的施工图，能出错才怪了，而且神一魁这五千人，明显有数量极为不俗的老工匠、甚至还有两个以前在工部当过差的先生。 自然是不会有纰漏了。 很快，卢象升的眉头就又皱起来了。 半年的时间，就要修建好这座渠道？不太可能吧？要知道这条新渠，将经过大龙山和二龙山，他不久之前看过，岩层极厚，想要打穿，并不简单。 他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神一魁回答道：“能做到的，除了小的这五千人村落，还有其他村落一起分段施工，同时还有一些村落负责配合、如运土、运石、伐木等，人数极多。” “而且大帅可能不知道，伯爷开凿这些巨石的方法，和前人不太一样，效率极快！大帅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简。” 卢象升当真感兴趣，决定去看一看。 拦路的巨石、大龙山、二龙山、已经在动工。 一部分人利用聚火熔烁的方式让岩层裂开，然后一点一点的凿出来。 卢象升知道这种方法，很常用的方法，在岩石两侧以及下方烧火，岩石就会裂开。 单体石块的时候有用，但是如果像大龙山这样得整体一座山，这方法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但他很快看到了另外一种办法。 楔子法。 在岩石上凿出排列整齐的孔洞，插入硬木楔子，用锤击使楔子深入，石头会朝着预定方向裂开。 神一魁适时说道：“伯爷对这个方法进行了改变，孔洞间距和深度，都有一套完整的计算公式，队伍中的术算先生，会提前计算，然后制定一个机会。” 卢象升感慨道：“先生真乃神人！” “可最艰难的大龙山和二龙山？用这些方法，也很奏效吧？” 神一魁笑道：“好解决的！伯爷也有准备。” 第295章 威力这么大，你用来炸石头？ 卢象升满脸好奇，这件事怎么看，都不跟好解决这三个字沾边啊。 “来，说说看。” 神一魁脸上带着欣喜，嘿嘿嘿，这么招待这位陕西巡抚，想来也算是有点香火情了吧？ 留下来在这吃顿饭，不就代表着我神一魁深受卢大帅器重？否则为什么卢大帅不在其他地方停留，偏偏在我这停留了？ “大帅，此处距离大龙山并不远，不如一同去大龙山看看，您就知晓为什么有此说了。” 卢象升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贵英在一旁忍不住说道：“卢象升！能让我一起去看看吗？” 卢象升瞥了贵英一眼，不理会。 贵英急忙又说道：“卢大帅！卢兄！卢大爷！” 卢象升又想了想，这老小子不是不相信叶先生的能耐？认为挽救陕西局势，先生肯定做不到？ 那就让他的心服口服。 卢象升摆了摆手，就有人立马将贵英的囚车大门打开，然后将他拖了出来，在头上戴好颈枷。 至于神一魁这个半残之人，就只能找两个人背着他，一起前往大龙山的方向。 大龙山外侧，如今也极为热闹。 里里外外都是人，大龙山在这些人面前，就像是一块鲜美的肥肉，那些大龙山上的人，就像是一个个勤勤恳恳的蚂蚁，的在不断将大龙山这块肥肉进行分解，然后消化。 神一魁指着其中一处，说道：“大帅注意看那。” 卢象升顺着神一魁所指的地方望去，只见脱离人群的稍远处，有约莫七八个人。 几人走到那七八个人不远处。 其中有几个人，用类似铁凿的东西对着石头钻孔，那钻孔的铁材应该不是普通的铁材，洞穿那坚固得岩石似乎非常简单。 而且钻孔的方式好像也不太一样，不是寻常用铁锤的敲打铁凿，而是用拉绳的方式。 绳子前后拉动，那圆形的铁凿就会向着深处转动，带出一些石屑出来。 卢象升一阵惊奇，原来还可以这样打孔？ 巧妙，实在是太巧妙了，以前的打孔方式，根本就打不了多深，毕竟凿子就那么长一点，能打多深？ 要么就将洞口扩大，继续向下，最终弄成类似漏斗的模样。 但是这些人使用的‘铁凿’，足足有一人多高！ 也就是说，钻的孔起码有一人多深。 只是不太明白，这样钻孔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很快，这些人就拿出一根管状物，就像家里面的擀面杖一般大小粗细，然后塞入刚打好的洞中，然后又用铁凿将这些擀面杖大小的物体推到洞的最里面。 卢象升有些不求甚解，问道：“这是作甚？” 神一魁说道：“这是伯爷给的炸药，用以开山！” 卢象升点了点头，明白了。 可一旁的贵英，却是一脸的嗤之以鼻。 明廷的火器，他是见识过的，不能说不好，只能说是垃圾。 能听个响，就算是不错了，就算是明廷的某些官员良心好，贪的不算狠。 这玩意儿能炸穿石头？ 不信，根本不信，这玩意儿能炸穿石头，那打仗的时候怎么不用来将他们的头给炸烂？ 神一魁肃然说道：“大帅，请立刻退到百丈之外，以免碎石误伤。” 贵英再也受不了了，嗤笑道：“百丈之外？误伤？这两个词连在一起，怎么如此的好笑？” “这玩意儿能炸碎这么大的石头？还能威胁百丈？好笑，当真好笑。” 神一魁看向卢象升。 只要大帅开口，他立马就可以的将对方的头给拧下来。 哪怕现在受伤了，打这样一个废物，还是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卢象升拍了拍贵英的头，说道：“那你就留在此处好了。” “如果你跑了，那你可能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贵英嗤笑一声道：“跑？我贵英就算是从大龙山跳下去，也不可能跑！” 卢象升摇了摇头，这鞑子还是有一点头铁的，到底是没来过陕西，没见识过先生的厉害。 一行人离开，只剩下一个戴着枷锁的贵英待在原地。 那些如同擀面杖一样的东西，连接着一根火绳引线，一直蔓延到百米之外。 贵英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他倒是很想看看，一会儿这所谓的炸药只是相当于在山上放了个屁，甚至可以说是连屁都放不出来的时候，这些人的脸色会怎样变化？ 实在是很想看，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很有意思。 那些工匠点燃了引线，火绳如同一条长蛇一般，朝着大龙山方向游走，速度不快不慢。 贵英一开始洋洋得意，只是看着阴险越来越靠近，他平静的心里面，已经泛起了涟漪。 又过了约莫数秒，贵英开始变得有些慌张。 妈的？不会真的威力很大吧？ 等到引线到达贵英的脚下的时候，贵英愈发的慌张，他想要抬脚将这引线踩断，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娘的真这么做了，鬼知道卢阎王会怎么折磨他！ 放弃这个打算的时候，阴险已经越来越靠近那些迈着擀面杖的坑洞。 贵英真的慌张起来了，再也不敢坐以待毙，急忙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一脸慌张的看着那股引线，直至引线完全燃烧殆尽。 然后他感觉没有地面好像震颤了一下，这个时候他彻底慌了。 妈的地都在动了，威力如何，不必多说！要知道他本就距离那些洞有些距离，刚刚又退了几步，如今距离爆炸中心，起码有十丈之远。 可还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吾命休矣！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的响声，不远处的大龙山的一部分，瞬间变成了碎石，就像一块肉，从背脊上撕裂开来。 贵英福至心灵，在爆炸前一瞬，一个后仰，直接从悬崖上栽了下去。 跳崖而死总比被炸死好。 他无比后悔，想着自己到底在装什么？有什么必要？ 然后一棵歪脖子树接住了他，让他好歹没死。 爆炸的确无法殃及他，但被炸开的碎石，如下雨一般刷刷刷落下，打在他的身体各处。 侥幸的是脖子上的枷板，帮他挡下了两处致命伤，再加上没有太大的石头，虽然凄惨，但没死。 下方的卢象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嘴角一勾。 犯贱？ 用先生的话来说，装逼？你也配装逼？ 不过先生也太可怕了些，他想过先生的炸药威力会很大，但是没想到大到这种地步！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先生的炸药威力继续变强，什么重甲步卒、重甲骑兵，统统都会变成鸡肋。 变成没有太多作用的东西。 鞑子将彻底从能戈善武，变成能歌善舞。 有这东西在，开挖大龙山小龙山的速度，的确要快上许多。 半年的时间，挖通广惠渠，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卢象升看了一眼贵英，吩咐道：“让人去将他拿下来，如果死了，就将头割下来，剩下的就扔了。” “如果没死，就送到囚车里面去，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很快，挂在歪脖子树上的满桂，就被人抬了下来。 好消息，还活着。 坏消息，生不如死。 贵英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凄惨到了极点，一头一脑的都是包，身上也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不过到底是活下来了，没有东一块西一块。 甚至贵英都没有昏迷过去，意识竟然还是清醒的。 卢象升调侃道：“跑？我贵英就算是从大龙山跳下去，也不可能跑！” 贵英心中苦涩，这么大的威力，谁能想到？ 有如此大的威力，那肯定无比珍贵啊，不应该留着当国之重器，在出现危险的时候压轴出场？ 用来开山？怎么想的？ 他现在对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叶铭，当真是畏惧到了极点。 被卢象升俘虏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比卢象升还厉害？卢象升已经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武将了。 但是现在，他相信了，有，而且厉害的不止一点。 甚至卢象升这么厉害，很大程度都是这个人的功劳。 贵英说不出话来，所以并未回应，卢象升摆了摆手，让人将贵英送回囚车。 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贵英的命硬不硬了。 贵英回到囚车，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大龙山方向，眼中流露出不解、疑惑、畏惧…… 卢象升觉得很有意思，他很喜欢贵英现在的目光，所以他打算让贵英活下去。 他很期待明年、后年，贵英看到陕西变得很好，人人可以吃饱，不受旱涝灾害的威胁的时候，那时候他眼中流露的，会是什么？ “让医者去看一看，给点汤药。” “对了，将他的枷锁也都去了吧。” 看完了大龙山的爆破之后，卢象升还是给了神一魁一点面子，吃了一桌子的山珍和河鲜。 许是神一魁和他身边的这些人，在商洛山上待久了，天天都是吃些山珍野味，要是不变着花样吃，天天吃那些东西，怕是能吃到吐。 所以，好像还磨炼出了极为不俗的厨艺，这一桌子的山珍野味，还真不错。 卢象升吃的很开心，很满意，临走之前就笑着说道：“神一魁，好好做事，像你这样的人，只要肯好好做事，将来的位置，绝对不是一个小小五千人村落负责人。” 神一魁面色一喜，急忙说道：“小的一定尽心尽力做事，不辜负大帅的期待。” 卢象升摇了摇头，“不是不辜负我的期待，是不辜负先生的期待，先生有一个补天缺的计划，我们这些人，需要做的，是做一块块补天的石头。” 神一魁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倒是没有大帅这么崇高的理想，我只知道，跟着你们，好像有得搞！ 卢象升并未逗留多久，短暂休整之后，就带着人马继续向东南方向进发，很快就进入了关中平原。 渭水河畔、泾河四周，整个关中平原，处处都是如火如荼，到处都有百姓在做事。 一个个五千人的村落，驻扎先生标注的某一处，完成他们该做的任务，驻扎在村落的，除了‘村长’，还有几位驻村巡视人员。 他们的作用，是监督这个‘村子’的任务进度。 除此之外，还有巡察使，会不定时的来到这一个个的村落，和本地的巡视人员一同，为一旬、一月的进度进行打分。 甲乙丙丁四个档次，每个档次分上中下三等。 打了分之后，巡查使会上报西安府，西安府会将物资，按照各自的评分等级，送到村落之中，交给‘村长’。 卢象升曾经看到其中一个村子，在每月评定中得了甲中，属于是超额完成任务进度了，一个个高兴的不行，评分上报不过两三天的时间，西安府的物资就来了。 极为丰厚，除了该有的米面粮油盐之外，还送来了牛羊，数量可以让全村的五千人，每一个人天天都有二两肉在碗里。 最重要的，是还有两千两银子，交由他们自由分配，分摊到每个人，都有差不多半两。 这是以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神仙日子。 除此之外，还有两百套棉服。 整个村子干劲十足，村长决定下一次评分，表现最好的两百人，就能得到这些棉服。 至于钱财，暂时存入村集体之中，反正现在这种状况，基本上用不着钱，等到这个时期过去了，咱们不管是在这扎根，还是回陕北，就将钱分了就是。 那是女娃的嫁妆，男娃的媳妇本，老人的棺材本，孩童的束修。 这样的日子，好像很有些盼头？ 卢象升看着那些原本是流民的百姓，他们大多数依旧衣衫褴褛，但眼神恢复了光彩，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先生给了他们希望。 这其中有多少细节要做好？一个细节没做好，就不会有这样的场景，反而会相互怨怼，最后反而对局面不利。 先生为了大明，当真是推乾就湿。 两百万人的协调配合，需要多少细致入微的操作？先生这段时间，一定是心力交瘁吧？即便身边有不少智囊，西安府的世家大族勉力配合，也非常艰难了。 得尽快回去，为先生排忧解难了。 卢象升上马能打仗，下马也能为先生解忧，二十二岁进士，也只比先生二十岁进士少两年而已。 第296章 关中第一科学家，王徵！ 泾阳县迎来了一个大人物。 泾阳县的县令，在城外静静等候，满脸的谦卑，因为即将到来的，可以说是如今陕西最有权势的人了。 丰城伯，叶铭。 此人如今的威严，可以说是极为深重，面对他，陕西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人，都得低着头说话。 三边总督如今只能仰其鼻息，陕西巡抚更是他的绝对拥趸，三司衙门也只能被迫跟他做事。 谁能制？ 丰城伯要来泾阳的公文传到县衙的时候，他当时实在是不理解，这位伯爷来泾阳做什么？ 只是想着要和这位爷打交道，他的心中，就忍不住产生极为浓重的畏惧之感。 这不，等到丰城伯要来的那天，这位县太爷早早的沐浴更衣，带着县衙的所有人，在泾阳城外等候。 很快，这位县太爷就看到了那无比夸张的六十四抬轿子。 豪奢，真他娘的豪奢啊，就这轿子的打造，恐怕都需要上万两银子吧？用的木材，都是从云贵山里拉出来的极品好木。 当真潇洒。 换做其他人这么做，早就被弹劾的奏本淹没了，被群臣的口水给淹没了，可这位爷，就这么搞了，谁也拿他没办法。 怎么突然膝盖有点软？有点站不住了啊？ “下官冯鸿，拜见伯爷！” 叶铭并未露面，声音只是从轿子之中传出。 “冯鸿，带我去找王徵。” 冯鸿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来找我的，那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当自己的县令，不用担心其他什么了。 找王夫子也算正常。 一个泾阳县，举人不多，进士更是凤毛麟角，所以泾阳县到底有哪些进士，他是非常清楚的。 王夫子就是其中之一，去年九月的时候，王夫子的父亲去世，王夫子丁忧，如今就在这泾阳城中，他都时时前去探望，执弟子之礼。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举人而已。 而且王夫子，还不是一般的举人，王夫子精通机械、术算、历法等等，堪称关中第一人。 而好像听说这位伯爷，如今在四处招徕这样的人才。 “是，伯爷！您请！” 冯鸿好像一条走狗，哈巴哈巴的带着叶铭进城，轿子太大，好在如今的泾阳城也萧条的很，街道两侧都没什么沿街叫卖，也没几个摊贩。 城中的百姓，大多数都已经离开泾阳城，自觉的编入一个个五千人的‘村落’之中，因为不止是流民，这些‘城镇户口’如今日子也都不好过。 听说那些流民，如今大多数都能吃饱喝足，一个个自然无比向往。 在城里面生意生意做不得，其他行当也大多萧条，也都快活不下去了。 冯鸿麻溜的将街道清理的干干净净，好让丰城伯宽大的轿子能够通过。 即便如此，通过的也非常勉强。 王徵的家就在城内，而泾阳城本就不算大，所以没一会儿，一行人就出现在了王府的大门之外。 冯鸿急忙上前，敲开了王家的门，沉声道：“告诉王先生，伯爷来了！” 门房看了看外面的阵仗，咽了咽口水，着急忙慌的往府邸深处去。 王徵是一个白白胖胖的老人，胸前有一个极为精巧的十字架，代表了他的天主教教徒的身份。 和徐光启一样的天主教徒。 自从去年父亲过世之后，他便回到泾阳守孝，深居简出，每日就是看看书，然后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进堂式、圣道礼、圣祭礼。 每日修身养性，也还算不错。 此刻他正在看一本关于火船自去的书籍，津津有味。 就听到门房在房外站定，“老爷，丰城伯来了！” 王徵一愣，随即急忙起身，毕竟是位伯爷，高于一品，已经达到了超品的地步。 “大开中门，迎接丰城伯！” 至于丰城伯为什么来，王徵也有猜想，多半是求贤若渴，来找自己替他做事了。 但王徵并不愿意，因为如今他还在守孝期间。 皇帝亲自下旨夺情，或许还行，一个丰城伯，还不至于让他抛弃礼制。 会被戳脊梁骨的。 当然，还有一个非常根本的原因，让他即便有心想跟着做事，也无力去做。 王府的中门大开，王徵带着家眷子嗣上前跪迎。 叶铭从轿子中走出，笑着走到王徵面前，将王徵扶起来，笑着说道：“良甫先生，近来可好？” 王徵起身，看着眼前的丰城伯。 当真年轻，而且极为俊逸，满身贵气。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只是站在他面前，你就会自惭形秽。 他也算是见过了不少的世面，但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般俊逸非凡，这般贵气十足。 想到这个人创建的功业，王徵更是有些恍惚，很难将眼前这人，和那些功业联系到一起。 但看着此人的样貌气度，他又觉得，好像就是要这样的人，才能创造出那么多的功业。 双方寒暄了一阵，王徵请叶铭入府，吃了顿饭之后，王徵在客厅，遣散了众人，两人单独谈话。 从诗词歌赋，谈到机械、物理。 王徵原本从一开始的洋洋自得，到中间的一脸肃然，再到最后的一脸惊叹，表情变化极快！ 他原本以为叶铭已经非常厉害了，打仗厉害，治政也不错，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懂机械、懂算术、懂物理！ 而且……好像比自己懂的还要多！ 有些他不理解的东西，这位丰城伯竟然知晓，而且可以深入浅出的将这些原理讲明白。 自己在他面前，好像一个学生？ 他原本是有些自傲的，认为在陕西这个地界，写文章、读四书，肯定不如很多人。 但是在机械、算术等方面，能超过他的，一个都没有。 而现在丰城伯要做的事情，明显是需要他这种在这些方面很强的，所以一开始他有些自傲，当然，他认为自己的确有自傲的本钱。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在大多数方面，是不如对方的。 太夸张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不过二十多岁的少年，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他根本猜不到，叶铭因为有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技术汇总，所以对于很多物理化学知识，知道的特别多。 系统奖励的技术汇总，不是给叶铭一摞书，而是直接将相关的知识，印在了叶铭的脑子里面。 第297章 夫子，你也不想…… 王徵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并不是必须要有的存在。 以丰城伯的学识，如果肯收取弟子，好好教导，假以时日，超越他王徵，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好像，丰城伯缺的只是时间而已。 “听闻伯爷百次，不如见伯爷一次，伯爷学识之远博，实在是让我生出一种蚍蜉望青天之感。” “实在是很难想象，伯爷竟然能在这样的年纪，有如此渊博的学识，不知道在这其中，可否有什么技巧？还望伯爷解惑。” 叶铭笑了笑，技巧？ 总不能说我走到今天这步，不是靠自己的努力，完全就是因为开挂吧？ “也算是有点心得。” 王徵来了兴趣，忙说道：“还请伯爷解惑。” 叶铭笑着说道：“看书要有技巧，看第一遍的时候要认真看，最好能记住，看两遍最好就能理解，看三遍的时候，最好就能融会贯通。” 王徵嘴角抽了抽。 好消息，懂了。 坏消息，学不来。 也不知道谁能看书看一遍就能记住，看第二遍就能理解，看第三遍就能融会贯通的。 那岂不是说，你看了三遍四书五经，你就可以参加科举中进士了？ 诶不对，这叶铭好像真的二十岁就中了进士…… 好吧，无话可说。 王徵急忙转移话题，双方聊了好一阵，王徵对这位丰城伯，是越来越敬佩。 他不佩服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因为他们绝大多数，都是靠父母亲族，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才华。 但眼前这位不一样，是个孤儿，能有今日，全靠他的才能和一点机遇，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了不得，尤其是才华，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惊艳。 想到这，他心中愈发难受。 能跟着这样的人做事，前途造化，自然是少不了，只是如今的他，确实是有苦难言。 “伯爷，我知道您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只是伯爷，现在我正在丁忧。” 叶铭看王徵开诚布公了，也不再弯弯绕绕，“我会请陛下夺情。” 王徵心里叹息，这位爷，也有些太过于直白了些。 “若夺情，会被世人戳脊梁骨的，当初张太岳因为夺情之事，吃了多少苦头，伯爷熟读历史，怎会不知？” 叶铭说道看了一眼王徵，结合之前观察到的一些细节，当即明悟了不少东西。 “据我所知，先生是有一颗爱民之心的，你是否出山，关系到无数百姓的生死，先生为什么不愿意出山呢？何况陛下本就有夺情之权，又何必担心其他人会戳脊梁骨，他们感谢先生还来不及。” “先生是否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徵摇了摇头，“只是不愿出山，伯爷莫要强逼了。” 叶铭看了看王徵的十字架，想起前世的一些关于明末科学家的记录。 不管是王徵、亦或者是徐光启，都有一个共通的身份。 天主教徒。 这个时候，天主教已经极为活跃，而这些人，又的确有一些先进的知识，所以在明廷，就像是先知一般的存在。 尤其是科举不第的人，更容易被天主‘救赎’。 而王徵，就是一个被天主‘救赎’的人。 但事实如何呢？叶铭听到过一个小道消息。 王徵其实并没有考上三甲同进士，之所以中了进士，是因为有人将他捞起来。 明末时，天主教在大明的势力，已经极为庞大，想要改变明末局面的、亦或者是求一个心灵归处的、都不由自主的将天主作为救命稻草。 而这样的人，还大多数都是尊贵的人。 这个教会的人相互扶持，可以影响到很多东西。 比如将一个不够成为进士的人，变成进士。甚至王徵一度以为，他之所以能中进士，就是因为天主的的眷顾。朝中的天主教同党帮助了他，成就了他，同样的，他也落下了把柄。 而这些人，大多都和叶铭不对付，所以他们不会想让王徵出山，来帮助叶铭。 王徵也必须担忧，如果出山，会不会导致当初的事情被爆出来？让他身败名裂？ 如今看来，这个传说，很有可能是真的。 甚至有消息称，王徵的《奇器图说》原本就是这名，后来受到耶稣教会的原因，改为《远西奇器图说》。 王徵自己编的，然后就变成西洋人弄出来的了。 想到这，叶铭指了指王徵胸前的十字架，微笑道：“因为天主的原因？” 王徵心中大震动，心道这位爷会不会有点过分聪慧了？ 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伯爷多虑了，没有的事情。” 叶铭笑了笑，说道：“我记得良甫先生的科举之路，好像并不太顺利？” 王徵面露悲苦，岂止是不顺利，他考了九次，足足二十八年的时间！ 所以他想起叶铭二十岁就中了进士，才会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让伯爷见笑了。” 叶铭说道：“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的日子过得非常艰辛，你的压力非常大，最开始信佛，后来因为令堂过世，你在道书上见到‘一子成仙，九祖升天’一语，你开始信道。” “后来又因为久试不第，又加入了天主教。” 王徵开始有些畏惧眼前这个人了。 “所以你真的信教吗？并不是，你只是需要找一个心灵寄托而已，因为没有寄托，你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王徵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要不是眼前之人身份地位实在是太高，他可能都要站起身来拂袖而走了。 “几十年没有中进士，突然中了进士，一个不信教的人，却开始感恩天主，让家中人不要给你张罗纳妾之事，和妻子分开睡，对天主虔诚到不像话……你觉得合理吗？” “还是说，你其实并非在感恩天主，而是在感恩教会中的某些人？” 王徵身躯都有些值止不住的颤抖，眼前这人，好像已经多智近妖了。 这他怎么可能猜到！ “伯爷所言，实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叶铭笑了笑，“是不是子虚乌有，你最清楚。” “天启二年的卷宗，时间不算长，很好查的。” “王夫子，你也不想天下人，不想你的家人，知道你是靠着人家放水，才得以中了三甲同进士吧？” 叶铭盯着王徵，笑意盈盈。 第298章 对方的学识，远在自己之上！ 王徵看着叶铭的笑容，他觉得无比恐怖。 对方好好说话，有商有量的时候，那时候的丰城伯，给人一种强烈的如沐春风之感。 似乎跟他相处的时候，非常愉快。 但当你没有满足他的期待，甚至是朝着他期待的方向背离的时候，他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有些人，当真是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他当然知道，当初的事情，并不是万无一失，只要认真查，那是一定有迹可循的。 尤其是叶铭，此人如此擅长洞悉人心，那些蛛丝马迹，逃得过他的法眼？只要他想调查，就一定能调查到的。 实在是恐怖，此人即便是在刑部或者是大理寺当差，凭借这种洞悉人心的本事，也能混的风生水起吧？ 更何况，即便没有证据，没有马脚，这位向来不择手段的伯爷，就没有办法让他身败名裂吗？ “伯爷，何必苦苦相逼？”王徵有些凄然的说道。 叶铭沉声道：“我苦苦相逼？你他娘的好好想想，是我苦苦相逼？要不是陕西百姓急需要在立春之后种粮，要不是种粮需要水，要不是水太少需要修建沟渠水道，要不是本爵分身乏术，需要在这跟你好好说话？” “你会的东西，莫非我叶某不会？你莫非以为，你得才学比叶某更强？需要你？只是暂时需要你罢了，等过两年你再看看？你会发现比你懂机械，比你懂算学的人，太多了，你引以为傲的东西，就会消散不见了。” “现在你不抓住机会，你还会有什么机会？” 王徵愈发颓然，刚刚和叶铭交谈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此人不管是对机械、数算，研究的都极为透彻！ 他刚刚研究透彻的虹吸效应，自行车，对方都能娓娓道来，甚至反过来指导他，告诉他所谓的研究透彻，其实不够透彻。 这就很恐怖了，这说明对方的学识，远在自己之上。 如果他愿意，有时间开办学校，收取弟子，只要有些基础，的确要不了多久，就会比他更强。 那时候的他，好像确实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科举制艺？ 他要是擅长，也不会考了二十几年都不中了。 叶铭继续说道：“好好想想吧，横竖都是一刀，是砍了之后满身流脓腥臭到死，还是一刀之后割除顽疾重获新生，你自己选。” 王徵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别无选择。 “伯爷，一旦替你做事，当初的事情，可能就……” 叶铭沉声道：“重要吗？本爵问你，重要吗！” “即便揭穿了，又如何？你的进士头衔没了？你被人戳脊梁骨？可你带着陕西百姓，跋山涉水，勘测施工路线，发明机械大大缩减了施工进度，使得春耕之后，田地里面的粮食不受旱涝影响，收成极多，活人无数……” “在这样的成就下，一个进士，真的重要吗？” 王徵眼中顿时有些火热，那样的场景，好像是不错？ “伯爷，到时候这些功劳，真的是我的吗？” 刚问出这个问题，王徵就有些后悔了，如果其他人会据功劳为己有，眼前这位爷，绝对不会。 一个连发明了种牛痘之法，都要假借前人，不肯揽下这泼天之功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和自己抢攻？ 功劳最大者，自然是叶铭，但他王徵，也不必担心这位伯爷会刻意压制他。 叶铭回答道：“本爵做这些，又不是为了功劳。” 王徵目光满是敬佩，是啊，这位爷，从来不会在意这些功劳，他的目的，似乎只有一个。 复兴大明。 和他同处一室，都有些自惭形秽啊。 站起身，恭敬的对着叶铭行了一礼，说道：“伯爷大恩，王徵没齿难忘！王徵愿意出山，为陕西百姓，略尽绵薄之力。” 叶铭笑了笑，“先别急着答应，本爵有两个要求。” 王徵肃然道：“伯爷请讲！” 叶铭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点，你必须退出天主教，并且是按照教会所要求那样，有一个退教仪式。” “一群没卵子的玩意儿，就这样水灵灵的将大明百年的优秀技术给窃取了，等本爵腾出手来，必定是要收拾他们的。” 王徵想了想，说道：“没问题。” 他当然知道窃取技术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他就可以说是其中的罪魁祸首之一。 加入教会，有利益，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 但现在，因为有更多的利益，能学到更多的东西，所以，他自然会选择退出教会。 更何况形势比人强，他不退出，等待他的，必然是身败名裂。 “第二点，将你知晓的天主教名单，罗列一份给我。” 王徵也没有意见，既然已经选择了背叛，被他们记恨已经是必然之事，既然是必然之事，得罪深和得罪浅，本质并无区别。 王徵沉声道：“没有问题。” 说到这，他想了想，又说道：“伯爷可知道，您极为信重的徐光启，同样是信奉天主教？而且地位很高？” 叶铭看着王徵，笑着说道：“他已经退教了。” “好了，尽快将家中之事安排好，尽快到西安府报到。” “蒸汽机技术，你应该知晓，如今陕西大地，光靠河水可能不够，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研制出蒸汽机，在制造出蒸汽打井机，以便天气大旱时，可以靠井水分担压力。” “后续可以开始想办法将蒸汽机放在各种机械之中，就像王徵你自己书中介绍的火船自去，不就是蒸汽机？可以落于现实之中了。” 王徵有苦难言。 蒸汽机的原理，王徵当然知晓，甚至可以关于这方面的研究，整个大明，他都是在最前列。 甚至蒸汽机难度最大的气密性问题，他就在《奇器图说》中提到过，使用多层软皮作为密封材料，通过压缩空气形成负压抽水。 但实际操作呢？难度非常大！ 气密性这个问题，仅仅是多层软皮？还不够！ 还有材料，普通的铸铁材料很容易爆裂，爆裂的风险谁能承受？炸两次谁还敢操作？即便愿意操作，那随时爆裂，怎么维修再组装？需要耽搁多长的时间？ 除此之外，气缸活塞的精度要求，那是非常之高的，手工锻造，哪里来的那么高的精度？ 这些都是问题，而且都很难解决！ 你一开始就让我搞这个，有点过分了吧？ “伯爷，难度太大！恐难完成！” 第299章 五本册子，让他敬我如神！ 王承恩嘴角抽了抽。 叶先生啊叶先生！这么多人呢，能不能对皇爷放尊重一点啊，动不动这小子那小子的…… 私底下这样说陛下当然不会介意，可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得注意一点君臣礼仪啊。 难怪京城有太多人忌惮，叶先生这表现，遭忌惮也真怪不得人家。 “伯爷，皇爷一切安好。” 叶铭笑道：“能不好么？伯爵之位不用给了，群臣肯定能笑出花来，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君臣之间肯定是极为相济了。” 叶铭突然皱了皱眉，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王承恩一下愣住了，看到叶先生的神情肃穆，他就忍不住心中惴惴。 怎么能不畏惧呢？当初在大牢里面，叶先生一句‘我看王承恩就有权监之姿。’就差点将他架在火上烤。 那不可一世的九千岁魏忠贤，因为他三言两语得救，又因为在宫便那次首鼠两端，又被叶铭随意镇压。 权宦？什么权宦能和他碰一碰？ 所以他对这个人，可以说是极为畏惧。 叶铭又瞟了一眼周围，场地洁净，四方竟然有花卉装饰，这在干旱的陕西，是何等难得的事情。 不远处的两个手捧长匣的小黄门，身后有一辆辆马车停靠。 叶铭当即明白，沉声道：“这小子是不会听好赖话？” 王承恩心惊胆战，在一旁闭口不言。 我什么都听不见，我有选择性耳聋。 “真的，本爵都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想的，我都跟他说了解决方案，他为什么不按照我说的方案做？” “他娘的还想不想过日子了？还想不想当圣君了？还想不想当千古一帝了！” “教了他这么久的均衡之道，哪怕是一头牛，教了三遍也会在田角转弯，他连头牛都不如！” 不管是王承恩，亦或者是卢象升、周延儒等一众大臣，一个个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的听这叶铭的这些大逆不道之言，一个个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王承恩终于忍不了了，苦口婆心的说道：“伯爷，陛下还不是怕您受委屈？” 叶铭顿时有些沉默。 真诚才是必杀技。 暂时不要册封这个侯爵，对这小子来说，好处极多，坏处极少。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不要好处。 为了什么？正如王承恩所说，是怕他叶铭受委屈。 只是朱由检越是如此，叶铭心中越是恼怒，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思想脉络。 朱由检对他越好，他就想帮着朱由检让大明变得更好，所以朱由检越是这么胡来，他就越恼怒。 “委屈？委屈个锤子委屈！什么时候该让步，什么时候该放缓脚步，什么时候该寸步不让，教了他多少次？” “让步是为了更好的前行，这种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 噤声，所有人都不敢说一句话，这位伯爷威严太重，谁敢挑战他的威严？ “先生，事已至此，还请先生体谅皇爷的一片苦心啊。” 最后，还是王承恩硬着头皮，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没法子啊，其他人倒是可以保持沉默，也应该保持沉默，只是自个儿是来传旨的啊。 许久之后，叶铭才叹息一声，答应了下来。 得更卖力点了，要是明年的田地收成不好，那小子的日子才是真的难过。 王承恩心中一喜，总算可以回去和陛下交差了。 “丰城伯叶铭，接旨！” 叶铭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膺昊天之眷命……丰城伯叶铭，秉性纯良，才兼文武，昔平天花之祸，造福亿万生民……力克阿敏，使建奴断一旗如断一臂……亲率劲旅，击败苏布地……今依大明律，特晋封为镇北侯，食驿三千户，世袭罔替……封地为温榆河附近，东抵通州界……” 过了小半晌的时间，圣旨总算是念完了，之所以这么麻烦，当然是因为功劳太多嘛，而这些功劳，也都是必须在圣旨之中呈现出来的。 在场之人听得感慨连连，有些人直到此刻，从王承恩的口中，才知道从叶铭起势之后，到底为大明做了多少事情。 叶铭领旨谢恩。 朱由检可以说是非常大方了，侯爵，世袭罔替，食邑三千户，很多了。 而且封地也可见信任，要知道温榆河距离京城并不算远，能在天子脚下有封地，相当了不得了。 而且封地范围也很大，温榆河方圆百里，都已经可以说是叶铭的私产了。 念完之后，王承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离谱，太离谱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爷这种，陛下上杆子送侯爵，他还不情不愿的。 “伯爷……” 王承恩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继续说道：“侯爷”除了这些之外，这一车，是侯爷的服饰，常服、朝服……” “这一车，是陛下赐予侯爷的九锡之礼。” 王承恩对着这些马车一一介绍，什么东西都有，极为丰盛，能送的不能送的，都送了。 众人都不得不感慨这一份皇恩深重。 这似乎比一般的侯爵之位应有的仪制，更高了。 “除此之外，陛下准许侯奏事不名，剑履上殿，入朝不趋，护卫兵马两千人，每岁俸禄八千两银子，绢一千匹，稻谷两万石。” 众人可以确定，这些东西已经超出侯爵应该有的待遇了，但是超的并不多。 毕竟朝廷的制度在那摆着，即便是陛下，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违背。 叶铭点了点头，说道：“本侯知道了，告诉陛下，一叶铭从来不会让人失望，这一次，同样如此。” 王承恩嘴角张了张，实在是有些槽，不吐不快啊！ 刚刚还不情不愿，还大义凛然的将陛下给怒喷了一顿，结果这边才刚讲完，这位爷就已经开始自称本侯了。 你刚刚的大义凛然呢？ 不过他只能心里面想一想，说出来？找抽呢！ 不过后面那句话，倒是人话，陛下听到了一定会非常高兴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侯爷这个人，矫情的很，总是喜欢端着。 王承恩转头看向卢象升。 “陕西巡抚卢象升，上前接旨！” 第300章 镇北侯与镇虏伯！ 在场众人，立刻又变得肃穆。 他们看向卢象升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怎么能不羡慕呢，镇北侯他们比不了，也没法比，当一个人的能力与另外一人差距实在是太大的时候，是不会有什么嫉妒情绪的。 只有仰望。 但卢象升，和他们一样，只是叶铭手底下的一个卒子，卢象升能够封爵，那他们，是不是也有机会？ 想到这，他们心思就开始火热起来，说不定认真做事，他们也有这样的机会？ 卢象升急忙上前，跪地领旨，这样一个汉子，竟然激动到浑身颤抖。 那明晃晃的圣旨，仿佛有千钧重一样，压的他久久跪在地上，这大汉子甚至眼睛都湿润了。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大明少了他一个卢象升，还会有一个张象升，李象升，来做他做的这些事情，这些人也会和他一样，成为伯爵。 什么叫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就叫大树底下好乘凉。 卢象升此时此刻，不停地在心中提醒自己，因为有先生，他才有了这样的一番造化。 这一点，一定要永远镌刻在心头，永远都不要忘记。 和叶铭的长篇大论相比，卢象升的圣旨，相对而言就要简单许多了。 然后食邑之地、食邑户数、俸禄等等，都要小气不少，当然，都在仪制之内。 只是和镇北侯比起来，有些差距而已。 卢象升领旨谢恩，直到此刻，他都还有一些恍惚之感。 镇虏伯，很不错的封号了，将他的功绩，极为清楚的展现了出来。 在一年多以前，他还是一个四品的大名知府，晋升速度不算慢了，但那个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能够成为大明的伯爵。 一个四品官，一下子变成超品了。 他的子子孙孙，都会成为大明最尊贵的人物，与大明的国祚一同长存。 大明有一日，镇虏伯就有一日，当然，前提是不要犯错。 以后，卢家的族谱，都得为他卢象升单开一页！ 想到这，卢象升格外振奋，这种诱惑，谁他娘的忍住？ 而且他现在就忍不住在想，既然有伯爵，那以后有没有机会是……侯爵？ 跟着先生好好做事，做该做的事，做对的事，先生成为国公的那天，说不定这个梦，就实现了呢？ 王承恩说道：“侯爷，伯爷，既然旨意已经带到，那咱家就回去复命了。” “陛下忧心此事，得早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陛下。” 叶铭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本侯就不挽留了。” 说罢，叶铭眼神示意卢象升。 卢象升闻弦知雅意，待会就给这位陛下身边的红人送些礼。 先生不需要如此做，也不怕会得罪这位大太监，也不怕这位大太监敢在陛下面前乱嚼舌根。 说不定一说出口，大太监就不是大太监了。 但自己不行，还是要和这些人经营好关系的。 王承恩很快离开。 叶铭走到卢象升面前，看着这位已经是名声在外的卢阎王，笑道：“建斗，辛苦了。” 卢象升摇了摇头，诚心诚意的说道：“先生，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算不得什么辛苦，而且报酬也极为丰厚。” 说到这，卢象升亮了亮手中的圣旨。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能得以封爵，哪怕比现在辛苦十倍，愿意做这件事的人，也一定如过江之鲫。” 叶铭拍了拍卢象升的肩膀，“能有此想，是最好的，万万不可因此而骄傲自满，否则你的爵位，可能就就此止步。” 卢象升躬身称是。 他并不觉得先生的告诫有什么不好，反而无比兴奋。 因为骄傲自满，所以爵位到此为止。 但如果不骄傲自满呢？是不是爵位就不止如此了？ 卢家是不是有可能，不止一个伯爵？ “接下来有件事，无比重要，我需要你去做。”叶铭声音微沉。 卢象升急忙正色道，“先生请讲！” 这是他成为伯爵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一定要做的足够好，足够漂亮才行。 不然怎么对得起先生？ 叶铭说道：“京城的土豆种，基本已经全部收了，如今已经开春，三月到五月的时间，这些土豆就要全部种到陕西大地上。” 叶铭神情愈发肃然，“这些土豆种，关乎陕西百万人的生死，一定要小心谨慎再谨慎！” 北直隶秋天的土豆种，可以说是大丰收，相比于陕西的恶劣天时，北直隶的天时却极为不错。 再加上叶铭提供的土豆种，是系统提供的优良品种，再加上精耕细作、不断施肥的原因，收成极为夸张。 种植的四千亩地，收成达到了惊人的十万石！ 换算到后世，那就是每亩足足有三千多斤。 虽然和后世的动辄七八千斤比，还有不少的差距，但没有话费只有农用肥，能有这份收成，非常不错了。 一开始，叶铭本来不打算运送土豆到陕西来，毕竟预计的五万石豆种，就有些鸡肋了。 但收成如此之高，就不鸡肋了。 十万石豆种，收获的土豆，起码能达到三百万石。 即便留下一百万石当豆种，剩下的两百万石，也足够支撑数月，坚持到下一季土豆收获。 当然，更重要的是，土豆对水的需求，相对较小，很适宜如今陕西的大环境。 虽然天天吃土豆能吃到吐，但总比天天吃观音土憋死好。 不过他还是有点良心的，这不……红薯的种植也在路上了，以后土豆红薯，换着吃，换不同的吐法。 卢象升郑重其事道：“如果这些粮食出了问题，卢象升提头来见！” 叶铭笑道：“我相信你。” 当然相信，如今卢象升已经是伯爵，威名在外，有了卢阎王的称号。 他送这些种豆，谁敢谋划？ 不怕卢阎王暴起杀人？一个个点名？ “战事都结束了，六千关宁铁骑，你全带着。” 卢象升知道这代表什么，全带着，谁想谋划这些种粮，就砍死谁！ 天王老子挡在前面，我卢象升都砍定了！ 第301章 朝堂对骂！ 崇祯元年二月初，卢象升到达北京城。 伴随他一同回到北京城的，还有六千关宁铁骑，如今驻扎在通州大营。 而卢象升，只带着少数‘镇虏伯亲卫’，到达北京城。 这个时候卢象升才明白，为什么先生要他回来，亲自运送土豆。 因为想要获得这些土豆，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按照朝中大臣的说法，这些土豆的确是叶铭弄出来的，甚至种植这些土豆的时候，也都是叶铭出的力，但那又如何？这些土豆，还是不能送到陕西去。 至于原因，很简单。 这些土豆关乎大明亿万百姓的生死，这十万石的土豆，如果拉到陕西去，出了什么问题，谁来负责？ 好不容易才弄出这么好的粮食，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原本活人无数的事情，就会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而且这种意外，很有可能发生，陕西从去年夏天到现在，七八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只是下了三场不痛不痒的小雨，看样子，明年又是一个灾年。 因为没水，这些土豆种很有可能埋在土里，烂在土里。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这些土豆种，绝对不能拉到陕西去。 占据大义，非常有道理。 事实上，在明眼人看来，的确很有道理，这种风险，不能冒。 这些种粮，还是得留在京城，才安全，才把稳。 等到这一季种植之后，种粮就不缺了，那时候给陕西多少都没问题。 但是现在，不行，为了大局着想，不得不牺牲一下陕西了。 至于陕西百姓明年上半年怎么办？会不会饿死人？ 没办法嘛，不是他们不想管陕西，实在是要以大局为重嘛，两害相权取其轻嘛。 这样的论调，极多，甚至可以说是甚嚣尘上。 陛下如今的处境，大致也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堪忧。 支持他的人极少，即便是皇党内部成员，都不认为将所有粮食送到陕西，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他们也建议将土豆种送一部分到陕西，但这个数量，务必不能影响大局。 所以他们认为最多最多，可以送三万石的土豆种去到陕西。 三万石的土豆种，来年的收成，肯定不足百万，留下豆种之后，还能剩下多少？ 陕西百姓想要靠土豆种解决部分难题，就不成了。 这样的结果，卢象升无法接受。 卢象升无法接受在成为伯爵之后，先生安排的第一件事情，他就做不好。 那他如何对得起先生？ 所以崇祯二年二月二这一天，奉天殿大朝会，卢象升当真用了陛下赐予的权利，剑履上殿。 并非笏板。 因为用剑，打起来的时候，比笏板好用。 而当今圣上，在朝会之前，见到卢象升之后，只给了卢象升交代了一点。 别打死人。 卢象升心道我又不是先生，哪有那么暴躁 卢象升带着宝剑上朝，惹得那些朝中大臣连连皱眉，只是带着宝剑上朝，本身就是一位伯爵应有的恩赏。 符合礼制，他们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但摆明了，这卢象升来，就是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 不过这样做，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们掌握着大义，怎么说都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你卢象升，又能如何？ 议事正常开展，大多数事情，其实都是走个流程，尤其是今日。 前方的不重要的内容，亦或者说是相比于这些土豆种来说不那么重要的内容，都随意略过了。 很快，所有人的精神都振奋起来。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笑意盈盈的说道：“诸位，去年冬天的土豆产量，远远超出了预期，亩产更是达到了极为夸张的三千斤，镇北侯还是太保守了啊。” 抛砖引玉，强调叶铭的功劳，表达能有土豆这样的神粮，土豆这样的神粮能有如今这种产量，都是因为有叶铭，既然是因为有叶铭，那叶铭来分配这些粮食，应该是合情合理的吧？ 不得不说，朱由检这小子能说出这么一段话，足可见他当真是成长了不少。 但下方的，可都是些人精。 你一张嘴，他们就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一撅屁股，他们就知道你是拉稀的还是干的。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杨所修站出来，笑着说道：“陛下，土豆大丰收，镇北侯功劳极大，只要在京城再种一季，种粮之事，将再也不用发愁。” 这话的意思很简单，要在京城种植这些土豆，以后才不会为了种粮之事而发愁。 运到陕西去，可能就会发愁了。 直接堵住了陛下接下来要说的话。 众所周知，杨所修是个间谍，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要符合东林党第一利剑的身份，反正即便他不站出来说，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说。 还不如他站出来，获得文官们的好感，这点蝇头小利，不要白不要。 如果陛下愿意配合他，被他气的一塌糊涂，那更是绝妙。 果然，上方的陛下脸色微变，瞥了杨所修一眼。 下方的文武大臣，纷纷给杨所修竖大拇指，好样的，没丢份儿！ 只有刚刚六品，勉强进入奉天殿，靠近大明的张楚明，觉得这一幕实在是过分有趣。 这些傻子，一个个被玩的团团转，不知道杨大人和陛下是在唱双簧？ 不过杨大人和陛下的演技，当真不错啊！ 尤其是陛下，刚刚那随意的一瞥，毫无表演痕迹，将对杨大人的反感小心的展现出来，又微露痕迹的收了回去，简直就是浑然天成！ 如今的这位陛下，当真有些厉害。 似乎并非毫无胜算？ 这时候，又有一位大臣站了出来，说道：“臣以为，能有如此多的产量，功劳只在镇北侯，如果侯爷不愿意回到京城，那这些种粮，就应该运到陕西去。” “因为伯爷能种出来，不代表我们也能有如此高的产量，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很显然，镇北侯，才是真正的农学大家。” 很显然，此人是绝对的叶铭的拥趸了，不管事情正确与否，坚决拥护叶铭的那种人。 当然，他也可能是死忠于陛下的人。 此人说完，当即就又有人跳了出来，大骂道：“张大人，你放你娘的狗臭屁！” 第302章 泼妇骂街奉天殿！ 这一句话一出，场面一下子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张楚明意识到，今日的奉天殿，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在历史上都会留下一笔的事情。 说话的是薛国观，温体仁的坚定依附者，后来甚至成为了内阁大学士，成为一名阁老。 他就是要站出来，替天下苍生说上两句话！ 那姓张的御史忍不住回击道：“怎么？你薛国观有不同意见？我哪句话说的不对？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老子干死你！” 说罢，张御史直接撸起袖子，双手持笏变成单手紧握。 明朝的读书人别的不说，气性还是蛮大的，当廷捶死人的事情，也就他们能够做得出来。 薛国观沉声道：“祸国殃民的贼子！就你也配谏言？将这些关系我大明生死存亡的种粮送到陕西去，你到底是何居心？” “你难道不知道，关中平原从去年入夏开始，一直到今年，一共就下了三场小雨！” “说句不好听的，陕西今年看起来，也是个大灾之年！将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种粮送到陕西，你是何居心？” “一旦种粮在陕西浪费了，你负责？还是镇北侯负责？亦或者是陛下负责？” 占据大义，再泼脏水，一套非常标准又非常熟练的流程，经过几百年的发展，这一套可以说是玩的炉火纯青了。 张御史沉声道：“对于农事，镇北侯最有发言权，镇北侯说运到陕西，就应该运到陕西！” 薛国观只说了几个字：“镇北侯负责？” “还是你张御史，负得起这个责？” 张御史是真他娘的气啊，他怎么敢让镇北侯负责？但是薛国观就咬定这几个字，他有什么办法？ 他拿着笏板，指着薛国观怒道：“你也就是觉得镇北侯不在朝中，不然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薛国观嘿了一声，“呵呵，薛某只是处于公心，说一些公道话而已，不管镇北侯在不在朝中，这些话，薛某都是敢说的！” “倒是你张御史，手持笏板做打人状，是要欺负我薛某手无缚鸡之力吗？” 说到这，薛国观直接将脖子伸长，指着自己的头大声道：“来来来，照这敲，你要是不敢，你就是个孬种！” 张御史冷声道：“我这笏板，是记录朝中大事的，不可用来铲屎。” 薛国观大骂道：“老贼，你辱我太甚！薛某只是以公心论，你却以污言秽语相加，你瞧瞧你浑身上下，哪一点像一个读书人？” 张御史反唇相讥，“呵呵，你是何居心，天下谁人不知？岂敢妄谈公心？今日张某即便血溅丹墀，亦不使你这等豺狼盘踞鼎鼐！” 张楚明在下方看的叹为观止，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两个平时满口之乎者也的读书人，在这最威严的奉天殿，像是泼妇一样骂街。 屎尿之物，读书人向来是不会直接称呼的，极为不雅。 然后就是人身攻击，根本就不谈事了。 两人喷了半天，一个想动手知道动手会吃亏，一个想对方动手就往地上一躺可对方偏偏不动手，就只在奉天殿留下了一地的口水。 许久，才有一位身穿绯袍的官员站出来和稀泥。 又有人下场道：“薛大人和张御史，都是为了朝廷，全都是是出于公心，或许建议有对错，但这份心无错，不必再吵了，吵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土豆种关系国计民生，全部送到陕西亦或者是全部留在京城，都是不太合适的，就像谷物需要分窖贮藏，鸡蛋需要放在多个陶罐之中，土豆种不可放于一处，如此方可分摊风险。” 说话的，是崇祯朝着名的清白相公，三品大员，吏部左侍郎，成基命。 擅长和稀泥，斡旋陛下和群臣的关系，历史上崇祯二年建奴围城之后，因为袁崇焕而引发的一系列党争，致使有些人被迫离开中枢，有些人却获利极多。 而成基命曾试图缓和皇帝和大臣之间的对立，然后被弹劾，被迫致仕。 “呵呵，这话我就不认可了，陕西如今的情况，将土豆种于关中平原，就像是将鸡蛋放入破篓之中，将谷物储藏在火炉之中，试问哪个百姓，会如此作为？” 老而弥坚的韩旷下场，成基命一个软弱无能之辈，拿捏起来岂不是信手拈来？ “陕西有镇北侯！镇北侯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这么长时间了，你们还没有看出这一点吗？”成基命语气稍显激烈。 韩旷说道：“我只知道不可冒险，只要是人，都有可能犯错，哪怕是镇北侯！” “当然，你说的也对，鸡蛋不可放在同一个陶罐里面，所以北直隶、南直隶、江西、两广、浙江、都可以试着种植土豆。” “至于陕西，待到天时好转之后，再说吧。” 朱由检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道这些人当真是好算计，竟然一粒都不想给陕西。 说的如此大义凛然。 还去浙江、南直隶、江西，这些地方不是你们这些士大夫的大本营吗？土豆种去了这些地方，才是真正的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吧？ “所以说，按照韩大人的意思，镇北侯辛辛苦苦的将土豆种的这么好，结果一颗土豆种都捞不到？” 成基命皱眉道。 韩旷摇了摇头，“只是为国计而已，并未任何私心，而且成大人说的一颗土豆都捞不到，实在是太过诛心了，镇北侯作为种出土豆的大功臣，即便是给侯爷千斤万斤乃至十万斤，随便吃，也没有任何问题的。” 十万斤，一千石都不到，韩旷还真说得出来！ “如此不妥，镇北侯的份额，实在是太少了。”成基命道。 “不是镇北侯的份额，而是陕西的份额，可陕西不能有份额！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种粮，不可给镇北侯抛洒在陕西。” “镇北侯要是愿意回来京城种土豆，亦或者是除陕西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可以的。”韩旷据理力争。 朱由检看到下方的情形，争论不休，而此刻争论的重点，并非陕西和其他地方的份额对比，而是陕西该不该种土豆了。 很明显，形势比想象的还要严峻。 他的目光，落在卢象升身上。 第303章 奉天殿的战斗！ 卢象升一直在闭目养神。 从站定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一手持着剑柄，另外一只手放于身前，拢于袖中，闭着眼睛，对周遭发生的一切，仿佛漠不关心。 朱由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将话给咽了回去。 先生算无遗策，既然让卢象升回京，那卢象升应该就有那不让先生失望的能耐。 且再等等。 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台，对这些种粮的分配，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然后慢慢的演变成对喷，奉天殿的地上，恐怕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多的口水。 但很明显，很明显是文官集团势力更大，再加上这件事的特殊性，皇党内部也有很多的分歧。 所以真正符合朱由检的想法的人，很少。 朱由检可以确认，如果他提出这些种粮，超过百分之八十都要运送到陕西，那反对他的人，也很有可能超过百分之八十。 哪怕是皇党，哪怕是那些忠心于他的人，为了天下计，也可能让他如此冒险。 “臣以为，这些种粮，应该全部拉到陕西去！” 朱由检正在神游方外，可这一句话，直接将他从神游之中拉了回来。 是哪位勇士，竟然这么敢说？ 他倒是有安排人如此提议，但安排那人，还没开口呢！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他！ 翰林侍讲倪元璐。 此人的确有些才学，他的师父，是名臣袁立可。 十七岁的时候，郡、县、监司三试都是第一。 而此人十九岁的时候，就被名士陈继儒称赞为仙才，擅长直言直谏，极为锐利。 不过此人好像和东林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朱由检毫不犹豫，花费了五十点模拟值，选择查看此人的人物面板。 他很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真心如此，还是别有动机？ 他可以让杨所修弹劾自己，对方同样可以推出倪元璐获取信任。 不得不防范。 【目标人物：倪元璐】 【忠诚度：80（忠诚）】 【道德：82：道德君子（此人读的是正版圣贤书）】 【个人武力：10（普通人）】 【军事能力：61（具备一定的军事能力，但并不算一流武将）】 【政务能力：80：经世之才（具备治理国家，安定百姓的才能）】 【经济能力：62：（具备一定的经济知识）】 朱由检暗自点头，很不错了。 但眼前的面板，也并不能说明一切，毕竟忠臣并不是一味愚忠，朕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会有自己的看法，对于有些认为是朕错的事情，他们甚至会坚决反对。 就像将粮食全部送到陕西，王在晋和蒋德璟，一样有所担忧。 还不稳妥，再模拟看看。 于是他打开了模拟器，模拟了倪元璐的两种人生。 和以往一样，一种是有叶铭存在的，一种是没有叶铭存在的。 模拟没有叶铭的倪元璐人生，朱由检确定了一点，倪元璐是一个忠臣，绝对的忠臣，他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挽救大明。 他的确和东林党走得近，没有叶铭的人生中，阉党是东林党的最大对手，他力护东林。 后来想要改革，提出制实八策与制虚八策，矛头直至权相温体仁，然后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崇祯十五年，建奴逼近北京，倪元璐散尽家财，募集死士数百人，保家卫国。 崇祯十六年，拜户部尚书，打破了‘浙江人不得在户部做官’的传统，推行财政改革，合并边饷、练饷、新饷为一，罢扰民税吏，试办海运漕粮。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倪元璐写绝笔书，“南都尚可为，以死谢国，乃分内之事，不要衣物包裹我，将我的尸体曝于荒野，以此抒发我内心的悲痛。” 然后全家十三口人，全部殉节。 这样的人，不是忠臣是什么？ 而且当真是能臣，他的一系列改革，朱由检知道大多数是对的，以前先生还在身边的时候，他们就时常推演过。 他假设过崇祯十七年的大致处境，然后问先生应该怎么办。 先生说很简单，第一就是战略止损，第二就是财政重构，打破利益集团，想办法开源节流。 第三是打造精锐，第四是控制党争，提升朝廷效能，第五是稳定基层。 第六就是当皇帝的水平一定要提起来。 然后当时他问先生，然后呢，具体说说？ 然后先生就说，“做完这一切，然后就可以安安心心，不带遗憾的看着大明灭亡，然后坦然去死了。” 所以在先生看来，崇祯十七年的情况，即便是他，也是回天乏术。 倪元璐的改革，和先生说的很多方法，都大差不差，虽说最后改变不了局面，但足以说明他的政治才能。 至于有先生的人生，就更简单了，在这一次朝堂之上，倪元璐大展神威……被一些文官敲破了头。 因此最后成为了先生的左膀右臂，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嗯，值得信任，此刻跳出来，没有阴谋，只是出于公心。 倪元璐跳出来的这句话，如一块大石头，落入深潭之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倪元璐继续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土豆种是先生弄出来的东西，分给京郊四十个村子种植的事情，也是先生做的，诸位好像没有出过一分力？” “四十个村子种出来的种粮，回购的钱银，也是内帑负责出的，户部没有出一分钱。” “从头到尾，没有出一分钱，没有出一分力，跟你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竟然想着分配这些粮食？薛国观，你家里面的东西我也没出钱出力，我能去你家里分你家的东西吗？” 薛国观登时大怒，怒骂道：“倪元璐！这他娘的是一件事儿？我们是为国计！为了大明！” 倪元璐嗤笑一声，“就你那点脑子，还是别计了，这样天下百姓反而会对你感恩戴德。” 倪元璐显然觉得这样还不够，他看向韩旷，又说道：“韩大人，当马凳当上瘾了？” 韩旷撸起袖子，汝娘婢！ 倪元璐看向周遭所有人，“还有你们这些蟊贼，趁着主人不在，在这觊觎主人的家产，等主人回来了，不怕他将你们一个个的吊起来打？” 哎哟呵！在场不少人一下子就来气了，一个个的撸起袖子，想要给倪元璐一个深刻而又沉痛的教训！ 倪元璐以一己之力，吸引了无数人的火力。 第304章 在奉天殿砍人？卢象升怎么敢的？ 倪元璐怕吗？ 一点不怕，他要是怕，就不会站出来了。 看到这些人手握笏板，包围自己，倪元璐心里一点都不怕，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双腿如筛糠一般颤抖。 “肃静！肃静！”王承恩尖刻的声音响起，似乎想要维持秩序。 但谁听他的啊。 但文官嘛，总是会从圣贤道理上找到落脚处，为他们的行为找到一个理论依据。 “陛下，没想到朝中竟然有如此奸臣，如此言语，岂不是置天下百姓于不顾？臣等这就要为国锄奸！” 薛国观朗声道，一脸的正义凛然。 倪元璐反唇相讥道：“呵呵，没有镇北侯，也不会有这些土豆种，本就是意外之喜，即便没了，也不过是和往日一样罢了何来置天下百姓于不顾这一说？” “而且你们了解土豆？你们有叶先生了解土豆？土豆都是他培育出来的，你们反而担心叶先生会将这些土豆浪费？杞人忧天！” 懒得跟着倪元璐多费口舌了！直接干死他！ 倪元璐看到这个架势，直接想下手为强，一个飞扑，直奔薛国观。 薛国观没有想到倪元璐竟然还敢如此作为，一个反应不及，就被倪元璐扑倒在地。 倪元璐一个左勾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薛国观的脸上，打的薛国观眼冒金星。 其他大臣看到薛国观被打，大怒，你他娘的还敢还手？ 他们直接拿着笏板，对着的倪元璐就是一阵暴揍。 倪元璐不管，管他几个人打我，我反正就盯着薛国观打。 也有看不过眼的老成持重之人，觉得这么打下去不对，急忙招呼人去拉架。 拉架的人打架的人，说不定有私怨，表面拉架，实则下黑手，专门对着软弱之处发起进攻。 掏一下蛋，捅一下魄门（菊花），不需要多大力，就可以让人感受到什么叫极致的痛苦。 极致的痛苦会产生极致的愤怒，被人耍了阴招，自然要找回场子来，不少人当即放弃继续打倪元璐，站起身来寻找偷袭自己的狗贼！ 看到可能是的，有点做贼心虚，平时又跟自己有过节，时时刻刻跟自个儿唱反调，给自个儿软钉子碰的…… 不用怀疑，就是他了！打！ 于是乎，越打越严重，几乎波及了奉天殿内五六成的大臣。 这些掌控帝国权力的大臣，此刻就像是一个个街头泼皮无赖。 至于丹墀之上的皇帝陛下。 好像早已经被吓傻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其实都是朱由检装出来的，模拟倪元璐的时候，自然模拟到了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所以接下来是怎样的走势，他非常清楚。 所以他根本就不用画蛇添足，静观其变即可。 只是谁能想到，如今正在互相斗殴，受伤最重的两人，竟然都是忠臣？ 少顷，卢象升睁开眼，铿锵一声抽出手中宝剑，大喝道：“够了！” 这一声无比雄浑，卢象升到底是学过武的，又年轻，再加上军功极多，杀人极多，那股子气势，当真能够震慑人心。 众人这才停下来，看着这位名声在外的伯爷，这场在历史上留名的当廷斗殴，总算结束了。 战况如下： 薛国观有点惨，倪元璐发了狠，对其他人不管不顾，就对他一个人，以至于他的双颊，已经红肿的像是鸿运当头。 牙齿都被打落了两颗。 倪元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头被笏板敲破了两个洞，血流不止，如涓涓细流，将他的半张脸都给染红了。 朱由检看着倪元璐的惨状，心道此人当真是将路给走宽了。 一场挨打，换取将来的大好前程，这种买卖，十个人有是一个人都会做！ 他又看向薛国观，心道此人也将路走宽了，一场挨打，牙齿都打掉了两颗，不过前程自然是光明。 没模拟之前，他根本不敢想，这位言辞犀利，一看就是东林又一把利剑的人，竟然是先生的人！ 他这一次，竟然是来和卢象升唱双簧的！ 大致为什么，朱由检猜到了，这位薛国观的户籍，是陕西西安府。 而西安府，在谁的掌控中？ 以先生的能耐，拿捏他，不是轻轻松松？ 至于其他大臣，或多或少都有挂彩，韩旷不知道是不是惹了什么众怒，被欺负惨了，到现在到站不起来，捂住自己的下体在那低声嘶鸣。 才春天啊，北京城的天气还是无比寒冷，这老小子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青筋暴起。 朱由检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的双腿，暗道是哪个狠人，暗地里下这么黑的黑手？ 卢象升继续朗声说道：“镇北侯让本爵回京的时候，交代过本爵，京城四十个村子的土豆，一颗都不可留在京城。” 薛国观被打成猪头，脑袋充血，导致有些上头，骂骂咧咧的说道：“他月铭嗦了够算啊！” 牙齿被打落了两颗，说话有点大舌头，理解一下。 卢象升拿着宝剑，指着薛国观，说道：“镇北侯说算，那就算。” 薛国观头铁的很，将脖子伸到卢象升面前，“哟，拿了一把剑不得了啊，来来来，照这砍，你要是不砍，我就看不起你！” 他就不信卢象升敢当场砍人，要是叶铭，他还信三分，叶铭那小子是不要命的。 卢象升以剑做劈，朝着薛国观砍去，薛国观假装大惊失色，这他娘的卢象升怎么敢的？本能反应让他急忙侧身。 总算是避开了头，只砍在了肩膀上，伤口不算深，显然卢象升并没用多少力，即便是劈砍在头上，应该也不会死人。 薛国观看了看肩膀，装出满脸的不可思议，这卢象升竟然说砍就砍？ 他怎么敢的？ “大胆贼子，竟敢在奉天殿弑杀朝廷官员，陛下！请夺其爵！再将其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保护陛下！卢象升疯了，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卢象升看了眼众人，人人低头。 一个敢在奉天殿砍人的狠人，谁不害怕？ 第305章 镇虏伯就可以仗着威望，凭空辱人清白？ 卢象升环视周遭，悠悠说道： “薛国观，天启四年，当时你利用你户科给事中的职务之便利，和韩旷等人一起，将三万石粮草，通过山西的商人，卖给了建奴，以至于建奴借助这三万石的粮草，还算比较顺利的度过了那年冬天。” “天启六年，你们合计着将大同的铁，卖给建奴，而建奴正好需要铁，你们一拍即合，以一个极为不错的价格，将一万斤的铁，卖给了建奴。” “天启六年七月……” 卢象升娓娓道来，将这些年，朝中的某些大臣，和山西的某些商人勾结在一起资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些资料，一部分是锦衣卫持之以恒的调查。 另外一部分，张楚明当初交代的。 还有一小部分，是薛国观交代的。 经过先生的分析，梳理，判断正确与否，如今大概心中有数了。 当然，具体的实证，还是掌握得太少，拼凑出来的真相，却缺乏实证，所以并不足以让这一群人伤筋动骨。 下方的那些大臣们，尤其是被念到名字的，一个个都是面有土色。 他们不理解，这些事情，他们做的非常隐秘，知道这些消息的，都是些既得利益者，他们为了自身利益，不可能将这些消息泄露出去的。 而卢象升，显然是知道这些的，他说的这些事情，的确发生过。 这些东西，不可能猜的出来，所以卢象升一定是掌控了这些消息。 甚至说他有可能掌握了……某些证据。 是谁泄露了消息？ 薛国观？ 不可能，他今天的表现非常好，甚至被卢象升砍了一刀，显然是死忠于文官一脉的。 张楚明？ 也不可能，上一次乾清宫放火，表现也足够好，而且既然他已经放火了，那他就永远只能站在朱由检的对立面。 还有杨所修和周延儒，这两个人，也没有背叛佮可能。 这四个人，是绝对不可能背叛的，除了他们之外，其他的任何人，都有这个可能。 有备而来！这卢象升，显然是有备而来。 “所以薛国观，我想问一问，就你们这一群卖国贼，卖建奴刀兵屠戮我大明百姓，你们有什么资格妄言这些种粮的分配？就你们也配？” “莫不是想毁掉这些种粮，好让你们的建奴老子再无后顾之忧？还是干脆直接将这些种粮给建奴？让他们试试看再草原上，能不能种出土豆来？” 薛国观大声争辩道：“陛下！镇虏伯是污蔑！臣等忠心为国，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卖国求荣的事情！” 其他那些被卢象升念过名字的，此刻也急忙站了出来辩驳，说他们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情。 卢象升说道：“你们做没做过这些事情，其实你们心里非常清楚。” 薛国观沉声道：“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镇虏伯就可以仗着威望，凭空辱人清白？” 卢象升拿出一物，说道：“你们的这些勾当，本爵是凭空知晓的？” “并不是，本爵已经掌控了许多证据，你们与山西商人的书信联络，如今都还在我这，要我拿给你们看吗？” “除此之外，谁谁谁收受了贿赂，收的是金银珠宝还是女人字画，本爵其实都知晓，金银珠宝放在何处，女人在何处金屋藏娇，本爵很多其实也知道。” “你们可以选择不承认，因为不需要你们承认。” “就像你薛国观，北京城向东往通州方向走十里路，不是有一处府邸，看着不如何，只是一处三进院落，但里面藏着三个娇滴滴的婆姨，是山西谁送给你的，不必多说吧？” 薛国观一下子瘫坐在地，一脸的绝望。 其他大臣看到这一幕，更是心神震颤，显然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这可如何是好？ 薛国观的事情，卢象升都知晓，那他们呢？ 他们的罪证，多半也掌控在这卢象升手中了！ 不对，不是卢象升，卢象升没有这个能耐，一定是那个叶铭！ 叶铭阴险狡诈，最喜欢使用这种阴谋诡计！ 看样子，叶铭的确是掌握了他们的罪证！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而卢象升说的那些话，同样也说明了他并不愿意，亦或者是他身后的那位镇北侯，并不愿意跟他们撕破脸。 ‘要我拿出来给你们看一看？’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想曝光，不过你们别逼我。 就像你一定要我说出来？你一定要我负责？就是不想说出来，不想负责。 那就有的商量。 叶狗不想撕破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天大地大，他管得过来，即便是将他们全部处理了，让他们全部致仕，那又如何？ 同样会有新的人上来，变成新的他们。 更何况真要鱼死网破，胜负如何，尚不可知！ 众人交换了眼神，将目光看向了温体仁。 温体仁站出来，说道：“陛下，臣以为，镇虏伯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镇北侯的确是种出土豆的最大功臣，他是最了解土豆的，如果说土豆在谁的手上能够得到最好的利用，那一定是镇北侯那。” 温体仁代表文官集团，他说的话，基本上也就是代表文官集团了。 以前有东林，有楚党浙党，有阉党，温体仁应该说不属于任何一个党派。 但现在，什么东林党楚党浙党，基本上为了共同的利益，几乎合并成一个党派了。 如果非要给这个党派取一个名字，那应该叫倒叶党。 另外一派，自然是皇党，也可称之为叶党。 朱由检脸上浮现出笑容。 “那爱卿以为，送到陕西多少土豆种合适？”朱由检笑吟吟的问道。 温体仁想了想，说道：“五成吧，送去陕西五万石，毕竟大臣们的担忧也很有道理，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瓦罐里面。” 卢象升的宝剑又发出铿锵的响声。 “五万石？温大人也真说的出口，大臣们说的的确有道理，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瓦罐里，但是也不能放在烂瓦罐里。” “咱们朝中，可是有奸臣啊，谁能保证这些奸臣会不会从中作梗？致使这五万石的土豆种发挥不了他该发挥的作用？” “当然，也不是不行，前提是得先将奸臣诛杀，再无后顾之忧，五万石种粮就可留在京城，再行分发种植。” 第306章 阁下为何前据而后恭啊？ 这意思就非常的明了了，要留种粮，那我就跟你们斗到底，老子就将掌握的奸臣名单和证据拿出来，让你们死！ 温体仁眉头微皱，做出如此退让了，对方还不满足？ 不过如今这种情况，由不得他不退让，看卢象升这个样子，多半是真的掌控到了一些证据。 太阴险了，叶狗的手段，实在是有些过于阴险了。 此刻，好像不得不完全退让了。 “镇虏伯，我得告诉你，朝中并无奸臣。”温体仁沉声道。 卢象升不说话，静待后文。 “但确实如你所说，这世上不会有比镇北侯更熟悉土豆的人，而且听说镇北侯在陕西开挖河渠，做的非常好，将土豆种交给镇北侯，所有人都放心。” “陛下，臣以为，种粮的确可以送到陕西，至于北京城，只需要留下千石亦或者数千石的土豆种，同样种植，这样即便陕西的种粮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太过影响大局。” 朱由检在上方听的连连感慨，他模拟过很多人没有叶铭的人生，所以他清楚的知道，温体仁这个人，是崇祯朝当首辅最久的一位。 才能是有的，只是没有用在正途。 你看刚刚说的那番话，不像极了一个贤臣？ 朱由检看向卢象升，“卢爱卿，你以为呢？” 卢象升达到了目的，自然不会继续咄咄逼人，温体仁这样识大体，有一个前置条件。 那就是什么和山西商人勾结，倒卖武器粮食一事，不可继续再追究。 “臣觉得，温大人所言，的确是老成持重。” 朱由检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还在地上坐着的韩旷，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说道：“那个……韩爱卿，你怎么看？” 韩旷的下体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生机，这会没有捂着不停嘶吼了。 怎么看？我他娘的能怎么看。 原本想要阻止这一切的，结果非但没成，还被不知道那个狗贼给欺负惨了！ 血亏！真他娘的血亏。 还问我同不同意？我能不同意？你以为老子和山西的那群人没有勾结？ 你以为老子屁眼干净？ “臣以为，温大人所言极是！” 卢象升忍不住嘲讽道：“韩大人怎么前倨而后恭啊？” 韩旷大怒，指着卢象升你你你，指着自己我我我，像极了一个结巴。 朱由检环视周遭，又问了一遍，“诸位爱卿，可还有人有不同意见？” 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刚刚那份剑拔弩张的态势没有了，所有的大臣仿佛在一瞬间长大了，懂事了，变得非常听话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反对的意见，简直就是君臣一心的典范。 朱由检也非常满意，笑着说道：“卢爱卿啊，我看朝中都是忠臣啊，你说朝中有奸臣，怕是个误会？” 卢象升躬身道：“可能确实是误会，臣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着急下定论，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朱由检摆了摆手道：“你也是为了大明嘛，虽然有过，但情有可原，这次就不责罚了，但务必记得不能再有下次。” 卢象升低着头道：“多谢陛下宽恕。” 下方的大臣们看到这君臣之间唱双簧，一个个的都忍不住腹诽。 薛国观眼神晦暗难明，看向这些大臣，心中忍不住叹息，就你们这些人的脑子，怎么可能玩得过镇北侯？ 虽然挨了一顿毒打，但这一难，到底是过去了。 从今以后，登上镇北侯的船，此生再无忧也！ 温体仁只是用余光打量着朱由检，脸上不动声色，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朱由检这小子，也不像当初那般老实了。 不过好在这件事，本来他就没认为一定要成，成与不成，其实都可以接受。 如果不成，这些土豆种运到陕西，也可以接受，他就不相信明年，叶狗能将这些土豆，在陕西也丰收！ 他早就听说了，陕西这些时间，几乎没有下什么雨，大灾之年，可以说是必然的事情了。 土豆绝对歉收！那时候，才是他叶铭最好受的时候！ 不止是叶铭，叶党的所有人，都将被清算！ 包括陛下！ 当初群臣苦苦劝说，让你不要将土豆种送到陕西，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 到时候只要煽动一下舆情，这位陛下，就必须得乖乖的下罪己诏！ 这件事敲定之后，后续的事情，就不算是什么大事情了，更何况，大臣们如今已经是心不在焉，哪里还有心情操心国事？ 问到什么，就是嗯嗯嗯，对对对，好好好，臣附议，臣也一样。 朱由检心中有着无限的感慨，什么叫决胜于千里之外？叶先生这种，就叫决胜于千里之外！ 人在陕西，就已经将京城的这些大臣玩的团团转。 希望叶先生在陕西能够将这一季的粮食种好，大获丰收！ 朱由检大摇大摆的退朝，让卢象升到乾清宫，显然这一对君臣，还有话要讲。 卢象升很快就出现在了乾清宫，君臣相对而坐，卢象升只坐了半个屁股。 朱由检笑了笑，到底不是叶先生，没有叶先生那个胆量。 如果是叶先生，此刻即便是坐着，那也应该是翘着二郎腿了。 当然，好像因为人跟人也不太一样，先生翘着二郎腿，他会问先生是不是腿不太舒服，要不要揉一揉。 但如果是卢象升跷二郎腿，他会觉得卢象升这个人，不懂君臣之礼。 “卢爱卿，先生在陕西，一切安好？” 卢象升站起身，叹道：“许多事情，只有先生一个人能处理，所以重担都压在先生一个人的身上，所以先生很忙，白天四处跑处理事务，晚上也不得清闲，需要处理公文。” 朱由检感觉鼻子都有些酸，这就是先生，这就叫鞠躬尽瘁。 “以至于先生每天都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和苏布地送来的各色美女相处。” 朱由检突然觉得鼻子一下子就不酸了。 累？他累个屁，要是累还会花费两个时辰的时间玩女人？ 不过这怎么可能？他不要睡觉吗？ “怎么做到的？”朱由检问道。 卢象升说道：“先生说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成为他那样的绝世高手，就会觉得精力无穷无尽，每日只需要睡个一两个时辰就可以了。 ” 第307章 不知道嫂子有没有机会？！ 朱由检嘴角抽了抽。 说个锤子。 就像有人问你怎么可以不死，你告诉他只要成仙就好了。 我要是能成仙，还需要问你怎么可以不死？ 不过，先生能耐是能耐，但白天夜晚做事，也确实是事实，有这样的臣子，当真是他叶铭的福气。 “春耕这一季的土豆，确定没问题吗？须知一旦出了问题，那一定是天大的麻烦。”朱由检问道。 卢象升说道：“臣原本在回陕西之前，也有这样的担忧，但是回到陕西之后，臣就不再担忧了。” 朱由检来了兴趣，“哦？此话怎讲？” 卢象升将他一路以来的见闻，和朱由检清清楚楚的讲了一遍。 讲了叶铭在陕西是如何布局，修建的水渠是如何精妙，运用了怎样的手段，将两百多万百姓拧成一股绳，让他们一个个的卖命干活，同时对先生，对朝廷感恩戴德…… 陕西的变化极大，甚至可以说是一日一个变化，沟渠、水井、开荒……卢象升说他可以确定，在先生的带领下，哪怕明年的旱涝灾害和今年一样，一样可以安然度过。 即便土豆的产量比不上南直隶，但接近十万石的土豆种，有一百五十万石以上的产量，是必然之事。 朱由检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得出结论，陕西之事，除了叶先生，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能做的如此之好。 不回来，好像也不错，先生不回来，一样可以掌控京城的局面。 而且可以让原本濒临崩溃的陕西，重新迸发生机与活力。 他模拟过很多次陕西的局面，最后的结果都不太好，都成为了率先乱起来，也是乱的最凶的地方。 就像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身上起的第一个烂疮，而往往第一个烂疮的出现，就代这个老人活不了多久了。 “先生……当真辛苦了，对了，先生强悍无匹，够不够用？如果不够的话，赶明朕让人送去。” 卢象升嘴角抽了抽，无话可说。 许久他才说道：“不管够不够用，礼多人不怪。” 朱由检听的连连点头，有道理，你管先生的女人多不多，你送就完事儿了，先生够不够嫌不嫌多是先生的事，朕送不送是朕的事。 “行，前些日子南边收集了些各色女子，先生喜欢的类型都有，你回陕西的时候，一并带去。” 卢象升恭声称是。 朱由检继续说道：“卢爱卿，先生当真掌控了朝中大臣和晋商勾结的证据吗？” 这是他很好奇的一点，因为模拟倪元璐的时候，他知道事情的结果，但是倪元璐本就是出于公心才站出来讲话，不属于先生的亲信，自然不知晓先生到底是不是掌控了这些证据。 卢象升摇了摇头。 “一直在调查，只是进展不太好，这些人极为狡猾，很少会露出马脚，好在当时陛下当时设局，让张楚明给出了名单，先生顺着这名单再进行调查，效果就好了不少。” “张楚明提供的名单之中，就有薛国观，而薛国观的父母亲族，都在陕西西安府，先生就想着从薛国观那下手，先生自有手段，逼得薛国观不得不就范，和我一同唱一出好戏。” “他提供了一些信息，先生用这些信息，拼凑出了一个大致的真相，所以臣在朝堂上说的天启二年、天启六年他们走私之事，就是先生结合薛国观所说和一些自己的调查判断，多方分析拼凑出来的真相。” “臣说的薛国观在城外金屋藏娇一事，是薛国观交代的，其他大臣，自然也以为他们的把柄，已经落入了咱们的手中。” “这才使得他们不得不投鼠忌器，要不然，这些种粮想要运送到陕西，会很麻烦。” 朱由检整个人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好在先生是友非敌，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这些文官们当真是无比强悍，在这样的处境之下，竟然还能和先生顽强战斗。 朱由检笑道：“那岂不是说，文官之中，又多了一颗钉子？” 卢象升恭声道：“应当是如此。” 朱由检掰起手指头数了数，周延儒、杨所修、张楚明、如今得再加上一个薛国观了。 四个人，如今都可以说是皇党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四个人，都还是那种很有力气和手段的。 周延儒和薛国观不必多说，按照模拟器的推演结果，这两人都是当过首辅的，而且都还试图改变大明的局面。 但他们不是先生，做不到。 不过能力如何，不必多说。 杨所修和张楚明，现在还看不出来，不确定，再看看。 但毫不夸张的说，这几人都是在文官中出了大力的，他们成为文官集团的核心人物，应当是早晚的事。 他实在是很想看看，文官集团最终被叶先生治的服服帖帖之前，扭头一看，发现队友全是卧底的时候，当时是怎样的一个心情？ “接近十万石的土豆，很多了，可有做好运送的准备？这其中要注意那些地方，可有妥善的安排？” 朱由检又问道。 卢象升说道：“先生已经准备好了，甚至在陕西找了两个农学家一路跟随，沿途需要做什么、土豆需要如何保存，先生的都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规划。” “陛下其实不必过于担心，先生的计划，总归是不会出现纰漏的。” 朱由检当然知道先生的计划不会出现纰漏，但问题是我都叫你来议事了，什么都不问，会显得自己很呆啊。 朱由检和卢象升两人商议了一阵，复盘了一阵，毕竟可以从中获得许多经验。 不求赶得上先生，但至少可以变得更聪明，尽可能的往先生那边靠。 轻松，相当轻松，这么复杂的事情，在先生的帮助下，就这么轻松的解决了。 朱由检留卢象升在宫内用膳。 等到卢象升离开之后，朱由检的目光，落在了慈庆宫方向。 先生在京城的时候，京城居住在皇宫之中，一次皇家宴会，嫂子在整个宴会过程中，七次朝着先生所在的方向看去。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第308章 面西叩拜！ 京郊。 李二狗最近脸上全是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当初孤注一掷，带着村民们去领取了一万斤的土豆种，当时村里面不少人，其实是很有怨气的。 说断子绝孙种，怎么能种到田地里面，不怕种了这些粮食之后，地都给废掉吗？ 当时李二狗经常被人指指点点，有些大人指挥着家里面的小孩到他家，用石头砸他家的窗户。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窗纸都被人砸碎了三次。 连他的妻子，都开始埋怨他，说他不该这么做。 李二狗告诉妻子，要相信伯爷，他去温榆河那一次，就已经看出来，这位伯爷，是一心向着百姓的，这些名为土豆的粮食，不可能害他们。 而且为什么不想一想，陛下明明有那么多的皇庄，为什么不种在皇庄里面？偏偏要给他们种？甚至还搬出了御制大诰出来？ 因为伯爷要将这些粮食，给这些百姓种了，百姓真正的感受到了收成，感受到了这些粮食的可靠，才会有更多的人种。 只是家中的那个妻子，到底是目光短浅了些，根本不相信他说的那些，只问李二狗，你见过好官？你见过一心为民的官？ 这把李二狗给问住了。 因为他的确没有见过。 因为御制大诰，再加上伯爷的人时刻监督，指导，村子里面的百姓哪怕不心甘情愿，也不得不认真操持田地里面的土豆。 非常小心，什么时候将收集的鸡屎放在田地里面，什么时候翻土，什么时候浇水，都有要求。 这让人非常累，所以百姓们一边辛辛苦苦的种地，一边对他李二狗骂骂咧咧。 李二狗觉得自己在村子里面，就像是一个外人，这种被人冷落的感觉，非常难受。 所以每日李二狗宁愿走十几里的路，回到京城内的那处小宅子里面居住，也不愿意在村子里面受村民的白眼。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十二月初的时候。 按照驻村的农学家所说，土豆可以收获了。 当时全村的人几乎都出现了，他们也想要看一看，这些埋在土地里面的名为土豆的神粮，到底能有多少的收获？ 李二狗也来了，他几乎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紧张，因为当初正是他提议的种土豆，如果土豆的收成不好，那他就可以不用在这个村子待了，将土地全卖了，回到京城和妻子一起卖豆腐算了。 收土豆的事情，是士卒和村民一同进行，所有人非常小心，几乎不怎么用锄头，大多数都是用手刨。 刨了第一块地之后，李二狗紧张的神色，一下子就舒缓了不少。 第一块田，半亩地，竟然抛出了差不多一千五百斤土豆！ 十石！整整十石！ 也就是说，如果其他所有的地，产量都和这块地一样，那产量就能达到恐怖的二十石！ 二十石！二十石！ 整个村子的一百多亩地，能有两千多甚至三千石的收成！ 这样的粮食，是以前完全不能想象的，要知道当时整个北方，种植的粮食大多都是小麦。 一亩地能有多少收成？最多一二石而已。 所以北方多用斗量，南方才多用石。 现在这种情况，用斗？ 只能用石！ 来负责收粮食的官员，将粮食的重量记录在册，然后用草袋将这些土豆全部收集起来，装入车中。 然后找到村民，说道：“你们辛苦种出这些粮食，朝廷会给你们足够的报酬，按照伯爷所说，一石粮食七钱银子。” 这个价格已经非常不错了，和平时期的粮食，大概价格在一石粮食五钱银子，七钱银子，已经是有溢价了。 “这第一块田，收成十石零七十斤，合计七两四钱银子。” 村子里面的百姓，一个个兴高采烈！ 半亩地，七两四钱银子，那岂不是说一亩地，就有十五两的银子？ 以前谁敢想？ 以前一亩地种出来的粮食，都不一定值个一两八钱的，可现在种这些土豆，一亩地竟然有十几两的银子！ 太夸张了。 全村有一百多亩地，起码有两三千石的土豆，那岂不是说，这些土豆，可以为他们村子带来差不多两千两银子的收入？ 两千两银子！整个村子里面，有谁见过这么多的钱？有谁想过村子里面，会有一天有这么多的钱？ 李二狗顿时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谁在说种土豆不对？谁再说我是傻子？ 还有我的婆娘，今天晚上你不得给我好好的端水洗脚？ 在村子里面的人很多，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就将这些土豆全部给收了。 和预想的差不多，一共收获了三千石的粮食！ 官兵当场就完成了交割，两千一百两的银子，分到了各家各户的手中。 那些被逼迫着种土豆的，怨气弥漫了一整个冬天的村民们，在拿到沉甸甸的银子之后，一个个都喜笑颜开了。 看到李二狗，一个个眼神中带着一些愧疚，可都是成年人，到底是好一些面子，当面道歉的话，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 “那个……二狗啊，今天你嫂子家里面杀了一只鸡，你晚上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吃鸡啊！咱兄弟俩喝一点。” “二狗，你大婶念叨你很久了，说你这些时间怎么不去看看他，你今天要是有空的话，去看看吧，大婶给你纳了鞋垫，你去看看合不合脚。” “……” 李二狗几乎在一瞬间，就成为了全村的宠儿。 全村一百多户人，几乎每一户，都有差不多二十两银子的收入，毫不夸张的说……发了。 可以盖家里面的新房了，可以让孩子去读私塾了，可以去买两块田地了，可以做好多好多的事情！ 李二狗几乎是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他们怎么能不感激。 李二狗一一笑着答应，拿着手里沉甸甸的袋子。 他种的最多，足足有五亩地，而这五亩地，让他收获了足足七十五两银子。 七十五两！ 最近的委屈一下子全部驱散了，李二狗这汉子，朝着西边，也就是陕西所在的方向，丰城伯所在的方向。 然后扑通跪地，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其他村民见到这一幕，也跟着李二狗一起，对着那位伯爷所在的方向，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第309章 宋应星！ 李二狗站起身，看着周围的邻里乡亲，说道：“俺说了，伯爷是不可能骗咱们的！” “伯爷说这粮食高产，那就是高产！” 这下没人敢反驳李二狗一句了。 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已经将他们的嘴给封住。 好在是住在京畿，不少人这一辈子，还是跟银子打过交道的，要是换在偏远一点的地方，可能一辈子最多是跟铜钱打交道，银子可能见都没见过。 可即便是京畿的百姓，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他们也很少有人一次性见到如此多的银子。 “二狗啊，当初你说要种土豆的时候，叔我心里还犯嘀咕呢，想着如果成了最好，但如果不成，那可如何是好，好在有你啊，不然我李家村，怎么可能有今年这种收成。” “你比叔我强多了，你要是不嫌弃，愿不愿意接过叔的担子，当李家村的村长啊？” 一个双鬓雪白的老者，一脸笑意的说道。 李二狗摇了摇头，说道：“阿叔，你还年轻呢，等你干不动了再说。” 看到李二狗拒绝，李家村的村民忍不住叹息，李二狗可以说是全村最有远见卓识的人了，他当村长是最好不过了。 村长说道：“我老了，干不动了，二狗啊，你脑子灵光，你带着乡亲们干，说不定真能带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呢。” 李二狗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官员已经将土豆全部装车，一车一车的运走，至于运到何处，李二狗并不清楚。 临走之前，那位官员对李二狗说道：“二狗，这些粮食会全部运送到陕西种植，你们或多或少应该听说过陕西如今是个什么情况，灾民百万。” 这官员负责五个村子的土豆种植工作，和李二狗极为熟悉，知晓这个汉子人真不错，所以才有了这么一说。 李二狗心中叹息，他何尝不想留下一部分土豆种，这些是可以发家致富的神种啊！ 而且有了收益，家家户户谁不会认真种？这种挣钱机会，乡亲们都得想一想这是不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但他明白，陕西百姓比他们更需要这些神粮。 他们是否有土豆种，决定的是他们的穷富，但对于那些陕西百姓来说，这些土豆种，是决定他们的生死。 “宋大人，这是应该的，陕西的百姓比我们更需要这些种粮，而且李家村这一次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 其他李家村的百姓，有些想说什么，比如为什么不求这官员留下一部分的土豆种，今年春天就可以继续种植了，就可以继续发财了？ 求求不一定有用，这位大人不一定会答应，但是不求一定是没用的啊。 但是想到李二狗总是对的，他们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那官员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说道：“好个二狗，不贪心，识大体！” 说罢，官员直接挥了挥手，留下了一些土豆，约莫一万五千斤，比当初每个村子分到的多一点。 “二狗，这几日种土豆的村子，都在收土豆，大概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三十个村子，拢共收获的土豆，大概是十万石，按照先生的安排，其中九成，也就是九万石，会送到陕西种植。” “而剩下一万石，则分给一百个村子种植，南北都有，其其中南直隶，有二十个村子，可以获得种植土豆的名额，但是这一次名额获取，不像上一次一样，需要朝廷求着、给你们钱，给你们分发种粮。” “而是有各种各样的筛选条件，包括村子的位置、土壤肥力等等，除此之外，村子要交保证金，要通过竞标……” “原本李家村不在此列，但是本官在温榆河也算是说得上话，就私自做主，将其中一个种土豆的名额，给温榆河了。” 李二狗满心欢喜，急忙谢恩道：“多谢大人！” 宋姓官员摆了摆手道：“是你做的足够好，让本官相信你，都是你为宋家村争取来的，不必对本官言谢。” 那些刚刚想开口的村民，这下子彻底闭上了嘴巴。 果然，我们的脑子，到底是不如二狗的好用。 他们一个个又兴高采烈起来，一个村子一百石的土豆种，到明年，就会长成两三千两银子！ 村长笑着说道：“二狗啊！我家的猪得了蹄癀，不长个了，打算今日就将猪杀了，你来喝酒啊！” “其他乡亲们，也一起来！” 喝酒就将他灌醉，再当着全村人的面，让他当村长！ 村民们原本已经很高兴了，看到还有这么多的土豆留在李家村，更高兴了，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毕竟这些土豆种，是那位伯爷提供的，而且在整个种植过程中，伯爷的人也出了不少力。 而粮食的价格，却依旧高，高达七钱银子一石。 很好了，已经很好了，即便是将这些粮食全部都收走，其实他们也无话可说，可这些官兵，却还给他们留了一些土豆种。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官员，他们这位宋姓官员，也很好。 由此可见，正如李二狗所说的，那位伯爷，当真是一心一意为了百姓好。 有了这些土豆种，他们用心一些，靠着这一季学来的种植技术，即便是不如今年收成多，也不会孬啊。 上一次村子挣了两千两，这一次虽然技术可能稍微不如，但豆种比上一次更多了啊！挣两千两，还是有机会的。 一户二十两，也是有机会的。 在如今这个世道，半年能挣二十两银子的，去哪找？ 当兵都不行！而且还要想想朝廷会不会拖欠军饷。 宋姓官员带着一车车的土豆离开，临走之前，他深深的看了李二狗一眼。 他宋应星哪有什么权利，将这二十分之一的机会给李家村？只是伯爷，哦不，应该是侯爷才对。 是侯爷专门说的，说当初温榆河故道的戏猴局，有几个人不是猴。 对于这样的人，一定要尊重，一定要让他们活得好，好人活得好，世道才算是好世道。 很显然，李二狗就是几人之一。 第310章 陕西百姓，应该世世代代给先生立祠庙！ 宋应星带着土豆离开李家村，去到北京城东边的一处临时场地。 中间是一个个极大的棚房。 除此之外，在背阴的坡上，有着一个个土窖。 按照侯爷所说，土豆种的储存是极为重要的，温度、湿度、通风，都有极高的要求，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土豆种发芽霉变，所以土窖，是必须要有的东西。 土豆运送到场地，就有成千上万的人开始遴选，凡是有病虫的、受伤的、腐烂的、带着病斑的，全部剔除，这些土豆，是绝对不可以作为土豆种的。 遴选之后，就有人将这些土豆送到棚子下面，宋应星知道这是做什么。 阴凉通风的地方晒几日，可以让表皮变得干燥，减少水分残留，如此一来，土豆种就可以保存更多的时间。 然后就是储存了，温度有极为严格的要求，不能过高，也不能过低，应该比水能成冰时略高即可。 湿度也有要求，过干会失水，过湿会霉变。 好在这些数据，侯爷都给了他们，他们只需要照做即可。 有时候宋应星都不得不感慨，伯爷的农学知识，也有些过分夸张啊！ 他原本正在江西赋闲，崇祯元年秋天，当时还是伯爷的叶先生，亲自给他写了一封信，极力邀请他们兄弟几人出山。 言辞恳切，甚至还给了他一本书籍，里面解释了一些他研究了许久，却依旧没有弄懂的问题。 他当时就毫不犹豫北上，不只是他，还有他们兄弟几人。 都有才华，但可惜的是，都没有中进士，本就是心中落寞，想要有一番造化，好扬眉吐气，伯爷的盛情邀请，他们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到京城的时候，伯爷特地见了他，兄弟几人各有任用，而他就负责其中五个村子的土豆种植工作。 这个职衔，是兼任。 更重要的，是他负责三十个村子的所有土豆种植的具体管理。 统筹土豆管理，分管其中五个村子。 职权小吗？其实一点都不小，三十个村子，有足足数千人为他们服务，而这数千人，几乎都是他宋应星在管。 能管几千人的官职，多吗？其实一点都不多。 而且他可以确定，这一次之后，只要这些土豆种安安全全的送到了陕西，他会受到更多的重用，伯爷用人，从来不看你是否是进士，是不是举人，只看你是不是有真才实学。 而在陕西的土豆种一旦获得成功，那将是他的第二次机会，他会得到更多的重用。 而那个时候，整个宋氏家族，都会因为他宋应星而骄傲。 整个场地几乎在通宵达旦的干活，那些稍早收获的土豆，已经开始在运送装车，车厢下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每铺上一层土豆之后，就会再铺上一层稻草，如此就可以避免挤压。 顶部还有黑布，是为了避免光照。 一车一车的装好，明日一早，就会有民夫和官兵，带着这些种粮出发前往陕西。 并非像是以前送到陕西的粮食一样，聚拢在一起送，队伍蔓延几十里。 而是分批次运送，弄好了一批，就送一批，全程有官兵护送，当然，护送主力，是镇虏伯带回来的六千关宁铁骑！ 谁要是不长眼打这些种粮的主意，以镇虏伯的脾气，可能挖地三尺都要将那些人找出来杀干净，家里面的蚂蚁窝，都要被镇虏伯烧开水灌进去。 翌日，卢象升亲自来到了这处场地。 看着这些土豆种，卢象升神情肃穆，他知道这些土豆种有多重要。 一旦出了问题，这伯爷他就不用当了，也别回去见先生了，自绝以谢先生吧。 卢象升见到宋应星，拱了拱手道：“宋先生辛苦了，不会有什么纰漏吧？” 宋应星这个人，先生都曾提过，说此人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学者，此人如果用得好，对大明的发展能发挥出极为关键的作用。 卢象升很少从先生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但他相信先生的判断，所以愿意对宋应星高看几分。 称呼一声宋先生，理所应当。 宋应星也生出一种荣幸之感，一位伯爷，称呼他为先生，这是多大的殊荣？ 这位伯爷是最早跟着侯爷做事的，如今已经有了天大的造化了，即便是他此生再也不前进一步，那也是卢氏家族最出挑的存在，族谱可以单开一页的存在。 这位伯爷都对我如此敬重，那他有没有机会在有一天，成为……伯爷？ “当不起伯爷一声宋先生，请伯爷直呼名讳即可。” 卢象升摇了摇头道，“宋先生为了这些种粮殚精竭虑，当得起卢象升一声宋先生。” 宋应星觉得一切都值，种出这么些粮食，本就让他极有成就感，一位侯爷对他如此敬重，更是让他生出一种当不当官，好像并不重要的感觉。 好好跟着侯爷干，不想着当官，将这些当官的人做不好的事情做好，就很好了，说不定这反而是一条更好的道路，他可以充分发挥他最擅长的东西。 “伯爷，都已经弄好了，温度、湿度、运送过程之中要注意哪些事项，在什么时候要给这些土豆翻个面，都有详细的安排，如果不出意外，这些土豆运送到陕西，起码有九成是好的。” 卢象升点了点头，“那就好。” 已经超出预期了，按照先生的说法，只要这些土豆种的八成能到达陕西，就算及格了。 这位宋先生，要一同前往，他对农事也极为熟悉，有他在，可以很大程度的帮助先生。 卢象升现在有些佩服这些会杂学的人了，他们总是会得到先生额外的青睐。 不像我，只会打打杀杀，以至于有了一个卢阎王这样可以治小儿夜啼的绰号 两人敲定了具体细节，将运送过程中可能发生的问题一一罗列出来，然后一一进行预案准备。 确定无任何纰漏之后，这些一车一车的粮食，开始从场地驶出，然后到官道，两侧都有士卒负责警卫。 卢象升骑上马。 看着这些种粮朝着西方而去，忍不住感慨道：“陕西百姓，应该世世代代给先生立祠庙！” 第311章 崇祯二年的关中平原，万物生发！ 崇祯二年三月，陕西蓝田。 蓝田城外有一队，几乎人人身穿官袍，显然是陕西的官员了。 这些官员的最前方，是一顶轿子，说一定好像不太对，这轿子更像是一座浓缩版的行宫。 此刻，叶铭在六十四抬大轿里面的其中一格厢房里面躺着，闭着眼，眉头微蹙，偶尔发出类似脚趾缝撞到桌腿之后的轻嘶声。 因为在他的上方，是两个不久之前朱由检那小子送来的苏杭花魁。 要不是知道朱由检那小子知道自己强悍无匹，他都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想用美人计将他给搞死。 两名女子有些忘情，原本来到陕西这种苦寒之地，她们是万万不情愿的，但是见到叶铭之后，她们觉得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但只要能伺候侯爷，那都值得的。 “侯爷，已经能看到镇虏伯的车队了。” 叶铭睁开眼，淡然道：“知道了。”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仪容非凡的镇北侯，缓缓打开了轿门。 东边有一排排的马车，两侧有披坚执锐的士卒。 卢象升在最前方，骑着一匹神俊异常的黑色大骏马，同样是披坚执锐，身穿朱由检赐予的蟒袍，更是帅到没变了。 不过，和本侯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见到叶铭的轿子，卢象升急忙下马，快步上前，在叶铭的轿子面前停下，恭声道：“先生，幸不辱命！” 叶铭走下马车，看着卢象升，表情有些疲惫。 显然这一路，昼夜兼程，极为辛苦，身上的担子又实在是太重，时时刻刻都得保持警惕，这就让卢象升不得不精神高度紧绷。 “辛苦了，建斗。” 卢象升笑了笑，说道：“不敢言辛苦。” “这一路以来，有宋先生一路帮助，土豆保存的极好，腐烂的很少，发芽的也少有，拢共的九万石土豆种，如今完好无损的，约莫有八万五千石。” “朝中的各种势力，不敢有明面上的动作，暗地里的手脚也都被斩断，至于那些山贼草寇，听闻先生之名，不敢有丝毫越界动作，所以一路而来，有些微小波澜，但是并未造成太多实质性的影响。” 叶铭满意的拍了拍卢象升的肩膀，“很不错了，已经超出了预期。” 卢象升说道：“先生，能保全如此之多的土豆种，还得感谢长庚先生一路认真操持。” 叶铭笑道：“我说过，宋应星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有时候所谓的奇技淫巧，所谓的杂学，反而能发挥极为恐怖的作用。” “甚至再过一些年份，这些杂学，会变成和儒家学说一样的显学。”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卢象升几乎将叶铭的话奉为圭臬了，每一句话，都要用心的揣度一番。 先生竟然说杂学有可能会成为和儒家学说一样的显学？ 如今这世道，想要成为读书人，成为进士的，家里面都是有些家底的。 就像他卢象升，也都算是读书世家，祖父是举人，父亲也是读书人，母亲是县令的女儿。 家中读书人很多，但读书能读进去的，却也不算多，既然读不进去，那可以想想读一些杂书啊！ 他见过很多读书的时候不喜欢读圣贤书，偏偏喜欢读杂书的。 可以尽快修书一封，传回家中，让卢家对杂学的重视提升一些，提升到和四书五经一样重要的程度。 家中不愿意读圣贤书的，那就让他们学杂学！ 如今他卢象升的话，在卢家可以说是和圣旨一样了，没有人不会听，也没有人不敢听。 一步快步步快！ “确实厉害，长庚先生是我见过的第二个如此精通农事的，一路以来，几乎没有出现任何的纰漏，但同样的，长庚先生也真的极为辛苦，就从北京城到陕西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长庚先生就像是老了两岁一般。” 叶铭听的连连点头，身边有这样的人才，的确是要轻松不少。 种植土豆的事情，也交给宋应星全权负责，他只需要监督好大方向就好了。 “没和你一起来？”叶铭问道。 卢象升说道：“长庚先生在后面一些到。” 叶铭颔首，这也正常，队伍如此之长。 他看向这些马车，说道：“之所以在蓝田等你，是因为从蓝田开始一路向西，都有规划好的土豆田地，为了节约时间，就不用拉到西安府再行分发了。” 陕西在这两三个月的时间，变化极大，准确来说，是关中平原在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里面，变化极大。 八百里的关中平原，如今是水网密布，处处都有用石头弄出来的沟渠。 沟渠如阡陌纵横往来，这些沟渠，将会在灌溉农田中发挥出极为关键的作用。 至于防洪，叶铭也做出了很多的准备，无论是广惠渠，亦或者是龙首渠、郑国渠，叶铭都进行了改变，建成之后，可以有效的进行防洪工作。 叶铭不是没有想过在渭河和泾河交汇处，制造类似分水鱼嘴的水利设施，但最后还是没有施行。 关中平原和都江堰有所不同，关中平原的泥沙、地形，和都江堰相差太多，不可能像都江堰一样可以做到一劳永逸，建造之后，泥沙太多。 就清理泥沙，就是一个极大的工程。 不是没有意义，只是意义不大。 但如今整个关中平原，类似都江堰那般精妙的水利工程，实在是太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更先进的思维，叶铭也运用在其中，比如在河流两岸种植树木，固土防沙，充分利用田渠塘溪体系等等。 关中平原，焕然一新。 几个大工程还没有搞完，防洪稍弱，在面对旱灾，已经能发挥出极大的效能。 得到这样的成果，叶铭可以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光是供给这两百万人的粮食，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一万多石。 关中粮价本就贵，一万多石的粮食，差不多就是一万多两的银子。 养这些人一年，就三四百万两银子抛洒出去了。 要不是这些日子收获颇丰，叶铭即便是想支撑这样的盘子，也支撑不起来。 万事俱备，只欠土豆。 如今，土豆来了。 卢象升看着两侧的田地，都已经开垦的差不多了，只等着土豆种下去就行了。 纵横的水网里面水不算多，但也可以开闸灌溉农田，不少农户还在操持着田地里面的事情，当真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去年刚到这里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过，崇祯二年的春天，关中平原是这样的一副景象！ 第312章 《养豕论》！ “是，先生。”卢象升躬身道，只要有先生在，他就可以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了。 脑子就可以得到休息，身心可以得到放松。 叶铭继续说道：“蓝田县下辖五乡，蓝田、蓝田荡、计衙、隔桥、姚家汇，每个乡，都驻扎着两到三个生产建设团，他们接下来的主要工作，就是操持这些土豆。” 卢象升心道两到三个，那五个乡，就有差不多十二三个兵团，就是五六万人了。 先生当初的这个设计，当真巧妙无匹，可以充分调动陕西的生产力，让这些流民自己来创造生存的机会，而不是一味依靠朝廷的救济。 “每个乡有多少地，需要多少土豆种，都已经计算好了，到时候你按照册子上面的内容，给这些生产建设团交接土豆种即可。” “然后兄弟们，派出一部分驻扎在蓝田，一为巡查土豆种植情况，二为保护这些生产建设团能够安安心心的种植土豆，不被山贼马匪所袭扰。” “但在这个过程之中，平日的训练，不可荒废。” 说罢，叶铭便让身旁李自成，将准备好的册子递给卢象升。 “我会让李自成和你一起，沿路发放这些土豆种。” 卢象升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手底下的这些精锐，竟然只能干一些打打下手的工作。 不过这也没法子，手底下的兄弟精锐是精锐，之所以精锐，是因为他们是职业军人，从来不参与任何生产工作。 种地？根本不会种地。 不过这样也好，兄弟们也可以做一点轻松的活计。 每日训练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难度，跟享福一样。 他看了看叶铭身边的那个人，李自成？ 长的的确很有特点，听说是先生南归途中遇到的，看顺眼了，就待在身边。 看样子，先生对这个人，极为重视啊！ 得加油了，他卢象升作为最早跟着先生的人，要是后继乏力，就有些羞人了啊。 卢象升打开册子，蓝田县五乡，每个乡的土豆种份额各自有多少石，在何处交接，都有极为清晰的标注。 卢象升按照册子上的内容，将一车车的土豆种分开，这一部分是蓝田乡的土豆种，另外一部分是姚家汇的土豆种…… 卢象升和李自成一起，驱使着这些马车开始脱离队伍，朝着五个乡的位置驶去。 ………… 姚家汇，幺三五生产建设团。 姚家汇地界，驻扎了两个生产建设团，一东一西。 东边的是幺三五生产建设团，西边的是幺三六生产建设团。 这些日子，东边的幺三五生产建设团，做了很多的事情，使得姚家汇大变样了。 翻好的土地静静等待着侯爷说的神粮到来，开荒、挖沟渠、砍树、修建房屋，日子可以说是越过越红火，甚至比隔壁的幺三六生产建设团还要红火。 刚到此处的时候，村民上山砍树修建房屋，收获了十几条野猪崽，村长觉得这些野猪崽直接杀吃了也没二两肉，怪可惜的。 于是乎，这些野猪崽就带回来养了，想着如果能够将其驯化的话，以后逢年过节，是不是就可以杀大肥猪了？ 当然，还得问问那些当官的，能不能养猪？毕竟他们每日都有任务，养这玩意儿，会不会是上面不允许的？要是到时候被发现了，岂不是要出大问题？ 只要给他们打一个不太好的评分，大家伙的日子，就不会太好过。 很快驻村干部就将这个情况上报，也很快得到了反馈，可以养。 不需要怎么驯化，本身就是小猪仔而已，并不难驯化，除了比寻常的猪更吵闹更跳，没其他太大的毛病，很快这些猪就慢慢养大了。 只是很快，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这些猪，该配种了。 由于是一窝生出来的，不适合繁殖，就必须要有其他种猪，只是他们经常在山里面，却再也没有捉到一头适合繁育的野猪。 没法子，他们每日的任务可以称得上繁重，闲暇的时间并不多。 后来他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想着问问看上边，能不能想想办法，死马当活马医算了。 本来是不抱希望的，毕竟能让他们养这一窝猪，已经算是官老爷大发慈悲了，还想让他们解决问题，恐怕不可能了。 他们甚至担心将消息传递上去，得到的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是一顿申饬。 然后一个月的评分，都会受到影响。 那才是最让人害怕的，这会影响到整个建设团所有人的生活水平。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的这个请求，竟然得到了回应。 而且回应的，是他们无法想象的人。 镇北侯亲自回应的。 然后没过几天，他们就获得了一栏质地极佳的种猪，同时还得到了一本书。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来自西安府的养豕专家。 一个部落五千人，自然会有几个认字的，而且每个村子，都还有驻村干部，他们都是认识字的。 《养豕论》 翻开第一页，“养猪基础理论。” 又翻了几页，“猪场的建设与管理。” 然后过了几页，变成了第三个大章，“饲养方法。” 这一章篇幅极多，差不多占了一半的书籍内容，然后就是第四个大章，健康管理与疾病防控。 这些大章节之中又有许多小章节，比如什么母猪产后护理、仔猪护理、种猪的选育和配种管理…… 把整个生产建设团的人都看愣了。 镇北侯还懂这些？比他们这些农民更懂这些？ 当然，最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们想要寻求帮助，其实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上边真的会搭理他们。 不处罚都算好的了，可是镇北侯不仅搭理了，而且直接一劳永逸的解决了所有问题。 他们中很多人，似乎到此时此刻才真的明白镇北侯这三个字的真正含义，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父母官，什么是真正的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而且这件事之后，上边给他们调了一下任务，将养猪提高了工分比例，参与到一月的考核之中。 显然是要他们好好养猪了。 现在，又有好几十只小猪啰，村民们一个个高兴到不行。 而且听说马上神粮就要到来了，再过两三个月，他们就有吃不完的粮食。 日子很好了，很多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家乡，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乡。 对于他们来说，圈里有牲畜、田里有粮食，那就是他们的家乡。 第313章 人心向上！ 生机勃勃的幺三五生产建设团，等到了属于他们的土豆种。 如今的关中平原四周，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生产建设团，足足有四百多个。 其中有一部分，不参与粮食生产，比如神一魁带领的那个生产建设团，就不种地，只需要跟大龙山的小龙山较劲即可。 比如陇县那的大草地，驻扎了好几个生产建设团，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将苏布地送来的、卢象升俘虏回来的牛羊给照顾好。 哪个生产建设团得了甲以上的评价，就将部分牛羊作为奖励，送到那个生产建设团里去。 有些主要责任是开挖河道，而驻地周围又没有什么田地的，也不需要种植土豆。 也有一部分生产建设团有任务，但也可以种田，那就有相应的种土豆份额。 也有一部分地处平原，他们接下来的任务，主要是种植土豆。 反正每一个生产建设兵团，都有其生产建设任务，根据这些生产建设任务的完成程度，进行打分。 幺三五建设团的所在的蓝田区域，有山有水，有属于他们的土豆种植份额，但是数量并不算太多，只有两百石。 也就是三万斤，这些粮食，大概可以种植四百多亩的地，对于全村五千人这个基数来说，四百多亩，不算太多，操持起来不算太困难。 但是听说这四百多亩地种出来的粮食，就可以让他们全村人吃饱。 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但是想到说这话的是让他们可以活下去的镇北侯，好像也就没那么让人难以置信。 种植土豆的工分比例很大，如果种的好，收成好，得一个甲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如果种的不好，可能连乙下都不会有。 那才是真的麻烦。 所以如今整个陕西，凡是得到种植土豆资格的生产建设团，没有一个不严阵以待，想着一定要将这些土豆给种好！ 哪怕是豁出命，也要种好，不能让这些土豆种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没过多久，他们就等来了他们心心念念的土豆。 一位顶盔掼甲的将军，和一位看起来相貌奇异，目光坚定，身材魁梧的汉子，来到了他们的驻地。 在他们身后，有许多的马车，如果不出意外，马车里面就是土豆种了。 建设团的团长急忙上前，恭声道：“辛苦大人了，里面坐！里面坐！” 卢象升微微颔首，然后看着眼前的幺三五驻地。 他去京城的时间不算短也不算长，来回差不多近两个月的时间，可这两个月的时间，变化也太大了些。 眼前得这个生产建设团，也就是平平无奇的四百分之一而已，他们是什么状态，陕西的两百多万灾民，应当就是一个怎样的状态。 还记得两个月前，他从固原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流民，他将这些流民，带回了西安府。 关中平原倒是干干净净，路上已经看不到什么流民，但是那个时候的他们，和现在同样有很大的差别。 当时的那些流民，才刚刚分到一个个的生产建设团这种，他们眼神一样迷茫，他们不知道未来到底是怎样，只能随波逐流，走一步看一步。 那时候的他们，一个个还衣衫褴褛，骨瘦如柴，面色发白。 而此时此刻呢？ 这些百姓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也不再是骨瘦如柴，只有一层皮包骨，而是面色红润，虽说依旧瘦弱，但好歹不是刚开始那种似乎一碰就要死的样子。 卢象升忍不住问道：“是所有生产建设团的百姓，都跟他们一样，还是眼前的幺三五建设团是个例？” 一旁的李自成恭声回答道：“回伯爷，绝大多数都一样，不存在个例这种说法。” “毕竟先生说，世间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公平公正永远是最重要的，厚此薄彼，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此彼皆失。” 相当恭敬了，毕竟是那位名声在外的卢阎王啊！李自成走到哪都能听到他的名字，而他本人，对这位爷也是极为敬仰。 如今他的追求，就是成为像伯爷这样的人。 保家卫国，让什么狗屁鞑子建奴，统统去死。 如果能够和伯爷这样，有一个爵位，那就更好了，其他的不敢多想，也不能多想。 卢象升点了点头，像是在问，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可是足足四百多个生产建设团，他们做的事情不一样，评判标准也不一样，会不会有些生产建设团获取甲字评价会很难，而有些生产建设兵团获取甲字评价则相对简单？” “如此一来，不就是另外一种不公平吗？” 卢象升很难想象，如此繁杂的事情，涉及到两百人的人心，涉及两百多万人的利益，到底要如何安排，才能做到公平？ 哪怕是相对公平，都让他有些难以想象。 李自成回答道：“现在看来，先生的安排，不可能做到绝对公平，但已经做到了寻常人能做到的极限了。” “几乎每一个生产建设团，想要得到甲的评价，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这份努力，都大差不差，拼尽全力可以得甲字评价，对于四百多个生产建设团，都适用。” 卢象升忍不住感慨，他很难想象这世上竟然有人，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比自己强。 即便拿出自己最强的一方面进行比较，都会被碾压，他甚至有时候会怀疑，跟这个人相比，自己真的算人吗？ 而先生就是这样的人。 “人心向上，人人为了美好生活而努力，而努力就会得到结果，官员不管是因为畏惧先生的法令还是受风气所影响，人人也认真做事，没想着浑水摸鱼，没想着和稀泥混日子，上行下效，行政效率极高。” “我卢象升活了快三十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社会。” “原来人心向上，劲往一处使，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大乱的天下就可以海晏河清，一片欣欣向荣？” 卢象升满是感慨。 要是陛下来陕西就好了，他一定可以学到很多的东西，在陕西待一个月学到的东西，可能在京城十年都学不到。 第314章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李自成也感慨道：“如果每个时代都有一个像先生这样的人，是不是天下就永远不会乱了？” 卢象升瞥了一眼李自成，好个马屁精。 我就看这个人的面容有异，绝对不是个寻常人，在乱世，多半就是一个类似曹操的人物！ 这句话收下了，等这的事情忙完，回去见到先生，在先生面前不经意的发出这样的感叹。 很好！就是这样，就这样决定了！ “李自成，你从小到大，有没有人说你面容有异？” 李自成愣了愣，说道：“回伯爷，我出生的时候，我爹梦见有一个黄衣人进入土窑，所以我还有一个小名，叫黄娃子。” 卢象升听到这，真有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位先生新收的弟子，如果在乱世，绝对是枭雄！ 黄来儿？ 黄色是谁都能用的？你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才能用黄色？ 起义当皇帝。 不然你又不是皇族，你凭什么穿黄色服饰？ 卢象升说道：“我看你也有枭雄之姿啊！” 李自成颤了颤，满脸苦涩道：“伯爷别取笑我了，你看我这样子，哪一点像是枭雄？” 杀人诛心，这位伯爷，怪会杀人诛心！ 还枭雄，这大明有先生在，就不可能有什么枭雄能够有出头之日？ 东南西北的枭雄，都被先生给揍了个遍，还有谁敢称枭雄，你说我有枭雄之资，那不是害我吗？ 我现在可是一心一意的忠于大明，忠于先生，一心想着为先生解忧呢！ 卢象升笑了笑，有什么所谓呢，有先生在，什么枭雄都出不了头。 阿敏厉害吧？现在还在京城干苦力。 神一魁厉害吧？现在成为团长了，天天跟大龙山二龙山较劲。 苏布地厉害吧？现在都还在吸部落鞑子的血，以期能够换回那几万中流砥柱。 林丹汗厉害吧？已经被打的想要往西边走了。 东南西北的枭雄，都被打了个遍。 就像自己，如果没有先生器重，他可能就是一辈子的文官，从大明知府卸任之后，或许升任一省的布政使司衙门的副手？过两年入京当一个三品官？ 最后参与党争，回家赋闲？ 收回思绪，卢象升吩咐道：“让兄弟们将马车上的种粮卸下来，小心一些。” “团长，有按照交代的准备吗？” 那团长急忙说道：“都按照专家所说，准备好了！” 如此多的土豆，不是今天就能种下去的，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在此之前，这些土豆种必须按照规定存放，确保不会受到任何的损伤。 卢象升点了点头，毕竟涉及工分，由不得这些人不重视。 三万斤土豆而已，并不算多，所以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就将这些土豆种全部储存到了早已经准备好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幺三五团的团长说道：“大人，天色已经晚了，不如吃了饭再走？” 卢象升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身后的三百人，笑着说道；“不必了，我们人多。” 那团长心中暗叹，活了大半辈子了，见过官吏来收税时吃拿卡要的，见过官吏进门翻找值钱东西的，见过官吏威逼百姓卖儿卖女的。 在来陕西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官吏一心为公、与百姓秋毫无犯，提着礼物拜访官吏，会被官吏呵斥，说你是在羞辱我的。 而来到陕西之后，他见到的，却都是这样的官吏。 怎能不心怀感激？ “三百人而已，吃不掉多少的，上个月我们团得了甲中的评价，所以侯爷给的资源不少，足够咱们团每一个人都吃饱，不必担忧。” “五千人，每个人少吃一口，都够大人的这些兄弟们吃的，更何况大人们如此辛苦，如果连一口饭都没有，你这不是让老朽良心难安啊。” 卢象升摇了摇头道：“好日子不容易，招待我们的，都可以让团里的孩子多吃点东西，多长些肉了。” 结果那老人直接拉着他的手，说道：“大人啊，要不是有侯爷，有你们这些当官的，我们哪有这样的好日子？好不容易有报答的机会，大人都不愿意成全吗？ 李自成也适时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打扰了。” 卢象升摇头苦笑，都这样说了，那他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 一行人走到幺三五团的驻地，卢象升发现了更多的惊喜，驻地外围有老人聚在一起，一边摆龙门阵，一边用从山上弄来的不知名藤条编制装物的器皿，或用竹子编造背篓等，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再远一些，有一个老者摇头晃脑的念着千字文，下方有一群小孩心不在焉的跟着念。 卢象升怔怔不语，去年他们还在四处逃难，寻找活下去的机会，可此时此刻，他们已经过上了以往最好时候的生活。 老有所依，幼有所养。 当真如管子所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都开始重视教育起来了。 看到卢象升这一行人，那些小孩子也不害怕，反而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一行人。 首领笑着说道：“没到陕西之前，这些孩子遇到官兵，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颤抖，简直就是害怕官兵跟害怕大虫一样。” “到了陕西之后，就变啦，他们现在都知道，官兵都是好人，他们是值得信任的，不会动不动就把他们当成路边的一条野狗踢死。” 卢象升感慨道：“都是先生的功劳啊！仅仅数月的时间，使得人心向阳花开。” 那首领皱了皱眉，先生？ 莫不是那位侯爷的弟子？ “敢问先生名讳？” 卢象升笑道：“卢象升。” 首领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愣了愣，蹬蹬蹬后退了两步，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呵呵笑道：“我是大明百姓，怕卢象升做什么？” “该怕卢象升的，是鞑子和建奴才是。” 他突然想起来，对着身后大声喊了一嗓子。 “大家伙儿！快来看！是镇虏伯！活生生镇虏伯！” 那些小孩老人，全部都围着卢象升转，摸了摸卢象升的盔甲，啧啧称奇。 卢象升觉得今天到这，收获极多。 他知道百姓不怕官兵，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第315章 顶级豕种！ “镇虏伯，我长大能不能和你一样，穿这么帅的盔甲啊？” 卢象升笑了笑，“只要肯想，肯定能的。” “伯爷伯爷，鞑子当真是三头六臂吗？”有小孩又问道。 “怎么可能是三头六臂？他们还说伯爷是三头六臂呢，这还不是脖子上面顶一个脑袋？”又有小孩高声反驳。 “伯爷，听说侯爷更厉害，比伯爷还厉害，一个侯爷能打五个伯爷，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卢象升回答道：“不是真的。” “你看，俺就说吧，镇北侯的确厉害，但镇虏伯也不差，两人打起来，指不定谁更厉害呢。” 卢象升又说道：“一个侯爷，起码能打二十个伯爷吧？当然，也有可能不止。” 那些小孩顿时愣住了。 他们还为侯爷和伯爷谁厉害争论不休，结果伯爷直接告诉的他们，一个侯爷起码能打二十个伯爷？ “伯爷骗人！侯爷怎么可能这么厉害，难不成他有三头六臂？” 卢象升摇了摇头道，这些小孩子，怎么能理解镇北侯和的镇虏伯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首领走了过来，一脚踹在其中一个半大小孩的屁股上，“念书去！不想念书就去干活，伯爷日理万机，哪有空跟你们扯闲？” 那群小孩作鸟兽散开。 “让伯爷见笑了。”那首领汗颜道。 卢象升摆了摆手道：“很好啊，孩童就要有孩童的生机与活力，我记得当初我南下的时候，一路上的所有孩子，都是面有菜色，一个个的委顿不已，哪像如今？” 首领感慨道：“谁叫咱们有侯爷。” 卢象升和李自成继续向前，看到一个个用石头和木栅栏搭起来的豕圈，里面有大大小小的各色豕。 诶？豕不是黑色吗？怎么还有白色的豕？ “怎么这些豕是白色和杂色？豕不都是黑色吗？”李自成忍不住问道。 卢象升同样疑惑不解，他虽然没有亲自养过豕，但是也见过豕，从来没有听说过豕是白色的。 首领笑着回答道的：“伯爷有所不知，白色的豕，是侯爷提供的，而杂色的豕，都是些小豕崽，是侯爷提供的白豕和黑豕杂交出来的，所以颜色又有些不一样。” 卢象升来了兴趣，“这些豕，是先生亲自提供的？怎么回事？” 首领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卢象升听的啧啧称奇，心道先生看书似乎有些过于庞杂了吧？竟然连养豕都会！ 还有什么母豕的产后护理？先生怎么会懂这些？莫非先生亲自护理过？ 李自成心道先生当真是一位读书人？假的吧？侯爷怎么可能对养豕如此精通？ 他忍不住问道：“先生不是读书人吗？读书人不应该一心读圣贤书，家中条件极好，即便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那也不应该接触养豕这类贱业啊。” 卢象升唏嘘道：“你刚到先生身边不久，先生也不会和你主动提及这些，咱们这位先生，并不是出身什么簪缨世家，甚至连寒门都算不上，只是普通的农户。” “而且运气不好，很小的时候就父母双亡，所以先生能成长到如今这种地步，只能依靠自己。” “所以你说像先生这样的人，懂养豕，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吗？” “如果不出意外，这大白豕，应该是先生培育出来的优良品种了。” 李自成惊呆了。 先生竟然比他还惨！ 和先生比起来，他有什么资格自怨自艾？甚至说什么苍天无道之类的话？ 首领听到这，就有话说了：“伯爷高见，的确是难得的优良品种，您是不知道，伯爷送来的那批豕种，黑白都有，但黑的和白的，差别非常大。” “白豕只要喂养得当，一日可长肉六两，而黑豕则不如，一日只能长肉三两，吃的一样多，长的肉却相差了一倍之多。” “更厉害的繁育能力啊，这白豕太能生了，那些黑豕的种，一胎产仔才两三个，但是这白豕，最少都是八头！其中有一胎，更是恐怖的十三头！甚至连母豕都养不下了，只能分到其他栏。” 卢象升和李自成对视一眼，惊呆了。 卢象升没养过豕，但是也能听懂这其中的差距有多大。 而李自成是的养过的，家里光景最好的那两年，家里面是有一头大肥豕的，而且根本不是什么养在豕圈，而是和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 基本上可以说是他的家人了，毕竟对于穷人来说，豕不是的豕，而是乌金！ 所以养多久才能成为大豕，需要吃多少东西，他都非常清楚。 吃的一样多，肉长得快，繁育速度也更快，这是什么优良品种？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每日与豕粪打交道？先生这是何必呢？ 卢象升似乎猜到了李自成的心中所想，叹息道：“先生这么做，到底还是为了天下百姓啊！” 在天下人还在想着怎么能够吃得饱的时候，先生已经在想着让天下人吃好。 不再想着逢年过节才能吃一次肉，甚至是逢年过节都不敢想了。 更何况，如果这些新豕种能养好，陕西有多少百姓能因此受益？ 光是养豕，就能养活一大批人，而且先生的种豕，可能是世间都没有的，不管是出售种豕、亦或者是以稍低的价格售卖豕肉，都可以迅速垄断市场，这其中的利润如何，卢象升都有些难以想象了。 百万两？甚至是数百万两？ 也就是先生能想到，也能做到了。 首领笑着说道：“现在整个豕场，已经有了近一百头豕，而且很快就会变得更多，可能过几年，这些豕就可以替代草场上的牛羊，成为关中平原生产建设团主要的肉食来源了。” 卢象升暗自喟叹，恐怖如斯！ 他原本刚南下时，还为自己俘虏了三万头牛羊而沾沾自喜的时候，结果听说先生直接让苏布地主动付出，将一半以上的牛羊都送到榆林来，然后一路南下到草场。 那数量，可能是的他三万头牛羊的十倍之多。 那时候他就在想，江湖可能不是只有打打杀杀，亦或者换个说法，打打杀杀不止是为了打打杀杀。 而现在，先生好像又告诉了他另外一个道理。 第316章 如今的陕西，像极了盛世！ 李自成感慨道：“有些人只是想起来，都会让自己自惭形秽。” 卢象升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首领笑着说道：“今天也正是赶巧了，前两天一头黑豕和一头白豕打架，白豕到底是不如黑豕那般强悍，所以白豕打输了。” “白豕被吓惨了，当天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吃了，我急忙问了问上边，上边说咱们幺三五团最近表现不错，这头豕就交给咱们自行处理了，这不刚巧伯爷来了，” 卢象升心道莫不是先生猜到了我会到此处？所以才让这首领自行处理？ 先生不会算计到这么深吧？ 来都来了，那就吃呗，活这么大，还没吃过白色的豕呢。 “那就麻烦了。” 首领摆了摆手，这有什么麻烦的？要不是有侯爷和伯爷，他们这一辈子可能都吃不上豕肉。 因为他们很快就会死。 很快，那头被吓惨了的白豕就被拉了出来，白花花的大肥豕，恐怕已经有两百多斤了，和黑豕的确不一样，没有长长的獠牙，豕毛似乎也短很多，最主要是长相，竟然还有一种呆萌的感觉。 卢象升和李自成觉得极为奇异，上前细细观察，这白豕当真是膀大腰圆，小小的四肢，支撑起大大的肚皮，那可都是肉啊！ 反观那些黑豕，就极为不同了，头大身子小，看样子全身上下都没有太多的肉。 团里的村民烧水的烧水，磨刀的磨刀，很快就有一个以前干过屠子的，一刀将这头已经被吓的不行的豕仔给解决了。 放血、开膛破肚……很快，一块块红色的肉就摆在的了案板上，仅仅是看着这些肉，都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李自成突然发现了什么，高声道：“奇怪！这豕为什么有如此多的瘦肉？” 其他人的这才注意到这一点，疾呼道：“果真如此，竟然如此多的瘦肉！” 这又是一个意外之喜。 卢象升也算是世家，从小也没过太多的苦日子，甚至都没的怎么吃过豕肉。 至于为什么，因为大明的达官贵人，对豕肉是有偏见的。 太肥，有一股奇怪的膻味，所以向来不被达官贵人所喜。 可如果这两个问题能够解决呢？ 那那些达官贵人，会不会也会喜欢豕肉？豕肉会不会在达官贵人之间流行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可以带来多少的收益？ 难以想象，无法想象。 “先生搞出来的豕种，可能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夸张。”卢象升沉声道。 李自成点了点头，看样子这个生产建设团，要发达了啊。 别的不说，掌握了养豕技术，以后这些一个个生产建设团成为历史之后，他们也可以靠着养豕技术发家致富。 看到一案板的肉，卢象升又问道：“这位师傅，这一头豕，能出多少的肉？” 那屠夫说道，“刚刚就已经上称称了下，这豕两百一十斤，至于杀出来的肉，等俺称一称。” 很快，就有了结果，两百一十斤的豕，最后杀出了一百六十斤的肉。 李自成嘴张的老大，他养过豕，当然知道这个出肉比例，到底有多夸张。 当时他家养的豕，已经算是养的非常不错了，花了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最后得到的结果，养了一头豕出来，最后卖给屠夫，出的肉，只有不到一百斤。 也就是一半多一点，这还是他们养的非常细心的原因。 养的不好，可能就能出一半的肉，如果是那些野豕，即便是养的再好，也不可能有一半的肉。 可这些大白豕呢？出肉率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七到八成！ 夸张，太夸张了，李自成甚至有一种感觉，或许过些年份，这种白豕将完全取代黑豕，成为大明百姓主要的肉食来源。 这得赚多少钱啊？ 哈哈哈，越发觉得当初在官道上自己的选择，是的最好的选择。 很快，豕肉下锅，一锅炖，有洗好的肥肠、心肺、肚子、豕头等等，都一锅炖了，豕之大，一锅炖不下，就分成了两锅。 两大锅香喷喷的肉汤，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首领招呼村民，将大锅里面的豕肉装在一个个的碗里，然后分发给卢象升带来的三百士卒。 卢象升看到这位首领似乎只准备了他们的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三百多位士卒，在大冬天喝着香喷喷的肉汤，这种滋味，别提有多舒爽了。 而且这豕肉的口感，一点不差，甚至都没有太多的膻味，不，不是没有太多，而是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膻味。 好完美的豕。 卢象升已经做好决定，赶明儿就告诉家族那边，除了重视杂学之外，如果可以的话，让几个不想读书的娃娃，学学怎么养豕。 当然，不能用老办法，得用先生研究出来的养豕法子才行。 到时候养好了豕，开几个豕场，卢家多几个养豕场厂长，也算是他们光耀门楣了！ 而一旁的李自成，如今孑然一身，倒是没想那么多。 吃完了晚饭，卢象升和士卒们在幺三五生产建设团安顿下来。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幺三五建设团的成员们，就拎着锄头去到田地里，开始按照要求，种植土豆。 一亩地要种多少土豆，挖多少个坑，每个坑之间的间距多少，每一列每一行间距多少，都有详细的标准。 好在每个村子，都有早早学过土豆种植的监督员把控方向，不用担心有什么纰漏。 早在几个月之前，幺三五团的工作重心，在开挖沟渠，翻田地、打井，山里面的每一个小河沟，小溪流，如今都已经被他们利用起来，将水引到了田地边上，亦或者是建设团内部。 挖坑的挖坑，放土豆的放土豆，填坑的填坑，挑水的挑水，浇水的浇水。 日晒三竿之时，建设团的妇孺们，带着饭菜来到田间地头，吃的不算丰盛，但足够他们吃饱。 卢象升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怀不已，想着今日没有什么要紧事务，也跟着下地挥汗如雨。 如今的陕西，像极了盛世。 但好像在先生眼里，还不够，远远不够。 第317章 话分两头，苏布地这边可就惨了。 话分两头，苏布地这边可就惨了。 六万人，一人五十两银子的赎金，一共三百万两银子，这是一个小数目吗？ 当然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个数字极为夸张，甚至可以说是他们要砸锅卖铁，要卖血才能凑齐这么多的钱。 他掌握的漠南蒙古，以及当初和他一起参与作战的漠北蒙古，都跑不掉，都需要付出代价，可这两个地方加起来的人数才多少？ 五十万人！ 也就是说三百万两，部落的五十万人，不管男女老幼，都需要出六两银子才行。 所以这一段时间，苏布地做的事情，就是带着叶铭给他的几千人，到处部落游走，威逼他们拿出牛羊钱财，用来换回他们的男人。 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毕竟在草原，如果家里面没有男人，妻儿都会变成别人的附庸，所以他们砸锅卖铁，都想要让自己的男人回到家乡。 即便有不愿意的，苏布地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他们被迫愿意。 一个个部落都只剩下了一些老弱病残，只有我苏布地手底下有几千人，你们敢不听我苏布地的？ 至于这些部落的百姓能不能活下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这道难关渡过去，让那些草原的精锐男子回来。 一切顺利，两三个月的时间，苏布地从漠北到漠南，将牛羊已经席卷一空，除了牛羊之外，其他值钱的东西，也都扫荡一空。 什么储存的皮毛，四处搜刮的药材等等，也都一股脑的带着南下了。 一边搜刮，一边将搜刮好的物资送到南边的榆林。 当然，最重要的是草原上的各色美女，一定要搜刮，上次五十个美人，让他减免了十万两的债务，相当于一个美女价值两千两银子。 这可比牛羊值钱多了！ 每过几日，就有一批物资到榆林，然后榆林的官员开始核算价值，计算苏布地带来的这些物资，到底价值几何。 至于人？对不起，在凑齐三百万两银子之前，一个人都放不回去！ 这是不平等的，苏布地和达来台吉都知道这是不平等的，但他们没有任何办法，谁叫形势比人强，人质在对方手里？ 只能看对方是不是有信誉的人了。 不过好在一直以来，叶铭这人的信誉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说要把我们打残，就把我们打残，说到做到，诚信为本。 负责此事具体交接的，是一个叫阎应元的，霸道又市侩，相当难对付，总是要被他杀价，而且角度刁钻，总是驳斥的他们哑口无言。 原本可能价值十万两银子的东西，都被阎应元压价到七八万两银子，真他娘的不是人！ 以至于苏布地和达来台吉非常恼怒，真想一怒之下直接拂袖而走。 无能狂怒的两声，又和和气气的回来当哈巴狗。 后来听说这阎应元是叶铭的弟子，苏布地和达来台吉就更没有这个心思了。 难怪这么阴险狡诈恶毒，原来是叶铭的弟子！跟他作对，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几个月陆续送来的物资，今日价值几万两，明日价值十几万两，苏布地总算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凑齐了三百万两银子。 苏布地顿时觉得心里一松，一种久违的轻松感，弥漫全身！一口浊气排出之后，只觉得天地好像都清明了不少。 你知道这几个月的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砸锅卖铁，卖铁砸锅，穷苦牧民身上起码一半以上的家产，都已经贡献了出来，而即便是那些部落首领、贵族，同样损失极为惨重！ 毕竟就普通牧民的那几个逼子儿，怎么也不可能凑齐三百万两银子。 现在好了，不管贫苦牧民亦或者是贵族，以后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太惨了，这个冬天要饿死多少人，苏布地无法想象，甚至都不敢想象。 但这五万草原的顶梁柱回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以在确定这最后一批物资送到一定能凑够一百万的时候，苏布地和达来台吉二人，一同来到榆林，要接那五万勇士回家。 顺带将最新收集的一期美女，送给镇北侯。 镇北侯……他娘的这个侯爵的名字有点过分了，镇北镇的是哪些地方？不就是他们蒙古和建奴，一个在东北，一个在西北。 还他娘的怪应景？ 都能调侃叶铭的爵位名字，足可见苏布地和达来台吉二人此刻的心情，到底有多好。 仿佛雨过天晴一般，就像重见天日一般。 从今以后，好好过咱们的日子，叶狗一天不死，一天就不要想着南下的事情了，谁想南下，谁就是脑子有问题。 苏布地和达来台吉二人，带着最后一批物资，来到了榆林。 站在榆林城外，他们想象着见到那五万多巴图鲁见到他们的时候，是怎样的场景？ 他们会感激涕零，如同重获新生？从此这五万人会誓死效忠我？因为是我苏布地将他们从苦海之中拉了出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不亏！相当于他整合了漠北和漠南！那时候，他就可以真正和林丹汗分庭抗礼！ 打叶铭不现实，但打你个苏布地，还是很有机会的。 在榆林城外，苏布地和达来台吉遇到了那个最近经常打交道，然后经常吃亏的人。 一个年轻人，阎应元。 苏布地想着要是以前，像阎应元这样的人物，连跟自己对话的资格都没有，可现在时过境迁，他得想办法讨好对方才行了。 苏布地急忙上前，在阎应元面前停下，行了一礼，然后一脸谄媚的说道：“怎敢劳烦阎先生亲自相迎？” 阎应元笑了笑，丝毫不想和对方寒暄，只是淡然道：“东西都准备好了？” 苏布地指了指身后的马车、牛羊，说道：“阎先生，都在此处了。” 阎应元说道：“行，开始清点吧，先前你们凑的东西，折合银两百七十八万三千五百二十四两，还剩下二十一万六千四百七十六两，这一次的达到这个数，人你就可以全部带回去。” 第318章 群众里面有坏人啊！ 苏布地当然知晓这个数字，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甚至他知道阎应元一定要杀价，准备的物资，估值绝对超过二十五万两。 “对了阎先生，这是一百位草原的美人儿，打算送给侯爷。”苏布地拿出杀手锏。 阎应元看了一下这些美人儿的成色，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布地还是懂事的。 于是乎苏布地接下来的这一批物资，阎应元几乎没怎么杀价，以至于苏布地带来的物资，都还剩了一些。 带回去自然是不可能带回去的，于是苏布地就用这剩下的物资，交换了一些粮食，打算拿回部落，可以让不少人活下去。 双方都很满意，都很高兴。 阎应元觉得发了，这些物资，可以让陕西百姓安然无恙的度过这个冬天，可以让先生的陕西布局计划，不用担心钱财物资的问题了。 而且苏布地这人，好像展现出了一定的奴性，这很好。 毕竟对于鞑子这样的人来说，你对他好，可能意义不大，他反而还会觉得你是应该的，愈发的不当人，反而要反过来拿捏你了。 骨子里就是贱，可以给甜枣，但大棒一定要多过甜枣。 再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欺软怕硬。 苏布地也非常满意，哈哈哈，终于凑够了钱，蒙古的巴图鲁！很快就可以回到蒙古，苦难终将会过去！黎明的曙光很快来临。 “那个大人……既然已经凑够三百万两了，我的那些人？” 阎应元笑着说道：“行，随我入城，我将人交给你。” 苏布地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不再犹豫了，都到这个时候了，阎应元不可能有什么阴谋诡计。 他如果真的想图谋不轨，何必等到现在？ 如果真的将他骗到榆林城中杀害，那言而无信的大明，以后谁敢服从？ 失去信誉的代价，是更难以承受的。 于是他大大方方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打扰了。” 很快，一行人入城，苏布地很快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蒙古巴图鲁。 真他娘的惨啊！即便是此时此刻！马上就要交接俘虏了，他的这些蒙古巴图鲁，竟然还在干活，还在帮着大明修缮城池！ 真他娘的过分啊，把我蒙古的巴图鲁当成可以随意驱使的牛马？ 很快，苏布地一阵叹息，徒之奈何？徒之奈何啊！ 好在一个个脸色红润，好像没吃多少苦。 明人还是不错的，虽然把他们当牛马，但好像也给牛马草吃。 阎应元笑着说道：“咱们一同去校场，我一会儿将他们聚在一起，你将人带走即可。” 苏布地稍微有些悬着的心，稍微舒缓了一点，果然，明人不像咱们，还是讲诚信的。 将这些蒙古巴图鲁带回家，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苏布地和达来台吉一路向前，看到他们蒙古的巴图鲁做着各种各样的工作，挑粪、搬运石头、在工坊制造各种武器，他们知不知道，或许以后这些他们制造的武器，可能会打在他们的头上？ 继续向前，遇到一伙儿正在盖房子的，领头的工头显然是明人，干活的绝大多数都是蒙古巴图鲁。 然后他就听到领头的那个人，在那妖言惑众。 “你不晓得现在的蒙古有多惨！简直就是惨到了极点，苏布地为了凑齐三百万两白银，不断地剥削你们的家人，你们家里面的牛羊，起码有一半以上都得上缴到苏布地手上。” “太惨了，太惨了，也不知道你们还在部落的家人，能活下去多少？” 下方的那些蒙古鞑子，一个个皱着眉，想起还在北方吃苦的妻儿，心里难受的很。 “你们想想，你们要是回去了，会是什么后果？本就难以活下去的家人，因为你们的回去，变得更加艰难，原本两个人分的粮食，现在要三个人分着吃，所以你们回去，只会让你们的家人更难活下去。” “你们在这多好？超空调是不是每个月都会给你们发放工钱，足足七钱银子啊，可以买多少粮食？除此之外还包吃，你们是不是可以用这些钱买粮食，帮助你们的家人渡过难关？” 苏布地注意到，下方的那些蒙古巴图鲁们，听的连连点头，显然他们都认为非常有道理。 苏布地和达来台吉都要气死了。 下方的鞑子们连连点头，说的很有道理啊，现在看来，待在榆林，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了，他们的妻儿老母，有更多活下去的机会。 “而且侯爷不是承诺过你们了，只要你们认真干，好好干，是有机会获得大明的户籍的。” 苏布地简直要气到发昏，老子在辛辛苦苦的筹集银子，你们这些明狗在背后玩阴的？偷偷给我蒙古勇士洗脑？ 达来台吉沉声道：“阎先生，这样做就有些不地道了吧？” 阎应元眉头一皱，沉声道：“将那工头抓起来，谁叫他妖言惑众的？给老子重重打五十大板，老子要让他三天下不了床！” 很快就有人将那工头抓起来，然后送到阎应元面前。 打板子的官吏，显然知道阎先生这话的意思，五十大板，按照他们的水平，可以直接将人打死！ 可打五十大板，却只是三天下不了床，那就是第四天一定要下得了床。 所以必须要轻轻打，千万不能打重了，但是一定要表面上看起来很重。 他们都经过专业训练，想要做到这一点，很简单！当初训练的时候，上面一张纸，下面一块豆腐，他们能做到上面的纸毫发无伤，下面的豆腐碎成渣渣。 也能做到上面的纸张成为碎片，下方的豆腐完好无损。 前者是看着轻实则重，后者是看着重实则轻。 很快，五十大板打下去，那工头屁股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 阎应元做完这一切，沉声道：“以后谁再敢如此妖言惑众，我见一次打一次！” 说罢，阎应元笑着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想到群众里面有坏人啊！” 苏布地扯了扯嘴角，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第319章 不好，有鬼！ 苏布地不是傻子，他很快就已经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侯爷承诺只要认真干就可以获得户籍是什么意思？一个小小的工头，难道敢传这样的谣言？ 他有这样的胆子？ 所以那工头说的，很有可能是叶铭让他们说的。 目的就是撬墙角！给他们蒙古巴图鲁洗脑！ “阎先生，侯爷承认认真干，就可以让他们获得大明的户籍是什么意思？”苏布地沉声问道。 阎应元打了个哈哈，“没啥意思，完全就是那个人妖言惑众，我已经狠狠地教训他了。” 达来台吉也根本不相信这是妖言惑众，哪来的那么多妖言惑众？一个工头，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妖言惑众，说出来谁信？ “阎先生，您这样做其实没有意义的，草原的巴图鲁就是草原的巴图鲁，他们的根子在草原上，怎么都是要回归草原的。” 阎应元眉头一皱，心道这苏布地的亲信，莫不是个傻子吧？ 什么身份，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老子打两句哈哈，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 给脸不要脸是吧？ “本官管他们回不回归草原！你们拿钱赎人，我们放人，很简单的事情，他们要回去和老婆孩子团圆，我绑住他们的双腿啊？” “是本官不放俘虏吗？你们在这叫？” “苏布地，刚刚有些物资的估值有些错漏，有些东西，好像根本就不值那么多钱，本官要重新估一遍。” 苏布地当时脸色就大变。 这是花了一大批美女才换得的优惠！ 以阎应元的脾气秉性，不得把他们坑死？说不定他们好不容易的留下的那部分物资，又得全部进入对方的口袋。 苏布地急忙拱手道：“阎先生息怒！大明以诚信为本，这些我们都是知道的，绝对不可能会出什么纰漏，绝不可能出现什么阻止俘虏归国的事情。” “达来台吉，快和阎先生好好的道个歉！” 达来台吉只觉得无比憋屈，什么时候，我蒙古勇士面对这些明狗的时候，需要如此的谨小慎微，甚至一句话说错，都可能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但是此时此刻，他能说什么？他敢说什么？！ 他认错与否，可能关系到上万两银子！ 而上万两银子，又得关系多少蒙古子民的生死？ 达来台吉无比憋屈，双手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然后举起颤抖的手，使劲的朝着自己的脸上来了一巴掌。 很响亮，周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一巴掌的力度，打过没多久，达来台吉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个手掌印，红色的，非常显眼。 达来台吉低声道：“是我说错话了，还请阎先生责罚。” 阎应元面色稍霁，说道：“蒜鸟蒜鸟，都不容易，这次就不责罚了，下次要注意啊，饭可以乱吃，但话千万不能乱说，吃错饭可能只是一个人死，但说错话，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你以为然否？” 达来台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阎先生说的是。” 阎应元摆了摆手道：“好了，继续开始交接仪式吧，如果不出意外，俘虏们都想家了，听说能回去，一个个的肯定高兴到了极点。” “说实话，每日还要养这样一群人，真他娘的累，陕西那么多流民需要吃的，为什么还要白给鞑子吃喝？苏布地，你说是吧？” 苏布地忍不住腹诽，那能一样？而且这五万人是在吃白食？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天到晚做了多少事？ 就看着榆林城，当初一把火被烧的精光，到处都是一片狼藉，这才过了几个月，当初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榆林城也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峥嵘。 谁的功劳？ 还不是这五万勇士的功劳？ 不过他也松了一口气，阎应元都亲自说了，那说明他对这五万人，的确没有什么觊觎的想法。 很快，一行人到达校场。 极大的校场内，如今已经没有榆林兵在训练，因为五万蒙古俘虏，今日会在校场进行放俘工作。 那些原本还在干活的一对对鞑子俘虏，都会来到此地，由他们的统帅苏布地带领他们回家。 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陆陆续续来到教程下方站好，五万人是好大一个数字，他们几乎已经挤满了整个校场。 校场外围，是拿着火铳和劲弩的榆林兵，警惕的观察着校场内的一切。 如果这些俘虏有任何不明智的举动，榆林兵都会让他们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 没有马没有刀兵的鞑子，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等到所有人到齐了，阎应元站在上面高声道：“诸位，苏布地来接你们回去了，你们现在自由了。” 苏布地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阎应元说了这样的话，就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否则就是失信于天下人。 而且说话也还算好听，苏布地来接你们回去了。 苏布地急忙起身，行了一礼道：“感谢阎先生。” 阎应元笑道：“应该感谢的，另有其人。” 苏布地闻弦知雅意，急忙对着南方遥遥一拜，“感谢镇北侯大恩大德！苏布地从此以大明马首是瞻，以镇北侯马首是瞻！” 然后他一脸兴奋的看着那些兄弟们，高兴的说道：“兄弟们，咱们可以回家了！” 他可以确定，这一句话之后，一定是山呼海啸，兄弟们会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庆祝重获新生。 而他，将会成为漠北和漠东所有巴图鲁的恩人！这些来自各个部落的巴图鲁，会真正成为他苏布地的人！ 只是很快他就愣住了。 他发现他的那些兄弟们，没有兴奋，没有雀跃，他们静静地站在原地，神情有些迷茫，全然没有即将要回家的喜悦。 噫？这是怎么回事？ 苏布地有些不求甚解，但是他很聪明，很快就觉得不对劲。 他看向阎应元，阎应元在笑，笑的非常阴险！ 苏布地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股不妙的感觉在他的心里蔓延。 不好，有鬼！ 第320章 我们只想留在这，当大明的狗！ 苏布地有一种掉入了某种陷阱的感觉，但是是什么陷阱，他不知晓。 俘虏中的一个头领站了出来，怯生生的走到了苏布地的面前，问道： “首领大人，听说赎回咱们，花费了三百万两银子？” 苏布地叹息道：“确实如此，足足三百万两银子。” 实话实说，让兄弟们知晓蒙古为了将他们赎回，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那俘虏听到这，忍不住叹息道的：“三百万两银子，得卖多少头牛羊，才能凑齐三百万两银子啊？部落贵族们，肯定是不愿意花费自家的钱银的，即便是愿意，也得等将下方的普通牧民压榨的差不多了，才会用自己的吧？” 苏布地一愣，不是，你这么理解的吗？ 你们不应该痛恨大明狮子大开口？怎么听你的话，反而是在怪罪部落首领和贵族？ 看到苏布地的表情，那领头的鞑子俘虏就明白了，是真的。 正如工头们所说的，绝大多数的普通牧民，家中的财富都已经被榨了极多，很难度过这个冬天了。 撑不到夏天水草丰茂，牛羊最能长膘的那段时间了。 所以正如工头所说，他们的家人，很有可能死去，而他们回去，只会让本就极为严峻的情况，更加的雪上加霜。 “首领，我们不回去了。” 那鞑子俘虏代表说道。 苏布地懵了。 他娘的老子辛辛苦苦凑齐了三百万两银子，甚至实际价值，不止三百万，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你们回家？让你们能够和家人团圆，让草原的有生力量能够存活，不至于让草原就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 老子辛苦了这么久，你告诉老子你们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别说气话！你们难道不想和你们大家人团聚了？你们的老婆孩子父母，不要了？”苏布地朗声道。 那鞑子俘虏代表摇了摇头道： “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和家人们一起饿死，即便带着他们逃难，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到处都是饥饿的牧民，能逃到哪里去？哪里才有吃的？难不成回去就为了和家人死在一起吗？” “我们不想他们死，我想我们的家人能够活下去。” 苏布地说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回去吧，我会想办法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鞑子俘虏代表看了一眼苏布地，苏布地穿着极为华丽，一整块的虎皮制作而成的袍子，价值极大，手指上还戴着一个黄金大扳指。 果真如工头所说，苏布地从其他部落大肆收集钱财物资，收到的物资，远远不止三百万两白银，而剩下的那些，都用来发展壮大自己的部落和享乐了，其他部落牧民的生死，他根本不管。 不信你们到时候看，他一定衣着华丽，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少。 试想一下，他要是真的为部落牧民着想，那些华丽的衣着，可以换多少的粮食，可以让多少人活下去！ 果然如工头所说，苏布地就是这样的人。 “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你要散尽部落的所有财富，帮助我们度过难关吗？” 苏布地气笑了，散尽家财帮助你们度过难关，怎么想的？ 真当老子是圣人啊？老子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怎么？你们在这，你们的家人就可以活下去？”苏布地气笑道。 那些鞑子俘虏心道果然如工头所说，苏布地是不可能答应的，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管顾除喀喇沁部落之外的所有人的生死。 所以他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答应这个条件。 呵呵，果然如工头所说，是个虚伪的人。 “当然可以活下去，阎先生一直以来，不但给我们吃的，还给工钱，每个月五钱银子，这些银子换成粮食，足够我的家人活下去了。” 那俘虏代表说道。 苏布地心道果然有陷阱！这狗日的阎应元，哦不对！一定是他的师父叶铭的主意！只有那叶狗，才惯爱用这种阴谋诡计！ 杀人诛心！给部落的勇士不断地洗脑！让他们忘记了他们的身体里，到底流淌着怎样的血液！ 狗日的叶铭！ 他很想问这些人，叶狗的话也值得信？ 但是他不敢说，形势比人强，真惹恼了叶铭，那他就麻烦了。 “粮食去不了你所在的部落！他们难不成会将这些粮食送到你们所在的部落？这可能吗？他们会为了他们口中鞑子的性命奔走草原？” 苏布地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说法。 阎应元笑着说道：“的确不可能，太麻烦了，你们赶紧跟着苏布地回去！” 那些俘虏当然知晓阎大人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如果强行将他们留下，对于阎先生、镇北侯、以及大明朝廷来说，都是失信。 所以阎大人不可能留他们在这儿，他们如果想留下来，想让他们的妻儿老母活下去，就得自己把握机会，主动请求留下。 这样阎大人才不会为难，镇北侯才不会为难，朝廷才不会为难。 工头已经教过他们怎么做了，他们只需要照着答案抄即可。 至于镇北侯可不可信？ 至少比苏布地更可信！ 而且镇北侯向来说到做到，就没有说到了没做到的事情。 “怎么不能？如果榆林的明军真要向北送粮，首领你敢派人拦截吗？你还有人派出来拦截吗？” 苏布地实在是气得不行，听你们的意思，明军一定会向北送粮？你就这么确定？你就这么相信明军？ 连我这个喀喇沁部落首领都不信任？ 你们这段时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啊，怎么被洗脑成了这个样子。 他看向其他俘虏，沉声道：“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你们也都不想回去？” 绝大多数人沉默，而沉默就代表着默认。 苏布地心态崩了。 他将目光看向了阎应元，他如今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位叶铭的弟子身上。 “请阎先生下令，拒绝他们的无理请求，让我将他们带回部落。” 这下那些俘虏一下子急了起来，回去和父母妻儿一起死啊？坚决不回去！ “阎先生，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不想回去，我们只想留在这，当大明的狗！” 第321章 这些人太恐怖了，千万不能与之为敌！ “求求大人了，别让我们回去！千万不要让我们回去，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榆林的！” “阎大人，榆林离不开我们啊，需要我们啊！” “苏布地，我们就算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离开榆林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绝大多数人，都打算留在榆林，不打算跟着苏布地回到草原。 苏布地人都气懵了。 所以，我花费了这么多的精力，损失了如此之多，结果你们不愿意跟着我走？ 就甘心在这当俘虏？ 你们怎么这么贱啊！我蒙古的巴图鲁，怎么能贱到这种地步啊？ 他看向阎应元，说道：“阎先生！” 阎应元故作沉吟。 下方的俘虏们急了，要是阎先生真的改口，非要让他们回到草原，那可如何是好？ 回去全家一起等死，可我们不想死啊，我们也不想我们的家人死！ 于是不少人当即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说道：“阎大人，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 “我们会好好干活、认真干活的，比以往更努力，工钱少一点都不怕，比原先再少一点都行，求求你一定要收留我们啊。” “镇北侯是一个圣人啊，他救助了这么多的陕西百姓，为什么不能多救救咱们啊？” 阎应元沉声道，“你们是外族，怎可和我大明百姓相提并论？” 那些俘虏中有擅言者急忙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可以当大明的子民啊！我们也可以生生世世效忠大明啊！” 苏布地听到这，只觉得目眦欲裂。 好个阴险狡诈的叶铭！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面，已经将这些蒙古的巴图鲁的脑子洗的不像话了！他们如今已经忘记了他们尊贵的身份！ 他们甚至想要放弃这些身份！想成为明狗的一份子？ 当明狗有什么好的！ 阎应元皱眉道：“不妥，还是不妥！” 俘虏中一样有聪明人，还是不妥的意思，就是不够妥，但是是可以妥的。 就像还是不行的意思，就是不是不行，但是你得加一点条件才行。 而眼下，他们能开出来的条件，几乎没有。 但不是没得救。 “阎大人，只要大明愿意接纳我们，我们就算为奴也无妨啊！” 苏布地只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气晕了。 堂堂蒙古的巴图鲁，草原上的雄鹰们，竟然主动要求为奴！ 羞辱！简直就是耻辱！ 阎应元想了想，叹息道：“哎，你们回去，的确是九死一生，你们和我相处了如此之久，哪怕你们是一条狗，也有感情了啊，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你们就这么死去，更何况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也是一条条命啊！” 苏布地和达来台吉有些受不了了，你说的这些话，谁相信？谁他娘的相信？ 你们把我们这些游牧民族当狗打，杀了多少人你们不清楚吗？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们是一条条命啊？ “阎先生，难不成朝令夕改！？”苏布地的言语中，忍不住有了一些怒气。 阎应元皱眉道：“怎么？是本官绑住他们的腿不让他们走了？他们不走，本官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真将他们给杀了？我大明的官兵，可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下不去那个手！” 苏布地说道：“阎先生可以驱赶他们离开！” 阎应元沉声道：“呵，好笑的很，他们不想走怎么驱赶，就算出了榆林城，他们不愿意跟你们走，你们能怎么办？还是说要我的人一路护送你们到草原？” 苏布地无言以对，这些人就像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一门心思的要当明廷的走狗。 能让这些人强行回去吗？ 不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拿这些人的父母亲族做威胁，但那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只会让这些人更加嫉恨他。 好阴险的叶铭！怎么可以阴险到这种地步？ 当初在芦关岭，他见识到了叶铭恐怖的军事能力，洞察力、指挥调度的能力、观察力等等，都可以说是妙到毫巅！ 那时候，是光明正大的碾压，那种强大力量带来的窒息感，让他生不出半点抵抗的勇气。 但是今天又不一样。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觉得遍体生寒。 到底是怎样的操作，能够让这么些人在几个月的时间，彻底被洗脑，连他这位首领都不相信，选择相信对方？ 这是如何做到的？ 这其中要做到多少的细节？要编造出一个多么完美的故事？要通过怎样毫无纰漏的方式，将我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而且这个过程，不宜过快，也不宜过慢，这种分寸的把握，当真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遍体生寒，身边就像有一条随时都会择人而噬的毒蛇，正在吐着信子，静静地注视着你，你怎能不腿脚发软？ 两次不同的体验，让苏布地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恐怖。 叶铭，绝不可与之为敌！ 而且他的这个徒弟，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也一流，看样子也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人物。 另外一个也可以说是土地的卢象升更别提，那简直就是猛到没边的人物。 太恐怖了，这些人都太恐怖了，千万不可与之为敌！ 这次这个哑巴亏，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喀喇沁部落的儿郎！随我一同离开！”苏布地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闭着眼睛沉声道。 喀喇沁部落的俘虏，大部分都站了出来，毕竟在很多人认为，自家首领不管怎么坑害，也不可能坑害他们。 约莫有七成的喀喇沁部落俘虏，选择了站出来。 苏布地看到站出来的人，大致估算了下，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老子纵横疆场，一眼就能看出有多少人！ 最多不过六千人！ 当初的六万人马，其中有两万人，是属于喀喇沁部落的，战死的不算多也不算少，两千人。 剩下的一万八千喀喇沁部落勇士，有五千人跟着苏布地四处收缴物资，剩下的，还有一万三千人。 一万三千人，怎么只有六千人站出来？少了一半多了！ 第322章 用脚指头想，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有鬼，这其中一定有鬼！ “阎大人，这是为什么？！我喀喇沁部落的俘虏有一万三千人，为什么只有这么点人站出？” 阎应元看了看站出来的人，皱眉道：“不少了啊，足足有七成了啊！” 苏布地沉声道：“七成？一万三千人，七成应该是九千人才是，阎大人，您看看有九千人吗？至多不过六千出头！” 达来台吉忍不住想说话，但是看了看那位年轻的凶残人物，还是忍住了。 打碎门牙和血吞这种事情，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交给首领一个人争辩吧。 阎应元故作恍然大悟状：“哦，想起来了，忘了告诉你，你的一万三千人，其中有约莫四千人，在一次事故中全死了，当场就炸没了，东一块西一块的，连救都来不及救啊！就死了！” 苏布地牙齿紧咬，滔天的怒火直冲脑门，这位草原上的雄主，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好在不停地想着叶铭的模样，最终还是让他冷静了下来。 无耻之尤！ 什么他娘的意外事故，能够让四千人死？ 苏布地沉声道：“什么事故？” 阎应元一脸惋惜道：“城外的一次开山，预埋的炸药导致山体崩塌，炸死了一部分，又被山石给砸死了一部分。” 苏布地又问道：“为何偏偏是喀喇沁部落的士卒？其他部落的人呢？” 阎应元回答道：“开山是好活计，也是辛苦活计，工钱每月多二钱，每日多吃一顿饭，这样的活计，自然有的是人抢着干，你苏布地也算劳苦功高，我自然想着让你的人来做这件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可谁知道，出了这样的变故。” “这些事情的真假，你都可以问问其他部落的人。” 苏布地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让他无比憋屈。 他明明知道这其中有阴谋，他明明知道这些人不可能就这样简单的死去，他明明知道这肯定是叶铭的算计。 但是他依旧没有任何办法。 对方太可怕了，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肯定不会留下任何的证据，所有的收尾都被潜藏到极好，在所有人的眼里，这都是一场意外。 他即便想查，又能查出什么呢？ 阎应元悠悠说道：“这四千人，我已经给他们找了一个风水宝地，好好埋葬了，这四千人的赎金，就不必给了。” 苏布地能说什么？只能点头。 两万人，如今只剩下一万出头了，他的雄图霸略，已经完全可以说是水中花，井中月了。 苏布地突然灵光一闪，他知道叶铭这样做的目的了。 其他部落被压榨的太惨，以至于他喀喇沁部落，有了一家独大的嫌疑。 这显然是叶铭不能接受的，所以他必须要削弱喀喇沁部落的实力。 而且不能过于削弱，否则可能会给建奴或者林丹汗做嫁衣，总共剩下一万多人，正好。 或许当有其他什么谋划，但苏布地不清楚，谁知道叶铭怎么想的？谁能想清楚的他的谋划？ 他能选择不接受吗？ 当然不能，接受是他唯一的选择。 苏布地笑了笑，说道：“这都是他们的命，怪不得阎先生，也怪不得镇北侯。” 阎应元诧异的看了一眼苏布地。 有点东西，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隐藏自己的情绪，不得了，当真不得了！ 此人当真可以算是枭雄了。 只是可惜，遇到了先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想了想，苏布地又继续说道：“如果不愿意回去，那就待在榆林好了。” 既然已经注定带不回这些人，那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放弃，如此一来，还有一二分的体面。 阎应元笑道：“都是他们的自由，想跟着苏布地走，本官不会阻拦，毕竟本官向来以诚信为本。” 苏布地嘴角抽了抽，还在这冠冕堂皇！ “是，阎大人说的是。” 阎应元拍了拍苏布地的肩膀，“苏布地，回到喀喇沁部落之后，好好的休养生息，这才是你当下最应该做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适当的将喀喇沁部落的资源，分一些给其他部落，如此一来，喀喇沁部落才会真正强大。” 苏布地看向阎应元。 阎应元对着南方拱了拱手道：“这是先生的原话，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能够理解先生的意思。” 苏布地听明白了。 他最好这么做，这么做了，镇北侯会保证喀喇沁部落的强大。 如果不这么做，镇北侯可能会换一个能这么做的人来做。 而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有怨言，不要有怨气，至少别让人看出来。 苏布地苦笑不已，没想到有一日，他竟然会沦落到必须揣度一位侯爷的心思，会对一位明廷的侯爷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阎应元继续说道：“四千人，每人五十两，拢共价值二十万两白银，这一部分银子，就不收你的了，但是先生考虑到了你的难处，给了你两个选择。” 苏布地竖着耳朵，做洗耳恭听状。 “第一个选择，拿着二十万两银子回去。” “第二个选择，向我大明购买粮食，二十万两银子，你可以拉十万石粮食回去，你应该明白，这个价格到底有多优惠。” 苏布地几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个选择。 草原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粮价已经夸张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地步！ 二两银子一石？ 屁！一头羊都换不到一石粮食！价格已经高到了五两银子一石！而且还在继续上涨！ 因为粮食实在是太少太少！ 他曾见过这样一幕，一个草原上的姑娘，步行到一户人家，看到那户人家的围墙里面，有一个大南瓜，约莫有十多斤重。 于是这姑娘就打听了下，知晓男主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单身牧民之后，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姑娘，毫不犹豫的嫁给了这单身汉。 因为那个大南瓜。 二十万两银子换十万石的粮食，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划算的生意！ 不需要用脑子想，只需要用脚指头想，他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323章 偌大的草原，都是大明的！ 整个漠北、漠东加起来还有多少人？ 最多二十万人而已，十万石粮食，每个人都可以分半石的粮食。 够他们吃个两三个月了。 也就代表着，够他们度过难关了。 苏布地说道：“所以，镇北侯是想让我将这些粮食，分给其他部落？” 阎应元笑道：“果然很聪明，难怪先生会选择你。” 苏布地听到这话，竟然生出了一种荣幸之感。 他现在，已经算是大致明白叶铭的谋划是什么了。 叶铭通过一系列洗脑的谋划，将五万的俘虏的大部分，留在了榆林，这既可以消耗蒙古的实力，同时可以增强大明的实力。 蒙古士卒的强悍，天下皆知，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怀疑这一点。 而叶铭给这些俘虏洗脑的时候，做出的承诺，是会给那些俘虏的家人粮食，让他们活下去。 当时他还在想对方怎么去，会不会去的问题。 现在他明白了，叶铭早就在这等着他。 给他粮食，让他来做这件事，脏活累活他来做，而叶铭却可以得到名声。 那些俘虏们只会对叶铭感激涕零，感激叶铭说到做到，让他们的家人得以活下去。 然后他们会对叶铭无比忠心，忘记他们是蒙古人，忘记他们蒙古勇士的身份。 彻彻底底的变成叶铭的奴，变成叶铭的走狗，甚至让这些人对付他苏布地，这些人的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从当初俘虏这些人开始，叶铭就已经有了这样的算计，他们漠北和漠东的所有部落，都被他算得死死的。 最关键的是，他算计了所有人，可所有人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其他部落的不必多说，他们因为家人活下去，会敬叶铭如神。 而叶铭本人，得利极多，自不必多说。 即便是他苏布地，当真恨叶铭吗？其实不恨的，只有畏惧，叶铭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甚至给了他喀喇沁部落恢复往日荣光的机会，前提是按照叶铭说的做。 太可怕了，他算计了所有人，可所有人的未来，好像都可以接受。 这样的对手……算了，我苏布地何德何能能当他的对手？ 最让苏布地感慨不已的，是叶铭并不是欺骗那些俘虏可以让他们的家人活下去，而是真的在想办法，真的付出一定的代价，说到做到，让这些人的家人得以活下去。 这一点，是让苏布地最感怀的，让他苏布地不敢与之为敌的根本原因。 “阎先生，我选择十万石的粮草。”苏布地回答道。 阎应元点了点头，“很聪明的选择，当然，先生也笃定你会做出这个选择。” 说罢，阎应元转头对着校场的所有俘虏喊话道：“本官已经交代苏布地，带着十万石的粮草回到草原，分发给你们的家人，如果你们的家人这个冬天不能安然度过，我会怪罪苏布地。” “本官会找到先生，让先生亲自出马，亦或者是镇虏伯出马，马踏草原，将苏布地的人头给砍下来，祭奠诸位家人的亡魂。” 苏布地真他娘的一阵无语，用我的钱来卖粮食，还要我当苦力，名声归你也就罢了，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吓我。 最离谱的是，我现在还必须得配合他。 “阎先生放心，我一定会亲自监督此事，将这些粮食安全迅速的护送到每个部落。” “如果没有完成任务，不需要镇北侯亦或者镇虏伯出马，苏布地就会自我了断！” 阎应元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还是和聪明人打交道比较简单。 不需要费太多的力气。 “很好，我会让一些民夫和你一同运送这些粮食，如今榆林的粮食不少，不需要从其他地方调集，稍后就可以将这些粮食打包装车，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苏布地心道一个榆林，不应该有十万石粮食的，还不是早就想好了算计我，早早就做出了准备罢了。 所有的事情在校场就已经确认清楚，接下来大家可以放心大胆的虚以委蛇，所以吃晚饭的时候，觥筹交错，总算是宾主尽欢了。 苏布地化悲愤为食欲，想着占这些明人便宜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能赚一点是一点。 而且还有意外收获。 这阎应元表现的这么牛逼，可没想到喝酒是个菜鸡，苏布地两下就将阎应元给喝翻了。 这让苏布地心中的郁气扫清了不少，就这就这？还以为你们真的在各个方面，都天下无敌了呢！ 第二日，苏布地带着一万多俘虏，离开了榆林。 除此之外，还有数万民夫，以及一些负责监督这些粮食去向的官员。 至于这些官员去到草原上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阎应元并不担心。 应该担心他们安全的，是苏布地。 苏布地如果保证不了这些人的安全，苏布地就要想想自己的安全。 阎应元站在榆林城的城头，看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此时此刻哪还有一丝一毫的醉态？ 尤世威也在看阎应元，目光中也满是敬畏，这位年纪轻轻的镇北侯学生，也当真厉害。 明明就是海量，可装作一副喝不得的样子，算是让苏布地出了一口恶气？ “先生，如果这些粮食交给苏布地，和苏布地一同回去的那些人，就很有可能活下去了，而剩下的这些俘虏，却必须为奴，境遇不一样，会不会对大明心生怨怼？” 阎应元说道：“并不会让他们为奴，非止如此，工钱涨到七钱，等到陕西的问题彻底解决，给他们大明百姓户籍。”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人心向来如此，当他们都觉得他们会为奴为婢的时候，告诉他们不用做奴才了，他们自然无比感激。” 尤世威感慨不已，忍不住问道：“阎先生的想法？” 阎应元摇了摇头道：“不过是拾先生牙慧罢了，大致章程和部分需要注重的细节，先生一开始就有交代。” 说到这，阎应元抬起头，看了看北方。 “在先生的眼里，偌大的草原，都是大明的，所以这些鞑子，也将是大明的子民。” 第324章 漠北漠东，再无后顾之忧！ 尤世威无法理解这种心境。 在他的眼里，鞑子和大明，是很难和平共处的，历史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匈奴、鲜卑、柔然、突厥、契丹、蒙古……千年来，大明从来没有真正统治这些地方，甚至可以说是从来没有想过统治这些地方。 想要统治这些鞑子，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双方就像是必须死一个一样，中原王朝最大的威胁，从来都是来自北方。 哪怕是在最强大的时候，也无法统治。 但镇北侯，似乎想要做到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果然是镇北侯！这个侯爵名果然没错！ “大明有镇北侯，幸甚。”尤世威发出这样的感慨。 阎应元笑着说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现在第一步，得将这剩下的三万多鞑子的心彻底收服。” “他们会变成一股极为重要的力量，到时候不管是在面对林丹汗亦或者是建奴的时候，都可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尤世威笑了笑，他看着脚下这座坚城。 榆林，大明九边之一，属于绝对的重镇，按照尤世威的想法，这座重镇哪怕再过千年，也是重镇。 而现在看来，好像不一定了？ 镇北侯如果真的能够做到统治蒙古的壮举，榆林的军事意义，好像会立刻消失不见，毕竟需要防范的敌人没有了。 想起来还有些不舍啊。 不过一个不一样的榆林，好像也很有意思。 ………… 昨日苏布地和阎应元等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而那些俘虏也过了一天的好日子，当夜杀牛宰羊，他们痛痛快快吃了一顿肉。 反正都是苏布地带来的，吃着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心疼的。 这是他们成为俘虏以来，吃的最好的一天了。 甚至除了肉之外，还有酒，他们都好多天没有喝过酒了。 如果天天都是这样的日子，那该多好啊！ 这也是他们最高兴的一天。 他们可以留下来，他们的家人可以活下去。 唯一让他们有些瑕疵的，是阎先生没有让人亲自送粮去他们的部落，而是让苏布地去。 苏布地这个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去送，他们还是有些担忧的。 而且他会不会克扣一部分粮食给喀喇沁部落？让那些原本回去就会死的人活下来？ 这是他们最担心的一件事。 阎先生什么都做的很好，但是唯独这一点，好像做的有些纰漏啊？ 不过只是一些小瑕疵而已，反正如果他们的家人没有活下去，那他们也不可能在这誓死效忠大明。 当夜，吃饱喝足的俘虏，就在校场睡下了，周围点起了不少的火把，四周密封的墙壁让冷风无法进入此处，和衣而眠，倒也没觉得天有多冷。 第二日，苏布地离开之后，阎先生和尤总镇，就又来到校场。 阎应元看着下方的这些俘虏，沉声道：“从今日开始，普通工种的工钱，从五钱银子一月，变成七钱银子一月，特殊工种的工钱，从七钱银子，变成九钱银子一月。” 下方的俘虏们，忍不住脸上带笑，他们对阎应元最后的一丝不满，也都消失不见。 七钱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啊，在草原，哪里有机会能够见到七两银子。 又花不了几个钱，可以将这些钱留着，到时候送到家里，让他们买一些牛羊崽，日子慢慢的也就过着红火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如果大明愿意接纳的话，他们甚至可以将家人接过来。 虽然过来是为奴为婢，但最少比在草原上朝不保夕的好。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除了这个惊喜，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面。 阎应元继续说道：“按照先生所说，你们昨日所说的为奴为婢一事，先生并不赞同，说你们最近的表现还算不错，如果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表现依旧不错，为奴为婢之事，就算了。” “如果表现的足够好，成为大明的百姓，也不是什么没有可能的事情。” 听到这，在场的所有俘虏，一个个高兴的不行，想着以后这条命，就卖给大明了。 相比于苏布地，大明实在是好的太多。 有工钱、能吃得饱，这就已经是极好极好的生活了。 而且好像大明更仁义一些，明明可以更夸张的剥削他们这些俘虏，不用给他们这么多的尊重，但他们偏偏做到了。 以后镇北侯让他们往东，他们就往东，让他们往西他们就往西，即便是让他们去打苏布地，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他们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这些俘虏一个个神采奕奕，跪在地上说些感恩的话，说什么生生世世效忠镇北侯，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保佑我下辈子投胎还投在大明…… 尤世威已经感受到了这些人的狂热，毫不夸张的说，镇北侯的一系列操作，再加上阎应元的完美执行，这些人的脑子如今已经被彻底洗干净了。 对镇北侯的忠心，可能比他们这些榆林的士卒还要夸张达到了一种极度狂热的地步。 这就叫杀人诛心。 学到了，学到了，这才是真正的谋算！ 阎应元沉声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滚去干活！” 俘虏们一个个急忙站起来，神采奕奕，感觉身上已经充满了力量，现在很想拉八百斤的磨。 很快，各个工头就带着一队队的俘虏离开校场，前往他们的工地。 当天晚上，根据各个工头的报告，一个个的他娘的像是吃了药一样，生猛的不行！当天的任务，都已经圆满完成。 阎应元算了一笔账，一人七钱银子的工钱，剩下的三万多人，一个月就得发三万两银子。 一年三十万两银子，苏布地送来的物资，够发十年了。 而得到的东西，就太多了。 一支三万多人的优质建设团队，一支在先生手底下一经训练，就会变成精锐的重要战斗力量。 很好，不亏。 其实这一次，给苏布地的好处，有些过多了，但没办法，谁叫苏布地如此懂事，竟然送来如此多的美人，还一直不提钱的事情。 识趣的人，聪明的人，应该得到一些好处的。 “将这些美人迅速送到西安府，同时告诉先生，漠北漠东，再无后顾之忧！” 第325章 建奴的反应！ 盛京。 后金国皇宫，崇政殿。 皇太极坐在御座之上，庞大的身形几乎陷在御座的软垫内，呼啸的北风不断袭来，以至于灯影朦胧。 烛火勾勒出他那没有什么轮廓的脸庞。 偏胖，称不上好看，但也算不上难看，放在人群中，只能说是稀松平常。 唯一和寻常人不同的，是他很壮，非常壮，按照后世记载，他的身高达到了一米七五，放在这个时代，这无疑是一个很不错的身高了。 在这个时候的某岛国，正处于战国时代，物资更加匮乏，那的男性平均身高，不过才一米五。 和那些半侏儒相比，皇太极比他们高了一个头。 在他的身旁，有一身穿黄缎面旗装如初阳倾泻，领口缀着雪貂容貌，衬托雪白的脖颈无一丝瑕疵。 再往上，无论是嘴、琼鼻，下巴的轮廓，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瑕疵，完美的就像艺术品。 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沉静的如同捕鱼儿海的水，锐利且深情，她的存在，让昏暗的崇政殿，一下子增色不少。 他是皇太极的侧福晋，也是皇太极最宠爱的草原明珠，后来的孝庄太后，此时的大玉儿。 在崇政殿的下方，也有几道身影，而这些人，自然是后金国真正的掌权者。 大贝勒代善，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多尔衮。 除此之外，还有镶白旗的旗主，一个年轻人，但是已经展现出非凡的军事天赋，多铎。 除了这些蒙古人之外，还有一个汉人，站在极为前列的位置，此人可以说是皇太极的首席谋士，后来被皇太极称作朕之子房的人。 建奴的功臣，汉人的罪人，范文程。 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烛火幽暗，崇政殿安静，已经说明了此刻的气氛，并不太好。 蒙古诸部搞了这么大阵仗，拢共聚集起了十六万人，这几乎已经是他们能够调集起来的全部力量了，甚至其中有不少，已经是老弱病残了。 可以说是倾尽全力了。 原本以为绝对是稳中之稳的事情了，手拿把掐，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出手，他们完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等到林丹汗和苏布地将陕西打成一片废墟，明军不得不增兵陕西的时候，他再度出兵，去进攻山海关。 提起山海关就有些头疼，主要是在这鬼地方吃了太多的亏了。 而且那狗日的叶铭也实在是太可怕了，一顿操作，直接将山海关经营的固若金汤。 仅凭两个新兵蛋子，竟然能守住山海关。 不过大量精锐调离山海关，山海关一定守不住，而大批量的调离，是必然之事。 总不能十六万鞑子，还不能压的明军喘不过气来吧？总不能连一个小小的陕西都打不下来吧？ 所以当时皇太极以他极为敏锐的战略眼光，做出了一个绝对正确的选择。 调集兵马，不断向南。 锦州、宁远，都驻扎了大量兵马，除此之外，粮草物资，也都往锦州宁远方向送，一旦发现山海关的防务出现纰漏，就立刻发起进攻，让明军首尾不能顾！ 毫无疑问，对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个极为正确的选择。 蒙古不可能输。 更何况退一万步说，即便是输了，这么多人，也一定会给明廷造成极大的伤害，不可能连牵制明军都做不到。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包括皇太极自己。 可你别说。 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那十六万蒙古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废物，真他娘的输了。 而且不是简简单单的输了，是惨败，那种惨到让人难以想象，无法形容的惨败。 两路大军同时进发，连陕西的腹地都没去到，就被依次击败。 耻辱，真他娘的耻辱，即便是十六万头猪，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杀吧？ 当时他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愣了很久，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些鞑子竟然可以菜到这种地步！菜到他都有些难以接受。 林丹汗和苏布地两个废物，一个被打的直接打算往西边迁移，以此来避叶狗的锋芒。 至于苏布地，那就更别提，比狗都不如，六万人，几乎全都被鞑子给俘虏了，被迫要给三百万两银子作为买命钱。 现在只能不断在各个部落搜刮，不要命的想要凑齐三百万两白银，部落的牛羊都快要绝迹了。 皇太极不是没想过趁火打劫，只是他的大部分兵力，都被安置在了辽西走廊，想要调动，跨度有些太大了。 但他还是想长距离调动辽东的兵马去到漠东。 可很快，新的麻烦，又来了。 刚调兵，山海关的统帅就知晓了他们的动机，立刻开始了袭扰工作，鼻子跟狗一样灵。 而且那些狗日的山海关的兵有些不太一样！武器装备又有革新，厉害的不行！好像不是以前那支可以随意的击败的明军了。 那些明军做出架势，只要敢离开宁远锦州，他们就会顺势北上，收回宁远和锦州。 如果他皇太极不相信，那大可以试试看。 皇太极无比头疼，他突然意识到，攻守之势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在锦州和宁远布置大量的兵马，目的好像从主观的可以随时进攻山海关，变成了客观的守护锦州和宁远？ 是谁他娘的在山海关？ 他很快动用情报，最后得到了结果。 镇守山海关的，是两个年轻将领，一个叫孙传庭，一个叫洪承畴。 两个籍籍无名之辈，唯一有些不一样的，是这两人，都是叶狗直接提拔起来的，还是一步登天这种。 想到如今经历的种种，他不得不感慨，叶狗当真可怕。 因为许多主观和客观的原因，在得知苏布地和林丹汗惨败的消息之后，皇太极放弃了西进蒙古的打算。 更何况上次失利产生的影响，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消化，就比如下方的代善，这位可亲可敬的大哥，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是自己坚定的左膀右臂的大哥，他一直不同意此时用兵。 说的冠冕堂皇，可根本原因，还不是被叶狗打怕了，打到胆寒，打到不敢和叶狗为敌？ 第326章 一定要大力发展具装兵种！ 可他是自己的大哥啊，还能说什么？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更何况说的，确实也是事实，如今不少人患上了恐明症，提到明这个字，都会忍不住浑身颤抖，在大冬天里直冒冷汗。 想到这一点，皇太极这位如铁塔一般的汉子，就觉得有些无可奈何，卧在御座上，更显得局促不安了。 皇太极的沉默，让下方的众人由衷的畏惧，自继位以来，这位大汗展现出的智慧和手段，已经压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许久之后，皇太极幽幽说道：“诸位，明军大胜，接下来我大金该如何应对？说说看，拿出个章程来。” 沉闷的声音在沉闷的大殿响起，使得大殿愈发沉闷，人人的心中，似乎都压了一块秤砣。 许久之后，还是首席谋士范文程出言，这位看起来如翩翩君子一般的读书人沉声道：“关系到多个方面的策略，关于如何跟蒙古人打交道、关于辽左、如何和明人打交道、如何解决大金内部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不是小问题，都需要大家踊跃发言，为金国计。” 皇太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范先生主持议事，诸位认真想，认真回答。” 范文程侧身，对皇太极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说道：“现在说第一事，蒙古这边，我们该如何面对？是战、是安抚、还是放任不管？” 莽古尔泰率先发言，“打呀，为什么不打？大汗只需要给俺一万人，俺一定将整个漠北和漠东全部肃清！” “肃清好啊得肃清啊，如此一来，咱们就可以完完全全的统治这些地方，到时候咱们南下的路线选择，就太多了，陕西、山西、北直隶都可以，想怎么入就怎么入！” 皇太极是真他娘的无语，一个爹生的，怎么自己这么聪明，这莽古尔泰怎么蠢的不像话？ 代善叹息一声道：“五弟，说说看，将蒙古打下来之后，接下来怎么做？” 莽古尔泰一脸狐疑的说道：“需要怎么做？什么都需要做啊，以前该怎么做，现在怎么做不就行了。” 代善继续问道：“那些被你击败的蒙古人，你要如何处置？管不管他们的死活？” 莽古尔泰沉声道：“管什么死活？我大金如今也缺钱缺粮，管他们的死活，不就是咱们不知死活？” “至于如何处置，也简单，以前咋样就咋样，被咱们击败的，收编了就是。” 代善摇了摇头，自己这个五弟，当真是个人才，绝对的人才啊。 “五弟啊五弟，你想的太简单了，蒙古诸部，也都是骑兵，如今漠北漠东大地上财物都被搜刮一空，他们已经没什么留念的了，打不过那就往北边逃呗，你能找到他们？” “好，即便是退一万步讲，这些人被你找到了，你也如愿将这些人击败了，然后你要怎么做？将这些人收编？你将这些人收编了，他们的父母妻儿，你管不管？大金有那么多的钱银粮食来管吗？” “如果不管，你凭什么让这些蒙古人效忠于你？那时候就不是收编了，而是搂了件明军火器在怀里！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莽古尔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位二哥，向来都是如此的软弱！ 只是口舌又极为伶俐，根本说不过他！ 所以莽古尔泰将目光，看向了最上首的大汗。 皇太极说道：“二哥说的的确有道理，对待漠北和漠东，用刀兵收获不大，毕竟那些地方，已经被叶狗搜刮的不成样子了，损耗反而不小，没什么必要。” “如今看来，小心安抚，或许能够更让他们归心，毕竟叶狗将漠北和漠东搜刮到不成样子了，这些人肯定对叶狗恨之入骨，咱们只要稍为给这些鞑子一些善意，他们就会对大金感恩戴德。” “范先生以为然？” 范文程笑着说道：“大汗所言，字字都是真知灼见。” 莽古尔泰皱眉不已，这位大汗，如今好像事事都与自己不对付了，凡是自己说什么，他都认为是错的，既然这样，还议什么事啊，直接开一言堂不就行了？ 至于这范文程，狗腿一个而已。 “那行，范先生你拟一个章程，如何安抚漠北和漠东，应该提供多少物资，该如何宣传……” “对了，物资不宜过多，意思一下即可，去年天时不好，再加上在南边吃了点亏，日子也不太好过。” 范文程笑道：“大汗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做。” 皇太极笑了笑，“先生做事，本汗还是放心的。” 然后他看向莽古尔泰，轻声道：“五哥也不必气恼，你的想法，也是很有想法的。” 莽古尔泰忍不住嗤笑，你是把我当倭国人整？真当我不知道你的言外之意？ “好了，现在开始第二个议题，关于辽左。” 辽左，也就是从山海关出去，一直向北的数百里的大片区域。 属于兵家必争之地，如今在这片区域之内，有两座坚城，锦州、宁远。 对于这个地方是攻是守，大家伙都没有什么不同意见，都认为辽左广袤的土地，绝对不可以放弃，都吃到肚子里面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弃？ 但是关于怎么守，在场的众人，却有了不同的意见。 “臣以为，如今想要攻下山海关，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明军显然也不打算要这些地了，这会挥霍掉他们极多的财富，所以此地不宜过多重视，不如将此地交给王之臣，让其管辖，我们只需要遥遥控制即可！” “反正他的人不擅长野战，守城倒是尚可，只需要守好宁远和锦州，不让这些明狗北上即可，如此，可以解放大多数兵力。” 代善再次说道。 皇太极点了点头，的确是老成持重之言。 而这个时候，多尔衮沉声道：“大汗，如果仅仅是如此，可能还不够！” 皇太极来了兴趣，问道：“十四弟！请讲！” 多尔衮说道：“明狗和鞑子之间的战斗，发挥最出色的，是两支具装兵马，其中一支具装骑兵，一支具装步卒，如今看来，咱们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发展类似的兵马，才能在和明狗的争锋之中不落下风！” 皇太极连连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 哪怕他们有铁浮图，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看样子，未来的战场形势，一定是具装的天下！ 所以，一定要大力发展具装兵种！ 第327章 后金的改革！ “范先生，你怎么看？”皇太极将目光落在范文程的身上。 范文程笑着点头，“十四贝勒之言，的确是老成谋国之言，林丹汗和苏布地之所以惨败，根本原因其实就是无法抗衡明军的具装兵马。” “无法破防，自然就没有战胜的可能，反而被对方从容击败。” “所以咱们必须得有自己的铁浮图，才能和明军的具装正面碰撞，但臣以为，必须舍弃重甲步卒，只能发展重甲骑兵。” 皇太极好整以暇的躺在御座上，“哦？这是为何，先生说说看看。” 范文程侃侃而谈道：“苏布地与叶狗的一战，虽说惨败，虽说全部被俘虏，但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因为地形。” “如果在平地，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处境，就算打不过也能跑，也就是苏布地太蠢，再加上叶狗太阴险，这才导致全军被俘虏。” “所以，重甲步卒没那么可怕，不必过于担忧，这是其一。” 说到这，范文程顿了顿，又捋了捋胡须，继续说道：“至于第二，是我大金的先祖，有震慑天下的铁浮图，咱们有丰富的训练具装骑兵的经验，而士卒习惯马上作战，具装骑兵会比具装步兵更快具备战斗力。” “第三，我大金如今各项物资都有些缺失，唯独不缺战马，所以这个极为恐怖的成本，就可以免除了，所以从各方面来讲，都是具装骑兵更优。” 皇太极连连颔首，首席谋士就是首席谋士，言简意赅却又深刻。 “如今我大金尚有两百重甲骑兵，本汗以为，重甲骑兵的数量，最少不能比明狗少，所以这第一批重甲骑兵，数额就定在三千人，诸位以为如何？” 下方无人反对，你都说了具体人数了，还问我们以为如何？ 人群尽皆称是，大玉儿用她那如同青葱一般的双手，耐心的给皇太极捏肩。 范文程继续说道：“训练重甲骑兵最大的问题，是人甲和马甲，如今明军对铁品的管控极为严格，很难弄到足够多的钢铁来制造盔甲。” “三千套人甲马甲，不是个小数目，需要的银子，起码是五十万两银子往上走。” 后金缺乏足够的冶铁工艺，所以铁的主要来源，靠两种方式。 一种是花钱买大明的，一种是不花钱抢大明了。 范文程之所以说五十万两往上走，还不是因为没法抢，只能想办法购买。 好在也不是没地方购买，山西的那些巨商唯利是图，只要给他们钱，就算是要买他们的爹娘，也都是可以商量的。 铁不是太大的问题，但被当成肥猪砍一刀，是必然的事情了，所以价格会高于五十万两。 听到五十万两这个数字，皇太极也忍不住叹息一声。 五十万两石一个小数目吗？当然不是，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国家来说，更是一笔极为夸张的数目。 比如苏布地，搜刮了三百万两白银出来，如果不出意外，十年之内，蒙古都恢复不到去年的水平。 即便大金比苏布地周边的那些部落加起来还要强，五十万两依旧不是一个小数目，整个大金的所有人，都可能会勒紧裤腰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但皇太极认为重甲骑兵的存在极为重要，哪怕过苦日子，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五十万两是吧？本汗会尽快解决钱银的问题，范先生提前和山西的商人交涉，让他们早做准备。” “还有，让他们不要狮子大开口，最好能有些优惠，等我大金入主中原的时候，自然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范文程恭声称是。 下方的多尔衮有些得意的看了看莽古尔泰。 皇太极将这件事定下来，心中的一块大石瞬间落地，他比谁都要明白，这支重甲骑兵的重要性，他生怕出现和林丹汗一样的情况，一支重甲骑兵在腹地随意驰骋，而他没有任何办法反制。 这种无力感，让人难以接受。 而且他推演了一下，如果卢象升真的调转马头来到辽东，他即便是能将那三千人吃下，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说完了这个问题，又议了议宁远和锦州的防务细节，就开始讨论最后一个问题。 解决大金内部的问题。 所有人都面色严肃，因为这才是真正关系到他们生死存亡的问题。 由不得他们不在意。 “从明廷的那个新君登基之后，叶狗开始崭露头角，这明廷好像一下子从摇摇欲坠之中脱离出来了，不止如此，好像还变得越来越强大了。”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局势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好像攻守之势异也？不管是本汗，亦或者是林丹汗、苏布地，都在他手中吃了不少的亏。” “不止如此，那些原本和咱们建立联系明廷大臣，好很多都被叶狗解决了。” 皇太极说道。 对于皇太极的这些话，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深有体会，毕竟或多或少都在叶狗身上吃了亏。 可能也就大玉儿没有在叶铭手底下吃亏了。 代善叹息道：“这些时日，我朝也没有停止过对明廷的渗透，只是效果不太好，原本那些给钱就听话的明廷大臣，现在有些畏惧叶狗的手段，甚至不敢和我们有任何的联系。” 每人一嘴，都是说叶铭如何如何欺辱他们的，因为叶铭的存在，导致他们哪哪哪不太顺利的。 只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大玉儿，毕竟没有欺负到她的头上。 还有一个是莽古尔泰。 他认为不是叶狗太强，而是其他人太菜，当时去围攻京城的是代善和阿敏那两个废物，要是皇太极让他去，保管锤死叶铭。 他和皇太极进攻山海关，要是不是皇太极这个废物而是他做主帅，山海关也绝对攻破了。 哎，像我这种真正有才华的人，总是会被人忌惮的，皇太极如今明显感到了我对他的威胁，所以处处针对我！ “所以，如今的大金，也是时候做出改变了，我让范先生做了一些改革的条陈，从军事、经济、政治等各个方面，都进行改革。” 第328章 经济政治军事全方位！ “所以本汗今日知会你们一声，毕竟改革一定会触及到诸位的利益，可如果在场的诸位因为利益受到损伤，暗中使绊子，给改革添加阻力，那就别怪本汗怪罪在座的诸位。” “你我虽然是骨肉兄弟，但和大金的宏图霸业相比，又算得上什么呢？” “本汗不想亲自杀死自家兄弟，你们也不要逼我。” 皇太极的声音极为冷冽，传遍了整个崇政殿。 卧在御座之中的皇太极，潜藏了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只卧虎。 但即便是卧着说这些话，都给在场的所有人极大的压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明白，大汗这一次，是要动真格的了，谁要是敢阻止，谁就会死，而且会死的很惨很惨。 “范先生，大致的章程，念给他们听一听。” 范文程恭声称是，旋即朗声说道： “第一点，废除四大贝勒共治的旧制，改为大汗面南独坐，不可再称四大贝勒，改为三大贝勒。”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惊诧，他们想过皇太极会牺牲他们的利益，他们也做好了牺牲部分利益的准备，但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上来就整了个狠的！ 原本是四大贝勒一同面南而坐，现在的意思是，大汗独尊了。 诚然，皇太极的实力在所有人当中的确是最强的，但是也没强到他可以独自面对其他三家的地步啊！ 他凭什么？ 因为阿敏不在了？所以觉得可以独自面对代善和莽古尔泰，再加上一个实力极为不俗的多尔衮？ 范文程继续说道：“由于阿敏如今还在南边，暂时无法归来主持事务，三大贝勒空缺一位，空缺之位，将由多尔衮担任。” 代善原本还有些话想说，但是听到这话，顿时没有什么想法了。 当下的情况是，大汗为了打压他和莽古尔泰，和多尔衮联手了，给了多尔衮足够多的利益，让多尔衮站在他的身边。 如果他真的想做什么，只能和莽古尔泰一起，可众所周知，莽古尔泰是个煞笔。 和他一起搞，和猪一起合伙做生意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他只能放弃心中的那个念头，站出来笑着说道：“大汗所言极是，如今的大金，确实不适合四大贝勒共同主政，而是应该加强中央集权，改为君主专政。” 莽古尔泰懵了，不是，你他娘的就这么水灵灵的背叛老子了。 他刚刚给了代善暗示，可代善这傻子好像装作看不见，娘的！有俺这么强力的盟友，也不知道这代善到底在怕什么！ 废物！ 只是莽古尔泰再自负，也知道所有人都同意的情况下，他没有机会反对。 想到这，他也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皇太极看到这一幕，将手中的牛奶杯又重新放回去，脸上带着丝丝笑意。 代善还是聪明的，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所以哪怕这位二哥失去了锐气，他也打算重用这位二哥。 一场可能导致大金分裂的内斗，因为代善的识时务而消弭于无形。 范文程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建立内三院，此为独属于大汗的行政机构，类似明廷的内阁。” “除此之外，借鉴明朝的制度，设立六部，第一任吏部尚书，为大贝勒代善担任。” 代善既然做出而来正确的选择，那皇太极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代善行礼道：“必不负大汗所托。” 范文程继续说道：“此外，制定律法，学习汉文，施行科举选拔官员这些细章，诸位可以议事之后慢慢看。” “除此之外，关于经济方面，也有许多改革，如推广发展农耕技术，学习如何制造铁器，毕竟如今的情况，总是靠买也不是个事。” “除此之外，建立国库制度，也是如今势在必行的事情了。” 范文程说了很多，涉及到方方面面，军事、政治、军事，很多细微的东西，都有考虑。 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如果真的按照这么做，大金的国力很快就会得到增强。 那时候，再和那叶狗计较。 不知道叶狗看到他们的精锐重甲骑兵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肯定惊呆了吧？ 范文程说完之后，皇太极终于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尽显威严。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大家按照上面的章程做即可，还是那句话，这关系到我大金的生死存亡，关系到诸位的生死存亡，所以劳烦你们认真些。” “你们不认真，自然就有认真的人来做这件事。” 下方的所有人，无不噤若寒蝉。 轰轰烈烈的大金变法，拉开了序幕，此刻的他们，绝对想不到会是那样的结局。 ………… 初春。 在后金国的最西方。 这里并没有明确的界限，无论是蒙古人亦或者是金人，都可以来此牧马。 范文程、代善并不是来此牧马的，他们来此处，是有两个目的。 范文程要做的，是去山西和那些巨商们谈生意，购买足够多的铁回来，如果这些巨商们愿意提供铁匠，那再好不过，价格即便是再高些，也没有什么问题。 人人说他是卖国贼，山西那群人显然也是卖国贼，卖国贼遇到卖国贼，有共同话题嘛，到时候价格方面，可能还有一些优惠也说不一定呢。 至于代善，他要做的事，是带着一些物资来到蒙古，展现出邻里之间的关怀。 物资说多不算多，说少不算少，粮食足足有三千石，牛羊也足足有一百头！ 一千石粮食啊，足足四十五万斤，都够他们漠北和漠东的所有蒙古人吃好几天了。 两人走入蒙古地界，开始分道扬镳，范文程南下，打算在山西的边界，见山西的大商人。 代善继续向西而去，去见苏布地。 两个人都被叶铭打的很惨，想来是有共同话题的，到时候一起数落叶铭的不是，感情这不就来了吗？ 刚打算分开，他们就看到远处旌旗招展，有着极多的人马。 代善笑了笑，没想到在这遇到苏布地，倒是不必走原路去喀喇沁部落找他了。 第329章 你他娘的打发叫花子呢！ 代善和苏布地之间，当然很熟悉。 几个月之前，他们还一同意气风发的南下，然后吃了个结结实实的败仗。 都是苦命人啊，都被叶铭当狗打。 当然，这苏布地比自个儿可要惨多了，他只是失败了一次，苏布地却是两次在叶狗手底下吃了大亏。 所以我拿着这些物资，他一定会感激涕零，感恩戴德，继续当我大金的好兄弟。 果然这种策略才是对的，像莽古尔泰那种傻子，哪里明白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废物，哪里知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啊！ 他打马上前，远远的就大声叫道：“苏布地台吉！好久不见！” 苏布地陡然听到代善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心道莫不是代善那老小子知道我这粮草极多，所以打算带着兵马来劫掠？ 他的这点兵马，当真干不过对方，至于那上万的民夫，就更不可能是对手。 但是定睛一看？ 没多少人，完全不必担心。 只是这个担心没有了，苏布地的心里面，又浮现出了新的担心。 妈的现在和这代善打交道，会不会传到叶铭的耳朵里面啊，传到叶铭的耳朵之后，叶铭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之辈，然后就将我一脚给踢了，然后换一个新的代理人来啊？ 想到这，苏布地有些闷闷，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为了。 达来台吉在一旁沉声道：“大哥，还是与他虚与委蛇一番吧，事后你再好好的书信一番，写清楚事情的原委，然后送到镇北侯手中，想来以镇北侯的心胸，不会计较的。” 苏布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达来台吉，这位兄弟好像在榆林被阎应元逼得自残了一顿之后，对明廷的畏惧比自己还要深重。 尤其是那个只见过几面的叶铭，简直就是畏惧到了极点。 “大贝勒！你怎么在这！”苏布地调整好笑脸，骑着马迎了上去。 两马汇聚在一起，两人几乎同时下马，代善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布地面前，一把抱住苏布地，拍了拍苏布地的后背道：“好久不见啊，我的兄弟！” 苏布地直接打了个冷颤，他娘的代善你这是要害死我啊！老子现在是镇北侯的走狗，你是镇北侯的敌人，你对老子表现的这么亲热。 得好好和镇北侯解释一番了。 苏布地不露声色的挣脱，挤出了一丝笑容，这笑容看着都无比牵强，说道：“大贝勒怎么来了？” 代善看到苏布地如此牵强的笑容，心道果真是被叶狗欺负惨了，以至于在我这边都没什么笑脸，可怜啊。 我这雪中送炭之举，一定会让苏布地感激莫名，恨不得直接跪在地上磕响头吧？ “哎！为兄实在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多人，竟然也没能打赢叶狗，不然一开始就跟你们一同出手了，等到知晓你们战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调兵遣将到了，只是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了。” 苏布地嘴角抽了抽，你他娘的当我傻子是吧？睁着眼睛就开始说瞎话？ 你他娘的不就是想要更多的收获，想趁着我们进攻陕西的时候，逼迫明廷调兵陕西、山西、居庸一带？然后你们趁机进攻山海关，直接一路南下，控制大明京畿？ 到时候就变成了我们辛辛苦苦只能喝汤，你们悠悠闲闲反而吃肉？ “这不，晓得如今兄弟们日子艰难，大汗特命我带着些粮食、牛羊等生活必需品，帮着漠北和漠东的兄弟们度过难关。” 苏布地这下是真的来了兴趣，带了些粮食和牛羊来？不知道有多少？ 达来台吉 代善大手一挥，指着后方连绵不绝的粮车和一眼看得到头的牛羊，一脸得意的说道：“我的兄弟！大汗极为大方，这一次直接抽调了三千石的粮草和足足一百头的牛羊给你，或许这些粮食不能帮助你们度过难关，但是也足够你们缓解一部分的压力了。” 苏布地看着代善的那一脸得意的样子，有些想笑，急忙想了想如今漠北和漠东的惨状，才忍住了笑容。 三千石？一百头牛羊？ 你他娘的打发叫花子呢！ 你知道镇北侯给了我多少粮食吗？足足十万石！ 比你多了三十倍！ 至于一百头牛羊，顶了天一万斤肉，都不够漠北漠东的兄弟们吃一顿的。 要是没有镇北侯珠玉在前，他肯定会对皇太极感恩戴德，毕竟如今情况确实惨烈，皇太极哪怕给的再少，那都是雪中送炭。 只是现在，他还真看不上皇太极给的这点粮食。 就像一个有三十文钱的孩子，和一个身无分文的孩子，面对一张一文钱一张的饼，想法是会有天翻地覆变化的。 “呵呵，大汗有心了！替我谢谢大汗！”苏布地拱了拱手，谢道。 代善叹息道：“都怪那该死的叶铭，要不是他，兄弟们怎么会过这样的苦日子？如今草原上的百姓，哪个不是恨不得吃他的肉，饮他的血？” “你放心！蒙古诸部和我大金世代交好，是几辈子的兄弟！一定会患难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的敌人，就是我大金的敌人！咱们联起手来，不是没有机会诛杀叶狗！” 苏布地心中感慨，什么是差距？这就是差距！ 人家镇北侯做事，从来不靠那一张嘴，而是剖析人心，在你最绝望的时候给你希望，你还不得不对他感恩戴德。 小人畏威不畏德，君子畏德不畏威。 可他面对叶铭的时候，既畏其威，又畏其德！ 至于代善和皇太极？ 狗啃门帘全凭一张嘴，实惠有半点，仅仅是半点。 还诛杀叶铭？别搞笑了，更别拉上我。 跟着皇太极是失败，跟着林丹汗也是失败，既然如此，谁打败我，我就跟谁，保管没错！ 苏布地婉拒道：“我现在已无心战事，帮助漠北和漠东的百姓度过难关，才是我当前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替我谢谢大汗，他的粮食，的确是雪中送炭，解了不少燃眉之急。” 第330章 狗贼苏布地要杀我们！ 代善笑着点头，这种事情不可以着急，也无需着急，苏布地对叶狗恨之入骨是事实，而大金送粮食给他，他对大金感激涕零也一定是事实。 已经是天然的盟友，是否缔结盟约，有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行！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如今兄弟你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千头万绪的，时间宝贵。 两人寒暄了一阵，一个假情假意的邀请代善留下来吃饭，说自己还有很多困难，希望在饭桌上，能够再谈一些，明里外里，都是想要更多好处。 一个推脱说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实在是没办法，这次就不多停留了，下次，下次一定！明里外里，都是不想给更多实质性的好处。 于是乎，饭也不吃了，将粮食和牛羊交割之后，代善上马，直接离开。 向东行了好一阵，一个汉子骑马出现在代善身旁，身形魁梧有力，一看就是一员悍将。 事实上，也确实是一员悍将，在另外一个时空，他成了八大铁帽子王之一，战功赫赫。 此人正是代善的长子，岳托。 两人的关系其实并不和睦，但到此时此刻，岳托已经多次崭露头角，刚成年没多久，就多次作战胜利，努尔哈赤死后力劝父亲拥立皇太极，不管是在政治还是军事上，都展现出了极为不俗的造诣。 因为拥立之功和军功，所以此刻的他，同样受封贝勒。 儿子争气，父亲即便再不喜欢，也得高看几分，于是乎，二者之间的关系，如今已经极为缓和，可以说是恢复如初了。 “父亲，苏布地有两三万人，除了这两三万人之外，还有两万多的民夫，孩儿看其衣着，像是明人！” “这些民夫拉着一车车的口袋，只是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代善顿时眉头一皱。 明人？拉着一车车不知何物的东西？这个组合光是看着，都觉得有些奇怪！ 莫非是粮食？明人给苏布地粮食？ “你口中的一车车，到底是多少，可有一个大致的估算。”代善急忙问道。 岳托沉声道：“见不到首尾，保守估计，如果真的是粮食，起码有三万石以上！” 代善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就绝对不可能是粮食了，三万石粮食，谁他娘的能拿出来？反正整个漠北和漠东，没有任何人有这样的一份财力。” 岳托皱眉道：“会不会是明廷？” 代善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绝无可能！苏布地花费三百万两银子赎回那五万人，是无奈之举，明廷总不可能看他们可怜，给他们几万石粮食吧？”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更何况明廷自己都很困难，陕西的情况无比艰难，怎么可能有粮食给这些蒙古人。” “必定是苏布地的障眼法了，为了收拾漠东漠北的烂摊子，让漠东漠北的百姓能够重拾信心而已，里面可能根本就不是粮食，而是沙土草料。” 岳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确实不符合逻辑，叶狗那样残忍的一个人，杀人如麻，当初种人痘的计谋，他都不觉得是一个人能想出来的计谋。 十八层地狱里面，恐怕都找不到这么没有道德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给鞑子粮食？ “要不要试探下？”岳托试探性的问了下。 代善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只是还没等到试探，就有一个消息从南边传来。 是真的有粮食，而且数量不是预估的几万石，而是恐怖的十万石。 是叶狗觉得漠北和漠东的百姓过不下去，给苏布地的粮食，让他们能够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个冬天。 代善惊呆了，真他娘的是粮食？ 还是叶狗给的？ 合着我刚刚洋洋得意的跟苏布地说了那些，原来都是胡话？原来自己跟戏文里面的丑角一样可笑？ 什么狗屁雪中送炭，苏布地有十万石粮食，他会觉得三千石的粮食是雪中送炭。 狗日的苏布地，真他娘的会演戏啊，老子都没看出纰漏！ 难怪他当时看我的眼神古怪的很，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当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他们有多少人？”代善面色不善，沉声问道。 岳托有些无语，我刚刚不是说了吗，父亲你是不是被气昏了头啊。 “回父亲，蒙古的兵马，有两到三万人。” 代善当然知道岳托说了什么，但总想再确定一下，这就叫犹不死心。 只是听到岳托再一次肯定的回答，代善忍不住叹息一声，打不过，人数太多。 早知道苏布地有这么多粮食，他当时就应该多带些的，把这些粮食一股脑的全抢了！ 十万石的粮食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便是他，同样无比眼馋。 “鞑子不是有五万俘虏，怎么只有两三万人在这？”代善问道。 岳托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在某个暗处躲着。” 代善面色涨红，被苏布地当猴耍，粮食和牛羊还都给他了，看样子多半是白给了。 实在是让人气愤，要不是如今确实没什么实力，他一定要让苏布地知道什么叫残忍！ 只是他就带了几千人，如何能跟对面的那些人碰撞？ 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了。 而且看苏布地这个样子，虽然被叶狗欺负惨了，但对叶狗说不定还感恩戴德，结盟一事，可能不太行了。 回去得跟大汗商量一下，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如何跟苏布地打交道。 “走吧，回去了。”代善沉默了许久，才算是打定了主意。 岳托笑着说道：“父亲不必担忧，粮食在这不会消失，知晓了这些部落有粮食，回去调兵征伐即可。” “以前觉得蒙古是鸡肋，但有了这些粮食，鸡肋上的肉就多了不少，还是值得征伐一趟的。” 代善点了点头，只是到时候，要去分散的各个部落收集粮食，到底麻烦了许多。 只是刚有这个想法，他们二人就觉得地面好像在震颤，远处有一道灰线慢慢靠近。 代善脸色大变，大骂道：“狗贼苏布地要杀我们！” 第331章 谁说我是苏布地？我是林丹汗啊！ 岳托也脸色大变，苏布地！他好大的狗胆！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岳托喃喃道。 代善沉声道：“看样子，苏布地已经被叶狗彻底打的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已经不敢和叶狗做对了，叶狗剥削了漠北和漠东价值三百万两银子的东西，可只给了十万石的粮食，就让苏布地感恩戴德。” “看样子，如今苏布地已经是叶狗最忠实的走狗了，难怪刚刚丝毫不提粮食之事！故意隐瞒，原来是早就将我大金当成了敌人！” 岳托怒骂道：“当真是贱，被叶狗这么欺负，被叶狗这么虐，反而还要摇尾乞怜！” “可刚刚他为什么不出手？” 代善看了看周围，沉声道：“此处地势，更适合围杀，更何况明面上，他不敢出手，因为他畏惧大金！所以你看那些人，没有旌旗！杀了咱们父子，就算大汗想要追究，苏布地也不会承认！” 岳托看着不断靠近的那一道灰线，灰线慢慢的变成一个面，再慢慢的，他看到了灰色的面的具体细节，那是一个个的栩栩如生的人，他们骑着战马，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果真如父亲所说，他们隐藏了代表他们身份的旗帜。 “好好和苏布地谈判，可行吗？”岳托问道。 代善摇了摇头，沉声道：“刚刚跟苏布地交谈的时候，那时候加些筹码，或许还有避免这一战的机会，但是此时此刻没机会了，苏布地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代善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岳托几乎在第一时间说道： “父亲！逃！” 岳托南征北战多年，就算是论军事实力，也不比自己的父亲差多少，既然谈不能谈，那就只能在打和逃之间做一个选择。 此时此刻哪个选择是正确的选择，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所以他很快就替父亲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逃！ 代善反应极快，几乎第一时间就朝着反方向跑去，他带来的人不过几千人而已，根本就无法面对苏布地的三万兵马。 他所统领的正红旗，战斗力是比这些鞑子要强，但是强的极为有限，若是面对一万人，他当然不惧一战，但面对三万人，他几乎没有第二个选择。 除非是镶黄旗亦或者是正黄旗。 哦不对，现在没有正黄旗了，正黄旗已经被叶铭全部打没了。 代善看着自己的儿子，沉声道：“阿玛对你不太好，但你小子还算争气，所以这些年是阿玛错了，这一次你先走，阿玛随后再来。” 岳托只是恭敬的对着代善行了一礼，然后调转马头，带着人朝着不断靠近的苏布地兵马而去，不给代善拒绝的机会。 儿子已经做出了选择，做父亲的要不要用这个机会，你看着办。 你想让儿子不得安息，那就待在此地不要走动，如果你想让儿子的牺牲有价值，就立刻逃。 代善眼中含着泪水，却也立刻调转马头，在亲卫的护送下迅速逃离。 ………… 苏布地见到代善的时候，就一直在权衡利弊，要不要出手？如果出手的话，可能得到的好处是哪些，可能遇到的坏处有哪些？会有哪些风险？ 但他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着出手，是代善的表现，让他的想法，渐渐朝着出手的方向倾斜。 小气，只会说些场面话，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特别是那三千石粮食和一百头牛羊，更像是羞辱。 然后苏布地开始思考，一颗代善的头，可以在叶铭那，获取多大的利益？ 想着想着，苏布地的心思愈发火热，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讨好镇北侯的最好机会。 镇北侯有一点好，不管是谁，他说到的事情，他一定会想办法做到。 就像他说要让那些俘虏的家人活下去，然后就把他当狗使唤。 苏布地有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在叶铭那，只要肯摇尾巴，就一定有骨头吃。 所以很快，他就组织士卒，打算将代善活捉，如果不能活捉，死的也行。 反正这块肉，他吃定了！ 代善他要了，谁都留不住！ 然后他一路包抄，在代善的必经之路附近悍然出手！当然，必须将所有代表苏布地身份的标识去掉，不然就有点太打皇太极的脸了。 好家伙，代善不愧是代善，面对他们的冲锋，竟然还敢发起反冲锋！ 很好，他就可以让对方速死了！ 老子在镇北侯那丢失的自信，今日都要从你代善的身上找补回来！ 你以为你的这几千人，是镇北侯的具装步兵？老子拿你没办法？ 很快，两军发起对冲，然后战作一团。 这种对冲，最考验军队的战斗力，而此时此刻，几千人的正红旗兵马，自然不可能是苏布地三万人的对手。 很快，岳托的人不断被磨灭，只是半个时辰，胜负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悬念。 因为接近三千人，此刻已经死了大部分，约莫只有五六百人，还在苦苦支撑。 而此刻的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突围的可能，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苏布地的人。 岳托本人被团团围住，那剩下的人，将他护在中间，身边就只有三五十个自家包衣奴才，再外面儿，才是正红旗的兵马。 一个个的脸上带着血污，警惕的看着四周。 他们试图投降，但是那苏布地就像脑子有病，直接假装没听见，似乎不把他们全部杀了他心有不甘一样。 岳托看向对面，最前方有一骑，浓密的胡须和粗硬的发辫，是苏布地的显着特征，听闻此人吃饭的时候，会用两个挂钩将胡须分开挂在耳朵上，不然连嘴都看不见，更别提吃饭。 一定是苏布地，也只有苏布地！ “苏布地！你好大的狗胆！你当真不怕我大金国怪罪你，八旗精锐尽出，将你喀喇沁部落夷为平地？” 苏布地笑道：“哪来的八旗？不是七旗吗？” “而且谁说我是苏布地？我他娘的是苏布地？你看不出来我是林丹汗？” 第332章 代善的生死大逃亡！ 岳托笑了笑，也不想多说什么，一条被叶狗天天喂屎还要给叶狗摇尾巴的狗罢了。 我就不相信，他跟着叶狗这种豺狼虎豹，能有什么好结果。 他回望后方，早已不见父亲的身影，他只希望父亲能够安安稳稳的逃回去。 然后回来给自己报仇，杀了苏布地，将喀喇沁部落的人全部杀死。 只是可惜，自己是看不到那一幕了。 岳托回过头，缓缓拿起手中的刀，打算自我了结。 但苏布地显然并不愿意这一条大鱼就这样死去，一个活的岳托和一个死的岳托，是不同的价钱。 苏布地骑射水平不错，他举起弓箭，一箭射出，正中岳托的手臂，岳托吃痛不已，手上再无一丝一毫的力气，手无力的下垂，手中的刀也直接脱落，砸在地方发出声响。 苏布地继续说道：“岳托死了，你们都跟着死，岳托活着，你们所有人都可以跟着活下去。” 此话一出，不少人生起生的希望，他们盯着岳托，想来如果岳托还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让岳托活下去。 岳托紧闭双眼，无可奈何。 很快，就多了五百多的俘虏。 为了防止岳托做傻事，苏布地将岳托捆得像粽子一样，然后扔到囚车里面，不日就立刻动身，将岳托送到陕西去。 唯一可惜的是，代善逃走了，这岳托当真是个孝子啊，竟然为了他阿玛，选择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 要不是岳托如此机敏，如此快做出正确的选择，他们这些人，可能一个都逃不掉。 不过代善就那么点人，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苏布地问道：“你的阿玛往南边逃了是吗？” 岳托不说话，闭着眼睛当泥塑菩萨。 苏布地一巴掌摔在岳托的脸上，“呵呵，看样子还是个忠臣孝子啊，你放心，我已经将你阿玛找出来，带到你面前，肆意的欺辱，需要你跪地亲吻我的靴子，让你吃屎才能救你的父亲，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是否还能和此时此刻一样桀骜不逊？” 岳托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阿玛一定要平安回去。 苏布地又沉声吩咐道：“大军分散向南，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一定要将代善找出来！” “谁能找到代善，赏千金！我还会奏请侯爷赐下奖励！” 岳托暗骂一声走狗，他没见过这么贱的人，被叶狗搞的这么惨了，还对叶狗这么忠心，苏布地这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难道不应该是和我大金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叶狗，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吗？ 真脑子有泡。 可岳托根本不明白，叶铭给苏布地带来了多大创伤，以至于苏布地根本就不认为和建奴联合在一起，就能对抗叶铭。 在此刻的苏布地的心里，漠北漠东，喀喇沁等诸多部落，想要日子过得下去，只有一个且是唯一一个办法。 服从叶铭，顺从叶铭。 这种心态，在后世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苏布地带着大军不停地向着代善逃跑的方向不断搜索。 话分两头，而另外一边，我们的老朋友代善，就不太妙了。 代善带走的人不算多，只有数百人，其他绝大多数，都跟着岳托去拖延时间了。 代善走了没多久，就发现有小股部队不断地脱离出来，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说是小股部队，但也至少有数百人，他们不需要战胜自己，只需要牵制一定时间，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鞑子汇聚，到时候，他就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办法，分兵。 将数百人，分成几股，朝着几个不同的方向而逃，人数分散，对方人数就会跟着分散，那就是他的机会。 就像棋盘上的棋子密密麻麻，局势就会变得很混乱。 这样做的确是有效的，他运气极好的甩开了追击的队伍，但他同样明白，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可以高枕无忧。 因为他们逃跑的方向，是南方。 南边是什么？是明廷的地盘，要是放在前些年，他并不畏惧，哪怕只有几十人，即便碰上数百人或者上千的明军官兵，他身边的精锐也不畏惧，在明廷内部流窜一番再回去，没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他不太敢。 他觉得真这么点人去，和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又做出了一个选择。 他将身上的战袍，给了本家的一个包衣奴才，这奴才和他的身形极为相似，如果不看正脸，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区别。 穿上盔甲，覆上面甲，足可以以假乱真。 包衣奴才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他祖祖代代都是爱新觉罗家的人，他从小跟着老爷，自然愿意为老爷做任何事。 所以很快，一个虚假的代善，带着剩余的百十来号人，打算继续南下。 他们故意等到苏布地的鞑子发现他们的行踪，才继续向南，这一举动，果然吸引了鞑子的注意力，他们也注意到那身穿不一样盔甲的，可能就是代善。 发现目标和俘获代善带来的荣耀，让这些鞑子的注意力有些分散，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经过的那处小水塘里面，藏着一个人。 他只用一颗空心的野草，作为呼吸的源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鞑子追上了包衣奴才带领的那百十号人，然后理所当然的发现上当了，一个个面色凝重。 代善就像是一条脱离大网的鱼，重新回到了池塘，曾经搜索过的广袤地域，都有可能是代善的藏身之所。 代善在寒冷的春天，躲在冰冷的水中，坚韧的意志让他坚持了很长的时间，直到夜幕降临，他才离开水。 他脱下衣物，着水的衣物只会不停地吸收他身体里不多的热量，他赤裸着身体，躲在一处能避风的崖壁中。 他也不敢生火，夜晚的火光太过耀眼。 饥寒交迫到浑身颤抖，他一闭眼，就感觉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太奶。 他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但好像还是活不下去。 正当他恍惚时，他清楚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但他还是想睡。 一股刺痛之感让他瞬间清醒。 他顺手一捞，大拇指上挂着一条毒蛇。 他惊喜万分，拿出一把小刀，砍掉自己的大拇指，然后将毒蛇剖开，取出内脏之后生嚼。 代善凭此活了下来。 第333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 因为有能量的补充，代善撑到了第二天。 草原实在是太大，尤其是在夜晚，想要找一个刻意躲藏的人，是一件非常困难的是事情。 和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坚持到了第二天的日出，第一次走了出来，看到了外面的阳光。 他依旧虚弱无比，尤其是昨天砍掉大拇指，尽管他已经尽力的想办法止血，用布条缠住大拇指根部，用树叶和苔藓覆盖伤口。 总算是止血了，总算是活过来了。 但并没有完全活过来。 因为如何走回去，还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距离大金的势力范围还有一定的距离，这个距离以如今的身体状态，没有半个月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穿越。 而且在这个时间里，他不能有任何的失误，他必须能找到吃的，还必须得不被人发现。 他极为小心翼翼，几乎是昼伏夜出，好在他虽然是建奴的贵族，但是也不是那种一辈子在安乐窝里面呆着的那种人，他从小就跟着家族中的包衣奴才下水抓鱼，上山掏鸟窝。 岁数再大些，就开始和狼为敌，在十岁的时候，就亲自猎得一头狼。 野外的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什么东西有用，什么东西没用，什么动物的习性是什么，在什么天气应该如何捕获，他都非常清楚。 毫不夸张的说，代善绝对是一个优秀猎人，甚至不能说是猎人，而是一个优秀的野外求生专家，放在后世，就是和贝爷一类的人物。 所以一路上，靠着这些技艺，代善饿肚子的时间很真挺少，今天能钓两条鱼，明天能用陷阱抓一只野兔。 即便是饿肚子，那耐力也极为不错，还具备德爷的抗饿水平。 贝爷加德爷的结合版，放在后世的那些求生节目中，拿个一百万美金的奖金，不是轻轻松松？ 长生天似乎真的特别眷顾他，一路上，他几次遇险几次化险为夷，最终还真让他摸了出去，到达了后金的地盘。 然后遇到了一个部落的人，他通过自己的经验，在并未泄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得知了这个部落是哪个部落，部落首领是谁。 好消息，部落的首领，是他最信任的部下之一，既然已经到这，那就已经说明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 他不需要任何凭证证明自己的身份，因为那位首领认识他，熟悉他的面容。 见到那位自己绝对信任的手下的那一刻，代善的肾上腺素彻底失去作用，在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真正恢复了精气神。 看着自己失去的左手大拇指，想着生死未卜的自己的长子，那和甚至可以说是承载着家族未来希望的长子，代善就忍不住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而这个时候，消息其实并没有传递回后金。 因为在那个地方遇到苏布地，本身就是一个巧合，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讲，他需要到喀喇沁部落才能见到苏布地，这需要时间。 而且按照正常逻辑来讲，苏布地会将他留下来，一是感谢他送来了这么多粮食。 二是为了攀附大金。 至于三，代善的存在，会给漠北和漠东的百姓一些度过难关的信心，叶狗虽然将他们折磨的活不下去了，但是大金没有放弃他们。 所以谁不是东西，一目了然。 可没曾想，苏布地这疯子，竟然敢干他！ 还真将他差点干死了，回来的过程中，但凡失误一个地方，但凡上天少眷顾了一点，他都可能死在某处。 甚至因为身上没有什么标识，代表他身份的战甲已经给了包衣奴才，身上的衣物并不能说明他的身份。 所以死了就死了，尸体都可能找不到。 现在看来，苏布地那边也隐瞒了消息，显然想要这个消息更晚的传递回大金。 这样他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去求助他的明狗老子，请求他的明狗老子给他出头。 “贝勒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您会如此？”墨托忍不住问道。 代善沉声道：“苏布地成了叶狗的走狗，在确定我真的只有几千人之后，对我们发动了进攻。” “岳托为了让我逃生，对苏布地发动了反冲锋，如今什么情况，不太清楚。” 说到这，代善有些沉默，而墨托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发起反冲锋，结局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岳托都认为他必须反冲锋才能为父亲争取到一线生机了，那说明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可以说是非常之大了。 这也就说明，岳托已经是生死难料，此刻是否还活着，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贝勒爷，这个仇，必须要报！”墨托攥紧拳头道。 代善看了看自己失去大拇指的左手，因为这伤，他再也不能持弓了，代表巴图鲁是否强大的最关键的能力，是骑射。 而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能射了。 大儿子也没了，至于老二？老子就从来没有这么个儿子，如今家族之中，就只有老三萨哈廉算得上成器了。 但太年轻，如今只有二十多岁，远远挑不起大梁。 一定要报仇，苏布地要死！叶狗更要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末期老年穷！我代善今日失去的东西，一定要让苏布地和叶狗加倍的偿还回来！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墨托，劳烦你护送我到盛京，我会记得你的恩情。” 墨托大喜，这种白捡的恩情，实在是上天对他的眷顾，他将贝勒送回去，会得到贝勒爷的恩情，同样会得到大汗的感谢。 “放心，贝勒爷，我会带着部落所有的青壮，将你送回京城！” 代善点了点头，看向西方，眼中闪现出冷芒。 回去之后，一定要主动发起进攻，将苏布地给碎尸万段，更何况先前不征伐喀喇沁，是因为这些地方实在是太过穷苦，简直就是鸡肋。 但是如今，有十万石粮草。 而现在后金最缺的，同样是粮草。 既然明狗的粮食不好抢，那就抢你们鞑子的，反正是你们先不仁的，那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第334章 叶狗的阴险狡诈，你是第一天知晓？ 有墨托的守护，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任何的风险，非常安稳。 代善渐渐恢复了精气神，脸色都开始红润起来，以至于他有时候都有些恍惚，仿佛不久之前他受到的那些磨难，都像是一场梦，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身边没有那个恭恭敬敬的长子，他的手指头也没了一根，而且是最重要的那一根，有时候因为伤口的逐渐愈合产生的疼痛瘙痒之感，会将他拉回现实。 所以一到盛京，回到崇政殿，他看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大汗，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在地上，祈求大汗让他带着兵马，攻打苏布地！ “大汗，奇耻大辱！从我大金建国开始，蒙古诸部从来都是跟在咱们后面摇尾乞怜，凡是不听话的，后果都极为沉痛，以至于到后来，几乎没有人敢跟大金作对！” “可如今，这苏布地竟然敢对我大金动手，岳托啊，大汗你如此优秀的一个侄儿，如今已经生死不知！就连臣，都少了一根大拇指，这二十多天来，臣喝脏水，吃虫子，这才侥幸活着回来见您，他们不是对付代善，他们是在打大汗您的脸啊！” “大汗，我这一辈子很少求过您，但这一次，我求求您，一定要出兵，一定要将苏布地碎尸万段！” 代善言语凄惨，这个已经一天比一天老的人，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伤心难过。 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悲愤。 至于皇太极，这个面容普通却身材高大的汉子，此刻同样是愤怒夹杂着悲伤。 他愤怒苏布地的胆大妄为，似乎自从去年叶狗横空出世，每一次的交锋，都吃了不少的亏。 此起彼伏之下，那些无比服从的周边诸多势力，都定时蠢蠢欲动起来。 就像苏布地，要是换做两年之前，即便是代善不带一人去往喀喇沁部落，苏布地敢动代善一根汗毛？ 他绝对不敢！ 两年之前，他让阿敏一路南下，进攻朝鲜，当时他们攻占了平壤，逼迫汉城！ 当时的朝鲜仁祖只能和世子逃亡江华岛，最后被逼签下了极为屈辱的平壤盟约，让他与明廷断绝关系，缴纳巨额贡物。 那一刻，大金的声势，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好像只是过了这么点时间，叶铭出世也就才不到一年半而已，局势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苏布地竟然敢对代善出手，而南边的朝鲜，此刻竟然也对大金阳奉阴违，而且已经暗中和明朝联系了。 他们怎么敢的！ 真当我大金亡了？ 真当我大金收拾不了他们！？ 想到这，他愈发的恼怒，似乎出兵，已经是一定要做的事情，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没有坐在御座之上，而是走到代善面前，将这位一直支持他的兄长扶起来。 “兄长，我深知你的委屈，来，坐下慢慢说。” 皇太极将代善扶到御座前方的台阶上，让代善坐下，而他也没有回到御座之上，而是在代善的身旁坐了下来。 这个一直支持自己的大哥，当时声望极大，但最后也选择支持自己。 不久之前，他提出改革，当时也有一些人，意见很大，如莽古尔泰等。 当时的剑拔弩张之势，哪怕他当时极为镇定，但其实有多少镇定是他装出来的，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而那个时候，也是这位大哥，毫不犹豫的坚定的站在自己的身边，这才让自己能够将这件事情做下去。 说实话，代善能够活下来，他真的非常惊喜。 代善花了好长的时间才算是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将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从他出发开始，到意外遇到苏布地，将东西交给苏布地，然后在回程途中遇到了前来截杀的苏布地。 还有后来的死里逃生的过程是如何凶险，都一一娓娓道来。 必须要娓娓道来，要是不够惨，大汗怎么出兵？ 皇太极耐心听完之后，脸上也止不住的怒容。 岳托没了，他最好的结局，就是和阿敏一样，成为俘虏，而苏布地如今成了叶铭的走狗，所以岳托如果没死，说不定很快就会跟他的另外一个叔叔见面了。 阿敏、达尔汉、岳托，已经有三个对于大金来说无比重要的人物，被叶狗关在大明的京城了。 皇太极当真忍不住想要出兵了。 但皇太极之所以是皇太极，之所以能成为历史上的重要人物，成为清朝统一中原最关键的人物，就是因为他足够能忍。 世人常将他和林丹汗比较，因为两人出生于同一年，而两人都是大汗。 这个时代的人不说，但是在后世，对这两个人看法，几乎没有任何差异。 林丹汗远远不如皇太极。 不管是任何一方面，都远远不如。 如果要更形象一些，就像是某位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选手，面对那位号称帝国破坏龙的六边形战士。 所以皇太极敏锐的意识到，这其中有问题。 “大哥，我知道你的心情，侄儿如今生死未卜，我心中的悲痛，不比你少半点。” “你受到的这些苦难，何尝不是疼在你身，痛在我心？他们让你受到的所有苦难，何尝不是打在我的脸上？” “只是不管如何，你都得忍一忍。” 代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一手推上汗位的皇太极。 甚至是在他的支持下，才废除了四大贝勒共治的制度，让他威严再度拔高。 可你这么报答我？ 皇太极喟然一叹道：“大哥，你想一想，如果此刻出兵，那好不容易建立的大好局面，岂不是功亏一篑？莽古尔泰和一众老臣，对改革意见极大，如果此刻出兵，真的还有力量弹压他们吗？” 代善皱眉不语。 皇太极继续说道：“而且大哥你不觉得，这或许是叶狗的阴谋？此时此刻，他说不定巴不得等着我们出兵攻打苏布地呢！” 代善抬起头，看向皇太极。 皇太极沉声道：“如果没有叶狗暗中支持，苏布地敢出手？他不怕我大金的铁蹄？ “所以，他之所以敢这么做，一定是有所倚仗！而倚仗是谁，不言而喻！” “叶狗的阴险狡诈，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第335章 明廷怎么冒出这样的一个人物？ 代善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 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从来没有细细想这些事情，想的都是怎么悍然出手，将苏布地给灭了，又要怎样出手，将叶狗给灭了。 现在经过皇太极的点拨，他好像也发现事有些不太对劲了。 对啊，苏布地敢这么做，肯定是有所依仗的，如今喀喇沁剩下的那点人，绝对不可打不过大金。 他敢这么做，绝对是有所倚仗！ 他能有什么倚仗？不就是叶铭？ 皇太极继续：“苏布地和林丹汗的那一场仗，咱们也算了解的很多了，发挥最大作用的，就是叶狗的具装兵种。” “大哥你想一想，如果现在我们去喀喇沁，如果遇到叶狗带着他的那些具装骑兵和具装步兵守株待兔，如何是好？” 代善的神色愈发紧张，以至于还是春天，他的额头竟然渗出汗水。 这很有可能！ 如果真去了，可能就真的掉入叶狗的陷阱里面了！ 皇太极也松了口气，代善称得上是国之柱石了，他在与否，差别极大。 如果他一根筋的非要去寻仇，那才是大麻烦。 而现在看来，态度好像有些松动？ “大哥啊，我虽然对七旗兵马的战斗力极为自信，但同样也知道他们的极限在何处，面对叶狗的具装兵马，没什么优势的，即便想吃下，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而如今的大金，能承受这样的代价吗？” “只有咱们的重甲骑兵同样具备战斗力，这件事才能做，丢失的脸面，只要人还在，就有捡起来的机会。” “可如果输了，那就真丢了。” 正黄旗全军覆没之后，皇太极并未抽调精锐补齐正黄旗，因为正黄旗的兵源几乎是最优质的，即便抽调而来，正黄旗的战斗力，也不会是一开始的正黄旗了。 那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看着战斗力变成一团渣滓的正黄旗，他反而会更忧心。 所以干脆直接不要正黄旗了！ 至少在干死叶狗之前，正黄旗不能要了！ 按照明狗的话来说，这就叫知耻而后勇，只剩七旗的八旗，会时刻提醒他皇太极。 悬梁刺股，卧薪尝胆，不外如是。 代善带着头沉默了很久，一边是杀子之丑，一边是家国大义，扯的他头都快要裂开。 许久之后，代善才抬起头，幽幽道：“都听大汗的” 皇太极站起身，对着代善行了一礼。 这一礼，倒是让代善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抬头看向南方，唏嘘道：“明廷怎么就冒出了这样一个人物啊！” 皇太极却满是斗志，一脸自信的说道：“击败这样人物，才有意思。” ………… 崇祯二年，五月。 陕西大地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往年这个时候，成群结队的流民就像一群一群的蝗虫，在整个陕西范围游荡，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连树皮都紧俏物，能挖到点野菜根，都算是可以吃顿好的。 但是到了今年五月，整个陕西都是，就是一副另外的景象了，不管是官道县道乡道，都几乎见不到流民的身影。 来到西安府的，都编到了一个个的生产建设团之中，一开始没来的，后来到来的，要么凑齐人数重新再开一团，要么就打散编入其中一部分生产建设团。 而那些没来的，叶铭也同样做了妥善安置，各府继续铺设粥棚，发放青苗，遣送回乡…… 而在关中平原周围的两百多万人，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各种生产建设，完成上边交给他们的生产任务，希冀在评定之中获得一个甲等的评价。 所以变化能不大吗？可以说是日新月异了。 叶铭站在一处农田，测量土豆茎叶、块茎、用以研究土豆的生长情况，如此就可以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调整种植方式……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人。 对这些杂学还算上心的张献忠、从西安府挖来的王徵、从京城调来的宋应星，还有一众农学弟子。 叶铭拿起一株土豆面，然后捏了捏植株下端，块茎不算发黑，但偏褐色，有木质之感。 他将植株递给众 人，问道：“说说看，什么问题。” 众人接过，仔细的研究了一番。 只是不少农学弟子，看到这一幕，都一头雾水，显然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许久之后，宋应星说道：“表面褐色、木质化、有粗糙的病斑，显然是病变了。” “只是侯爷，这块地的种植，似乎符合要求，不应该出现这些问题才是？” 叶铭问道：“可记得土豆应当种植在怎样的土地之中？” 宋应星回答道：“按照侯爷的土豆种植手册中记载，土豆应当种植在微酸的土壤之中，如此获得的收成，应当最好，除此之外，土壤应当轻质、干燥的沙壤土。” 作为总管土豆种植的人，宋应星如今对土豆的各种特征，习性，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当初一到陕西，侯爷就热情的接待了他，并将种植土豆的管理重任，交到了他的手上。 眼前的土壤，质量轻，干燥，完全就是符合酸性土壤的特质。 叶铭说道：“在不同的地域，土壤也会有不同的变化，有些土地看起来是碱性，实际上真的是碱性吗？不见得。” “就像眼前这块地，你们注意看，虽说质量也很轻，也很干燥，看起来好像是碱性土壤，但你们注意看此处，虽然没有板结，但是却有白色的结晶，这是何物？盐碱结晶，有此物的地方，土壤性质不可能是酸性，必然是碱性。” “其实不止是这些地方可以判断，旁边的柳树长的尤其好，而柳树就喜欢碱性土壤，这一样很能说明问题，相反，你看另外一侧的松树，却稀稀拉拉，连松毛都没几根，而松树，是喜欢酸性土壤的。” 宋应星等人连连点头，这些东西，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有经验可以借鉴的，只是当时并没有直白的酸碱说法。 只有黏土和沙土之分，后来他们认为，黏土为碱、沙土为酸。 但他们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第336章 吃火锅！ 叶铭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法，将此地的土壤，和醋混合在一起，如果产生气泡，那就说明是碱性土壤。” 众人大为惊奇，还能这样搞？还能这样判断？ 宋应星求知欲极浓，忙问道：“侯爷，这是为何？” 叶铭说道：“这其中涉及到一些化学的反应，跟你们解释，你们可能也如闻天书，后面慢慢学吧，现在只要知道这一点即可。”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一脸的无奈。 在来到陕西，在来到镇北侯身边之前，他们都认为自己非常厉害，都认为自己可以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发光发。 可见到镇北侯之后，他们才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擅长领域，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们在镇北侯面前，就像是一个蒙童，面对一个大儒。 他们以为懂农学，懂杂学，但经过几次镇北侯的授课之后，他们才终于明白，他们什么都不懂。 和镇北侯比起来，他们就像是白痴，什么都不懂。 宋应星急忙找来醋，然后与这些土壤混合在一起，果然起了一些白色的泡沫。 显而易见，正如侯爷所说，这些土壤，是碱性的，不太适宜土豆的生长。 至于其他人，更是一脸的高山仰止。 侯爷都是对的，他几乎都没怎么错过。 叶铭笑了笑，没办法，这就是具备当代农圣全部知识的恐怖能力了，在这个时代不是降维打击是什么？ “那侯爷，应该如何做？” 叶铭想了想，说道：“下一季，这周边的所有土地，就不要种植土豆了，种蚕豆，如此可以改善一部分，待到蚕豆收获之后，蚕豆的秸秆将其原地割倒，然后用锄头将其翻入土中。” “如果还是不行，可以弄一些硫磺粉，加入其中，应该也能很好的改善，不过现在看来，多种植几季蚕豆，多弄一些有机肥，就足够改善土壤了。” 宋应星等人躬身称呼是。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并给出合适的解决办法。 这一段时间，叶铭四处走访，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绝大多数地方，都有着郁郁葱葱的土豆，但总体并不算多，毕竟八万石的土豆种，还不至于能覆盖整个关中平原。 但绝大多数，长势都极好。 至于原因，当然是这些土豆，几乎都是种植到到最好的酸性土壤之中，同时周围的水利设施最为完善，即便是已经几个月没下雨，其实也不影响他们的生长。 而且土豆种植占据工分的比例极大，所以部落必须将精力放在这上面。 如果不出意外，这些土豆，今年一定丰收。 很好，等到今年土豆丰收，那大多数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朝中有些人别有用心，不想土豆种植能够成功，但如今他们已经阻止不了了，事实上，即便阻止了，叶铭也并不畏惧。 因为他已经有新的种植作物。 红薯。 当初在温榆河那些皇帝，使用戏猴局将那些荒坡开凿成耕地，当真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京城的那些达官贵人以为有更多的土豆种？ 当然不是，如果仅仅如此，那就太小瞧他叶铭了。 红薯的种植，早就已经开始，实际上就比土豆晚一季而已。 即便失败了，那又如何？ 将这周边土地碱性的问题给了一个处理意见之后，叶铭回到了西安府。 他与卢象升等人聚在一起，杀了一头苏布地送来的牛，开始打边炉。 锅里面是麻辣的红油汤底，干辣椒和朝天椒在铜锅里面翻滚，让人不得不食指大动。 没错，有辣椒了，毕竟奖励那么多，叶铭买点辣椒种，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不算多，大概只有一分地。 本来想着留着做种，但是他娘的实在是忍不住了啊，想吃这一口重庆火锅很久了。 这不，挑了一条最肥壮的牛、数百斤重，新鲜的牛腩炖了一锅土豆，鲜美到了极点。 新鲜的牛肋条切了一盘又一盘，在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牛肚、黄喉、牛蹄筋这些，也是第一时间取出，大多数都放在上首的叶铭身旁。 叶铭笑着说道：“有这辣椒没这辣椒，这玩意儿的差别，就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样。” “也是从番商那得来的种子，不算多，到现在也就种了半亩地，不过明年，应该就能多上不少了。” 卢象升、还有从北地归来的阎应元、张献忠、李自成等人，围坐在这一张桌子上，所以算是家宴了，几人都可以说是叶铭的徒弟。 “来来来，动筷！你看这个毛肚，只需要将其放在滚烫的汤底中烫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稍有褶皱，就可捞起，裹上蒜油，这一口，就算是神仙也得咬舌头！” 叶铭一边说，一边一筷子捞起一大块的毛肚烫好，便急不可耐的裹上蘸料，放在嘴中。 那一股爽快之感，瞬间直冲云霄，以至于叶铭的眼泪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一年多了，一年多没吃火锅了，你知道这一年多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终于吃上了！终于吃上了！ 卢象升等人见状，也试了试，当入口之后那一刻，桌上的所有人，眼中都绽放出光亮。 窝草！牛下水还能这么吃？ 他们知道先生对吃的特别讲究，但是没想到这么讲究啊！ 这一口下去，爽脆之感混合着调料的香味，他们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都给咬下来。 一个个的都来不及奉承这一口的感觉，就急忙挥筷如飞，后面觉得筷子慢慢烫太麻烦，将毛肚、牛肋条、牛筋等物一股脑的放在锅里面，然后度秒如年的等待。 这个时候，他们才有机会奉承一二。 “先生，这是什么人间美味，当真是凡夫俗子能吃的吗？”李自成一脸感慨道。 张献忠拆台道：“我们倒是凡夫俗子，但先生是？极咱们是沾了先生的光，得以吃到仙家食物了！” “先生，有没有考虑做生意，有这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哪个达官贵人不喜欢？这就是一条无法估量的财源啊！即便是一顿吃他个一二两银子，有些人怕也舍得吧？” 第337章 你们几个还得练！ 张献忠算不上身居高位，但以前至少也是跟着王嘉胤混的，深受王嘉胤的器重，什么好吃的，张献忠自然尝试过不少。 但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是因为先生的这名为辣椒的东西？亦或者是先生这底料之中，有什么配方？ 总之就是一句话，这个味道，整个天下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家！这竞争力有多恐怖，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叶铭笑着说道，“有考虑过，但不急，等到陕西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咱们再回去慢慢收割那些达官贵人的钱。” “到时候你们也一起入股。” 众人顿时心思火热，能成为叶铭的徒弟，自然不是什么蠢货，知道这关乎多少利益。 尤其是李自成和张献忠，两人更是对叶铭感恩戴德，要是没有叶铭，两人怎么会有如此好的际遇。 一个只是一个小小的驿卒，一个被击败差点当俘虏。 哪像现在，竟然可以跟着镇北侯混？要知道在这之前，在他们的眼里，镇北侯是何等高不可攀的人物？ 几人大快朵颐，一头牛的下水，几乎都被他们给吃光了，最后一个个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学葛优躺在椅子上。 几人都未饮酒，毕竟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而几人都算是关键人物，如果他们一个个的人事不省，那是很有可能会出大乱子的。 事实上，还好他们没喝酒，因为很快，曹文昭就在门外说道。 “侯爷，有重要军情！” 几人瞬间正襟危坐。 叶铭说道：“呈进来。” 曹文昭推开门走出，看着眼前的几人，心中充满了羡慕，他什么时候才有资格和这些一样，可以在侯爷身旁落座吃饭？ 只是他很快就将这种思绪收敛，将手中的信件，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叶铭。 叶铭看着信件的外边，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些考校之意，将信封摆在桌上。 “你们几个，都是聪明人，尤其是对军事，都很有研究，猜猜看，这信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小曹你也坐，你也想想看。” 曹文昭闻言大喜。 能入座此处，说明在侯爷心中，自己也是有一些分量的，至少侯爷一定是认为自己有培养的价值，是个可造之材。 他不停思索，思考着这封信的内容。 由于是密信，信封外面没有任何标识，他只知道这封信，来自关外，而此刻会从关外递信给侯爷的，只有一个。 苏布地。 苏布地此时传信，会是什么内容？ 曹文昭想了又想，当时没有什么想到内容。 不过好在其他几位，好像也没有什么思路？这让曹文昭心中稍定，看来不是每个人，都有侯爷那种才华。 许久之后，还是卢象升率先发话，“先生，是苏布地来信？” 叶铭点了点头。 卢象升沉吟片刻，说道：“苏布地不久之前带着十万石粮草回草原，如果不出意外，在传递消息的时候，应该一路向北，在建奴实际掌控和鞑子实际掌控之地的交界处？” 叶铭有些满意，“继续说。” 卢象升心中大定，看样子自己的猜测，没什么错，至少方向是对的。 “根据咱们安插在盛京的谍子传回的消息，这段时间，建奴好像准备推行一系列的改革，似乎想要解决当前的问题，迫切变得更强，所以在这个时候，内部和外部的稳定，尤其重要，他们不会轻易起衅。” 叶铭笑道：“是这个道理。” “你们几个，听到此处，可有什么想法了？” 阎应元极为聪慧，听到这，也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了，他接过话茬，“不仅不会轻易起衅，反而会想办法缓解内外压力，所以面对蒙古诸部，他们绝对不会选择进攻，而是想着与之交好。” “毕竟如今先生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他们不得不想着合纵，双方联手对抗先生。” “所以在确定这个国策之后，他们很有可能会立刻动身，带着一部分物资以示诚意，前往喀喇沁部落和苏布地结盟，所以很有可能，他会在路上遇到苏布地。” 叶铭对这些弟子相当满意，大局观不错啊，竟然想到这么多的东西。 有些弱的，是张献忠和李自成，他们二人，到底是缺少了几分磨炼，从小读过的书不多，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到底还是差了点。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阎应元想到此处，就有些顿住了。 他不太清楚，如果真的遇到了，两者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事情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 卢象升嘴唇微微张，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因为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到底是对是错。 总不至于打起来吧？苏布地想来对先生也是恨之入骨，肯定和皇太极一拍即合，双方结成同盟。 但是先生这么问，他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叶铭看了看桌面上的书信，笑问道：“都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吗？” “既然没人再说，那我就说说看。” 说到此处，叶铭指了指桌面上的书信，说道：“如果不出意外，这封信，是苏布地来报喜的，或者说是邀功的。” “大致内容，嗯……我想想，应该是击败了前来商议结盟的某某某，杀敌多少，俘虏多少，俘虏正在路上，我苏布地今生是大明的人，死了也是大明的鬼之类的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显然都不肯相信。 这怎么可能？ 先生你把苏布地搞的多惨你不知道？他到底是有多贱？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对先生你忠心耿耿？ 他的脑子是不是有泡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铭显然是看出了弟子们的不相信，就你们几个？还不够，还得练！ “不信？不信你们就打开信件的内容看一看，就知道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卢象升拿过信，打开上面的封胶，取出信件细看。 所有人都注意到，卢象升的瞳孔蓦然收缩，一脸的不可思议。 看了两行，然后一脸不可思议看向先生。 第338章 为了保护草原子民，驻军喀喇沁很合理吧？ 这种神情，这种表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已经说明先生所说，是对的！ 苏布地真的对建奴出手了！而且取得大胜，取得大胜之后，忙不迭的向先生来邀功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舔狗？ 无法想象，难以想象。 卢象升将信放下，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真如先生所说，苏布地对建奴出手了！按照信上所说，是代善带着岳托亲自去到喀喇沁部落，双方在建奴实控区域向西二百里的地方相遇。 信上苏布地言辞谄媚至极，说他深深感念先生的恩德，要不是先生大义，喀喇沁周边的所有部落日子更过不下去，他会时时刻刻记住先生的大恩，愿意生生世世做先生的奴仆。 而代善是先生的敌人，所以哪怕明知此举可能会激怒皇太极，可能会导致喀喇沁陷入危险，但他作为先生的狗，岂能不有所作为？ 所以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兄弟们发起了进攻，代善带来的三千多兵马，其中有三千人被他给杀了。 当有三百多的俘虏，代善的长子岳托也在其中，唯一可惜的是让代善逃走了。 卢象升心中升起无限感慨。 真的，卢象升从来没有见过北边的那些豺狼，会有一日会像绵阳一样温顺。 苏布地的谄媚，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将信件递给其他师兄弟。 和他一样，看到书信的内容之后，一个个的都跟他一样神情恍惚，无法想象信件的内容，竟然是真的。 所有人看完之后，叶铭接过信，却也不看，只是笑着说道：“看你们的神情，我就大致知晓内容了。” “苏布地果然对建奴出手了，而且看来还是一场大胜，所以来向我表功了？” 众人连连点头，实在是无法想象，他们的先生，怎么会多智近妖到这种地步。 卢象升说道：“先生，您是怎么知晓信件内容的？” 叶铭笑着说道，“因为苏布地，是个聪明人，他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当然，同样和建奴有些关系。先前不是说过，皇太极开始改革，废除四大贝勒共治之权，改为汗王一人独尊，其他经济政治军事方面，都有相关的改革。” “如此一来，需要花费的钱财就会极大，再加上去年一整年，建奴几乎没有从咱们大明身上捞到什么，反而都是做的些亏本生意，这样一来，他们的上个冬天，就过得非常艰难。” “所以他们有钱吗？没有，既然没有钱，他拿什么给苏布地？无非是一些空头支票，亦或者是数量极少的物资而已。” “如果没有这十万石粮草，哪怕数量极少的物资，苏布地一样会欣然接受，并且答应和建奴的结盟。” 众人听到这，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所以还是算计？ 当初先生要给苏布地十万石粮草的时候，不是没有不同的声音，他们都认为先生是妇人之仁。 明明可以直接让喀喇沁一蹶不振，为什么还要有这种资敌之举？ 但是现在他们明白，人与人的脑子是不一样的，他们看到的只是表象而先生已经能够透过现象，看到问题的本质了。 就像这一次，仅仅是十万石粮食而已，得到了多大的好处？ 鞑子和建奴之间没有结盟，反而结仇！此消彼长之下，对大明的好处可谓是无限大！ 而且实际的好处，已经出现在了信封之中。 建奴死了三千人，被俘虏了数百人，甚至连代善的长子岳托，那个已经崭露头角的代善长子，就这样被俘虏了。 至于代善本人，生死不知，那就很有可能是死了。 就这份战果，难道不值十万石粮草？ 就三千颗建奴头颅，按照五十两银子一颗算，那不就得十五万两银子了？ 还有岳托，这位爷除了本身很有些能力之外，身份地位也是极高，放在明廷，大概就是陛下的亲侄子。 这样的身份地位，不得值个十万两银子？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先生此时传信皇太极，让他拿十万两银子将岳托赎回去，皇太极哪怕再艰难，也会毫不犹豫的拿钱。 甚至一边拿钱，一边还会感慨先生真是个大善人。 叶铭继续说道：“但物资太少，对于苏布地来说，就不是雪中送炭了，而是打发叫花子，如果代善在和苏布地交谈的时候，稍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苏布地绝对无法接受。” 卢象升这时候又说道：“先生的这些谋算，极为重要，或许某个环节出了问题，苏布地就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但弟子以为，这些都不是根本原因，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苏布地畏先生如虎！他如今明白了一个最质朴的道理，和先生为敌，一定是错的！” 叶铭嘴角一勾，好小子，竟然会拍马屁了！ 阎应元也适时说道：“归根结底，还是先生的人格魅力，彻底征服了苏布地。” 叶铭皱眉不已，怎么还有第二个马屁精？ 他将目光看向李自成和张献忠。 李自成和张献忠对视一眼，李自成急忙说道：“何止是人格魅力，主要是实力。” 张献忠也说道：“师兄们说的都对。” 叶铭眉头紧蹙，怎么教出一屋子的马屁精？ 众人心有戚然，看样子先生对他们的马屁并不满意啊！看样子下次得好好说，认真说，争取让先生满意才行。 “这封信件，先不急着给陛下，等到岳托和那三百多俘虏到达西安府之后，再一同送给陛下。” “除此之外，苏布地这一次的表现很不错，得奖赏，至于怎么个奖赏法子，丽亨，拟拟一个章程出来。” 阎应元恭声称是。 卢象升这时候又问道：“先生，苏布地让皇太极吃了个的大亏，固然过瘾，但皇太极如果因此恼羞成怒，发动大军进攻喀喇沁，可如何是好？” “以苏布地的军力，是不可能击败皇太极的。” 叶铭笑道：“苏布地当然打不过，但这不还有咱们嘛！为了保护草原的子民，驻军喀喇沁，很合理吧？” 第339章 格格不入的李自成和张献忠！ 卢象升怔怔无言。 好像是很有些道理。 和建奴作对，是苏布地自己选择的一条路。 而选这条路，显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就比如说很有可能会面对建奴的报复。 以前苏布地强盛的时候，都很难面对建奴，被夹在建奴和林丹汗之间艰难求生。 最后更是直接选择倒向了建奴。 更别提现在，苏布地的军力受到大幅削弱，想要面对建奴的铁骑，更是不现实的事情。 那请求先生的保护，就成了他必须要做的事情，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 就像当年朝鲜被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倭国攻打，朝鲜不也是只能请求大明出手保护，这才有了当时的抗倭援朝？ 至于现在？抗奴援鞑，也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嘛。 叶铭将目光看向曹文昭，笑着说道：“这件事，显然可以交给文昭去做嘛。” 曹文昭急忙站起身，恭声道：“末将愿去喀喇沁驻军！” 怎么不愿意呢？他一个关宁铁骑的小小参将，如今可以自领一军了，摆明了是要高升。 而且以侯爷的脾气秉性，这件事要是做好了，会少他的好处？ 这一次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将来才能更进一步！ 就比如这一次，是不是就可以和侯爷的几位弟子一起上桌吃饭？ 而且去到喀喇沁，绝对不是过苦日子，而是神仙日子啊，苏布地的倚仗他，那不得将他给供起来。 叶铭说道：“关宁铁骑的重甲骑兵和轻骑兵，你各带一千五百人前去。” “同时我会将这个决定告知苏布地，他是一个聪明人，即便知晓这可能会对喀喇沁有一些不好的影响，但他也会选择两害相权取其轻。” 曹文昭恭声称是，三千人，其中还有一千五百人是重甲骑兵，够用了，很够用了。 建奴如果还想来，就要好好的想一想后果了。 这三千人不算多，但绝对是一根难啃的骨头，建奴想要啃下来，就得想想会不会因此崩坏了一口牙。 “除此之外，带一些物资北上，毕竟这一次苏布地做事还算漂亮，什么都不给，说不过去，他给的那些羊的羊毛，不是很多制成了衣物以抵御寒冬？再给他们送一点回去。” 众人笑了笑，心道这苏布地当真是个可怜人。 足足价值三百万两银子的东西，几乎把喀喇沁周围部落的家底全部都掏空了。 现在靠着会做选择题，得了不少好处，每次都能得到先生的奖赏。 只是不知道要奖励多少次，苏布地才能将这三百万两银子给挣回去？ 而在这挣回去的过程中，苏布地又得为先生创造多少利益？ 叶铭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得快，等不得苏布地亲自来求，你就要即刻北上，因为我认为，以皇太极的脾气秉性，不一定会出兵报复苏布地。” “如果确认皇太极不出兵，苏布地可能就不会允许我们驻军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皇太极还是擅长隐忍的，此人的确是有枭雄之姿，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今后金有如此之多的大动作，由不得皇太极不隐忍。 怎么忍，忍到什么程度，其实很大程度上，要看那生死不知的代善，到底是生是死。 如果代善侥幸活着回去了，见到了皇太极，那皇太极一定会选择忍。 如果代善死了，那就不一定了，说不定皇太极真会发狂，选择不管不顾的出兵西进了。 但不管如何，这件事都必须要做，这可以很大程度限制建奴。 参考后世漂亮国。 曹文昭回答道：“是，侯爷，我会尽快北上，驻军喀喇沁。” 说罢，曹文昭直接转身离开，显然是去做相关的准备工作了。 曹文昭走后不久，就有另外一人走进房门，沉声道：“侯爷，刚刚得到消息，皇太极的首席谋士范文程，伪装成商队，带着约莫千余人和千余驮马，悄悄抵达山西北部，和山西的商会碰头了。” 消息和苏布地传来的消息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这也很正常，毕竟代善和范文程是一起来的。 而范文程开始南下的时候，没过多久代善就和苏布地打了起来，没多久就分出了胜负。 叶铭说道：“这范文程，好大的胆子。” 众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先生为什么会有这么一说。 毫无疑问，按照消息到达的顺序来讲，代善和范文程应该是一同前来，然后在某一处分道扬镳。 分道扬镳之后，代善被打出屎来了，范文程肯定会更快更早得到这个消息。 可范文程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竟然没有仓皇而逃，反而继续南下。 这不是胆子大是什么？ “先生，要不要出手，将他给做了？”卢象升沉声道。 卢象升作为读书人，见过各种各样的读书人，有些读书人一身正气，想要匡扶社稷；有些读书人蝇营狗苟，只为了自己能够过得更好。 有些读书人整日读圣贤书，最后读出了个腐儒。 形形色色的读书人，有些他由衷欣赏，有些他由衷不喜。 但只有一种，他尤其憎恨。 那就是范文程这种。 明明有着极高的才华，有能力，有才情，可他偏偏从贼！ 一个汉人，竟然去给鞑子当狗！ 时时刻刻，卢象升都想着只要有机会，一定要让范文程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 现在，他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娘的竟然敢到山西来！ 叶铭自顾自说道：“范文程来山西，是来谈生意的。” 卢象升皱眉道：“先生，他和山西的那些巨商谈生意，不是损害我大明的利益吗？那些卖国贼又可以卖国了！” 叶铭说道：“范文程来山西的消息极为隐秘，若不是当初处置王登库的时候，借机铺了一些重要钉子到山西，可能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 “所以范文程和山西的那些商人，都不知道我们其实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阎应元若有所思。 卢象升明白了，先生又有谋划。 李自成和张献忠挠了挠头。 总感觉他们两个，和当下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啊。 第340章 引导建奴发展！ 先生和师兄们思维极为跳脱，脑子一个比一个好使，先生东一句西一句，他们都不知道先生到底想说个什么，但是两位师兄都一脸若有所思。 只有他们两个，脑子一团浆糊。 果然，只听见阎应元一脸恍然大悟，“懂了，先生想让他们他们生意做成！” 李自成看张献忠，张献忠看李自成，两者几乎都是一样的思绪。 幸好有你在。 卢象升说道：“先生有法子对付建奴的铁浮图？” 叶铭点了点头道：“自然。” 卢象升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嘿嘿嘿，皇太极他娘的又中计了！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弟子没话说。” 阎应元笑着说道:“这建奴不得跌个大跟头？弟子认为可行！” 两位师兄都说话了，李自成和张献忠对视一眼，齐声说道：“俺也一样！” 不管听没听懂，两位师兄都没话说，他们也没话说。 叶铭看着这一个大傻子一个二傻子，笑着说道：“建斗、丽亨，好好给两位师弟解释一下具体脉络，不懂装懂算什么事？” 卢象升和阎应元点了点头，卢象升率先开口道：“范文程去山西，是奔着和山西巨商做生意去的，你们想一想，是做什么生意？” 李自成和张献忠想了想，李自成说道：“都有可能，或许是粮食，或许是铁器，都有可能。” 张献忠也点了点头，显然他和李自成是同样的想法。 阎应元继续说道：“其实只能是铁器。” 李自成和张献忠满脸不解，为何如此肯定？ 阎应元幽幽说道：“历年来，建奴和山西巨商做生意，如果是运送粮食，则大多动用从我大明掳掠的百姓，加上足够数量的马匹和骆驼，如此才具备足够的运力将这些粮食运回他们的盛京。” “而这一次呢，他们带了多少人来？代善那和范文程那加起来，也不过四千来人，范文程不过一千来匹驮马，能带多少粮食走？” 李自成和张献忠顿时生出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懂了懂了！ 说到这，他们就明白了！ 一定是买铁的！毕竟如果是买粮食，一千匹驮马，每匹就算五百斤，一千匹驮马也就有三千石的粮食而已。 而不久之前苏布地邀功的信件上说过，代善带了三千石粮草给苏布地，被苏布地认为是打发叫花子。 总不可能是带来三千石粮食，就为了买三千石粮食回去吧？ 所以一定是为了买铁，一千匹驮马，足够拉回去二三十万斤铁回去了。 二三十万斤铁，可以做多少事情？ 联想到刚刚卢师兄说的后金铁浮图，他们就已经明白，这几十万斤铁，就是回去打造铁浮图的！ 这段时间，他们也时常见到关宁铁骑的重甲骑兵，对于相关数据，还是了解的极多。 就人甲，一人加上武器头盔这些，不算损耗，起码需要五十斤铁。 如果加上马甲，差不多就是一百斤，二三十万斤铁，约莫可以打造一支三千人的重甲骑兵。 李自成和张献忠，又觉得自己行了！ 经过两位师兄的剖析，他们已经掌握了真相。 “他们是要打造重甲骑兵！以此来和关宁铁骑的三千重甲争锋！”李自成和张献忠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叶铭笑着说了句孺子可教。 两人有些自得，看样子虽说不如两位师兄，与先生更是相隔极远，但是好像也没那么蠢笨？ “只是先生，既然已经知道建奴是要建造一支重甲骑兵，为何不阻止？这建奴的铁浮图，当真好对付吗？” 叶铭回答道：“其实严格意义来说，皇太极之所以会花费这么多本本钱，让范文程亲自带着人来到山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 “因为我花了些代价，让人在皇太极耳边吹风，说想要对付叶铭，必须要有和关宁铁骑一样的军队，不然永远都会吃亏。” 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不是，先生你这都可以算计？ 皇太极是犯了什么天条啊，被先生你如此算计？ “所以你们说说看，我能否对付建奴的铁浮图？” 众人顿时心生恍然。 卢象升笑道：“先生此举，是为了消耗建奴的国力？” 叶铭点头道：“是的，打造一支三千人的重甲骑兵，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年要耗费多少银两，你们也都清楚。” “建奴要做这件事，一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叶铭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引导建奴往错误的方向发展，同时消耗建奴的国力。 怎么说呢？就像后世的大国竞争，一方总想把另一方往岔路上领。 就比如那根钨棒。 未来显然不是冷兵器的时代，将后金整个国家的国力消耗在冷兵器中，不知道的将来他们看到大明的钢铁洪流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 几人一脸的高山仰止，什么叫做算计？这就叫算计！ 皇太极和先生没见过面吧？但先生好像已经是皇太极肚子里的蛔虫了。 在先生这，皇太极单纯的像小孩。 尤其是李自成和张献忠，更是服了。 他们还在靠着师兄们引领下，才能想清楚这些脉络，而先生在早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控制这些脉络。 这就是差距，这差距简直比天还大！ 叶铭继续说道：“更何况，皇太极给山西巨商的那些巨额资产，以后不都是咱们的嘛，现在只是存在山西而已，他们和建奴做生意，不就是我和建奴做生意？他们赚建奴的钱，不就是我赚建奴的钱？” 几人心中都无比震撼。 还可以这么算？ 他们都不敢想象，以后这些山西巨商的日子，会过得有多凄惨！ 恐怕那个时候，他们就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想到这些人的卖国行径，他们心中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有的只是无比的快意。 恶人自有恶人磨。 叶铭继续说道：“现在，咱们还得拟一个章程，保证这个交易能够顺利进行。” 说到这，叶铭忍不住笑了笑，他这个行径，和当初老美拿电子演示文稿骗那些弱小国家何其类似？ 第341章 狗咬狗的好戏！ “几十万斤铁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便是山西的巨商，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找到如此多的好铁，所以我们得想办法帮他们一把。” 叶铭一脸笑意，只是在众人眼里，这笑容有些恐怖。 先生一旦露出这种笑容，一般而言就会有人要遭殃了。 卢象升说道：“确实不是什么小数目，按照山西巨商的能力，大约需要十日的时间，才能调度完成如此大量的好铁。” 李自成和张献忠暗暗咋舌，三十万斤的好铁，只需要十天的时间，就能完成调度？这是不是有些过分夸张了？ 这些山西巨商，当真有些太可怕了。 “先生，这些人敢明目张胆的贩卖如此数量的铁吗？他们难道不怕先生顺蔓摸瓜，将他们给解决了吗？”张献忠问道。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可以猖狂到这种地步，卖国竟然卖到这种地步了，三十万斤铁，这是一个何其夸张的数字？ 叶铭笑道：“总有办法不露马脚的，三十万斤铁，对于山西来说，并不算什么。” 确实不算什么，嘉靖年间，山西一年的铁产量，是三千万斤，而皇太极要的，约莫就是山西一年铁产量的百分之一而已。 这个数量，对于后金来说很大，但是对于山西来说，不算太多。 “更何况，想要不露马脚的方法太多了，比如让某些和他们牵扯极深的边军首领，携带好铁出去作战一番，然后将这些好铁扔到战场，在随便杀良冒功，回来不仅完成了交易，还得到了战功。” “再比如化整为零，朝着外边输送，也很难发现的。” “要不是上一次弄王登库的时候，晋商中的某位重要人物觉得我不可力敌，非要投诚，这一次范永斗来的消息，咱们不是一样不知道？” 张献忠和李自成表示明白了，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山西巨商的能力太强！ 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卖掉这三十万斤铁，并且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就像普通的商人卖了一件普通的商品。 叶铭问道：“丽亨，晋商走私铁骑，一般价格多少？” 阎应元想了想，说道：“这一次建奴要的量极大，而且都是要熟铁，所以晋商这边，应该会坐地起价。” “以往破获的两起走私熟铁案，价格在三钱银子一斤，这一次，可能会暴涨到五钱亦或者六钱。” 李自成和张献忠暗暗咋舌，难怪这些晋商富啊！他娘的这不是河石当宝石卖？ 官营冶铁厂出产的熟铁，最高也就一钱银子一斤，这尼玛卖给建奴，转手就翻几倍！ 就这种生意，他能不赚钱吗？ 就这一次的数量，实际成本也就三万两而已，但是如果变成五钱银子一斤，就会变成十五万两！ 这中间相差了足足十二万两。 十二万两啊，这得是多少钱？这些钱够多少人吃多少饭了，可以买多少粮食了？他们的小脑袋瓜子，一时之间都有些想不过来了。 该死的晋商！ 叶铭看出张献忠和李自成心中的惊奇，继续说道：“建奴实际的花销，不止十几万两，运输成本之外，还有给我大明边军某些首领的买路钱等等，实际花下来，这三十万斤铁，应当是二十万两。” “而且晋商的这个价格，看似高，实际上非常公道了，我记得的数年之前，建奴想要找朝鲜求购铁，当时许诺的价格，是三倍貂皮易之！” 李自成一辈子没享过福，一辈子都在想办法还同乡举人的高利贷，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貂皮的价格是多少。 但是其他人，都知晓。 貂皮的价格，是差不多一张貂皮三钱银子，也就是说当时的建奴，愿意用三张貂皮，来换一斤的铁。 也就是差不多花九钱银子，才能买来一斤铁。 这放在后世，是难以想象的，一张貂皮可以卖的钱，不知道可以买来多少斤的铁了。 上千斤？绝对有的。 “咱们现在，得全力支持建奴的打造铁浮图计划，他们要购买铁，那就让他们买，所以山西这边，咱们明里暗里的人，都可以不必管顾这件事，但必须想办法收集他们的罪证。” 众人哪里不明白，这些晋商，又到先生的坑里面了。 “为师让人在盛京散布消息，让皇太极倾向打造铁浮图的时候，就同时做了第二手的准备，让王老在温榆河准备了三十万斤的熟铁，分别运往宁夏卫、榆林卫、以及山西诸卫。” “山西的份额，是十万斤，这十万斤，如果不出意外，大部分都会成为皇太极的，这样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阎应元等人觉得先生准备充分的同时，又有些不解。 这不等于白送铁？ 叶铭说道：“运到山西的铁，有点问题，其实不太适合制作成甲片。” 卢象升说道：“可是先生，如果铁有问题，山西的那些制铁老工匠，不可能发现不了的！” 叶铭笑道：“他们发现不了。” “温榆河如今的发展，已经快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明初（王在晋字）和子先（徐光启字）二人，一人掌管温榆河的具体运转，一人负责技术，甚至陛下直接将行宫搬到温榆河去了。” “如今处处是工坊，冶铁、冶金、制盐、蒸汽机等等，可以说是极为全面了，而制铁同样在其中。” “这些铁，是用新式锅炉炼制的钢铁，而非寻常的高炉，再辅以蒸汽鼓风机，但炼制出来的前几批铁，依旧差强人意，但是表面上很难看出，即便是敲敲打打验证一番，也会觉得是好铁。” “但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铁，用来铸造甲片，质量好不到哪里去，反正都是最开始试炼的糟粕，给这些建奴正正好。” 众人这才明白，这是把垃圾给建奴呢。 建奴拿了这些铁，就是拿了一个麻烦，到时候熔了练甲片的时候，才知道上当了。 那时候，他们肯定要去找晋商的麻烦，肯定会上演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第342章 生意人，卖的不就是他的那一张嘴？ 山西。 杀虎口之外，有约摸一千人在一处山坳埋锅造饭，前靠流水，背靠庸山，完全可以说是风景形胜之地。 一块大石上，坐着一个身穿棉袍的年轻书生，手里正拿着一卷书，静静观看，遇到好看的地方，亦或者是值得细细思量的地方，书生总会拿着一片叶子夹在书中，实在是不愿意折角，爱书之人，怎么会舍得伤书？ 而此人，正是范文程。 那个为皇太极出谋划策的读书人，此人对大明造成了多少伤害，历史上已经书写的清清楚楚。 从他死后谥文肃，就已经可见一斑了。 他在认真看书吗？当然没有，他只是故作镇定而已。 南下没多久，他就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苏布地袭击了代善，代善的长子岳托，那个在十几二十年后，必然会成为大金军政关键人物的岳托，被俘虏了。 而代善本人，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那很有可能就是死了。 所以他这一千多人，同样无比恐惧，生怕苏布地真的直接南下，将他们也都给杀了。 所以范文程必须稳定他们的心，在大庭广众之下看书，看的津津有味，下面的人就会认为他胸有成竹。 那种紧张的情绪，就会舒缓下来。 事实证明，这是有效的，那一千多人没有吵嚷着要回去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队人马从南向北，来到此处，这些人穿着绫罗绸缎，一个个大腹便便。 大腹便便的多半是杀猪匠或者伙夫，但如果大腹便便却又穿着绫罗绸缎，那他们的身份只有一种。 商人。 什么？你说大明的商人不允许穿绫罗绸缎？都到这个时候了，谁还管得了这些，说是礼乐崩坏都没什么错。 商人敢穿绫罗绸缎招摇过市，世家大族都敢私穿蟒袍，这有什么的？ 而走在最前面的，被其他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围在最中间的，是晋商的重要代表人物，靳良玉。 王登库没了，他的身份地位，就跟着拔高了不少，如今可以说是晋商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而这一次，皇太极让范文程亲自前来，可以说是诚意十足了，毕竟范文程是皇太极最重要的谋士，由他这个晋商中的头面人物出面接待，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范文程看到靳良玉到来，合上手中的书籍，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一旁的书箱之中，整整齐齐的放好之后，才起身迎向靳良玉。 “靳兄！” 范文程拱了拱手，笑道。 靳良玉也还了一礼，说道：“多日不见，范先生风采依旧。” 由此可见，晋商和建奴做生意，绝对不是第一次了，甚至有很多次，都是这位皇太极的重要谋士范文程在做。 范文程摆了摆手道：“哪有什么风采可言？整日风尘仆仆，东奔西走。” 靳良玉笑了笑，“先生为国尽忠，鞠躬尽瘁。” 范文程愣了愣，看了一眼范文程，心道这范文程莫非是在嘲讽我与狼共舞？背叛家国？ 不过看靳良玉的神情，不太像，那看样子他真是这么以为的。 毕竟不管是他范文程，亦或者是对面这大腹便便的靳良玉，如今在做的事情，归根究底就两个字。 卖国。 如此说来，说这样的话也没什么。 呵呵，可我范文程和你能一样？你即便不卖国，日子也可以过得很好，一样有祖祖辈辈的家产，几辈子都挥霍不完。 可我范文程呢？当初被建奴抓去的时候，没有看到明军的身影啊！我在东北方向过了九年的不是人过的日子…… 你知道这九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所以如今的范文程，对大明的恨意极浓，恨不得这个该死的国家早点完蛋，改朝换代，建立新的秩序。 他比这些鞑子，这些建奴，还要更恨明人！ “呵呵，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已，由不得我不鞠躬尽瘁。” 靳良玉叹息道：“只是如今叶铭势大，即便是鞠躬尽瘁，怕也难以对付啊。” 靳良玉言外之意，叶铭很猛，你们很需要重甲骑兵，这非常关键，所以我待会要价可能要高一些，你做好心理准备。 范文程也感慨道：“是啊，叶铭此人，实在是太过强悍，听说当初山西商人王登库，被叶铭给整到抄家了，足足二百万两白银啊！你们也得多加保重啊。” 言外之意，叶铭看不惯你们晋商很久了，王登库就是例子，你们要价太高，大金的重甲骑兵成不了，没人牵制叶铭，你们就得好好想想你们的处境了，那叶铭会不会腾出手来收拾掉出门？ 靳良玉笑道：“是啊，都是被叶铭整惨了的，咱们现在，可以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我巴不得你们强，越强越好，最好强到可以捏断叶铭的脖子最好！” “但是范先生，晋商这么大个摊子，几十万人指着这个摊子吃饭，价格太低也不现实，更何况和你们进行如此大宗的交易，风险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范文程点了点头，开诚布公道：“我何尝不知晓？所以来之前，大汗特意交代我，开价不能太低，一斤铁，三钱银子，以咱们的交情，我就不藏着掖着了，这是大汗交代给我的底价。” 靳良玉忍不住嘴角抽搐，底价？ 以往你们是缺铁，但是没缺到今日这种份上，也没有一次性要过这么多的铁，可即便是那个时候，最少也都是三钱五分的银子才能换一斤熟铁。 结果你告诉我三钱银子是你的底价？ “三钱银子一斤生铁？这个价格，倒是还算公道，如果是这个价格，我可以做主。”靳良玉回答道。 范文程说道：“是熟铁。” 靳良玉故作惊诧，“熟铁？范先生，熟铁三钱银子一斤？你这不是让我们做亏本生意吗！如果是这个价格，不必谈了！” 范文程忍不住心中冷笑，当我傻子是吧？你们的熟铁出炉多少银子一斤，以为我都不知道，三钱银子也可以说是两三倍的利润了，还亏本买卖？ 果然，这些生意人，卖的就是他那一张嘴！ 第343章 狗日的奸商！ “三钱银子不低了，靳兄，你忘了我曾经是明人？这其中的门道，其实我是非常的清楚，你们出产时的成本大致是多少，我还是有数的。” “三钱银子，绝对不低了，而且你们要明白，有这样的一支军队，对你们来说，也绝对是一件好事，靳兄，你也不想大明再无外患，叶狗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对付你们吧？” 靳良玉心道这范文程果真厉害，杀的一手好价，这的确是如今他们这些陕西商人最害怕和最担心的事情了。 怎么能不担心呢？ 尤其是他们知晓那名为土豆的神粮在关中平原的不少地域茁壮成长，那些郁郁葱葱的土豆植株遍布，他们的心中就愈发的骇然。 他们根本就不敢想象，如果那些土豆全部挖掘出来，当真解决了陕西百姓的粮食问题，叶狗的气焰将会嚣张到什么地步？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将用其他手段来破坏，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真当叶狗手底下的那些兵马是废物啊？ 而且叶狗此人……实在是有些过于可怕了，他们伸出去的触手，几乎都被叶狗给斩断了。 能够侥幸存活下去的，可谓极少。 所以其实他们也急需要一股外部力量，来跟叶狗抗衡，为他们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让他们的好日子能够继续下去，让他们能够继续想法子搞死叶铭。 搞不死，也得让他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而让建奴变得更强，显然是题中应有之义。 “呵呵，叶狗就算再厉害，他即便是真的成了一个庞然大物，成了一个比当年张阁老还厉害的人物，掌管了太多的权柄，那又如何？他还能将大明全犁一遍？将反对他的人全部砍死？” “我们可能日子没以前好过了，但你们呢？以叶狗的德性，他们会轻松放过你们？捣其巢穴，绝其种类这样的话，叶狗可不止是说过一次了。” “所以，其实并非唇亡齿寒，所以范先生所说的三钱银子一斤铁，完全就是把我们当猪仔了。” 范文程心中冷冽。 他们的确来自不同的势力，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所以他们其实是天然的盟友。 可即便到了此时此刻，他们也不能众志成城？ 对方还是不愿意吃一点亏？来面对共同的敌人？ 但正如对方所说，叶狗再残暴，总不可能将山西全部犁一遍，和晋商有关联的人，何止数万？这些人，叶狗能杀多少？ 十分之一，还是百分之一？ 而反观大金，叶狗如果有机会，绝对毫不犹豫全杀光，即便是侥幸活了下来的，也一定是生不如死。 蚂蚁窝都会被这狗贼浇开水，鸡蛋都会被这狗贼给摇匀。 “四钱银子，不能再多了。”范文程沉声说道。“哪怕是四钱银子，我回去都会被大汗问责，哪怕大汗看在我的面子上答应，心里一定是不喜的。” 靳良玉说道：“范先生，我说一个数，咱们双方就不必纠结了，这个数，绝对合情合理。” “六钱银子一斤熟铁。” 范文程摇了摇头，他们需要三十万斤铁，五钱银子和六钱银子，一斤相差一钱银子，三十万斤，就是三万两。 这不是一个小数字。 局面一下子僵住了。 许久之后，还是范文程说道：“各自退让一步，五钱银子。” 靳良玉还是不肯点头。 范文程挥了挥手，一个箱子就抬了上来，一打开，里面都是明晃晃的白银，散发出极为诱人的光泽。 “这是五千两白银，还望靳兄笑纳。” 靳良玉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五千两银子，当然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是很有钱，但是还没有有钱到不把五千两银子不当钱的地步。 “诶，既然范先生如此诚心实意，那我就将这个价格往上报，尽可能的帮范先生争取一下。” 靳良玉让人将箱子接收过来，然后笑着说道。 范文程暗自腹诽，狗日的奸商！ 明明是他自己说了算，还说什么要往上报？还不一定成，真他娘的好不要脸！ 不过这些奸商有一点好，虽然弯弯绕绕无比奸诈，但是也知晓什么叫做诚信为本，既然收了钱，那是一定会办事的。 范文程表面上脸色非常难看，但实际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五钱银子，其实是可以接受的。 当时他们预估的价格，约莫就在五钱银子到六钱银子之间，至多不超过六钱银子。 五钱，很不错了。 靳良玉假装传信给山西巨商们商议价格，一边和范文程寒暄。 一个是建奴的走狗，看不惯靳良玉的奸商做派，只觉得这种人没什么文化，眼界狭窄，早晚都会成为炮灰。 一个是山西的奸商，看不惯范文程这样的读书人明明满腹经纶，却偏偏为贼，早晚会被浸猪笼。 什么？你说我靳良玉卖国？ 我又不是什么读书人！ 两人心中都不怎么看得上对方，但表面上，宾主尽欢，称兄道弟，靳良玉一口一个范先生，范文程一口一个靳兄…… 至于心里面膈应不膈应？天晓得。 很快，远处有马至此，显然是靳良玉的信使了，不知道去哪里溜达了一圈，就算是和上面的人商议过了。 就像后世买东西，刚好区域负责人在店里，可以给顾客申请一个从未有过的折扣。 那人下了，抱着一块铁，急匆匆走到靳良玉面前，说道：“老爷！刚刚得到消息，朝廷送来十万斤温榆河生产的熟铁到山西，用以打造兵器，巩固边防。” 靳良玉当然知道这件事，这本身就在他的计划之内。 来山西的这十万斤铁，有没有什么问题？他们这些山西的真正幕后掌舵者，其实都商议过。 毕竟这些熟铁，来自温榆河，而众所周知，温榆河是叶狗的地盘，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但是很快他们就做出的判断。 绝对没有陷阱。 至于原因，很简单。 因为得到十万斤铁用以打造兵器的，不止是山西一省之地，宁夏卫、榆林卫这两个九边重镇，同样也得到了十万斤的温榆河产熟铁，用以巩固边防。 拿三十万斤铁来算计，没有这个必要。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是这些熟铁的质量，当真极好！比他们山西产的熟铁，质量要好上太多太多！ 如果叶狗真的有算计，何必拿这么好的铁？ 第344章 叶狗？野狗！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温榆河的冶铁技术，的确取得了突破，而这炼制的第一批铁，叶铭用来巩固山西、陕西的边防。 这个最表面的目的，恰恰就是真相。 而可以在这上面动手脚吗？当然可以，山西本就是他们的地盘。 从山西巡抚、到下方的总兵、参将，绝大多数，都必须听他们的话。 巡抚没收他们的钱？总兵和他们没有利益交织？走私的那些武器，参将们有没有分红？ 当然有，山西就像是一个极大的泥潭，凡是在这个泥潭里面讨生活的，不都得沾一身泥？ 谁逃得掉？不管愿不愿意，都得愿意。 而代价是什么？当然没什么代价，只需要将山西制造的铁和温榆河拉来的铁换一换即可。 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须知如今世道，不少边兵为了一口饭吃，将护持身家性命的刀兵都卖了换吃的。 没直接抢，而是以次充好，已经很有道德了。 这些好铁，当然可以卖给建奴，这样建奴的骑兵会变得更强，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最关键的，是他们可以赚更多的钱银。 循序渐进，都是靳良玉的算计，先将普通的铁敲定到五钱银子一斤，那见到这样的好铁，不得翻个倍？变成一两银子一斤？ 砸锅卖铁也得买啊，这样的好铁，可不多见。 靳良玉接过铁，细细看了看，皱眉道：“这铁，好像还不错？” 那扈从闻弦知雅意，急忙配合道：“老爷，何止是不错，简直是非常不俗，咱们的铁匠试过了，虽然不如百炼钢，但也差的不多了，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好铁！” 范文程看了看那块铁，笑道：“靳兄，可否一观？” 靳良玉笑了笑，“自然不无不可。” 说罢，他就让扈从将这一块好铁递给范文程。 范文程的当然不懂这些，他的才华不在此处，所以他只是摩挲了一下，觉得的好像还不错，就将这块铁递给了身旁之人。 是皇太极怕他遇到危险，专门给他配备的高手，此人可以说是建奴中有数的高手，对刀兵之物，极为熟稔。 他只是敲了敲，摸了摸，就低声对范文程道：“先生，的确是一等一的好铁！” 范文程暗暗点头，同时心中忧虑不已。 狗日的叶铭能铸造出这样的好铁了，那敌我之间力量，岂不是再度发生了变化？ 不过很快他就收回了思绪，有什么用？明廷的铁产量与大金比起来，强了何止百倍？ 但一直以来，都是大金的刀兵杀明狗，哪有明狗的反抗之力。 武器，从来都是锦上添花，却不是决定战争结果的根本因素。的 他当然能猜到靳良玉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想要兜售这些好铁。 范文程没有任何意见，只要质量好，价格高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也算得上是公道买卖。 “售价几何？”范文程问道。 靳良玉说道：“不卖，这是叶狗给山西边卒的，如果卖了，叶狗不把我杀了吃肉？” 范文程心中冷笑，谁他娘的不知道你们这些奸商为了挣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即便是诛九族的大罪，难道你们就害怕了？ 就这些年走私的东西，你们有多少颗脑袋都不够砍的啊！ 现在你怕被叶狗杀了吃肉？ 而且谁不知道，山西就是你们这些巨商的一言堂？除了摘星星摘月亮，就没有你们这些巨商在山西做不到的事情？ “开个价。”范文程说道。 靳良玉摇了摇头，“真不能卖！” 范文程叹息一声，看样子这一桩的生意，自己的确是很难占据主动了。 于是他主动开口道：“八钱银子一斤。” 这个价格的已经非常夸张了，银子和铁之间，竟然夸张到了接近十比一的地步。 靳良玉还是自顾自的摇头道：“不卖，好赖不卖。” 范文程皱眉道：“九钱银子！这已经足够多了！再的高的价格，实在是无法承受。” 这一次靳良玉倒是再也没说什么好赖不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摇头。 范文程明白了，还不够，还得加钱。 他想了半天，沉声道：“一两银子一斤铁！不能再高了，如果靳兄不答应，范某转身就走！” 说罢，范文程等待了一下，见靳良玉没什么反应，直接站起身，转身就往北方走了。 同时在心中思考，如果到前面转角的时候，靳良玉还是没有开口，又该用怎样的一个理由来挽回这一桩生意？ 好在还没走到那处转角，靳良玉就在远处呼唤道：“范先生，何必置气？一两银子卖给你了，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会被叶狗杀了吃肉，也卖给你了！” 嘿嘿，一两银子一斤，十万斤就是十万两银子，而他们以次充好的铁，成本不过几千两银子，这一下就是十倍的的利润。 爽不爽？爽极了！ 更何况，当真只有十万两银子？ 当然不是，榆林的那些铁，是不是也可以谋划谋划？ 自古山陕不分家嘛，如今的秦晋会馆，不就是山陕不分家的的明证？ 成亲嫁人，不也得说一句秦晋之好？ 生意嘛，可以谈的，哪怕如今掌管榆林的人成了叶狗的狗，但是他们也是需要钱的，也需要给下面的兄弟发饷。 走私？陕西的那些人又不是不做，只是没有他们山西这般放肆罢了。 至于宁夏卫？算了，不熟。 生意谈成了，原本剑拔弩张的态势，一下就舒缓了下来，范文程拱了拱手，笑道： “那就多谢靳兄了！” 靳良玉也笑着回礼道： “诶！你我的交情，说这些就见外了啊！” 宾主尽欢，寒暄了一阵，同时敲定接下来的事宜，具体如何交易，时间、地点。 双方继续虚与委蛇，好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依依惜别，过了好久才分开，一队人马向北，一队人马向南。 转头的瞬间，两人脸色都变，范文程暗骂一声奸商，靳良玉暗骂一声走狗。 范文程离开没多久，就让人手书一封给大汗，告知大汗可以得到一批极好的、仅次于百炼钢的好铁，只是价钱的稍高，让大汗早做准备。 胆子大一点，投资大一点，绝对不会亏的。 有这样的好铁铸造的刀兵甲胄，再加上极为精锐的重甲骑兵，打一个叶狗，不就跟一脚踢死路边的野狗一般简单？！ 叶狗？野狗！ 第345章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盛京，崇政殿。 皇太极看到范文程寄来的书信，以及一小块铁。 皇太极戎马一生，是不是好铁，看一下摸一下就知道了。 然后他就将手中的铁块，递给了代善。 代善用右手接住铁块，用只剩下四根手指的左手小心摩挲，然后拿出一把匕首，试图切下一块细细端详。 最后他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好铁，绝对是好铁，比他们以往从晋商换来的铁，起码好了两个档次。 “大汗，绝对是好铁，虽然比不得百炼钢，但至少比我们现在用的铁，要好上不少。” 皇太极也放心了不少，代善对这方面，也很有心得，他说是好铁，那自然是好铁了。 “是范先生让人送回来的，说是叶狗炼制的，其中十万斤送到了山西，用来制作刀兵，以巩固边防。” 代善脸色阴沉。 提到叶狗，他就觉得气息有些不顺。 他当然知道，当时袭杀他的，是苏布地，但根本原因，是叶狗！ 苏布地成了叶狗的走狗，苏布地想要用他代善的头颅，向叶狗邀功，以此来换取利益。 他当然恨苏布地，苏布地绝对该死，但他最恨的，还是叶铭！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吃叶铭的肉，喝叶铭的血！ 提到叶铭，代善就会出现色厉。 但他似乎并不清楚，色厉的真实底色，是内荏，他似乎没有察觉，其实他对叶铭，已经充满了畏惧。 “叶狗已经能炼制如此好的铁了？而且仅仅是山西一地，就给了十万斤，岂不是说叶狗炼出来的铁远远不止十万斤？如此一来，明军的战斗力，岂不是又能上一个台阶。” 代善面色阴沉，对手越强，他的心里就越难受。 皇太极笑道：“炼铁的多寡，并不代表实力，仅仅是山西一地，一年炼制的铁，就何止百万斤？整个明廷，又何止千万斤？” “可即便如此，明廷在这些年，不都是被咱们按着打？去年情况才稍微好转。” 代善嘴角抽搐，大汗啊大汗，你要是不说最后一句话，还真是一段不错的劝慰他人的言语。 皇太极继续说道：“这铁的质量的确很好，但是还没好到夸张的地步，送到宁夏卫、榆林卫、山西的铁，应该是叶狗的所有了。” “这叶狗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的三十万斤好铁，原本是用来巩固边防的，如今都成了咱们的了，这算不算是为咱们做嫁衣？” 代善却并未点头，只是在那臊眉耷眼。 他对叶铭有些畏惧，或许正是因为畏惧，所以他反而没有皇太极一样乐观。 他不停地思考这件事的细节，想想有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来证明叶狗有阴谋？ 叶狗这狗贼，一旦想玩阴谋诡计，总是会让人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当然，他如果用阳谋算计你，会生出一种无法匹敌之感，那种感觉，只是想想，都让代善觉得有些窒息。 “大汗，按理讲这些铁如此重要，叶狗送到山西、榆林、宁夏的铁，应该要严格控制才是，怎么会让这些山西的巨商钻了空子？” “如果是宁夏卫和榆林卫还好说，尤世威和贺虎臣，毕竟在先前面对苏布地和林丹汗的战事中，被叶狗归拢，如今成了叶狗的走狗，利益牵扯，由不得他们不好好为叶狗做事，叶狗对他们放心，给他们一定的自主权利，也是应有之义。” “可山西不一样啊，以叶狗的阴险狡诈，他能不警惕山西的这些商人，他会任由这些商人偷梁换柱？以次充好？甚至还有办法搞到榆林的那十万斤好铁？” 这是代善最奇怪的一点，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皇太极身旁，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大玉儿，正在帮皇太极捏肩。 此刻他那双好看到极点的眸子，装满了疑惑，皱着眉头，细细思索的样子，简直可爱到了极点，旁人见了，自然会生出一种我见犹怜之感。 这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按理讲，这么重要的铁，即便是送到山西，叶铭也应该严密监视才是，如此放任自流，不像是叶铭会做的事情。 有问题，可能真的有问题。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对于叶铭来说，这十万斤铁，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重要，对于叶铭来说，这十万斤不算什么。 只是这个念头刚浮出脑海，就被大玉儿给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绝不可能！他叶狗哪有这份能耐！ 皇太极笑了笑，解惑道：“范先生在来信之中，解释了这一点，叶狗之所以没有派人监督，是因为山西巡抚耿如杞与山西总兵张鸿功，也参与其中。” “据范先生所说，耿如杞和张鸿功二人，还算是深得叶狗信任，所以可能在叶狗的心目中，将这件事交给耿如杞和张鸿功去做，是可以做好的。” 代善听到这，顿时就想得通了。 既然山西巡抚和山西总兵本就是叶狗信任的人，怎么能说叶狗没有派信任的人来呢？ 只是叶狗低估了山西这群人的糜烂程度，不知道所谓的山西巡抚和山西总兵，与山西的利益实在是纠葛的太深太重。 所以一定会出现眼下这种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局面。 还以为多厉害的人物？原来就这？ 代善笑了笑，说道：“不知道到时候咱们用叶狗提供的铁，将叶狗击败的时候，叶狗是怎样的一个表情？” 皇太极大笑道：“多方皆利，唯独叶狗吃亏，光是想起来，就觉得心中舒坦。” 山西的那些商人得到了足够多的利益，那是实打实的金银珠宝。 而耿如杞和张鸿功二人，同样可以分润不少利益。 至于他们，得到了这么好的铁，还可以用这么好的铁来创建他们的具装骑兵！而且一两银子一斤，买这样的好铁，这样的价格的确不算高了。 想来那些山西奸商也觉得这些铁本就是截胡叶狗的，不需要成本，所以让他们捡了个漏。 想到这，皇太极心中再也没有任何的犹疑，决定哪怕超了预算，哪怕这会让大金的百姓受到更多的苦难。 不重要，明廷有句古话，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为了大金，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第346章 交易 “大哥，劳烦你通知各部，让他们务必拿出更多的钱财，用以购买熟铁！” “如果他们不愿意，可以用强，这关乎到我大金的长远计，容不得半点心软！” “但同样也可以告诉他们，这一次拿出钱银的多寡，将决定未来从明廷那抢来的物资份额。” 皇太极说到这，想到了建造国库之事，他不得不承认，明廷的政治制度，的确有极多的可取之处，是大金强大的必经之路。 不说构建类似六部的行政部门，就这国库，就是一项极为有用的设计。 就像如今，没有国库，想要用钱，就会更加麻烦一些，这本身就是一种行政的沉冗。 等到范先生回来，就是大刀阔斧的改革！ 代善躬身称是，目光坚定。 复仇是一条最能让人心无旁骛的直道，能让人迸发出全部的力量。 如今凡是能够用来对付叶狗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经过前一阵子的改变，皇太极的威严已经得到极大的确立，再加上如今代善完全成为了皇太极的走狗。 两股最强大的力量合流，使得比如莽古尔泰这样的别有用心之辈，几乎没有什么出头之日。 建奴内部，难得的安稳下来。 和平、安定、团结这几个词，似乎可以用在此刻的建奴身上了。 而这几个词，本就代表着生机和力量。 皇太极和代善都相信，这股生机和力量，会让他们成功打死叶狗。 不过三日的时间，需要运送到山西的钱财就已经凑齐，足足二十万两白银，送往山西。 除此之外，为了确保这珍贵的铁能够顺利到达山西，皇太极直接派出了一个重量级人物前往山西接应。 多尔衮。 原本做这件事的，应该是代善，可没想到苏布地疯狗发狂，导致原本策应范先生的几千人全军覆没。 好在范先生当真是能力出众，一根独木，竟然还是将这生意给谈成了。 不得不说，得到范先生，是他皇太极这一生得到最重要的财富之一。 很快，多尔衮再度出马，这一次为了不出现任何意外，为了防止苏布地这疯狗突然咬人，他足足带了二十个牛录足足六千人前往。 至于为什么只是六千人？ 因为人数再多，皇太极怕苏布地误会。 他现在根本不想跟苏布地启衅。 想到这，皇太极心中微微叹息，要是放在两年之前，他怎会如此谨小慎微？ 他看了一眼代善。 代善面色阴沉，却没有说什么，皇太极就已经心中明白，代善显然也已经猜到了这样安排的意味。 代善觉得屈辱，却并没有反驳什么。 这很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 崇祯二年，六月。 天气正好，微风和煦，哪怕已经入夏，天地之间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暑气。 山西巡抚耿如杞走出太原，一路向北，到达宁武关，在那里见了山西总兵张鸿功。 两人开了一场小会之后，又组织人开了一场大会。 山西真正的头脑人物们。 一群看似并无任何官身头衔，实际上可以主宰山西厉害人物。 其中代表，自然在山西跺一跺脚，山西都得抖一抖的大人物，不说数一数二，至少也是前三甲的巨商，靳良玉。 山西总兵张鸿功率先开口道：“榆林那边，没有什么问题，尤世威和尤世禄掌管不了整个榆林，更何况他们本身就不干净，想要干干净净的抽身，不可能。” “送到榆林的那十万斤铁，已经到了山西了。” 榆林这个地方，虽然比不得关宁防线军阀化严重，但实际上也是朝着那个方向在走了，崇祯朝最后的时候，榆林被攻破的时候，整个榆林当过总兵或者副总兵的，多达十几二十位。 而总兵二字，本就代表着威严和权力。 尤世威即便想要管控这些人，也要担心能不能做到，所以张鸿功说尤家兄弟想要完全控制榆林，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如今尤世禄被叶铭重用，已经不在榆林，尤世威一个人更是独木难支。 更何况尤世威的屁股干净？ 此时此刻的大明武将，有几个屁股干净的？ 他们屁股要是干净，就没法当武将，就没法养他们手底下的兵，就做不了任何的事情。 指望朝廷的粮饷？ 那还不如指望天上会掉馅饼。 所以尤世禄一样喝兵血，一样走私倒卖物资，一样和山陕的商人有利益纠葛。 既然有，就别想逃，就必须一条路走到黑。 靳良玉笑了笑，说道：“很好，很好，榆林的十万斤铁送到此处，五万两银子，也就立刻送到他们的手中。” 十万斤铁，十万两银子，这十万两银子，几乎全是利润，榆林那边得五万两，而他们这些山西商人，得五万两。 而属于山西的十万斤铁，差不多一样，其中一半归晋商，还有一半是山西的各级官吏、将领。 人人几乎都有收获，所以大家都很高兴。 就榆林的那五万两，按照榆林的驻军人数来说，这些银子够发两三个月的军饷了，绝不是一笔小钱。 耿如杞在帷幕之后，抬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的动作，稍重。 作为陕西巡抚，此地地位最高者，有些事情，不好明着参与，必须要有一个缓冲。 而帷幕，就是他的脸面。 张鸿功便开口道：“有没有可能黑吃黑？” 靳良玉眉头微皱，黑吃黑？ 这有些太过分了吧？ 商人的确逐利，但是也极有诚心，这是晋商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的立身之本。 听到黑吃黑几个字，靳良玉本能的有些不喜。 但他藏匿的极好，只是笑着说道：“范文程一直在关外几十里的地方等着交易，除此之外，据消息称，不久之前，一队起码有六七千人的建奴骑兵也到达关外不远处。” 张鸿功皱眉，他作为山西总兵，驻扎在宁武关，按理讲宁武关附近的消息，他知道的应该是最快最多最全的。 可他并没有听说探马回报，说有一队六七千人的建奴骑兵到达关外不远处了啊？ 看样子，这靳良玉，亦或者说是晋商的内部，有一条独有的和建奴交流传递消息的渠道。 第347章 是叶狗给你们的勇气和自信？ 是那六七千建奴，主动将消息传递给晋商。 果然是卖国贼。 不过他也瞬间熄了心思，以宁武关的兵力，想要在野外歼灭一支六七千人的建奴骑兵，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非是镇北侯来了，亦或者是镇远伯。 “随口说说，不必当真。”张鸿功笑了笑，说道。 靳良玉语气稍重，继续说道：“要不了多久就要交易了，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出了问题，谁都逃不掉，所以诸位务必要勠力同心，不利于团结的话，最好不要讲。” 一位商人，竟然对着一位将领吆五喝六，这本身就说明山西已经病入膏肓。 如果商人的地位高到一定程度，必然是对社会无益的，最少也是弊大于利。 张鸿功站起身，笑着说道：“是我说错话了，抱歉。” 靳良玉面色稍霁，笑道：“无妨，张总镇大人请坐，最多一二日，铁就全部到了，交易地点，就定在宁武关东北方向二十里处，到时候钱货两讫，诸位捧着大把的钱银归家即可。” 过了两日，已经到达的山西的铁，已经全部运送到了宁武关。 靳良玉检查了一下，确定这些铁都是好铁之后，便组织民夫兵卒，带着这些铁从宁武关的北口外出，前往宁武关北部交易。 山西巡抚耿如杞同样并未露面。 代表山西军方的，是张鸿功。 代表榆林而来的，是尤家的老大，尤世功。 足足数千人，一同前往，虽然不担心建奴会黑吃黑，但以防万一，总归是不会错的。 换做以往，或许有黑吃黑的可能，但是现在？ 这些建奴在叶铭手底下一直吃亏吃到饱，以往靠抢的那条路已经是行不通了。 他们想要获取足够多的物资，就必须和他们山西打交道。 黑吃黑的代价，他们无法承受。 很快，张鸿功、靳良玉等人，就到达了宁武关北部指定的位置。 他们也看到了对方来交易的人。 除了范文程之外，还有一位身份尊贵，同样是努尔哈赤的子嗣的人物，多尔衮。 他的那几千人骑在马背上，一个个神情肃穆，仅仅是立在那，就有一股子肃杀之感。 靳良玉等一众商人有些畏惧。 张鸿功目光凛凛，紧紧握紧刀柄。 反倒是尤世功，这位尤家三兄弟里面公认最弱的人，站在前面岿然不动，静静地看着对方，目光中充满戏谑。 这些骑兵厉害归厉害，可打得过六万苏布地的蒙古骑兵？ 就连苏布地的六万人，都在芦关岭被镇北侯打成了猪头，他当时在芦关岭最外面的高处，将那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以往我还畏惧一二，但是现在？ 有镇北侯，老子会怕你？ 有尤世功带头，周遭不少人的心神顿时也稳了下来。 多尔衮看着这一幕，皱眉不已。 要知道以往这些两脚羊看到他们大金的骑兵的时候，一个个脸上的畏惧藏都藏不住。 不说那些两脚羊，即便是这些边兵，在野外遇到他们的时候，一样无比畏惧，他曾经多次看到一个无比滑稽的场景。 他们大金的骑兵只是立在那！对面的明军边军就开始打摆子，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群。 他们齐齐打摆子的画面，不能说滑稽，只能说是非常滑稽。 只是此时此刻，这些人竟然不打摆子了，竟然还坦然跟他对视？ 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是谁给他们的自信？ 真想给他们一个深刻而又沉痛的教训啊！将这些人全部给杀了，将他们的好铁全部给抢了！ 但是多尔衮知道不能这么做，他不是莽古尔泰，没有这么蠢。 如果真的这么的做了，山西人不愿意跟他们做生意了，那他们缺的那些物资，就真的没有地方获取了。 那会死多少人？多尔衮都难以想象。 想到这，多尔衮忍不住叹息，谁给他们的自信？谁给他们的勇气？ 当然是叶狗。 要不是叶狗将明国保护的太好，让大金的几次进攻都无功而返，原本可以攥取的资源再也无法获取！他们何必忍受这些山西人的倨傲？ 不做生意？那我抢不就行了！ 而现在，抢这条路暂时行不通，和山西人做生意，就变成了重中之重。 山水倒转，如今反倒要看这些山西人的脸色了？ 靳良玉向北，范文程向南，两者一见面，又是一顿寒暄，好像真的是多年未见的故友再度重逢一般。 范文程指了指马背上的多尔衮道：“这是我大金的贝勒也，爱新觉罗.多尔衮。” 靳良玉顿时肃然，多尔衮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当真是顶了天的大人物了。 要是换做以往，说不定他直接就跪在地上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的，此刻像是多了一二分胆气，只是躬身行礼而已。 “见过贝勒爷。” 多尔衮勉强笑道：“靳先生，不必多礼，交易之事，你和范先生接洽即可，我来此，只是为了押运这二十万两白银来此。” 至于尤世功，根本就不理会什么贝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靳良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果然，正如镇北侯所说，山西的有钱人，挨个儿拉出来捅死，一个冤假错案都不会有。 不过好在，他们就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镇北侯既然已经盯上了他们，那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多尔衮看着这些不太礼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下跪，暗自唾骂一声，等老子下次带着重甲骑兵来到这里的时候，希望你们也能不跪下。 “好了，时间紧迫，验一下货吧。” 范文程点了点头，让人上前，将这二十万斤铁认认真真的检查了一个遍。 多尔衮甚至亲自上前检查。 最后，多尔衮不得不说一句，晋商做生意之所以能做这么大，到底还是因为诚信为本。 这十万斤铁，和范先生拿回去的样铁是一样的，都是一等一的好铁。 多尔衮心中稍定，犹豫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说道：“既然货没有问题，那就给钱，钱货两讫。” 第348章 到底是谁让你们画蛇添足的？！ 他在犹豫的过程中，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将这些人吃掉，只是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正如先前所说，吃掉这些人的代价很大，没必要为了二十万两白银做这样的事情。 他们倨傲，他们不行礼，那就让他们去死，但时间不是现在。 很快，钱货两讫，这一笔交易，算是正式完成了。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交易，茶叶、粮食等，也花费近十万两白银。 拢共花费了三十万两银子。 其中十万两，是范文程带来交易的，其他二十万两，是多尔衮不久之前带来的。 交易之后，多尔衮钱包一下子就空了，但得到了堪称海量的物资。 山西方面，得到了足够多的钱财的，双方都挺高兴。 几乎没有什么寒暄，就一南一北，各自离去了，多尔衮担心自己舍不得这三十万两白银，忍不住悍然出手，而靳良玉他们，自然也担心多尔衮悍然出手。 看似暗流涌动，但最后结果是好的，双方都很克制，几千人拉着用好铁换来的银子，朝着宁武关所在的方向而去，回到宁武关之后，就可以坐地分赃了。 二十里地并不算远，不多时，一行人就到达了宁武关。 立马就开始了坐地分赃。 收成最好的，自然是晋商，三十万两银子，差不多有十五万两落入了他们的口袋之中。 比山西、榆林的官兵分的还要更多。 就连山西巡抚耿如杞，分到的钱银，也不过两万两而已。 其他下面的什么布政使、按察使等，各有分润，整个山西官场，几乎没有重要官员没有得到一笔钱。 这是他得到的利益，也是禁锢他们的泥潭。 整个晋商内部，都可以说是非常喜悦，同时对靳良玉青眼相加。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事情，做的漂亮。 和建奴进行如此大宗的交易，也没出现纰漏，建奴同样有诚信，这是好事情，说明以后还可以继续进行大宗交易。 这些建奴，还会源源不断的为晋商创造利益，以后他们的每一个院子、每一个戏台、每一栋楼，都会有建奴添的砖加的。 这一切，同样得感谢叶铭啊，要不是叶铭，这些建奴怕也会这么乖乖的听话，好好坐下来谈生意。 最重要的，是价格还比以前更高，毕竟建奴别无选择，只能选择和他们做生意。 靳良玉自然是最高兴的一个，这样一笔生意做成，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得不少钱银。 最重要的，是他在晋商内部的地位又拔高了，或许有一日，他会成为晋商的话事人？ 整个家族的钱银加起来，数百万两白银、上千万两白银，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回到家，他就忍不住小酌了一杯，让夫人准备又纳一房小妾。 而在宁武关内的一处销金窟，此处可以说是宁武关最热闹的地方，足足五层的高楼，可以俯瞰整个宁武关关城。 在最上面一层的雅间，一张四方桌，有四个人各自坐在东南西北一方。 山西巡抚耿如杞，这一次总算是真人露相了，是一个面白、蓄须、颧骨稍高的中年男子，他坐在西方。 面相周正，但因为颧骨高，所以有一种生人勿近之感。 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粗粝的汉子，此人正是山西总张鸿功，此刻坐在东边，有些正襟危坐。 在耿如杞的右手边，按位置讲，应该是地位最低者，事实上也确实是在场所有人当中官位最低的，只是一个副总兵。 但反倒是此人，表现的最为自在。 榆林副总兵，榆林总兵的亲哥哥，尤世功。 而坐在最北边，最尊贵的那位人物，此人极为年轻，但是在场的几人，都没有任何人敢小觑他。 此人正是叶铭的弟子，阎应元。 这也解释了尤世功为何是所有人里面最为自在的那一个，因为在芦关岭之战的时候，他和这位镇北侯的弟子打过交道。 双方是有私谊在的。 所以他自然不会像耿如杞和张鸿功那般正襟危坐。 桌面上一碟花生米，一盘酱牛肉，几乎都去他尤世功的五脏庙里面上香了。 阎应元轻声说道：“你们能幡然醒悟，知晓不能在泥潭里面泡着了，主动向先生投诚，先生很高兴。” “但是你们这一次事情做的不够好，先生不喜欢。” 声音很轻，但是落在东西二人的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 耿如杞皱眉不已，他实在是不太清楚，这一次到底有哪些地方没有做好。 只是没多久，他就想到了阎先生这样说的理由。 可能是在宁武关的那次议事。 他放下茶杯的时候，声音稍重了一些。 而这本就是他和张鸿功约定的好的暗号，那个时候，张鸿功就会说那一句话。 黑吃黑。 其本意，是想符合一位山西总兵应有的做派，耿如杞原本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错。 但是现在阎先生说了，那就说明这么做，是错的。 而最让耿如杞觉得畏惧的，是他可以确认，张鸿功并没有给阎应元透露那次议事的具体细节，他们二人，都是在议事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位镇北侯的得意学生。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当时议事的人当中，除了他和张鸿功之外，还有第三个卧底，他们并不知晓！ 那些晋商，他们会知道他们已经被腐蚀的不像样了吗？表面上的枝繁叶茂，其实只是假象？就像是已经入秋的树叶，哪怕依旧清脆，可要不了多久，就会唰唰下落了？ 阎应元继续说道：“到底是谁让你们画蛇添足的？” “你知道你们说的那句话，到底有多多余吗？在那些晋商的眼中，山西是他们的天下，山西的所有人和事，都该被他们所掌控，包括你们，也同样要听话。” “而如今的他们，显然是要和建奴好好做生意的，他们同样希望你们会配合，最好是一个个的软骨头，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成为真正的核心，能够获取到更多晋商内部的情况。” “可你们是怎么做的？黑吃黑？确实展现出了一个愚蠢武将应有的姿态，但是这个时候，需要你这么做吗？” 第349章 可怕又可敬！ 耿如杞低着头，不敢多说什么，一位朝廷二品大员，此刻面对一个没有官身的人，反而像是一只缩着头的鹌鹑。 至于张鸿功，则更加不堪了，整个人直接开始有些微微颤抖，额头上直接有了些细密汗珠。 耿如杞急忙说道：“不需要。” 张鸿功的确是个大老粗，这种细微的东西，他肯定想不到，即便想到了，也绝对不会全面，所以他得提前言语，进行补救。 更何况，责任本就在他，是他给了张鸿功信号，张鸿功才会这么说的。 阎应元并不理会耿如杞，只是看向张鸿功，问道：“张总镇，说说看，你们这样做，有可能会引发出怎样的后果？为什么不需要你们画蛇添足？” 张鸿功唯诺不已，不过好歹阎应元已经告知他错在何处了，他只需要顺着说就行了。 “这样做，会让这些晋商对我产生警惕，认为我是一个大大咧咧可能会坏事的人，对山西的局面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如此一来，我就无法成为核心，会被这些山西商人剔除在外，一旦剔除在外，我所存在的价值，就会减少许多。” 阎应元戏谑的看着张鸿功，阴阳怪气的说道：“不蠢啊，看样子能当总兵，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不止是将你剔除生意之外，他们甚至会想办法换一个听话的人来到山西，顶替你山西总兵的职务。” 张鸿功低垂着头，他当然知道这位镇北侯的弟子，并不是在这危言耸听。 他作为山西总兵，当然更了解这些晋商，知晓他们的能量到底有多恐怖。 他们让山西变得像是一个泥潭，所有陕西的文官武将士卒士绅，都在这个泥潭之中，挣扎不得出，挣扎的越快，下沉的越快。 所以不管任何官员，到这里来，必须先学会和这些晋商同流合污，接受他们的贿赂，和他们成为一路人，否则就不可能在陕西站稳脚跟。 他何尝不是一样？ 挣扎？如何挣扎？ 甚至不止是山西，朝中的许多大臣，也都和这些晋商有足够多的利益交缠，这些朝中公卿获得利益的同时，也有不少的把柄，落到了晋商的手中。 所以这些朝中大臣，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愿意还是不愿意，都不得不捏着鼻子帮助这些晋商。 所以如果只要他们原因，只需要往朝中递一句话，他张鸿功就得换个地方待了。 阎应元又说道：“指望先生出面阻止，行吗？当然不行。” “先生的确有这个能耐，可以一言决之，让你留在山西继续当总兵，但是这样做，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谁都知道你张鸿功的靠山并不硬，所以想要将你调离山西，非常轻松，可突然出现一股不可匹敌的力量，竟然让你留在了山西，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怀疑你是不是先生的狗。” “一旦怀疑，你即便留在山西，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们绝对会处处提防你，那你告诉我，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投诚？总得有些价值才行，没有价值，凭什么将你们从泥沼之中拔出来？” 张鸿功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原来一句话，差点让他的后半生毁于一旦！ 他可以确认的是，一旦他没有利用价值，眼前这位镇北侯的得意弟子，会毫不犹豫的摒弃他。 最好的结果，就是继续当他的山西总兵，然后在有一天，镇北侯将晋商抽丝剥茧处理掉的时候，他成为其中某一根丝线，然后死去。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因为他的屁股也不干净。 张鸿功看了一眼耿如杞，抚台大人看起来面色宁静，却低垂着头。 张鸿功叹息一声，打算将这个锅一背到底了。 他直接站起身，不敢在落座，弯着腰，一弯到底，不愧是总兵，果真是练过武的，很有几把刷子，头和身子算是齐平了。 而且没打算起来。 “是我的过错！还请先生责罚！” 阎应元拿起筷子，看了看眼前的盘子，斜瞥了一眼尤世功。 尤世功假装没看到阎先生的目光。 阎应元无奈，放下筷子，继续说道：“若是不给你机会，难免有不教而诛的嫌疑，说不定你们反而会把怨恨加诸到先生身上。” “站起身吧。” 张鸿功依旧没有站起身，哪怕这个姿势并不舒服，让他的身躯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阎应元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 “好好的去和靳良玉道个歉，毕竟是晋商的头面人物，他要是对你观感好，后续可能产生的问题，就不会发生了。” “表现的圆滑一点，更像是走狗一点，和晋商相处，你不要有太多的棱角，不要想着意气风发，面对多尔衮的时候，该恭敬一点还是恭敬一点，不要表现的仇恨那么深重，给他们跪下，其实也是无妨的，哪怕是磕几个响头，也没有任何问题。” 尤世功抬起头，看向阎应元，你小子，年纪不大，在这点我呢？ 毕竟当时最桀骜不驯的，不就是他这个榆林的副总兵？ 耿如杞心道果然，还有卧底！所以这位镇北侯的高徒，才能知道如此多的内幕，才能知道事情发展的经过，甚至事情发展的具体细节，他都极为清楚明了！ 太可怕了，仅仅是镇北侯的弟子，都已经如此可怕，那位镇北侯呢？ 哪怕跪在地上向建奴磕头，在阎应元的眼中，似乎都是无所谓的，只要磕头能够对最终目的有所增益，都无所谓。 什么是事功？这就是事功！ 这就是功利！ 可怕！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做错了正确的选择。 如果真的跟晋商一条路走到黑，那他耿如杞，可能会死的很惨很惨。 以这位爷的脾气秉性，说不定前一秒钟还笑呵呵的称兄道弟，下一刻就可以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但这种恐怖，耿如杞却并不畏惧，他知道阎应元这么做，都只是为了一个根本目的。 铲除晋商这个毒瘤。 为了这个结果，阎应元愿意做任何事，哪怕是给晋商、给建奴磕头。 可敬。 第350章 让建奴跪在地上舔鞋！ 阎应元继续说道：“要是觉得心里不忿，简单啊，等过几年领着兵马将建奴击败，那些建奴将领带着父母妻儿投降的时候，你大可以让他们跪多久就跪多久。” “你别问能不能做到，以前我也不认为有人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但现在，有先生。” 耿如杞怔怔不言，犹豫了很久，像是下定了某种的决心，沉声说道：“阎先生，其实说黑吃黑，并非张总镇起头，而是我在背后授意。” 张鸿功终于抬起头，看向耿如杞。 原本都想将这口黑锅一背到底了，可他的这位靠山，竟然主动起身揽锅。 阎应元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笑容。 “耿抚台，其实我等你承认此事，很久了。” “你只有说了这句话，主动挑明，我才会认为你的品德足以让我信任。” “当然，张鸿功的人品，已经足够值得信任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出卖你。” “人品过硬，很好，对建奴和鞑子还心存恨意，想着总有一天有机会一定要绊他们一拐子，也很好，正因如此，你们才真正有了脱离这处泥潭的机会，以往那些喝兵血、走私的劣迹，才真正有机会潜藏，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耿如杞以后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巡抚，说不定有机会主政六部衙门之一？说不定以后死了，有机会获得一个文字头的美谥？” 耿如杞嘴角抽了抽。 所以……镇北侯身边的人，都是这么牛的吗？ 稍不注意就走了个鬼门关？ 稍不注意就做出了一个可能会让自己抱憾终身的选择？ 但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之后，似乎立马就拨云见日了，他好像真的可以看到美好的前景？ 似乎只要按部就班的认真做，就能得到这样的结果。 不自主的就会服从，不自主的就会成为阎先生的兵卒，不自主的就会对如今尚在西安府的那位既惧且敬？ “至于张鸿功，就像我先前所说，说不定有一天，那高高在上的多尔衮，会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想着要怎样跪舔张鸿功，才能让更多的建奴活下去。” 张鸿功搓了搓手，满脸的期待。 他喝兵血，走私，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一点不假，身在山陕，这些事情不得不做。 就不如如今在下方不停吃着酱牛肉的尤世功，他的屁股就干净？他没吃空饷？他没走私？ 但同样的，他对建奴，对鞑子，恨之入骨。 他们一边为壮大建奴和鞑子的实力添砖加瓦，一边痛恨自己的行为，活的非常纠结，就像是将自己拧成了一朵麻花。 确实很矛盾，但确实就是如此。 好不容易自己的靠山抚台大人告诉他，可以不必活的这么纠结了。 而且还有机会建功立业，可以让那些他无比痛恨的人，跪在地上舔鞋。 老子还可以嫌弃建奴有口臭，然后建奴舔鞋的建奴一脚踹翻。 得认认真真做事了，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多两个心眼，万万不可失去这得之不易的机会。 阎应元看两人的姿态，就知道这两人如今的忠心程度，绝对是经得住考验了。 更多的事情，可以交给他们去做。 “接下来我说的，你们认真记下来，去做，做好。” 耿如杞和张鸿功认真记下，由不得他们不认真，他们如今算是很清楚眼前这位爷的脾气秉性了。 如果做的好，一切都好，他们会得到他们的想要得到的一切。 但如果做的不好，那就惨了，很有可能会生不如死。 很快，两人渐次离开。 阎应元和尤世功二人，依旧在屋内，显然是为了避免的别有用心的人发现什么端倪。 阎应元又叫了两斤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盘在北地极为少见的青菜。 尤世功忍不住问道：“张总镇的画蛇添足，你怎么知道是耿抚台幕后主使？” 阎应元笑着说道：“我不知道啊。” 尤世功怔了怔，“可你说你等耿抚台承认这件事很久了？” 阎应元拍了拍尤世功的肩膀，笑道：“尤大哥，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尤家三兄弟里面，你是最不成器的那个了。” 尤世功将阎应元的手隔开，想了半天，总算是想到了其中的关节所在。 哎，难怪尤家三兄弟，就他这个老大最不成器。 老二是总兵，老三直接得到了镇北侯的器重，唯独自己，还是一个副总兵，而且看样子，这个副总兵可能得当好多年。 不过怕个卵，我要是不弱，怎么衬托弟弟们的强大？而且我要是强了，惹人忌惮嘛！ 还是安安心心的享福好了。 “嘿嘿，不成器就不成器吧，就这样也蛮好。” 阎应元笑了笑，心道尤家三兄弟，都很厉害。 ………… 几乎在阎应元出发的同一时刻，曹文昭也立刻出发，带着三千精锐士卒，向北而去。 干一件翻遍史书，都很难找到第二次的事情。 去草原驻军。 没办法不着急啊，主要是苏布地催的太急了。 苏布地连续来了好几封信，说他已经预感到了，建奴一定会对喀喇沁部落发起猛烈反击，请镇北侯一定要尽快派兵来救。 而且得尽快！ 曹文昭光是想起这些事情，心里就会产生一种荒诞不羁之感。 他也是读了不少书的，历朝历代，有被草原部落欺负惨了，即便是奋起反抗，似乎也只能让草原的游牧民族愈发激动的。 如南宋，如前些年。 也有那种反其道而行之，打的草原叫苦不迭，只能俯首称臣的。 如汉武，如太祖。 也有双方势均力敌，你拿我没办法，我男你也没什么办法的。 但是眼前这种，几乎没有发生过。 草原上的部落因为畏惧，竟然主动向大明请求帮助，请求驻军，以求能抵挡外族入侵！ 当然，驻军不是没有过，就像东北方向的那个名为朝鲜的国家，被欺负的时候，总是喜欢请大明亲爹帮助。 但草原驻军，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所以仅仅就是这件事，就让曹文昭无比激动，这不得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曹文昭的名字，不也得镌刻在史书之上？ 第351章 曹将军，曹大哥，曹大爷！ 花费的时间并不算长，一方面是苏布地催的急，一方面是曹文昭的这些兵马都是骑兵，行进速度本就比较快。 所以几乎是曹文昭刚到山西北部，到达宁武关，曹文昭就一路到达了喀喇沁部落。 苏布地非常客气，以极高的礼节见了曹文昭。 然后给曹文昭准备好了最好的营房，最好的马场，让曹文昭的这三千人马能够最好的享受。 除此之外，吃穿用度，也都是紧着曹文昭先用，哪怕喀喇沁部落自己的日子都过得无比艰难，也都如此。 女人都是如此。 曹文昭心道老苏真是一个好人啊，他在这的日子不能说像是神仙日子，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爽，简直就是爽到了极点。 都有些此间乐，不思明了啊！ 可没过多久，苏布地就急匆匆的来到曹文昭所在的营房。 “曹将军！有情况！据咱们的探马来报，盛京那边，来了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已经到达山西北部了！” 曹文昭腾的一声站起身，将衣物穿好，走出来道：“老苏，谁啊？” 苏布地笑着说道：“多尔衮！你就说是不是一条大鱼？” 曹文昭听到这，心道果然是一条大鱼。 皇太极的弟弟，怎么能不是一条大鱼，即便是和代善比起来，也可以说是不遑多让了。 代善如今的地位，确实是比皇太极更好，在军政方面都有极深的底蕴。 但是多尔衮就弱了吗？或许现在弱，但是多尔衮年轻，而且还有极为不俗的手段，以后的成就，不一定比代善低。 一个代表现在，一个代表将来，差不多的。 “来了多少人？”曹文昭一脸兴奋的问道。 苏布地一脸兴奋的回答道：“不算多，只有六千千人，要不要把他们做掉？” 苏布地现在算是想明白了，要和建奴善始善终，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他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跟着镇北侯一条路走到黑了！ 所以有这样可以削弱建奴的机会，他就想把握住。 曹文昭看了一眼苏布地，心道这老小子如今好像比他的这个明人还恨建奴，似乎比他还激进啊。 “老苏啊，六七千人，不可能是来进攻喀喇沁部落的。” 苏布地一脸自傲的说道：“当然不可能是，我喀喇沁部落再弱，也不该是六七千建奴能够攻破的，起码得上万才行！” 曹文昭嘴角抽了抽，一万建奴就能将喀喇沁部落攻破，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还挺骄傲？ “人家又没惹你，你惹他干嘛！”曹文昭问道。 苏布地皱眉道：“曹将军啊，我一波偷袭，将岳托都俘虏了，代善老儿运气不错，活下来了，但听说大拇指都没了一个，他们肯定恨不得杀我吃肉啊！只是现在不得不隐忍，所以不想对付我。” “但他不对付我，我就不能对付他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啊。” 曹文昭心道是个狠人。 难怪能跟自己尿到一个壶里面。 “老苏啊，你知道这些士卒往东边来，是干啥的嘛？” 苏布地当然知道，“和晋商做交易，你不是告诉我了，他们是来买铁，回去打造重甲骑兵的，而且听说他们这一次，起码带了差不多三十万两白银来做交易，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咱们要是抢了，可以大大缓解咱们的生存压力！” 想到这，苏布地更是想打。 先不说要是真让这些建奴将铁拉回去了，打造出了一支强大的重甲骑兵，那最惨的，还不是他们喀喇沁部落？ 就这二三十万两白银，价值有多高的，都不需要多说啊。 “曹将军！曹大哥！曹大爷！您就行行好吧，要不这样，抢到的银子，咱们对半分？” 曹文昭想了想，觉得苏布地这人还算是不错，就想着给他透露一点讯息。 反正现在即便告诉苏布地，对那场交易也没有任何影响了。 “老苏啊，其实这次的交易，必须要成，咱们还是不要去打这三十万两银子的主意。” 苏布地不理解，为什么这次的交易必须要成？ 明明怎么看，都不如直接抢划算啊！ 他喀喇沁部落的骑兵，的确吃不下多尔衮的这六七千人，但是有曹文昭在，吃下这些人，显然没有任何的问题啊。 怎么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曹文昭继续说道：“那些铁，是有问题的，这些建奴拿回去，是一定会吃大亏的。” 曹文昭将这一次的计划，大致告诉了苏布地。 毕竟此时此刻，交易应该已经完成，即便没有完成，也很快了，即便告知苏布地，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第二个原因，是苏布地值得信任，他曹文昭对待建奴的态度，可以说是激进派。 而苏布地呢，是保守派，他觉得自己这个激进派太保守了。 更何况即便苏布地发癫了，去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多尔衮，多尔衮会不会相信？ 当然不会相信，多尔衮只会觉得苏布地别有用心。 苏布地听完，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又回想起了芦关岭发生的一切，那种恐惧之感，萦绕在他的心头很久很久了。 但此刻，他的心中满是庆幸。 因为自己的正确选择，这种萦绕在心头的恐惧之感，他再也不用体会了。 体会这股恐惧之感的，变成了建奴。 太惨了，他们以为得了大便宜，其实一定会吃大亏。 虽然他不明白镇北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怎么让钢铁看起来好好的，甚至验证的时候看起来都正常，可真正打造甲片、真正用这些甲片的时候，才知道问题所在。 在这个过程中，到底要浪费多少的钱银？ 买铁的二十万两，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建奴将这些铁带回去之后，还要建造高炉、四处挖土矿或者木材作为燃料，重新冶炼、制造甲片。 这其中消耗的人力物力成本，才是真正的大头！ 得花费多少钱？ 怎么都是几十上百万两吧？ 他都可以想象，到时候皇太极发现这些甲片看似光鲜亮丽，其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时候，是怎样的表情？ 无能狂怒，咒骂镇北侯无耻？然后狂吐一口鲜血？ 想到这，苏布地都觉得很有意思。 第352章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所以说，不搞了？”苏布地问道。 镇北侯的计划，显然能更有效的打击建奴，相比较而言，自己的方法就有些流于表面了。 远远没有侯爷计划变态啊。 曹文昭摇了摇头。 “这些铁，一定要让这些建奴运回盛京，但是这些建奴，还是可以打一打的嘛，先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说到这，曹文昭脸上顿时浮现出阴恻恻的笑容。 苏布地打了一个冷颤。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镇北侯以及镇北侯身边这些人的残忍与狠毒啊。 “这样，等他们交易完成之后，一路向东北方向进发的时候，我们寻找一处好地方截杀他们。” “多尔衮为了保护这些铁，一定会拼尽全力，所以咱们只需要假装是为了那些铁而来，只对着他们运铁的队伍穷追猛打。” “一想到那些口口声声说着为了大金国而战的建奴，为了那些废铁悍不畏死，一个个前来送命的样子，就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苏布地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些铁，如今已经变成了那一伙建奴的软肋了，此时攻击软肋，当真可以让他们受损极为严重。 想着六七千人最后只剩下一半，甚至一半都没有的凄惨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好，那就这样定好了！曹将军，什么时候出发？” 曹文昭估摸着时间，想了想：“现在。” ………… 多尔衮很高兴。 买到了如此之好的铁，而且价钱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这个结果，实在是让人不得不高兴啊。 回去之后，就可以着手开始创建强大的具装骑兵！ 最关键的，是多尔衮觉得，将来他有可能会成为这支具装骑兵的实际领导者。 为什么？因为四大贝勒之中，莽古尔泰本身就为大汗所不喜，没有任何机会。 剩下的代善和阿敏？ 代善这一次事情做的一团糟，而他这一次事情做的如此完美，在大汗的心中，谁更有能力，似乎不用多说了。 更何况，如今的代善也被吓破了胆，根本就不敢掌控一军了。 只能处理一点内政了，领军打仗这种事情，还是算了。 至于阿敏？ 还在顺天府吃牢饭，回来的机会不能说渺茫，只能说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除非哪一天大金能够攻破明北都。 他将成为大汗之下，最尊贵的人物！ 反倒是范文程，确实有些心不在焉，忧心忡忡。 似乎看到范文程神情有些萎靡不振，多尔衮忍不住问道：“范先生，如此价格买到这么好的铁，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为什么看范先生的样子，似乎并不太高兴？” 范文程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右眼，沉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右眼不停地跳，按照家乡那边的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担心咱们这一次的行程，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多尔衮忍不住笑了笑，说道：“范先生，何必相信这些？要是真的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就好了，我时常都是左眼跳，右眼反而不跳。” 范文程还是不说话，依旧闷闷的低着头。 多尔衮意识到自己的笑话好像不太好笑。 他正了正脸色，继续说道：“范先生，何必有此担心？如今叶狗忙着收拾陕西的烂摊子，没办法管顾咱们这边，咱们还能有什么威胁？” 范文程抬起头道：“还有苏布地呢？” 多尔衮嗤笑一声，“苏布地？他也配？！” 范文程皱眉道：“大贝勒？” 多尔衮笑道：“大贝勒老了，缺乏锐气，更何况当时大贝勒只带了三千人，而咱们加在一起，足足有七千人之多，苏布地想要吃下咱们，也得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么好的牙口。” “就苏布地那点人，不敢对咱们动手的，而且咱们这次带的人数，其实非常巧妙，六千人无法对苏布地造成致命威胁，就可以释放一个友好的信号，咱们到此处来，不是找他苏布地麻烦的，咱们双方可以相安无事，而且这个数字，也足够让苏布地投鼠忌器。” “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范文程想了想，好像也对，他找不出太多能反驳的点，虽然心里面还是有些突突的，也只能强行驱散心中的那些多余想法。 行了四五日，几乎已经脱离喀喇沁部落的势力范围，到了一处绿洲，范文程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看样子，是自己多虑了，左眼不一定跳财，右眼也不一定跳灾啊。 于是两人当即放松了警惕，让兄弟们安营扎寨，打算好好的放松放松。 多尔衮和范文程两人相伴，跳到绿洲里面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躺在绿洲旁边的沙滩上，和煦的阳光懒洋洋的照在身上，别提有多舒服了，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感受到了地面的微微颤抖。 多尔衮和范文程低下头，然后就看到了地面上的沙土，竟然在不停地抖动，就像是筛糠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脸色大变！堪称某种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代表人物。 绝对不是大金的骑兵，一个原因是方向不对，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他们没有收到任何大金兵马前来接应的的消息！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有问题！ 他们麻溜的翻了个身，急急忙忙的穿上衣服，都顾不上甲胄了，骑上马，朝着远处望去。 西边，有人马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多尔衮饱经战阵，自然能够看出对方来了多少人！ 至多不过三四千人！ 他心中大定！ 三四千人，来作死吗！他率领的可是八旗精锐！ 想要凭借三四千人，将他这六七千人吃下，恐怕只有同为八旗，但是属于上三旗的镶黄旗和正白旗才能做到。 什么？你问为什么上三旗只说了镶黄旗和正白旗，正黄旗是不配吗？ 正黄旗已经没了。 多尔衮沉声道：“看来人的方向，应当是苏布地了，好大的狗胆，当真是要和我大金不死不休了？！” “等咱们有了具装骑兵，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苏布地！以苏布地的脑袋，来试试咱们的刀是否锋利！” 第353章 飞蛾扑火！ 范文程沉声道：“怕就怕这苏布地就是担心这个结果，所以这一次来，就是冲着这些好铁来的。” 多尔衮愤怒不已。 是啊，多半是冲着这些铁来的！ “那就干死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草原雄鹰。” 跑自然是不必跑的，其一是多尔衮对手底下的这些人的战斗力极有自信，跑？只有真正的弱者，才会想着怎么逃跑，强者只会想着如何将对方给干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没法跑。 二十万斤铁，不是一个小数目，就他们这六七千人，即便是分发到每一个人拉，都有足足三十斤。 这还不算其他物资。 这些铁，大多数都在那些骆驼的背上，足足有一千多头骆驼，还有部分的马匹。 他们可以走，这些负重的骆驼和马匹，怎么走？ 空着手回去了，即便是全身而退，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事情没做成，大汗会饶恕他？因为他是大汗的弟弟？ 并不会，别人不清楚大汗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多尔衮怎么能不清楚？ 于是两人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做好了决定，来都来了，那就打！ 那就试一试！碰一碰！ 多尔衮打算让人带着人，朝着对方那支骑兵冲杀而去。 拦截在外，不要让这些人影响到携带物资和好铁的骆驼和马。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在远处他没看出来，但是在近处的时候，他就看的非常清楚了。 他娘的根本就不是苏布地！ 因为来的这些人，有一部分的具装骑兵！ 这天下有谁有的重甲骑兵？只有叶狗那狗贼有！ “怎么会，叶狗的重甲骑兵，怎么会在此处？”多尔衮疑惑且惊惧的问道。 范文程摇了摇头，他也并不清楚，但事实就发生在眼前了。 多尔衮一下子就没有什么自信了。 他虽然没有和明军的具装骑兵正面碰撞过，但是这些具装骑兵的战斗力，早已经传遍了他的双耳。 怎么能不畏惧？ 林丹汗到底有多惨，已经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前车之鉴了。 打还是不打，现在成了一个问题。 都是骑兵，而且他们主要都是轻骑兵，身上都没什么甲胄的，只要想跑，一定能跑。 但是跑的代价，极为沉重。 也可以选择不跑，和对方这些人碰一碰，至于后果，同样极为沉重，可能会死掉不少的兄弟。 他看向范文程，问道：“范先生，您以为当下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应对？” 当自己无法下定决心的时候，总是想要问一问身边人，不一定是真的想要一个正确答案，只是为了想要坚定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 范文程说道：“这些好铁，是大金的根本！如果这些铁无法带到盛京，代价实在是太过沉重，而现在大汗的威严之甚，贝勒应该已经能体会到了吧？” “更何况，大贝勒在这边摔了一个大跟头，导致他如今在贝勒之间的声势大跌，您声势大涨，如今您要是摔了一个大跟头，大贝勒会不会落井下石？” 多尔衮顿时就下定了决心。 两条路可都有点麻烦，但两害相权取其轻，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卢布朗！你带着五个牛录向前冲杀！可以缓慢后退，不停迟滞对方的进攻！” “穆昆，你带五个牛录往左翼进行骚扰，不必进战，远程进攻即可！” “布占泰，你带五个牛录前往敌军右翼进行骚扰，同样不必进战，远远进攻即可！” 一个牛录三百人，五个牛录就是一千五百人，正面左翼右翼的，各有一千五百人。 至于剩下的人，起码有一千人的马匹有负重，再加上一千的骆驼，实际上还可以动用的，最多不过五百人而已。 这五百人，由多尔衮亲自掌控，他们要做的，是掩护那些好铁和物资尽快撤离。 一千多头骆驼，再加上一千多匹的马，他们的前边都有一个建奴在拉拽着他们，给他们指明方向。 他们真的走不快。 负重如此之多，每一匹骆驼，都有数百斤的负重，怎么可能走的快。 多尔衮心中无比后悔！为什么觉得离开苏布地的势力范围了，就要放松警惕？ 要是继续往前走，走的再远些，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些事情了？ 他偶尔转头，看向后方的战况，心中的后悔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他恨不得狠狠地打自己两巴掌。 范文程也转头看了，也是忍不住心中惊惧。 怎么这么强？ 他现在看出来，对方的确是有重甲骑兵，但是数量却并不算多。 但是仅仅是这种不多的数量，就已经对战场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 卢布朗的正面的一千五百人，以往面对敌人的时候，从来没有任何畏惧，往往能够正面碰撞将对方击溃，再将对方歼灭。 但是这一次，很不一样！ 被击溃的是他们！ 卢布朗的进攻很难对对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那些箭矢落在那些人的身上，只会响起一些铿锵的响声，再激起一些火化，然后就戛然而止，箭羽颓然落地。 对方基本上是无伤的！ 仅仅是这一幕，就让卢布朗的斗志消沉了不少，遇到这样如同怪物的对手，要怎么打？ 要怎么打才能战胜对手？ 而对方的反击，却总是干脆利落，不管是箭矢还是火器，亦或者是投掷武器，都能发挥出极为夸张的作用，杀伤极多。 这尼玛怎么打？ 对方还没发起冲锋呢！要是发起冲锋，不得两下子就将这一千五百人给冲散了？ 至于两翼，几乎也是同样的结局，他们的进攻很难破防对方，但对方的火炮和弓弩，射程更长，射速更快，总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这一幕要让范文程形容，只能用四个字。 飞蛾扑火。 多尔衮此刻终于确定一事，想凭借这十五个牛录牵制住对方，让自己这一千多匹骆驼和一千匹驮满物资的马匹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不愧是战争嗅觉极为敏锐的名将，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他直接转身。 他要带着剩下的这十五个牛录，去支援！ 既然确定逃不掉，那就搏出个结果出来，具装骑兵的弱点，是体力消耗会更快！ 只要消耗掉他们的体力，他们是有机会能够离开此处的！ 他就不信了，这么点骑兵，能够将他们这六七千人全部留下！ 第354章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曹文昭做出决定之后，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开始整军备战。 在喀喇沁部落驻军的三千人，有一千五百的具装骑兵，有一千五百的轻骑兵，拢共三千人。 这一次，他带了七百五十的重甲的骑兵，七百五十的轻骑兵，拢共一千五百人。 除此之外，苏布地也带着两千最精锐的喀喇沁勇士一同出战，打算让这两千寄予厚望的勇士，好好学一学天朝上国士卒的作战方法。 至于为什么是两千人？不是苏布地不想带更多的人，好毕其功于一役，让更多人学到天朝上国士卒的作战方法，但他担心如果双方人数差异太大，会让曹将军心中不舒服。 曹将军只带了一千五百人，他要是带着五六千人去，曹将军会不会多想，觉得他苏布地别有用心，实际上是对曹将军别有用心。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出发没多久，苏布地就意识到，眼前这位平时跟他嘻嘻哈哈的大明武将，到底是一个如何可怕的存在。 一路上，曹文昭不停地放出探马，开始刺探周围的情报，不同的消息汇总之后，曹文昭总能从那些虚实不定的消息之中，找出正确的答案。 而且最恐怖的，是曹文昭对于周遭地形，记得非常清楚，往西边是什么，往东边多少里是什么？往东边多少里有水源，哪些地方适合安营扎寨，曹文昭都非常清楚。 太可怕了，可怕到苏布地忍不住想要发问。 “曹将军，像你这样对地形掌控如此多将领，整个大明，应该不多吧？” 曹文昭笑道：“怎么会不多呢？” 苏布地一脸震惊的说：“镇北侯肯定行！镇虏伯应该也没问题。” 镇北侯不必多说，当初将自己打的那么惨，他要是不行，岂不是说自己也不行？ 至于镇虏伯，应该也没问。 曹文昭说道：“当然不止，除了我之外，像孙传庭、洪承畴，都有这个能耐。” “当然，以前我也不是如此重视这件事，但是侯爷告诉我们这些人，记忆地形地图，是一个优秀将领最基础的本领之一，如果做不到，那么在侯爷这里，就永远算不得第一等的优秀将领。” “所以来之前，我就将喀喇沁部落附近的所有地形，都强迫自己记下来，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在侯爷心目中第一等优秀将领和第二等优秀将领的差别。” 苏布地怔怔无言。 这种能力竟然不是因为曹将军的记忆力好，只是因为下了苦功夫。 差别太大了啊，在他苏布地的眼里，这样的能力，简直堪称离谱，可在对方这，只是第一等武将的基本素养？ 一路上，苏布地越来越沉默。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关于行军上的建议，但是经常提出来之后，曹文昭就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久而久之，他就不敢说话了，因为他感觉自己并不是将领，越问就会越怀疑人生。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路向西北而去的多尔衮和范文程。 但是他们并未动手，曹文昭有自己的考量，他说需要在对方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发起进攻，就会让战果变得最大，自身的损失变得更小。 苏布地不得不服。 好在现在自个儿是镇北侯的纯纯走狗，不用面对这些怪物，不然这些怪物随便哪一个，都能将自己吊起来打啊。 现在感受这些怪物的恐怖的，变成了多尔衮。 老子只需要坐着享福，躺着享福就行。 那些建奴的斥候，和曹将军的斥候比起来，差距极大，往往都是曹将军的斥候能够发现建奴，建奴的斥候却不能发现他们。 当然，这也跟二者之间相距极远有关，他们只需要确定建奴的行进方向即可。 这样远远的跟了好几日，都已经不是他们喀喇沁部落的势力范围了，苏布地都有些着急了，如果再不出手，或许就没有机会出手了。 曹文昭只说再等等，让箭再飞一会儿。 苏布地无可奈何，才出来的时候，他以为他和曹将军应该是平起平坐的，但是一路走来，由于双方的军事水平存在极大差距大，就慢慢变成了曹文昭一人说了了。 离开喀喇沁部落势力范围，又朝着东边走了小半日，曹将军终于等到了他所说的机会。 一处绿洲。 此处已经不在喀喇沁的势力范围，喀喇沁部落的牧民放牧牛羊的时候，也不会到这些地方。 那位建奴贝勒，似乎认为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乡，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所以极为嚣张跋扈。 他们站在一处上坡，曹文昭拿出一个类似擀面杖的东西，小的那头搁放在自己的眼前，另外一头对着绿洲的方向。 然后苏布地看到的曹文昭的嘴角，缓缓勾起。 他看到远处的一幕，实在是让人有些辣眼睛。 多尔衮和范文程两个大男人，竟然一起泡在那处水潭里面，至于具体细节，藏在水里，看不清楚。 可能什么都没发生，也有可能什么都的发生了。 “啧啧啧，有伤风化啊！” 苏布地好奇不已，曹将军看到什么好玩的了？此处距离那处绿洲，起码有数里之远，这么远的距离，只能看到一些人影绰绰，还能看到具体的东西？ 曹文昭看完，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了苏布地。 苏布地依葫芦画瓢，惊呆了。 窝草，这是什么神器？ 这么远的距离，对方的一举一动，纤毫毕现？ “曹将军，这哪来的？”苏布地忍不住问道。 他太明白眼前此物的重要性了，在战场上，获得信息是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这对做出正确判断非常重要！ 战场之上，有了此物，在一定程度上等于开了天眼！我能看到你看不到的，我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做出更好的安排。 这在战场之上有多重要，不必多说。 曹文昭说道：“侯爷学究天人。” 就一句话，已经说明了问题答案。 苏布地怔怔无言，他心中突然有一个想法。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第355章 叶狗，我必杀你！ 苏布地惊叹不已，以至于第二时间，他才看到多尔衮和范文程靠的很近。 啧啧啧，断袖之癖，有意思。 没想到范文程是这样的范文程，多尔衮是这样的多尔衮。 曹文昭沉声道：“就是现在！让兄弟们披挂战甲！发起进攻！” 精锐不愧是精锐，调动的速度极快，曹文昭的一千五百关宁铁骑很快就做好的战斗准备，苏布地的两千草原巴图鲁也不慢。 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做好了战斗准备，浩浩荡荡的朝着绿洲所在的方向而去。 苏布地对眼前的神器爱不释手，他看着那两个建奴中的头脑人物在水里不知道干什么，看着他们从水里面走出，赤裸着身体，然后在沙滩上躺着，极为闲适。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苏布地看到己方的人马不断靠近，距离对方只有三四里路的时候，对方才反应过来，两个扑棱着站起身，穿好衣物，开始布置作战。 苏布地感慨不已，有这个神器，优势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在对方不知道己方拥有如此神器的时候。 当然，如果对方意识到这一点，采用一些针对性的防御部署，此物仍然有效，但是没有那么夸张了。 对方不愧是名将啊，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可以说是挑不出什么有错的地方。 两翼各有人马袭扰，正前方也有人负责阻滞，然后剩下的一部分人，带着那最为关键的物资进行撤退。 只是很显然，多尔衮低估了曹将军手下兵马的战斗力。 负责阻滞的四千五百人，不能说没有效果，只能说效果不大，尤其是那些重甲骑兵，冲锋起来，就跟他娘的猛虎下山一样！ 那些建奴不是时常吹嘘自己几岁的时候就开始杀狼？几岁的时候就开始猎虎？这么多虎狼，没见你们杀的动啊！ 多尔衮见即便这样，也很难迟滞对方的进攻，一发狠，直接带着运送熟铁和物资的人参战了。 苏布地笑道：“多尔衮中计了。” 曹文昭回答道：“其实也怪不得多尔衮，这是他当下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逃了，即便是回去，可没有这些好铁，必定会被皇太极重重责罚，生不如死。” “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全力以赴，保住这些铁，这是他唯一的选择，只要清楚这一点，算计他，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苏布地心中叹息，这镇北侯信重的人，可以说是一个比一个手段毒辣啊！ 给人家废铁也就罢了，还要用这废铁作为诱饵，让这些人前赴后继的送死。 真他娘的阴险！ 不过真他娘的爽啊！ 望远镜下的场景极为惨烈，哪怕多尔衮亲自参战，局势总算不是一边倒了，哪怕依旧处于劣势，依旧是被屠戮，但到底还是消耗了己方不少的体力。 体力是战力的极为重要的成分，一旦体力不支，境况也会变得极为危险。 但曹文昭，怎么可能没有想到这些？后手接着后手，环环相扣，是他们这一脉用兵的重要特点。 苏布地看到望远镜的镜头下，多尔衮的脸上，慢慢的有了一些笑容，他只觉得多尔衮无比悲哀。 可怜，实在是太可怜了。 而在另外一边，多尔衮心中，慢慢的多了些得意。 呵呵！即便明军的具装骑兵又如何？还不是不能把我们这些人给全杀了？ 虽然满地的都是兄弟们的尸体，虽然他们一个个的死不瞑目，但是那又如何？他们的死是有价值的！ 现在，反倒是这些人，要想想如何能够全身而退了！ 体力不支！当真可以试着将对方给全部磨死在这了！ 范文程说道：“贝勒爷！要不趁着这个机会，撤吧？如今这些具装骑兵显然是气力不济了！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极限在何处，如果真的尝试，那也是拿着兄弟们的性命在尝试啊！” “贝勒爷，不要上头啊！即便是拼掉这些人，咱们得付出多惨痛的代价？而且贝勒爷，你怎么确定对方没有援军？没有后手？如果对方真的有类似的准备，那咱们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啊！” 多尔衮听到这些话，心里陡然一惊！ 是啊，他好像有些上头了。 没办法，遇到这样的情况，人只会有两种反应，第一种是被杀得胆寒，另外一种，就是越杀越上头，心中的戾气越来越重。 而他显然是属于后者。 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所以他想将对方给灭了！ 不过经由范文程提醒，他又冷静了下来，很有可能是陷阱！ 而且那些重骑兵体力不支，可对方来的人当中，只有很小一部分是重骑兵。 当务之急，还是要将这些极为重要的铁带回盛京！如此一来，即便是在此处损失颇多，但面对大汗的时候，也有了交代。 多尔衮心中其实有了抉择，但正是因为有了抉择，他的心中才愈发的苦涩。 “范先生，三千人啊！这一战，咱们起码损失了三千人啊！可对方呢？数百人都没有吧？尤其是那些具装骑兵，几乎都没有什么损失！” “我爱新觉罗.多尔衮自从领兵打仗开始，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失败！” 范文程安慰道：“贝勒爷，会打回来的，迟早有这么一天的，您迟早有一天会亲自砍下叶狗的头颅！” 多尔衮目光凛然，沉声道：“叶狗！我必杀你！” 说罢，多尔衮又说道：“让兄弟们撤退！” 范文程松了一口气，他生怕多尔衮一意孤行，非要和对方分一个生死。 那他就要想一想，出卖自己的钩子，到底是不是一件划算的生意了。 多尔衮带着兄弟们撤退，那些具装骑兵似乎真是气力不济，根本没有追击。 但对方的轻骑兵，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直接杀出，似乎想要追击一场。 直到此刻，多尔衮才明白范文程的想法，是对的。 第356章 挑起民族矛盾！ 对方的轻骑兵根本就没有用全力，刚刚只是负责护持具装骑兵的侧翼，等到具装骑兵体力不支的时候，轻骑兵就会展现他们的能力，护持着这些重骑兵，等待他们恢复体力。 如果刚刚真的试图将这些人绞杀，很有可能会吃大亏！ 如果对方一泻千里还好，一旦没有，他们就一定会吃亏，因为很多兄弟，其实都已经被杀得胆寒！ 那些具装骑兵，就像是一头趴在地上的疲惫老虎，他们是猎人，想要壮着胆子捕获这头老虎，可这个时候，这头老虎只要但凡有一声嘹亮的嘶吼，猎人就只能逃。 好在对方似乎是也不想继续追下去了，双方心照不宣，就此收兵。 对方依旧远远的缀着，显然是想着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发起进攻。 多尔衮带着人亲自断后，与对方对峙，再让人收拢兵马，继续向着东边前进。 对方的这种远远缀着，持续不了多久，因为此处已经是大金国的势力范围。 他们在这遇袭的消息，在战争伊始的时候，他就已经让人快马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这些人继续向前，那真的是找死了，一定是会被围杀的。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太好了，就真能反败为胜了。 只是不过过了大半个时辰，对方似乎认为没有什么可乘之机，直接调转马头，朝着西边而去，不多时身影彻底消失。 多尔衮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再也不敢像那处绿洲一样放松警惕，继续向东行了许久，确定对方不可能出现之后，才开始修整，清点剩余的人数。 多尔衮看着那些零零落落的人，更是忍不住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怎么会这么惨啊？ 统计了一下，拢共七千人，竟然死了一半多，足足有三千八百人，死在了这一次的作战之中。 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被对方的重甲骑兵冲散，然后被对方的轻骑兵砍死。 为了保护那些好铁，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回去之后，一定会吃挂落了，即便将这些铁和物资安然无恙的运送回来，依旧是功过不能相抵。 想到这，多尔衮愈发郁郁。 范文程说道：“贝勒爷不必忧心，明军以有心算无心，能有今日的应对，已经是殊为不易了，大汗虽然严苛，但是并非不讲理之人。” “即便今日罚了贝勒爷，也不必过于担心，今日的表现，大汗绝对是认可的，以后重用也是必然之事。” “更何况，如今大金国之内，大贝勒代善锐气丧失、阿敏贝勒还在南边、莽古尔泰被大汗所忌，多铎等一众年轻人，尚未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地步，您如今就是大金最不可或缺的人物啊。” 多尔衮想了想，脸色稍霁，范先生的政治手段，自然是不必多说，他说没有什么问题，那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等大金的重甲骑兵成型，今日之耻，他就要让明狗百倍奉还！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 一切安稳，这场仗算是打赢了，而且赢的非常漂亮！ 苏布地在望远镜下，看到了多尔衮的癫狂，想要试着将大明的具装骑兵吃下的野望。 也看到了范文程的劝慰，多尔衮内心的挣扎，最后只能颓然长叹一声，放弃这个不成熟的想法。 苏布地叹息道：“可惜了，未能全歼。” 曹文昭笑着说道：“还好没打，不然真将这些人全部吃下了，这些铁才难处理。” “不过有范文程在，注定打不起来，毕竟范文程和多尔衮是互管沟子的瓷实交情，多尔衮还是愿意多听范文几句话的，而范文程是个理智的人，他知道怎么做，在政治上是最好的选择。” 苏布地一脸恍惚，真他娘的变态啊，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明军会因为担心敌人犯蠢，以至于被全歼的画面。 好像三年前，他还跨过长城，劫掠了一番？那时候的明军，好像还是不堪一击，只会躲在城池之中看着他们劫掠，连头都不探出女墙？甚至都懒得朝着下方放一二箭矢？ 好像两年的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曹文昭看着满地的建奴头颅，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这么大的功劳，侯爷应该会很高兴吧？ “将这些建奴的左耳和头颅全部割下来，左耳送到陕西验工司勘验功劳。” “至于头颅，在喀喇沁部落势力范围的外围，铸造一处京观。” 曹文昭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用意。 草原上的诸部，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但是有大致约定成俗的势力范围，比如这块草地，喀喇沁部落一般不去，因为建奴会时常有人在那放牧。 那这块草地，就属于建奴的势力范围。 而在喀喇沁部落势力范围的外围铸造这样一座京观，那些建奴就会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会不愤怒？ 他们一定会很愤怒，就很有可能派兵来，试图将这京观给拆掉，将这些头颅带回去入土为安。 那到时候就可以想办法伏击他们，给他们一个深刻而又沉痛的教训。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让喀喇沁部落和建奴1之间，彻底没有任何转圜关系的余地。 仇恨会不断加剧，喀喇沁部落就会一直需要他们的保护，他们就可以一直在这驻军了。 按照侯爷的说法，这就叫挑起民族矛盾？ 不得不说，很有意思！ 苏布地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既然已经上了的这条船，那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弱者是没有反抗的权利的。 很快，这些建奴的左耳和头颅都被割下，三千多只耳朵，只是装了一个箱子，曹文昭立马让人送到陕西请功。 至于头颅，则装了好几辆大车，往西边走不远，就可以开始着手建造一处京观了。 曹文昭愈发得意，放在一两年之前，他从来不敢想会有一天，他可以用建奴的头颅铸造京观。 一切恍若在梦中。 曹文昭回过神，看向苏布地，说道：“你这次的表现，很不错，侯爷在陕西种的土豆丰收了，会有一批土豆运送到喀喇沁部落给你。” “好好做事，不会亏待你的。” 第357章 亩产二十石以上！ 薄雾如纱一般笼罩着整个广袤的田野，天地间的蜿蜒小路，两侧有极多挺立的白杨，路上一行人影绰绰。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身穿一袭青灰色的短打，但即便是如此普通的装束，也很难掩饰他的那一身贵气。 不是叶铭是谁？ 在他的身旁，是整个西安府最尊贵的人物，甚至都不能说是之一。 天潢贵胄，朱存极，世袭秦王爵位。 可即便是朱存极，这位西安府最尊贵的人物，却也依旧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步频，始终落后叶铭半个身位。 朱存极非常明白自己的定位，如果自己真的要摆亲王的谱，那就惨了，镇北侯会让他明白，靠着自个儿挣出来的侯爵，和靠投胎好的王位，两者之间的差距极大。 在他们的身后，有着西安府的文武官员，同样穿着一身方便下田干活的普通装束。 叶铭看着已经渐渐发黄的土豆茎叶，笑着说道：“丰收。” 朱存极回答道：“都是侯爷的功劳。” 叶铭回答：“要不是秦王居中调停各方矛盾，维持西安府的稳定；要不是诸位同僚勠力同心，怎么会有今日之果？” “今日土豆丰收，离不开你们在场的每一位人。” 身后的那些西安府文武官员，一个个也跟着笑，当然不是什么言不由衷，如今他们对镇北侯，可以说是敬畏且感激到了极点。 镇北侯没来陕西之前，饿殍千里，流民遍地，百姓造反，不少县的县令大老爷，都被百姓给干死了。 那些暴怒的百姓冲进县衙，将县令给直接捶死。 基层官员不好当，上一级的官员就好当了？仅仅是去年一年，因为事态扩张、御下无方而引咎退位亦或者被朝廷贬谪的申饬的的官员，少了？ 当时整个官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陕西去不得。 哪怕是升迁，也去不得，因为一去，很有可能就一去不回。 先不说有没有本事处理那些看似根本无法处理的问题，就连基础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证，这样的官，谁爱当谁去。 可从去年镇北侯亲自到了陕西之后，一切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先是直接打了两场大胜仗，满地的反贼和流民，一下子就消停了。 他们好像一下子就不用担心他们的人身安全问题了。 然后没过多久，他们又慌了起来，听说北方的鞑子倾巢而动，显然是想要趁陕西病要陕西的命。 可雷声大雨点小，镇北侯好像随手就将他们给镇压了，他们又可以安安心心当自己的官了，唯一觉得有些麻烦的，是陕西的民生，实在是有些太艰难，就聚集在西安府附近的难民，就多达两百万人！ 这两百万人，显然是极为危险的，他们就像是聚集在西安府的无数柴火，稍不注意就会点燃，将整个陕西官场燃烧的殆尽。 可镇北侯直接将陕西给揉做一团，改变了原有的政治架构，将聚集在西安府的流民，组建成一个又一个的生产建设团，让这些随时可以点燃的‘柴火’重新焕发生机，重新变成了树木。 这些树木固土防沙，为陕西大地，尤其是关中平原，带来了极多的生机与活力！ 而他们这些西安府的官员，需要做什么？ 只需要在镇北侯所订立的框架之中，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即可，辛苦是辛苦了点，但辛苦的好处，也是极多。的 他们不必担心朝不保夕，不必担心处理不好辖区内的各种问题而被朝廷申饬，天大的事情，都有镇北侯的这个最高的个子顶着。 而且局面一日比一日好，他们这些在这过程中也算是发挥了重要作用，等到日后论功行赏，还愁没有好的前途命运？还愁不能升官发财？ 所以如今的他们，一个个的跟在叶铭身后，甘之如饴。 而现在要做的事，就将决定他们的命运。 第一批种植的土豆，有一部分已经成熟了，于是叶铭带着他们一起来到这一片土豆田，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 土豆的收成如何，将决定这两百万人的命运，也将决定他们的命运。 但所有都明白，这些土豆的丰收，已经是必然之事，毕竟种地的农民，地里面的收成如何，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除了他们这些当官的，负责这处区域土豆种植的生产建设团的几乎所有成员，只要任务不是如何繁重的，几乎都来到了此处，想要看一看自家的这些土豆，到底收成几何。 他们也非常紧张，毕竟这同样关系到他们的命运，土豆种的好不好关系到工分，工分的多寡，将决定他们的日子好不好过，会不会有些人活不下去？ 很快，这处种植土豆的平地，就聚集了很多的人。 叶铭走到这些土豆田面前。 身后有人知趣的递给了他一把锄头，有画师拿出纸笔和画板，打算将等会儿镇北侯辛勤劳作的画面给画下来，他们都是写实派的书画大家，如今备受其中。 除此之外，同样有文学大拿拿出纸笔，打算为今日的盛况做一些记录，再加上一点点的文字艺术加工。 当然，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西安府安排的，至于幕后到底是镇北侯的主意，还是巡抚大人亦或者是布政使大人周延儒的主意，不太清楚。 还有早就安排好的捧哏，打算等到一会儿土豆挖出之后，就跪在地上按照一开始预备好的稿子，开始歌颂镇北侯的功劳，为镇北侯造势。 叶铭接过锄头，呼出一口气，开始挖土豆。 毕竟是拥有农圣全部的农业知识，叶铭对这些土豆的了解，比种这些土豆的百姓还要多，所以他很清楚这些土豆应该如何挖。 他将茎叶一锄头锄开，然后距离根茎稍远的地方，一锄头扎了进去，然后锄头向前一推，就刨了了一大片泥土出来。 叶铭再一锄，一大捧土就直接散开，露出里面的那些圆滚滚的土豆。 将这些土豆全部挖出来，所有圆滚滚的土豆加起来，约莫有接近一斤重。 这一幕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悬着的心一下就放松了。 这只是一株土豆的数量，而一亩土地，按照镇北侯提供的土豆种植手册，一亩应该有四千株土豆。 也就是说，如果所有的土豆都跟眼前这一株差不多的收成，那一亩地的土豆收成，怎么都该有三四千斤。 而三千斤，就是二十石，也就是说一亩地的收成，怎么都超过二十石了。 这个收成，怎么能让人不兴奋？ 第358章 建造生祠！ 画师们已经开始的动笔，准备将这一幕画下来，然后刊印成册，运售其他地方。 当然，一定要画好，要想办法表现出镇北侯的器宇轩昂，要想办法将镇北侯的面容上，增添一些忧国忧民的底色。 还有镇北侯手捧土豆的那一幕……土豆有些小了，得画的更大一些才像话。 而那些陕西的儒家大佬们，不少也在此处，见到此情此景，忍不住赋诗一首。 也有人开始提笔，写今日的见闻的随笔，遣词造句极为优美，一开始写美景，然后是写陕西的历史，在这么多年的日子里，陕西百姓是过的怎样的生活？如何受到洪涝灾害的威胁？如何收成极少，朝不保夕。 然后才是写最近发生的事，从今年开始组建生产建设团，什么种植土豆是功在当时，而那些水利工程、灌溉工程是利在千秋。 甚至那些部分已经完工的水利工程，在今年也发挥了的极为重要的作用，因为哪怕到了今日，整个关中平原在崇祯二年，也只下过了三次稀稀落落的雨。 那些水利工程，那些沟渠里面并不多的水流，却为关中平原的土豆丰收，打下了极为坚实的基础。 最后发出感慨，世上怎么会有镇北侯这样的奇男子？ 反正话里话外，都是说镇北侯来到陕西之后，陕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样的人，历朝历代有谁能够相提并论？ 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拍起马屁，那简直就是其他人拍马所不能及的。 当然，并不是说陕西的读书人都来了，也有一部分顽固分子，一心要与叶铭为敌。 叶铭挖了几株土豆，意思了一下，然后将放下锄头，脸上带着笑意。 “诸位，如此一来，陕西的局面，应当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卢象升笑着说道：“先生功德无量！” 其他人也跟着奉承，谁都明白，经过这一次的土豆丰收，整个大明，镇北侯算是彻底站稳了。 任何人想要对付镇北侯，都要掂量掂量够不够格，要组织起一股怎样的力量，才能战胜镇北侯这样的庞然大物。 叶铭此刻觉得，好像死不死，回不回去继承那十亿，好像并不重要了。 在这里的日子也很爽啊。 “这些土豆，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进行分配，负责种植土豆的生产建设团，按照收成进行工分计算，该奖励的就进行奖励。” 早在收获之前，西安府的官员，都对那些即将收获的土豆安排。 部分土豆用来作为粮食，度过整个崇祯二年，别问够不够，按照现在的收成，数百万石的收获是绝对有的，这足够支撑到下一季土豆收获了。 还有很大一部分，用以当做种粮，这同样无比重要。 这些粮食的储备，也早就做好的了准备，哪些生产建设团驻地的地形适合建造地窖储存粮食，都早早的挖好了地窖，这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土豆能够存放的更长的时间。 这些种粮，除了陕西之外、还有其他省份，都应当有一定的土豆种植份额，这一部分土豆，在收获之后就会尽快送往各省。 各省如今都对这些土豆种极为眼馋，那些守旧的地主老财们再如何阻止，都抵挡不过事实，青壮派的官员都会认为土豆会对他们的仕途的有极大的增益，对国计民生社会稳定也有很大的帮助，所以争相想要得到一定的的份额。 他们清楚的明白，有些东西的普及，已经无法阻止了，整个陕西都因为这土豆重现生机，想再说土豆的坏话？ 这天下的百姓，又不是傻子，诓骗无知百姓是一种统治手段，但绝对不是主要的统治手段。 守旧派的地主老财对此无可奈何，只能喟然长叹，说一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了。 一众官员看着越来越多土豆装满了一个又一个的箩筐，脸上都带着笑意，这些一个个圆滚滚的土豆，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可爱啊。 他们每一个的存在，都是他们的进身之阶。 而那些生产建设团的百姓，一个个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这些都是他们种出来的啊，虽然种出来要重新分配，这些土豆绝大多数不会落入他们的手里，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原本都快活不下去了，要不是侯爷在，他们如今已经不知道在何处了。 哪处山谷散落的骨头是自己的？ 能让他们活下去，有口饭吃，已经算是他们祖上积德，遇到了侯爷了，怎么敢奢求更多？ 种地的地不是他们的，种子不是他们的，甚至锄头镰刀这些都不是他们的，只是帮侯爷种地而已。 更何况他们是白种吗？并不是的，除了能够吃饱饭之外，实打实的工分也落在他们手上了，他们这个月的评级，也一开始板上钉钉的甲等 甲等可以让他们得到极多的资源，可能是牛羊、可能是衣服，也有可能是实打实的金银铜钱，这些东西，都可以让他们更好的活下去。 如今这些生产建设团，几乎都私自建造了一座座的生祠，里面供奉的，都是叶铭的塑像。 不管这些生产建设团各自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以至于他们的生产资料是否匮乏，他们都会自发的建造这样的生祠，在固定的时候进行祭祀。 日子过得不错的生产建设团，祠庙就整的更好一些，每个月评分不算好的生产建设团，祠庙就没那么好。 但是不管是好的祠庙还是不好的祠庙，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这些生产建设团，都尽可能做的最好，尽他们的所能让生祠更好些，更华贵一些。 当年给魏忠贤建造的那些生祠，一个个的奢华无比，仿佛花费更多的钱财，才能体现自己的诚心诚意。 但在很多人眼里，那算什么生祠？给侯爷建造的，才是真的生祠。 即便是朝廷真的调查，也没有一点水分，都是他们诚心诚意的想要给镇北侯立生祠。 甚至如果有一天，镇北侯真的失势了，朝廷要求砸碎这些生祠，他们也不愿意拆，如果真的强拆，他们也会偷偷供奉镇北侯的塑像。 现在见到真人，他们更是没事就朝着叶铭所在的方向叩头，也不管叶铭能不能看见。 说实话，这一幕都有些犯忌讳了，但是在场的不管是文武百官，亦或者是世家大族的代表人物，亦或者是普通老百姓，都不觉得有什么。 哪怕是秦王朱存极，都不觉得这一幕有什么不对，会不会对他们朱家产生什么威胁。 要是真较真，镇北侯他娘的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谁他娘的帮他们朱家收拾如今的烂摊子？ 现在需要这位爷为我朱家天下撑起一片天啊！ 更何况，陛下都没有说什么，他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说什么？ 你现在问问陛下，如果他和镇北侯两人只能活一个，陛下会选谁？ 犹豫一个呼吸，都是陛下对镇北侯的不尊重。 第359章 削宗室！ 开了个好头，确定收成不会有什么问题，该宣传的宣传到位，该有的流程走了，叶铭以及朱存极这一行人，就打算离开此地了。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简单，陕西各生产建设团在生产建设委员会的领导下，做好生产建设委员会交给他们的任务即可。 至于什么是生产建设委员会？ 自然是叶铭组建的临时部门，为的就是能够有更高效的行政效率，能够让分布在陕西大地的数百个生产建设团能够发挥出最极致的生产力。 如今经过几个月的发展，双方之间的配合已经非常到位，不需要叶铭盯着，他们就能做好他们该做的那些事情。 一路上，这些陕西的真正掌权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脸上都带着笑容。 从今天之后，他们的好日子就算是来了，土豆的大丰收，同样是他们的大丰收。 只是他们互相之间联络感情，徜徉着以后高升离开陕西之后，也要互相照顾，毕竟咱们都是镇北侯手底下的兵嘛。 只是他们不敢去和叶铭套近乎，镇北侯只是带着自己的几个学生，外加一个算是外人的秦王，一个不算是叶铭一派的陕西布政使司布政使周延儒，他们在聊事情。 他们融不进去，也不配融进去。 “王爷回去之后，可以写一封奏本上呈陛下，等王爷递交奏本之后，叶某再递奏本。”叶铭笑着说道。 朱存极有些严肃的说道：“先生！万万不可！我怎敢贪如此天功？” 叶铭的拍了拍朱存极的手臂，说道：“陕西的事情，要不是王爷通力配合，不会这么顺利的，所以王爷完全没有必要妄自菲薄，如今到了该摘果子的时候，又何必的纠结？” 朱存极坚定的摇了摇头，说实话，他如今有些不确认，镇北侯的这些话，到底是真心话，还是试探。 如果是试探，他贸贸然的答应，不是找死是什么？ 叶铭继续说道：“以为叶某在试探？其实王爷不必这么想，因为我没必要弯弯绕绕的做这些事情，如果想要对付王爷，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 “不管是明面上或者暗地里，都有太多的手段可以动用。” 朱存极愣了愣，这话虽然有些难听，但是不得不说，这好像就是真相？ “之所以让王爷来做这件事，的确是想让王爷获得一些实惠的东西，当然，也并不是没有任何代。” 听到这，朱存极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对方有所求，反而更真实，他的内心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需要我做什么？先生请讲。” 叶铭说道：“王爷可知，时至今日，大明每年的岁收，有多少用于宗室？” 朱存极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镇北侯要做什么。 他想解决宗室这个存在了两三百年的大问题，几乎所有人都不敢触碰，甚至连陛下都不敢碰的难题。 的确是个巨大的毒瘤，就像是在脖子上长了一个和脑袋差不多大的毒瘤，拖拽着整个人难以动弹，却又无法处理，因为割这个毒瘤，和割掉自己的脑袋，区别不大。 大明原本就很艰难了，如何敢对宗室动刀？武将可能跋扈，文官可能擅政，他们不会担心大明的国祚如何，只有宗室，才会希望大明国祚万万年。 如果将这样一批人得罪，那真的是回天乏术，万事皆休。 但不处理，好像也早晚是个死。 太祖时候的宗室不过五十八人，而现在呢？宗室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地步，达到了十八万人之多！ 亲王一万石粮食，郡王两千石，镇国将军一千石，即便是最低的奉国中尉也有两百石。 如果按照满额发放，崇祯二年需要发放的俸禄粮食，达到惊人的四千万石！ 而去年一年的岁收才多少？ 两千万石！ 也就是说两年的岁收，才能全额发一年的宗室俸禄。 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是足额发放，有些地方发三成，有些地方更是只发两成。 但即便如此，折算成银，也达到了恐怖的三四百万。 朝廷的各种明里暗里的收入，怎么都要拿出起码三成，才能解决宗室这庞然大物。 然而问题不止是供养这些宗室。 宗室本身就是一种庞然大物，他们到了地方，土地兼并就会成为必然之事，而这些土地，是不交税的。 甚至有很多人，会主动献出自己的田亩，主动成为宗室的佃农，因为如此一来，就可以避税，此举名为投献。 朝廷不仅要供养宗室，还会因为宗室的的存在，收到的田税变少。 所以历朝历代要清查田亩，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没有谁愿意交税，清田就会伤害到他们的利益。 朱存极作为宗室，他非常清楚这些，就自己的府上，田亩就何尝少了？达到了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一百三十万亩！ 不过自从那些一个个的生产建设团出现之后，朱存极极为聪明，立刻做出了一个选择。 不要这些田了，全部交给那些一个个的生产建设团，他所拥有的田亩，一下只剩下了一个零头，也就是三十万亩，也正是因为自己比较听话，所以镇北侯对他的态度，比较友善。 可即便如此，依旧是一个庞然大物！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这只是一个秦王，天底下有多少位亲王？多少郡王？多少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中尉？ “即便全部用于宗室，也无法按照律法足额发放。”朱存极沉声道。 叶铭笑着说道：“大明如果亡了，宗室难辞其咎。” 朱存极不敢说话，稍微说错了，传出去了，他就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放心，叶某做事，向来喜欢谋而后动，既然决定对宗室动手，那说明叶某已经有了绝对的把握。” “那些宗室如果觉得可以左右串联，用明枪暗箭来对付我，很好，叶某很期待，希望他们能搞死叶某，或者是被叶某搞死。” 朱存极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要是其他人说这话，他只觉得说话的人是傻子，但说话的的是镇北侯，他只觉得宗室如果不听劝，那才是真的傻子。 这个人，从来没有失败过。 第360章 太祖都没有意见，你们能有什么意见？ 只是他始终无法理解，这才哪到哪啊，怎么都到处理宗室的时候了？ 不会担心步子迈得太大，扯到蛋了？ 仗打完了？内忧外患解决完了？先生如今在朝中的确有些势力，但反对你的声音更大啊。 更何况宗室涉及近二十万人，如果不能保证这些人的利益损失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之内，那这些人是绝对不可能顺从的。 这是一股何其强大的力量？如果他们不顺从，你镇北侯又哪来的力量镇压他们？ “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先看看镇北侯如何想的吧？要是实在是有些过分，却也做不得，那他就得想想表面上和镇北侯虚以委蛇，背地里却串联其他亲王，弹劾镇北侯了。 即便是陛下，也不可能同意的，也只有陛下有能力阻止镇北侯做傻事。 “很简单，主动上奏，请求宗室俸禄打三折，以后的宗室俸禄，按规定份额的三成发放。” 朱存极脸色顿时就发生了变化。 “第二，所有发放的宗室俸禄，都必须折色成白银，而且折色的白银数量固定，一石粮食，折一钱银。” 朱存极都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想要拂袖而走了。 这两项措施一出可以说是直接引发宗室的强烈不满，甚至会引发极为夸张的社会动荡。 第一项倒是还好，大明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毕竟宗室需要的俸禄实在是太多，不可能足额发放，否则朝廷根本就不可能负担得动。 所以一直以来，大致也就是三折发放了，有些地方甚至达到了夸张的两折。 但第二项，可就要老命了。 折色比例，实在是太低！ 一石粮折一钱银子，有些过于低了，就像他作为一个亲王，如果按照这个折色来算，一万石的俸禄，就只能是一千两的银子。 而且这一千两，还只能三折发放，也就是三百两。 说实话，三百两这个数字，有些过于夸张了，低的有些离谱！ “先生，万万不妥！” 叶铭反问道：“当真不妥吗？你好好想一想，三折发放，是否定例？” 朱存极回答道：“可即便如此，先生，折色的比例，太低了！” 叶铭嗤笑一声，“低？真的低吗？王爷要不要好好想一想？” “如今土豆的收成如此之夸张，仅仅是半年，陕西就有了足足数百万石的土豆了，下一季呢？明年呢？” “现在因为天下对粮食的需求实在太大，所以不见端倪，但王爷想一想，再过三年五年，因为土豆太多，粮食的价格会到怎样的地步？” 朱存极愣了愣神，他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但好像，很有可能。 一亩地二三十石的收成，有足足二三十两银子的收入，怎么可能持久？ 当土豆遍布整个大明的时候，人人都不愁吃不愁喝了，粮食的价格又怎么能高的上去？ 即便大米、小米、麦子这些粮价更高一些，但也极为有限，因为这世上穷人太多了，填饱肚子就已经是他们最大的需求，怎么可能再向上求索，花费好不容易存下的银子，就为了口腹之欲？ 这些钱留下来，存着看看能不能再买两亩地，能不能让家里面多出一间瓦房？这些不是更紧要的事情吗？ 等到土豆太多，多到人人都能靠这土豆吃饱的时候，土豆的价格，很有可能跌破一钱银子一石。 那时候，就是他们赚了。 如果不同意，很好，那到时候朝廷给他秦王府三千石的土豆，又能值几个钱？还不是三百两都卖不到？ 粮食价格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好像是必然之事了？ 他依稀记得，洪武初年，粮价极为稳定，苏杭一带的粮食价格，数年不变，几乎都在两钱到三钱银子之间。 “想明白了吗？要不要让卢抚台给王爷解释解释？” 朱存极摇了摇头，说道：“想明白了。” 叶铭继续说道：“想明白了就好，所以这一点，其实根本不会损害太多宗亲的利益，大明之所以为宗亲所累，不是因为俸禄过高，而是人数太多。” 朱存极非常认可这一点，接近二十万的宗亲，即便是每人每年一两银子，都得二十万两才行。 “可是叶先生，这还不够，即便固定折色长久看来，甚至是占了便宜了，但肯定有些人不愿意，会拿祖宗成法说事的。” 叶铭说道：“一般宗亲闹不出什么动静，能闹事的，最少也得是个郡王吧，当然亲王更好？那正好，刚好找个借口抄没家产，以充国库。” 朱存极忍不住喟叹不已，他一个天潢贵胄，面对镇北侯的时候，依旧忍不住瑟瑟发抖。 亲王和秦王同音啊，镇北侯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说秦王更好？要找个借口将秦王的家产给抄没了，以充国库？ 怎么能不害怕，怎么能让他不畏惧。 可这就是镇北侯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等到将那些闹事的打怕了，他们自然就会听话了，那到时候，就可以让他们尝一尝甜头。” “首先宗禁必须要废除，宗室可以参加科举，可以出仕为官，也同样可以选择务农和经商，但作为代价，一些特权会消失，但有些特权会保留。” 朱存极皱眉道：“这必须要修改《皇明祖训》才可，触动祖宗之法，这样的代价，恐怕难以承受。” 叶铭嗤笑一声，要是放在以往，倒还真是难以承受。 但是现在？ 我叶铭想杀谁不是杀？ “太祖都没意见？你们能有什么意见？如果有意见，让太祖来找我！” 在场的所有人都低着头，心道侯爷是不是有些太勇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能说出口？ 不过好像也习惯了？也没有一开始的那种担心了？ 好像也只有侯爷有这个资格说这样的话？ 如果侯爷都被撞的头破血流，其他人就更做不到了。 朱存极无奈至极，却又有些高兴，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真的能够修改《皇明祖训》，无疑是一件对他们有好处的事情。 第361章 画饼，叶某也是专业的！ 宗室不可从事四民之业，这就让他们不得不成为一头头猪，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选择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出去耀武扬威一般，满身的精力得不到发泄，于是就横行乡里，欺男霸女。 没事就躲在屋里行周公之礼，一窝窝崽子就像兔子一样不断生发，没事干，不生孩子干什么？ 以至于短短两百多年的时间，五十五人的宗室，变成了十八万的庞然大物。 每一个宗室出生的孩子，都是一头头猪，倒是和姓氏匹配上了。 而宗室也无可奈何，为了能养这些人，不得不兼并土地，寻求更多获取利益的机会。 如果能够让他们出去自谋生路，当然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他们就能创造价值，就不必对朝廷造成负担。 十八万头猪当真只能是猪吗？非也，只是皇明祖训让他们不得不变成猪，但如果真的有条件，他们也可以不当猪的。 甚至他们其中有些，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给他们舞台，他们会变成极为厉害的人物，为朝廷，为大明做出极大的贡献。 这当然是很有可能的，毕竟都是老朱家的种，脑子又能笨到哪里去？更何况因为接受了更好的教育，他们的起点本就比普通人更高。 叶铭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会让陛下亲自做一件事，暂且称之为意识形态改革好了，让所有宗室有一个全新的观念，比如‘贤者居之’，又比如‘为国效力’？” “除此之外，宗族内部会有一个商会，只有宗族才能参加入股，却不必参与具体的事务管理，投资什么的，都有商会负责，你们只需要坐等分红，躺着就可以把钱赚了。” 叶铭当然明白，强力手段只能摧毁旧秩序，却不能重建新秩序。 想要改变局面，大棒和甜枣，都是缺一不可的，要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才会跟你做事。 哪怕你并没有这个底气，并没有甜枣，也要假装有甜枣，就像商会不一定赚钱，但你一定要告诉他们肯定赚钱。 这种手法，叫做画饼。 叶铭他会画饼，也同样会烙饼。 朱存极也算是个有能耐的，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好处，看样子，侯爷确实有一个极为详实的计划。 而且这个计划，好像确实可行，虽然每一步都很难走，但确实可以走着看。 要是放在两年前，有人说要在宗亲手上动刀子，他只会骂一句那人是傻子。 就连当初那位聪明到极点的世宗皇帝，也意识到了宗室问题的严重性，也做出了一些改变，但也只是敢限制封爵数量和纳妾数量。 就是为了让宗亲少生点儿，根本就不敢触及那些核心的东西。 而侯爷的这些刀，一刀比一刀狠！ 朱存极想了想，一咬牙，干了！ 老子亲自写奏本，主动请求打折发放和折色！甚至不止如此，老子还要主动献出田产充为皇庄！ 要做，那就贯彻到底！ 反正要得罪那些亲戚，那就得罪好了，十多代人了，早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了，十八万人，走在街上我能认识几个？ 老子就是要卷死你们！然后在历史上留下一个响亮的名号！让世人只要提起秦王，就只会想到他朱存极，再也想不到其他人！ “先生！干了！” “我会按照先生所说的做，主动上奏，除此之外，我会将府上的部分田产上缴，作为皇庄使用，每年的产出，直接会折算成银子，进入内帑之中。” “我会主动约束各房，严格控制他们纳妾的数量，同时让他们将书本捡回来。” 叶铭脸上浮现出笑容，果然是个听劝的，会来事儿，活该你以后发达啊！ 不仅跟着他一起上赌桌了，还直接梭哈。 是个人才！ “放心，你只要这样做了，叶某可以保证，秦王依旧会是这世上最尊贵的王。” 画饼，叶某也是专业的。 朱存极听的是一阵激动，但是突然好像又觉得有些不对，秦王和亲王同音，这次叶先生说的，到底是亲王还是秦王？ 如果是亲王是世上最尊贵的王……那本来就是啊！ 那这句话，不就是废话？ 不过朱存极也不打算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镇北侯的信誉，还是非常值得信赖的。 朱存极想了想，既然双方已经确定要合作，那就得拿出更多的诚意出来。 于是他开口道：“先生，听说您前些时日，从京城运来了三十万斤铁？分别发往山西、榆林、宁夏这三个地方？” 叶铭点了点头，“确有其事。” 朱存极说道：“先生，宁夏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是山西和陕西的情况，我还是清楚一些的，先生是出于好心，想要将这些铁用来加强边防，但我怕先生好心，却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好事反而变成了坏事。” 算是暗示，却已经算是明示了。 朱存极不知道，他说了这些话之后，叶铭的才算是真正认可他了。 叶铭说道：“山西巡抚耿如杞，山西总兵张鸿功这二人，好像不是什么奸邪之辈？耿如杞的奏本、平日的书信往来、平时写的一些东西，都可以看出来他对建奴恨之入骨？” “至于张鸿功，向来是以勇猛刚毅着称。” 朱存极叹息道：“先生，这确实不假，这两人做事的能力不论，但是对建奴，确实是向来不喜，但先生你也知道，这世道就是这话，从来不以自己的喜好来运行，不是你喜欢，就得这么做，也不是你不喜欢，这就是就做不了。” “他们的确不喜欢建奴，但他们同样会被裹挟着做事。” 叶铭点了点头，朱存极这一番言论，确实是高论，看样子他以前以为宗亲里面都是废物的想法，的确有些以偏概全了。 “所以呢？所以你是说，他们起不到什么监督的作用？阻止不了有些人觊觎这些铁，甚至会反过来成为这些人的帮凶？” 朱存极点了点头。 叶铭笑着拍了拍朱存极的胳膊，笑道：“王爷，你说的这些的真心话，在叶某的眼里，比先前说的那些体面话，还更有价值。” 第362章 深远，真他娘的深远！ “你知晓一些内幕吧？山西的你都知晓，那属于陕西的榆林，你应该知晓的更多，榆林的尤世威，是否值得信任？” 朱存极有些不敢说话了。 他作为陕西最尊贵的人物，而自古以来，山陕不分家，所以他其实有很多获取消息的途径，尤其是关于山西商人的那些。 毕竟一直以来，将这些东西走私给鞑子和建奴所收获的钱银，是有一部分会运送到秦王府来的。 他知道的，当然很多。 但是有些话，他不能说。 尤世威是和镇北侯一起上过战场的，双方之间有极为不错的私谊。 他说了，侯爷会不会相信？如果不相信，侯爷会不会觉得他朱存极在搬弄是非，中伤他人？ 叶铭却根本不是在等待一个答案，亦或者说朱存极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事实上，你觉得尤世威同样可能会参与其中，当然，相比于耿如杞和张鸿功，如今的尤世威更加自由一些，他可以不被裹挟，或者说试着不被裹挟。” 朱存极说道：“是的，先生。” 侯爷的确是聪慧异常，但毕竟年轻，有些藏的很深的东西，他未必能知晓。 就像山西官场的混乱与无序程度，侯爷如果没亲自去看一看，就很难理解。 就很难理解上上下下，官官相护，商人可以对着当官的颐指气使。 但先生确实异常聪慧，一点就通，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极为优秀的政治家。 叶铭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那些胆大包天的山西人，很有可能将这批铁走私给建奴，至于尤世威有没有这么做，是在两可之间？” 朱存极拱手道：“先生英明。” 叶铭说道：“其实尤世威也参与了。” 朱存极愣了愣，侯爷知晓？ 叶铭又说道：“我安排的。” 朱存极一下懵了，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有些不太够用了。 尤世威参与了？侯爷安排的？ 不是？他觉得侯爷不太了解山西的官场门道，打算提醒先生一番的。 就算此时补救有些困难，但至少侯爷心里能有一个数，以后好秋后算账。 可现在你告诉我，这些门道，侯爷早就清清楚楚，甚至已经在开始布局了？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看起来我才是那个傻子。 他看向叶铭的目光，愈发敬畏，以前和侯爷之间，属于井水不犯河水，但现在算是结盟了，听着侯爷吐露的这些的算计，他竟然也生出了一种如芒刺背之感！ “那山西呢？” 叶铭一脸平静的说道：“当然也安排了，我让耿如杞和张鸿功参与其中了，以确保此事，能够顺顺当当的进行下去。” “至于为什么是耿如杞和张鸿功？一是因为他们的官位，使得这件事的不可能绕过他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正如你所说，他们到底是恨建奴的，只是挣脱不了而已，所以我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朱存极顿时觉得额头好像有些冒冷汗了。 算计的这么深，侯爷你当真是人吗？ 可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呢？ 他在脑子里面不停地思索，顺着一些已经掌控的脉络思考下去，想要看清楚侯爷的真实目的。 总不能是资敌吧？以先生对建奴的态度，真到了北伐的时候，那边的每一枚鸡蛋恐怕都会被摇匀，每一条蜈蚣都会被竖着对剖。 横竖都想不出来的时候，一匹战马从西安府疾驰而来，到叶铭身前十丈停下，然后快步走到叶铭身前，沉声道：“侯爷，急报！” 叶铭接过信打开，看了看上面的内容，顿时满脸笑意。 一旁的朱存极有些好奇，只是镇北侯不说，他也不好意思问，只是在一旁站着。 叶铭将急报递给朱存极。 朱存极看着上面的内容，心中又是一惊，刚刚想不明白的那些内容，好像一下子就变得豁然开朗了！ 内容并不算多，只有短短的几十个字，但往往字数少，内容就不简单。 “我军于喀喇沁西与建奴交战，大胜，杀敌三千八百二十七人，无活口，我方几无损伤。” 就这简简单单的的二三十个字，里面展现的内容，让朱存极有些不寒而栗。 大明又在北边打了胜仗？ 曹文昭出手，杀敌三千八百二十七人，并无一个俘虏？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几个字，我方几无损伤？ 什么叫几无损伤？那就是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而且打仗的位置，在喀喇沁部落，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就是侯爷的布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不久之前，倒是听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连真假都无法分辨，什么苏布地为了保证喀喇沁周边部落的和平与安定，主动向镇北侯请求驻军保护。 然后镇北侯让曹文昭带着三千关宁铁骑去了。 当时朱存极认为这消息肯定是假的，一定是以讹传讹，毕竟草原的那些鞑子主动请求中原王朝驻军保护他们的安全，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也是他从来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太玄幻了，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但是现在看来，这么离奇的事情，好像真的发生了，而且这件事，和侯爷的计划相关联。 侯爷知道这些铁，以山西商人尿性，一定会卖给建奴，于是就暗中推波助澜，真卖给建奴了。 而建奴为了这些好铁，带着一众人离开地盘，前来接应，而侯爷料定了这一点，直接让曹文昭去干死这些建奴。 收获如此之大！足足干死四千人！ 而且，既然大胜，那些铁和物资，是不是又落入了曹文昭这里？ 朱存极心中无限感慨，这就是镇北侯吗！ 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给错的爵号。 镇北！是真的镇！ 如此一来，兜兜转转，这铁还是回到侯爷的手里，除此之外，还有建奴准备的一大批物资，也一并落到了侯爷手里。 建奴忙活了半天，白忙活，物资没了就算了，还死这么多的人。 至于山西的那些商人，也老火啊，得了钱，客人的物资没了，建奴会怀疑山西人里面有坏人！这些山西人要不成，以后别跟他们做生意了。 嘶！侯爷是不是说要将榆林打造成一个新的经济中心？莫非是想和山西抢生意？ 第363章 准备回京！ 这是长远的问题，还有一个不那么长远的隐患，这一次侯爷既然亲自参与了这件事，那一定能掌握这些山西商人走私的证据，那他们就得担心未来有一天，有可能会北侯爷秋后算账了。 以侯爷的能力，做到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好像内忧外患，在侯爷的算计下，很快就会都没了啊？至少表面上浅显的内忧外患没了？ 难怪侯爷打算对宗室动手了，恐怕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先生谋算深远，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叶铭看了看朱存极，大致猜到这兄弟可能想岔了，他又说道：“王爷，其实你可能想岔了，曹文昭其实并没有将那些物资给抢夺回来，杀了些人，倒确实是事实。” 朱存极使劲的甩了甩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有些不太够用了。 他以为他有的一个极为详细的脉络，已经非常清楚侯爷的所思所想，可现在你告诉我，我想岔了？ 不夺其物资，那作甚？ 叶铭拍了拍朱存极的肩膀，说道：“不该你想的事情，就不必多想了，好好做事。” 朱存极当真不必多想了，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谋算能力，和侯爷比起来，差距还是有些太大了。 安安心心的听话，好像是他唯一的选择。 没走多久，叶铭和朱存极一起上了轿子，六十四人抬的大轿子。 在里面的会客厅，朱存极直接接着叶铭的纸笔，写了一封奏本。 奏本的内容，自然是这次土豆大获丰收，陕西饿殍遍地的场景，将彻底成为历史。 甚至从此以后，整个陕西都很难再遇到这样的艰苦情况了，能有今日的成果，既仰赖陛下的全盘领导，也仰仗镇北侯全盘掌控，以及陕西巡抚、布政使司等一众大臣的推干就湿，共同努力。 此外，陕西百姓的付出，同样极为重要。 很长的一篇奏本，毫无疑问，这一封奏本，会让陕西的所有人，都能获得极多的利益。 从镇北侯开始，再到他，再到下方所有人，都会因此而获利。 这些在陕西的官员，大多都会被打上镇北侯的标签，镇北侯一日不失势，他们的仕途就会变得极为光明。 他朱存极也获利极多，就这封奏本，他就会得到极大的威望，变成天下皆知。 然后他再上那封请求折色的奏本，风险和收益都很大，但是因为叶铭的存在，他想要赌一赌。 否则换做其他人要他上这样一封奏本，他只会认为对方脑子有问题。 回到西安府，花费了一些时间，这个时间，已经足够朱存极写下那一封奏本。 叶铭在一旁斟酌字句，哪些写的不够好，需要再完善一下，哪些话写出来有些不合时宜，需要删除。 归根究底，其实就是如何在陛下那表功，还是叶铭说了算。 临近下轿的时候，朱存极也将一封奏本的初稿给确定好了，只等回去之后让人誊抄一遍即可。 下了轿子，朱存极踌躇满志，谢绝了叶铭同进晚膳的邀请，径直回到秦王府。 叶铭笑了笑，回到住处之后，也写了一封奏本。 看了看那夸张的诤臣点，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 差不多要回京了。 ………… 北京城。 时近七月，京城也慢慢热了起来，不过和几年前的同时期比起来，差别还是非常大的，暑气并不长，往往到了申时，就已经感受不到什么热意。 再往后，就得加衣服了。 朱由检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和朝臣们斗智斗勇，让人都有些心力交瘁。 大胜仗传回京城之后，他扬眉吐气了一波，如今他已经是一位极有权威的帝王了，至少他的父兄，没办法跟他比这个。 但有威严了，问题就解决了吗？ 并没有，哪怕是成祖皇帝，这样一位掌控权力的马上皇帝，在面对文官的时候，也时常被整的焦头烂额。 更何况他朱由检？而且两百多年发展的文官集团，发展了两百多年的约定成俗，都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就比如科道官员每个月必须要弹劾人，不然你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诤臣，所以每个月，朱由检都会收到各种各样的弹劾奏本。 大多数都是弹劾叶铭的，也有一部分是弹劾他朱由检的。 然后有一段时间消停了，那段时间，叶铭东西两边齐开花，林丹汗和苏布地，都在他的手底下吃了大亏。 困扰了大明两百多年的蒙古残余势力问题，有了从来没有过的缓解。 毫不夸张的说，二十年之内，蒙古诸部很难恢复到去年的水平了。 当然，如果出了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再说，如果出一个类似叶铭的人物，也不敢想。 那段时间，文官们都消停了不少，那段时间几乎没有什么弹劾叶铭的奏本，偶尔有，也都是弹劾叶铭生活作风上的小事。 什么喜好杀戮，什么生活奢靡，什么喜好女色。 但这些东西，根本上是无伤大雅的，甚至有一次消息传到叶铭那，叶铭只是笑着说道：“吾好女人，吾更善治国。” 消停了了一段时间之后，弹劾的奏本再度多了起来，而这一次多起来的原因，也很简单。 那些一个个生产建设团，以及所谓的生产建设委员会，不合规矩。 按照某些大臣的说法，这东西的存在，让陕西的官府的几乎形同虚设！真正的权力，集中在了生产建设委员会的手中。 说的夸张一些，此举完全等同于裂土封疆了。 除此之外，叶铭掌控陕西绝对的权力，将所有陕西的人都放在这个既定的框架内，那些原本什么都没做错的世家大族，却被迫受他驱使。 这也就罢了，叶铭进行的那些什么狗屁水利工程之类的东西，强制占用了许多世家大族的土地，却没有什么补偿，这和强抢有什么分别？ 如今陕西已经是人人怨声载道，说叶铭再这样搞下去，大明就会被他搞废了。 朱由检每天都要被口水淹没了，他一句话都不敢反驳，默默的承受着这些大臣们的口水。 第364章 有备而来！杀人诛心！ 没办法，总不能为先生争辩两句，那这些大臣一定会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可能连他也一起喷了。 当然也不可能停止这一切，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他朱由检还是分得清楚的。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我朱由检，实在是有些管不下来啊！ 如果对他的的行为有意见，觉得不行，那你去处理他，朕口头上支持你。 可你也没这个熊心豹子胆啊！ 所以静静坐着，假装一切不知情，当一个泥塑皇帝，脸上多一点大臣们的口水，没什么的，都是应该承受的。 只是先生啊先生，一定要成功啊，朕口水都快要吃饱了！压力非常大啊。 每次都是这样，先生在外面享福，谋大事，他朱由检在京城承担大臣们的火力……日子别提多惨了。 不过好在上一次逼宫失败之后，这些大臣也算是收敛了一些，至少如此过激的行为，应该是不会发生了。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模拟器。 模拟值很多了，因为叶铭在陕西，不仅解决了让大明直接灭亡的陕西流民问题，还给那些鞑子一个深刻而又沉痛的教训。 同时回到四川的秦良玉，也展现出了极强的战斗力，那些白杆兵出川一趟，直接就蜕变了，回去之后战斗力爆表，打的四川的叛军节节败退，落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 呵呵，不断增加的国祚，不断增加的模拟值告诉我的。 所以这也是他哪怕被万千口水喷脸，也依旧岿然不动的根本原因。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坐在奉天殿的御座之上，感受着下方的口水，他觉得再被喷一时日，他都可以通过口水判断出这口水的主人是谁了。 如今身上的模拟值，已经是非常多了，再加上他刻意控制模拟次数，只要不是必要，就不模拟，所以还剩下了不少。 只是迄今为止，还是不能模拟叶铭。 他总觉得，或许某一天，这些积累下的模拟值，会发挥出关键作用。 “陛下！臣弹劾叶铭！将温榆河工厂制作出的好铁，偷偷贩卖给建奴！”一位大臣突然跳了出来，以极高的声线，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这句话一出，原本有些吵闹，又怕叽叽喳喳的奉天殿，几乎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变得针落可闻。 大臣们全部都屏气凝神，要多严肃就有多严肃，有些低垂着头，不发一言；有些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显然是稳坐钓鱼台，想要看一出好戏了。 也有大臣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想着这一次，看陛下如何收场！ 这小子，现在也他娘的狡猾的不像话了，脸皮也厚的不像话，竟然达到了唾面自干的地步。 真他娘的恐怖，这才两年不到的时间啊，这叶铭竟然将皇帝调教成这样了！ 再不出手，就朱由检这小子，他们难以对付了！ 朱由检脸上的闲适，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难怪这段时间群臣的弹劾虽然热烈，但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车轱辘话，没什么新意，也不能对先生造成任何的威胁。 原来是在憋大招！ 他娘的太狠了，这句话，杀伤力就有些过于恐怖了。 温榆河制作出来的好铁，被叶先生拿去卖给建奴了？这罪过有多大，简直大到没边了！ 这一句话里面，包含了多少罪名？ 资敌！公器私用！养寇自重！形同造反！ 几乎是每一项罪名，都可以让叶铭死上好几次！只要确定了一样，都可以让叶铭万劫不复！ 当然，以叶铭如今掌控的力量，很有可能会引发一场内乱，但显然，那些大臣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更多的可能，还是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的叶铭，会再度心中失望，和一开始一样，选择求死。 朱由检脸色顿时阴沉到快要滴出水来，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是他无法接受的！ 发生内乱，那这两年好不容易打下的大好局面，就会付诸东流，一切又重回起点，这个过程要死多少人，会对大明造成多大的损伤，他不敢想。 叶铭心生失望，觉得无论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如今的局面，黯然落寞，这显然也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局。 “胡言乱语！镇北侯一生为大明立下多少功勋？怎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谁教你胡乱攀咬的？幕后主使是谁？” 如今的朱由检，也积攒了不少的力量，不说别的，内阁大臣中，起码有两位，是死忠于他朱由检的。 王在晋、蒋德璟。 起码有一半以上，是真心想让大明变得更好的，属于那种非天家私臣，但却是大明忠臣的。 此刻出声反驳的，同样是一位言官。 那人出言笑道：“胡乱攀咬，若没有掌控到实际的证据，我怎敢弹劾一位功勋卓着的侯爷？” 朱由检的脑海一瞬间就涌出四个字。 有备而来。 “柳文彬！去你娘的证据！镇北侯把鞑子和建奴当狗打，全天下都知道镇北侯对建奴恨之入骨，不亡国灭种，誓不罢休！如今在京城关押的，就有两位建奴贝勒，一位阿敏，一位岳托，都是姓爱新觉罗的，这些你们看不见吗！” 那出口反驳的先锋大将，显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柳文彬笑了笑，“臣从来没有见过如叶铭这般虚伪的人，他之所这么做，无非是故作姿态，以此谋权，以此养望罢了。” 这话直接让朱由检气的肝疼，叶铭到底有没有私心，别人不知道，他朱由检能不知道？ 模拟器又不会骗人，模拟器的内容总是真实的。 柳文彬，一定要死，不死朕心不定！ 又有一人跳出来，此人身份地位更高，是不久之前得到升迁的张楚明，那个被文官集团利用，在乾清宫纵火的张楚明。 “也不尽然吧，一年之前，叶铭确实是这样的思虑，对建奴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亡国灭种。” “只是随着局势发展，人心总是会变的。” “如今叶铭多次胜仗，使得建奴和鞑子一个个的龟缩不出，对大明都很难造成实质性的威胁，所以叶铭会担心卸磨杀驴，也很正常，借此养寇自重，也算是有了由头。” “毕竟如此大的权力，如皇帝一般，谁能放弃呢？谁想放弃呢？” 第365章 再度模拟！ “听说镇北侯在西安府，精力旺盛的很呐，日御十女，啧啧啧，年轻就是本钱啊，回了京城，他能这么做？所以养寇也很合理的，毕竟这种神仙日子，千金不换。” 韩旷等人满意的看着张楚明，果然是我文官的第一把利剑，这一番话，杀伤力当真够够的！ 表面上肯定去前年叶铭的所作所为是为公心，转头就说人心会变，到此时此刻，叶铭因为时局的变化，内心已经发生了变化。 从一开始的励精图治，变成了此时此刻的谋求高位，恋栈不去。 而最后一句话，实在是足够杀人诛心！ 妙啊！ 一个个老大臣抚须而笑，认可这位年轻后辈的表现！以后要尽力给他铺就一条通天坦途！ 张楚明心中冷笑，这一张张老脸，笑笑笑，笑你姑娘跟野汉子跑了？ 你以为老子在帮你们说话？ 老子是按照镇北侯的叮嘱，有事没事黑他老人家两句，好立稳人设，借助你们这些文官的资源，给自己铺就一条通天坦途罢了。 就你们，能对付镇北侯？ 还镇北侯，你们连陛下都对付不了！更遑论镇北侯！？谁给你们的狗胆？ “证据！拿出证据来！若是你们拿不出来，张楚明，柳文彬，你们二位应该知道后果！” 柳文彬沉声道：“陛下，臣身为言官，如果不是掌控了确切证据，怎会出面弹劾？” “这一次出产的三十万斤铁，运送到西边，宁夏、榆林、山西各自十万斤，用以巩固三地边防。” “陛下不妨查查看，除了宁夏卫的十万斤铁还在，榆林和山西的好铁，是不是还在榆林和山西？” 朱由检皱眉不已，这件事，先生也没跟他说过啊，也没有跟他通过气啊！ 这又是先生的什么谋算啊。 说到此处，柳文彬拿出一沓奏本，双手捧着，郑重其事的说道：“此为罪证，陛下明察！” 王承恩急忙上前，接过奏本，然后递到朱由检的手上。 奏本上面的内容非常详细，详细的记载了叶铭如何串联山西巡抚耿如杞、山西总兵张鸿功二人，以及榆林副总兵尤世功，配合山西商人靳良玉，和建奴的多尔衮、范文程做生意的具体细节。 据山西巡抚耿如杞和总兵张鸿功交代，叶铭的学生阎应元亲自到山西，几人合谋卖铁，以一钱银子一斤的价格，卖出了二十万斤铁，获利极多，再以次充好，用山西铸铁充当好铁，用以制造兵器。 参与这件事的，涉及山西官场上的许多大人物，许多大人物都因此得利，就比如山西巡抚耿如杞和山西总兵张鸿功，只需要查一查，就知道他们这一次有没有获利。 山西商人靳良玉，在这一次同样得到了极多的利益！此人也该死！ 要是叶铭看到这些内容，都得忍不住抚掌大笑，好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他在利用山西官场，来给山西商人下绊子，给建奴下绊子，原本以为是鹬蚌相争，结果这背后，还有一个渔翁的存在？ 那人直接壮士断腕，将负责此次事宜的靳良玉卖了？然后将这一盆天大的脏水泼给自己？让被迫配合他们做事的山西巡抚和山西总兵，也成了牺牲品。 除此之外，还有山西巡抚耿如杞，山西总兵张鸿功主动交代问题的奏本，说什么愧对了陛下的信任，请求陛下降罪…… 朱由检不是一个蠢货，他自然能够看出这些奏本中，看到浓重的阴谋意味，但问题是，他好像无法破局。 太巧妙了，如此巧妙的布局，牺牲了如此多的人，就为了将叶狗给拉下水！ 先生让阎应元去山西，卖给建奴好铁，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先生一定有他的谋划，但是在其他人看来，这就不是先生的谋划了，是先生在卖国。 无巧不成书，先生好像是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至于耿如杞和张鸿功主动交代问题的奏本，也很简单，凡是在山西当官的，屁股怎么可能干净？他们自然有手段拿捏对方。 现在他担心的问题是阎应元，如今这位先生的学生，自己的师弟，在做什么，是否有危险？ “陛下既然看过了，上方白纸黑纸写的清清楚楚，山西巡抚和山西总兵都交代了此事，应当做不得假吧？” 柳文斌好整以暇地看着陛下，目光中的戏谑，怎么藏都藏不住。 “当然，仅仅是这些证据，或许可以说是有人构陷，所以为了避免真的有什么冤假错案，陛下还是让人去调查一下，只要调查，事情总是可以清楚的。” 朱由检不说话，因为此刻的他，并不知晓怎么做才是对的。 如果去调查，如果真的发现叶先生参与其中，他该如何自处？ 可如果不调查，这些大臣也会发难，逮着他不肯调查这一点疯狂攻击。 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不管怎么做，都在这些人的算计之中。 朱由检闭上眼睛，打算开始模拟。 怎么做是对的？怎么做是错的，他猜不到，但是他有挂。 “开始模拟山西走私铁案相关人物！”朱由检在心中暗道。 【模拟开启！】 【当前可模拟对象：】 【模拟对象一：范文程】 【模拟对象二：耿如杞】 【模拟对象三：阎应元】 【模拟对象四：范文斗】 朱由检看着上方的四个名字，不得不说，这是系统前些时间觉醒的一个新功能，当国祚达到的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解锁新的功能。 根据具体事件，选择模拟对象。 这个功能的作用有多大，自然不必多说。 他可以知道具体事件的真相，就不用担心这件事会处理错，就不必担心因为自己的决策，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范文程，此次购买铁的建奴代表人物，一个曾经的明人，但是现在却是建奴的第一文臣，时常给建奴出谋划策，而他的计谋，往往会对大明造成极大的威胁。 说实话，模拟这个人，是有意义的，这人明显是对大明威胁最大的人之一，模拟这个人，了解这个人，就可以更好的针对这个人。 第366章 模拟！范永斗！ 第二个，耿如杞，也是参与到这一次的事情的，不过相对于范文程，模拟价值没有那么高，或许同样可以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也能了解耿如杞，但了解耿如杞，显然没有了解范文程重要。 第三个，阎应元，算是自己的师弟，此人是先生在山西计划的执行者，模拟他，同样可以清晰的知道山西的问题。 至于第四个，朱由检看着第四个名字，就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因为很显然，此人是这次朝堂发难的幕后黑手，最少也是之一，靳良玉显然就是被此人卖了，还帮着此人数钱。 如果说靳良玉是晋商中的头脑人物，那范永斗，显然就是头脑人物中的头脑人物，在晋商之中的地位，绝对比靳良玉更高。 而晋商的危险，先生早就提醒过他。 想了想，朱由检选择模拟范永斗。 【万历二十五年，你出生了，你出生在一个商贾世家，你的家族对你的到来非常欣喜，对你极为宠溺，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摔坏。】 【你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自己的聪慧，仅仅三岁，你就已经识字许多，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能熟练背诵三字经、千字文、弟子规等篇章，你的爷爷极为高兴，认为你的出现，会让范家走向一个新的台阶。】 朱由检皱眉，万历二十五年出生，那此时此刻，才三十多岁而已。 三十多岁有这份心思手腕，的确当得起天赋异禀二字。 当然，和先生比起来，还是很有一些差距的，毕竟先生到现在也才二十三岁而已。 【你的父母对你的培养极为用心，请山西最好的大儒为你授课，你这个时候才知道，你所在的范家，并不是四业之末的商家贱业，你虽然出生商贾世家，但范家所掌控的权力，却大到让人咋舌，哪怕是山西重要官员，也多有求于范家，与你的父亲，也是以兄弟相称。】 【你很疑惑，这和圣贤书上的内容，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不是说商人地位低下，他怎么没有感觉到？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疑惑慢慢的就消失了，你知道了根本原因，太有钱了，范家太有钱了，有钱到那些规矩都无法束缚范家，有钱到那些山西官员也要巴结范家，对范家的僭越行为充耳不闻，只为了从范家的指缝之中，获取到足够多的利益。】 【这时候，你脑海中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道理几乎陪伴了你一生，成为你一生行事准则的根本，这个道理只有四个字：财可通神。】 【你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钱足够多，你就可以得到任何东西，可以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如果还没有得到，那就说明暂时钱不够。】 朱由检看的暗自咋舌。 庞然大物，当真是庞然大物！巨商、一种另类的氏族！ 【万历四十年，你十五岁了，你展现出了极强的天赋，这的天赋包括经商、包括为人处世、包括谋算，你仿佛就是一个天生的商人，你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带领范家走向更高处，于是在这一年，范家的许多生意都让你负责了。】 【你做的很好，很多原本不赚钱的生意，在你的手里重新迸发出活力，开始赚钱了，许多原本赚钱的生意，在你的手里变得更加赚钱，你的才能得到整个范家的认可，和你同一代的兄弟姊妹，再也不能对你的家主之位产生任何的威胁，你的继承人身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天启二年，你二十五岁，在这一年，你的父亲将家主之位交给了你，他并没有叮嘱你要做什么，因为他觉得他不配，你一定会比他做的更好，你当然也相信自己能比他做得更好。】 朱由检暗暗感慨，枭雄之资！这就是枭雄之资啊！不过作为父亲，有这样的继承人，实在是家族的幸事。 【你成了范家的家主之后，做了一系列的改变，你到京城走动关系，你巴结当时不可一世的阉党，你每年给阉党足够多的财物，你和山西官员进行了更深的捆绑，你加大了对建奴和鞑子的走私力度，因为这天下，走私挣钱是最快的，至于这会不会对大明造成不利影响，你只是一个商人，并不会考虑这么多，该考虑这些事情的，应该是景城里面的那些黄紫公卿才是。】 【你不停地走私粮草铁器，并代建奴销售劫掠财物，同时为建奴提供各种军情朝廷等情报，因此你赚的盆满钵满。】 【渐渐的，你凭借自己的手腕，将范家经营成了整个山西数一数二的巨商，凡是山西人，没有不知道的范家，没有不知道范永斗的。】 【你成为了晋商的执牛耳者，你建造了一个商会，这商会的成员有八个，你们约定好共同进退，你成为了商会的会长。】 【崇祯元年，由于建奴在山海关战场的失利，他们加大了贸易力度，张家口附近地域，一下子就变得极为火热，灯火通明，这个原本并不算如何人多的隘口，繁华的不像话，一直在走上坡路，就像是范家一样。】 【你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你不希望范家的一手遮天，仅仅是在山西这一个地方，你想要谋求更长远的发展，你希望整个大明，以后范家都可以一手遮天，不需要在台前，只需要在幕后即可。】 要是叶铭看到了这个模拟内容，都不得不感慨一句，好一个范永斗，在十七世纪就有了一个财阀梦，想学某些国家，暗中掌控一切的经济命脉。 朱由检心中的范永斗的杀意，已经潜藏不住了。 小小商人，竟敢逆天！ 【大明与金国一战之后，物资奇缺，你的商会觉得这是一个挣钱的大好机会，如果可以在京城，将奇缺的粮食、盐、布匹、茶叶等物资哄抬到一个极高的价格，那利润之大，简直难以想象，即便是分到八家，也是一个极为夸张的数字。】 【你们一起出资，购买了足够多的物资，交由商会成员王登库去做这件事，做好安排之后，你就再也没有管这样的小事，你知道不会有任何的阻碍。】 第367章 范永斗的针对计划！ 朱由检目光一凝，要是不模拟，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 好个范永斗，竟然是幕后主使！ 【只是没想到，王登库失败了，不仅失败了，甚至连身家性命都交代在了北京城，你不理解，为什么你们明明掌控者京城的绝大部分物资，和京城说的上话的达官贵人都有利益牵扯，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说是生杀予夺予取予求，为什么会失败，为什么会死？】 【王登库在山西的家人，全部被处理了，抄没了家产，足足二百万两白银，除此之外，王登库在山西的生意，也都被内廷掌控，这件事，就像是在铁板一块的晋商内部，插了一根粗壮的针。】 【你觉得很诡异，于是你详细的调查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最后你明白王登库失利的原因了，是王登库前进道路上，站着一道人影，这道人影的名字，叫叶铭。】 【虚虚实实，计中计，几步战略环环相扣，抬出御制大诰，温榆河的戏猴局……一步步将王登库和满朝文武耍的团团转，失败自然是必然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你明白，叶铭这个人，太可怕了，此人不止是在军事和治政上有极高的造诣，对经济的理解也极高，甚至可以说是不弱于自己，这个人一定会成为自己前进路上的阻碍，所以叶铭，一定要死。】 朱由检几乎可以宣判范永斗的死刑了，和先生斗，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只是目前的局势看来，好像是先生中了范永斗精心设计的圈套？ 先生再厉害，可是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像范永斗这样的人，如果一心一意想要对付一个人，所能迸发出的力量有多可怕，简直是难以想象！ 【你蛰伏起来，静静地等待机会。】 【崇祯元年下半年，陕西的局面变得愈发艰难，流民遍地，反贼四起，匪过如梳，陕西的统治秩序几近崩溃，你很高兴，因为越乱，你就越能挣钱。】 【挣建奴的、鞑子的、百姓的，谁的都能挣，你将山西铸造的铁，以极高的价格卖给林丹汗和苏布地，苏布地，因为他磨刀霍霍，想要配合林丹汗对陕西发起的进攻。】 【如果陕西被攻下，你因为提供刀兵和粮草，也能分润到极多的利益，到时候整个陕西，都将被范家笼罩。】 朱由检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他没想到一个人能坏到这种地步！ 脑子里面已经没有了礼义廉耻，竟然为了一己之私，引狼入室！ 这当真是人吗？ 【流民四起，反贼横行，鞑子虎视眈眈，你认为陕西必定沦陷，你一边挣钱，一边静静地等待这一刻，可很快，你就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 【从崇祯元年下半年开始，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有的来了又走，有的来了就不走了，秦良玉、卢象升、祖大寿、曹文昭、叶铭、阎应元……他们每一个人，竟然都在陕西建立了极多的功勋。】 【秦良玉和卢象升联手，将已经成势的神一魁和王嘉胤两股反贼三下五除二全部拿下了。】 【你虽然心中讶异这些人的战斗力，但是丝毫不担心，流民问题你解决不掉，林丹汗和苏布地的联手进攻，更是不可遇到任何对手。】 【但你很快就知道你错了，崇祯元年十月，林丹汗率先出击，与卢象升在盐池北部相遇，林丹汗败，你不理解林丹汗为什么这么菜。】 【崇祯元年十月中下旬，叶铭在芦关岭击败苏布地，杀敌近万，俘虏五万，你不理解苏布为什么这么菜。】 【崇祯元年十一月，由于卢象升在察哈尔部肆意犁庭扫穴，以至于林丹汗不得不选择撤退，放弃进攻固原，你实在是不理解林丹汗为什么这么菜。】 【仿佛在很短的时间，那些在你看来根本不可能在短期之内得到解决的问题，很快就被解决掉了，你不理解，这些人怎么这么强，哪有这么打仗的啊？】 朱由检嗤笑一声，就你，也配和叶先生为敌？ 【你的计划失败了，你想成为笼罩在陕西头顶的一片天的计划，彻底失败了，如果说王登库出事的时候，你觉得杀叶铭是因为叶铭会阻碍你前进的道路，但是此时此刻变了，变成了叶铭实际影响到了你的利益，你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你也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想要一个人死。】 【你开始在像要怎样才能除掉这个人？这个人强大，却又极为聪明，光明正大的阳谋用的很好，偏偏又不是个正人君子，用起阴谋来，也是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你开始制定计划，你在等待一个机会。】 【陕西的局面变得愈发稳定，叶铭在陕西弄了一套全新的政治制度，以绝对的强力通知，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就稳定了陕西的局势，那个看起来病入膏肓的陕西，现在似乎已经变成了可以下地行走，大病初愈了。】 【你心中开始有些绝望，因为你意识到，这个人很难对付，太难对付了。】 朱由检心道每一个叶先生的对手，在面对叶先生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心生绝望吧？ 【但很快，柳暗花明又一村，你看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崇祯二年，叶铭将从温榆河新式高炉炼制的好铁，送到了西边边关，一共三十万斤，宁夏、榆林、山西三地，都各自分到了十万斤。】 【你一开始的打算，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将这些东西卖给建奴或者鞑子，因此而获利，事实上你也确实是这样做的，你让靳良玉主持此事，和山西巡抚、山西总兵等人串联在一起，共同承担责任，共同分摊利益。】 【除此之外，你还让靳良玉和榆林方向交涉，将他们也拉到一起，原本以为对方有一定可能会不同意，但没想到对方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很快，你就敲定了这笔买卖，大家非常高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你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 第368章 扳倒叶铭？ 【可很快，山西总兵张鸿功找到你，告诉你一个消息，这一次的买卖，其实并不干净，叶铭的人提供了不少的便利，甚至榆林方面之所以会如此痛快的答应交易，都是因为叶铭在暗中推动，他甚至派出了他的得意弟子阎应元，亲自来到此处盯着，山西巡抚阎应元，已经是对方的人了！】 【之所以这么做，原因有几个，第一就是在晋商内部安插钉子，第二是暗中收集晋商的通敌卖国的证据，还有第三个原因，是叶铭觉得即便将这些铁给建奴，也没什么，他能够对付，甚至这些铁，可以将建奴引导到一个错误的发展方向，浪费他们的国力，结果制造出一些形同鸡肋的东西。】 【你得知这些消息之后，心中大惊！】 【你没有想到叶铭出手竟然这么快，原本你以为叶铭即便是出手，也要等到陕西的问题彻底解决之后，才会想着动手，可没想到他一边处理陕西的事情，一边已经开始在算计你。】 朱由检嘴角一勾，呵呵，只要你被叶先生当成了敌人，那你不吃大亏，不摔大跟头，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问张鸿功，为什么愿意告诉你这些事情的真相，张鸿功告诉你，他的根子在山西，而他知道山西是谁说了算，所以只有你活下去，他们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反之，如果你真的因为叶铭的阴谋算计倒下，那他张鸿功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甚至他的家人妻儿老小，都会受到牵连，他屁股太脏了，脏到根本就洗不干净，而且叶铭这个人，又有什么信誉可言？】 【你相信了张鸿功，因为这些理由，都说得过去，你仔细思索对策，最好想到了一个方法，这个方法会牺牲极多的利益，甚至会牺牲一些关键人物，但只要成功，一定可以让叶铭吃不了兜着走。】 朱由检心中顿时生出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以他如今的政治思维，这些阴谋诡计，不能说是司空见惯，但是也见得非常多了，范文斗如何谋划的，他已经在心里有了个大致的雏形。 很显然，叶先生有自己的谋划，他的谋划既针对晋商，同时也针对建奴。 但这个谋划，确实存在将好铁倒卖给建奴的行为。 即便先生解释说，我是故意将铁卖给建奴，就是为了让他们走错误的路线，就是为了让他们继续在冷兵器上深耕，而大明却着重发展热武器。 冷兵器和热武器这个说法，是先生告诉他的，事实上，明军已经从热武器身上尝到了不少的甜头。 这个说法，在他朱由检这，是说得通，但是在满朝文武，在天下百姓这，说不通。 他们只会认为叶铭是在卖国，是在养寇自重，想要永久的得到他在山西的权力，同时避免被朝廷卸磨杀驴，就像是柳文彬说的那样。 【你将计就计，直接放弃了靳良玉，将事件定性为靳良玉、阎应元、耿如杞、尤世功这几个人合谋，出卖好铁以资敌。】 【这本就是阎应元的谋划，只要做了这件事，那就一定是有迹可循的，很快，你就得到了足够多的证据，证明了阎应元确实参与其中，既然阎应元参与其中，那叶铭就脱不了干系，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你设法控制了耿如杞和张鸿功的家人，让耿如杞和张鸿功写了一封认罪书，详细交代了他们是如何和阎应元合谋此事的，你见了靳良玉，你告诉你安心的去，他的妻儿老母，自有你范永斗照顾。】 【你看着这些证据，非常满意，这些证据的存在，一定能够扳倒叶铭！】 朱由检皱眉不易，确实如此，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先生确实做了这件事，才是最麻烦的事情，对方并未造假，好像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而已。 晋商卖国，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先生卖国了？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没有抓到阎应元，如果抓到阎应元，事情会变得更加完美。】 【崇祯元年六月末，你联合朝中一众重臣，准备弹劾叶铭，直接让叶铭死！】 朱由检看到这，心思急转，马上就是没经历过的未来之事，不知道事件到底是如何发展的？ 【你亲自到了京城，只是并未大张旗鼓，你只是一个商人，并无法上朝，所以并不知晓那一次朝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只能在你的一处京城府邸中静静等待。】 【过了半日，你得到消息，事情虽然不算太顺利，叶铭在朝中的势力当真不小，在加上陛下在一旁拉偏架，但事情真相就摆在那，陛下也违逆不得。】 【已经组织九卿会审，陛下下旨让叶铭规定时间内回京，如有违抗，以谋反罪论处。】 朱由检叹息一声，是啊，证据都摆在那，想怎么抵赖都是不成的。 哪怕他是皇帝，也得按照规则办事。 【你很高兴，这个最强大的敌人，甚至可以说让你有些畏惧的敌人，终于要倒下了！】 【京城人人喊打，都说叶铭不是个东西，竟敢通敌卖国！人人愤慨，甚至在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撺掇下，成千上万的百姓前往温榆河，想要将温榆河里的那些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机械毁掉，将那些巨大高耸的高炉全部推倒！似乎叶铭制造出来的一切，都是邪恶的，他们全然忘记了当初是谁救了他们，让他们免于被建奴铁蹄肆虐。】 【要不是温榆河有足够多的防备力量，这件事真有可能就做成了，不过这些力量根本不敢对百姓出手，只要叶铭一死，温榆河成为过去，就是必然之事了。】 朱由检气的脸色铁青，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温榆河有他朱由检的行宫，他也时常去温榆河走走看看，看到那些崭新的武器，就像是看到一个个宝贝一样。 然后在那里钓钓鱼，比在皇宫里面，要悠闲太多。 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温榆河的重要性，如果温榆河真的被毁掉，那代表着倒退，代表这段时间做出的所有努力，全部都付诸东流。 第369章 这模拟器有病，模拟的不是朕！ 【你和那些大臣们弹冠相庆，庆祝胜利即将到来，叶铭很快就回到京城，你准备审判他。】 【可叶铭是回来了，和他一同而来的，是三千八百多只建奴的耳朵，前来交易的多尔衮和范文程，被曹文昭率军袭击，死了三千八百二十七人，并无一人俘虏，你听到这个消息，呆住了。】 朱由检快意至极，窝草，又打了胜仗！ 他知道先生是怎么谋划的了！故意售卖给建奴，吸引建奴离开腹地，出现在蒙古地界！然后袭击建奴，抢回这些好铁。 杀了人、铁还拿回来了，又收集了晋商通敌的证据！ 【很快，又有消息传来，陕西的土豆大丰收，种出来的土豆，足够陕西所有人支撑到下一季土豆收获，不用担心饥馑问题！部分土豆已经运往各省，也要开始种植土豆，你开始觉得事情好像朝着你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群情激愤的画面好像消失不见了，这些京城百姓好像并不是傻子，他们意识到，叶铭好像并没有对不起他们，叶铭好像并没有背叛大明？在有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蛊惑下，他们又想起了叶铭立下的汗马功劳。】 【你意识到，这个人实在是有些太难以对付了，你甚至都生出了一种颓然之感，觉得这个人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朱由检心中得意，为敌？也就你范文斗有这样的一副狗胆，竟然想跟先生为敌了。 【不过很快，你又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叶铭的确杀了三千八百多人，但打了大胜仗，卖给建奴的物资，却一点都没有拿回来，这不是资敌是什么？】 朱由检眉头又皱了起来，卧槽，怎么回事？先生出了纰漏。 【叶铭又重新有了嫌疑，九卿会审又再一次的开启，你意识到这可能是你此生仅有的机会，如果不把握住，你们这一辈子都有可能再也无法对付叶铭了。】 【一切顺利，叶铭并未解释为什么明明打了胜仗，那些物资和好铁却并未追回来，不知道他是无力解释，还是懒得解释，亦或者是无法解释，总之局面再一次倒向了他们。】 【最后，你们按照既定程序，认为并未辩驳的叶铭有罪，叶铭甚至都没有说什么，任由你们发挥，很快按照既定程序，叶铭就要被定罪，而如此大罪，按例应该凌迟处死，但考虑到叶铭为大明做出的贡献，多半是赐鸩酒一杯的结局了。】 朱由检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他不明白先生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模拟器中的自己，竟然也没做出反抗？ 按照他此时此刻的心绪，即便先生真的做的不够好，真的给对方抓到了把柄，那大不了就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啊！ 天下大乱又如何，大不了朕不当皇帝了，先生不当先生了！ 换个地方，重头再来，过些年，朱家天下还会是朱家的天下！ 这模拟器有病，模拟的不是朕！ 【你的得意很快消散，愚蠢的皇太极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发来一封国书，而国书的内容，是痛斥叶铭不当人子，简直就不是人，给他们的铁不是什么好铁！制造出来的甲片根本就不顶事！】 【天地静谧，真相彻底大白！叶铭之所以暗中推动好铁售卖，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铁！为什么杀了人，却没有掠夺物资和好铁，是因为这些铁就是用来坑建奴的！】 【建奴花钱无数，买了一些废铁的回来，镇北侯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建奴。】 【叶铭开始反攻，凡是参与这次事件的，都被抓了起来，等到秋后处斩，你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突发脑溢血死了。】 【本次模拟结束。】 朱由检怔怔无言，关闭了眼前的模拟面板。 模拟器经历了范永斗的一生，但是外边，不过是经历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朱由检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先生显然有安排，有后手，既然有，那他就按照既定的路线走就是了。 不要影响到先生的计划。 “仅仅是一些所谓的证据，就像让一位于国有大功的侯爷离开陕西，回京接受调查，诸位不觉得有些过于荒谬了吗？” “如今陕西灾民数百万，都在嗷嗷待哺，土豆能不能种出来，收成几何，关系到数百万人的身家性命，怎可如此儿戏！” 叶铭在朝中并非没有根基，再加上谁都知道陛下和叶铭是穿一条裤子，自然有不少人会跳出来打口水仗。 柳文彬说道：“此事当然重要，但如今陕西局面稳定，即便换个人，应当也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陕西巡抚卢象升威望极高，可以接替镇北侯所做之事，陕西布政使司布政使周延儒，也极有才干，可以帮助卢抚台一同稳定大局。” “陕西的确是大局，但走私二十万斤铁这事，关系到大明的生死存亡，更是需要调查清楚！” 朱由检不得不感慨，高，的确是高。 这一步棋，走的相当不俗了。 让卢象升来接替先生的位置，可以降低叶铭集团内部的阻力。 同时让天下人知晓，他柳文彬，亦或者是柳文彬所代表的文官集团，无意陕西的权柄，他们只是出于公心，想要调查事情的真相罢了。 一切都是为了陛下，都是为了大明江山。 不得不说，很有些东西。 朱由检知晓局面一定会慢慢的朝着文官所期待的方向倾斜，但一场口水仗，是不可能不打的，所以他不必急着出声，先当个两不相帮的泥塑菩萨好了。 开始第二场模拟。 没有叶铭时，范文程的人生际遇，应当是如何？没有先生针对，这范永斗会坏到何种地步？ 晋商当真只手遮天了？ 【万历二十五年，你出生了，你出生在一个商贾世家，你的家族对你的到来非常欣喜……】 和原先模拟的一样，范永斗的人生，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直到到了崇祯元年的时候，才变得有些不一样。 第370章 大明文，吵不过就打！ 【崇祯二年，建奴在你的撮合下，和蒙古达成的协议，借道蒙古，对大明发起进攻，你为建奴提供粮草和武器，作为回报，建奴会将他们掳掠的财物的很大一部分，交给你。】 朱由检气抖冷，真他娘的不是人啊，明明是明人，却帮着建奴！ 拿着大明百姓的性命换来的钱财，你晚上就不怕做噩梦？ 范永斗之坏，尤甚范文程。 巧了不是，还都姓范！ 【这一次，你真正赚了个盆满钵满，足足百万两的银子，可以让你做很多你想做的事情。】 【崇祯七年，在你的帮助下，皇太极分四路突破长城，骚扰宣府、大同等地，劫掠人口十万，退回关外，这一次，你获利无算，回去之后，皇太极给予你和其他七大家族商业垄断的特权，你们可以优先和建奴的内务府进行交易，承办官办买卖的特权，你们真正变成了建奴的御用商人，每天日进斗金，你看着那些金银不停的流入范府，然后又流了出去，变成了地契房契，变成了某位高官的文玩清供，变成了某位建奴高层的夜明珠。】 【崇祯九年，在你的帮助下，阿济格突破独石口，侵袭京畿，占领昌平，逼近北京，掳走人畜十八万，你获利无算。】 【崇祯十二年，在你的帮助下，多尔衮和岳托分两路突破墙子岭，深入山东，攻陷济南，掳走人口四十六万，金银数百万，杀死明将卢象升。】 朱由检看的眼皮直跳，每一次没有先生在的大明，好像都是如此的凄惨？ 这一次，卢象升也死了。 这个在这两年展现出极强的军事能力的优秀统帅，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封爵的人，在另外一个时空，空有一身武力，却无处施展，最后竟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 【崇祯十五年，阿巴泰在你的帮助下，突破蓟州防线，扫荡山东、河北、甚至南下到苏北一带，劫掠人口三十六万，金银财宝无算。】 【崇祯十七年，京城被李自成攻陷，与建奴在山海关大战一场，不敌退走，建奴正式入关，开始入主中原之路，你无比激动，因为你知道，属于你的时代要来了，你会将范家，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朱由检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一样，如此憎恨一个人，如此想杀一个人！ 即便是什么钱谦益、什么温体仁，都比不上范永斗。 他们对大明造成的伤害，也远远不如范永斗。 建奴每一次入关，每一次掳掠财物和人口，都有范永斗和那所谓的八大家族的身影，他们提供支持，获取报酬。 他们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被劫掠的人，和他们说着同样的话，穿同样的衣服，身体里面流淌的，是同一个祖先的血。 他们根本不会想这些，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人！ 【顺治元年，多尔衮亲自接见了你，以多尔衮的尊贵身份，却称呼你为兄长，他将你们封为了内务府皇商，给予你们官职、土地、财物、女人，内务府的皮货、药材、盐业、铜业，都交给你经营。】 【你成为了富可敌国的皇商，范家的钱财数量，达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地步，百万？千万？两千万？你自己都不清楚，你也不想清楚。】 【你实现了你从新的抱负，你带着范家走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你带领的范家，比任何时候的范家，都要更加强大。】 朱由检心中的郁闷无法言说，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一个人，最后身居高位，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一切。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莫非是对的？ 【你的生意做的很大，现在整座天下都对你恭敬有加，什么巡抚、总督，都可以被你随便拿捏，你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天下的走势！】 【你放心的将担子交给了你的儿子范三拨，你的儿子同样非常出色，你相信在他的带领下，范家会变得更强！】 【康熙二年，你躺在藤椅上，你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你回望你这一生，似乎从来没有受过任何的委屈，似乎也没有过过苦日子，你的一生，是完美的一生。】 【康熙二年三月，你无疾而终。】 朱由检心中大怒，康熙是什么狗屁年号？建奴的年号？ 还有这范永斗，怎么配寿终正寝！他凭什么寿终正寝？ 死！这狗贼一定要死！ 对了，他不是到京城来了？ 这人是这次针对先生的核心人物，如果将他找出来除掉，是不是可以让事情得到更完美的解决？ 而且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如今重启厂卫制度，锦衣卫的能力极为不错，在京城里面找这样一个人，不是没有机会，甚至可以说机会很大！ 只需要跟踪几个关键人物即可，比如温体仁、比如韩旷，这几个人，是很有可能跟范永斗有牵扯的，他们很有可能在朝会之后，去见范永斗，或者是范永斗来找他们。 就这么决定了，范永斗不死，朕心难安！ 朱由检回过神，看着下方，过去的时间还是不算长，依旧还在打口水仗。 但很显然，支持先生的，也拿不出什么好的道理来言说了，本就理亏，于是慢慢的，没有道理的他们，就开始骂人了。 既然道理讲不过，那就吵架呗，谁声音大谁骂的难听，谁就有道理！ “柳文彬，汝如此作为，必遭天谴，命危如朝露！转瞬齑粉！吾立阶前冷视，待见尔头悬于阙下！” “呵呵，谁不知道你是镇北侯的忠实拥趸？叶铭叛国你也要帮他言语？谁遭天谴？还是说你也藏着什么龌龊？生怕镇北侯一倒，三尺白刃临颈？断绝了家族香火，你祖宗捶棺泣血，恨生你这蠹孽之徒？” “…………” 吵架总有人占优势，总有人是劣势，总有人吃亏，总有人输不起。 输不起的人就想用拳头锤死对面，老子骂不过，难道还打不过？ 于是乎，局面慢慢变得有些失控，似乎慢慢朝着群殴的方向发展了。 朱由检轻咳了一声。 第371章 君臣和睦如斯，再造霸业也未尝不可！ 下方立刻就安静了下来，谁都知道陛下要表态了。 他们的讲道理，言语辱骂，甚至是抡起拳头干架，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逼迫陛下做出决定，调查叶铭，处置叶铭！ 既然陛下愿意表态，那他们就愿意等一等，如果陛下所说的结果让他们满意，那自然很好。 如果不满意，再吵再打也不影响。 朱由检幽幽说道：“奏本的内容极为详实，几乎没有造假的可能。” “光凭这一点，就值得调查，如果镇北侯真的是无辜的，那就算是还镇北侯一个清白，那时候，朕会亲自给镇北侯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如果事实证明真的和镇北侯真的走私好铁，有养寇自重的嫌疑，那朕也决不轻饶。” 朱由检话语铿锵，要不是事先知道结果，他绝对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决不轻饶？ 我吗？ 说实话，先生如果真的不想死，真的将他逼反了，那才是天大的麻烦！以先生的才能，真要和他为敌，以后朕能够睡得着觉？ 蒋德璟、王在晋原本并未下场，因为即便下场，其实意义也不大，所以一直都是几个不是头脑的人物，在下方和那些文官周旋。 但是听到陛下这话，蒋德璟和王在晋就坐不住了。 陛下这么做，一定会让侯爷寒心的啊！ 他们二人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陛下看着他们，说道：“我相信先生，做不出卖国求荣的事情。” 蒋德璟和王在晋将到嘴边话咽回肚子，他们意识到了陛下这句话的意思。 陛下相信侯爷，他们为什么不能相信陛下？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谋划也说不一定？ 他们不知道的谋划。 柳文彬诧异的看了朱由检一眼，有些诧异。 陛下竟然就这么轻松的答应了。 不过细细的想一想，也很正常，毕竟此时此刻的局面，强撑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干干脆脆的放弃了，这样还显得更加从容。 “陛下，请下旨将镇北侯召回，将陕西事宜，转交给陕西巡抚卢象升。” 朱由检说道：“朕会下旨。” 下方的大臣们，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事情就已经成了定局！ 温体仁和韩旷等人，表面上从容，实际上内心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次，是他们距离杀死叶铭最近的一次！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文官们就不再纠缠，很快，朝会结束。 朱由检离开奉天殿的时候，让王在晋和蒋德璟，一起前往乾清宫。 到了乾清宫，蒋德璟忍不住问道：“陛下，这天下谁都可能养寇自重，唯独侯爷，绝不可能啊！” 王在晋也说道：“似侯爷这样的人，不管去到哪里，都能得到极好的待遇，侯爷真的贪图享乐，又何必在陕西？去哪不能享乐？” “别看如今建奴被侯爷欺负惨了，似乎已经是不可缓解的生死之仇了，但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侯爷真的如范文程这样的人物，愿意效忠建奴，建奴同样会扫榻相迎，皇太极会给先生从未有过的尊重和权柄。” 朱由检说道：“这些，朕当然知道，只是不这样做，朝堂上会发生什么？谁都难以预料。” 王在晋挥了挥拳头，“大不了就打一架，臣能将那些人打到屎都兜不住！” 朱由检说道：“王卿，咱们要对先生有信心，如今的先生，当真是一些阴谋诡计就能对付得了的？” “说不定今日发生的一切，本就是先生计划中的一环？” 王在晋一愣，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这种可能性，还真是存在的。 难道先生已经和陛下通过气了？ 朱由检拿出纸笔，开始写旨意，要按照群臣的要求，写一份让叶先生回京的圣旨。 先生此刻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所以其实圣旨送到陕西也没意义，无妨。 很快，旨意写好，朱由检发往内阁审核，审核之人，内阁大臣的韩旷。 写好了旨意之后，朱由检再度写了一封书信，这旨意到底还是有些不太客气了，还是要私底下解释一下，向先生表明一下自己的心意。 “先生，见字如晤。” “时至三伏，由检每于薄暮时，仍觉冷，因无先生的谆切言语，烛影摇红之际，必展先生奏本反复观之，每每先生报喜，文字凛然如盘虬之龙，由检能感受先生书写奏本时，心中之热火如阳，奏本中建奴、鞑子字眼，笔力尤其遒劲，可见先生对夷敌之恨，深切入骨。” “如先生这般人，怎可能养寇自重？怎奈群臣相逼，无可奈何，只得圣旨请先生回京，实无奈之举，先生回京之后，由检会给先生道歉。” “遥想当年，先生以狱中一语，点醒由检，让由检知晓先生是忠臣、良臣、贤臣，乃由检之子房，由检之相父！由检之管仲！由检之魏征！后君臣齐心，功业无数，由检断不可能卸磨杀驴，先生若死，朕岂独活？” “若先生回京之后，无计可施，由检与先生，一同谋反！” “……” 王在晋和蒋德璟在一旁，当然看到了陛下书信中的内容。 有些字眼，他们可以说是生平仅见！ 回京之后，陛下亲自道歉！ 由检之子房！由检之相父！由检之管仲！由检之魏征！不称朕反称名！对臣子的肯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同样的，他们也对陛下的表现，极为认可，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却有这份手段，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惊叹。 陛下，有中兴气象！ 有些字眼，即便是翻遍历朝历代皇帝给臣子的书信，都不找到第二句。 由检与先生，一同谋反！ 意思是什么？意思是他们的这位陛下，可以为了镇北侯的生死，打碎如今现存的政治格局，重建一座崭新的大明王朝！ 或许后世依旧称之为明，但或许是前明与后明，东明与西明，南明与北明？ 这份胆魄，让蒋德璟和王在晋，不得不为之一颤！ 中兴之主？好像不止！ 君臣和睦如斯，再造霸业，也未尝不可！ 第372章 这就叫君子可欺之以方！ 韩旷看着眼前陛下的旨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这封旨意，写的很好，陛下对叶铭的态度并不算太客气，申饬或许谈不上，都圣旨之中的内容，语气疏淡，随便一个粗通文墨的人，都能看出陛下言表现出的疏离意味。 他原本以为会费些口舌，以为他会行使内阁的职权，驳回陛下的旨意，让陛下重新书写一封奏本。 但现在看来，陛下非常自觉，写的这封旨意，根本就不需要驳回，已经很好了，好到他都找不到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意外之喜。 有可能是陛下知晓反抗无用，从文字上做手脚，想要骗过他们这些大儒是不可能的，与其在这上面做无用功，还不如从了他们。 这说明陛下，还是可以控制的，这说明陛下也没想象的那么聪慧。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陛下实际上对叶铭，已经有了足够多的警惕，认为叶铭这人，功劳实在是太大，而功劳太大，总会是功高震主的。 以前是陛下必须仰赖叶铭，才能让大明保持一个安定祥和，但此时此刻，内忧外患都消弭了不少，或许在陛下的眼里，到了该卸磨杀驴的时候了。 飞鸟尽良弓藏，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这个可能性，极大，这位陛下虽然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但表现出来的政治天赋，确实不错。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可以接受，都能说明叶铭的嚣张跋扈，很快就会到头了。 “将圣旨原封不动抄录，请陛下盖上大印，六百里加急发往西安！”韩旷有些焦急的说道。 叶铭啊叶铭，你也有今天？ 韩旷回想起叶铭羞辱自己的那段惨痛回忆，堂堂一位阁老，竟然给他叶铭做马凳！让叶铭这狗贼踩着他的脊梁下轿！ 这件事，如今整个京城还是津津乐道，以至于他每次走在路上，都觉得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戏谑，仿佛在看一个丑角，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那种眼神，让韩旷每每想起，都觉得一阵恶心！ 甚至发展到后来，每天都会在梦中回忆起那一幕，叶铭踩着他的脊梁下马，戏谑的看着他，周围、天空之中，到处都是人影，他们都看着自己，指指点点…… 醒来的时候，汗水已经湿透了枕头。 结束了吗？并没有！ 几个月前，在奉天殿的朝会，一场斗殴突然出现，那些戏谑的目光化成拳头，他不知道是招惹到谁了，那些人竟然压着自己打，对着他的下体就是一顿猛踹。 他记得回去之后，尿了足足三天的血。 这笔账，他同样算在了叶铭的头上，说实话，世上没有谁比他更恨叶铭。 很快，圣旨发出，韩旷下了值，一路辗转，到了一处别院，见到了另外几个人。 温体仁，这个文官集团实际上的领导者，手腕极佳，即便是翻遍历朝历代，论治政水平，他排不上号，若论揣摩上意、治政斗争、坑杀同僚，此人绝对是巅峰水准。 除此之外，都是文官集团的核心人物，他们或许来自不同的党派，楚党浙党东林党阉党残余等等。 但现在，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短时间之内，他们属于一个相同的党派。 倒叶党！ “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陛下的旨意透露出的情感再也不像以前那般肉麻跪舔，完全就是公事公办了。” “要么是陛下觉得无法抵抗，只能如此选择；要么就是陛下觉得叶铭也有些尾大不掉了，想要对叶铭动手，刚好借此机会。” 温体仁捋了捋胡须，想了想，说道：“陛下展现出来的政治天赋，其实极为不错，算不得一个成熟的皇帝，但却有这个苗头了，所以觉得叶铭尾大不掉，可能性更大。” 韩旷笑道：“如此一来，这位陛下，好像在无意之间成为了咱们的盟友？” 周围发出极为爽朗的笑声。 说实话，他们这段日子，随着叶铭从陕西传回来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他们都快要有些绝望了。 立功如此之多，如何能够对付？ 好在叶铭足够嚣张跋扈，立功多，但是做的那些事情，也足够让天下人忌惮，就比如那什么生产建设委员会，这不就是在大明立国根本上动刀子？ 换我是陛下，我也受不了有人如此嚣张跋扈！ 当然，那个时候的他们，还是看不到任何机会，直到不久之前，那三十万斤铁。 好一个叶铭，竟然真的暗中推动，卖铁给建奴！或许他有他的算计，但不管怎么说，他暗中推动卖铁是事实，无论怎么做，都掩饰不了这个事实。 而这个事实，就已经说明叶铭有养寇自重之实！ 并非捏造，而是事实，经得起调查和推敲，他澳门就天然处于不败之地。 “叶铭只要回京，他就是深陷必死之局了，不过即便如此，咱们要做好更多的准备。”温体仁继续说道。 有人问了一句，“如果叶铭并不愿意引颈就戮，直接在陕西整备兵马，亦或者是带着兵马杀回京城？” 听到这，在场的不少人也都好奇不已，他们心中也有这样的担忧。 叶铭太可怕了，其军事水平，已经有人将他和岳飞、韩信、白起这类人进行比较了。 如今叶铭已经有了一个响当当的外号。 大明军神。 如果没有兵马还好，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叶铭手底下没有兵马吗？自然是有的！而且都是些精锐！ 他能够战胜苏布地，能够战胜林丹汗，能够战胜陕西境内的数十万反贼，难不成还打不过京城的这些残兵败将？ 如果真的叶铭揭竿而起，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杀了进来，那才是天大的麻烦，他们不得不担心的麻烦！ 温体仁笑着说道：“你们到底还是不够了解叶铭。” “残忍和嗜杀并非他的本色，他的底色，是忠君爱国之辈，从他还只是一部主事的时候展现出来的风骨，就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一个不怕死，宁愿死也要教会陛下均衡之道的人，又怎么可能看着大明再度陷入战火之中？” “这就叫君子可欺之以方。” 第373章 你有这份心，活该你当千古一帝！ 听到这，众人顿生恍然，哈哈哈，果真如此！ 这位厉害到极点的人物，尽管加了一层又一层的伪装，但归根结底，他就是一个忠臣良将。 笑死，没想到一六二八年了，还有这样的道德君子。 “更何况，叶铭打建奴、打鞑子、打反贼无比顺畅，可如果是清君侧，就没那么简单了，天下百姓不会站在他那一边的，那时候，叶铭就是寸步难行，将会变成孤家寡人！” 要是这话被叶铭听到了，怕是要笑死，君子可欺之以方？ 没想到老子竟然有一天会被人称之为君子？ “所以放心，这一局，咱们有天助，已经赢定了。”温体仁最后盖棺定论了一句。 在场众人无不欢呼雀跃，击掌庆贺，仿佛叶铭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他们也已经恢复了到了当初，依旧可以当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主老财。 至于大明亡不亡？ 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 整个关中平原，取得了前所未有的丰收，几乎每一处有土豆的地方，都有百姓唱着歌谣，庆祝着丰收。 女人们卖力的处理着土豆，将这些像是金疙瘩一样的东西从地里面挖出来，装满了一个又一个箩筐。 然后有汉子拿出扁担，将两大箩筐的土豆挑到指定的地方。 有些土豆会储存在村里的地窖，有些土豆会装车，然后运送到其他地方，交由生产建设委员会统一进行分配。 不远处的村落有炊烟袅袅，好像为了庆祝这一次的丰收，生产建设团杀了好几头猪，团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尝到荤腥。 有些孩子在田边地垄，点燃了一些柴火，然后将土豆丢到柴火堆里面，等到时候差不多了，就将那一个个土豆扒拉出来，撕开外面的那层皮，里面就是热气腾腾的土豆肉了。 一个个馋的直流口水，哪怕这几天，他们天天都吃土豆，但是怎么都吃不腻。 这一幕景象，无论任何人看到了，都会由衷的称赞一句，感慨当真是盛世景象。 可谁能想到，在一年以前，此地远远不是如今的景象，那时候关中平原，十里无炊烟，路上随处可见的，都是那些饿死流民的尸骨。 那时候的关中平原，哪有什么盛世景象，完全就是人间炼狱！ 一个个行走在路上，如行尸走肉一般，那些小孩一个个的面色无光，哪有现在欢声笑语？ 所以，谁人能不感念叶铭功德？谁人能不将叶铭放在心中？村中花费不多的资源建造生祠，不就是应有之义！？ 处处都是这样的景象，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叶铭也因此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诤臣值奖励。 确定收获土豆不会出现任何纰漏之后，叶铭带着几个象征祥瑞的巨型土豆，和关中平原土豆的收成数据，打算回一趟京城。 回京城之后，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回陕西了，因为事情实在是不少。 除了温榆河需要他管理之外，在温榆河种植的那些红薯也成熟了，收获的数量不算太多，但是十万石，怎么都是有的。 不算是一个小数目了，因为红薯的收成，其实比土豆更加夸张，最关键的，是种植条件其实比土豆要求更低！ 你随便找个嘎达角落，丢点红薯种子进去，明年的时候就会给你许许多多的红薯。 三五千斤，简直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说实话，红薯的作用，比土豆更加夸张！ 就像在后世的七八十年代，有多少农村家庭的孩子，每年都要吃半年的红薯，以至于有了红薯恐惧症，从今以后哪怕生活条件改善了不少，依旧不爱吃红薯。 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能够活下去就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哪管东西会不会好吃？ 土豆红薯再不好吃，也总比什么树皮树根观音土好吃的多吧？ 刚出发没多久，叶铭就得到了一个来自山西的消息，于是叶铭加快了速度，打算尽快到达京城。 没过多久，京城也有消息传来，毕竟奉天殿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想要瞒住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京城的来信说，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已经认定了他叶铭是一个卖国求荣的恶徒，听说不少京城百姓，都自发的前往温榆河。 至于去温榆河做什么，就不言而喻了，毕竟温榆河里面产出的东西，对于有些人来说，威胁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当然不愿意看着温榆河就这样继续发展下去。 所以如果能将这个地方摧毁最好。 反正就是一片混乱，他叶铭如果回到京城，真的可能会出大问题。 叶铭看到这些内容，心中的戾气已经开始加重，以至于和他一同回来的姑娘们，都感觉侯爷最近对他们尤其不怜惜。 显然，杀意极重！ 叶铭这一次，当真是想要将这些人全部给杀了！老子在前方吃苦卖力，你们倒好，不帮忙也就罢了，老子也不说什么，只要你们把头低下，安安稳稳的做你们的事情，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就行。 可你们倒好，竟然在背后使绊子？ 那就别怪叶铭不客气了，让你们晓得叶某的雷霆雨露落在身上，到底有多可怕。 他已经对这些人失去耐心了，这一次回去，如果不让这些人死，那他叶铭死！ 浑身的戾气怎么都去除不掉，让叶铭情绪发生变化的，是没过多久的另外一封书信。 是陛下寄来的。 说是寄也不合适，他们二人之间，有一条极为隐秘的互相通书信的渠道，其他人并不知晓。 看到书信的内容，叶铭脸上的怒容，似乎以极快的速度被抹平，慢慢的，暴怒的叶铭平静了下来，他小心的将书信合上，然后装回信封，贴身保存。 然后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他娘的这小子，活该老子给你打工。” 他有时候在想，朱由检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真是因为叶某调教的原因？会不会有可能是历史本就有些失真？所以建奴编写的历史，根本就不是历史，而是故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小子真不错，一封信，又让老子甘之如饴的给你卖命！ 很好，你有这份心，那就活该你当千古一帝！ 第374章 侯爷在，天就塌不下来！ 叶铭的心境再度趋于平和，再也不着急，他开始思考这一次应该如何破局？同时在破局的过程中，尽可能的让那些该死的死的更惨？ 怎样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不出现任何的漏网之鱼？ 很快，他就有了主意。 从西安到京城，只是花费了不到十日的时间。 而到达京城之后，叶铭就深切的感受到了整个京城的云波诡谲。 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似乎怎么都藏不住，整个京城的防务，好像都变得更加严格起来，守门的士卒，几乎是以往的两倍！ 而且盘查的极为仔细，以往塞钱能解决的，现在得塞更多的钱才能解决。 毕竟是侯爷，该有的排场还是有的，带了几百精锐回来，身穿侯爵的常服，可哪怕是常服，也依旧极为奢华，再加上叶铭的姿容本就极为出众。 仅仅是立在马上，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在城门迎接他的人，不算少，司礼监太监王承恩代表陛下迎接他，叶铭知道朱由检其实也想来，但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不能来。 除此之外，就是他的一众嫡系了，王在晋、蒋德璟、徐光启等等。 几乎所有嫡系，都来到了此处，他们像是给叶铭站台，展现出叶党的恐怖阵容和力量！ 如果真要鱼死网破，网破了，鱼却不一定会死！ 叶铭看到这些人，朗声说道：“大概的事情经过，我已经知晓，但是毕竟不在京城，很多细节的东西可能疏漏，我们一边去宫里，你们一边给我讲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调查的结果。” 众人听到叶铭的言语，心中稍定。 就像王在晋和蒋德璟，叶铭没有出现的时候，哪怕有陛下的安慰，他们还是觉得有些患得患失，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想要解决起来，实在是有些太麻烦。 但见到侯爷之后，见到侯爷刚毅的眼神，见到侯爷有条不紊的安排这些事情，他们似乎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有些人，仅仅站在那，就会让人产生心安之感。 这种人有一种专门的称谓。 主心骨。 王在晋说道：“内阁传递的圣旨，虽然言语依旧客气，但是极为疏离，这也是韩旷他们想要定下的基调，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还认先生这个侯爷，但语气疏离，就说明一旦尘埃落定，必定重处。” “所以九卿会审已经定了时间，毕竟当时柳文彬在奉天殿展示的那些证据，确实足够支撑起朝廷对先生展开审查，所以明日的时候，大理寺卿会来请先生列席。” 朱由检微微点头，说道：“无妨，去一趟也无妨，实在是很想看看他们的嘴脸到底是怎样，顺带看一看到底哪些人参与其中。” 王在晋心中更是安定，看样子，叶先生已经掌控了翻盘的手段。 “除此之外，京城之内的大儒、国子监里面的学生、亦或者是天桥下的说书人，如今很多都在大肆宣传先生的卖国之举，如今整个京城的百姓，似乎都觉得先生一定是卖国了，最少也是养寇自重，他们已经群情激奋。” “不少人直接到了陛下赐予先生的府邸，扔臭鸡蛋、泼粪，还有些人在别有用心的幕后之人的撺掇下，前往温榆河，想要将温榆河给毁掉。” 叶铭的脸色愈发的难看，果然是愚民！ 老子为他们做了多少事情？他们都忘记了？ 老子不给他们种牛痘，他们有多少人会因为天花病毒死去？甚至很有可能会出现十室九空的人间炼狱场景。 要不是老子将代善阿敏击败，建奴真的将北京城攻破，你们又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你们只能无能瞪大双眼，看着建奴在你们的妻女身上驰骋！ 蒋德璟又说道：“甚至有读书人专门写了一本书，书中主角就是先生，至于书的内容，就是将一些事情旧事重提，比如先生当时给他们种牛痘，就是为了让他们断子绝孙；先生放弃辽东，本质上就是卖国……总而言之，就是将先生立下的所有功劳，都与阴谋挂钩，试图从某些层面上，抹除先生的功绩。” 叶铭说道：“是温体仁的手笔，不得不说，这老小子很有一些水平的，很难对付，他的这些手段，非常有效。” 如果叶铭是本地人，很有可能不知道这些内容，但是可惜，叶铭是一个‘外地人’。 他当然知道温体仁的厉害之处，一个在朱由检手底下能够当好几年的内阁首辅的人，甚至朱由检对他还极为倚重，足可见的手段，到底有多厉害。 “不过，事实就是事实，如今像是有了墙倒众人推的态势，所以这些手段，好像极为有力，但是只要局面翻转，这些东西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不必担心。” 蒋德璟、王在晋等人更是松了口气，时间太短，他们都没有调查出到底是谁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可先生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就意味着先生比他们知道更多的真相，自然就有了比他们更充足的准备。 “至于温榆河，这些愚民去温榆河能做什么？温榆河是有驻军的，他们进不去。” “至于他们愿意在外面闹，那就闹吧，没事就甩两串挂鞭到人群里面去，要么就在深夜的时候用水管对着人群冲，他们不是喜欢往本侯的府邸墙上甩粪？那也对着他们甩啊！那些工业垃圾，同样可以朝着他们身上招呼嘛！” 徐光启恭声称是。 有了先生的话，他就知道如何面对那些贱民了。 说实话，他也相当看不惯，可毕竟是百姓，在明面上是很难对付的。 就像在大明，想要走光明正大的法律途径杀死一个人，其实是非常难的事情，但是不走法律途径，杀一个人就会变得极为简单。 叶铭不停吩咐，很快，叶党成员心中的担忧就已经消失不见。 他们目标变得极为明确，各做各的事情。 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有侯爷在，天就塌不下来！ 第375章 每个月就这么几个逼子，拼什么命啊！ 叶铭吩咐完一切，看着左右两边的大街，街道上有些地方，甚至有去年那场大战的痕迹，那些火炮轰击却没有造成损伤的高处，依旧是黑色，和一旁的青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么快就忘了，他们这么快就忘了。 所以救他们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那些京城的百姓，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古怪，没有以前的那种崇敬和尊重，似乎变成了鄙夷，还有深深的畏惧。 似乎是畏惧叶铭的凶名，这些人虽然目光之中透露着鄙夷，但是还是尽量的藏着，也没当着他的面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 否则叶铭就会让他一辈子都说不出话。 一路朝着皇城而去，不多时，叶铭就出现在了皇城之内，在这里，他见到了陛下和部分大臣。 朱由检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道：“叶爱卿，原本不想打扰你的陕西谋划大事，只是事关重大，证据极多，市井都已经是议论纷纷，想着还是让先生回一趟京城，配合调查，如果证实爱卿是无辜的，朕自会给先生一个交代的。” 这些话确实有些生硬，甚至有些话，听起来都有些意有所指，比如那句不想打扰你在山西谋划大事，听起来就像是陛下在阴阳怪气。 韩旷自然也在其中，听到陛下这话，几乎已经确认温体仁的推测是对的。 陛下也觉得叶铭有些尾大不掉了，必然对皇权产生极大的威胁，所以想要借此机会，削弱叶铭，甚至是已经做好了将叶铭处理掉的打算。 叶铭面无表情，根本没有想说话的欲望，展现出一副对陛下非常不满的姿态。 韩旷看到这一幕，觉得愈发的可笑，这叶铭不是聪明到让人忌惮吗？怎么会有今日？ 如果直接不回京城，而是选择在陕西按兵不动，他还会高看对方一分。 但是现在，叶铭已经回到京城，那局面就不是叶铭所能掌控的。 按照陛下的想法，叶铭在明天九卿会审之前，会在宫内某处，相当于是软禁。 叶铭的人身安全被控制，那他还能翻天不成？掌握了叶铭的性命，他还能做什么呢？ 诚然，叶铭的武力值，确实夸张到其他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但是一个人的武力值再强，也不可能逆天啊，就像当年的西楚霸王，不一样被围垓下，最后只能选择自尽？ 大局已定！ 朱由检又说道：“叶爱卿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今日就不必回府了，就在宫内休息即可。” “而且如今叶爱卿的住所，被那些刁民用粪水臭鸡蛋等物体弄得不像话，爱卿回去，肯定更加糟心。” 叶铭同样不说话，但没有拒绝，那就是表示同意了。 韩旷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已经消失不见，如此一来，叶铭等于自缚双手，他掌控的那些强大力量，再也不能在这一次的争斗中帮助到他。 韩旷清晰的注意到，在叶铭没有任何回应之后，上首的陛下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这个过程很快，快到如果稍不注意，就看不到了。 看到这一幕，韩旷心道这就是一位成熟的帝王了，知道忌惮某些身居高位的臣子了，如今这两位，显然已经生出了不少的龃龉。 “爱卿一路辛苦，朕就不打扰先生了，平台有厢房，大伴，你带先生前去。” 说罢，朱由检也不理会叶铭，直接径直离开，哪有以前君臣见面时的那份热切？ 看得韩旷心中欢喜不已，要不是明日还有大事要做，他今天高低得出去整两杯。 顺带在花个几百两的银子整一个花魁，动是没法动了，但是过过嘴瘾，好像还是蛮不错的。 很快，一众大臣也都告辞离去，叶铭也当真没有前往府邸，只是在平台住下。 明日就将这些该死的全杀了！ ………… 翌日，刑部衙门。 九卿会审的重要性当然无比重要，事实上，从朱由检登基之后，到现在也两年的时间了，开启九卿会审的次数，加起来都不超过三次。 地点是在刑部衙门，按理讲负责主持此类会审的，一般是吏部天官或者是户部尚书这样的强势部门的一把手。 但因为这次会审的目标，身份地位极高，乃是一位年富力强的侯爷。 所以会审的主审官，变成了内阁大臣韩旷，而原本应该负责主持的吏部尚书王永光，变成了副审。 除此之外，原本只需要侍郎列席，也都变成了尚书。 毫不夸张的说，京官里面说得上话的人物，大多数都聚集在了此处。 除了这些人物之外，旁观的人物也有很多，能够在此旁听的，显然都是极为尊贵的人物。 甚至当今圣上，也都躲在幕后，穿着一袭带兜帽的衣服，将自己脸潜藏在幕后，关注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这时候建奴带着数百铁骑来到此处，将此刻刑部大堂内的人物全部杀了，那大明直接就瘫痪了。 再挥师南下，就不会遇到什么像样的的阻碍了。 所有人都已经到齐，哪怕是韩旷、温体仁等人，也同样都是正襟危坐，因为谁都知道，哪怕如今的局面对叶铭已经非常不利了，但是想要扳倒叶铭，那也是要打一场硬仗的。 没办法，有些人哪怕只是想着要与他为敌，就会给人带来极大得心理压力。 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除了一位。 自然是正主，那个即将接受审判的镇北侯叶铭！ 等了一会儿，正主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来到了刑部衙门，甚至直接骑着马到了刑部大堂！ 那些负责在一旁盯着的宫内侍卫，根本就不敢阻止这一切。 谁都知道这位爷很难打，要是上去阻止，说不定一下子就身首异处了。 每个月就那么几个逼子，没必要那么拼命。 看到叶铭的做派，在场不少人当即皱眉不已！实在是狂妄至极！这样的人，如果不早夭！那才是世道不公！ 而在幕后看着这一切的朱由检，暗自抚掌而笑，好好好！真他娘的霸气！ 第376章 不是，这位爷战斗力怎么这么强啊！ 韩旷作为主审官，沉声道：“镇北侯！骑马到刑部大堂！你好大的胆子！” 叶铭看了一眼韩旷，说道：“记得韩公当初也是这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最后却只能弯腰驼背当那马凳；后来在奉天殿朝会之时，也因为嘴贱而被人群殴？原本老当益壮，哪怕年老，却可以凭借一些特质药物重振雄风，好像那一次之后，韩公就再也没有去过青楼？” “怎么，是伤了根本？以至于红丸都不能起到任何的作用？去了青楼，除了让人家姑娘身上多一层腥臭至极得唾沫，再也不有其他作为了？就算是用舌头舔，人家是不是也嫌弃你舌头湿气重？一大股味道？” “人家姑娘倒是没有明说嫌弃，只是你觉得叫声太假？偶尔露出的怜悯眼神也让你恼怒不已？有没有迁怒人家姑娘啊？” 整个刑部大堂，一下子就变得针落可闻。 不是……这位爷怎么战斗力这么强啊！ 一上来的这些虎狼之词，直接让韩旷在那面红耳赤，一口气都差点上不来。 而且看韩旷的表现，好像叶铭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这个时候才想起，叶铭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也经常有一些虎狼之词，让人根本就顶不住。 你在那之乎者也，引经据典，他在那对着你的祖宗十八代疯狂输出，谁吃亏？ 离开的时间长了，他们似乎都忘记了这一点，现在，天赋似乎又再度感受到了这种被支配的恐惧了。 叶铭继续说道：“你说此举有违礼制？本侯违你娘呢！当初陛下封我为侯之时，准许我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入宫可骑马而行！” “怎地？本侯的马能到宫内，却不能到你这刑部大堂？还是说刑部，比皇宫大内的规矩还重？” 韩旷感觉压力一下就上来了，他昨天没去青楼舔花魁，和同僚们推演了许多次今天的局面。 叶铭可能会说什么，会怎么做，叶铭的那些党羽会的怎么做他们应该如何应对？ 他们做了极多的假设，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今天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开局。 这叶铭的攻击力，有些过于可怕了！ 刑部尚书乔允升，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侯爷啊侯爷，你拿刑部大堂和皇宫比，这不是把我乔允升架在火上烤吗！？ 可不能这样杀人诛心啊！ “侯爷既然有入宫骑马之权，你骑马到刑部大堂之外，自然也没什么的，即便是骑马进入刑部大堂之内，也没什么的，应该的。” 乔允升朗声道。 死道友不死贫道，不管你们的谋划是什么，此刻我就是该表态，不然这锅，老子可背不动。 叶铭看向韩旷，戏谑道：“韩公！乔大人都没意见，你怎么说？” 韩旷嘴唇嗫嚅，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反驳，乔允升都说明了这件事的合理性，他又能说什么。 只是自顾自的冷哼一声，就不再理会。 叶铭走到自己的位置，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然后看了看周围，皱眉道：“咦？雨前龙井都没给本侯准备好？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赶紧泡茶，必须是雨前龙井，别的拉嗓子。” 韩旷真想直接跳起来给叶铭一巴掌！你他娘的还要雨前龙井？你他娘的很快就会变成阶下囚了！ 还雨前龙井，不知道你到底是在想什么！ 不过想着如果真的不同意，这狗日的叶铭不知道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又要说出什么怪话。 他都能想到一些，比如叶铭直接哟一声，然后来一声韩公，怎么？你已经确定叶铭是十恶不赦之辈了？你老人家已经亲自出手，将叶某的侯爵之位给褫夺了？否则怎么连一杯茶水都不愿意给啊？ 这只是他能想到的，以叶狗的那一副巧嘴，说出来的话，只会更加恶心人。 为了一杯雨前龙井整出这些麻烦，没必要。 我不是怂，我只是见机行事而已！ 于是韩旷挥了挥手，示意下边的人给叶狗泡一杯龙井，一定要是雨前龙井，不然这狗日的叶铭还有可能会继续找茬。 很快，茶叶就到了叶铭的手上，叶铭吃了一口，然后漱了口嘴，将茶水吐回茶杯。 然后双手交叉负于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韩旷和那一众人，说道：“好了，可以开始了。” 韩旷皱眉不已，怎么像是叶狗在审判他们，而不是他们在审判叶狗？ 算了，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提原山西巡抚耿如杞、山西总兵张鸿功，山西商人靳良玉一干人等！” “将整理好的卷宗，发给诸位陪审官一同审阅。” 总算开始了，真他娘的闹心啊！ 耿如杞等人作为此案的关键人证，当然需要出现在此处，而他们的身份地位，显然是不如叶铭的，所以朝廷对他们的态度并不算好。 虽说并未被掠夺官身，身上也并无镣铐，但也只能穿上一袭普通的衣物。 耿如杞和张鸿功一直低垂着头，不敢看向叶铭，似乎是因为到底背叛了叶铭，有些无法承受叶铭审视的目光。 至于靳良玉，已经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前不久还意气风发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今他当然理解了那些士大夫和范文斗为什么要这么干，知道他们是为了对付叶铭，这当然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他们做这件事的时候，将自己定位成了一个可以牺牲的点。 一些固有的流程之后，韩旷看向叶铭，沉声道： “前些时日，温榆河的高炉，产出了一批质地极好的铁，足足有三十万斤，这些铁以镇北侯的说法，是要运送到榆林、宁夏、山西这三个地方，用以制作兵器，巩固边防。” “敢问镇北侯，此事，可否准确？” 叶铭回答道：“确有三十万斤铁，分作三份，榆林宁夏山西一地一份。” 韩旷继续问道：“前些日子，山西布政使司衙门得到消息，有山西官员勾结山西商人，打算偷梁换柱，悄悄将这些铁售卖给建奴。” 叶铭大惊道：“竟有此事？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将如此好铁贩卖给建奴！这是本侯苦心孤诣费劲千辛万苦才制造出来的好铁，是谁！本侯一定杀了他！” 第377章 先生的表演，会不会过于浮夸了？ 朱由检躲在幕后，忍不住想笑。 先生的表演，会不会有些过于浮夸了？ 韩旷等人看到这一幕，嗤笑不已，证据实打实的就摆着，不是你叶铭三两句话，就能够将自己给摘出去的。 还苦心孤诣千辛万苦？不就是想表明你没有作案的动机？ “后经宣大总督魏云中魏大人调查，发现参与此事的人物极多，原山西巡抚耿如杞、山西总兵张鸿功、榆林副总兵尤世功、山西巨商靳良玉等等，都参与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重要人物，这位人物，想来镇北侯是极为熟悉。” “阎应元。”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第一时间落在那个躺在椅子上，喝着雨前龙井的叶铭身上。 叶铭放下茶杯，看向韩旷，问道：“你怎么确定，阎应元参与其中了。” 韩旷自信满满，指了指叶铭身前的卷宗，“这次调查的卷宗，侯爷那也抄录了一份，自然可以看一看，当时耿如杞和张鸿功，都有和阎应元的手书交流，是不是阎应元的字迹，其他人不知道，难道侯爷作为阎应元的先生，也不知道？” “还是侯爷又要推说是耿如杞和张鸿功，在攀咬阎应元。” 叶铭不置可否，看着韩旷道：“韩公，继续。” 韩旷继续说道：“镇北侯的弟子阎应元，从镇北侯刚刚封伯开始，就已经跟在叶铭身边，据耿如杞和张鸿功交代，此人是这次走私的幕后推手。” “与耿如杞和张鸿功之间的交流手书，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任何人都不能辩驳。” 先把阎应元的犯罪行为钉死，再顺藤摸瓜，将这水往叶铭身上引。 叶铭说道：“抓到阎应元了吗？” 韩旷摇了摇头，“此人极为狡猾，似乎一早就嗅到了不妙的气息，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并未抓到。” “但是逃不逃，其实影响不大，反正证据已经摆在这了，通缉此人即可。” 叶铭说道：“嗯，知道了，然后呢？” 一旁有人气笑了，“侯爷！大侯爷！他是您的亲传弟子啊，从您刚刚封伯开始，他就跟着您了，显然您对他啊是极为信任的，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侯爷就一句知道了，然后呢？” “敢问侯爷，您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一位并无官身的年轻人，如何成为幕后推手的？他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叶铭点了点头，说道：“是有一些奇怪的，然后呢？” 在场的气氛都为之一窒，不是……这镇北侯当真就是一个如此混不吝的人吗？ “侯爷！不必装聋作哑了，如果不是你暗中授意，阎应元怎么会出现在山西，怎么会参与到这一次的走私案之中？一位堂堂的山西巡抚，执掌一省事务，一位执掌山西兵事的山西总兵，怎么可能会听从他的指挥？” “他们会畏惧阎应元吗？他们只是畏惧你镇北侯罢了！” “侯爷！如今调查的卷宗，都已经在此处，所有的卷宗都指向一个结果，那就是这一次的走私案件，涉众极多，而真正的幕后推手，就是你！” 证据不会骗人，事实上，这些朝堂的黄紫公卿们找到的证据，确实是对的，确实没有骗人。 没有伪造，全都是真实。 因为这些事情，确实是叶铭让阎应元做的，只要做了，那就是代表真实。 其实叶铭承不承认，并不重要。 那些秋后处斩的死囚，在临死之前，也还不是一直都说他们是冤枉的？ 叶铭笑了笑，“呵呵，还以为朝中都是一些酒囊饭袋，没想到还是有些厉害人物的。” “行吧，我摊牌了，陕西这一次的走私案件，我确实参与其中，所以让阎应元去山西，处理好一切事务。” 叶铭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刑部大堂霎时变得极为安静。 所有的大臣，表现不一，各有各的众生相。 韩旷、温体仁等人，自然不必多说，脸上都各有各的惊喜神色，怎么都藏不住。 要不是此地人多，他们肯定又要开始弹冠相庆了，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还要摆出一副扼腕痛惜的样子。 除此之外，像王在晋、蒋德璟这样的核心大臣，自然知道事情并不会如此简单，而且陛下在不久之前给他们吃了定心丸，侯爷也做了足够多的布置，他们不会认为以侯爷的才智，之间事情会出现什么纰漏。 所以，不急。 但还是有人很急，那些中层官员，并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旁听者，他们此时此刻，理所当然的认为镇北侯这位大明的定海神针，中流砥柱，确实做了这样一件事。 资敌！养寇自重！ 实则与造反无异！ 他们看向镇北侯的眼神，充满了失望，甚至充满了恨意。 原先他们是最拥护叶铭的，毕竟每一位青壮派，都喜欢一个强大的、可以让对手感到极致痛苦的首领。 后世管这一类人，叫鹰派。 在大堂之外，看着这一切的普通老百姓，当然这些极好的位置，其实都是要花钱的，说是老百姓可能不太合适。 簪缨世家、富商豪阀。 但他们确实是白身，他们一定程度上，确实可以代表百姓的观点和看法。 老百姓的思维更简单，他们不会想那么多的东西，他们只会觉得镇北侯，此刻已经背叛了他们，已经是他们的敌人了！ 韩旷笑了笑，这是计划的一环，他们早就决定好了，在叶铭承认此事是他所为的时候，立刻让人进行一系列的舆论轰炸。 比如有‘百姓’跳出来，大骂叶铭，你这么做对得起陛下吗？对得起朝廷吗？你对得起我们吗！ 然后最后补一句，入你娘！去死！ 然后就是一些生活武器，金汁、臭鸡蛋、发酵了许久的发酵物，就往叶铭身上招呼！ 恶心不死他！ 圣人有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十年得想多少主意？ “叶铭！你说你好好的镇北侯不当，为什么要从贼啊？建奴给了你什么好处？” 第378章 千万不能陷入叶狗的节奏！ “哈哈哈，屠龙少年终成恶龙！有些人在位置低的时候，他有无尽的斗志，想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可等到真正身居高位的时候，这些理想和抱负，都会被物质所腐蚀，忘记了当初的许诺，开始慢慢的变成了阴沟里面的一条见不得光的蛆！” “镇北侯！我呸！叶铭，老子以你为耻！大明有你这样的人，当真是大明的不幸！” “是啊是啊，给了大明强盛的希望，又亲手将这希望给打碎，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出现！” “去死！去死！” “……” 群情激奋，从未有过的群情激奋！这些人仿佛跟叶铭有什么仇恨似的，对着叶铭的后背就是一顿戳，似乎要隔空将叶铭的脊梁骨直接戳烂。 有一部分带着任务的人起头，他们挑起的情绪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很快就有更多的人，觉得坐在那的镇北侯着实该死！ 于是此起彼伏的，都是讨伐叶铭的声音。 叶铭不动声色。 他原本是极为愤怒的，但是陛下的那封书信，让他平静了许多。 百姓本就愚昧，所以他们才过不好日子，当然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我理解他们，他们不理解我，那不好意思，往后的资源和政策，一定是不会向京城百姓倾斜的。 好好过你们的苦日子，等外面的百姓先富了，再来带动你们后富。 就比如这一次温榆河种出的红薯，京城的百姓就不会有份额了。 叶铭不生气，一点都不生气。 可怜那些被人引导当了水军的百姓，此刻还不清楚他们到底失去了什么。 不知是从门外何处，突然扔来了一个臭鸡蛋，角度极为刁钻，竟然直奔叶铭的后脑勺而去了。 叶铭轻轻一挥手，都没有触碰到那枚臭鸡蛋，臭鸡蛋竟然径直改变了方向，朝着正中间的主审官，也就是韩旷所在的位置而去了。 一个臭鸡蛋一下在韩旷的身前炸开，韩旷顿时就脏了。 韩旷大怒，刚想说话，结果又有臭鸡蛋、发酵很久的酸菜，已经腐烂的动物尸体，一股脑的往叶铭身上招呼的。 可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并没有触碰到叶铭，反而一股脑的落在韩旷的身旁。 叶铭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鼻尖挥了挥，蹙了蹙眉，这一幕，当真有那贵公子的风范了。 哪个女子看了，不得不感慨一句，“侯爷虽然做了错事，但是他真的很帅啊！” 韩旷整个人都臭了，一个堂堂的儒家夫子，当代大儒，靠着科举制艺登科，才名远扬，这天下有几个人不敬重他？ 如今已经是内阁大臣，内阁大臣啊，已经是大明最大的几个官之一了，他的脸面有多重要？ 不言而喻！ 可他无比看重的脸面，似乎就这样轻飘飘的掉在地上了，而且好像捡也捡不起来。 以后整个京城的所有人，只要想起他韩旷，不会想到他写的那些诗词歌赋，不会想到他的文采，不会想到他的官位。 他们只会噗嗤一笑，说当年韩旷被臭鸡蛋，粪水泼在身上的是时候，极为可笑。 饶是韩旷养气功夫已经极好，此时此刻也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而这个时候，那叶狗竟然还敢阴阳怪气！ 只见叶狗捂着鼻子，转过头，对着大门的那些百姓沉声道：“胡闹！你们觉得本侯受了委屈，想要替本侯讨个公道，但韩公再不是人，也不该如此羞辱他啊！” “你们这样做，和韩公有什么区别？” 韩旷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他再也无法忍受，怒骂道：“叶狗！你使的什么妖法？” 叶铭笑了笑，说道：“什么妖法？哪有什么妖法？不他们的目标，一开始不就是你吗？” 温体仁在一旁皱眉不已，好一个叶铭，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世人都说他武功高强，而且不止一次展现出了超强的武艺，但是现在，他好像已经脱离了武艺的范畴了吧？ 太可怕了，这样的人，如果任由他发展下去，将会有多可怕，温体仁都有些难以想象。 他看向韩旷，轻轻的摇了摇头。 韩旷当然知道，如今必须一下子将叶铭给钉死，不然以后再想要对付叶铭，就会变得更加艰难，甚至他必须得思考这是不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要不要先中断会审？”有人问道。 韩旷放弃了继续和叶铭针锋相对的打算，此人极为狡猾，谁知道又藏着什么歪心思？ 比如他如果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奇耻大辱，和叶铭当面对峙，那叶铭会不会说他不尊重一位侯爷？反倒给他搞一个失仪之罪？ 不能乱，一定不能乱。 千万不能落入叶狗的节奏。 韩旷沉声吩咐道：“让人盯着门外的那些看客，再有类似的动作，就去刑部大牢里面待几天！将他们手中的污秽之物全部收缴。” “让人来清理刑部大堂。”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继续。” 不是不敢和叶铭有正面冲，只是没有这个必要！ 而韩旷自己，也暂时离开，去清理自己的仪容去了。 一炷香之后，韩旷再度出现，已经恢复了一开始的姿态，像极了一个德高望重老者。 刑部大堂内的污秽之物，也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清理干净，只是地上的还没有干的那些水渍，能证明在不久之前发生了什么。 当然，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淡淡的、不好闻的味道，也能清楚的说明之前发生了什么。 可韩旷心中依旧时无比难受，因为他明白，即便这些水渍干了，即便空气中弥漫的臭味散去，但只要在场的所有人的记忆不死去，他就永远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永久的羞辱。 而且在韩旷的眼里，这一次的羞辱，比当叶铭的马凳，比那次朝堂上的斗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有叶铭付出生命，才能让他高兴起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如果没记错，刚刚侯爷已经承认了，山西的这一次走私案，与侯爷有关？” 叶铭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点头道：“嗯，本侯说了，与本侯有关，甚至可以说，本侯就是幕后主使。” 第379章 建奴左耳！尽在匣中！ 韩旷心中那个气啊，真不懂当初他们是怎么制定策略的！ 明明叶铭已经承认了，直接按照既定程序处置他就行了，非要搞舆论手段，扔什么臭鸡蛋，说要让叶铭不仅不得好死，连他的身后名都要给他搞臭！ 如果叶铭说这个话的时候，就直接结案，他不就不必受到这样的羞辱了？！ 九卿会审极为严肃，所有陪审人员，都需要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既然叶铭都亲口承认了，反对的意见，应该不会太多。 阵营分明的大臣们，几乎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对叶铭有意见的，或者是和叶铭之间有利益冲突的，自然都是夹枪带棒，想要让叶铭的罪过越多越重。 “既然镇北侯自己都承认了，此案就没什么好说的，来，叶铭有资敌之实，有养寇自重之实。” “何止是养寇自重？叶铭作为陕西的实际掌控者，刚打赢一场仗，就开始做这样的事情？本官不禁在想，是不是打苏布地和林丹汗之后，让叶铭的权力欲望，膨胀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地步？” “他的野心，已经不局限于陕西一地了，他可能所谋甚大！” 都是些杀人诛心的言语，这些言语在绝大多数时候，当真是能杀人的。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换一个没有开挂的皇帝，都会担心这一点，尤其是这一点被摆在明面上说的时候，皇帝就必须要有所作为。 必须要想办法，将这个隐患给解决掉。 而王在晋、蒋德璟之类的人物，自然不希望叶铭就这样倒下，尽可能的帮助叶铭斡旋，只是这个时候，他们的声音就显得极为苍白无力了。 局面似乎已经是一边倒了，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很快，所有陪审官员，都已经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意见分歧并不算大，但一旁负责书记之事的官员，也将那些官员发表的意见，一一记录。 这些意见，会成为卷宗放入刑部照磨所。 当然，在进入刑部照磨所之前，会被抄录出来，变成他们文官集团清算不同势力的点将录。 凡是替叶铭说话的，那就说明他们没有资格继续在朝中做事了。 说得好听一些，叫拎不清，说的不好听一点，那就是叶党残余！ 既然没有什么大的意见，此事的结局就已经注定，韩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卷宗，出言道：“既然叶铭已经亲自承认此事，那就可以结案了，此案情节极为严重，涉及极大，我们需要上呈陛下定夺。” “稍后，本官会将审结报告，上呈陛下！” 王在晋和蒋德璟等人看向叶铭，目光之中充满了紧张，爷啊爷！不会没做任何准备吧？ 你直接承认是什么意思啊！ 咱们慢慢周旋，寻找漏洞啊，他们连阎应元都没抓到，你急什么啊！ 而就在这时，刑部大堂之外，传出一声极为响亮的声音。 官面的话说完了，韩旷忍不住想要报一报私仇了，先从叶铭身上，收取一点利息。 “叶铭，你还有什么话说？！”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看着倒是人模狗样，可竟然有这样的一副蛇蝎心肠，陛下待你不好吗？你要的权柄，陛下没给你吗？” “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你对的起陛下吗？” “我要是你，已经自杀了，如此以来，还能保持最后的体面，让人不至于过分看轻你。” 叶铭看了一眼志得意满的韩旷，嗤笑一声。 韩旷大怒道：“因何发笑？失心疯了吗！” 叶铭悠悠说道：“水里的蜉蝣，永远不知道天上的雄鹰是如何思考的，愚蠢的人，永远也想不到想不到聪明人的想法。” “他们只会以自己那双肉眼看世界，以自己那小到如同芥子的脑子，得出一个自以为是的结论。” “结果会有多荒谬，可想而知。” “在我眼里，韩公的脑子，和草履虫的差不多，甚至不如！毕竟草履虫不会对世界造成阻碍，但韩公会。” “对了，韩公可能不知道草履虫是什么，一种微小到几乎不可查的生物，没错，韩公在我的眼里的，确实不如。” 韩旷冷笑道：“的确能言善辩，希望你在陛下面前，也是如此；希望刽子手砍你头颅的时候，你也是如此！” 叶铭回答道：“我何必去陛下面前辩驳这些？”说到这，叶铭语气陡然一变，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极为可怕。 那种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气质，哪里是在场诸公能够承受得住的。 “因为老子根本就没做错什么！” 韩旷怒道：“狗贼还要狡辩？！” 叶铭说道：“夏虫不可语冰，说了你也不懂，卖给建奴铁，就是背叛吗？” 这话一出，不止是韩旷，不少人都觉得叶铭有些不可理喻了，做了这样的事情，不是背叛是什么。 就像一户人家，明明看到儿子将过冬的粮食给了其他人，这儿子难道没错？ 叶铭笑而不语。 正当此时，刑部大堂的大门之外，突然传出一道雄浑的声音，说了一段让不少人为之色变的话，声音一路从南向北，朝着宫内而去了。 “急报！曹文昭带领关宁铁骑，于喀喇沁部落与金国交界处袭击了建奴前来交易的多尔衮、范文程，杀敌三千八百二十七人！所有建奴左耳，尽在匣中！” 声音渐渐远去，但在场的人，却一个个面色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曹文昭带着关宁铁骑，把前来交易的建奴给爆捶了一顿，竟然杀了足足三千八百二十七人！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大胜啊！ 这就是叶铭的算计？他们想不到的算计？ 他们以为叶铭卖国，只是因为叶铭卖了好铁给建奴，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叶铭想的深。 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叶铭卖铁给建奴，是为了养寇自重，似乎真的如叶铭所说，他们的脑子想不到更多，想不到卖铁，其实是在算计建奴！ 以此为诱饵，然后杀敌！ 第371章 你们的脑子，根本想不到本侯的谋划！ 三千八百多人啊！自从这些建奴一日比一日强之后，有多少次杀敌杀了三千八百人的？ 屈指可数！ 韩旷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显然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怎么转眼之间，局势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铭双手一摊。 “韩公，说了你的脑子其实比草履虫还简单，真没冤枉你吧？” “实在是让人寒心啊，本侯在外面苦心孤诣，就是为了能够杀伤更多的建奴，可你们在做什么？想办法定我的罪？想办法搞死我？” “你们的良心呢？被韩公吃了吗？真是让人寒心啊！”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看不惯本侯，那本侯就面见陛下，将这一身的担子卸下来，从今以后，当个闲散侯爷，再不碍你们的眼。” 阴阳怪气，杀人诛心，谁不会啊？ 那些原本以为叶铭必定完蛋的大臣，一个都忍不住无奈叹息。 一副委屈媳妇跟公婆告状的场景，谁他娘的不害怕？ 这不等同于给他们上眼药？ 只有温体仁，并没有无助叹息，他不断思考对策，不断在脑海之中反复回想那报喜一骑所言语的内容。 他还真抓到了事情最关键的漏洞。 于是温体仁开口道：“侯爷，敢问这样一场大胜，为何只是杀敌，却并未提及是否将那些铁收缴回来？” 不少人当即就生出了一种柳暗花明之感。 对啊！ 这么一场大胜，为什么没有将那些铁收缴回来？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叶铭说道：“确实没有将那些铁收缴回来。” 温体仁追问道：“敢问侯爷，为何？” 叶铭笑道：“这有什么为何不为何的？打仗的时候，哪里能顾及这么多？能够重创对手就已经很不错了，什么便宜都占尽？” “曹文昭只是获得了一场大胜，却并不是全歼了对手，更何况多尔衮一定会将这些铁当成宝贝，好好保护，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曹文昭这一次，才会有如此恐怖的战果。” 温体仁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的确是一个漏洞，只有抓住这个漏洞，他们才有翻盘的机会。 “所以说，这些铁，到底还是被多尔衮拉回去了？而这些铁是好铁，必定会让建奴的战斗力，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而他们，只是付出了三千八百人的代价？” “侯爷，你有没有想过，只是杀了三千八百人？而建奴得到的提升，可能需要三万八千、乃至是三十八万大明百姓的性命，才能填补？” 直接上纲上线，对于他们这些文官来说，这种操作，完全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呵呵，还以为多深的计谋，原来就这？足足二十万斤铁，就这样让建奴得到了，付出的代价只是三千八百建奴的性命而已。” “就是就是，这笔生意，怎么看怎么亏啊！” 叶铭忍不住说道：“只是三千八百建奴而已？什么时候建奴的性命，在你们眼里竟然这么不值钱了？” “本侯好像记得，杀掉一名建奴，足可官升一级，亦或者是领取五十两银子作为奖励，怎么在你们口中，如此的无足轻重？” “拢共三千八百二十七头建奴的性命，各类头目的人头，价格会更高些，取个整，二十万两，劳烦户部将这笔钱拿出来，以免让兄弟们寒了心啊。” 韩旷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必须将这件事揪着不放，于是他朗声说道：“侯爷！不要偷换概念，这笔钱，如果朝廷审核军功无误，朝廷的确该出，也不会不出！” “但是现在要论的，不是这个，是你的所谓计谋，绝对会助长建奴！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建奴就会多出一支强大的重甲骑兵！到时候，我大明又该如何面对？” 叶铭说道：“怎么？要韩公面对了？” “每一次建奴来，韩公不都是躲在府邸里，就像一头乌龟一样缩着脖子，韩公要如何面对？” “至于大明如何面对？当然是本侯亲自面对。” 韩旷如今被叶铭不断鞭挞，脸皮也当真是越来越厚了，叶铭的这些伤害，不能说完全免疫，但至少不会影响到他的心态，不会动不动就暴怒。 “多说无益，我只知晓侯爷的计谋，并不赚，大家心里都有一笔账，陛下心里面，同样有一笔账，不是说侯爷要怎么算，就能怎么算。” “本官有一点极为好奇，为何早早准备好了袭击，却不冲着那些好铁而去，顺带杀敌，反而以杀敌为主，放任建奴带走这些好铁，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还望侯爷解惑。” 很多人都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叶铭。 能够在京城奔走相告，这场捷报一定是无误的，但这场捷报，怎么都感觉透露出的了一些诡异。 叶铭又说：“还是那句话，你们的脑子，也根本想不到本侯的谋划，你们只能看到你们以为的东西。” 韩旷忍不住笑道：“哦？听侯爷的意思，还有布置？” 叶铭笑而不语。 韩旷沉声道：“这捷报透露着一丝诡异，或许这场仗本身，就是掩人耳目之举？仿佛曹文昭从来没有想过将这一批铁给追回，这本身就有些不同寻常。” “诸位以为然？” 确实有些诡异，跟一般情况下的作战逻辑，有些不太符合。 按理讲，这批铁的重要性极为重要，自然是不必多说的。 所以如果真的是叶铭计划之一，那主要目标，应该是那些铁才是。 二十万斤铁，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些铁能极大增强建奴的战斗力，绝对不是虚言。 即便是为了避免这次的政治危机，曹文昭也应该以铁为目标，而不是以人为目标。 这么做只能说明一点。 叶铭根本就没打算要回这些铁，这些铁，本身就是给建奴的。 所谓的胜仗，不过是叶铭掩饰自己野心的某种方法而已。 确实很奇怪，不怪诸公们想东想西。 叶铭也懒得解释，笑道：“既然你们确定了，无妨，上呈给陛下即可，怎么判，怎么的罪，要怎么死，你们商量着办就是了。” “什么时候旨意下来了，去温榆河找我便是。” 韩旷沉声道：“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侯爷不可离京！” 第372章 拖延时间，等待先生的翻盘时机！ 叶铭嗤笑一声道：“想清楚了，确定要这么做？如果本侯真的想杀你们，就根本不必回京了，与其担心这些，还不如担心你们的手段，到底有没有漏洞？” “你们要是能够以条文杀我，那是你们的本事，算是欺我以方，我认。” 韩旷刚想说什么，温体仁微微摇了摇头。 叶铭说的是实话，如果他真的想反抗，在京城或者是在温榆河，其实差别并不大。 以叶铭的能耐，绝对能掀起一场动乱！ 哪怕将他关押在刑部大牢里面，就真的一定能关住他吗？ 真不一定！ 更何况如今尚未定罪，叶铭还是一位极为尊贵的侯爷，他去哪，真没法拦。 与其这样，还不如大度一些。 叶铭拱了拱手，直接转身就走。 刑部大堂门口的那些百姓，不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路，让这位爷离开。 刚刚那一手移屎之法，着实将他们给吓住了，有些人都在思考这叶铭当真是人吗？ 他们明明对准叶铭的后背了啊，怎么绕了一个圈，将韩旷给砸中了？ 叶铭离开刑部衙门，王在晋、蒋德璟等一众人，也都跟在叶铭身后，亦步亦趋的离开。 这些在刑部大堂的官员们，几乎一下就走了一小半，足可见叶党的人数，达到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地步。 最变态的，是即便到了此时此刻，这些人，竟然还坚定不移的跟在叶铭身后。 他们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叶铭这个人，当真有如此蛊惑人心的本事？ 叶铭离开刑部，走到大街上，然后坐上了马车，朝着温榆河所在的方向而去。 街道两侧都是普通的京城老百姓，他们看向叶铭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感激，而是憎恨。 好在因为畏惧，他们虽然面露不满，言语上并不如何客气，都是阴阳怪气的话语，但他们再也不敢直接扔臭鸡蛋臭粪水了。 “叶铭，你这么做，你对得起我们吗！” “明明可以阻止建奴拿走那些铁，却故意给建奴留下，不是资敌是什么？” “怎么？多尔衮是你的亲兄弟？还是说建奴之中有你的相好？所以网开一面？” 王在晋沉声道：“动作挺快啊，刚刚才在刑部大堂说的事情，如今竟然已经是路人皆知了，对方散布舆论的手段，不错。” 叶铭淡然道：“这些手段很难发挥决定性的作用，由得他们折腾就是了。” “王老，一定要注意东北那边传来的消息，如果有建奴的消息传来，不可让任何人阻挡。” 王在晋虽然不太明白侯爷这么做的目的，但是侯爷既然这样吩咐了，那就按照侯爷说的做就是了。 说不定，这就是翻盘的希望所在了。 侯爷会失败？开什么玩笑。 叶铭转过头，看向跟着自己的那一群人，笑道：“诸位今日跟着本侯，本侯不会让你们往后半生，都为今日的选择而感到庆幸。” 毫不夸张的说，这么多的朝廷大人物，跟着一位疑犯，随时都可能会身死道消的主，不得不说，叶铭的人格魅力，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赞叹。 而且这一幕有多吓人，换做任何一位皇帝，都无法接受吧？人家结党，也只是暗地里，谁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 换哪个皇帝不忌惮？换哪个皇帝不把对方收拾了？ 可朱由检呢，穿着有兜帽的衣服，将自己的脸很好的潜藏起来，如今的在一个旮沓角落，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脸上全都是笑意。 一旁的王承恩小心伺候着。 “大伴啊，你看朕的皇党，势力有多么雄厚。”朱由检一脸自傲的说道。 王承恩很想来一句，陛下啊陛下，他们是叶党，称之为皇党，怕是有点牵强啊。 但是想到如果真说了这个话，陛下可能会对自己非常不满意，自己的位置都不一定能够保得住。 陛下一定会觉得自己在拨弄是非，竟然敢说朕的肱骨？枉我如此信任你，去凤阳守墓吧！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能够和镇北侯比恩宠，人家才是危难之中的过命交情，一起杀出过皇城的。 说是亲亲的两兄弟，一点都不为过。 “是啊皇爷，皇党如此昌盛，我大明何愁不兴？” 朱由检笑着拍了拍王承恩的肩膀，可以，会说话，他非常喜欢。 “咱们一会儿也去温榆河吧，打边炉去！先生创造出的火锅，味道极佳，尤其是那些朝天椒，风味绝佳！” “但再好的美食，也都要和知己一起吃才行！酒总要遇上会喝酒的人，滋味才足够。” 王承恩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心里面的话说出来。“皇爷，这个时候，怕是不要去温榆河了，那只会让事情更加麻烦。” “等到此间事了，皇爷想怎么喝就怎么喝，不会有任何人阻止你们的，恳请皇爷，以大局为重！” 朱由检想了想，喟叹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不久之后，这一次的审核的卷宗，就会送到乾清宫，他们无非是要求彻查此事，当然，眼前的证据，已经足够结案了，毕竟先生亲口承认了此事，而曹文昭的那一场大胜，对于很多人来说，确实有些诡异。” 王承恩说道：“既然已经确定了此事，皇爷肯定会承受极多的压力的。” 朱由检说道：“好个先生！他倒是回温榆河享福去了，独独将压力留给我了！” 王承恩想了想，说道：“皇爷，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由检笑骂道：“就咱俩的这关系，你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王承恩说道：“至少皇爷如今承受压力，却不用胆子朝不保夕。” 朱由检当然知道王承恩的意思，要是放在两年之前，他得随时担心对方是否会下死手，会不会有一条，就突然不小心落水，捞起来就不治身亡了。 就像当初的武宗皇帝一样，明明还是年富力强的年纪，结果捞起来就不治身亡了。 甚不是两年前，几个月之前，群臣不都敢于烧皇宫，想要逼迫他从乾清宫走出来。 至于如今？ 他们敢吗？ “今天他们提交的审结卷宗，留中不发，先晾他以晾，等到过两日催促的本子多了起来，再从卷宗中找出一两处值得商榷的地方，着他们完善。” “再然后，朕就可以称病不出，先病个几天；过几天再让皇嫂配合演一出戏，也病上一场。” “拖延时间，等待先生的翻盘之机！” 第373章 纸短情长，泪墨交融，盼弟早归！ 盛京。 皇太极得到了一个消息。 多尔衮和范先生交易圆满成功，花费了二十万两的白银，就购买到了二十万斤的好铁。 这些铁的质地极好，即便和那些百炼钢相比，也只是差了两个档次而已。 可比寻常好铁，却又要好上许多，用来打造盔甲兵器，绝对是极好的。 这让皇太极非常高兴，直接回信一封，称赞范先生和多尔衮好样的。 不得不说，这完全算是捡了一个大漏了！ 陕西的那些商人，当真是被叶狗给欺负惨了，让那些商人不得不想尽办法对付叶铭。 所以这些商人，反而成了他们的助力，如果当真是那么好的铁，一两银子一斤铁，真不算贵！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皇太极心情一下变得极好，同时心中的斗志更加浓重，那些改革措施，盯得愈发紧了。 官制这些暂时不动，等范先生回来再说，有没有范先生的大金国，当真是两个大金国。 但是可以先动的，也有很多，比如研究火器、建造高炉，这些可以提前准备。 想要真正强大，这些东西就不能假借于外人，如今明人不太好抢了，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一支强大的重甲骑兵，并不是一锤子买卖，后续还需要有持续不断地投入，甲片损坏，需要重新打造，再重新编排。 即便没有损坏，也需要不断地保养，才能保证甲片光亮如新。 兵器火器损坏，也需要定期更换，不是一个小工程。 更何况需要这些的，仅仅是重甲骑兵？不是的，八旗……呃七旗的兵马，不都需要这些东西？ 于是乎，在皇太极的敦促下，一座座的高炉拔地而起，一座座工坊开始修建，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模样。 皇太极不断提高明人工匠的地位，给他们足够的报酬。 可即便如此，工匠依旧不够用，说实话，在这些方面，和明人当真是没办法比的。 于是皇太极让人在边关用弓箭射小纸条，说只要有明人愿意投奔，一定会给他们足够多的利益，多到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 如果是工匠，那更好，一定会给他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一举措，不能说是毫无作用，只能说是用处不大！ 不过皇太极也并不着急，事情总归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而且比预期的要更好。 虽然整个大金国的绝大多数人，都会因此而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但无所谓，过些年，这些苦日子就会变成历史。 他们就可以再度以强大的军力，打得明狗哇哇叫。 凭此掳掠明狗的人口和钱财。 他很高兴，只是并没有高兴太久。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消息传来，明军在曹文昭的带领下，偷袭了他们。 关宁铁骑外加苏布地的蒙古兵，对他们发起了猛烈冲击。 多尔衮为了保护购买的物资和好铁，不得不与明军的关宁铁骑死战，死伤有点惨重。 足足有三千八百位兄弟，交代在了那里。 皇太极当时就有些受不了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崇政殿坐了很久很久。 三千八百位兄弟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这样死了？ 他们不是明廷啊，没有如此充足的后备兵源，死了三千八百人，让他的心在滴血！ 他都忍不住想要将多尔衮给杀了！心中的杀意弥漫了很久很久，直到第二天阳光撒在崇政殿的地砖上，一晚上没睡好觉的皇太极或许是因为疲惫，心中的杀意总算是按捺了下去。 杀不得，真杀不得。 如今大金正是用人之际，阿敏如今还在顺天府，莽古尔泰天生反骨，注定是不能重用。 而代善，当然好用，只是代善可能不太适合打仗了。 不止是因为连续的失败消磨掉了他的精气神，也因为代善的岁数的确越来越大，不适合在战场上到处奔波。 原本岳托是可以委以重任的，只是岳托……可惜了岳托。 原本济尔哈朗也是可以委以重任的，只是济尔哈朗……可惜了济尔哈朗。 而多铎、确实展现出了常人所不具备的天赋，但是他毕竟太年轻了，还没有到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 还有一个阿济格，再没有其他可以独当一面的骁勇善战之臣！ 仅仅是阿济格一个人够吗？当然不够，所以多尔衮不能杀，得留着他！ 至于额亦都、费英东等人，的确骁勇善战，但毕竟他们不是爱新觉罗的后代。 皇太极颓然起身，走到桌案上，摊开纸张，拿起笔，开始写信 “十五弟亲启。” “弟一路辛苦护持物资，却遭文昭小儿偷袭，战事不利，兄于崇政殿中夜不能寐，披衣起坐，烛下执笔，心绪如潮涌。” “此战虽挫，然兄已知弟倾尽全力，血染征袍，犹自横刀立马，保护好铁，此等肝胆，天地可鉴，岂是一时之胜负所能掩盖？” “今日小挫，不过是雄鹰暂敛羽翼，终须再哮长空！兄之心痛，非为疆场得失，唯忧弟之安危，兄常说你我兄弟，需同心协力，共担山河！弟且安心养伤，勿以败绩自缚！” “纸短情长，泪墨交融，兄盼弟早归！” 写完之后，皇太极从一旁的水仙花盆里面蘸了一点水，滴在纸张上。 这些水滴，最后都会化作某种痕迹，外人看了，都会觉得是书写此信之人，情难自禁，以至于泪如泉涌。 皇太极是一个极为出色的政治家，既然决定了不杀多尔衮，那就一定要出言安抚，如此，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所以这封信感情之真挚，不怕多尔衮不感激涕零。 但感情虽然真挚，但实际上的好处，却是一点都没有的。 这封信送出之后，约莫过了数日的时间，多尔衮和范文程，就回到了盛京。 和他一同回来的，是一些急需的物资，和最重要的二十万斤铁。 每一匹的骡马、骆驼，都可以说是负重而行，一路而来，极为辛苦了。 皇太极在盛京城外，亲自等候着多尔衮。 第374章 叶铭是大明的罪人！ 多尔衮原本还是有些忧虑的。 只是范文程一直安慰他，说大金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而大汗又是一个聪明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 一个成熟的政治家，眼中能看见的，只有利弊。 杀掉你，只会弊大于利，所以大汗一定不会杀你。 可话虽然是这么说，多尔衮还是担心，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兄长，到底有多厉害。 直到一封书信的到来。 言辞极为恳切，让多尔衮非常感动，尤其是最后的那些字上，有些笔画竟然是一团粗墨。 很显然，写到最后的时候，大哥已然是动情不已，眼含热泪，泪水却不受控制的落在了纸张上。 多尔衮合上书信，也不忍不住潸然泪下，感叹道：“我的好大哥啊！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以后多尔衮，一定为大汗效死！” 范文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当然知晓这只是大汗的政治手段而已。 不过他们二人和睦，明显对自己是有好处的，所以没必要说那些有的没的话。 所以多尔衮开始加速赶路，原本磨磨蹭蹭的，生怕什么时候回去，什么时候就要变成阶下囚，现在倒是不必担心了。 几日的时间，就已经到达盛京，远远的看到大哥就在城外肃立的时候，多尔衮心中忧虑，彻底消失不见。 他急忙挤出两滴眼泪，隔了老远就下了马，一路小跑到皇太极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哥哥！” 皇太极一脸的慈眉善目，他笑着将多尔衮给扶起来，拉着多尔衮的一双手不停摩挲，不停地拍打着多尔衮的手背。 “好弟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多尔衮更感动了，果然还得是打虎亲兄弟啊，哪怕死了接近四千人，大哥依旧没有要怪罪的意思。 “这一次实在是没有想到曹文昭会突然出现，以至于蒙受了如此大的损失，请大汗降罪。” 皇太极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怎么降罪？” “你能顺利的将这些好铁给带回来，已经很有本事了，已经算是大功一件。” “至于那些已经死去的兄弟们，他们的死，也都是有价值的！” “这一次损失了三千八百二十七位兄弟，过些时日，咱们就屠满三十八万二千七百明人，明狗敢杀我们一人，就让他们百倍奉还！” 多尔衮重重点头！一定要给那些该死明人一个深刻而又惨痛的教训，才能让他的心头之恨，得到舒张！ “到时候，臣愿意做先锋！杀得明狗人头滚滚！” 皇太极笑道：“很好，那十四弟！就做先锋！” 两人寒暄了一阵，皇太极接见了范文程，不痛不痒的褒奖了范文程一番，让他先将这些物资，拉到工坊去。 他和多尔衮，两人一同前往盛京城。 如今盛京城的变化极大，处处都是大兴土木的场景。 有些地方的大兴土木，是建造工坊，用以制造武器；有些大兴土木，是为了修建宫殿房屋，而这些新的宫殿房屋，就是新的衙门。 以前从来没有的户部、吏部等等。 他们也和明廷一样，设立六部，会有一个丞相，会有通政司，会有都察院。 皇太极明白，想要真正强大，必须借鉴明廷的制度，这样才能将力量集中起来。 一个个的部落分散开来，中央就无法集权，无法集权，就无法发挥出强大的力量。 多尔衮看着这些建筑物不断拔高，感慨道：“哥哥的王图霸业，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实现了！” 皇太极爽朗大笑，这样的好话，谁不爱听？ “十四弟，你是不知道，如今我觉得，这种生产建设还挺有意思。” 多尔衮说道：“的确不错，但是哥哥，仅仅是如此，想要拿下明廷，还远远不够。” 毕竟就这么大点地方，毕竟就这么多人，再怎么弄，都是螺蛳壳里做道场，最终的成果有限。 他们最强的，还是战斗力，最终还是要回归到战场上面，抢夺明人的东西，占领明人的土地，这样才能真正强大。 “打呗！明廷真打得过咱们？咱们八岁小儿就上得马！哪怕是妇孺，都能在马背上虎虎生风，反观明廷呢？八岁的时候能干啥？那些妇女能骑马？” “强大的战斗力，是咱们生存的根本！而咱们做的这些，不就是为了能获取更强的战斗力？” “等着吧，叶狗从咱们身上拿走的，迟早要他十倍奉还！俺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多尔衮想起那一场大战之中，明军那些射程极长的火器，忍不住心中有些担忧。 “哥哥，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明军的火器发展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层次？甚至让骑兵都失去作用。” 皇太极嗤笑一声道：“都几千年了，也没见发展到你说的恐怖层次啊，怎么可能？” 多尔衮说道：“听说当初兄长阿敏，在进攻北京城的时候，天空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球体，向下抛洒可以爆炸的奇怪物体，就因为那些古怪的东西，才让阿敏兄长不得不在南方逗留。” 皇太极的目光也有些沉重，但是很快就摇了摇头道：“后来证明，只有一部分有作用，其他的只是空有外壳，是阿敏中计了。” “更何况，只有在那种狭窄的地段才能发挥出作用，其移动速度不快，根本就追不上马儿，大多数情况下，只是鸡肋。” 多尔衮点了点头，他也就是这么随嘴一说，其实也不太相信骑兵当真会有失去作用的一天。 几千年了？他们这些马背上的民族，不一直都是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 不一直把他们当狗杀？ 至于原因，不就是因为他们骑在马背上，杀伤力足够强？ 几千年不变的东西，因为出现了一个叶铭，然后就变了？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多尔衮指了指身后这些铁，笑了笑道：“哥哥，这些铁，以后在历史上，可能都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吧？” 皇太极当然知道多尔衮的意思，笑道：“一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 “明狗会憎恨这些铁，会因此憎恨叶狗，他们会将所有的过错推给叶铭，认为是叶铭制造了这些铁，却没有好好的保护这些铁，才导致的大明灭亡。” “叶铭，是大明的罪人！” 第375章 皇太极炼铁！ 皇太极想到这一幕，就觉得非常有趣。 这一幕很有可能会发生。 皇太极继续说道：“如果叶铭到时候真的走投无路了，哪怕他对我大金造成了如此恐怖的伤害，但我仍然愿意接纳他，给他足够多的权柄，甚至是仅仅次于我的权柄。” 多尔衮当然理解大汗的意思，叶铭这个人的确无比恐怖，如果用好了，绝对可以创造出前所未有的王图霸业。 细数下来，叶铭为大明做了多少事情？为大明打了多少胜仗？这个人的作用，堪称恐怖。 当然，这人极为危险，想要用好他，也是一个极大的难题，不过他相信兄长有这个手腕。 皇太极说道：“一个新建的温榆河，在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批量产出三十万斤好铁，这个人的能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些铁在明人手上，是暴殄天物，除了变成锅碗瓢盆，锄头犁头，再没有其他作用！ 只有在咱们手上，才能发挥出他真正的作用！” “同样的，只要叶铭跟着咱们，他才能真正发挥他的才能！” 多尔衮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像叶铭耳这样的人，规矩重的地方，只会束缚他的发展。 一路前行，到达了皇宫，皇太极为多尔衮接风洗尘，又是好一顿宽慰。 多尔衮觉得兄长当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感激涕零，连连表忠心。 在皇宫之内和兄长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已经起身，去往城外的工坊。 沈阳城东南，浑河沿岸，距离京城约莫二十里，起码很快就能赶到。 在其中一处河段，有着一排排的高炉拔地而起，每一个炉子，都有接近两丈之高。 这些东西，就是以后用来炼制铁的。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各种各样的建筑，瓦窑、砖厂之类，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他们攒簇在此处，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又一只的蚂蚁。 有起码十万人在此处，而这些人当中，主要都是明人，过往的很多年里面，他们南征北战，掳掠了大量的人口回来。 原本这些人都是用来当奴隶的，男的帮着草原的贵族们牧马、放羊，种田种地，打猎等等。 而女的，除了用来发泄最基本的欲望之外，还负责洗衣做饭等活计。 这些明人，只要年轻一些，每一个都很值钱，他们是不可多得的好奴隶，他们听话，并且聪慧，许多事情不需要怎么教，他们就能理解怎么做。 有些有某种特殊才能的奴隶，更是好用到了极点，比如铁匠石匠木匠陶工之类，都能在物资极为匮乏的草原，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但是为了这处工坊，皇太极要求所有的部落，所有的首领，务必将手里还活着的明人，统一送到此处。 当然不白送，是要给钱的，否则谁愿意？ 于是乎，有差不多数万人明人，到达了此处，发挥明人的聪明才智，开始建造这一处工坊。 这六万人当中，虽然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但毕竟总数摆在这，所以有许多会炼铁的、有许多会烧窑的，有许多会制作陶瓷的。 他们还真形成了一个极为完善的团队，不算跌跌撞撞的起了一个好头。 一个个干劲十足，以前在那些部落首领那，过的日子，简直就是苦不堪言，那些部落首领完全是将他们当牲口使唤。 可即便劳累一天，也吃不了一顿饱饭，也不能高高兴兴睡一个好觉。 但在此处不一样，他们做事，竟然有工钱，而且不受到那些首领的鞭挞，苦虽然苦了一点，但是他们现在过的日子，真的像个人。 尤其是那些会炼铁的工匠，地位更是直接水涨船高，达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地步。 不仅在六万人当中是最高，哪怕是那些普通的女真人，见到他们的时候，也极为恭敬，口中称呼的，是先生。 在这里，他们甚至有了在大明都得不到的权力和地位。 就是因为皇太极给了他们足够多的好处，所以他们愿意给皇太极卖命。 范文程看到皇太极、多尔衮、以及代善等人，急忙上前招呼。 “大汗、大贝勒、十四贝勒，从山西带回来的好铁，昨日已经全部运到此处，分批备好，随时可以进入高炉熔铸成铁水。” 皇太极笑着说道：“范先生辛苦了。” 然后皇太极转头看向代善和多尔衮，说道：“二哥、十四弟，咱们一起去看看这些好铁？” 昨日见着多尔衮的时候，多尔衮直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皇太极还能如何？只能上前不断安慰。 总不能多尔衮说哥我对不起的时候，他来一句弟你先别急我先验验铁？ 所以昨天拉回来的那些铁，他没看到，现在倒是想要看看，这好铁，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 随后一行人走到一处高炉外，堆积的好铁发出极为冷冽的寒光，皇太极当然是个懂行的，只是将随身携带的宝刀对着那些好铁敲了敲，就知道这铁的成色如何。 他满意的不断颔首，看向多尔衮，此刻的他眼中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杀意？ “十四弟，干得不错，三千八百位兄弟换回来的铁，其实是值得的！” 多尔衮低头道：“弟不敢居功。” 皇太极看着高炉，说道：“那就开始吧，尽量在一个月之内，将这些铁，全部变成合格人甲和马甲。” 很快，硕大的高炉就冒出一些些的烟雾，有人不停地将烧好的木炭透入炉子当中。 没过多久，那些好铁也运了过去，放入炉子当中，然后随着下方水排鼓风机的不断催动，炉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很快，那些好铁就变成了铁水。 有人将这些铁水取出，等到铁水凝固之后，开始喊着号子不停的锻打，最后打成硕大却薄的铁片。 这些铁片，会用凿子凿成一块块拇指大小的铁片，这些铁片，就是甲胄的甲片。 皇太极看着这些高炉，说道：“如今只能熔铸这些铁，然后再以这些铁来铸造甲片，不能自己炼铁吗？” 第376章 展示新甲的强度！ 皇太极问询的，是这些铁匠中的首脑人物。 以前在高炉里面待过，熟悉炼铁流程。 那铁匠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能。” 皇太极皱眉道：“为何还是不行。” 那铁匠叹息道：“大汗，勘探铁矿、到铸炉、鼓风、看火、锻造等一系列工艺，都极为复杂，如今咱们这些人，全懂的，太少太少了。” “就像奴才懂鼓风、看火、锻造，却不懂勘探铁矿、铸造高炉，咱们想要自己炼铁，短时间之内，恐怕不成！” “即便懂，也不是完全懂，真正厉害的大师傅，都是宝贝，明廷将他们保护的极好。” 皇太极叹息一声，知道还是太急了。 本来没有任何基础，能够做到此时此刻这种地步，已经是极为不易了，不应该奢求更多的。 有些事情，急不来，只能慢慢走。 那工匠继续说道：“就像这炉子，也是咱们几个按照技艺修建的，会不会炸炉，都不好说，即便不炸，炼制的过程中也会出现的许许多多的问题，石灰石要怎么加，加多少？木炭怎么加，加多少？炉渣要怎么萃取出来，锻铁要打多久？” “这些都是问题，奴才只能不断地从失败中接近正确，也许会失败很多次，才能找到正确的比例。” 皇太极当然不懂这些门道，但他知道这人并没有说谎。 如果这件事真的简简单单就成功了，那从很多年前，他们就会成功了，为什么会等到现在？ 想要做成这件事，需要付出的精力、财力、可以说是极为夸张。 最关键的，是需要有足够多的人才。 但大金的人才多吗？ 不能说不多，简直就是没有，即便是达到现在这个规模，也都是因为俘虏了许多的明人，也全都是靠这些明人的工匠。 皇太极沉声道：“这位师傅，麻烦以后，你能多挑选一些好苗子，让他们跟着你们学习。” “如果可以的话，本汗的想法，直接开办一所类似私塾的，你们可以系统的教更多人，学会关于冶炼方面的知识。” “甚至是不局限于的冶炼，其他各方面的，都可以教，都可以学。” “不让你们白忙活，每一堂课，都会给你们足够丰厚的束修。” 那位铁匠听到这些话，忍不住暗处感叹 要知道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寻常人物，而是整个大金国之中，最尊贵的那位。 而且随着改革的持续深入，他的尊贵地位，还会不断地被加强。 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对他如此的客气，这放在以往，是根本就不敢想象的。 但是此时此刻，竟然就发生在他的面前。 “大汗放心！大汗信得过我们，对我们好，我们也一定会好好为大汗效力，至于什么束修，都是其次。” 皇太极笑了笑，都是其次，那就是说还是要有才行。 不过无所谓，只要能帮助大金培养出足够多的人才，这些钱再多，都是值得的。 更何况就那一点束修，能花多少钱？ 范文程在一旁，也是感慨异常，这位大汗，的确是一位了不得的枭雄人物。 就这份心态和勇气，成就霸业，当真不是什么异想天开的事情。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过了许久，那些熔铸成铁水，然后被捶打成铁片的铁片，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不得不说，好铁就是好铁，重新熔铸之后，铁片极为光亮，极为好看。 然后就有一群工匠开始忙活，将铁片用凿子凿出一条线，以此将这铁片变成约莫指甲盖大小的甲片。 然后再将这些甲片横竖串联起来，就形成了一面甲。 这个过程并不算如何复杂，再加上现场的工匠很多，很快，就出现了一副半成品的胸甲。 一副铮光发亮的银甲，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光是看着，就让皇太极生出一种得意之感！ 虽然用的是明狗的原料，但他们也制造出属于他们的甲胄了！ 假以时日，他们自己炼铁，自己制造铠甲兵器，也不是什么问题！ 皇太极不停地用指节敲打着眼前的胸甲，脸上的满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这股兴奋，让他似乎都没有察觉到，眼前甲胄传出来的声音，似乎都有些不太对劲。 当然，即便是察觉到了，他可能也只会觉得，或许好铁制作的甲片，就是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很好！很好！如此一来，要不了多久，咱们就可以拥有一支强大的重甲骑兵！大金国勇士，都是天生的马背上的雄鹰，根本就不需要如何训练，他们就会成为优秀的重甲骑兵！” “也就是说，要不了多久，咱们得重甲骑兵，就可以准备南下，给那些该死的明狗一个深刻而又惨痛的教训！” “今年冬日！南下牧马！” 此刻的皇太极，简直就是意气风发到了极点！ 多尔衮大笑道：“必杀曹文昭！以雪前耻！” 代善哪怕已经失去了极多的心气，但是看到胸甲，也忍不住豪气干云，“铁骑摧城！砍叶狗头颅！” “那个时候，臣希望大汗能够将叶狗的头颅赏赐给臣，作为酒樽！” 皇太极说道：“二哥，如果叶狗负隅顽抗，我可以答应你，将他的头颅给你作酒樽，但如果叶狗愿意为我大金效力，弟弟还是希望你能够和他摒弃前嫌。” “即便心中有恨，也都潜藏心中，不要发生正面冲突。” 代善叹息一声道：“是，大汗！” 范文程说道：“大汗，二贝勒，十四贝勒，既然已经有了胸甲，何不向大臣们展示一下此甲的强度？” “朝中本就有不少人反对改革，认为此举除了会劳民伤财，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此甲可以作为成果展示，如此一来，就可以堵住不少人的嘴！” 皇太极眼睛一亮，对！ 那些反对的人看到工坊里面制作出了如此强力的盔甲，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反对？ 皇太极是一个出了名的实干派，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他就直接吩咐道：“那就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此处！” 第377章 我怎么有点死了？ 范文程拱了拱手，然后去通知盛京之内的那些掌管大权的人物。 没过多久，就有一队队人马出现在此处，走到皇太极的面前，恭敬的对着皇太极行礼。 很快，盛京内的达官贵人的们，只要手头上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几乎都出现在此处。 他们并不清楚大汗让他们来做什么。 不过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皇太极手中的胸甲，那胸甲看起来非常好看，发出锃亮的光芒，看起来相当华美。 他们又看了看一旁的高炉，忍不住眼睛一亮，莫非，这甲胄，就是从这高炉之中产出的？ 皇太极笑道：“让你们来，是因为高炉之中的第一批甲胄，很快就会产出了，本汗手中的胸甲，就是其中之一，意义可以说是极为特殊。” “一会儿，给你们展示一下这胸甲的坚韧程度，然后找一个最擅骑射的巴图鲁，将产出的第一副甲胄，送给他！” 这胸甲大金国自主生产的第一副胸甲，再配以背甲等等，形成的一副完整甲胄，其意义极为巨大，哪怕是愚蠢的建奴，都清楚其中的价值极为恐怖。 只需要放在家里，就可以一直不停地增值，到后面，很有可能就是价值万金！ 皇太极福至心灵，他作为一个极为擅长骑射之人，很想亲自穿着手中的胸甲感受一下。 让其他人来射自己。 几乎不会有什么危险，因为如此好的甲胄，岂是寻常弓箭能够洞穿的？如果寻常弓箭能够洞穿，那重甲骑兵的意义是什么？ 越想越来劲，越想他就越想这样干，而众所周知，皇太极是一个说干就要干的人。 “来人，将这副胸甲绑缚在本汗的身上，然后你们选其中一人，在十步之外，射击本汗！” 这话一出，代善直接惊出一声冷汗，赶忙劝谏道：“大汗！不可如此啊！明人有句古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大汗万金之躯，怎可亲涉险境？” 多尔衮也说道：“大汗，确实不可如此！弟愿服其劳！” 范文程也说道：“大汗确实不应该亲自做这件事，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大金国的王图霸业，可能真的要中道崩殂了。” 这话说的不算客气，但是皇太极的向来对范文程极为信任。 有时候皇太极的牛脾气上来了，谁的话都不会听，但是范文程的话，总是会听的。 皇太极想了想，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看了一眼多尔衮，想了想，笑道：“我不亲涉险境，弟弟也不必亲涉险境，选一位勇士来做这件事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如此当然是最好。 很快，就有一位膀大腰圆的勇士出现在了此处，此人的身份尊贵，且骁勇善战，深得皇太极的信任，可以说是手底下的左膀右臂了。 身份为何尊贵，因为他的父亲，是后金开国五大臣之一的安费扬古。 他将胸甲绑缚在身前站定。 皇太极这时候笑道：“你们不让本汗穿甲胄，这试验甲胄强度这事，总得让本汗来做吧？硕尔辉，你害怕吗！” 硕尔辉，也就是安费扬古的儿子笑着说道：“铁甲无双，大汗的射技也是无双，硕尔辉又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试验强度的方法，当然非常简单，用弓箭射击即可。 如果能挡住弓箭的攻击，自然能够抵挡绝大多数的远程攻击。 对于皇太极要做这件事，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射箭而已，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总不能弓箭反弹将大汗给击中了吧？ 至于硕尔辉会不会被击中，重要吗？跟他们有任何的利益关系吗？ 既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那就让大汗来做好了！ 皇太极站在那人的十步之外，开始搭弓，十步这个距离，可以说是弓箭杀伤最强的一个距离了，如果再远一些，弓箭的杀伤力，就会慢慢开始衰减。 皇太极直接拉弓如满月，展现出他那极为不俗的力量，然后大喝一声，弓箭咻的一声激射出去，弓弦不停震颤，发出呜呜呜的响声。 硕尔辉也是一脸的闲适，既然大汗如此有自信，甚至都要亲自穿甲了，那说明这甲胄的强度，一定是值得信任的。 怕个锤子。 至于大汗会不会一箭射不到胸甲上，而射到他的头颅上，亦或者是其他的部位？他并不担心。 因为射箭的人，是大汗，别人不清楚大汗的骑射能力，他倒是非常清楚的。 不能说百发百中，至少也是百发九十九中！ 刚刚说的那些话，不是奉承，而是事实！ 很快，他听到了一声铿锵的响声，果然，大汗就是百发百中的。 诶？不对，我怎么肚子有点疼？ 他低头，看见有血透过胸甲，如涓涓细流一般向外流出。 我怎么好像有点死了？ 疼痛感不断加剧，他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披了如此厚重的盔甲，可为什么还是受伤了。 懂了，上当了，这胸甲根本就是个中看不中样的货色，上了大汗的当了。 只是他无法怪罪大汗了，他感觉自己身体的力量正在流失，以至于他说话的力量都没有了。 他无奈的倒地，然后看着湛蓝天空，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而在他所在位置的十步之外，皇太极呆呆的看到这一幕，同样满脸的不解与疑惑。 为什么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这不是好铁吗？为什么这样的好铁铸造出来的胸甲，就这样脆弱？ 弓箭可以直接洞穿？那和普通的衣服有什么区别？即便是比普通的衣物更坚韧一些，但那又有什么意义？ 只要能被弓箭洞穿，就没有任何意义！就永远称不上什么重甲骑兵！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而其他前来观礼的人，一个个也都是面面相觑，怎么会这样？ 大汗应该是叫他们来，然后展现这胸甲的坚韧的吧？ 可这胸甲，怎么会如此脆弱不堪？ 只是看向皇太极，大汗的面色已经阴沉到可以滴出水来！ 第378章 皇太极气得再喷血！ 很显然，此刻的大汗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而这样的大汗，是极为可怕的。 现场如死水一般沉寂，每个人都不敢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多余举动，否则一旦被暴怒的大汗看见，后果将不堪设想。 哪怕是代善和多尔衮这两位亲兄弟，此时此刻也都是噤若寒蝉。 而最得宠的范文程，一样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心思直转，不停地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大汗当真是很有可能杀人的！ 因为无论怎么看，造成这一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是从山西拉回来的这些铁，很有可能有问题！ 他们根本就不适合制作甲片，同样的，不适合制作甲片的铁，一样不会适合制作任何刀兵。 他和多尔衮没有发现铁的问题，那他们同样有失察之责。 而且死的这人，是大汗手底下的一员悍将啊，此人冲锋陷阵极为厉害，死了这个人，大汗会更心疼！ 最关键的，是大汗甚至想自己穿上胸甲，让别人对着他射箭。 如果真这样做，那岂不是此时此刻躺在地上的，就不是大汗手底下的悍将，而是大汗自己了？ 他忍不住一阵后怕，如果真是那样，什么王图霸业？去他娘的王图霸业！ 不远处高炉的轰隆声，显得格外刺耳。 已经没了呼吸的硕尔辉，就静静地躺在那，没有人去动他。 而他存在，就有些刺目了。 过了许久，呼吸急促的皇太极才算是稳定了自己的内心，长舒了一口气。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长舒了一口气。 而正当这时，异变突起，皇太极直接拔出腰间佩刀，一刀砍在负责铁器制作的铁匠的脖颈上。 大动脉被击穿，鲜血喷射而出，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这铁匠就不明就里，带着满腔的不解和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皇太极沉声道：“废物！好好的铁，竟然被这废物做成了这样的残次品，这样的废物，留着只会浪费粮食！” 皇太极当然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又被叶狗算计了！ 这二十万斤的铁，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铁，而是看起来是好铁，实际上是渣滓的东西！ 这铁从哪来的？就是从叶狗的温榆河来的！ 难怪叶狗让人攻击多尔衮的时候，只顾着杀人，却并没有想过要夺回那些铁！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阴险狡诈的恶徒！ 沉默了许久，皇太极又说道：“让诸位见笑了，实在是没想到这些明狗，竟然如此低能，连铸铁的工作都做不好，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故意做不好，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咱们任重而道远啊！” 皇太极不可能承认他买了一批烂铁回来，并且为了这批烂铁，损失了三千八百二十七人，再加上二十几万两的白银。 如果让那些本就反对改革的人知晓了内情，后果只会无比严重。 说不定，刚刚才开了个不错的头的改革，一下子就不得不戛然而止了。 所以，皇太极在短暂的权衡利弊之后，只能选择一个相对不错的选择。 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负责铁甲生产的这些汉人工匠！ 心中的委屈？那有什么办法，也只能揉碎了吞进肚子里面，对叶铭的那满腔恨意，也只能选择暂且沉默，不做任何的表现。 打碎门牙和血吞，或许最能形容皇太极此刻的惨淡光景。 范文程作为亲身经历者，他很快就判断出了皇太极这样做的用意，于是急忙配合说道：“这批工匠不行，换一批，这些好铁落在这些工匠手里面，糟践了。” 皇太极感激的看了一眼范文程。 其他来观礼的，当然不知道真相如何，不过大汗暴起杀人，想来是这些工匠有些地方没做对，才导致这些胸甲不够坚固。 不算什么大问题。 而那些反对改革的，此刻很想从大汗身上找出什么漏洞进行攻击，但是大汗的说辞，又没有什么问题。 此时发难，好像没有什么意义，更何况暴怒的大汗，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算了，不去触霉头了。 “大汗，既然工匠的问题，那就换一批工匠好了，都不是什么难事，要不了多久，大汗或许就会召见我们，进行第二次的观礼了。” “而那一次，这些铁甲，一定可以完全抵挡弓箭！” 有些人出言安慰，有些人冷眼旁观，但好在没有人趁机发难，说你这件事做不成，我建议直接将这些高炉给推倒，这些东西的存在，完全就是浪费人力物力。 很快，这些人各自找借口离开，皇太极本就1意兴阑珊，也不可能有任何的挽留。 最后留在此处的，还是皇太极的嫡系，身边的那些人。 皇太极脸色依旧平静，带着一行人，走到了一处屋内，此处是范文程在的此地的办公场所。 刚一关门，皇太极就再也无法维持平静，他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化，随后一口老血喷出，在地上迅速的被地砖吸附。 几人见到这一幕，急了，上前将皇太极扶住，然后放在书案旁的椅子，不停地拍打皇太极的后背。 淤血要吐干净啊，不然麻烦的很！ 在椅子上坐了许久，皇太极才算是恢复了精气神，眼神凌厉到让人望而生畏。 他嘶吼着说道：“叶铭小儿，汝我太甚！” 还不敢大声嘶吼，因为此处到处都是人，大声嘶吼，隔着墙是能够被那些他不信任的人听到的。 多尔衮在一旁低着头，如同鹌鹑一般，这尼玛！老子感觉自己也有点死了！ 辛辛苦苦将这些铁带回来，哪怕损失了那么多的人，但他依旧觉得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但是现在？ 事情的性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的行为，变成了拿着近四千兄弟的性命，去换了一堆破铜烂铁回来。 该不该死？ “大汗！不要着急！你越是恼火，该死的叶狗就越开心，如果大汗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不正中叶狗下怀吗！？” “不能让叶狗如意啊！” 第379章 叶铭多智近妖，必遭天妒！ 代善果然是老成持重，此刻知道说什么话，才能让大汗的心情稍微好转一点。 果然，听到这个话，皇太极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又缓了一阵，像是真正恢复了平静。 “算计，都是算计，咱们都被他给算计了。” “一开始的卖铁，根本就是陷阱！山西和榆林得来的铁，或许本就是叶狗抛出的诱饵，就是让山西和榆林出来卖。” “他在旁看好戏，甚至有可能叶狗为了交易更加顺利，还参与了其中。” 皇太极幽幽说道。 如今根据结果反推，事情就变得非常简单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都意识到这显然是真相了。 “然后这件事顺利做成之后，叶狗就开始了他的第二步计划，让曹文昭带着人，袭击多尔衮，而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好铁，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铁对于大金来说，无比重要。” “所以多尔衮知道这些铁不容有失，一定要带回盛京，所以哪怕用轻骑兵对重骑兵发起冲锋是送死的举动，可为了顺利带回这些铁，他也不得不这样做，所以明明可以逃走的，却损失了接近四千人。” 四千大金的巴图鲁，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们八旗的总数，也不过才六万人，一个旗也就八千人。 损失四千人，相当于又损失了半旗人马！ 多尔衮在一旁，身躯已然开始止不住的颤抖，额头上有了如黄豆大小的汗珠。 “结果带回来之后，一经加工，发现全都是废铁，为此付出所有代价，都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叶狗甚至都摸清了我的性格，铸造好了铁甲之后，很有可能自己穿在身上进行试验，好在有你们的劝阻，我才没有做这件事，是硕尔辉替我死了。” 说到这，皇太极停顿了许久，显然是心有余悸。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会莫名其妙的死去。 “大金的其他首领！贵族！他们不能知晓这些铁是废铁！所以铁只能是好铁，在那个时候，我只能选择将所有的过错，推说到那些明人工匠身上。” “我很不想杀他们，每一个工匠，对于大金来说，都太过重要，我一个都不想杀，可我不得不杀！” 皇太极愈发的沉默，这种揭伤疤的举动，实在是痛，太痛了。 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他必须将这些东西告诉给这些自己信任的人，让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才知道该怎么做。 他必须直面这些伤疤，如尝苦胆，才能时刻提醒自己要雪耻！ 什么狗屁的叶狗只要愿意投降！就给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去他娘的！本汗现在就只要叶狗死！ 每一个工匠都是财富，更重要，是他好不容易将这些工匠聚集在一起，给他们足够多的利益和权柄，才让这些人几乎倾尽全力的为自己做事。 形成了一种积极的，向上的风气，他们愿意钻研，愿意教学，愿意解决一路上遇到的问题。 可是现在，他一刀下去，这种积极向上的风气，这种遇到问题一定要钻研，一定要解决的那种昂扬精神，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了。 他们会担心大汗会不会再度暴起杀人，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可他们还是死了。 这是让他最心痛的。 一股昂扬的精神消失不见，是很难再度拾起来的。 可两害相权取其轻，皇太极只能做这样的选择。 想到这，皇太极心中愈发悲苦，对叶铭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对叶铭的恨意，绝对不亚于代善，不亚于多尔衮。 沉默，又是良久的沉默，最后还是范文程打破沉默道：“多智近妖，必遭天谴！” 没人理会他，天不天谴不知道，反正如今的他们，饱受折磨。 皇太极看向多尔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十四弟并不知晓这些铁是废铁，所以并不是你的错，放宽心。” 皇太极此前都没杀多尔衮，现在就更不可能杀了，如今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多尔衮急忙谢恩。 皇太极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那些一个个高炉，依旧有残余的烟雾不断升空，轰隆声依旧响起。 刚刚身首异处的明人铁匠身边，围了几个人，或许是铁匠的亲人，他们大声的咒骂着皇太极不是人。 皇太极知道缝补人心，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看到这一幕，心中也生出一种无力感。 那些高炉，静静的矗立在那，就像是一个个笑话。 代善说道：“大汗，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但是如果长时间没有什么产出可以抵挡弓箭的铁甲，那些人就又会起疑，这该如何是好？” 皇太极叹息道：“人心浮动，短时间想要制造出铁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想办法稳定人心吧。” “至于铁，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渠道再购买。” “那些山西商人极为奸诈，很有可能参与其中了，不可信任，咱们得重新寻找一个购买物资的渠道。” 多尔衮想了想，说道：“皮岛的毛文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交易对象，除此之外，很难有其他的交易对象。” 朝鲜在前年的时候，就已经臣服于大金，与大金签订了《江都合约》，当时朝鲜被迫和大金开市贸易，但朝鲜国就这么大一个地方，即便是开市交易，受限于规模，也很难解决大金国物资短缺的问题。 更何况朝鲜那群二五仔，不知道为什么对明廷那么忠心，当初要求他们配合大金攻打明廷的时候，朝鲜的狗皇帝竟然直接说出了“明国犹吾父也”这样的话。 “毛文龙也不是一个好东西，当初咱们进攻山海关的时候，毛文龙也是认认真真的出力极多，就辽东那些百姓，大多数都出毛文龙派人派船去接应，去找他，能行吗？”代善忍不住说道。 确实有些麻烦，局面再一次僵住了。 打毛文龙？ 要是能打，早就打了，大金国的骑兵，天下无双，但大金国的水军？ 大金国哪有什么水军？ 所以毛文龙在皮岛上，他就只能静静地看着，不能做任何的事情。 打也打不到，做生意又怕被对方坑。 又陷入了僵局啊！ 毫不夸张的说，从皇太极成为后金国的大汗之后，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 几人心中对叶铭的恨意，也达到了顶点！ “要不要让人前往明廷，痛骂叶狗不讲武德？” 第373章 这样的侯爷，还不算是好人？ 叶铭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感冒了？ 他皱了皱眉，不应该啊，自从自己靠着嗑药一路嗑到比西楚霸王还要猛之后，感冒这种东西，根本就跟他没有任何一丝的关联了。 “谁他娘的在骂老子？” 多半是如此了，只是叶铭这一辈子，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仇人太多，谁都有可能会骂自己。 揉了揉鼻子，叶铭从温榆河的陛下行宫中抽身而起，左右都是陛下从苏杭带回来的姑娘，发出一阵阵嘤咛。 叶铭不管不顾，拿着水桶去到温榆河，温榆河的河道疏通，是个大工程，没有长年累月的努力，很难做到。 做这项工作，很有意思，毕竟接触的都是些沼泽泥潭，这些地方，都藏着好多的好东西。 什么泥鳅黄鳝甲鱼等等，极多。 以叶铭的手艺，不都是美味？ 什么红烧甲鱼、麻辣鳝段，都是好东西啊！再来一盘豆腐泥鳅，那滋味，啧啧啧。 反正最近要做的事情不多，那就好好享受生活嘛！ 一到河道，就看到有极多的人正在忙碌，由于缺乏大型器械，他们的进度并不算快，伐树、清淤，然后将那些淤泥一车一车的运走。 而那些好东西，都潜藏在那些淤泥或者水潭之中。 叶铭直接下到河道，然后开始抓鱼摸虾，以他如今的实力，对付这些鱼虾，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没一会儿，就有了满满的一桶鱼虾，叶铭吹着口哨，提着满满的一桶鱼虾，一路回去。 那些正在淤泥里面奋战的百姓，看到叶铭的身影，笑着说道：“侯爷！今日收获颇丰啊！” 原本他们对这位不常出现的侯爷，心中是有极多的畏惧的，毕竟温榆河周边，流传了太多关于这位侯爷的传说。 怎么用埋黄金的手段，将很大部分人套牢在此处，不得不帮这位爷打工还债。 怎么算计那些世家大族，算计那些粮商，让京城的粮价得到抑制。 这样的一位爷，怎么能让他们不畏惧？尤其是这位爷回到温榆河之后，整个温榆河的气氛，都发生了变化。 好在没过几天，他们就发现，这位爷其实并不怎么难相处。 回到温榆河之后，并没有指手画脚，反而是深居简出，没事就钓钓鱼，抓鱼捞虾，要么就是去山里面打猎。 温榆河的荒坡没什么太多的动物，野兔豪猪之类的，还是有一些的。 不管是抓鱼捞虾还是打猎，这位爷总是会满载而归。 去和来的时候，侯爷总是会跟他们聊天，当然不是谈论什么国家大事，而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即便是极为微末的小事，侯爷听的时候，也极为认真，听到有些有趣的地方，也都会会心一笑，会给出回应。 要是哪两句话让侯爷高兴了，侯爷就会将手里的猎物或者是鱼虾送给对方，亦或者直接从袖子里面，掏出碎银子做打赏。 而且侯爷，当真是贫苦人家走出来的，很多达官贵人根本就不知道的门道，侯爷也都清清楚楚。 “嗯，还不错！毕竟你们的价钱太高了，买不起，还得我亲自出手，这样可省一大笔银子！” 温榆河故道的鱼虾不少，而清淤本就是一项极为辛苦的活计，所以叶铭让他们可以随意捞取鱼虾，每日可以将这些鱼虾，卖给温榆河的食堂。 他们会给你们一个合适的价格。 当然，如果本末倒置，为了捞取鱼虾而耽误了工期，那这门道，就没了。 这些清淤的工人，自然对叶铭感恩戴德，这些鱼虾每日收集起来，卖给食堂，虽然每个人分到的钱并不算太多。 但是却是一份细水长流的稳定收入，长久下来，也不可小觑。 “侯爷，您要是想要，何必亲自下河道去抓，小的们直接给你送去不就成了，不要钱也成啊！” 叶铭白了对方一眼，骂道：“不要钱？那我岂不是成了鱼肉百姓了？你们表面上笑嘻嘻，背地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再说，老子给不起钱？不要钱，那不是羞辱本侯？” 河道内都是爽朗的大笑，最近温榆河也不太平，听说有不少百姓，在温榆河附近闹腾，说要拆掉温榆河，说温榆河不应该存在。 什么温榆河的存在，只会让大明面对的局面变得更加艰难。 温榆河制造的那些武器，说不定都是用来资助给建奴的！叶铭资敌，很有可能不是一次两次了！ 叶铭这个叛徒，他搞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只是为了他的一己之私，所以他搞出来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 工人们觉得外面那些百姓，都是傻子。 如果像侯爷这样的人也会资敌，那这世上，应该就不会有不资敌的人了。 他们忘记了侯爷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好处吗？ 算了，和他们这些不是温榆河的工人的人，说不清楚。 就说他们这些工人，如今哪个的日子，不都是过得滋滋有味，人生都有盼头了。 每天的工作是很辛苦，但是获得报酬也极为丰富，每月的工钱是一两银子，这已经非常不错了，最关键的，是这一两银子，从来不会有人克扣拖欠。 每一个月的第一天，就会将上个月的工钱给结清。 除此之外，食堂里面吃的东西，也极为不错，不说顿顿有肉，至少隔三差五，饭菜里面都会有不少的荤腥。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极为隐晦的，但是却非常有用的福利，比如温榆河里面的鱼虾，他们可以捕捞了卖给温榆河的食堂。 比如每个月，都会有一斤盐，他们的妻子，可以优先去往食堂工作。 他们的子女，可以优秀被温榆河的学校录取。 都是他们的好处。 就像温榆河的鱼虾，其实凭什么属于他们？此处是侯爷的私地，这里的所有一切，按理讲都是属于侯爷的。 捉到的鱼虾，侯爷只需要让监工统一收缴，他们会说一个不字？ 不会的，他们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而侯爷偏偏就这么做了。 而那些卖给温榆河食堂的鱼虾，最后绝大多数，都进入了他们自己的肚子。 就这样的侯爷，还不是好人？ 第374章 变态的明廷官员！ 细细想来，侯爷的每一次布局，伤害的不都是那些世家大族？普通老百姓，受了侯爷多少恩惠？ 至于温榆河的那次戏猴局，受害的人，也该想想他们为什么会中计，还不是因为他们贪心？ 叶铭跟他们聊了几句，然后就准备离开了，毕竟这些鱼虾放久了，就死了，死了就不新鲜了。 看着侯爷离去的背影，这些清淤工人们，总觉得侯爷的背影，有些萧索。 侯爷，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啊，这是这些清淤工人们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不知是谁突然来了一句： “侯爷，你别担心啊，其实没什么的，如果朝廷真的要让侯爷寒心的话，我们这些人，哪怕只是扛着锄头，的也愿意跟着侯爷干的。” 温榆河的生活，是他们的命根子，在这里，他们一家子都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他们的腰包会越来越鼓囊，他们的孩子一日比一日聪明。 回到家的时候，孩子总会向他们背诵今天先生教会他们的知识，骄傲的说爹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这个时候，他们总是无比欣慰，无比骄傲。 谁不想他们过好日子，他们就会让谁不好过！ 叶铭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鼻头有些酸。 他忍了忍，将那股酸意压制下去，才笑着说道：“着急个卵，天又塌不下来。” 叶铭一路回到陛下修建的行宫，陛下没在，他住一下，很合理嘛。 什么，你说有僭越的嫌疑？ 那你亲自问一问朱由检那小子，到底僭越不僭越？如果他说僭越，老子立刻离开好不好？ 回到行宫之后，叶铭立刻回到厨房，开始清理今日的收获。 徐光启、王在晋、蒋德璟等人，此时此刻也在温榆河，之所以为什么在温榆河，因为在其他地方，可能不是很安全。 这些人就在一旁打下手，杀鱼的杀鱼，洗菜的洗菜，毕竟连侯爷都亲自给他们做吃的了，他们难不成在一旁坐着等吃的。 叶铭的速度非常快，再加上帮忙的人足够多，很快，一盘盘香喷喷的菜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红烧鳝鱼、豆腐泥鳅，除此之外，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火锅，一旁是新鲜的牛肉、牛肚、黄喉等物。 几人大快朵颐，一个个吃的五饱六饱的，日子别提有多舒爽。 结果吃着吃着，一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沉声道：“侯爷，陛下那边，快要顶不住了！” 叶铭笑着说道：“很不错了，比我预期的，坚持了更长的时间。” 确实不错，如今承受压力最大的，其实就是在京城的陛下。 一开始，群臣以为陛下有对付叶铭的打算，奏本到了乾清宫，陛下应该会很快批复。 可刑部整理的卷宗刚到了乾清宫，陛下就失足跌入乾清宫外的荷塘，起来之后就大病一场，无法理事。 陛下刚刚好转，天启皇帝的遗孀，太后张嫣又犯了心悸，陛下又忙于照顾对方。 这一去一来，就耽搁了半个月。 群臣这时候咂摸出味道来了，不对劲啊！ 怎么好巧不巧，偏偏在这个时候两人连环生病？这其中怕是有猫腻啊！ 不久之前陛下展现出来的模糊态度，此刻好像变得不再模糊了。 陛下摆明了还是和叶铭一条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叶铭拖延时间！ 什么陛下有可能忌惮叶铭，也有心对叶铭动手，狗屁！都是假的！ 于是很快，不断有奏本开始递到乾清宫，但得到的结果始终只有一种。 留中不发。 奏本留中不发？想的倒是挺美，每天都有更多的奏本到达乾清宫，那些当官的前赴后继，仿佛只要不上奏本，那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即便如此，依旧还是留中不发。 这下，群臣终于确定了陛下的态度！陛下并不是他们的盟友！一切都是伪装！ 这世上每一个人被骗，都会愤怒，这些大臣也不例外，于是乎，他们开始了更为激进的举动。 伏阙。 今日，必须给他们一个说法。 那人说道：“今日，群臣已经全部在乾清宫外服阙，有人抬棺到乾清宫外，说只要陛下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那就将他们全部杀了，直接装进棺材，保证不脏了乾清宫的地。” “也有人从进去的时候，就已经躺在棺材里面。” “还有好几个，一言不发的对着乾清宫的大门进行敲击，被宫中护卫提醒之后，依旧不听，护卫只能将他们拉开，结果他们反手就跟护卫干起来了。” 叶铭众人，听的一愣一愣的，不得不说，这些大臣发起飙来，当真了不得，这世上恐怕都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情。 “这群柔弱书生，自然不是大汉将军的对手，很快就被俘虏了，只是他们依旧悍不畏死，手不能动就用嘴，嘴也咬不到就吐口水，如果这也不成的话，他们就干脆直接的咬舌自尽了。” “听说从今日一早到现在，已经有足足三位年轻官员，死在了乾清宫外！从陛下登基开始，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惨案。” 叶铭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明朝的大臣，怎么这么变态？动不动就要死？ 这样下去，朱由检这小子，很有可能真的撑不住了啊！ “听说这些人到达乾清宫之前，都在一张血书上签了字，只管带头冲锋，如果死了，他们的妻女，一定不会受任何委屈！活下来的人，要将死去的英雄的妻儿老母，当做自己的妻儿老母侍奉。” 叶铭不置可否。 如今反对朱由检，逼迫朱由检做抉择的，不一定都是坏人。 但他们都是的蠢人。 “除此之外，其他方面的情况，也都极为紧急，温榆河聚集的百姓，直接朝着温榆河腹地强闯了，这其中必然有人在暗中煽动。” 叶铭说道：“很好解决，让温榆河驻军将他们全部抓了，正愁河道清淤的工作进展缓慢，以至于需要人力运送到运河，再用船只将温榆河制造的东西送到别地。” “他们来了正好，就将他们留下来开挖河道。” 说到此处，叶铭估摸了一下时间，按道理讲，此时此刻，建奴应该已经将那些铁熔炼了，制作了盔甲，应该也试验过了。 应该已经有消息了啊，藏得这么深，到现在都没反应？不应该啊。 再等等看，再过三日，如果还没有消息。 那他就进京，收尾。 第375章 复仇的少年！ 夕阳西下，在建奴新建的那处工坊的某一处。 已经变干的血迹并没有任何人清理，毕竟都是些草地，到了晚上，呼啸的风沙就会将一切痕迹全部掩藏。 到了明日，再也不会有人找寻到任何昨日此处死了人的痕迹。 一切过错都会被掩盖，就像皇太极不停地想要试图掩饰这一次的过错一样。 只有一个少年，背着他阿玛的尸体，一路佝偻，朝着与盛京相反的地方缓慢前行。 大汗安慰了他，承诺给他足够多的抚恤，除此之外，只要等到他再大些，他就可以继承阿玛的一切。 但他根本不想听，他只知道，他的阿玛死了。 杀死阿玛的，就是那位不停安慰他的大汗。 呵，大汗，他甚至都不肯承认他的甲胄有问题，他只是推给那些明人工匠，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他明明看到那些明人工匠在那怒骂大汗，说明明一切都没有问题，为什么甲胄会如此脆弱，难道大汗就没有想过，是你提供的所谓好铁，有问题吗？ 他那个时候听的清清楚楚，所以他当时就已经明白，他的阿玛，就是因为大汗的那些废铁而死的！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无法接受阿玛的死去，更无法接受大汗连真相都不愿意告诉他！继续诓骗他！ 可阿玛是他的爱将啊，他们一同南征北战那么多年，为什么到死的时候，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还等到他再大些，继承阿玛给他的一切，可是他明明已经长大成人了啊，他明明可以扛起父亲沉重的身躯！ 是大汗不想给，因为父亲掌管着五个牛录，一千五百人，他不想将这一千五百人交给自己。 他知道和大汗争辩没有任何用处，他只能将所有的心绪藏在心里，或许有一天会生根发芽，或许永远都不会有出头之日。 但他一直在心里面告诫自己，只要有适当的机会，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后悔！ 现在的他，只想尽快的离开这个让他恶心的地方。 回到自己的部落，将父亲安葬在部落里面。 两百多斤的身躯，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来说，有些过于沉重了，但或许是因为心中悲愤给了他足够强大的力量，他竟然一路走到了很远很远，才体力不支，将父亲的身躯放下。 左右看了看，发现四下无人，他才抱着头，不停地呜咽着。 回部落好像还有很远很远。 过了没多久，他感觉像是轻轻抚摸着他，给他安慰的夕阳，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一道拉长到极长影子，似乎从此处，一直蔓延到了天边。 他又抬起头，看到了一道和父亲差不多的强壮身形，对方身穿华美的服饰，他当然认得对方。 他的父亲硕尔辉是一个骁勇善战的人，他的爷爷更是一个强大无匹的巴图鲁，是大金立国的五大功臣之一的安费扬古。 所以他很小的时候，在爷爷的带领下，他见到过对方。 莽古尔泰，四大贝勒之一，他们说莽古尔泰是四大贝勒之中最愚蠢的。 但眼前的少年知道，莽古尔泰是四大贝勒中最能打的。 和父亲、爷爷是同样一类人，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对对方有足够多的好感。 莽古尔泰说道：“哈齐纳，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到我这，这一次，已经长到这么高大了。” 莽古尔泰在自己的耳朵面前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说少年已经长到了如他耳朵这般高了。 哈齐纳低着头，没有说话。 莽古尔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父亲的死有问题，明明是皇太极自己拉了一些废铁回来，却偏偏不肯承认，以至于你的阿玛到死都不知道，原来他之所以会死，归根究底是因为皇太极。” 哈齐纳抬起头，就凭对方敢称呼大汗为皇太极，就值得他的敬意。 “皇太极已经带着大金，走到了错误的道路上，他如此穷兵黩武，肆意的打压贵族们的利益，再让他这样继续下去，大金将在他的手上灭亡。” 哈齐纳听到这话，就已经确认了莽古尔泰来到这里的原因。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哈齐纳说道：“贝勒爷，需要我做什么？” 莽古尔泰心中暗自点头，当真是少年，脑子足够好用，只有和这样的人交流，才一点都不会觉得累。 “皇太极做了这样的丑事，却想瞒天过海，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明明做的事情已经让大金陷入险境，却不想着直面错误，反而想着文过饰非，这样的人，不配做我大金国的首领。” 哈齐纳第一次问道：“贝勒爷，你是想要……造反？”的 莽古尔泰摇了摇头道，“没有机会，七旗绝大多数都被对方所掌控，如果真要造反，和送死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想要改变的大金，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的，让皇太极离开大汗之位，显然是一个极为不错的选择的。” 哈齐纳心中无比火热，这显然是他期盼的结果。 甚至在他看来，为了这个结果，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都是值得的。 哈齐纳再度重复刚刚的话，“贝勒爷，需要我做什么？！” 这一次哈齐纳的言语，充满了热切。 莽古尔泰道：“当然要将这件事揭露出去，让全天下都的知道皇太极到底做了一件怎样的事，他到底是如何愚蠢，如何被明廷的叶铭当狗一样算计！” “如何花费二十几万两的白银，购买了一堆破铜烂铁回来，如何为了这些破铜烂铁，损失了四千大金巴图鲁的性命！” “被发现之后，又是如何掩盖事实，肆意屠杀明人工匠，以达到文过饰非的目的！” 哈齐纳又问道：“具体怎么做？” 莽古尔泰说道：“我会让一队骑兵，护送你和你父亲的尸体，一路南下，一直去往一个叫皮岛的地方。” “在那里，有一个叫毛文龙的人，他会用船带你去明廷的京城，将你的遭遇在那个地方原原本本的展现出来！这世上，没有比那个地方更适合揭露真相了。” “如果整个大明京城都知道这个消息，那要不了多久，整个大金国，也都会知道皇太极背后的龌龊。” “我会给你一些皇太极隐瞒事实的证据，你带着这些证据，一同出发！” 哈齐纳低着头，想了好一会，等到他再度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充满了决然。 第376章 先生啊先生，你怎么还不来？！ “贝勒爷，我愿意做！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我也愿意做！” “只是贝勒爷，为什么不在盛京？” 莽古尔泰笑了笑，到底还是年轻了，有些东西，还是看不透。 “哈齐纳，你一路朝着部落而去，远离京城，这件事就会慢慢散去，代表你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你当然就可以活下去，可如果你带着你父亲的尸体，是朝着盛京的方向而去，那你大可以试试看，你能不能活着到达盛京？” “你想要到达盛京，就必须要我的保护，可我想皇太极死，却不想自己死。” “所以，盛京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哈齐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莽古尔泰继续说道：“护送你去皮岛，一路向南，远离大金的权力中心，所以甚至不需要我出马，所以到时候即便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天下，皇太极想要清算，也找不到我的头上来。” “他是要脸皮的，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不敢杀我！” “更何况，即便是想杀我，那时候局势动荡不安，他真的敢杀我吗？！” 哈齐纳看到眼前有些恣意的莽古尔泰，他已经可以确认，世人低估了他。 这人绝对不是一个蠢笨之人，即便他的手腕比不上皇太极，但也一样极为不俗。 那就带着父亲的尸体，走一遭！为父亲讨回一个公道！ 想来父亲也会支持他的工作。 ………… 七月末。 到这个时候，京城才算是有了一些暑气，有些商人想着反正亏了，不管了，在酒楼消遣。 有的在货船前方长吁短叹，看着满仓的西瓜，忧愁不已。 这些从更远处拉来的西瓜，极为甘甜，以往这个时候，京城内的达官贵人们，每日要消耗不少，从冰窖里面取冰化于水，再将西瓜置入水中，等上少许时间，那时食用，风味绝佳，既可以消暑，也可以止渴。 但是今年，情况有些不太妙，注定是要亏欠的局面了。 一个原因，是今年的夏天实在是来的太迟，还有一个原因，是京城的达官贵人们，如今都在做一件大事。 吃饭都是囫囵吃几口，哪里有空吃西瓜？ 以至于这些西瓜贩子们，只能望瓜兴叹，安慰自己做生意哪里有一帆风顺的？ 好在虽然生意做不成，但京城每天都有热闹可看。 例如今日，国子监的学生联名上奏，要求陛下处置叶铭，陛下照例留中不发。 于是乎这些国子监的学生们，再也不想再国子监念书了，在几个人的带领下，开始顺着大街一路前往皇城，按照他们的说法，这叫游行请愿。 人越来越多，到后来，不止是国子监的学生，上至达官贵人，世家子弟；下到普通的三教九流，也都加入了国子监的队伍，人数极多，铺满了整条大街。 五成兵马司慌急了，他们的人手并不算多，想要阻止是不可能了，只能远远的跟着，一边跟着，一边不停地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怕什么来什么，人数本就众多，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或许有人真的是想要为民请愿，但有些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更有些人，本就是想着将事情闹大，最好是乱起来，越乱越好！ 既然各怀心思，想要维持安定的局面，就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不知道是谁，突然就和五成兵马司的人起了冲突。 一开始五成兵马司的人没还手，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可忍一忍，人就没了。 这谁受得了？于是乎五成兵马司的人开始反击。 但不反击还好，一开始反击，癫狂的人群变得愈发的癫狂，他们疯狂的袭击五成兵马司的人！ 五成兵马司的人都是些废物，平时都没怎么操练过，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除了手里面有家伙事。 但面对这么多的人，手中的家伙事，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很快就被击溃，他们只能亡命奔逃，才不会被那些暴怒的人们给干死。 但逃就有用吗？没用的！ 商贩坐在一处酒楼的顶楼吃着卖不完的西瓜，他亲眼看到一个五成兵马司的兵卒，被一群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狂追。 他们手里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最像兵器的，是一把锄头。 可怜那兵卒最后跑不动了，被那些人追上，然后用锄头一锄头一锄头的敲死，那一幕，别提有多惨了。 商人吃着瓜，吃着吃着，就发现吃到自己头上了。 鱼龙混杂，那里面就肯定就有坏人，小偷、匪徒等等，他们巴不得越乱越好，越乱，他们就可以趁火打劫。 到时候无论是抢劫或是偷窃，都会变得极为方便！ 这么多人，这么乱，朝廷哪里顾得上管他们？ 于是乎，商人所在的酒楼，被点了。 大火燃烧的极为迅速，很快就朝着楼上蔓延，吃瓜的商人再也顾不上吃瓜了，夺命而逃！ 刚逃到楼梯口，滚滚浓烟就不断往上，有些人知晓如果继续往下，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于是直接打开窗，从楼上跳了下去。 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半死不活。 但不管是哪种结局，都让人癫狂，能够在如此豪华的酒楼消费，在顶楼饮酒吃饭的，怎么可能没钱？ 于是乎那些人开始摸尸，为了取得摸尸的权力大打出手。 当然，即便从这些有钱人的身上拿到了钱银，也没用，立马就有人冲上来抢，局势变得愈发的混乱。 朝廷如今没工夫管，甚至对于很多士大夫来说，这个局面，是他们所喜闻乐见的。 京城愈发的混乱，国子监的队伍已经到达皇城之外，在宫门之外叩首。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在乾清宫的朱由检，已经陷入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朱由检也有些懵了，怎么和模拟的有些不一样啊，是因为自己的参与改变了历史？ 但不管怎么说，真危险了！ 就怕这些人表面请愿，实则逼宫，然后一不小心，就把朕给逼死了！ 先生啊先生！你怎么还不来！？我真的有点顶不住了！ 第377章 先生的名声，好像一直都不太好？ 皮岛老大毛文龙，最近的日子，是越来越不错了。 他非常庆幸自己的选择。 当初叶铭放弃辽东的时候，全天下有多少人在骂他？但是他没有，当叶铭找到他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帮助叶铭，尽全力的帮助叶铭。 所以当时他几乎将全部的船只全部都给派了出去，帮助辽东的百姓撤离到关内。 结果就是，一切非常顺利的进行了下去，辽东百姓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撤离到了关内，被叶铭安顿在了靠近山东一带。 而他也几乎没有任何损失，还得了朝廷的嘉奖，官职也不再是一个总督，而是变成了五军都督府的都督。 已经很不错了，当然更关键的，是叶铭给了他一种新式的制盐方法，这个方法，会让他获得前所未有的财富，而且往后皮岛挣的每一分钱，都会有他毛文龙的一份。。 对于毛文龙来说，叶铭给他的这些报酬，已经非常足够了，比朝廷的嘉奖还要更加重要。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对叶铭极为感激，他意识到想要获得更高的地位，更多的利益，就需要跟着叶铭一直混下去。 如此这般，封爵有望！ 而这一次，他意识到，机会来了。 有人联系到他，说他们看不惯皇太极独断专权，想要对付皇太极，他们要将皇太极做的丑事公布于众！ 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皇太极的丑陋嘴脸。 如果可以的话，大明皇帝最好可以下一道国书，劝谏皇太极治国当行王道，不要靠一些阴谋诡计治国。 当时毛文龙乐坏了，原来这天下所有的地方都一样，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争斗。 任何一个地方，想要改革，就会伤及极多的利益，甚至这极多人，就代表着大明的根本。 皇太极要改革的举动，显然是得罪了很大一批人，有很多人，都想要皇太极去死。 这很好！瞌睡就遇到了枕头。 皮岛勾连辽东、建奴、朝鲜三地，往来商人极多，消息流通极快，再加上镇北侯回到京城也差不多一月了，朝廷的那场九卿会审，即便是皮岛的普通老百姓，也都有所耳闻。 他毛文龙，自然就更不必多说了。 更何况，不久之前，镇北侯的左膀右臂王在晋，给了他一个指令，让他严密关切建奴的一切事宜。 不管是消息、亦或者是人事变动等等，无论大小，都要关注。 显然，此时此刻，就是在京城的侯爷，苦苦等待的机会。 所以，毛文龙得知消息，直接带着船只，从皮岛的港口出发，一路向北，在铁山靠岸。 然后静静地等待着那些人的到来。 没过多久，就有一队建奴，从北向南，一路到达义州之后，进入朝鲜国界，到了铁山。 人数不算多，几百人而已，一路上极为顺畅。 这也非常正常，建奴虽然已经立国，但是国界绵长，而人数却不够用，想要穿过国界，并不困难。 要是困难，那以前每次皇太极带兵攻打锦州宁远的时候，他总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捅皇太极的沟子？ 人数越少，越隐蔽！ 这几百人，都是护持着一个少年，外加一具尸体而来。 哈齐纳和他已经死去，正在逐渐发臭的父亲。 那队骑兵的统领下马，对着毛文龙恭敬的说道：“毛都督，这孩子名为哈齐纳，他的父亲，你有可能认识，硕尔辉。” 毛文龙说道：“不认识，但听说过，是安费扬古儿子，那这位，是安费扬古的孙子？” 骑兵统领点头道：“是的，即便是在大金，身份也算得上珍贵，他的父亲，因为皇太极的原因而凄惨死去，而皇太极却并不承认自己的过错，并没有给这孩子一个公正的待遇。” “孩子心里面有气，他想要大明皇帝帮他主持公道，即便不能，也想让天下人知道，皇太极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嘴脸。” 毛文龙笑了笑。 很好，很好啊！这小子，还真让他找到了一条通天坦途！ 你他娘的这一出，可以直接将侯爷从泥潭之中拉出来，不说侯爷会如何感激你。 你就想当今圣上，会如何感激你？ 至于我毛文龙？当然也感激你！我是侯爷的一条狗，你把我主子救了，我能不感激你？ 这天下感激你的人太多太多了，每人只需要从指甲缝里面抠出一点点的东西，就能让这小子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具体是什么嘴脸，详细说说，最好还是要有证据证明皇太极的丑事。” 那骑兵统领说道：“皇太极从山西商人购买的铁，可能是被叶铭给做局了……” “嗯？好大的狗胆，竟敢直呼侯爷名讳！”毛文龙直接将刀抽出，脸色一变，厉声说道。 那骑兵统领心中一惊，急忙改口道：“皇太极被侯爷做局了，他买的那些铁，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铁，再度熔炼之后，质地变得极脆，做出来的盔甲，根本就不能用！” “即便如此，皇太极还是想着文过饰非，不承认他买到废铁，哪怕这孩子的父亲因为他的劣质甲胄害死，皇太极也不愿意承认。” 毛文龙顿时生出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原来事情的真相是如此啊？ 他娘的，侯爷当真是把这些建奴当猴耍了，皇太极吃了大亏不说，竟然都不敢说出来，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也就罢了，在这些人的眼里，变成了文过饰非。 有意思，相当有意思。 毛文龙想了想，说道：“不对啊！你们这一去，皇太极文过饰非的事情，倒是公之于众了，但侯爷卖假冒伪劣产品的事情，不也就跟着公之于众了？” 那骑兵统领一愣，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毛文龙突然又笑了笑，说道：“好像对于先生来说，这些不好的名声，对他好像不会有太多的影响？” “毕竟先生的名声，好像一直都不太好？” 想到这，毛文龙再也没有任何忧虑，说道：“走吧，上船，去京城！” 第378章 再入京！ 京城的情况愈演愈烈，烧杀抢掠，时有发生。 每天都有人死去，而且死去之人的数量，一直都是上升趋势。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段时间死的百姓，可能比去年建奴围城的时候死去的百姓，还要更多。 可负责维持秩序的，除了五城兵马司、刑部的部分兵卒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了。 为什么，因为没人敢动。 京城的确有驻军，城头上就有不少卫戍京城的士卒，但是并没有调动。 没有人敢调动，其他人调动这些军队，会有谋反的嫌疑，说不定在城外的那位镇北侯，就会来一手清君侧了。 而朱由检同样也不敢调动，他害怕调动之后，这些士卒会变成一股不可控制的力量，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下了城头之后，就立刻对宫门发起进攻了。 所以没人调动，反而严令他们不得擅自离开城头，否则以谋反罪论处！ 张凤翼当然是心向陛下的，但这个时候，他同样不敢冒险乱动。 如今京城的局面是什么？大臣威逼陛下，逐渐朝着他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在表面维持的体面下，暗流涌动，局面随时都有崩溃的风险。 然后在某一天午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北京城之外，然后北京城的局势，顿时就发生了变化。 这个人，自然就是叶铭，也只有叶铭能做到这一点。 没有人试图直接对叶铭出手，哪怕城头之上，也有不少将领出身于世家，对叶铭并不喜欢，甚至有些和叶铭有仇恨，但是他们依旧不敢出手。 他们忌惮叶铭的恐怖实力，如果不派出足够数量的人马，是很难将对方给杀死的。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们是真的打心眼里忌惮叶铭。 大明军神、大明杀神类似的名号，已经成了叶铭的专属代名词，只要提到军神杀神这两个字眼，天下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叶铭。 想到叶铭的时候，他们的脑海中，也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杀神，军神这样的字眼。 这种字眼代表的威慑力，真的很强，以至于有些人看到叶铭，想到有可能会与他为敌，都忍不住身体一直打摆子。 叶铭得以进城，没有人阻拦，一切非常的顺利。 因为毕竟来的，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如果他带兵而来，那城头上的士卒，可能就不是打摆子这么简单了。 和镇北侯并肩作战的时候有多安心，与他为敌的时候，就会有多害怕。 城头上的那些士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知道镇北侯来到京城，是会成为那只瓮中捉鳖的鳖，还是会直接将京城搅的天翻地覆？ 叶铭的姿容实在是太好，他的皮囊实在是太过优秀，身材实在是太过高挑，仪态实在是太过出众，以至于叶铭出现在京城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镇北侯叶铭。 躲避在家中不敢出门的京城百姓，打开门缝探头探脑，好奇的看着那道身影。 原本正在杀人放火的贼子，看到叶铭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犯罪行为。 叶铭路过一处，一个邋遢汉子依旧对着一位良家耸动下身，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周遭的变化。 叶铭皱了皱眉，然后一脚将那邋遢汉子给踢死。 然后将身上的衣服取下，盖在那妇人的身上。 叶铭有些生气，他很难想象，像京城这样的首善之地，竟然有人能当众奸淫而无人阻止！ 他看着那死去的汉子，呢喃道：“死有余辜，至于这余辜，就让朝中那些公卿偿还好了。” “京城的所有违法乱纪，全部都算那些公卿一份。” 叶铭继续前行，或许是那一脚的威慑力实在是太过恐怖，原本混乱的北京城，竟然慢慢不再混乱了。 甚至这种从无序变成有序的过程，并不只是局限在叶铭的眼皮底下，而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京城都快速变化。 有些人觉得是镇北侯来收拾残局了，接下来继续作乱，就不是没有成本了，是很有可能会死人的。 也有人觉得是镇北侯来自投罗网了。 但不管他们是觉得镇北侯来自投罗网，亦或者来收拾残局，但都代表着京城动乱的局面不会持久，他们1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到头了。 所以继续这样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增加风险。 那些只能躲避的百姓见到这一幕幕，原本心中的担忧也减少了不少，他们有些人壮着胆子跟在叶铭的身后，想要看看这场可能会决定大明未来的交锋，到底会朝着一个怎样的方向发展？ 当然，更多的人，是觉得京城会出现这样的动乱，完全就是因为叶铭！ 这个养寇自重的坏人，竟然还敢出现在京城？ 叶铭由正阳门走入内城，走在棋盘街上，顺着这条街一路向北，就可以达到大明的中枢，也就是皇城所在的位置。 只要进入午门，就可以到达皇城。 国子监的那些学生们，如今就在午门之外，试图给宫内的陛下施压，不过好在他们并不敢直接闯宫。 如此一来，局势就会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的发展，而这种结果，不是朝中诸公们想到的结果。 他们只想用合法的手段将叶铭给解决掉，如果乱起来，会对他们非常不利。 就像温体仁说的，叶铭这样的人，可以欺之以方，但也只能欺之以方，其他的方法，不好用。 就像叶铭说的，如果能用规矩杀他，那就算他们的本事。 看到叶铭到来，这些国子监的学生同时让开道路，让这位声名赫赫的镇北侯向前。 开玩笑，阻止？ 怎么阻止？ 拿自己的命阻止？ 于是乎，很快，叶铭就穿过午门，再穿过昭德门，此刻已经有宦官出现在叶铭身前，引领着叶铭一路向北，出现在了奉天殿前面。 奉天殿并不是叶铭此行的目的，他还要继续向北，一直到乾清宫的宫门之外。 而那些在京城说得上话的大臣们，此刻就是聚集在乾清宫之外。 第379章 闹剧结束了！ 距离并不算远，两人一路向前，一直到了乾清宫之外。 乾清宫之外的景象，即便是叶铭见过了世面，也忍不住连连皱眉。 乾清宫外围，都是些皇宫的大汗将军，他们负责维持秩序，但由于这些大人们有些过于变态，以至于他们根本就不敢直接驱逐。 所以只要这些大臣不作出闯宫这样的举动，都由得他们了，就这样，双方保持了微妙的平衡。 而那些大臣们呢？撞宫门的撞宫门，写血书的写血书，仰天怒骂的仰天怒骂。 有些已经凉透了，都依旧躺在乾清宫的宫门，似乎这些尸体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逼宫。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些老臣，在乾清宫外形如枯槁，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陕西的那些流民，已经没救了，只能在断壁残垣下无奈等死。 说实话，局面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很难转圜了，君臣之间一定会生出不少隔阂。 不过叶铭也对朱由检这小子有些服气了，即便是这样的情况，这小子竟然还有胆子坐在乾清宫，不管顾外面的一切。 仿佛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这份心态和手腕，连他叶铭都不得不佩服！一般人，还真没有这魄力！ 这小子，当真是有千古一帝的潜质的。 不过这小子这么撑得住，归根结底的原因，多半也是给自己争取时间，找到破局的办法。 他娘的，可惜老子是男儿身，不然真的要以身相许了。 叶铭走到乾清宫外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些人早已经知晓叶铭的到来，在那好整以暇的静静等待，有些人不知道，看到叶铭的到来，也是兴奋万分。 至于原因，很简单，因为叶铭是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来，就说明正如温大人所说的，叶铭是可以欺之以方的，他不愿意大明陷入动乱之中，他不愿意看到大明取得的这些成果，就这样消失了。 他不试图用武力改变这一切。 这很好，所以叶铭一定要死，一定会死。 叶铭看到这些大臣，一脸鄙夷道：“这才过去多少时间，京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诸位这官，当真是当得极好。” 有人站出来，朗声说道：“京城再乱，也不过是癣疥之疾，不可能伤及大明的根本，所以哪怕不管不顾，问题再大也有限。” “我们真正要做的，是除掉大明的心腹之患！也就是你，叶铭！你就是大明的国贼！” “你想想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事！二十万斤铁啊，二十万斤铁可以打造出多少兵器，打造出多少铠甲？这些兵器和铠甲，会对大明造成多大的伤害？有多少百姓会死在这些铁甲和兵器手上？” “更可恶的是，你把持军政，蛊惑陛下，这些孤胆忠臣在这死了一位又一位！你知道一直到今天，乾清宫外死了多少六品以上的京官吗？足足二十一位！” “这二十一位，哪位不是国之栋梁？哪位不是寒窗苦读十几二年，才登科及第，可以为百姓谋求福祉的人才？如今他们为了挽救大明，付出了生命！” “可乾清宫之中的那位咱们的陛下呢，竟然还是无动于衷！竟然还是如此的漠然，仿佛死去的，不是大明的忠臣一般，就为了保护你啊，你到底给陛下喂了什么迷魂汤啊？” “叶铭，你就说说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苟活于世间？你难道不是大明一贼吗？” 那人一口气说了许多许多的话，很显然这段时间，他过得并不好，所以他将满腔的愤懑，发泄到了叶铭的身上。 叶铭脸上浮现出笑容，劝说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本侯又不会跑，有什么话慢慢说。” “二十一位废物，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的。” “其实愿意死的蠢货，还可以多死一些的，本侯根本懒得管，只是京城的乱象，伤及到无辜百姓了，本侯看不过眼，于是打算结束这一场闹剧。” 听到这话，不少大臣受不了了，都到这个时刻了，你他娘的还嘴硬？ 谁不知道你叶铭是温榆河的待不下了，知道继续下去，也只是负隅顽抗，只能选择只身回到京城？ 陛下可以硬顶，但是这个硬顶是有限度的，京城越来越乱，陛下和叶铭的声望，就会跟着一落千丈，那些无辜死去的京城百姓就是陛下和叶铭声望的最大负累。 那些活着的人，都会觉得他们无辜死去的亲人，都是因为叶铭和陛下才死去的。 一个该死的卖国贼，不肯死！一个该死的卖国贼，陛下竟然舍不得杀？才有了这样的乱象！ 在这样的循环下，陛下会失去他的声望，很多人都会的觉得他是一个昏君，这对他的打击，极大。 所以当到达一个临界点之后，陛下就再也撑不住了，他会走出来，将这件事给了结掉。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持续不断地给陛下压力，让陛下亲自下旨，查办叶铭。 那到时候，这对君臣反目，叶铭就好对付多了，毕竟天下人的人心，不在叶铭这边。 他们没想到，叶铭竟然到了京城，而且还是孤身一人前来。 说明不愿动武。 可他竟然说想要结束这场闹剧？ 你叶铭也配？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局面？ 如果动武，那我们还怕你三分，不动武？那一分畏惧都没有！ 很快你叶铭就会成为阶下囚了！再然后，你就会被定罪，会被凌迟处死了！ 而包庇你的陛下，会失去民心，他会先下一道罪己诏，然后慢慢失去自己的权力，然后在未来某一天，他会禅位给一位听话的皇族。 所以……何必和叶铭口舌之争？他的口舌之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见识过的，只是那又如何，口舌之利如果不建立在有道理可讲的基础上，最终都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叶铭到来了，让陛下出来，将事情做个彻底的了解就是了。 “是要结束了，请陛下打开宫门吧。”韩旷目光热切，说道。 说罢，就有人高声道：“陛下！镇北侯叶铭到了！” 第377章 这小子有圣君之资啊！ 乾清宫内的朱由检，一头散乱的头发，脸很久没洗了，脸上的那层油散发出淡淡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的邋遢，也有些憔悴。 皇后周氏在一旁陪着朱由检，看着朱由检的状态，心中无比担忧。 皇上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每天就是发愣，口中念念有词，说些她根本就听不懂话。 什么再模拟一次！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周皇后根本听不懂，她只觉得夫君有些魔怔了。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劝说道：“皇上，既然叶先生犯了这样的错，您又何必要死保他？只是看如今的局面，即便是皇上想要保，也保不住了啊！” “这些大臣们，摆明了要是不处置叶铭，他们决不罢休，皇上何必与他们为敌？与天下百姓为敌？” 朱由检原本正在发呆，口中念念有词，听到这话之后，直接抬起头，死死的盯着这个和他相濡以沫，起于微末之中的皇后。 朱由检嘴唇微张，开口说话，语气冷冽到了极点。 “皇后觉得，先生该死？” 周皇后只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恐惧之中，他看着夫君的神情，一阵畏惧。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皇上有过这样的神情，也从来没有见过皇上用这样的目光审视她。 她知道叶先生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极高，但是没想过竟然高到了这样的地步。 “皇上，臣妾知错了。”周皇后怯生生的说道，可抬起头，发现皇上还是死死的的盯着自己，她心里陡然一惊，急忙跪在地上，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朱由检盯着周皇后，过了许久，才算是收回了目光。 朱由检幽幽说道：“外面跪在地上的大臣，任何一个人对建奴卑躬屈膝，朕都不会觉得意外，都是合理的，唯独先生，他绝不可能对建奴卑躬屈膝。” “他绝对不可能卖国求荣，绝对不可能养寇自重！如果先生真的这么做了，那只能说明这么做，最终会对大明更有利。” 周皇后听到这话，心中无限悲苦，他不明白叶先生到底是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以至于皇上会说出这样离谱的话。 “如果世上所有人都觉得叶铭错了，那一定是世上所有人错了。”朱由检继续说道。 周皇后觉得荒谬不已，但此时此刻的她，已经不敢争辩一丝一毫，因为她明白这样做不会有任何意义，只会让皇上更加愤怒。 她只能稍微委婉一些的说道：“臣妾即便相信叶先生的忠诚，可是夫君，继续这样下去，大明会乱的啊。” 一声夫君，想要唤起朱由检的夫妻情谊，两人是共患难的夫妻啊。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声夫君，让朱由检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一点，说了一句：“乱不了。” 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这段时间他模拟了很多次，模拟了不同的人，每次模拟的过程不同，但是最终的结局，几乎都是固定的。 这也是他能够稳稳的坐在这的根本原因。 要不然早就崩溃了！ 那些大臣根本就不是人，每次乾清宫外死了一个人，这些大臣都会高声对着乾清宫内呼喊。 “陛下，某某部门某某官，以头撞宫门，头破血流，脑浆四溢！陛下为保一贼，又死一忠臣！” 诸如此类的话，很多，非常搞心态。 要不是有模拟器的模拟结果，以他的心态，早就出门投降了。 周皇后叹息一声，皇上还是被叶先生给洗脑了，根本就说不通道理，总是觉得叶先生无所不能，什么都能做到。 但事实呢？今日这种局面，她根本就不认为叶先生能够破局。 造反？ 真的可以造反吗？或许凭借叶先生那超凡脱俗的战斗力，能够造成极大的影响，但最后一定会失败的。 因为在天下人眼里，叶先生就是一个卖国贼，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一个卖国贼起事？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一个卖国贼？ 所以叶先生一定会败，这根本就是无解之局！ 皇上既然做了决定，他作为妻子，自然也只能支持。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听到了乾清宫外的高声争辩。 朱由检听到了那极为熟悉的声音，那原本有些担忧的内心，直接放回了肚子里面。 紧张的心绪消失了，朱由检变得极为放松，原本正襟危坐的他，直接躺在椅背上，歪着头，像极了葛优。 闲适到了极点。 看了看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本，这些全都是留中的，内容出奇的一致，都是要求处置叶铭的。 有些奏本来自京城，有些奏本来自地方，到处都有，仿佛代表了民意。 朱由检看不惯很久了，只是这些奏本，撕也撕不得，烧也烧不得。 但此时此刻，他怕个卵。 直接一脚将案几上的奏本全部踹了下去，还是不解气，跳上去踩了两脚，心里面才顺畅了些。 他转头对着周皇后笑道：“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周皇后不明就里，不是？这就结束了？夫君你在开什么玩笑？ “叶先生只要出现在这，这些大臣们就没有翻盘的机会。” 周皇后脑子里面闪过一个黑人问号，啊？这？ 朱由检吹起了的口哨，照了照镜子，发现镜子里面的朱由检头发散乱，皮肤油腻，胡子拉碴。 “皇后，准备热水，朕要沐浴。” 很快，朱由检好好的洗了个澡，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的皇袍，胡子刮的干干净净，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变化。 一个十七八岁的帅小伙，再次出现了。 然后他就听到外面的叫喊，于是朱由检让人打开了宫门，然后走了出去。 看到叶铭的身影，朱由检真正心安。 叶铭也在看朱由检，见这小子穿着周正，发丝都是一丝不苟，暗道这小子是真牛逼。 这叫什么？这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这小子还能关注自己的仪容仪表，这就说明这小子的心态是真的好。 这小子，有圣君之姿啊！ 第378章 揭露皇太极的丑陋行径！ “先生啊先生，你再不来，朕就真的顶不住了啊！” 一秒破功。 韩旷等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直皱眉，这皇帝算是废了，等到事情了解了，就要想办法将他给换了。 韩旷看着朱由检，说道：“陛下，叶铭如何处置，烦请陛下给个的章程。” “卖国求荣、养寇自重，这些都是既定事实，如何处置才能不寒了天下人的心，陛下还是要多想一想才行。” 朱由检笑了笑，看向叶铭，问道：“先生，已有破局之法？” 叶铭笑道，“早就有了，只是要等一等。” 韩旷当真是受不了了，皱眉道：“陛下！您是天下人的陛下，不是叶铭一人的陛下！” “陛下的这些表现，哪里像是一位人君？！” 朱由检正色道：“韩公说的是。” 然后朱由检又对叶铭说道：“先生此次进京，想要说什么？” 所有大臣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难不成叶铭当有什么手段？真的能够完成翻盘？ 叶铭说道：“安费扬古的孙子，如今就在北京城外，他说要在大明皇帝的面前，揭露皇太极的丑陋行径！” 韩旷和温体仁对视了一眼，皱眉不已。 安费扬古他们都听说过，毕竟是建奴的关键人物。 至于他的孙子是谁，没有听说过，揭露皇太极的丑陋行径有什么用处？ 朱由检知道这就是胜负手了，笑着说道：“那就让他进城，看看他要说什么？” “诸位爱卿，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 当然没有意见，也不应该有意见，有人揭露皇太极的丑陋行径，对于大明来说，绝对是利好的事情，没办法阻止。 温体仁敏锐的察觉到这件事可能有陷阱，他想要出言阻止，但是想到出言阻止其实也意义不大，就放弃了这个的打算。 “先生为什么不带着那啥安费扬古的孙子，一同入京？”朱由检问道。 叶铭说道：“不见到陛下，不等到陛下的旨意，带着一个建奴进京，恐怕那些卫戍士卒，就不会让臣进京了。” 朱由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说道：“朕答应见他，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要怎么揭穿皇太极的丑陋嘴脸。” 叶铭继续说道：“陛下，如今的京城，有些混乱。”的 朱由检当然知道为什么，毕竟模拟的时候，也模拟到了京城的动乱。 于是他又说道：“让京营士卒也参与维持秩序，从此刻开始，凡是作乱的，一律从重论处！” “刑部、顺天府衙门，凡是民所举，官必究！一律彻查，一律从严论处。” “让那些所谓的游行请愿的人，麻溜的滚回去！如果还在街上晃荡，别怪朕出手不留情！” 韩旷沉声道：“陛下！叶铭资敌之事，尚未处置，恐难从命！” 现在这个局面，明显是对他们有利，如果陛下想要行使自己的权力，可以，先把叶铭给处置了！ 朱由检说道：“先按照朕说的做！至于处置叶铭与否，等到见了安费扬古的孙子再说。” “见了之后，朕一定秉公论处，一定给诸卿一个满意的交代！” 温体仁在这个时候说道：“陛下下一道明旨吧，见了安费扬古的孙子之后，立刻处置叶铭。” 朱由检说道：“可以。” 温体仁松了一口气，下了明旨，就没有陛下反悔的空间了，否则就是失信于天下人，这个代价，陛下承受不起。 他就不相信，见一个安费扬古的孙子，能对局面造成影响。 皇太极的丑陋嘴脸是皇太极的丑陋嘴脸，和叶铭有什么关系？ 很快，就有一道明旨，掌握在了温体仁的手中。 在乾清宫外的大臣，一个个的都非常高兴，因为要不了多久，叶铭就会死了！ 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要成功了。 如此一来，陛下给了他们一个足够值得信赖的承诺，他们的目的已经得到，那如今剑拔弩张的局面，确实可以不用存在了。 事情又回到了官面上，他们可以用律法、用正规手段解决掉叶铭。 很快，京城的秩序开始慢慢恢复，京营士卒的战斗力，不是五城兵马司可以媲美的，再加上经过战争的洗礼，这些京营士卒，也不是以前那样的垃圾了。 即便是面对建奴，他们也不会有多要畏惧，毕竟他们亲自面对过建奴！ 所以在大量京营士卒的帮助下，京城的秩序很快就得到控制，那些乱象已经消失不见。 又有不少人开始洗地，很快，整个京城都变得焕然一新了，只有有些被火烧掉的断壁残垣，还留下了一些动乱的痕迹。 京城最东边的城门，有一队人马，在城外静静等候，领头的，是一个胖子，正是毛文龙。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武将，更像是一个做生意的富家翁。 在他的身后，是一个少年，少年看着眼前雄伟的城池，有些局促不安。 皇太极一辈子最想做的事情，或许就是攻破此处，将此处占为己有，只是不知道他这一生，有没有实现这个理想的机会？ 一定没机会，因为我会出手！ 在他的身旁，有一个板车，板车上的，正是他那已经有些发臭的父亲的尸体，旁边堆积着不少毛文龙辛苦搞来的冰块，这可以大大延缓尸体腐烂的速度。 他的父亲，依旧穿着那副胸甲，依旧有弓箭扎在胸甲之上，直透的他父亲的躯体。 哈齐纳看到父亲的样子，总会觉得心痛，有时候他也在怀疑，带着父亲这样奔波，到底是不是父亲想要的？ 后来他想了想，他觉得父亲也会觉得死的很憋屈，也会对他的死感到不甘吧？ 他也会恨皇太极吧？他也很想皇太极死吧？ 想到这，哈齐纳的内心就愈发坚定。 很快，城头之上出现了几个穿着大明官服的人，他们对着下方说着他听不懂的汉话。 很快，大门缓缓打开，一队披坚执锐的士卒顺着大门两侧缓缓走出，然后在大门两侧站定。 一位官员和毛文龙不知道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然后看了自己几眼，然后到他们的身旁待着。 毛文龙对着他笑了笑，用满语说道：“可以入城了。” 第376章 人怎么能算计到这种地步？！ 哪怕如今的北京城并不算繁华，甚至可以说萧条，但是在哈齐纳的眼里，也是从未见过的风景。 他觉得京城的房子特别高，特别好看，京城特别大，比盛京还要大。 但是很快，他就低着头，不再看，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得将毛文龙交代给他的内容，不断的在心里加深印象，不断地强化，以确保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这下，反而觉得时间有些不够用了，仿佛没过多久，他就到达了象征明廷权力中心的皇宫。 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这么雄伟的皇宫，以至于他的眼睛都有些挪不开。 他有时候在想，如果真的有一天，皇太极带着人杀了进来，当真是对的吗？不是野蛮战胜了文明？ 很快，绕过层层的宫墙，他花费了很多时间，才来到一处宽阔的广场，在广场的正前方，有一座极为雄伟的宫殿，按照毛文龙的说法，这叫奉天殿。 有一些身穿各色官袍的当官的，在广场之上肃立，那些穿着红袍的站在最前面，显然是他们的身份地位最高。 除了这些官员之外，正北方，有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年轻人，如果不出意外，应当就是那位尊贵无比的大明皇帝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身穿华袍，却并未站着，反而是在人群中间坐着，意态闲适，美姿容。 哈齐纳心中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如果不出意外，这位爷，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位镇北侯了。 一个让女真族恨不得食肉寝皮的存在。 真正见到这个人，哈齐纳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但没有恨意，或许是两者之间身份地位存在极大的差距，让哈齐纳觉得自己连恨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草原的生态，本就是弱肉强食，所以他们天生慕强，很多草原人，其实对镇北侯的观感非常复杂，有这憎恨，有愤怒，甚至是有崇敬。 此刻对方坐在中间，比所有人都要低，但又仿佛比所有人都要高。 毛文龙用满语告诉他往前，他就推着板车继续往前，在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他推着板车，出现在了那些大臣们的面前。 他看到有些大臣捂着鼻子，试图驱散父亲身上传出的那些不好的气味。 但是那位镇北侯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目光之中，好像还有一些赞许？ 叶铭看着眼前这人，他和建奴打了不少交道，所以他能够很轻松的看出来，眼前的这个看起来有些早熟的少年，是建奴。 当然，从板车上的那道身影，更能分辨出他们的身份，虽然已经有些发臭，但是依旧能够看出许多内容，身上穿的是建奴武将最喜欢的皮甲。 建奴缺乏冶铁技术，不是他们喜欢穿皮甲，实在是他们没有铁甲可以穿。 但古怪的是，这已经死去多时的建奴武将的身前，却有一块胸甲。 只是胸甲看似完好，却有一根弓箭从胸甲当中穿过，直接将胸甲给扎了一个大孔。 弓箭的发力很透，很明显射箭的人，是一个高手，但是正因为是高手，所以这发力很透的弓箭，直接将这建奴武将给射没了。 这是从表面上能看出来的消息，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都能够看出来。 但是更多的消息，他们就不知道了，也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一幕，和所谓的揭穿皇太极的丑陋面目，有什么关系？ 但是开了挂的朱由检，和不久之前听说了哈齐纳存在的叶铭，都知道事情的真相。 朱由检笑着说道：“问问看他，他说要揭穿皇太极的丑陋行径，是什么行径？好好说道说道。” “只要说的好，朕愿意为他做主。” 朱由检并不精通满文，所以需要一个翻译，但在场有不少大儒，有些是精通满文的。 除了这些大臣之外，毛文龙也精通满文，毕竟他需要时常和建奴打交道，精通满文会更加方便。 至于叶铭？他精通满文，有什么奇怪的？ 哈齐纳按照毛文龙的交代，开始讲述他父亲遇到的悲惨遭遇，从父亲信任皇太极，甘愿为皇太极试验新产出的甲胄。 可这胸甲虽然看起来不错，但是极脆，竟然能被弓箭给射穿，皇太极就这样将他父亲给杀害了。 皇太极明明意识到自己铁有问题，却根本不敢承认，只是就过错推给明人工匠。的 而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说辞，最关键的，是承诺的抚恤根本就没看到，也没有让他继承他父亲拥有的所有一切。 他明明欺骗了所有人，明明用二十多万两白银购买了一堆废铁，甚至还为此搭上了近四千满人的性命！ 就这样的人，他有什么资格当金国的大汗。 他希望曾经的宗主国，能够下旨申饬皇太极，能够让整个草原，都知道皇太极的丑陋嘴脸。 当毛文龙翻译之后，将少年的说辞说给在场所有的人听的时候，几乎所有在场的官员，心中都出现了两个大字。 完了。 当然，他们不是最先知道完了的，最先知道的，是其中几个精通满文大儒，他们不需要毛文龙转述，就已经知道少年口中的一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中间的那道身影身上。 所以……都他娘的是叶铭的算计？ 叶铭之所以卖铁给建奴，就是因为知道这铁是废铁，所以才暗中推动这笔交易？ 所以曹文昭发起进攻的时候，只杀人，没想过要留下那些铁，因为杀建奴，比抢建奴的铁更重要。 所以他们不停逼迫陛下做出抉择的时候，叶铭根本不提废铁之事，只是为了将他们给诱骗出来，然后一股脑的全杀了，就像是在钓鱼？ 所以刚刚在乾清宫外的时候，叶铭才会信誓旦旦的说闹剧结束了？原来是真的结束了？ 所以陛下一直以来如此刚强，不愿意做出任何妥协，是因为他已经和叶铭通了气，知道会有这样的一档子事情？ 他们看向叶铭，心中再度浮起了一个问题。 叶铭真的是人吗？怎么有人能算计到这种地步？ 第377章 拙劣的表演 韩旷觉得自己又要被羞辱了，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绝望，就像一条老狗。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是在演戏！叶铭，你从哪里找来的建奴陪你演戏？” 叶铭看着韩旷，淡然道：“韩公，是不是演戏，并不重要，尸体上的弓箭，上面有皇太极的印记，难道还有作伪不成？” 韩旷沉声道：“别人不能作伪，但你叶铭能！你有这个能耐。” 叶铭无话可说，因为如果要作假，确实也能够做到。 “更何况，如此重要的弓箭，这被洞穿的胸甲，如果真的是皇太极所为，他为什么任由这个少年带到此处？” 毛文龙将韩旷的发问，翻译给了哈齐纳，哈齐纳解释道：“当时皇太极心神不定，根本就没想那么多，甚至我在那哭，皇太极也只是随便解释了两句，就带着大贝勒他们去到范文程办公的地方去了。” 韩旷皱眉道：“说明什么？这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叶铭忍不住鼻孔哼了一声，“嗯，这的确不能说明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温榆河产出的那批铁，在兵部留了样？” “何不将那样铁拿出来，熔炼了也铸造一副甲胄，看看成色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韩旷的内心，已经完完全全被恐惧所占据！ 叶铭还有准备？ 当时温榆河产出的三十万斤铁，确实留下了一部分作为样铁，而且数量不少，足足有上千斤。 如今都还在兵部的库房里面堆着！ 如果那铁有问题，打造出的甲胄就一定有问题，打造出的甲胄有问题，那卖给皇太极的那些铁，就一定有问题。 只要兵部的那些铁有问题，那就说明卖给皇太极的那些铁有问题！ “不对！不对！既然铁有问题，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非要等到现在，如果一开始你就用兵部的样铁验证，怎么会发展到今日这种局面？岂不是在当时，你就可以证明你自己的清白？” 叶铭反问道：“如果我当时让你拿出那些样铁，真的能证明本侯的清白？” “你们只会说本侯留下的样铁，其实和卖给皇太极的铁，根本就不是一批铁！” “但现在，你们没办法用这样的说辞了，因为卖给皇太极的铁，就在这人身上穿着，两相比对之下，就知道是不是同一批铁了。” 韩旷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哈哈哈，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没有任何漏洞。 他们一开始以为的机会，本来就是陷阱！ 他们就像是一头头愚蠢的野兽，一个个疯狂的往陷阱里面钻，而他叶铭，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然后将所有的、反对他的人吊出来，然后一股脑的全部收拾干净！ 叶铭看向兵部尚书王洽，说道：“王部堂，劳烦你去将武库司的样铁取出来，用炉子熔铸，铸造出类似的胸甲出来。” “王总管，劳烦你一同前去。” 王洽恭敬称是，他如今已经明白，什么狗屁针对镇北侯的计划，其实此时此刻已经可以宣布失败了。 侯爷既然敢这样做，那就说明他一定有这个把握，剩下的每一个步骤，其实都只会让这些大臣的内心更加难熬。 就像钝刀子割肉，他们知道自己早晚都要死，但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要一直等死。 王洽心中叹息，他已经可以预感到，一个大明历史上从来没有的庞然大物，将会出现了。 他不是皇帝，但他的权柄，可能不亚于皇帝。 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陛下竟然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他没有任何的警惕，甚至还想促成这一结果的产生。 只是他有什么办法？他没法阻止这一切，他只能选择顺从。 随后，王洽和王承恩一同离开。 熔炼铁，铸造成胸甲，是要花费一些时间的。 朱由检如今自在的很，他笑着说道：“诸位爱卿，时间还很多，咱们可以慢慢等，午饭、晚饭都不必着急，朕虽然穷，但供你们一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所有大臣都只得在原地等着，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结果，站在这里的每一秒，都让他们如坐针毡。 韩旷已经失了魂，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全部抽干了一样。 完了，全完了。 他没救了。 他连续三次被羞辱，即便活下去，以后所有人都会带着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朱由检看到有些大臣双腿已经在开始打摆子了，于是贴心的说道：“快拿凳子来，你们这些当奴婢的，看不到的大人们站久了都站不住了，快拿凳子来！” 杀人诛心。 哈齐纳不太懂这些大臣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副丑态，他忍不住问了问身边的毛文龙。 毛文龙拍了拍哈齐纳的肩膀，笑道：“镇北侯这一次能度过难关，你的功劳很大。” “如果不是你，他们可能真的能对付镇北侯，甚至是让镇北侯从这个世上消失。” 哈齐纳捂住嘴。 他不敢相信毛文龙说的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岂不是说他哈齐纳，改变了镇北侯的命运？ 而镇北侯是大金最大的敌人，镇北侯原本该死的，却活了下来？ 如果他以后继续对付大金……他好像无意之间，改变了整个大金的命运？ 他很有可能无意之间，成为了大金的罪人？ 朱由检又说道：“告诉这个少年，他的事情，朕管了！皇太极简直不是人，买了废铁，让四千建……女真勇士无辜惨死，还花费了足足二十多万两白银购买，这些白银，可以让多少女真人活下去？” “朕会下国书申饬他！哪有这样当大汗的？朕都替他觉得羞耻！” 叶铭皱眉道：“陛下！别得意！事情的结果还没确定呢，万一兵部的样铁打造出来的胸甲，坚硬如铁呢？” 朱由检哈哈大笑：“嗯，是不应该得意，引以为戒，引以为戒！” 韩旷和温体仁，以及一众大臣，看着这两人拙劣的表演，只觉得心中万分悲苦。 心中郁结，韩旷直接一口老血喷出！然后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第378章 你要是死了，谁来对付我啊！ 叶铭急忙跑到韩旷面前，一把将韩旷扶住。 “韩公，你乃是国之砥柱啊，千万不能出事啊！你要是出事了，谁来对付我啊！” 叶铭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摇晃韩旷，似乎是想要将韩旷给摇醒。 还别说，真有效果，没多久，韩旷就悠悠醒转，看着眼前的那张脸，又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叶铭叹息一声，“怎么又晕过去了？无妨，本侯还是略通一些医术的，这就为你诊治！” 说罢，直接不由分说的从不知何处掏出一根针，说实针可能有些不太合适，说是铁定更合适。 然后粗大的铁钉，直接扎在韩旷大腿上。 韩旷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发出惨叫。 昏迷本就是装的，被这样的疼痛刺激，哪里还能装的下去？一下子就清醒了起来，愤懑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看到韩旷醒了过来，精气神好像还挺足，叶铭浮夸的拍了拍胸膛，“吓死我了，韩公，本侯还以为你没了，事情还没结束，就这样晕过去，不太合适，还是好好的看着。” 韩旷知道自己肯定是第一个遭到清算的，毕竟这一次的事情，他是主谋之一，而且还是他跳的最凶，得罪叶铭最狠。 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叶铭两度羞辱我！因为韩家是山西的望族！ “杀人不过头点地，镇北侯，何必如此羞辱？”韩旷怒道。 叶铭反问道：“羞辱不羞辱的，不都是韩公自找的？” “怎么？如果你们取得了胜利，你们会不羞辱本侯？还想装晕躲过一劫？韩公，你想的太多了。” 韩旷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如今这条老狗，好像有点死了。 朱由检说到做到，精美的饭食管饱，只是绝大多数大臣都没什么胃口，有些干脆直接不吃。 也有一部分人，想着这一顿多半是断头饭了，这个时候不吃什么时候吃？难不成还要当个饿死鬼去投胎？ 等了约莫数个时辰，兵部尚书王洽，司礼监太监王承恩两人联袂而至。 王洽的手里捧着一块胸甲。 王洽说道：“工坊紧赶慢赶，将很多原本的铸造计划都给推了，才将这胸甲赶制好，让陛下、侯爷以及诸位大人久等了。” 叶铭站起身，走到哈齐纳面前，用一口极为纯熟的满语问道：“哈齐纳，可以将你父亲身上的甲胄取下吗？” 哈齐纳看着眼前这人，他有些不敢直视。 刚刚听了毛文龙的那些话，他生出一种感觉，他会成为大金历史上最大的罪人！ 最大的，没有之一！ 他看着眼前这位比他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成为侯爷的镇北侯，他极为高挑，比他高出了大半个头，却为了照顾他，只是低着头，视线和他处在同一条线上。 他明明可以随意取下父亲身上的甲胄，不需要和他说任何一句话，更不需要请求。 可他还是这样说了，而且是真的请求，他相信如果此时他说不可以，这位镇北侯可能真的会尊重他的意见，不将甲胄从父亲身上剥离。 哈齐纳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尊重的品质，这种品质，他没有从皇太极身上感受到，也没有从莽古尔泰身上感受到，但是他从眼前这位大明侯爷身上感受到了。 哈齐纳突然就豁达了。 因为他意识到，就这样一个人，即便自己不走这一遭，他就一定会死去吗？这样的人，当真那么容易对付吗？ 而且，这位侯爷具备如此多高贵的品质，他看起来是如此难以抗衡，他站在侯爷面前，就像是蜉蝣抬头望青天。 或许让他统治大金，长久而言，其实对大金是有好处的？会让大金的百姓日子过得更好？ “侯爷，如果我不来，他们能对付你吗？”这个问题，哈齐纳实在是太好奇了，他实在是忍不住不问出口来。 叶铭满脸讥笑道：“就他们？也能对付本侯？” 哈齐纳已经知道结果了，心里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不是我造成的，即便我不在，镇北侯也不可能出现什么问题。 “侯爷，你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只要能揭露皇太极的丑陋嘴脸，你怎么做都不怕，阿玛的在天之灵，会表示理解的。” 叶铭点了点头，走到哈齐纳的阿玛，也就是硕尔辉的身旁，然后将弓箭直接取出，递给了哈齐纳。 “哈齐纳，记住，就是这根箭羽，让你阿玛失去了的性命，你得牢记自己的敌人是谁！你永远不要忘记仇恨。” 哈齐纳接过弓箭，流泪不已。 随后，叶铭将硕尔辉的胸甲取下，和兵部带来的甲胄进行对比。 两种铁都只是经过了简单的熔铸，然后通过不断地捶打，最后变成甲片，再用凿子将甲片分割再串联，就变成了胸甲。 样式有一些差别，但是差别并不大，因为大明的制甲工艺，肯定不是皇太极所仰赖的那些明人工匠能够相提并论的。 更何况兵部知道这一次制造胸甲，是对他们的一次考验，毕竟当着陛下和镇北侯，当着这么多文武大臣的面，如果连工艺都不能保证，那当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颜色、质地、光泽等等，几乎都没有任何区别，其实足以验证兵部留下的样铁，其实和卖给皇太极的是同一批。 但如果是这样，叶铭怎么让这些大臣们彻底死心？你们不是喜欢叫？这样做不得数，那样也做不得数？ 那看看完整的真相摆在你们面前的时候，你们又能如何辩驳？ 不能能言善辩吗？再辩一个试试看？ “既然胸甲已经制作完成，那就试试看胸甲的强度，如何？”叶铭淡然说道。 自然没有人有任何意见，他们此刻大多数人，都低着头，根本就不敢看前方。 有些壮着胆子抬头的，也不敢看叶铭，生怕叶铭看他们一眼，然后他们就爆炸了。 叶铭将目光落在韩旷的身上，笑问道：“韩公！这个机会留给你，如何？你要不穿上这副胸甲试试？” 第379章 四朝老臣的独白！ 韩旷抬起头，看向叶铭。 这狗贼的脸上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但在韩旷的眼里，你笑还不如不笑。 那笑容中透露出的寒意，让他在哪怕七月，都忍不住一阵冷汗。 叶铭循循善诱道：“韩公，其实是没有什么风险的，你想一想，如果卖给建奴的铁，和兵部留下的样铁，不是一批铁，兵部留下的铁更好，是好铁，那制造出来的胸甲，肯定能够抵挡弓箭。” “那个时候，你就不必死了，反而是叶某该死了，兵部留下的样铁是好铁，那岂不是就说明叶某的确是养寇自重了？” “如果不是什么好铁，以至于战甲的强度不够，韩公的胸膛被一下子洞穿，然后死在了这奉天殿之外，那就更无所了，说明本侯是被冤枉的，卖给建奴的铁就是废铁，那韩公也确实该死嘛！” “反正横竖都是不会亏的，韩公你以为呢？” 韩旷只是不停地摇头，他是绝对不会穿上这副胸甲的。 不远处还躺着一个1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尸体都已经发臭了，而且那个人还如此的强壮！ 可即便是那么强壮的人，都死了，他能不死？ 一个孱弱的读书人！能抵挡住弓箭？而且还是穿着这样的废甲？ 叶铭脸上的笑意慢慢发生了变化，变得有些阴恻恻的，他沉声道：“韩公！你不是认定叶某养寇自重？资敌！甚至是和建奴合谋，所图甚大？既然已经认定了，那你怕什么！这甲胄必然是好甲，一定是可以护住你的性命的！” “穿上！” 韩旷还是无动于衷，只是在那摇头，无助的样子，实在是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你最好穿上，如果你不想远在山西的你的族人，你的儿子，你的孙子陪你一起死的话，你最好穿上。” 韩旷看着叶铭，此刻他的心里无比后悔，他后悔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一个杀神作对？ 为什么偏偏要和他为敌？以至于落到今日这种局面？ 他看向陛下，希望朱由检能够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朱由检眼观鼻鼻观心，闭着眼睛，实则开始模拟韩旷的一生。 他想要看看韩旷这个人，到底该不该死。 韩旷见朱由检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假装不知道，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心中更是哀伤。 但就这么死？他怎么会愿意？ 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朱由检的面前，直接扑通扑通的开始叩头，没一会儿，血就流满了额头。 头发也开始散乱，在场的所有大臣，从来没有见过韩旷这样的姿态，在他们的印象里，韩旷是一个从来都一丝不苟的人。 他很重规矩，手底下的人稍微有些逾越规矩的举动，就会被严加苛责。 衣服从来都是一尘不染，头发从来都是一丝不苟，每日看书的时候，都会净手。 这样的一副惨状，从未见过。 “陛下！陛下啊！老臣是万历二十年的进士，如今已经六十有三！辅佐了大明四代君王。” “当年光庙驾崩之时，臣抱着九岁的先帝，在乾清宫守陵三日，当夜云波诡谲，先帝在臣的怀里安然酣眠……天启五年，臣被削籍归家，建奴铁蹄踏破锦州之时，老臣变卖家产凑得白银三万两……” “陛下继位之时，臣连续七昼夜布防京城，昼夜不眠！” 说到此处，韩旷弯下腰，拿起腰间的玉佩，“这是万历爷赏赐的翡翠。” 说罢，韩旷又解下腰带，说道：“这是陛下登基之后，赏赐的腰带，老臣素爱洁净，每日换衣，唯独这腰带，从未换过。” 朱由检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韩旷，没说话。 叶铭听到这些，心道这些读书人，当真是厉害，这一番话，说了自己的功劳，也说了跟陛下、先皇、甚至是光宗、万历皇帝之间的深厚情谊。 说实话，听到这些，很难有几个不动恻隐之心的。 朱由检在很短的时间内，模拟了韩旷的一生，当然是没有叶铭的一生，有叶铭的一生，他已经看过。 其他的内容他看过很多次，跟其他模拟的士大夫很类似，他们曾经或许有理想有抱负，但此刻的大明，已经是江河日下的局面了，最终都是悲剧收场。 他只是想看看，在最后的时刻，这位老臣到底是投降了建奴，还是做了其他的选择。 如果投降了建奴，亦或者是投降了李自成，任由他今天说破天去，该死还是要死。 他得到了最终的答案。 韩旷，到底还是殉节了。 朱由检决定让韩旷活下去，当然，这一切得看先生的意思，如果先生让他死，那他就不得不死。 谁都救不了他，包括朕。 他抬起头，看向叶铭，笑问道：“先生？” 叶铭笑了笑，好小子，当真是有点东西，什么都没说，就是一声称呼，却又什么都说了。 如果朱由检真的想让韩旷死，不会问他，只会继续高高坐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是。 叶铭想了想韩旷这老小子，确实好像没那么不堪，历史上怎么记载的？好像是殉节了？ 按照明史的记载，是李自成拿韩旷唯一的孙子胁迫韩旷，好让韩旷出面安抚人心？ 韩旷出面了，换回了自己的孙子，然后人就没了？ 按照写明史那群人的尿性，要分析他们的深层动机，怎么写会对建奴有利，再来考虑真实性。 建奴一定是要诋毁李自成的，以来确保自身入主中原的合理性。 毕竟李自成是汉人，如果他是正义之师，那建奴到中原来算什么？ 所以对这件事最好的写法，就是李自成逼迫韩旷投降，韩旷投降了，然后在韩旷的帮助下安抚人心，韩旷在李自成那当了什么官，做了那些事。 展现出李自成政权压迫士大夫的历史真相。 可既然建奴连韩旷在李自成那有没有当官都说不清楚，那就说明确实没有这件事。 总不能凭空捏造真相。 当然，也不能写韩旷如何如何惨烈殉国，这同样不好，一个士大夫如此决然殉国的大明朝，那说明大明得民心啊！ 第380章 侯爷，请给我三次说话的机会！ 既然得民心，建奴入主中原算怎么一回事？ 所以在当前的条件下，最好的写法，就是韩旷扭扭捏捏的殉国。 不管真相如何，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韩旷确实殉国了。 既然如此，要活就活吧。 活着也不错，毕竟韩旷所在的家族，也是山西的名门望族，如果他能够为了求活配合，那处理山西问题，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山西那些商人在朝中的支撑都叛变了，他们还想翻什么天？ 叶铭板着脸不说话，哪怕听到朱由检的询问的那句话，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韩旷。 韩旷意识到今天是死是活，可能完全掌握在叶铭的身上，想要活下去，到底还是得看叶铭的意思。 不过至少，陛下是念这一份君臣之情的，否则根本就不用这一声询问。 他看向叶铭，想了想，他知道自己或许只有一次的开口机会，如果这一次开口机会没有把握住，那他就得穿上甲胄，试试看这甲胄到底硬不硬了。 许久，韩旷说道：“侯爷，请你给我三次说话的机会。” 叶铭愣了愣，他没想到韩旷的第一句话竟然这么抽象。 就像一个鬼火少年捡到了阿拉丁神灯，可以答应少年一个愿望，问少年的愿望是什么，少年说我的愿望是你可以实现我三个愿望。 叶铭点了点头道：“韩公请讲！” 韩旷幽怨不已，即便是杀人的时候，你也这么有礼貌。 “侯爷，范永斗此刻，正在京城。” 叶铭点了点头，很好，卖掉范永斗，意味着韩旷愿意和山西的商人做一个完整的切割，愿意卖掉山西商人，来救自己的性命。 “继续说。” 韩旷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第一句话，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愿捐献全部家产，以资国用，同时归隐山林，再不问国事，以农耕为生。” 叶铭摇了摇头。 韩旷原本松了的一口气，再度提了起来。 这句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亦或者是哪几个字出了问题，归隐山林到底有什么不对？ 许久之后，他像是想到了叶铭摇头的原因，说道：“侯爷，我愿出手针对山西乱象。” 叶铭笑道，“可以说最后一句话了。” 韩旷叹息道：“参与此事的具体官员名单，我会交给侯爷。” 叶铭说道：“韩公辛苦了，可以不用穿这副胸甲了。” 韩旷整个人一下子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总算是活下来了，虽说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但到底还是活下来了，而且他的家人，也应该不会被清算。 “听说韩公家中子嗣凋零，迄今为止只有一个孙子，对他极为疼爱？” “过分溺爱可不行，如今温榆河那有学校，大儒也有不少，要不让他去温榆河，好好培养，以后必定会成为大明的栋梁之材啊！” 韩旷面色发苦，他能说拒绝吗？ “是啊，的确有些过于溺爱了，现在都有成为膏粱子弟的样子了，如果能够在温榆河接受更好的教育，那自然是更好不过了。” 顺从，绝对的顺从。 叶铭又将目光看向温体仁，说道：“温大人，要不你来？” 温体仁笑道：“侯爷，为什么是臣？” “这一次大臣们弹劾你，是为什么？不就是怀疑你走私物资给建奴铁骑？既然早有谋算，为什么不告诉大臣们？” “大臣们闻风奏事，有什么错？” “侯爷要以何罪杀我？” 韩旷和山西商人牵扯极深，即便是这一次，韩旷收了山西商人多少贿赂？他的屁眼子不干净。 但他温体仁的，却是干干净净，经得起调查的，他完全可以解释，这一次的谋划，并非针对镇北侯本身，而是针对这个事情本身。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着如果镇北侯真的是国贼的话，他们就要为大明拔除一贼！ 初衷经得起推敲，即便是在的这个过程中的有些手段有些过火，但罪过并不大。 就像北京城的乱象是他们造成的吗？或许有一部分原因，但是陛下明明可以下旨，让城头卫戍的士卒入京维持秩序，他为什么不这样做。 叶铭笑了笑：“温大人说得对，你毕竟是国之肱骨，要是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那就可惜了。” “这样吧，咱们去把范永斗给抓来，让他来穿？” ………… 范永斗在他京城的一处别院的阁楼上，悠闲的喝着茶。 范家作为钱多到没地方花的超级有钱人，在京城当然有产业，而且不止一处。 光是住宅，都已经有接近三位数之多，除此之外，还有数量极多的店铺。 遇到好的宅子，范永斗会毫不犹豫的买下来，至于价格？其实都不重要，只要自己喜欢就行。 遇到了值得投资的官员，亦或者是需要巩固关系巴结的朝廷命官，直接送一栋宅子，只要对方愿意收，怎么都是自己赚。 而眼前这栋，在京城最好的位置，论地段、论豪奢，都很难找到能够跟他相提并论的。 好到范永斗都有些舍不得送，每次都是命人打扫维护，他进京的时候住一下。 他站在阁楼上，看着外面的景象，乱象一直在持续，根本看不到任何好转的趋势。 范永斗知晓，既然没有好转的趋势，那就说明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 他可以通过北京城的景象，判断出局势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 至于这个乱象会不会影响到自己？范永斗从来没有这样的担忧。 他作为晋商当中最有钱的那位，从来信奉的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有钱不能解决的问题，那就只能说明钱还给的不够多。 此刻这处院落，里里外外有两百多人。 这两百多人，都是范家的家丁，说是家丁可能不太合适，因为他们能够吃饱，再加上平时有操练，都是能看家护院的练家子。 不是兵，但比这世上绝大多数士卒都能打！ 谁他娘的瞎了眼敢到此处来闹事？点这的房子？怕是找死！ 倒是有几个亡命之徒试图浑水摸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通惠河里面，又多了几具尸体。 第381章 韩老狗，你他娘的卖我？ 可没过多久，范永斗就意识到事情有些变化了。 京城的乱象好像在慢慢减弱了？那些原本游荡在京城想浑水摸鱼的各色人等，慢慢的变少了。 然后范永斗就看到，不远处的街道上，已经有士卒开始巡逻，而且看他们的穿着，并非刑部兵部，也不是五城兵马司，而是京营的士卒。 范永斗心中大定。 既然京营的士卒已经出面维持秩序，那就说明事情已经有了定论。 诸位大人们和陛下之间，已经谈妥了，或者换个说法，陛下已经妥协了。 所以再也不必这么剑拔弩张，所以朝廷可以放心的调动京营士卒。 他心中忧虑尽去，如此一来，那该死的叶铭已经可以说是必死无疑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干扰他做生意，也没有人有能耐干扰他。 他将会带着范家，走向一个新的台阶，他将带着范家重建辉煌！ 现在，好好睡一觉，等待消息传回即可。 范永斗走下阁楼，来了兴致，拉了一位在一旁研墨添香的侍女，开始卿卿我我。 一分钟后，侍女抹了抹嘴，走出房屋。 范永斗躺在床上，一脸恍惚，想着如果有谁能够让他站起来，即便给他万两白银，又有何妨？ 范永斗有些疲惫，觉得昏昏欲睡，便靠着瓷枕，刚要入睡，就听到门外、墙外传来各种各样的响声。 有刀兵相交的声音，有人死去的闷哼声。 没过多久，声音响起的频次慢慢变少，正当范永斗有些放松警惕，想着是不是护卫们已经将问题给全部解决了？ “嘭！” 一声剧烈的声响响起，范永斗当即脸色大变，他不是傻子，当然能够听出来，这是大门破碎的声音！ 范永斗再也没有任何睡觉的心思，他腾的一声从床上坐起，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负责看家护院的，都是他大价钱培养的家丁，甚至可以说是私兵了，足足两百多号人！ 这么多的人，一般的宵小，哪里敢来，就算来了，那也只是送菜！ 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别院的大门就已经被攻破，说明什么？说明来的人，战斗力绝对比他这两百多看家护院的家丁强上的许多！ 直接破门而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一定是带着恶意冲自己而来！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既然出现这样的情况，那皇宫之内发生的事情，结局只有一个！ 大臣败了！他们没能对付得了叶铭！如今掌管京城真正权力的，已经变成了叶铭！ 范永斗急忙起身，从卧房之中走出，趁着夜色走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屋舍。 他为什么喜欢这处别院？甚至都不愿意送？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地道。 花费了他很多的心血，知晓这个地道的人，除了他之外，几乎都死了。 狡兔三窟，他范永斗钱太多，总得想想如何让自己更安全，所以这处别院，有地道！ 而且这地道非常长，中间还有分叉，各自通往不同的地方。 每个地方都很安全，有一条是通往一处酒楼的仓储之地、有一条连接到京城的排污管道。 一路顺着管道往前走，可以去到护城河。 范永斗打算去到那处排污管道，一路去到护城河，这样一来，应该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的去向。 即便是他们发现了别院的这处地道，也根本找不到他。 他可以寻找机会，离开京城，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传信给山西的范家。 让他们趁着消息还没到达山西的机会，北投建奴。 只是他刚打开这处极为隐蔽的地道入口，整个人钻了进去，刚打算关门，范文程就看到有一只手，直接钻了进来。 他听到背后有一道让他觉得无比惊悚的声音。 “范永斗，你想去哪？” 然后那只手直接抓住他，他刚想反抗，对面就直接将他像是拎鸡仔一样拽了出来扔在地上。 看着眼前穿着锦衣卫官服的汉子，范永斗哀莫大于心死。 “让我走！我如果能活下去，会给你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你要多少？一千两？一万两？” 那汉子讥笑一声：“为了你的狗屁一万两银子，回去被陛下和侯爷问责，你当我是傻子？而且一万两，老子拿得稳？” 范永斗知道能到此处的，那一定是叶狗的精锐嫡系，想要收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总得试一试。 “是谁出卖了我？韩旷？！” 那汉子笑道：“不太清楚了，这个你到了陛下面前，自己去验证。” 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结果，范永斗整个人已经有些站不住了，一下子瘫坐在地。 一股腥臭的味道从范永斗的身体里面传出，那汉子皱了皱眉，没想到一个山西巨商，可以说是整个天下最有钱的人之之一，竟然如此不堪。 最后，这汉子和一众锦衣卫，带着已经绝望的范永斗，一路往返，去到了皇宫之中。 很快，就到了奉天殿之外，他看到了那些大臣，他们绝大多数人的脸色并不太好。 他也看到了上方的陛下，坐在龙椅上，意态闲适，如果不是胜利了，不可能会有的这样的一个姿态。 他还看到了叶铭，这个他认为是最可怕的对手的存在，可是这个最可怕的对手，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直到他被那大汉扔在地上，叶铭才向他所在的方向，投入了一道视线。 他看到了低垂着头，跪在陛下身前如一条老狗的韩旷！ “韩老狗，你他娘的卖我？”范永斗不知从哪汲取的力量，对着韩旷破口大骂！ 韩旷根本就不理会，疯狗罢了。 叶铭淡淡说道：“给他穿上胸甲。” 范永斗不明就里，就被人架着穿上了一副看起来无比精美的胸甲，然后就被人夹在十字架上，双手双脚都被绑缚成一个大字。 还有滴答滴答的水滴，从范永斗的下体流出，显然已经被吓的小便失禁了。 第382章 求死不能的范永斗！ 叶铭拿出弓箭，笑道：“十步的距离，应该是弓箭威力最大的地方了，就在这，试一试这胸甲的强度如何。的” “范永斗，本侯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如果胸甲的质量不错，你不仅能够活下来，还能反过来对付我。” 说罢，一箭直接激射而出，几乎没什么弧度，一头就扎在了范永斗的腿根上。 范永斗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由于手脚都被束缚，根本就没法动，只能拼命的扭动身躯，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蛆。 “不好意思啊，准头不太够，我保证下一箭，下一箭一定很准！” “疼痛是正常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那些大臣们一个个无比胆寒，不管是的当真做了亏心事，出现在乾清宫之外逼宫是别有目的官员，还是那种带着满腔热血，以为是在为国拔出一贼愣头青，都感觉身体里有打不完的冷颤。 这个人太可怕，就这种折磨人的手法，就让人忍不住一阵恶寒。 叶铭刚搭弓，就摇了摇头道：“本侯到底不谙弓马，怕这一弓又射偏了，又给范员外造成不必要的伤害，要不还是韩公来？” “毕竟韩公是出了名的君子，而射箭又是君子六艺之一，想来射中胸甲，是手拿把掐的事情了？” 韩旷当然知道叶铭在想什么，他韩旷亲自将范永斗给杀了，就代表他韩旷跟晋商集团彻底决裂，不死不休。 他知道拒绝无用，如今在这奉天殿之外，没有人能够拒绝叶铭，包括坐在最上方的陛下。 既然无法拒绝，韩旷就干脆的站起身，接过叶铭手中的弓箭，然后对着上方的韩旷就是一箭。 当然没中，射箭的确是君子六艺之一，但是不是每个人的都熟悉的，年轻时候的韩旷或许没问题，但是此时此刻的韩旷，已经六十三岁了。 第二箭中了，只是运气不太好，射中了大腿，疼得范永斗又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大叫一声韩旷，我干你娘！ 韩旷心中也有了火气，举起弓箭对着范永斗又是一箭，又射中了不是关键的位置，杀不死人，但是能让人疼到受不了。 足足十箭之后，才有一箭刺中胸甲，然后就那样没入了范永斗的胸腔之中。 看到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都心思各异，那些带着腌臜心思在乾清宫外逼宫的大臣们，此刻只觉得天塌了。 如果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有一丝期盼，或许兵部留下来的样铁，真的非常坚硬，真的和叶铭贩卖给皇太极的铁不是同一批。 但看到兵部用样铁铸造的甲胄，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士大夫射箭洞穿之后，所有人都明白，兵部留存的样铁，就是废铁。 也就是说，叶铭根本就没有什么卖国的举动，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坑皇太极。 而且从结果来推过程，就会发现叶铭为了坑皇太极，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已经是人能想到的最好，可以做到的最好。 这他娘得跟皇太极多大仇多大恨？才会这么坑皇太极？就这样的人，他有可能会卖国求荣？有可能会养寇自重？ 开什么玩笑！ 他们甚至可以想象到，这件事之后，叶铭的威严将会达到一个多么恐怖的地步！ 京城那些原本因为他们的宣传，觉得叶铭是个卖国贼的普通百姓，这些普通百姓原本对叶铭意见非常大，甚至直接开始闹事，在京城闹，在温榆河闹。 就因为他们觉得叶铭卖国求荣，养寇自重。 可等过两天，他们得知了真正的真相，他们会有多自责？多愧疚？他们会有多觉得对不起叶铭？ 这种愧疚情绪，会让他们对叶铭更加顺从，更加佩服，更加尊重。 弓箭洞穿了范永斗的躯体，但是范永斗并没有死，毕竟韩旷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再加上如今已经六十有三，即便能搭弓射箭，也气力不济，很难有有效杀伤。 但一个年老体衰的韩旷，都能用弓箭洞穿胸甲，这胸甲的质量到底如何，已经无需多言。 叶铭笑了笑，说道：“既然范兄这都没死，那就放他下来吧。” 范永斗已经晕了过去，毕竟被这样整，换谁都顶不住。 只是叶铭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松的就晕过去，韩旷都不行，你范永斗又算是一个什么货色？ 他拿出一根铁钉，扎在范永斗的身体某处，原本晕厥的范永斗一下子就苏醒了，然后发出惨烈的叫声。 叶铭还是略懂一点医术的，但懂医术的人折磨人，也是很有一手的。 就这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就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蒙下阴影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根本就得罪不得！ 与他为敌，一定要好好地想一想后果才行！ 范永斗过了许久，那股疼痛感才总算是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知道落在叶铭的手上，想要活下去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他一脸凄然的说道：“叶铭，你杀了我吧！求你了！” 叶铭听到这话，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想死？” 范永斗连连点头，“求求你了，我想死。” 叶铭戏谑道：“想死你就能死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你小子做了那么多事情，你想死就能死？要是韩旷能够一箭给你爆头，那就算你小子该死的轻松，那本侯清算你范家的时候，就更残忍一些。” “只是可惜，你运气不好，韩公已经尽力了，你小子还是活下来了。” “你不该就这么简单死去的，你做的那些事情，杀你十次百次都不为过的。” 说到此处，叶铭转身看向已经有些脱力的韩旷，一个六十三岁的老人，连续搭弓射箭十余次，已经算非常厉害了。 “韩公，你更了解范永斗一些，说一说，范永斗为什么该死？” 韩旷只能老老实实的说道：“范永斗卖国求荣，走私的建奴、鞑子粮食、武器……” 韩旷当然了解范永斗，毕竟严格意义来讲，他韩旷就是范永斗在京城的靠山。 范永斗当然该死，甚至不止是范永斗，整个范家，都找不到两个该活下去的。 第383章 折磨人？本侯还是懂一点的！ 从范家还没发迹，从范永斗的爷爷，甚至是爷爷的爷爷开始，就已经开始不断地向建奴、鞑子进行走私。 最开始主要是鞑子，毕竟一开始的时候，建奴并未崛起。 一直到今日，他们给建奴提供了多少物资？这些物资可以制造出多少刀兵？可以让建奴的实力增强多少？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数字会极为恐怖。 建奴拿着范家支持的刀兵和粮草辎重，不断的入侵中原，又杀了多少人？又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一样没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的数字，但所有人同样都明白，这个数字会极为恐怖。 除此之外，此人的罪过仅仅是这些吗？ 私通外夷、谋反、走私、窃取军情、贪渎、贿赂、把持山西官场、放贷…… 太多太多了。 所以范永斗该不该死？在叶铭看来，在场的所有人里面，范永斗是最该死的那一个，甚至没有之一。 朱由检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如果杀的是其他人，他可能还因为场面有些过于血腥残忍而不敢的多看，但杀的是范永斗。 那他就要好好看看，一定要亲眼看到这个人惨死。 韩旷说完之后，叶铭又问道：“范永斗，你现在觉得你会死的很简单吗？” “本侯只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本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别急，慢慢玩，我会让人去山西，将你的亲人全部带到京城，让你们一起玩。” 叶铭脸上的阴刻，让范永斗产生了极为浓重的后悔情绪，他只能机械的重复着那句，求求你了，让我死。 叶铭说道：“将他送到诏狱，给他一本大明律，让他好好背下来，背不下来不准睡觉，范永斗要睡觉的时候的，就用锣鼓在他旁边敲打，亦或者是用尖刺刺他的身体，让他接着背。” “对了，诏狱可以弄一间完全密封的房子，外面完全封闭，一点都不透光，让他感受一下完全不知道白天黑夜，五官六识失去效果的感觉。” 这些折磨人的方法，光是听一听，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这他娘的是人啊？ 很快，范永斗就离开了此处。 朱由检没看到范永斗的死，也不失望，毕竟范永斗此刻的结局，比他想象的更加凄惨。 一旁的大汉将军将范永斗身上的胸甲取下，然后就有人上前，将范永斗押往诏狱。 叶铭又看向韩旷，说道的：“韩公，接下来，你应该写下到底有哪些人参与这件事了。” 韩旷点了点，然后就有人拿来纸笔，让韩旷书写。 这个名单非常重要，并不是哪些人在乾清宫外苦苦相逼，谁就一定是坏人。 有些就是脑子一根筋，听风就是雨，然后被有心之人利用。 也不一定是没去乾清宫，就一定是好人。 那些大臣们表情各异，有些稍为镇定，有些双腿已经开始打摆子。 花费了一些时间，韩旷写了一封名单。 叶铭拿起名单看了看，又看向韩旷，笑道：“韩公，有些很重要的人物，为什么没有在名单之内？” “还有一些人，明明并没有参与这件事，为什么韩公还是将人写到了名单之上？是政敌？还是有什么私仇？” 韩旷心道看样子镇北侯对他们了解非常深刻，想要骗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事实上，他并没有藏私，只是仅凭记忆，难免有些错漏的地方。 可这还是被叶铭发现了。 很快，删删减减、再加上叶铭的提醒，一份新鲜的名单就出现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党争的关键人物，都是文官集团中重要的人物。 他们这一次出手对付叶铭，不是什么公心，而是私仇。 叶铭将名单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看到上方的几十个人名，心中震撼不已，但同样的，他同样有些不知道这些人该如何处置了。 这些人都有罪，但罪过大小如何定？哪些人该死，哪些人不该死？该活下来的人到底该如何活？该如何惩戒，惩戒的力度大小，都是麻烦事。 而且按照名单调查，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谁去调查？调查的力度如何？下方负责调查的人，他会不会思考陛下是真正想要查这些人的犯罪行为？还是只是想来个大清洗，好掌控真正的权力？ 人数太多了，几乎代表大半个官场，稍有不慎，就会是一场大地震！ 虽然得到了名单，但觉得有些烫手啊。 他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放在了叶铭身上，又是那熟悉的两个字，“先生？” 这一次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次是真的询问先生要怎么办了。 叶铭说道：“陛下不管做出什么选择，都不用怕，我可以兜底。” 朱由检将心完全放在肚子里面了，什么叫安心？这就叫安心！ 如果是两年前的他，会如何选择？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彻查！ 人数不满意，再查！ 他模拟的次数很多，处置阉党，也有不同角度的视野，在没有叶铭干扰的情况下，他会对阉党彻底清查。 记得模拟的时候，最开始的官员名单只有几位，但是他觉得还不够，最后牵连到了上百位！ 这些阉党全部被他处置了。 可结果呢？阉党没了，党争并没有结束，只是党争党派发生了一些变化而已。 局面比没处置阉党的时候，还要更加艰难，文官集团的势力大到难以制衡的地步。 和先生第一次跳出来，展现自己的才能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一模一样。 这天下，凡是能够对未来局势一语成谶的人，都有极为不俗的才华，先生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如果这一次按照名单上的调查，亦或者是觉得这还不够，想要毕其功于一役，扩大调查范围，让他们互相攀咬，直接给朝廷来个大换血。 当然，换血就有用了吗？如今朝堂上的这些人斗的确实很凶，但是他们的脑子，已经是最好用的。 换一批就更好用了吗？说不定会换一批斗得又凶脑子又不好使的废物上来，那才是真的麻烦。 第384章 这小子的政治智慧，有点厉害啊！的 还是干脆只取几个关键人物，其他的就把他们当个屁放了？ 想了半天，朱由检慢慢将彻查这个想法排除，这个方法绝对不可行。 就像先生所说，一味的要求水至清，那里面的鱼也会死去。 想到这，朱由检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直接将手中的名单撕成碎片，然后扔在地上，说道：“名单上的名字，朕已经记在心里，这一次，除了少数几位之外，剩下的人，朕这次就不追究了。” “但这份名单上的人，相当于在朕这留下了一个印记，如果下一次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那就别怪朕翻旧账，新账旧账一起算。” “那时候，就不要跪在地上，说自己是几朝老臣了，要点脸，在场的这些大臣们，起码有一半以上是四朝老臣，有什么好得意的？” 韩旷的头更低了。 的确是如此，在场的四朝老臣，当真不少，毕竟只需要的在朝廷当了十年以上的差，那都是四朝老臣。 陛下登基才两年，先帝才七年的时间，至于陛下和先帝的父亲，那就更短了，只当了一个月的皇帝。 拢共加起来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可以追溯到万历爷了，谁他娘的不是一个四朝老臣啊！ 这群大臣们一个个无比庆幸，同时也暗暗感慨，他们的这位万岁爷，当真了不得，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啊。 这份政治手腕，不亚于陛下的皇爷爷万历爷，甚至不亚于那位政治手腕强大到让人心惊，可以跟一众妖孽扳手腕的嘉靖皇帝。 服了。 这样的手腕，再加上有叶铭这样的强力臣子，二者的关系更是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实在是难以对付。 有能臣，也有明君，他娘的，好像真的出现了中兴希望？ 朱由检继续说道：“党争愈演愈烈，其实有时候不怪你们，而是局势如此，朝堂就这么个样子，有时候你们也的只能随波逐流。” “这是朕的过失，朕只是希望以后，吏治没有这么腐败、局势没有这么紧张，你们可以不用随波逐流的时候，你们能够站起身，好好想一想有没有自己能做的事。” “如果那个时候，还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姿态，那对不起，朕会怪罪你们诸位，一定会让先生出手，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听到前面那些话的时候，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小子，当真是有天赋的，只是没人教。 这一次，他是真的想要看看这小子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算是一种考验。 只要不是那种最糟糕的选择，想要一口将文官集团直接压倒，觉得名单上的人都太少了，要让他们继续攀咬，直接给朝堂来个大换血，其他的选择，叶铭其实都能够接受。 而这小子的选择，更是展现了足够多的政治智慧。 后面说的那些话，更是难得展现出了一位明君该有的姿态。 唯独这最后一句话，叶铭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什么叫一定会让先生出手，让你们的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你他娘的，老子成了你家养的狼狗，遇到不听话的就放狗撕咬他？ 感情好人全你当了，老子就是那个恶人？ 你他娘的朱由检！ 有些本就是被利用，觉得是在为国拔除一贼的官员，此刻心中懊恼后悔情绪已经达到了顶点。 此刻心中的懊悔情绪，已经到达了顶点。 我们真是蠢货！ 我们真不是人！ 镇北侯为了大明，为了削弱建奴，付出了如此多的心血，倾注了如此多的算计！可正如叶先生所说，他们就是蠢货，根本就猜不到他的的心中所想。 他们只知道愚蠢的怪罪，在事情没有最终确认的情况下，竟然做出了这样的愚蠢行为。 可即便他们做了这样的事情，陛下依旧饶恕了他们，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们愈发的后悔，愈发的懊恼，愈发觉得自己不是人，想着以后关于镇北侯的事情，就往好的方向想一想，一定要相信镇北侯绝对不可能背叛大明。 他们看向韩旷、温体仁等人的眼神，充满了警惕，这些老东西，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把他们当枪使！ 以后千万不能与他们为伍！否则可能底裤都被他们坑的干干净净。 朱由检显然不知道这些官员心中所想，否则一定会拍手称快。 这种情绪是极好的，这些官员以后会对叶铭无比崇敬，会对他朱由检由衷信服，这些人，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皇党的中坚力量！ 说实皇党或许不适合，毕竟这些人比较轴，以后说不定也是刚正无私，不能说是皇党，而是真正的大明肱骨。 叶铭将收尾的工作做好，将其中几位该抓该杀的处理了。 这其中并不包括温体仁。 因为温体仁，实在是太干净了。 此人从不贪污，从不接受任何人的贿赂，这一次布局，他也只说他的初衷是好的，在布局的过程中，也非常合规。 弹劾、伏阙，都是合乎法理的。 没有漏洞，没法对付。 叶铭这才想起关于温体仁这个人，这个人几乎没有太多的世俗欲望，他所求的，只是一个权字。 这种人，极为可怕。 布置完京城的收尾工作，叶铭就又开始布置山西的收尾工作。 如今山西地震，山西巡抚耿如杞、张鸿功现在都还在刑部大牢里面呆着。 两位几乎可以说是代表晋商的关键人物，靳良玉也在刑部大牢里面待着、至于范永斗，那就更加凄惨了。 朝中的势力、靠山也基本瓦解，山西的那些商人，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就等着自己去解决他们了。 比预想的要快太多太多了，完全就是意外之喜，因为他根本就没想到朝臣会整这么一出。 反倒加速了他瓦解山西势力的进程。 否则按照叶铭的计划，今年一整年，都不算动山西。 朱由检沉声说道：“今日之事，朕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是你们自己要清楚有没有发生。” “好了，就这样，速速离开，明日再见面时，咱们又是没有生出任何龃龉的和睦君臣。” 一些大臣离开了，一些大臣还在原地踟蹰。 朱由检气笑道：“怎么？坑了朕两顿饭，还想朕管第三顿饭？怎么，朕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其中一位官员瓮声瓮气的说道：“陛下，臣等知错了。” 朱由检笑了笑，“被你们坑的又不是的朕，跟朕说这些做什么？” 那些官员就转身对叶铭说道：“侯爷，下官们对不起你。” 叶铭笑骂道：“滚你们娘的蛋！对不起有用的话，要刑部做什么？给老子好好改过自新！” 第385章 先生，力道合适吗？ 乾清宫内，朱由检坐在椅子上，叶铭站在椅子后面。 叶铭用一只手搂住朱由检的脖子，一手抓住搂着朱由检脖子的手肘，使劲的往后用力。 “你小子！什么叫一定让先生出手，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朱由检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不停地拍打叶铭的手臂，过了好一会儿，叶铭才松开手。 朱由检哀怨不已道：“先生，还能让我狐假虎威一次？毕竟是皇帝，人前总要有些威严才是。” 叶铭笑了笑，“哟？这是想增强自己的威严，好以后有足够的力量对付我？” 朱由检直接一个蹦跶起身，将叶铭按在椅子上，然后开始揉捏叶铭的双肩。 “先生这话，就让弟子寒心了啊！咱们一路走来，建立了多么深厚的友谊，我怎么可能对付先生啊。” “先生，力道合适吗？” 叶铭点了点头，“左边一点……嗯对对对，就是这，啊……舒服！” 听的周围的宦官们惊心动魄，他们早就怀疑这对君臣有猫腻了。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你听听他们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有宦官悉悉索索的问道：“看出来了吗？谁在前谁在后？谁在上谁在下？” 一旁有人透过窗，盯着宫内景象，当然看不到任何细节，但是可以看到两个人的人影，就像是在看一场皮影戏。 “最开始的时候，是皇爷在前，侯爷在后，现在变成侯爷在后，皇爷在前了。” 众人听到此处，忍不住感慨，“玩的这么花？” 王承恩走过来，皱着眉头说道：“嚼什么舌根？还不去做事？！” “公公，你是知道咱们这些小的，嘴巴是最严的！什么东西看到了，就永远都是烂在肚子里面，绝对不会有外传的风险。” 王承恩点头道：“你最好是。” 叮嘱之后，王承恩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想，这么有趣的事情，憋在心里面会不会有些太难受了？ 屋内的叶铭和朱由检当然不知道这些，等到叶铭气顺了，两人又继续谈正事。 “先生，申饬皇太极的事，到底做不做？” 无论怎么看，申饬皇太极都是一件很有意思，且有实际利益的事情。 但是也不是没有坏处的。 比如先生的名声，可能会一落千丈。 他皇太极隐瞒事实，购买废铁，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对不起他的子民。 但同样曝光的，是先生不地道，用阴谋诡计坑骗皇太极，先生做生意喜欢坑蒙拐骗，以后千万不要跟先生做生意，否则可能会被先生卖的底裤都不剩。 按理讲，这世上不会在有人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可既然在意，那就一定不会同意这样的事情。 如果先生不同意下旨申饬，他也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叶铭说道：“小子，中兴的过程中，本就充满了龌龊和龃龉，无所谓的，而且像我这样的人，要一个好名声没有意义，他们只需要畏惧我即可，他们只需要畏威而不畏德。” “天下太平，德化行于天下的时候，那时候就需要畏德而不畏威，不过那个时候，我早就功成身退了。” 朱由检皱眉道：“天下太平之后，先生就要离开？” 叶铭笑道：“怎么？还想留我？天下太平之后，朝廷还有我这样的庞然大物，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那时候会不会和陛下相看两厌？陛下看到我的存在如鲠在喉？” 朱由检不说话。 叶铭拍了拍朱由检的肩膀，笑道：“他娘的都在想天下太平之后的忧虑了？你小子，天下太平还早的很！” “我亲自捉刀，骂皇太极，皇太极这老小子身体不太好，一看就是活不长的，从去年到今年的这些时间，听说已经吐了三次血了。” “让他多吐几次，说不定可以更早的嗝屁。” 朱由检无比期待，说不定就是一篇可以传播后世的雄文？ 你大金的确立国了，但老子就是要申饬，你有什么办法？ ………… 京城的乱象在当天晚上就已经彻底结束，在张凤翼的带领下，有京营士卒的参与，几乎没有出任何的纰漏。 第二日，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与安宁，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后，摊贩们隔了多日，再一次出摊。 往往生意极好，那些老饕们多了很久，有些心心念念的心头好多日没有吃到，一定要吃个够。 吃的时候，话题当然总是离不开京城的变故。 “诶！昨天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有一个身材矮小的汉子，吃着馄饨，就想跟周围的人分享自己的见闻。 毕竟宫里有人，知道的消息就是多。 一旁有个身穿儒衫，做文士装扮的人笑道：“怎么没听说？镇北侯布局的具体过程，都他娘的传开了！” 也有那种一片迷茫，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愣头青，问道：“只知道一大早起来，整个京城一下子就变得祥和安定了，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听到有愣头青啥也不懂，那些知晓内情的一下就舒服了，那份表达欲望，这才有了舒张的机会。 “呵呵，前些日子的乱象，你总知道为什么吧？”那矮小汉子问道。 有个不知道内情的回答道：“京城都传遍了，怎么可能有不知道的道理？镇北侯卖国求荣，将温榆河产出的二十万斤铁卖给了建奴。” “后来又传出了捷报，镇北侯座下大将曹文昭出手，杀敌近四千，最后说只是镇北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施为，这场战役的进程，有些古怪。” “反正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我看着镇北侯啊，当真是卖国了。” 那矮小汉子听到这，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卖国？全天下所有人都卖国，镇北侯也不可能卖国的。” “你也不想一想，如果真的卖国，曹文昭出手的时候，为什么盯着人杀？如果镇北侯真的跟皇太极有什么交易，怎么可能一战就直接杀皇太极四千人？ 皇太极不会心痛？” 第386章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古代用法！ 说来可笑，当时舆论不利于叶铭的时候，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质疑，但是当时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有什么不合理的？ 毕竟叶铭做了这样的丑事，如果下手不狠一点，怎么能够瞒天过海？ 如今局势一变，这些人就又发现事情的漏洞了，说来也是有些可笑。 那人急忙问道：“已经确定了？镇北侯其实并没有卖国？” 儒衫男子叹息道：“镇北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何止是没有卖国，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重振大明荣光啊！” 有人问道：“没卖铁？不应该吧？传的这么凶，而且证据确凿，应该不可能没卖吧？” 儒衫男子解释道：“卖了，镇北侯确实卖了，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娘的卖给建奴的全都是废铁，根本就不能用！” 那些不明就里的心中万分疑惑，废铁？什么废铁？ 儒衫男子自顾自的说道：“温榆河的制铁工厂，最开始制造的几批铁，因为缺乏经验，其实是有些问题的，镇北侯想着反正这些铁也浪费了，回炉重铸成本更高，还不如卖给建奴。” 那些不明就里听到这，一下子就懵了，窝草、还能这样玩？ 这些建奴都是傻子吗，这种铁他们都要？ “废铁很好验证吧？这他们都要？”有人又问道。 矮小汉子嗤笑一声道：“怎么？你就一定比建奴聪明，你们分辨出是不是废铁？建奴就分辨不出的到底是不是废铁？这世上就你最聪明是吧？” “镇北侯既然觉得能够卖，那就说明这批铁在表面上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用常规方法，根本就无法检测这批铁的成色。” 那些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一个个的都惊叹不已，谁都是有脑子的，如果镇北侯卖给建奴的铁是废铁，那他们就可以推断出很多真相了。 为什么曹文昭那场仗打的有些诡异？不就是质疑曹文昭为什么目标始终是那些建奴？而不是那些好铁？ 为什么打了胜仗，却偏偏让那些剩下的建奴将那些铁安然无恙的带走了？ 现在真相大白，那些废铁，哪有建奴的人头重要？ “足足他娘的二十万斤铁啊，光是购买这些铁，就花费了那些建奴二十万两银子，再加上运送这些铁的费用，起码是二十几万两白银就没了。” “建奴强是强，但是穷也是真的穷啊！二十万两银子，得让多少建奴崽子惨死？镇北侯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让建奴损失惨重，妙！妙啊！” 听到这，又有人有些疑惑了，“可是如何判断镇北侯卖给皇太极的铁是废铁呢？按理讲朝中的那些大臣，如果没有确切证据的话，怎么可能服输？” 那儒衫男子说道；“我有一位朋友，在北边做生意，姓毛，具体名讳就不说了，按照他的说法，建奴在得到那一批铁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将这些铁熔了，然后铸造甲片，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就铸造出了一片胸甲。” “皇太极为了宣扬自己的成果，直接让手下爱将穿上胸甲，他拿弓箭对着胸甲射击，结果弓箭直接洞穿甲胄，将手下爱将给杀了。” “直接在女真达官贵人面前，大大的出了一次丑。” “听说皇太极吐了大大的一口血，这两年京城吐血啊，也不知道这老小子顶不顶得住。” “然后那被杀武将的孩子，对武将的死极为不愤，然后这种情绪就被建奴中反对皇太极的势力利用，昨日推着他父亲的尸体进城了，要咱们陛下为他父亲做主，揭露皇太极的丑陋嘴脸呢！” “听说那武将身份不低，是建奴某位开国大臣的儿子，很多人都认出来了，而那人身上被洞穿的胸甲，和镇北侯在兵部留下的样铁一模一样！” 这些话语，就像一颗颗巨石，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湖之中。 在他们的印象中，皇太极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大明的边军每次和他作战，都非常的艰难。 几乎每一次，都是皇太极嬴。 此人有狼的狡诈，又有虎的凶悍，实在是难以对付。 可怎么在镇北侯面前，他就像一个三岁小孩一样，被耍的团团转啊？ 要不要这么夸张？ “这一下，真相就摆在眼前，群臣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在那低着头，任由镇北侯宰割了。” 有人又问道：“不对啊，既然大局已定，那今日就应该是抓获同党，四处审案的一天了，京城怎么都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才是。” “可为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咱家有亲戚，专门是做这些朝官的早点生意的，朝官们大部分都出现了啊。” 那矮小汉子幽幽说道：“这就是陛下和镇北侯的伟大之处了，即便是受了这样的委屈，陛下和镇北侯也没有选择的一撸到底。” “据我当官的那位朋友说，当时镇北侯让内阁大学士韩旷交代党羽，写了满满的一页纸，陛下直接就给撕了。” “除了行事最为恶劣的那几个，其他人都活了下来，而且没有追究。” “有这样的陛下，有这样的镇北侯，是我大明百姓的福气啊。” 那儒衫男子感慨道：“可怜百姓愚昧，根本不知道镇北侯有多伟大，竟然还苦苦相逼，跑去温榆河闹。” “他们根本不清楚，温榆河对于大明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矮小汉子看了一眼儒衫男子，满脸激赏，“希望以后咱们这些老百姓，在面对各种传言的时候，多想一想，不知道事情的全部面貌时，不要随随便便的予以置评，这样才不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下方那些百姓们，有的若有所思，有的满脸愧疚。 矮小汉子又说道：“这位兄弟，你我一见投缘，不如转换战场，再续一杯？” 儒衫男子拱手道：“求之不得！” 随即两人联袂走出门，快步离开，走到无人处，矮小汉子说道：“咱们负责的区域，才宣扬了一半，任务很紧啊，下一个地方是哪？” 儒衫男子拿出一张纸，看了看，说道：“梅妍楼现在人多，咱们去梅妍楼。” 第387章 温榆河的劳改犯们！ 哈齐纳带着父亲的骨灰，踏上了归程。 女真族本来就流行火葬，如此一来，父亲的灵魂，应该也可以得到安息了。 更何况，杀死父亲的仇人，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皇太极，这一次会丢更大的脸。 镇北侯起草的那份申饬书，用了满汉两种语言，汉语哈齐纳看不懂，但是满语，哈齐纳却是看得懂的。 当时第一遍看了之后，哈齐纳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因为他从来没想过，有人可以骂人这么狠。 在镇北侯的言语中，皇太极成了十恶不赦的恶徒，坏到坐在椅子上流出的脓水都能打湿椅子的地步。 看完之后，哈齐纳非常解气，想着这封国书，怎么都得送回去，让整个大金的权贵们，都知晓这封国书的存在。 让他们都知道皇太极到底是怎样的丑陋。 除了哈齐纳之外，还有已经抱着死志的明朝大臣，随他一同前往金国，将这封国书公之于众。 至于自己，或许会被暴怒的皇太极直接杀死，但那又有什么所谓？ 镇北侯不是没有挽留过自己，他说他会让人安排他在京城的一切饮食起居，会安排老师教他学习汉语，以后如果他确实有才能的话，侯爷甚至可以安排他在朝中做官。 说实话，在大明待了几天，他都有些不太想念部落了。 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去。 死就死吧。 如果他回去真的死了，只会坐实皇太极的丑陋嘴脸是真实的，他甚至容不下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 如此一来，皇太极的名声会更臭。 沿着来时的路，他们一路坐船到达皮岛，在皮岛短暂休整之后，又一路向北靠岸。 在毛文龙的护送下，他很快就又回到了金国的范围。 这里有许许多多的汉人，这也很正常，在十年前，这个地方还是大明的领土，包括如今的盛京，十年之前也是。 那次夺取盛京之后，大明就再也没有夺回去，所有没多久，皇太极就迁都盛京。 哈齐纳有一个预感，或许要不了多少年，盛京就会重新回到大明的手里。 因为他见识过镇北侯的强大，也见识过崇祯皇帝的容人之量，以及那极为出众的政治手腕。 有这样的君臣，他不认为像皇太极这样的暴虐之辈，能够抵抗。 换个能打的最好，打不过，好像也没什么。 很快，莽古尔泰的人接到了他，护送他一路向西……至于为什么不是向北去盛京，而是一路向西，哈齐纳也有自己的猜测。 莽古尔泰不敢去盛京，他怕去盛京会死，所以他想去其他部落，先让其他部落的首领都知道这封国书的存在，让其他部落首领知道皇太极的丑恶嘴脸！ 先从外部给予皇太极足够多的压力，然后再进京，给皇太极压力！ 他觉得这样很好，只要能够更有效的杀伤皇太极，他就觉得很好。 草原苦皇太极久矣，想要皇太极死的人太多太多，只要聚集起足够多的力量，够皇太极好好的喝一壶。 甚至可以让皇太极死。 ………… 去温榆河闹事的百姓极多，徐光启按照叶铭的指示，毫不犹豫的将他们给抓了起来。 看到这些温榆河的驻军还不知悔改，那些百姓更加疯狂，发了疯似的闯关，然后被抓了个七七八八。 两三万人怎么都有的。 徐光启一边抓，一边笑，这他娘的都是些宝贝疙瘩啊！ 全部都可以送到温榆河清淤啊，正愁人手不够呢，瞌睡不就遇到枕头了？ 回去？哪有那么简单？ 要是侯爷当真养寇自重，当真做了卖国之举，那我不挑你们的理，也不敢收拾你们。 但等消息传回，先生并没有卖国，并没有养寇自重，那你们这种行为，就属于违法犯罪了。 将你们抓起来，劳动改造个十年八年，京城的那些当官的，也不敢挑我的理。 一开始那些人还是非常不服气的，大骂叶铭是卖国贼，你徐光启也不会是个好东西！肯定也是一个卖国贼！ 这温榆河就是一个贼窝！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抓他们！就不怕陛下派兵围剿吗？ 气焰非常嚣张。 但同样的，徐光启确实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可是没过多久，从先生离开温榆河去往京城的第二天，就没压力了。 京城的真相传来之后，那些一个个气焰嚣张的人，一个个的都变成了冻坏的鹌鹑了，安安静静的，像极了隔壁淑静的大家闺秀。 几天前，他们带着理来到此处，那是打算为国除贼的，徐光启敢抓他们，那叫倒反天罡。 可现在，他们没理了，镇北侯是对的，徐光启不是卖国贼，温榆河不是贼窝。 那他们强闯此处，就成了犯罪了，好像徐光启将他们留在这，也说得过去。 让他们在这劳动改造，也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窝草，我们不会又被镇北侯给算计了吧？会不会一开始他就是这么打算了，把他们这些骗过来打黑工？ 好阴险啊。 尘埃落定之后，徐光启将这两万多人聚集起来。 徐光启沉声道：“想我家侯爷一心为国为民，偏偏还要被你们这群蠢货恶意中伤，不给你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你们以后恐怕还是要干这样的蠢事。” “将贼首带上来！” 很快就有七人被蒙着头，像是被拎小鸡仔一样拎了上来。 徐光启指着这七人道：“这七人，就是罪魁祸首，暗中煽动人心，聚集无知百姓闯关，罪大恶极，原本应该直接枭首的，念在你们是初犯，改判罚劳动改造三百年，不可减刑。” 下方的众人忍不住心中腹诽。 他娘的劳动改造三百年？谁他娘的能活三百年，你干脆直接说劳动改造到死好了。 死的那一刻，就说明你已经改造好了。 “从犯三百三十六人，判罚劳动改造十八年，同样不可减刑。” 很快，这些人全部都得到了判罚，最轻的也很轻，三年。 而且三年的可减刑，可以拿钱财来赎人。 当然，价格也不低，显然这个减刑和拿钱赎人，是给有钱人准备的。 没钱？没钱你有钱人闹事？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的？ 第388章 莽古尔泰造反！皇太极再度吐血！ 时年八月。 暑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进入八月，天气就已经慢慢转寒。 这就是小冰河时代，也是大明朝灭亡的关键原因之一。 皇太极经过那一次事件之后，整个人都萎靡了很长的时间，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好好当他的大汗。 就像是得了一场大病。 没办法，换做是谁被这样戏耍，肯定都受不了，皇太极能够只吐一口血，能够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恢复了京精气神。 这已经足够厉害了。 重拾信心之后，皇太极开始压制那些跳出来的人，毕竟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有太多的人觉得改革是一个错误，觉得皇太极能力不足，不该继续做大金国的大汗！ 而且经过半个月的时间，这种情绪发酵的越来越厉害，已经有太多的人贼子之心不死。 皇太极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就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他的杀意变得格外重。 如何最快的解决这些反贼？如何最快的解决这些别有用心之人？ 那就是将他们全部杀死，好好的清洗一遍！就像身上的衣衫脏了，只要洗一洗就好了。 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盛京发生了大地震，有不少人在这场大地震中死去。 皇太极在很短的时间内，再度掌控了权力，如今他的耳畔，再也听不到什么反对的声音了。 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就和刚刚恢复平静的北京城一样。 但事实上真的是如此吗？并不是的。 北京城是真正恢复了平静，那些大臣没有人人自危，有些大臣反而因为更多的愧疚，处理公务更加卖力。 但盛京呢？ 人人自危，每个人都担心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死去的的。 但皇太极觉得无所谓，他知道必须杀到血流成河才行，只要杀的足够多，等到止杀的时候，这些人就会松一口气，反过来对他感恩戴德。 这显然是对的，毕竟对于建奴这种品种的人来说，从来都是畏威而不畏德。 你给他们脸，他们反而可能更不要脸。 就在皇太极重新恢复踌躇满志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首先是在盛京周围的诸多部落，开始流传着一个船新版本的故事。 为什么皇太极在那处工坊，展现出新制造的胸甲的时候，那胸甲会被轻轻松松的的洞穿？ 是因为皇太极买来的那些铁，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铁，而是被叶铭坑了，买了二十万斤废铁回来！ 用废铁铸造的胸甲，能有多厉害？肯定不行啊！ 为了二十万斤废铁，付出了四千大金巴图鲁的性命，付出了二十几万两白银！ 就这样的蠢货，他凭什么当我大金的大汗？ 他配吗？他根本就不配！ 而且射死了手底下的爱将之后，他甚至懦弱到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反倒将所有的罪过全部推托到那些明人工匠身上。 一波杀戮之后，明人工匠又死了一大半，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初始工业体系，就又坍塌了。 这种只知道推诿过错，只知道文过饰非的人，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大金的大汗？他只配去死！ 至于为什么我们知道这个消息？那都是哈齐纳的功劳！哈齐纳不甘心父亲的死去，不甘心父亲死亡的原因被隐藏，亲自去了一趟明京城。 然后借助明朝皇帝的力量，将消息传遍天下。 还想隐瞒，你皇太极还想隐瞒？ 前些时间，你还杀了这么多的人，你凭什么杀这么多的人？你有什么资格？ 于是乎，原本已经越来越微弱的反抗力量，几乎一下就又强大了起来。 就像是七八月份的稻草棚子，只需要一点火光，就能绽放出冲天的火焰！ 皇太极当时就懵了，他娘的谁的主意！怎么稳定的局势，一下子又变得糟糕起来了？ 没过多久，明朝皇帝的申饬国书，就已经传遍整个草原，在那封国书的加持下，皇太极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奸诈恶徒。 不久之后，皇太极就得到了那封国书的原件。 “东陲小丑，边塞野酋，僭号妄称，不知天命所归，徒效犬羊之吠……此乃古今未有无耻之尤也！” “以银二十万两，四千女真族人性命，于山西购买废铁，不肯承认，反而文过饰非，隐藏行径，尔之所为，上干天怒，下招人怨，鬼神共愤，天地不容！金国有汝，乃金国之大不幸也！” “倘若有一丝悔意，当自缚乞降，匍匐阙下，或可免尔全尸！” 皇太极看的越来越愤怒，到后面更是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一阵急火攻心之下，再也顶不住，当时就一口老血喷出，直接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也不知道这一次死后，还能不能醒过来。 贝勒莽古尔泰公开反抗皇太极，觉得皇太极这样的人，根本就没资格当大汗，希望金国所有仁人志士，能够共起，讨伐皇太极！ 莽古尔泰带着大军，朝着盛京城所在的方向而去，这一路上，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莽古尔泰的大军，当真有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态势。 大金似乎要变天了！ 好在关键时刻，皇太极苏醒了过来，开始有序组织反击。 好在代善还在，好在多尔衮还在，好在范文程还能够主持大局，还好主要的军事力量，还掌握在的皇太极的手里。 莽古尔泰最终失败了，在这一场内乱之中，双方加起来死了足足两万多人！ 其中七旗的士卒有一半，其他部落的勇士，又有一半。 这一战之后，六旗都有点不够用了，得需要补充士卒，才能恢复六旗的建制。 叶铭一计，又坑害了两万多建奴，不得不说这份手段，极为夸张。 莽古尔泰并非惨败，他带着剩余的人，朝着西边而去，想要一路逃出金国的势力范围，伺机而动。 皇太极当然不愿意让这个逆贼逃脱，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他也一定要对方死！ 莽古尔泰的士卒，毕竟是散兵游勇更多，面对镶黄旗、正白旗、镶白旗的恐怖战力和恐怖的机动性，实在是难以招架，一路逃一路损失，眼看着就要被格杀在大金境内了。 皇太极非常高兴，他早就看不惯莽古尔泰了！当初进攻山海关的时候，他之所以让代善和阿敏去进攻北京城，而将莽古尔泰留在自己身边，就是因为不信任对方。 现在，只要他死了，大金依旧会恢复往日的安定，将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改变大金。 可在这个时候，曹文昭他娘的来了！ 第389章 莽古尔泰：皇太极，你给老子等着！ 曹文昭带着他娘的三千轻重骑兵，一出场，就直接截断了皇太极的追击之路。 皇太极就不信曹文昭这么厉害，于是和对方做了一场，然后就相信对方真这么厉害了。 他带着差不多三旗人马，两万多人！可面对曹文昭三千人的时候，竟然没什么优势！两边打了个五五开！ 对方战力之强，韧性之强，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想象。 他记得两三年前，对方最精锐的关宁铁骑，可以面对下五旗的大金巴图鲁，但绝对不可能面对上三旗的大金巴图鲁。 可现在，以三千人面对两万人，竟然能够保持不败，实在是让人不得不震惊。 尤其是这一次的作战，让皇太极深刻的感受到了重骑兵的恐怖威力！ 立在那，就像是一堵墙，想要穿过根本不可能，想要正面击溃，则更难！ 重骑兵还是太重要了，还是得有啊，得搞啊！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他也要有自己的重骑兵！ 最后，皇太极只能看着莽古尔泰逃离金国！ 莽古尔泰脱离危险之后，就一路继续向西，最后出现在了喀喇沁部落的领地，才停了下来。 在这里，他遇到喀喇沁部落的首领，苏布地。 自然不可能跟苏布地打起来，先不说兄弟们如今的状态是否支持他们打上一场，就算打，就一定打得过了？ “贝勒爷，好久不见了。”苏布地看到莽古尔泰，笑着说道。 说好久不见，可能不太准确，在去年的上半年，他们还一同进攻大明。 当然，两人都还算是幸运，没有像代善和阿敏那样，吃太多的亏。 莽古尔泰叹息道：“丧家之犬而已，兄弟称呼什么贝勒爷，莽古尔泰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是金国的贝勒爷了。” 莽古尔泰要么就在外面流浪一辈子，要么就杀回大金，杀死皇太极，成为大金新的大汗，几乎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苏布地说道：“皇太极失了民心，这一次算是他命不该绝，可早晚有一天，他会被失去的民心所反噬，成为一抔黄土。” “那时候，就该是贝勒爷去拨乱反正了！到时候大金的大汗，就会变成贝勒爷。” 莽古尔泰听的极为顺耳，如果真的有那天，那就太好了。 看样子，苏布地在这，也并不是想要对他出手，毕竟如今的喀喇沁部落，战斗力真不咋地，还真不一定能将他的这些残余部队给吃下来。 确实，如今这种情况，合则两利，对喀喇沁部落威胁最大的，是皇太极。 而如今他莽古尔泰作为皇太极的仇人，当然就是苏布地要拉拢的对象。 谈生意不急，得先看看曹文昭那边是什么情况，如果安然回来了，有安然回来的谈法；如果没有安然回来，那也有没有安然回来的谈法。 没过多久，喀喇沁部落的太上皇，也就是曹文昭带着兄弟们回来了。 曹文昭的脸上有些阴霾。 莽古尔泰感慨不已，仅仅是三千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竟然能够在皇太极的手底下坚持那么长的时间，而且还能做到全身而退！ 可怕！ 以前是大金的巴图鲁看不起明军，觉得明军都是一些废物，结果到了现在，攻守之势异也，可能变成明军觉得他们大金的巴图鲁是废物了。 曹文昭骂骂咧咧道：“皇太极的亲军战斗力果然够强，这一战，老子直接损失了三百位兄弟，建奴竟然也才死了五六百人！” 莽古尔泰和苏布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三千人面对两万人，顶住了不说，还造成了如此多的杀伤，曹将军竟然还不满意，认为伤亡有些太重了。 真变态啊。 曹文昭看向莽古尔泰，沉声道：“我的这些兄弟，都是因为救你而损失的。” 莽古尔泰自然得记下这份恩德，如果不是曹文昭，说实话他很难离开大金的地界，最大的可能性，是死，然后被皇太极挫骨扬灰，成为他强大武力的象征，用以震慑大金的所有人。 莽古尔泰说道：“多谢曹将军救命之恩，我们愿意献上一半的财物。” 草原上的巴图鲁总是这样，他们总会将值钱的东西带在身上。 这些人的一半财物，已经是诚意很足了。 曹文昭觉得不错，原本没想过五成的，可既然莽古尔泰都这么说了，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错，莽古尔泰这小子会来事儿，以后可以多照顾照顾。 曹文昭说道：“苏布地啊，找一块水草肥美的地方，让莽古尔泰休养生息吧。” “我会让人在金国境内散布消息，喀喇沁部落愿意接待所有女真部落的人。” “除此之外，本将军有事没事就会去金国骚扰一下建奴，让他们无暇他顾。” 莽古尔泰带来的，大多都是青壮，他们的妻儿，大多数还在各自的部落。 当然，皇太极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杀干净，这会对金国的实力造成极大损伤，而且同样会导致大金人人自危。 稳定，是皇太极此刻最希望的。 更何况，皇太极如今镇压之后，还有一大波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哪里顾得上斩草除根？更何况有曹文昭在一旁骚扰，皇太极就更不可能这么做了。 而且皇太极想要阻止这些人离开，也做不到，喀喇沁就在旁边，国界辽阔无垠，那些人骑着马就可以来到此处，你能一个个的逮回去？ 肯定是做不到的。 即便是后世，那么发达的科技水平，也不可能做得到。 莽古尔泰笑道：“多谢曹将军！” 曹文昭摆了摆手道：“以后都是邻居了，咱们都有共同的敌人，自然要相互支持才行。” “反正我是支持你当金国的大汗的，想来侯爷应该也是支持的。 莽古尔泰大喜，有叶狗……铭的支持，杀回大金，杀了皇太极，好像不是什么没有可能的事情？ 皇太极，你给老子等着！ 第390章 一封奏本，激起千层浪！ 京城的大地震刚刚结束，恢复了祥和与安定，官员们刚开始认真做事。 青壮派官员觉得对不起叶铭，愈发卖力，那些憎恨叶铭的，觉得叶铭损害了他们的利益的，此刻也不得不蛰伏起来，静静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下一次的机会是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只有天知道。 韩旷，一位堂堂的内阁大学士，主动乞休，陛下三次挽留之后，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只能尊重韩旷的选择，允许他告老还乡。 也算是给了这个老臣最后的体面了。 韩旷知道这并没有结束，想要完全抽身离开，有一个足够幸福的晚年，那他必须还要做一件事，而且要将那件事做好才行。 那就是配合叶铭，将山西的那些晋商，以及和晋商捆绑在一起的利益集团一网打尽，让山西重新恢复清明。 只有这件事真正做好，他才能真正的功成身退，等到死的时候，他才有身后名，甚至能得到一个不错的谥号。 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族，为了自己那个唯一的，他疼爱到极点的孙子，他也必须顺从叶铭的意思去做。 好在叶铭这人虽然阴险狡诈恶毒至极，但说话算话，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这或许也是叶铭能够得到这么多人支持的根本原因。 天下熙攘皆为利来，只要你能给他人好处，他人就对你忠心耿耿。 山西巡抚耿如杞，降两级留任山西、山西总兵张鸿功，贬为参将，同样留任山西。 拔擢卢象升为山陕总督，总理山西、陕西一切军政要务！ 山西巡抚耿如杞留级任用，新任山西巡抚，属于跨级拔擢了，是一个原先还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孙传庭。 仔细观察其履历，发现的确有出彩之处，但是毕竟还是太过于年轻了，所以官位并不够。 只是在去年，不知道那位镇北侯是怎么发现了这位的才华，直接任用了。 当时任用的有两个人，一个孙传庭，一个洪承畴，让这两人去守山海关。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表现非常不错，等到建奴攻势缓解之后，谁都知道这两人的升迁很快就会到来，只是万万没想到，升迁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说实话，叶铭的这一次升迁孙传庭，都有些不守规矩了，但是谁他娘的能阻止？现在叶铭的威势有多恐怖，其他人不知道，京城的这些当官的能不知道？ 而且看到孙传庭升官如此之快，他们也不由得在想，如果自己也是镇北侯信任的底细就好了，那样也不愁升官了。 除此之外，满桂转任山西总兵。 总之，新的山西班子已经确定了，毫不夸张的说，这个班子一经确认，山西官场就已经成为了叶铭的一言堂。 你说这样的一个人可不可怕？如今陕西已经成了叶铭的后花园，山西如今也要成为其中之一了。 再加上四川，掌管四川所有军政大权的秦良玉，同样不是对叶铭无比效忠？ 一人掌管三省之地，这种情况，在大明历史上几乎从未出现，要是换做其他人，早他娘的死了。 要是换做太祖或者成祖当皇帝，此刻叶铭坟头的草恐怕都有三尺高了，哦不对，像叶铭这样的乱臣贼子，哪来的坟头？ 也就陛下坐得住了。 要是叶铭当真有谋反的想法，凭借他那恐怖的军事能力，再加上这三省的力量，挡得住吗？ 挡得住个der！ 山西都是他的了！他只需要攻破个居庸关，就可以一路东进到北京城下！ 陛下是真心大，真的，也不知道该说他是愣头青，还是该说他知人善任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班子一经确认，山西的局面就不可能会出现问题，那些晋商一个个的等死即可。 挨着调查，有问题的就遭，没问题的就继续乖乖做生意反正谁都逃不过一个查字，就看他们的屁股干净不干净了，可是在山西，屁股干净的，恐怕找不到两个。 他们都不敢想，陛下的内帑，会一下子充盈到何种地？ 当官的只要跟山西没什么牵涉的，或者牵扯不深的，几乎都很高兴，苦日子要到头了。 如今六部确实是日子过得苦，处处都是捉襟见肘，兵部骂户部抠抠搜搜，户部骂工部不知道节制，问兵部要不换一换，你们来管户部的事情？他们去管兵部的事情？ 有了这些钱，日子一定会好过很多啊，陛下是个看不惯朝廷过苦日子的，有点钱都要拿出来贴补朝廷，这一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没事就‘请用内帑’，非常合理啊！ 想到这，相当一部分的官员，对陛下和镇北侯的观感，就好上很多了，毕竟实打实的给了他们钱用啊！ 真是奇怪的心态，一方面害怕叶铭专权擅政，一方面又享受叶铭带给他们的利益。 有钱确实就很好办事，没钱就没有底气，所以如今朝堂的风气，当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以前做实事，是要被排挤的，是要被同僚嘲讽的，大家都是混吃等死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废物，你他娘的突然冒出来想给老百姓谋福利？ 怎么想的？怎么这么不合群？ 那迎接做实事的官员的结局，那就是再也当不成官了。 有相当体量的一部分官员，成为了叶铭的绝对拥趸，大明当真有了一种中兴气象。 可谁都以为这种祥和景象会持续一段时间的时候，一封来自山西的奏本，却如一块巨石落入湖中，砸起了滔天巨浪。 这封奏本的主人，是整个陕西最尊贵的人物，秦王朱存极！ 而这份奏本的内容，更是让人肝胆欲裂，忍不住想这位秦王莫不是疯了？他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他这是与数十万宗室作对啊！掀起来的风浪，他当真挡得住吗？ 不过很快，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真正想要对这几十万宗室出手的，不是秦王朱存极，而是叶铭！是陛下！ 好大的胆子，怕是天下都要大乱了！ 第391章 镇北侯入内阁！ 内阁。 几位内阁大臣看着眼前的秦王奏本，一个个惊骇到说不出话来。 内容有些过于苛刻了，如果按照秦王所奏请的这样做，毫不夸张的说，宗室根本就不可能接受！ “臣朱存极，谨奏为恳请变法以疏宗困，以安社稷事，臣诚惶诚恐，稽首顿首，昧死上言。” “陛下绍膺大统，宵旰焦劳，以天下为忧。臣忝列藩辅，世受国恩，每念时艰，五内如焚。今赖镇北侯奋力维持，寇氛稍解，但灾异仍频，仓廪空虚，此诚存亡危急之秋也。臣非不知守祖宗之法为孝，然当此非常之时，必行非常之事。故敢冒万死，披沥肝胆，为我陛下陈宗室积弊及变法之策。” 臣观今日宗室，实为朝廷第一大困。自太祖封建以来，玉牒宗支昌盛，已十数万之众，岁支禄米，需粮千万石，折银数百万两！然府库竭于输供，有司困于征解。 宗室贫苦者啼饥号寒，状同乞丐，有损天家体面。而朝廷急饷之时，罗掘殆尽，竟无涓滴可济。此弊不除，国用终无充实之日。 臣非欲毁祖制，实欲存太祖封建之本意，去其积弊耳。伏乞陛下效法世宗肃皇帝修订《宗藩条例》之故事，毅然变法！ 为表臣变革之诚心，臣愿请自臣始。臣请裁减秦府禄米七成！臣之子弟，愿率先报名应试，或入军中效力，不敢再食朝廷之闲禄。 陛下天纵英明，富有四海。伏望陛下念祖宗创业之艰，思社稷安危之重，破除众议，朝纲独断，准臣所请。则宗室之危可解，国用可足，天下幸甚！宗室幸甚！ 臣朱存极。谨奏。” 蒋德璟叹息道：“侯爷的步子，会不会有些迈得太大了？” 有人感慨道：“是啊，会不会有些太快了，如今连山西的问题都没解决，朝廷刚刚安定下来，就有了这么大的动作，当真害怕此举一出，天下大乱。” 此人是新入内阁的一位大臣，成基命。 也是一位四朝老臣了，至于能耐，还不错，否则朱由检也不可能让其入阁。 “嘿，不知道你们怕什么，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镇北侯顶着，正如镇北侯所说的那般，咱们这些人的脑子，当真能够比得上镇北侯吗？当真能够知道镇北侯的心中所想吗？” “说句不好听的，从天启七年开始，镇北侯的所有谋划，不说百分之百都成功了，但至少有八成，没有任何纰漏，一开始都想到了。” “剩下的两成，或许没有按照镇北侯一开始的计划发展，但是最后都在镇北侯的操作下拨正了，取得了极为不错的成果，甚至是比一开始预定更好的结果。” “说句难听的，咱们内阁的这些老臣的脑子加起来，也不一定有镇北侯那一个脑子好用，所以咱们不必忧心这些事情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 说话的是王在晋，王在晋是什么成分，自然不必多说，说这样的话，也实属正常。 另外一位蓄美髯的夫子叹息道：“话不可这么说，镇北侯即便再厉害，那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永远是对的，总有犯错的时候。” “治大国如烹小鲜，每一个策略都要小心再小心，稍不留神，就会变成一场灾难。 镇北侯治国，没有那股子中正平和的感觉，有些太过于急躁了。” 这位美髯公，是李标。 在原本的时空，此刻的他已经是内阁首辅了，但是因为叶铭的到来，历史发生了一些变化。 内阁首辅变成蒋德璟。 此刻的情况是，首辅是蒋德璟，次辅原本是韩旷，但是韩旷已经去职归家，次辅就变成了王在晋。 李标变成了三号人物，想要当上首辅，得把蒋德璟和王在晋熬下去才行。 当然，前提是陛下，亦或者是那位镇北侯不干预。 王在晋笑道：“李公，大可拭目以待！” 李标当时也是乾清宫外伏阙的官员之一，所以很显然，他是一位士大夫，代表的是世家大族的利益。 所以对叶铭有意见，是很正常的事情。 叶铭并未选择对这些士大夫斩草除根，一是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原本艰难的局势变得更加艰难。 没了这些士大夫，谁他娘的来治国？让那些百姓吗？ 可那些没读过书的百姓，能够治理好这个国家？ 真的斩草除根，那就是除大明的根了。 革命革命，总会是充斥着妥协的，就像英国的光荣革命是，德国的资产阶级改革更是。 革命最彻底的法国，呵呵，那是经历了复辟再复辟的，所以如今的法国是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至于第一和第二共和国哪去了？ 当然是没了。 只要不闹事，只要不当守旧派，只要有革新的意识，并愿意出让一定的利益，他们就可以平稳的过渡到新社会。 李标叹息道：“如果陛下和侯爷决定这么做了，那还能如何，尽力配合就是。” “只是不知道侯爷心中有没有足够多的想法，该如何改革？才能尽可能的缓解这些宗室心中的愤懑？有没有一个稍微称得上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说到这，李标自己都摇了摇头，“宗室和朝廷的关系，就是攥取和给予，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断宗室的财路，损害宗室的利益，所以宗室必然不可能答应，这个局面，好像无解？” 王在晋还是那句话，“李公，你想不到的解决方法，不代表镇北侯想不到。” “拭目以待即可。” 蒋德璟说道：“不必杞人忧天。” “天下的亲王郡王们，几乎都有奏本入京，痛斥秦王不当人子，此举是在掘大明的根基，这些奏本，咱们得尽快票拟，上呈陛下。” “至于处置意见，就不必写了，交给陛下头疼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进入内阁，此人极为年轻，但在场的所有人见到他，都不由自主的正了正身子。 谁要是把他当一个只会追寻草长莺飞的少年，谁就是这天下最蠢的人。 “侯爷。” 叶铭点了点头道，“我来跟你们商议，如何解决宗室问题。” 第392章 未来的粮食低于一钱银子一石？ 在场所有人立即正襟危坐。 既然陛下和侯爷有此打算，这件事就一定会做下去，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们能劝吗？不能。 如今无论是陛下还是叶铭，威严都有些过于恐怖了，他们决定的事情，其他人想要阻止，那简直就是千难万难。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配合。 至于叶铭的身份，适不适合到内阁来发号施令？谁都不敢有这样的疑问。 陛下都没说什么，其他人又能说什么呢？ 很快，蒋德璟等一众人，就将叶铭给迎了进来，内阁在大明的地位极其特殊，可以说是大明的权力中枢了，但内阁的内部，却看不出此处有任何这方面的特质。 只能说看起来稀松平常，和其他六部比起来，差距极大。 真正的权力中心的权力中心，只有一张桌子，平时几位阁老，就是在这张桌子上议事。 只是随着这些年的发展，这种情况慢慢变少，阁老们大多各怀心思。 而天下的局势倾颓，也使得他们灰心丧气，只愿意混吃等死，就更不可能主动做什么了。 蒋德璟将叶铭领上最上方，也就是首辅所在的位置，而他作为内阁首辅，只是敬陪左首。 对于蒋德璟这个做法，有些人当然不喜欢，但是好在到底没有人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很快，内阁的诸位大臣们，就按照次序依次坐好。 叶铭开口道：“秦王上奏的奏本，你们都应该看过了吧？觉得如何？” 李标沉声道，“下官觉得，秦王如此作为，出发点自然是好的，只是如今大明的情况，怕是不支持他的奏请。” 并非完全是为了私利，即便是出于公心，他也不觉得这件事能够做好。 做不好，反而有大麻烦，到时候侯爷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都是小事了，怕的是引起连锁反应，将一日好过一日的局面给葬送了。 叶铭看向其他人，说道：“诸位呢？都是什么看法，都可以畅所欲言。” 成基命说道：“想法确实是好想法，但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如若内忧外患全部都没了，再来做这件事，当然没什么，只是现在的内忧外患，并没有完全解决，各省各地，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需要解决。” “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没钱，这个问题，是最难解决的。” 不止是李标和成基命，内阁的其他成员如何如宠、钱象坤，甚至是蒋德璟和王在晋，都各有各的忧虑。 做这件事，影响太过深远，谁都无法预料在这个过程中，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叶铭说道：“陛下当时看了秦王的奏本，一拍大腿，连声说了三个好字，感慨秦王这一脉传了这么久，没想到在这崇祯年间，竟然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所以陛下已经决意做这件事了，诸位接下来议事，重点不该在做这件事可能会有什么困难，而应该是如何解决这些困难。” 在场不少人腹诽不已，当真是陛下已经决意做这件事了？要是没有你叶铭的支持，再借给陛下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哪里是陛下的主意？分明是你的主意，如今天下谁不知道陛下只是你叶铭的应声虫？ 有些杀人诛心的言语是这样说的，陛下是咱们大明的陛下，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叶铭是咱们大明的太上皇，这一点，同样也是毋庸置疑的。 听听，这是何等杀人诛心的言语？ 可事实上，这言语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既然如今已经变成了叶铭的一言堂，那还能说什么？按照叶铭干呗，不干？ 那按照叶铭的说法，你不干有的是人敢，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官还不好找吗？ “敢问侯爷，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打算？是直接降禄与折色固化？” 宗室问题，其实归根究底就是一个财政问题，还是一个不断加剧的财政问题。 早晚都要解决的事情，只是如今并没有到解决的时机。 如果直接降禄和折色固话，固然可以直接的解决财政问题，毕竟直接减轻了中央和地方的财政压力。 但是实际上呢？这种行为绝对是要不得的，就像工厂请工，老板不给工人发工钱，你说这些工人会不会闹事。 叶铭说道：“没有这个想法。” 叶铭一开始的确有这个打算，当时他和亲王朱存极谈论此事的时候，就是这个想法。 但是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他有更好的办法。 “降禄五成，但是每年实额发放。” 几人对视了一眼，暗自摇了摇头。 “先生，断不可行。” “按照以往的规矩，朝廷竭于输供，那就按照实额的三成发放，甚至是两成发放，可即便如此，每年需要花费的钱银，折色成银子，也起码是三四百万两！” “如果按照五成发放，这个数额可能会增加到六百万两以上，如此一来，朝廷如何能够维持？” 叶铭皱眉道：“为什么要折色？” 众人懵了，不折色？ 不折色不更惨！？ 原本亲王的俸禄是一年一万石粮食，如果按照如今不好的行情，一万石粮食，起码是一万两银子，再加上损耗这些，那就是一万多两了！ 可如果是折色，一万石粮食，只需要折色成五千两银子就可以了。 按照低位粮价折色，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已经成为传统了。 叶铭说道：“难不成粮价保持在一两，会是常态？不知道在几位阁老的眼中，崇祯三年，或者是崇祯四年，粮食的价格应该是多少？” 几人面面相觑，这个问题，他们还真没有好好的想过。 不过镇北侯有这样一问，那就说明粮食的价格会很低，结合到陕西土豆丰收的局面，他们心中大致有了一个猜测。 很低？能有多低？三钱？还是五钱银子？ 叶铭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如果不出意外，崇祯三年之后的粮价，不会超过一钱银子一石！” 几人这下真的愣住了，一钱银子一石？ 这也太夸张了吧？即便是在粮食价格最低的洪武朝，粮价也没有低到这种地步吧？ 第393章 此刻的他们，是真正的谋国者！ “当然是因为土豆的功劳，事实上，本侯还培育了另外一种粮食，相比于土豆，可以在更恶劣的环境生存，至于收成，也并不比土豆更低，甚至是更，只是这味道，可能会稍有不如。” “所以过不了几年，百姓就会因为土豆和红薯太多而发愁，既然发愁，价格就一定不会高。” “所以，或许从崇祯三年开始，粮食的价格保持在一钱银子以下，会变成常态。” 几位阁老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窝草。 这么变态的吗？ 土豆已经足够变态了，甚至在很多人的眼里，土豆的存在，可以彻底的解决饥馑问题。 可是这才多长时间？这侯爷竟然悄悄摸摸的又搞出来一种神粮？甚至是比土豆更恐怖的神粮? 至于味道不味道的，并不重要，对于很多人来说，活下去就已经花光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现在，他们可以节省一些力气，做更多的事情了。 如果真的能让粮价保持在一钱银子以下，好像问题就没那么大了？ 就像亲王一年一万石粮食的俸禄，如果发给他们土豆、亦或者是镇北侯新弄出来的神粮，一万石也就价值一千两银子而已。 就算是有所损耗，麻烦了一些，但最多也不过两千两银子而已。 而按照侯爷的说法，原本的俸禄还要减半，也就是一年一万石就会变成五千石。 实际就会变成五百两银子…… 夸张，好像真的可行？ 最关键的是，大明天下粮食价格的走向，这些宗亲并不知晓，他们只会觉得朝廷脑子坏了，这哪里是要对他们出手啊！这简直就是给他们送福利来了！ 以前虽然俸禄说的多，但是实际给的少啊，就像最低的奉国中尉，一年两百石的粮食？能给多少？四十石的时候有，五十石的时候也有，最多不过六十石！ 再折色一下，就更少了，可能就只有二三十两白银，也就能过比普通人稍好一些的日子了。 现在朝廷说俸禄减半，但是能够足额发放，那他们最少就能得到一百石的粮食！ 而且发的是实粮，那按照现在的粮价，转手一卖，不也是差不多一百两银子有了？ 他们哪里能够想到，一两年之后，粮食价格能够降到他们难以理解的地步？ 他们只知道现在算下来怎么都是赚，哪里想到已经上当了。 等到两年之后反悔？呵呵，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们也是同意了的，现在反悔？迟了！ 妙啊！ 窝草，果然是早有准备啊！看样子他们以为难以解决的问题，看样子在侯爷这，好像有解决的方法？ 叶铭继续说道：“但到了奉国中尉一级，不再给予任何俸禄，允许奉国中尉一级开禁弛令，允许他们从事四民之业，应试科举、出仕为官、务农、经商、习工，从军，都同意！” 众人听的连连点头，其实这才是根本要做的事情。 大明的宗亲，都是会不断降级的，但降到最低，就是奉国中尉，而到这个位置之后，就再也不会降了，也就是说，这已经是宗亲的最低身份。 所以从洪武朝开始，到现在已经有起码十几二十万的奉国中尉！ 解决奉国中尉的问题，当然就能解决宗室的问题。 李标说道：“侯爷，如果可以允许他们从事四民之业，当然是好事情，他们也一定愿意接受，毕竟这相当于给了他们一条新的路径可选，他们的人生，有了很多新的可能。” “但是侯爷可能不知道，因为制度的原因，宗室有没有才华，有没有读过书，其实根本不重要，这也让很多宗室其实根本没有才能，让他们从事四民之业，他们也做不了，如果一下停了俸禄，对于他们来说，一定是灭顶之灾。” 叶铭点了点头道的：“李公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头三年俸禄照旧，之后自求生路。” 李标有些得意，呵呵，叶铭算无遗策？还不是有遗漏的地方？ 我李标的意见，还不是被侯爷给采纳了。 嗯，这种感觉，不错啊！？ 李标说道：“那就足够好了，三年你们都还没有找好出路，那就不怪人了。” 叶铭继续问道：“诸位认为，推恩、降等世袭，用不用再快一些？” 成基命如今现在也有些自在了，看来镇北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相处啊。 眼前这种几人为江山做大谋划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不用在那里算计过去算计过来，觉得怎么做好就怎么做，觉得怎么做是对的就怎么说。 此刻的他们，才是真正的谋国者！ “侯爷，我认为不必如此做，先前的策略，已经可以大大缓解宗室问题，如果这样做，虽说节省了足够多的钱银，但是难免会让宗室内心抵触。” 叶铭点头道：“那就暂时先这样，最后一等爵位，就不再是奉国中尉了，而是辅国中尉，所以当辅国中尉子嗣，从小就要开始思考如何自力更生了，其父毕竟是宗亲，每年有三百石的俸禄，如果这样从小都不能自力更生，那本侯就只能说一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适者汰之。” 成基命笑了笑，很爽啊，还能给侯爷意见，侯爷还会采纳，真不错。 成基命继续说道：“但是侯爷，为了避免过度支出，除了开放宗禁之外，清理玉牒，打击冒封、严格审查宗室的人口，防止虚报冒领，这些一定要做好，这样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减少宗室方面的开支。” 叶铭笑道：“成公之言，老成持重。”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谏言，一个初始的计划原本只有骨架，在几人的谋划下，慢慢有了筋骨、血肉，越来越完整。 开始都是粗略的谏言，但很快，粗略的谏言变得愈发细致。 比方如果奉国中尉这一档的宗亲，允许他们从事四民之业，如何保障他们能活下去？除了继续发放宗禄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比如如果愿意放弃三年禄米，就可以给他们分发田亩？ 宗人府是否可以新建一个部门，负责管理这些宗亲？互帮互助？共同扶持，以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第394章 撑天人物！ 细节的方面越来越多，越来越细微，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章程和计划。 不得不说，能入阁的，那自然都是聪明人，再加上叶铭这个绝对的聪明人领衔，那这群脑子，当真是足够用了。 而此刻的他们，已经放下了一切戒备，不会想对方这句话会不会有什么陷阱？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他们只是绞尽脑汁，在想怎么将这个事情做的更好。 叶铭说道：“其实最根本的改革，是改变思想，应该由陛下主导，进行一场意识形态的变革，重新确立一个新的宗室观念，比如‘贤者居之’？又比如‘国之宗亲，当为国之砥柱’？让他们明白，宗室日子好不好过，就看他们对国家的贡献够不够多，而不是靠血缘和爵位。” 蒋德璟、王在晋、李标、成基命等人，都是一脸的高山仰止。 他们只能在细节方面添砖加瓦，而先生想的，却是怎么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眼界和见识，似乎都是侯爷更高一筹。 有时候他们都有些恍惚，怎么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是他们，而侯爷反倒更像是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叶铭继续说道：“你们说宗人府下面成立一个部门，用以管理宗亲，扶持宗亲自力更生？这个想法很好，但我觉得还不够。” “宗人府的权力，如今已经有些式微了，不如直接成立一个新的部门？让其具备更多的效力？直接以陛下为这个新部门的直接领导者？以诸位亲王为共同管理者？” “而这个部门，旨在解决宗亲问题，可以共同投资经商？组建一个类似总司资产运营司的存在？” “宗室不是有田产吗？不如进行统一管理？引进新的农业技术，开办纺织工厂？利用庞大的本金，进行汇兑、放贷的业务，然后进行分红，是不是也是一条路子？” “这种存在，有些类似陕西的生产建设委员会，但又有些不一样。” 众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他们从来不认为自己的脑子比其他人更笨，事实上，能够从极为艰难的科举考场中杀出来，又从全是人精的官场中脱颖而出，得以登阁拜相，他们自认为脑子是绝对够用。 但这种感觉，是在今天之前。 今天他们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其实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最关键的是，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好像确实有效果？真的能够很大程度上缓解宗亲问题。 叶铭说道：“当然，这只是一个构想，要解决的问题很多，这个宗室企业诞生之初，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超级特权垄断集团，他们很有可能不会用公平竞争来挣钱，而是会利用他们的身份地位抢占市场，巧取豪夺，所以如何建立一个严密的监督体系？” “如何让宗亲只投钱，不参与经营？毕竟不是我看不起他们，他们参与其中，还挣个屁的钱。” “这些都不用着急，慢慢想，慢慢思考。” 原本不了解叶铭，很少和叶铭打交道的李标、成基命等人，已经对叶铭极为佩服了。 从侯爷崭露头角开始，其实很少待在京城参与政事，毕竟到处都是窟窿，到处都等着他去填补。 但这一次见了，打了交道，让他们都明白，侯爷绝对是一个出类拔萃的治政高手，一个真正能够挽狂澜于既倒的人物。 他的目光极为高远，能够站在最高的地方，审视一件事情的对与错，利与弊。 他们现在甚至有些怀疑，一开始侯爷说的那些错漏之处，是他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让他们提出意见，以此来消除他们之间的隔阂，真正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 恐怖如斯，当真是恐怖如斯。 叶铭说道：“如今已经有了框架，就按照这样的框架继续搭建细节即可，如今你们可有人还觉得此事不成的？” 无人答话。 因为即便是他们，都觉得此事，能够做成！ 叶铭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沉声道：“今日议事，本侯很满意。” “但是，希望你们接下来做事，也让本侯能够满意，能够像今日一样，思考这样做对大明、对百姓来说，有什么利弊，少想一些对自身、对你所在的势力的影响。” “你们如果能够一直和今日的议事一样，本侯会保证你们的身前身后名，绝对会给你们一个文字头的美谥。” “无人可以倾轧你们，你们不要怕得罪人，不要怕被‘自己人’戳脊梁骨，本侯可以护你们周全，保持今日之初心，除此之外，百无禁忌。” 李标等人心情复杂，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细细品味之后，好像安心和期待更多？ 可以安心做事，可以期待自己的将来？ 叶铭看到这些人的神情，忍不住有些得意，前一世没事逛贴吧的时候，总是有人说明朝的党争问题是无解的。 如今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解嘛！你看现在这些人，是不是好像又恢复了一开始的理想和信念？ 不过叶铭其实明白，这些人之所以能够恢复一些一开始的理想和信念，归根究底的原因，是有人可以给他们兜底，可以给他们搭建一个施展抱负的舞台。 这个人是谁，当然就是我叶铭！ 就是我镇北侯！ “好了，你们继续完善细节，本侯就离开了，三日之内，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一个完整的章程。” 几人都心思热切，他娘的，当真有些恢复少年的感觉啊？在几十年前，他们何尝不是带着满腔热血，想要改变这个帝国？ 想要做那个可以挽狂澜于既倒的撑天人物？ 至于现在，这种奢望不存在了，被现实碰的头破血流之后，他们已经不敢想这些事情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好像可以在一位可以挽狂澜于既倒的撑天人物身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老子还不是在撑天！ 几人干劲十足，哪有那副垂垂老矣之态？ 一个个的像是十八岁的小伙，再一次熬起了夜。 第395章 可若此举不成，皇叔不存！ 大明拢共三十位亲王，二百二十余位郡王，几乎都有上奏。 两百多份奏本，堆积在内阁，内阁几乎没有做任何的票拟，直接扔给了陛下。 怎么回复这些奏本，大臣们也不知道，让陛下头疼去！ 朱由检看着这些奏本，也极为头疼。 五花八门的，什么奏本内容都有，有卖惨的，说日子本来就过不下去了，如今还好改革，那日子更过不下去了。 说如今家里面如何如何穷，如何如何过不下去，每次看到那些日子不好过的奉国中尉们，是如何如何心疼，但是却没有办法。 每每想到这，都会泪水打湿衣襟，悲从中来。 还有直接出言威胁，既然过不下去，那就不过了！ 打！是不可能的打的，毕竟谁都知道叶铭是军神，谁他娘的能跟他打啊？这不是送菜是什么？ 既然又不可能打，那就我这个郡王带着亲族们乞讨去，去给那些黔首下跪，去给那些世家大族下跪，向来总是能活下去的。 至于会不会丢大明宗亲的脸面，人都快要死了，管那么多干甚？ 至于臣会不会这么做？陛下大可以试试看。 也有扯什么祖制的，通过多种维度分析陛下做法有哪些地方不合理，如果这么做，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有可能会引发怎样的政治危机。 当然，最变态的，还是有些亡命之徒，说他已经将族人聚集在一起，坐于薪柴之上，只等陛下诏令一到，立刻点燃火把。 既然活不下去，那就全家一起去死，只希望他们的死，如点燃在陛下心头的烈火，能够让陛下清醒几分。 看样子，是打算学湘王朱柏举家自焚而亡！以此来攻击朕！威胁朕！留下如湘王朱柏一样的身后之名了！ 朱由检暗暗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分门别类。 表示支持者一类、苦口婆心劝谏者一类，言语威胁者一类，以死相逼者一类，这次的态度，将很大程度上，决定朱由检以后对他们的态度。 各种各样都有，但不管说过去说过来，其实就几个字的内容了。 变法，我们不同意。 朱由检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信封，也觉得头疼，怎么回复，是个大问题啊！ 稍微处置不当，很有可能引发地震，到时候真有一两个愣头青学那湘王朱柏引火全家自焚，那就他娘的好玩了。 没过多久，第一次展现出新气象的内阁，上奏了一份具体可行的改革计划，叶铭拿着这份改革计划，出现在了乾清宫。 朱由检看到上面的内容，大喜过望！有些东西，是他根本就没想到，或者说是根本就想不到的！ 有些他以为根本无解的问题，无论怎么做都做不到两全其美，可先生的法子，好像真的能够做到两全其美，既能够帮这些宗亲解决问题，同能同时做到帮大明减轻财政压力。 妙啊！ 就这么做，你们怎么反抗？难不成你们为了反抗，利益都不要了？ 就这么办了！ “先生，这些奏本，如何回复，还是压根儿就不需要回复？” 叶铭笑道：“其实那些郡王的，陛下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回复即可，真正需要好好斟酌的，是那些亲王。” “毕竟亲王的地位，要比郡王高，哪怕郡王有两百多位，可只要确定这三十位亲王没什么意见，不闹事，那这些郡王，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朱由检点点头，认可这个道理。 其实大多数郡王，都是亲王的子侄，如果亲王不带头，就凭他们想要闹出个什么大动静，很难的。 就像六部如果没有尚书，剩下的那些人，又能做什么事？ 可是想要让这些亲王没意见，同样也很难啊！ 至少在朱由检的眼里，这个问题几乎是无解的。 “如果陛下不介意的话，臣来回复？” 朱由检笑了笑，试探我？朕要是介意，就罚朕当不成那千古一帝！ 他直接站起身，将叶铭弄到自己的位置上，“先生你来，求之不得！” 叶铭直接提笔，开始一一回复。 第一封，就是个重头戏，福王朱常洵。 相较于郡王奏本的多种多样，亲王们的奏本，到底还是收敛了许多，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修养也摆在那。 歇斯底里的，往往是更下层的人物。 动不动和那些郡王一样跳脚骂娘，不像样，有失身份。 所以哪怕最不客气的奏本，其实也就那样，要是放在郡王那一群里面，都排不上号。 至于眼前的福王朱常洵的奏本，一般，不算客气也不算不客气，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中规中矩。 为什么？因为他是朱常洵。 作为国本之争的失败者，朱由检显然对他是极为警惕的，所以他的奏本，不能要强，一样不能示弱。 要强，会被朱由检这个侄子针对，示弱，一样会被朱由检针对，觉得他在藏拙，可能暗藏什么阴谋。 所以，得有一个很好的度，不强不弱，才是最好的明哲保身之法。 朱由检面色稍凝。 毫不夸张的说，福王朱常洵的意见，极为重要，甚至关系到整体局势！ 从血统上来讲，此人和自己的血缘关系最为亲近，是自己的亲叔叔！和其他系的亲王完全不一样。 就像洪武系的那些亲王，传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代了，说实话，和自己当真还有什么血缘关系吗？ 而朱常洵辈分也高，曾经差点当皇帝，他支持与否，极为重要。 叶铭直接抬笔就写：“皇叔：” “朕自继承大统……洛阳纸醉金迷，王宫之辉煌，举世罕见，是否为民脂民膏所砌？王庄万亩？是否为民田所积？张王楚赵四姓之弹劾奏本，何故累于朕之案几？城外二十八处关卡，岁入银七万六千余两，为谁谋利……” “社稷存亡，系于此举，皇叔为朕至亲，亦是明理之人，望思之，若成此举，皇叔大可安享富贵，再无忧患。” “可若此举不成，则皇叔不存！” 朱由检在一旁看呆了。 这么变态？ 这就是先生？ 第396章 先生说杀人拿赃，那就杀拿赃！ 先戴他的高帽，再晓之以情理，最后直接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而且不是直接的威胁，而是带着罪证的威胁！只要你他娘的不同意，老子就能动手收拾你！ 而且亲王当中，就你朱常洵的屁股最不干净！ 威胁之后，再复和缓，可这就结束了？ 最后一句，直接以死威胁！ 可若此举不成，皇叔不存！ 卧槽！ 真他娘的溜啊，他都可以想象到皇叔在桌案，看完这封朱批之后，冷汗涔涔的样子了。 “先生，措辞会不会过于严厉了？” 叶铭说道：“福王不是什么刚强之辈，所以即便言语威胁，以势压他，他也不会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 “有人吃软不吃硬，有人吃硬不吃软，有人软的硬的都吃，有人软的硬的都不吃，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法对付。” 朱由检连连点头，妙！妙啊！ 花费了差不多大半日的功夫，三十二位的亲王奏本，全部回复完毕。 这还是某些固定话术自有司礼监太监负责书写，不必叶铭亲自书写，否则大半日的功夫，是绝对不可能做成这件事的。 朱由检看了这些书信的内容，心中大定，他娘的哪个亲王不被这朱批的内容拿捏？ 原来先生早就做好了准备！ 叶铭十指交叉抻了抻手，伸了个懒腰，三十位亲王，即便是一人回复两三百字，那也是近万字，写这么多字，能不累吗？ 要不是武艺高强，神完气足，换个其他人来，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休息了一阵，叶铭继续说道：“朱批一经寄出，亲王闹事的可能性不大，除此之外，将这改革的具体流程一并送往，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朱由检心里美滋滋的，嘿嘿，先生说的问题不大，实际上就是没有问题！ “先生，山西那边的事情，还算顺利吗？”朱由检问道。 叶铭颔首道：“应该没什么问题。” “要不了多久，上千万两的白银，就会源源不断的送到京城，到了京城之后，我会用这些银子，做一件大事！” ………… 卢象升原本在西安府待的好好的，看着整个关中平原恢复生机，按照某位大人物的说法，就是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当真是一片祥和的世外桃源，没有谁可以想象，在一年之前，此地还是十里无人烟，百里无鸡犬，人相食，狗比人贵的荒诞世道。 生产建设委员会并未解散，按照先生的说法，现在解散不是一个好选择。 很多水利工程，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完成的，没有个三年五载，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这些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水利工程，一定要弄好，此刻解散生产建设委员会，只会让这个进程放缓。 更何况，对于很多生产建设团来说，他们已经对这片土地产生了感情，有很多人，都不愿意回到自己的家乡。 近乡情怯，或许回到家乡，看到家乡的一草一木，一口水井，一个灶台，就会想到一个亲人曾经在水井旁边挑水，在灶台旁边烧火做饭。 可这一次回去，那个人再也见不到了。 有很多的小问题，甚至有不少的小矛盾，但是在卢象升的眼里，这些都不算什么，局势整体而言，都是向上的。 这很好，非常好，当一地巡抚能够当的如他那么舒心的，并不多见。 但时间久了，总有一些百无聊赖，不是说一天到晚无事可做，而是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是没有什么难度，即便是换成另外一个人，也都是可以做到的。 似乎是觉得他有些无聊，先生似乎看透了他的所思所想，还在陕西的时候，就找到了他，说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有事情干了。 而且是你最喜欢干的事情，杀贼。 当时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建斗啊，你得学会怎么做一位总督了，管理一省和两省，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 卢象升当时就有些懵，什么情况？刚刚还在说让我去干我最擅长的事情，怎么突然又变成了要我学会怎么做一位总督？ 先生的思维似乎有些过于跳脱了，好像他根本就跟不上先生的思路。 不过没过多久，他就明白了一切。 先是先生回京之后不久，他就收到了一封书信，上面是让他做好当山陕总督的准备。 其次就是一系列的军事调动。 首先第一点，要让曹文昭那边配合，控制住山西的北部，不要让任何一个人，可以从容的穿过边界，去到草原！ 即便去到草原，也要保证那些人的生命一定被终结。 除此之外，榆林方面，同样要派兵封锁山西的西部，同样不能让任何一个山西人，逃窜到陕西，否则先生会亲自问责！ 北边、东边，或许都有同样的部署，但毕竟不归他卢象升管，所以具体部署是如何，卢象升不知道，他也不必知道。 他只知道，先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已经形成，将山西围的团团转！ 然后就是他这位新任的山陕总督，带着剩下的三千关宁铁骑，一路向东而去，进入山西！ 做什么？ 查案！杀人！ 这可正中下怀，卢阎王不杀人，那还能叫卢阎王吗？还是先生懂我，知道我闲不住，这就让我做我擅长的事情去了。 不过卢象升当时还是有些懵，先生啊先生，您不是自身难保吗？怎么就已经开始在布局山西了？ 会不会有点过于变态啊？ 而且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又升官了？ 三十岁都没有的人，成了一位伯爷不说，现在更不得了，直接成了两省的最高人物，而且是极为关键的两个省份。 山西和陕西，山陕总督！ 说实话，论权柄，整个大明天下，能够和他相提并论的人，不多了。 很爽，那先生说要杀人拿赃！那就杀人拿赃！ 第397章 两千三百余万两！ 更离谱的是，京城的局势才刚刚明朗，天下人才刚刚知道先生的针对建奴计划有多么成功，知道先生有多么无辜的时候。 先生就已经通知他，可以出发前往山西了，至于调令，后补，他和陛下说一声的事情。 当时卢象升都有些哑然失笑，这尼玛天下好像成了先生的一言堂了。 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山陕总督的位置，到底是谁来坐。 最关键的，是没有圣旨，先生就敢调兵去山西，要是换个皇帝，不得认为先生是在造反？ 不过他卢象升是先生的弟子，如果先生的话都不听，那算怎么一回事儿？ 于是乎，卢象升带着剩下的三千轻重骑兵，一路向东而去，进驻山西太原！ 这时候，太原的那些世家大族，才刚刚得到消息，范永斗在京城被查。 他们都来不及做任何准备，这位新任山陕总督，就他娘的已经到太原了！ 这不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阴谋是什么？！ 逃都没法逃！好像只能等死了！ 范永斗的屁股不干净，他们的屁股不同样滂臭？ 卢象到了太原之后，并没有太多的动作，只做了两件事，第一就是暗中收集证据，以此来大概知晓山西哪些人的屁股干净，哪些人的屁股不干净。 第二件事，就是严密的监视山西的世家大族，避免他们做一些狗急跳墙的举动。 亦或者换个说法，让他们即便是狗急跳墙，也就只是狗急跳墙了。 很快，关于京城的旨意就来了，严密调查范永斗走私卖国一案，凡是一切参与者，一律从重论处。 再没多久，就又有消息，原内阁大臣韩旷回到山西，配合山陕总督卢象升、山西巡抚孙传庭，调查范永斗走私调查一案。 整个山西，瞬间掀起了一场大地震，也是可以说是一股乱流，让原本还算安定的山西，瞬间变得人心惶惶，乱象丛生。 那些商人当然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这些乱象丛生，本就是他们的手段，让山西乱一些，更乱一些，这样他们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对手的准备，到底何其充分！ 他们寄往东西南北的书信，他们派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人，几乎都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再也没有了音讯。 这个时候他们才惊骇的发现，整个山西竟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他们已经被困在这个牢笼之中，不得挣脱！ 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什么时候已经在准备对付他们了？ 他们没有听到什么风声，等到听到风声的时候，就好像已经逃无可逃了。 就像是一条鱼，没有察觉到已经在渔网之中，等到察觉的时候，渔网都已经出水了！ 其他三个方向也就罢了，毕竟是大明的国土，叶铭那狗贼派人封锁，也确实能够做到，最关键的是北边！北边竟然也被封锁了！ 他们想要携家带口逃到北方，投靠建奴或者鞑子，可一去，就是一去不返！ 晋商意识到，想要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了，想要借助其他方面的势力斡旋也是不可能的了。 那就只能自救！他们开始煽动百姓作乱，派出家丁等烧杀抢掠，尽量将水给搅浑。 如此一来，不说全家保全，是不是可以让部分族人带着金银珠宝潜往山中躲避，等待这个事情过了再出来？ 或者干脆直接过个十年二十年再出来？是不是就可以东山再起了？ 连卢象升看到这股乱象，都忍不住有些心惊，这些狗日的晋商，也太他娘的能折腾了些。 就这样的局面，他们也能折腾，最关键的，是当真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要不是如今山西的主要官员都是先生的人，他都不敢想想要调查晋商，会有多困难！ 的确有不少小鱼小虾逃脱，毕竟山西的山实在是太多，有些人瞅准时机，将钱财携带着进山，当真是难以阻难的。 至于这些人能不能在大山之中活下去，这些财宝以后会不会成为他们的卷土重来的资本，还是会遗落在山中？以后成为某人的机缘？亦或者是藏在山中，永远都不会有其他人发现？ 天知道。 卢象升知道想要阻止这一切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也没空管这些小废物，只要那些主要的晋商代表，那些山西的着名郡望们没有跑路，跑不了路，其他的，无所谓。 至于乱象，乱不了多久的，还是那句话，准备的太过充分，晋商临时做出的反扑之举，又能有多少的威力？ 很快，山西大部都安定了下来，卢象升以极快的速度，将太原的巨商审了个干干净净，凡是屁股不干净的，几乎都已经被卢象升抓起来处置了。 整个太原，可以说是人头滚滚，人心惶惶。 当然，收获也是非常巨大的，仅仅是太原一地，白银、铜钱、黄金等物加起来，就足足有七百万两！ 这当然不是太原巨商、太原望族们的全部财富，毕竟有些商人并没有参与走私，并没有卖国，这一部分人的钱财，当然是不能动的。 至于如何判断，其实先生早就已经对晋商展开了调查，在某些方面而言，先生对晋商的了解，甚至比这些晋商更加夸张。 除此之外，有些将银两财物藏匿了，或许是地窖？或许是熔铸之后埋在土里？亦或者是早就藏在了山中，都是很有可能的。 至于什么字画，当然要么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古董，自然再度变成了碎片。 卢象升固然心疼，但是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如果先生在，他应该有解决的办法吧？ 当然，也有可能先生觉得这些东西，实在是不重要，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想要保护。 再加上在查抄过程中，总有一些人会偷偷摸摸的分润一部分，这本身就是防不胜防的，所以最后有七百万两，已经达到了卢象升的预期，甚至比他的预期，还要更高一些。 太原附近的解决了，卢象升一路北上，忻州、大同、张家口这些地方，都是巨商的聚集地。 最后，山西的巨商，凡是参与过走私，卖国的，几乎都被一锅端了。 最后得到的金银铜全部折算成白银，是两千三百余万两！ 第398章 数之不尽的银子！ 这个数字，是刨除一切损耗之后，剩下的数字。 可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大明一年的岁入，也不会有这么多啊！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相当体量的古董、字画，以及很大一部分的不动产。 店铺、房屋、田产等等。 这些东西，想要消化，然后转变成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但即便如此，收获也可以说是非常夸张了。 先生得多高兴？陛下得多高兴？ 至于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冤假错案？会不会有那种明明不该死却死了的人，会不会有那种明明该死却活下来的人？ 当然有，只是又有什么所谓？ 就像先生说的，他们动手的目标，都是日子好过的，在这个时代，日子好过能有几个好东西？ 咱们这是锄强扶弱啊！ 卢象升觉得很有道理。 按照先生的安排，这剩下的两千五百余万两，会拿出一部分给负责‘包围’山西的兄弟。 除此之外，以往九边欠饷的兄弟，都用这一次的收获发饷，一次性将所有的饷银全部补齐！ 上一次在京城搞了一次敲骨吸髓，收获银子填了一部分的空缺，但是毕竟欠账实在是太大，各级衙门几乎没有一个不是财政赤字的。 到处都需要花钱，所以没过多久，朱由检内帑，就已经又是空空如也了。 各方势力分润打点之后，还剩了一千八百万两，一样是绝对夸张的天文数字！ 这一千八万两，都要运到北京城，进入陛下内帑，至于这一千八百万两，到底要怎么花，卢象升当然不会过问，管不着，也没法儿管。 他要做的，是让这剩下的一千八百万两白银，能够安全且顺利的到达京城。 ………… 京城的百姓在十月的时候，见到了他们此生从来没有见过的场面。 毕竟是京城首善之地，老百姓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不像有些穷乡僻壤，百姓连银子都没有见过。 他们见过，甚至是五十两一锭的大银，他们都见过。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近乎连绵不绝的马车，说不清楚是几百辆还是上千辆，他们浩浩荡荡的城门那边驶来！ 两侧都是披坚执锐的士卒，警惕的看着四周，整条大街都被封闭，不允许有任何人靠近。 他们只能通过门缝，亦或者是二楼阁楼的窗户，看到外面的景象。 这些马车的构造和寻常马车的有些不一样，他们都拥有一个三尺见方的、类似粮仓的空间。 只是四周都已经封闭，他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他们都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银子，数之不尽的银子！随便其中一辆马车，甚至不是一辆马车，只需要这些马车中的很少一部分，他们就可以一辈子再也不用担心生计的问题。 他们可以马上过上那种轻松惬意的有钱人的日子。 这些马车一路向北，却并没有进入宫城，而是在宫城之外约莫一里的地方，这些马车就一辆一辆的停了下来。 原本以为看不到那些白银的京城百姓，一个个的都有些激动。 “奇怪！莫非在这将这些白银给卸下来？为什么在此处，有什么门道吗？说说看？” 有人回答道：“不太清楚了，不过这处府邸的主人，就是那位山西巨商范永斗，听有些人说，范永斗就是在这栋宅子被抓的，只是这个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 “范永斗没死，但是和死差不多了，所以这栋宅子，就归了陛下所有。” “哪怕是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这处宅子也是五进院落，占地不小。” 一旁又有人一脸恍然道：“难怪！难怪这段时间，这栋宅子附近的这些宅子，里面的达官贵人们，都陆陆续续搬离了此处，看样子陛下当真是打算将这些银子放在这了！” “可是为什么？明明距离内府库就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了，为什么不放在内帑之中，反而要在此处？” 只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没有人能够解答。 然后这些看客们，就看到了两位可以说是大明最尊贵的人物，出现在了那栋宅子外边。 一位光是看身上的明黄龙袍，就知道身份，大明如今的皇帝，很多人口中的中兴之主，崇祯皇帝。 至于另外一位的身份，就更好辨认了，毕竟能让陛下都这么亦步亦趋的，除了那位爷，还能有谁？ 当然，即便是陛下不在这，其实也很好辨认的，毕竟有镇北侯那么帅的，其实不多的。 他们出现在这处宅子之外，那些负责押运的武将走到两人身前，不知道低着头说了什么。 然后那位武将就小步的跑回来，又吩咐了什么，那些马车一辆辆的上前，出现在了路中间。 马车本身就是一个仓库，三尺方圆的仓库门一打开，里面的银锭就哗啦啦的流了出来，直接落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响声。 那些远处的看客们，一个个的都惊呆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些马车里面的，都是银子，可真正看到的如此多的银子哗啦啦的流出来的时候，给他们造成的心理震慑，也大到了极点！ 那是银子啊！不是什么石头！就这样放了出来，然后堆积在地上？ 能不能让我去捡几坨啊？几坨就够了，不需要太多！ 然后就是第二辆、第三辆马车，他们重复第一辆马车的操作，出现在马路中间！然后将马车上的银子，倒在地上。 随着一辆辆的马车加入，出现了东一堆西一堆的银子，然后随着马车的持续加入，这些银子被聚集在一起，慢慢变成了……像是一片晒谷场的存在，只是这个晒谷场晒的不是常规意义的粮粮食。 而是银子，数之不尽的银子。 谁看到这一幕，能够忍住不目眦欲裂？ 这样的场面，谁见过？ 谁要是没见到，会后悔终身的，于是乎，一传十，十传百，都想要来这里看看热闹。 他们开始根本就不敢靠近，生怕两侧守着的官兵看到他们，就直接将刀给抽出来，把他们当做歹徒一刀就结果了。 可是后来发现，好像靠近一点，也没什么的？这些士卒并不管，甚至提醒他们看可以，但是千万不要越过某一条线，一旦越过，格杀勿论。 很快，这处距离大明皇宫并不算远的地方，就聚集了许许多多的看客。 第396章 我这一手营销手段，是跟一位姓雷的高人学的！ 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数不清的人看着数不清的银子，也不知道多少人看着这些银子，暗自流口水？ 马车已经无法进入，那些铺陈在地上的银子，成了他们前进的阻碍，于是他们只能在更南边一些，倾倒这些银子。 于是慢慢的，这晒谷场越来越长，一步一步的向南边扩张！几乎铺满了整个街道！ 整个街道，变成了用银子铺就而成的银色街道！ 不是什么青石街道！而是银子铺就的街道！ 谁见过这种场面啊？谁能不心惊胆战啊？ 陛下到底要做什么？镇北侯到底要做什么？！ 马车一辆接一辆，不断铺就这一条银色长河，使得这条银色长河不断地向南延伸，十丈、二十丈、三十丈！一百丈！ 最后一辆马车的银子撒在地上铺陈的时候，这条银色长河，已经足足有了三百丈的长度！ 接近二里路了！ 一眼望去能望到头，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心惊。 整个京城的百姓，几乎都被这个场面所吸引，他们发疯似的朝着这一处而来，想要亲眼目睹这一盛况。 叶铭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猖狂的笑容，真爽啊！ 他以前看过一部电影，他时常说的那句口头禅，让子弹先飞一会儿，就出自这部电影。 在电影最后的结尾时刻，就有一条银子铺就的广场，当时那一幕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如今他也的有机会，让给他极大震撼的那一幕，真正出现。 朱由检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已经完完全全亚麻呆住了。 他曾经拥有过这么多的银子，就是那一次对京城的世家大族敲骨吸髓。 只是那一次的银子来得快，去得也快，当时朝廷的危机，根本不是几千万两银子能够解决的。 很快，那些银子就再也没了。 但即便是当时，他也没有这么震撼，毕竟当收获的那些钱财，并没有像今天一样铺设出一条白银长河。 眼前这一幕，更加震撼！ “先生，这么搞，真能行？”朱由检问道。 叶铭脸上全都是自得，“当然，包的！” “你是不知道啊，我的这一手营销手段，是跟着一位姓雷的高手学的，相当好用。” 朱由检一脸兴奋的说道：“哦？还有这样的大才，先生要不引荐一下？” 叶铭嘴角抽了抽，引荐个锤子呢，老子就算被你杀了回去，也就十个亿而已，跟这位爷比起来，差距不能说大，只能说非常大。 请他？你开的起多少的工资？ “哦？怎么？陛下有我一个还不够？还想要第二个？要不我走？给他腾位置？” 朱由检一脸悻悻，朕就这么随口一说，先生怎么还来气了？ 他急忙转移话题道：“京城的百姓来了多少？” 叶铭摇了摇头道：“没多少，毕竟地方太小，南北又被封闭，他们只能在外围观看，所以实际挤在这个地方的人，应该也就是两三万人而已。” “不过够了，很够了，这场面足够惊心动魄，可以让他们这一生都难以忘记了，都会在他们的心中隽永。” 一个人总能记住一些终身难忘的事情，有可能是终身难忘的大事，因为时时刻刻回想，所以越来越深刻，比如和喜欢的姑娘亲嘴。 也可能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就是莫名其妙铭记了终身。 但更多的，还是难以忘却的场景，给心灵造成极大震撼的场景。 叶铭到现在都记得，当初看那五百年一遇的日全食的时候，拿着爷爷拍的片子挡在眼前，看着天空中那震撼的一幕，也永远忘记不了。 相信此刻这些京城的百姓，也会是这样。 事实确实如此，京城的这些百姓，今日议论的话题，都是这条银色长河，这种议论会持续很长的时间，这种宣传，比什么广告都要有用。 马车依次向南离开，只在大街上留下这些银子。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又懵了，陛下到底要做什么？镇北侯到底要做什么？ 足足一千八万两银子，就那样摆在地上，一直到了晚上，都没人来收，就这样摆在那。 除了周围守卫的士卒换了一批，然后他们的手上，多了火把。 火光照耀在那些银子上，发出并不算耀眼的银光，使得整条长街，变得愈发的光亮。 不耀眼吗？相当耀眼了。 陛下和镇北侯已经离开，要不是两侧还有足够多的士卒在这，恐怕京城的百姓都会认为陛下和镇北侯是想将这些银子扔在这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足足三天之久。 而这三天，已经足够让这件事传遍整个京城，甚至不止是京城，还朝着京城之外蔓延。 也许过不了多久，这个消息会跟随行脚的商人，传遍整个大明。 三天之后，情况终于发生了一些变化。 有人拿着铁铲，由南向北，将这些银子像是铲垃圾一般渐渐归拢。 花费了差不多大半天的时间，这些银子全部归拢，而这一次，当真是成了一座小山了。 这又是另外一种震惊，试问这世上，有几个人见过一整座银山？ 不止是京城的百姓了，所有的达官贵人，都不知道陛下和镇北侯的这个举动，到底是在作什么？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炫耀财力吧？ 很快，他们就更迷糊了。 因为那些银子归拢之后，一样没有运送离开。 然后宫内就突然来了旨意，正阳门向南二里，封闭，不允许任何行人车马通过。 这道旨意，同样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城的承天门出来，就是五府六部所在的位置，再出来，就是正阳门。 正阳门再一路往南，一直到永定门，作为北京城的中轴线的位置所在，有多重要，自然是不必多说！ 可这样一个核心的地方，这样一条核心的道路，其中一段竟然要封闭了，不允许任何人通过，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整个京城的所人，茶余饭后，永远也少不了这个话题，他们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大动作？ 很快，就有人看到从温榆河那边，有马车不停地朝着京城方向而来，他们从广渠门进入，一路向西，再转入正阳门大街，进入那处已经封闭的地方。 第397章 帝国银行！ 然后附近的百姓就开始遭老罪了，不管白天黑夜，他们都能听到金石相交的铿锵声音，吵的他们根本就睡不好觉。 骂骂咧咧的起身，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道路虽然已经封禁，但也只是不允许车马通行而已，却没有说不能往里面看。 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无比惊骇的一幕。 在那银山旁边，竟然修建了一个工坊，里面有不算高的高炉。 约莫就一丈高，还没有周围的房屋高。 众人奇怪不已，怎么这里还修建工坊了啊？这些高炉是做什么？莫非是用来熔炼白银？ 可为什么要在这熔炼白银？还有，旁边那有一个形似狮子还是狻猊的庞然大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心里就跟猫抓似的，他们太想知道答案了骂他们太想知道陛下和镇北侯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很快他们就有了答案。 那些高炉很快就喷吐出了火焰，有工匠将那座银山上的银子，用簸箕一簸箕一簸箕的将这些银子送入高炉之中，然后熔铸成银水。 然后炼制的银水，全部倒入了一个像是一头狮子，亦或是一头狻猊的古怪物体当中。 稍微懂一些工部营造学问的，看出来了那像是狻猊的古怪物体，其实是一个模具。 将这些银水灌入模具之中，等到银水凝固，再将模具打开，就可以得到一个石狮子。 哦不对，是实心的银狮子！ 窝草，这些银子，做成银狮子了？这是这么做的目的什么？ 很多懂经济的对此并不理解，对于如今的大明来说，银子有多重要，几乎不用多说，本就已经缺乏足够多的银子流通，这一下又熔铸成了不能流通的银狮子，意义何在？ 倒模结束，等到银水凝固之后，就有人将外面的模具拆开，露出了里面的那头银狮子。 足够有威严，因为他是银子做的。 但即便如此，依旧有工匠不停地在这头银狮子身上雕琢，那些白银碎屑落在地方，仿佛是不起眼的灰尘。 有人在一旁拿着笤帚清扫，极为细致，一点点的灰尘都不愿意放过。 毫不夸张的说，这天下应该很少有人不愿意做这份清扫工作。 他们每一次挥舞笤帚，可能都是一二两银子入账。 这个流程重复了两次，于是出现了两头一人多高的银狮子。 消耗了很多的银子，但也只是将那座银山削了个尖而已。 周围的百姓都可以看到，熔炼并没有停止，那些银子不停地被熔成金水，再一次的倒入模具之中，只是这一次却不是形同石狮子的巨大模具。 而是像是一块块青砖一样的模具之中。 待到银水冷却之后，就变成了一块块的银砖。 看着那些工人抬着一块银砖极为吃力的样子，他们恨不得亲自冲上去，帮他们分担分担压力。 这一个过程，差不多持续了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之后，那座银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巨大的银狮子，以及‘一栋房子’。 银狮子被上百个壮汉，利用各种各样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工具，放在了那栋宅子的两侧。 那所谓的‘一栋房子’，其实严格意义讲，并不算是的房子，因为没有开门，不能进入其中，更准确的说法，是一座用银子搭建出来的仓库。 那些一块块银砖，就像一块块的砖头，搭建了那座银房。 不对，说是银库、银楼，或许更加合适，因为实在是太过高耸，就像是一座圆形高楼！ 有些聪明人，已经猜到了陛下和叶铭，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等到这些银子全部熔铸之后，这些高炉却并没有撤离，高炉依旧喷吐着浓重的黑烟，不知道是在炼制什么东西。 周围的景象，却开始发生了变化，早早就已经搬离了封禁区域的人们，偶尔回来看看，然后就发现他们曾经的房子，没了。 字面意义上的没了，大多数都被夷为平地。 一道高墙突然拔地而起，说是高墙可能有些不太合适，因为并不算高，至少和京城的城墙比起来，不算高，也比不上皇宫的宫墙。 但差的不多，一般的人家，是绝对不敢这么作为的，不是找死，是上赶着送死。 但是在正阳门外不远，这样一道墙出现了，围了一个大圈，将周围的宅子都围成了一处，最后留了道口子没动，而这道口子，其实就是范永斗私宅的大门。 在这处大门的前方，有两头巨大的白银狮子。 大门进去不远处，就是那座银楼。 然后没过两天，皇宫之内再次走出来了一行人，领头的依旧是那两位，陛下和镇北侯。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一块匾额。 镇北侯亲自动手，将匾额悬挂在了范永斗那处私宅的大门口，上面只干干净净的四个字。 帝国银行。 那四个字笔力极为遒劲，可以说是入木三分了，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位镇北侯的手笔。 帝国他们知道，银行，他们其实也能猜到意思，大概就是和钱庄差不多吧？ 所以……陛下和侯爷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在这建造了一座钱庄？ 有意思吗？ 所有人都议论纷纷，他们又开始揣度陛下和侯爷的用意。 “哈哈哈，笔力遒劲，不愧是叶铭，厉害！” 叶铭刚刚将匾额挂上，跳了下来，满意的拍了拍手，笑道。 一旁的朱由检腹诽不已，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说道：“先生啊先生，这句话还是我来说，更显诚意吧？” 叶铭嗤笑一声道：“诚意？你除了会溜须拍马还会做什么？你说的才更没诚意！” 朱由检叹息一声，摊上这样的一位先生，也是无可奈何，说也说不得，说也说不过。 “大概还需要多久？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朱由检搓了搓手，有些激动的问道。 叶铭回答道：“其实正式投入，最多一个月就行，谁叫范永斗实在是太懂咱们了，给咱们留下的这栋宅子，其实已经算是一个半成品的银行了。” 第398章 我不一样，我是天才！ 范永斗作为一个商人，并且作为一个天下少有的商人，他的钱银实在是太多太多。 挣的钱放在地下藏着，留给后世子孙？很多商人的确是这么做的，这也是到了此时此刻，大明的银子越来越少的原因。 挣了钱，我不花，留着给孩子慢慢花。 但是晋商不一样，他们的确是天生的商人，他们已经能够意识到，钱财放一处，那就是钱财，永远都是那么多，不会多一分，同样也不会少一分。 他们认为，只有让钱财流动起来，不停地流动，这样才能钱生钱，给他们更多的钱。 所以晋商的钱庄、票号，开始遍布整个大江南北，通过出色的信誉，通过信贷、典当、存款、汇兑等多种多样的方式，已经形成了一个多元化的金融服务团体。 甚至范永斗等人联合起来组建的大型钱庄，已经推出‘钱票’，其实已经算是一种纸币了。 算是货币，但没有后世货币那般方便。 就像你是山西的一个商人，你想去京城做生意，但是带着大量的钱银不方便，而且风险非常高。 那你就可以去山西的钱庄，将你的钱银换成‘钱票’，然后就可以不用带着大量笨重的金银，去京城做生意了。 没人会担心这些‘钱票’能不能换成钱，不用担心钱庄会不会把他们的银两给贪墨了，这种不用担心，是晋商百年来积攒的信誉。 在做生意这方面，晋商是厉害的。 所以说晋商已经有了银行的雏形，半点没错，但叶铭之所以说此处是半成品的银行，一点儿没错。 这处宅子不像是一处住所，他的房屋构造，布局，其实都不像是让人在这幽居的。 而是稍加改变，就能成为一处钱庄，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处宅子的地下，是密密麻麻的地下通道，只需要稍加改变，就可以成为一个个的地下仓库。 再加上地理位置极为优越，使得这里的确是新建的帝国银行的最好的位置！ 在皇宫内不合适，在温榆河同样不合适，毕竟远离权力中心。 在这里，最合适！在京城最重要的街道，也就是正阳门大街上，离五府六部也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哪有比此处更合适的地方？ 没有了。 但是仅仅是范永斗的宅子，面积还不够，于是乎早在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叶铭就让人调查周边这些宅子的主人是谁。 调查清楚了，给他们出个无法拒绝的价格，让他们离开这个地方。 价格无拒绝，再加上购买此地的人又实在是有些过于可怕，以至于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周边的所有宅子，都已经变成了帝国银行的房子。 然后这些可以说是一寸土一寸金的好地方，那些即便是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内里都是极为豪奢的，就直接被夷为平地了。 其中一个原因，是为了安全。 如果有些胆大包天的亡命之徒，真的脑子一热想对帝国银行动手，那这些毗邻的屋舍，就会成为他们的藏身之所！ 如果有人在这些周围屋舍里面，偷偷拿了一捆炸药？不说造成多大杀伤，即便是使得人心惶惶，也是极大的损失。 所以这是必然要做的事情，范永斗这处住宅，必须要和其他宅子，相隔足够远的距离。 这也是第一时间出现一道高墙，将周边全部围住的原因！ 后续这些高墙外边，会修建一条道路，这些道路上都有人把守，不允许任何人随意靠近！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威严。 白银狮子是为了威严，占地面积极大，不与其他宅子挨着的帝国银行，就像是鹤立鸡群，本身就代表着威严。 以后如果有人经过正阳门大街，就会指着如鹤立鸡群的那处，说这就是大明的帝国银行。 不会说看到了吗？那就是帝国银行，就是这数过去的第几栋…… 朱由检摩挲着眼前银狮子，说道：“如果不是先生的提议，我是绝对不会将这些银子打造成银狮子的。” 叶铭拍了拍朱由检，一脸怜悯。 毕竟是古代人，不懂经济，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不像我，至少也是读过高中的，学的最好的，也是政治那门课程的第一学期课程，经济与生活。 什么商品、货币、价格、消费、生产、收入与分配这类的学问，到现在一点都没忘记，似乎反而因为某些变化，反而变得愈发的清晰了。 所以陛下根本就不懂很多经济道理，他不懂这两头银狮子在这，就会成为百姓最大的底气。 他们原本担心在这里存钱会不会拿不到钱？他们原本担心手里的钱会不会以极快的速度贬值，原本一两银子换成的一千块，会不会过一些日子，就会让一千块只能换回一钱银子？ 这些担忧都是存在的，而且都是理所应当的，而他们要做的，不是言语上安慰对方，你放心，肯定不会的，咱们有足够多的储备金。 这些话没用，你得用实际的行动，表明你有很多的储备。 门内的那座白银高塔是储备，门口的这两座白银狮子，同样储备，都能给这些存钱的百姓信心。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对方，银行有钱，你们永远不用担心你们的钱取不出来。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将门口的这两座银狮子给熔炼了，将他们手中的纸币换成银子。 这两尊银狮子，就可以让储户无比心安。 就像后世，银行系统已经发展到了那种地步，面对储户大规模的取钱的时候，银行是怎么做的？ 还不是将现金取出来放在大堂之中，让他们明白银行有钱，不必担心，不会破产。 只是这些话，和小朱这样的同志，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以后他慢慢就会明白了。 朱由检似乎看出了叶铭心中的想法，笑道：“先生总是对的，关于经济方面的东西，我会好好的学。” 叶铭摇了摇头道：“不必学，皇帝最应该好好学的，就是学好怎么驾驭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一位皇帝，总不能又懂军事、又懂治政、又懂经济吧？你只需要用好懂这些人的就好了，一个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 朱由检看向叶铭，说道：“可是先生……” 叶铭笑道：“我不一样，我是天才！” 第399章 准备发行兑换券！ 朱由检当即竖起耳朵聆听，他预料到先生下一句，一定是至理名言，要是好好听了，对他绝对有好处。 叶铭一脸严肃的回答道：“我是牛逼。” 朱由检气笑了，牛逼这个词，是先生发明的，很有意思的一个词，他现在都喜欢说。 甚至在朝野之中，这个词都已经有逐渐流传开来的迹象了。 动不动就是你牛逼，那你来干啊！ “行，先生。你牛逼！”朱由检一边说，一边竖起了个大拇指。 叶铭摆了摆手，说道：“一般，不过陛下如果真的想学的话，也可以，毕竟技多不压身嘛！” “不久之后，内阁、户部、会有一场议事，议论的内容，也就是帝国银行的具体细节，陛下可以在一旁旁听，说不定会有不少的收获。” “户部的那些具体做事的，其实都是人才，尤其是在算账这方面，一个个的都是高手，你好好看，好好学，是一定能够学到好多东西的。” 朱由检点了点头，他肯定要去的。 他之所以想学更多的东西，不是因为他想要全盘的管控一切，只是单纯的想要学的更多一些，更像先生一些。 在先生眼里，自己没那么蠢，只有这样，自己和先生之间的距离，才不会越来越远。 他其实很怕，自己看起来，好像和先生的关系非常亲近，但实际呢？朱由检其实并不是那么确定。 他担心的先生之所以和自己如此亲近，完全就是因为顾全大局，和自己如此亲近，只是因为局势要求他如此，为天下百姓谋求福祉的内心，要求他如此。 而并非出自他的本心。 叶铭笑道：“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等到议事结束，就可以确定一个准确的日期，发行兑换券了。” ………… 福王朱常洵，是万历皇帝最疼爱的儿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也从来不会有任何人质疑。 甚至万历皇帝一直以来，都想要朱常洵当皇帝，想要打破册立长子为太子的传统，一直想要立朱常洵为太子。 但在大明，皇帝说话，他不一定就会算话的。 大臣们不同意，那就不成。 为了这件事，争吵了足足十五年的时间，万历皇帝打压了无数大臣，斥责了无数大臣，有用吗，根本没用，这也使得万历皇帝身心俱疲。 他觉得群臣太过制约他，把他当成了牵线木偶，他的满腔抱负根本就得不到施展，于是慢慢的，万历皇帝对朝政失去了兴趣，几十年不上朝。 这也是另外一种对抗大臣的手段了。 作为万历皇帝最喜爱的儿子，朱常洵当然知道这些，他甚至经常听到父皇在有些时候，将朝臣递上来的奏本摔在地上，怒骂某某大臣辱朕太甚！ 他心疼父皇，只是父皇都无法对付的敌人，其他人又怎么能对付呢？他又拿什么来对付呢？ 只能黯然神伤，希望某位大臣最好回去之后，睡醒了之后就再也无法醒过来。 朱常洵同样恨这些大臣，如果没有这些大臣，他真的很有可能当皇帝。 而不是现在，只能在洛阳当一个藩王。 他看到自己的兄长只是当了一个皇帝，就莫名死去，他当时觉得可笑，他非常怀疑兄长的死，是有问题的，说不定就是某些大臣所为。 那两颗红丸，一定是有问题。 呵呵，谁都对付不了那些文官的，兄长也不行。 然后他看到皇帝变成了自己的侄儿，那位做木匠比做皇帝强的太多的侄儿，朱由校。 然后没几年，不过二十来岁的侄儿，也莫名其妙的溶于水了，和当年的正统皇帝，如出一辙。 呵呵，大明走到今天，皇帝是当真不好当啊！ 然后，皇帝就变成了他的另外一位侄儿，崇祯皇帝朱由检。 说实话，侄儿朱由校死的时候，他当时就在想，现在即便是求他当皇帝，他也不去了，这个职业，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危险了。 他原本以为朱由检也要不了多久，当时朱由检要将魏忠贤给处理掉的时候，他当时就认为这不是一个好选择。 文官的权力已经大到过分离谱了，就这样的情况下，除掉魏忠贤，岂不是会让文官的权力更加难以制衡？ 毕竟是没有经历过系统的帝王教育，根本就学不会做一个合格的帝王。 他甚至在想，或许过不了多久，他的那位侄儿，也会和他的兄长一样，突然就落了水，然后就医不好，最后就没了。 可事情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后来得知，当时有个不过六品的官员，跳出来，指着朱由检的鼻子骂，说他这样做是不对的，一定会动摇国本。 甚至直接在朝堂上，将那些原本隐晦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能说出来的原原本本的道理，用一种极为简单质朴，甚至可以说质朴到有些粗俗的言语，直接讲了出来。 后来他都忍不住有些感慨，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勇士，那多半是个死了。 一个六品官，在得罪了满朝文武的情况下，忤逆了朱由检的情况下，想要活下来，那不能说难，那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可事情再一次出现了变化，朝着他朱常洵根本就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了。 那一个小小的六品官，竟然神奇的活了下来。 当时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按照吓人的说法，就叫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不理解。 按理讲，朱由检要解决魏忠贤，那是他一定要做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做到了一半的事情。 按照事情的发展情况来讲，在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任何人能够阻止魏忠贤去死！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阻止朱由检杀人。 能阻止的，是一个团体，叫文官，可是当时那种情况，文官是不可能保下魏忠贤的，他们对魏忠贤恨之入骨，恨不得食肉寝皮。 可按照从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是陛下后悔了，是陛下真的将那六品官的肺腑之言给听进去了？ 哪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第400章 此举不成，皇叔不存？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朱常洵当时就在想，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那说明那个六品官，是一个少有的清醒的人，同样也是一个运气极好的人。 有才能，运气好，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活得更久。 他当时仔细打听了对方的名字。 叶铭。 所以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关注这个人，他觉得这个人，很了不得。 事实也确实如此，很了不得，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他实在是听了太多太多有关于对方的消息。 听到了太多太多的好消息，那些消息，都是他以前根本就不敢想象的消息。 渐渐地，朱常洵对那位侄儿皇帝，也跟着改观了不少，他好像并没有朱常洵一开始想象的那么不堪。 兄长不喜欢他这个宫女生的儿子，他从小经历的，都是朝不保夕的局面，根本就没有人教会他该怎么做好一个帝王。 原本以为他是垃圾，没想到他真有点东西。 处理魏忠贤时候的幡然醒悟让他惊讶不已，后来对叶铭的放权，同样让朱常洵感慨不已。 有些人就是有天赋的。 他明明有一个非常低的起点，他明明什么都不懂，他甚至都没有母族可以依靠，他的母后很早很早就已经不在了。 可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成长为了一个优秀的政治家。 原本朱常洵一开始的时候，对朱由检颇为不敬，毕竟没必要，一个雏，还能拿自己有办法？ 所以刚刚登基那一会儿，朱常洵的庆贺奏本，就有些傲慢了，动不动就是自称皇叔，侄儿你要好好干…… 这样的话，世上应该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是喜欢听的，当时朱常洵觉得没什么，但是后来，他觉得问题很大。 要是侄儿非要清算他这个皇叔，又该如何？ 于是乎，后来的那些书信，朱常洵就要客气一些了，真正把自己的态度放在了臣子这个位置上。 至于皇位，那是真的一点也不敢多想了。 尤其是到了崇祯二年，朱常洵恨不得陛下已经忘记了他这位皇叔。 以前父辈的那些恩恩怨怨，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好在陛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似乎也没有想过要对付他，这让朱常洵心里稍微舒坦一些。 好好当自己的藩王吧，好好享乐吧，其他什么的，都不必多想。 只是这样的享乐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就又得到了一个消息，陛下打算对天下的宗室动手了。 并非世宗皇帝那样简单的动一动，只是规定纳妾数量这样的小事，而是真的动，大动干戈的大动！ 天下宗室无不震动，他们不理解，他们日子已经过得这么惨了，朝廷还要对他们出手！ 原本规定奉国中尉的两百石粮食，他们现在根本就拿不到多少了，折算成银子，可能只有二三十两银子了。 可即便是这么惨，他们也没有造反吧？因为他们是姓朱啊！ 他们明明已经这么听话了，可为什么还是不放过他们连他们这点微末的权利都要夺走？ 不觉得有些太过分了吗？ 当真是天下震动！ 不管是出于公心，亦或者是被下边的人架着，最后几乎所有的亲王，都上了奏本，劝谏陛下不要做这件事。 两百多份奏本，也算是一种另外形式的逼宫了。 朱常洵原本以为，陛下看到这些奏本，就会放弃自己心中的这个打算。 毕竟陛下是听劝的，这一点早就已经得到了验证，当初杀魏忠贤都能劝回来，这一次显然没理由劝不回来。 朱常洵写了一封奏本，算不上言辞激烈，也算不上奉承巴结，毕竟两边他都不想得罪。 中庸之道，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奏本虽说只能用中庸二字形容，可换来的，却是那毫不客气的回信。 非常不客气，尤其是最后的那句话，让他都有些汗毛倒立。 可若此举不成，皇叔不存！ 此举不成，皇叔不存，你听听这是什么话？什么话！ 把我堂堂一位亲王的性命，和你的改革大计捆绑在一起，你要脸吗？ 能不能要一点脸？ 你以为我是那样的怂人？你以为威胁会让我妥协？我是那种害怕威胁的人吗？！ 嗯，我是。 于是乎，福王朱常洵在得到了那封回信之后没多久，就向天下昭告了福王府的意见。 凡是陛下的一切策略，福王府都支持，都会认认真真不打折扣的完成。 陛下说要改革宗室，本王认为是件好事，长期而言，不管是对大明还是对宗室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本王没理由不支持。 新法下发之后，本王绝对是第一个支持！第一个施行！谁要是想死，非要充当那新法的绊脚石，那本王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开玩笑，福王府才多少兵马？拿什么去跟朝廷抗衡？清君侧？一呼百应？放他娘的狗屁！ 老子当真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京城皇位上坐着的那位侄子，恐怕还会拍手叫好！ 口中说着杀人诛心的话语，什么正愁找不到杀人立威，皇叔你就来了。 当真是最亲的皇叔啊，叔侄同心，其利断金啊！ 到时候直接派人来拿他，反抗还是不反抗？其实区别都不大，反正就是个死，无非就是死的有多惨。 其他得到回信的亲王，差不多都是这么个想法，明摆着陛下是铁了心要对这个问题动手了，谁要是这个时候犯浑，那真是的会死人的。 最后，三十二位亲王，其中有二十八，直白无误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愿意尊重陛下的决定，愿意配合改革。 也有四位愣头青，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或许是觉得这样做真的不好，或许是觉得朱由检不敢拿他怎么样，反正最后就是明确表示，拒不奉诏。 什么改革，滚他娘的一边去。其他人要改就改，反正他们不改。 朱常洵不知道当时陛下看到还有四位愣头青明确表示拒绝的时候，是怎样的一个心情？ 肯定会非常高兴吧，毕竟鸡一直躲在树上，那怎么能杀鸡儆猴呢？ 第401章 宗室资产运营司！ 这四位愣头青亲王，最后都是一个相同的结果，既然不想改，那就换个愿意改的来当亲王。 你们四位，来京城好好修身养性，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回去。 当然，修身养性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养好的，所以来京城，三年起步。 亲王之间当然不能互通有无，相见是永远不可能的，至于书信，倒是可以，只是必须要经过朝廷验证内容，这当然是为了避免藩王串联在一起。 所以总有一些蠢货看不清楚局势，总想碰一碰。 朱常洵知道他们的结果，一定不会太好。 事实上确实如此，没过多久，朝廷就到四王府邸拿人，顺利的锁拿了三位亲王。 至于剩下的那些事情，朝廷早就有经验了，会安顿好的。 除了这三位之外，还有一位个性实在是过于刚强，朝廷的官兵还没到的时候，他就当真学湘王朱柏，带着一家人转世投胎去了。 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按照王府吏员的说法，当时整个王府附近，都飘荡着肉香，然后是一股焦味。 让来的官员看到这一幕，都吓傻了，想着自己这一次怕是难辞其咎了。 他将这个情报上奏回京，朝廷的回复非常快，也非常严厉。 说此人世受国恩，理应宣明大义，率先遵行，可没想到见识如此昏聩，因为宗亲改革而心生怨怼，以阖家自焚要挟朝廷，罪大恶极。 最后的结果也非惨，革去王爵，追夺册宝，削除宗籍，贬为庶人！望诸宗藩引以为戒！ 当时朱常洵暗自庆幸，你看！我就说吧！那小子是来真的！谁要是敢反抗，谁就一定要死！ 你以为你这样做，朝廷就会怂？ 你以为现在的朝廷，还跟以前一样，可以随便威胁？你难道不知道如今朝廷的真正掌权者是谁？ 不是什么道德君子，不是什么道学家、儒家腐儒！而是叶铭啊！是那个道德底线极为灵活的叶铭啊！ 这件事激起的波澜，也不小，不少人打抱不平，朝廷直接告诉他们，既然要打抱不平，那就上奏，这样才能上达天听嘛。 真有几个愣头青上奏了，结果自不必多说，按照奏本抓人，实在是轻松的很。 什么狗屁波澜？两下子就被扑灭了。 朱常洵不得不感慨，好像时代真的变了，那年轻的侄儿，如今好像真的掌控了权力，不说能够完全控制整个天下，但至少自保无虞了。 这是近百年来，很少有人能做到的，就仅凭这一点，说有中兴气象也不为过。 他好像也高估了宗室的力量，这位侄儿的这两下子，直接让那些宗室彻底闭上了嘴，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朱常洵想了想，发现好像也非常合理，毕竟大明的宗室，向来是被当成猪养的，他们能有什么锐意进取的能力？ 指望一群猪造反，始终是不成的。 很快，朝廷的正式的改革文书，也下发到各地。 朱常洵看着文书的内容，忍不住哭笑不得。 不是……这真的是改革？ 按理讲，改革不应该是削减他们这些宗亲的利益，以换取国家的安宁？减轻国家的财政压力，怎么看起来……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尤其是对于那些奉国中尉来说，好像改革之后的日子，会更好过一些？ 就比如禄米减半，但不再折色，而是以粮食发放，由各地官府负责。 然后官府上报开支，由朝廷统一进行报销。 朱常洵喃喃道：“脑子进水了，侄儿脑子进水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改革？这摆明了是送钱啊？ 总额确实减半了，但是实际的支出更多了啊！ 就像奉国中尉，原本是两百石粮食，由于不是实额发放，再加上折色，可能到手的银两也就二三十两而已。 但是现在，你发一半就是一百石，一百石粮食也就是差不多一百两银子了。 中间相差了足足三四倍之多！ 这不是送菜是什么？ 看到后面，朱常洵稍稍理解了一点，奉国中尉只发三年，就必须自谋生路，宗禁解除，可以从事四民之业。 朱常洵觉得这很好，看样子按照侄儿皇帝的想法，是先让你吃饱三年，为将来没了俸禄之后的日子做准备。 也算是有良心了，毕竟每年还有一百石的粮食。 而且如此一来，三年之后的花销，确实会少很多，毕竟奉国中尉太多太多，足足有十几二十万个。 这些人，才是朝廷禄米支出的大头，其他的类似亲王郡王之类，虽说禄米丰厚，但毕竟人就那么多，其实并不是花费的大头。 朱常洵点了点头，还不错，看起来还算是温和，就是朝廷这三年的压力，可能有点大啊！ 朝廷哪来的那么多的粮食？会不会崩了啊，一个奉国中尉一百石粮食，大明有多少奉国中尉？二十万！ 二十万的奉国中尉，那就要两千万石的粮食。 哪来的那么多的粮食？ 臭棋，明显是一步臭棋，看样子那两位所说厉害，但对于改革这方面，还是差了些。 还是说……还什么后手？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条件对于上层宗亲来说，还算优厚，因为实际到手的俸禄更多了。 底层宗亲好像也不错，可以发三年不错的俸禄，毕竟到手的才是真的，先把一批钱取出来再做谋算，好像也是一个极为不错的选择。 主要是他们允许参与四民之业了，对于这些底层宗亲来说，也算是多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除此之外，各种细节也极多，比如严查宗产、清理档案诸如此类，限制人口数量等等……比如其中就有一条，崇祯三年端午之后出生的孩子，如果父亲是奉国中尉，只能有三个，超过三个的，一律不发俸禄。 至于为什么有这样一条规定，还是怕那些宗亲不择手段，想着反正以后俸禄都没了，不如临了再收割一波，拼命的生孩子。 当然，最让朱常洵心惊的，是那名为宗室资产运营司的存在。 宗室可以出钱，但是不参与管理？投入的钱按照比例进行分红？有一定程度的知情权，但也仅仅是知情权而已了。 只有宗室能够参与，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朱常洵认为，就这一点，宗室改革，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第402章 完美的艺术品！ 因为宗室资产运营司名义上的老大，是他的侄儿陛下，但实际的领导者，却是那位并非宗室的镇北侯。 镇北侯做生意的手法如何？朱常洵没见过，但是听说过，连此中高手的王登库，不都被镇北侯耍的团团转。 以镇北侯的能力，做点生意，不手拿把掐？ 更何况能够想出宗室资产运营司这样的东西，就已经足够可怕了。 朱常洵合上手中文书，他已经能感觉到，或许要不多久，宗室的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再也不会成为大明的负累。 “从府库之中拿出两万两银子，交给陛下去，入股做生意。” 随便玩玩，反正也就是玩玩，两万两银子，并不算多。 ………… 正阳门外不远的那处帝国银行，昼夜不停，却也日新月异。 除了一开始范永斗的那处看似朴素，内里实则奢华无比的宅子，在宅子周围，也修建起了各种鳞次栉比的建筑。 至于他们各自到底是什么用，外人并不清楚。 外围并不禁绝外人观看，所以京城的百姓，都可以通过外围的墙壁，看到墙内的变化。 他们好奇不已，惊叹不已。 门口依旧是那两头白银狮子，宅子里面依旧是那座白银高楼。 过了中秋，除了那些工人之外，渐渐出现了一群身穿儒衫的人，一看就是读过书的，在这在那指指点点。 不知道是在做什么谋划，也会偶尔进入宅子，不知道在宅子里面密谋什么？ 很快，那些围墙内被拆掉的房子，全部都呈现出了全新的面貌，有些成为了新的不一样的房子，有些却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树木，有些成为了侯爷花费大价钱不知从什么地方移植而来到草坪，有些挖成了一个大坑，成为了一个池塘。 占地极广、风景极、守卫极严！ 兼具威严和秀美，所有人都意识到，帝国银行，将会成长为一个全新的庞然大物！ 至于具体有多庞然，谁也不知。 而中秋之后一直在温榆河待着的叶铭，可能知道一些。 中秋之后一直在温榆河行宫待着，跟在叶铭身后混吃混喝的朱由检，也知道一些。 此刻，朱由检正用自制的牙签，掏着牙缝，肉吃多了，就是喜欢塞牙，每次吃完都要掏，实在是让人有些烦！ 主要是有些肉藏得很深，你只知道他的存在让你很不舒服，但你并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花费了九牛二虎的功夫，总算是将那块肉渣给掏了出来，朱由检厌恶的放在手中揉扁搓圆，然后又将肉放在鼻尖，仔细的嗅了嗅，表情几乎第一时间就扭曲了起来。 然后厌憎的曲指一弹，那坨肉就不知道去哪了。 叶铭在一旁玩着一张纸，一边皱眉道：“能不能不要那么恶心？你再这么恶心，你就别在这待着了，滚回京城去。” 朱由检叹息道：“先生，我是皇帝啊，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不客气？” 叶铭说道：“我是你爹啊，要对你那么客气？” 朱由检张嘴就来，“爹！” 先生和爹，区别大吗，不大，都是一个辈分的。 朕吃亏吗？当然不吃亏。 至于自己的那个便宜老爹，说实话，他一辈子都没见过几次面，所以有什么关系？ 叶铭怔怔无言，有些无语，他觉得朱由检这小子，慢慢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甚至可以说是和史书上记载的完全相反的日子！ 造孽啊！ “那儿子听话，回去。”叶铭头也不抬的说道。 朱由检叹息一声道：“不好回去啊，你是不知道啊先生，要是真回去了，那些奏本能把朕的乾清宫都给压塌了！那些人的口水都要将乾清宫给淹没了。” 事实确实是如此，最近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做的事情也实在是太多了。 这样同样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那就是反对的声音实在是太多了。 全天下都在反对，山西方面的余韵一时半会儿不会消失；天下宗室的反对此起彼伏；那帝国银行的建设，也有些人指指点点。 尤其是那一对白银狮子，弹劾的人最多，都说什么还是天家好，不知道柴米油盐到底有多贵，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理解那两头白银狮子换成的钱，可以让多少人活下去。 朱由检当真是听到烦了。 从他登基之后没多久，一直以来的场景都是先生在外面建功立业，他在京城承担这些大臣们喷出的口水。 累了。 真的。 尤其是有些话真的不中听啊，你他娘的觉得白银狮子在那是浪费，那你怎么不捐献家产给那些穷苦老百姓啊？ 也没见你多大方啊？ 真他娘的不要脸，你要别人当圣人的同时，能不能想想自己是不是圣人啊？ 能不能先要求一下自己啊？ 眼不见心不烦，老子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反正都是老朱家的老传统了，皇爷爷几十年不上朝，老子也几个月不上朝。 反正先生坐镇京城，天下乱不了。 朱由检看了看叶铭手里的纸，问道：“先生，这玩意儿，就是新的兑换券？给我看看。” 叶铭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接过纸张，细细观摩，然后细细摩挲。 当真是完美的艺术品。 他当然见过大明宝钞，大明曾经试图发行过纸币，但是很快就失败了。 至于原因，当然是滥发。 按照先生的说法，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你想印多少就能印多少的，你如果想要印价值一千万两银子的纸币，最少需要准备三百万两的银子。 这是保证金，这是让百姓能够安心使用你这货币的基础。 滥发，只会让的这些纸币变成厕纸。 而且还是不好用的厕纸，毕竟按照先生的说法，这上面有油墨，用来擦屁股屁眼会痛的。 当真精美啊。 最让朱由检满意的，最让朱由检觉得满意的，是这精美的纸币上，有他朱由检的画像。 当时他就问了先生，要不把两人的画像，都给印上去？叶铭当时就拒绝了，至于为什么拒绝，先生没说。 第403章 一定要记住！守信如命 朱由检一直很期待纸币最终的样子，此刻终于见到了。 画像精美，栩栩如生。 他实在有些难以理解，先生是怎么将纸币制作的如此精美的？如何让这些画像栩栩如生的展现出来的？ 难以理解，无法理解。 “先生，这一张纸币，应该没有人能够仿造吧？”朱由检问道。 叶铭嗤笑一声：“仿造？” “大明的造纸技术，本来就极为成熟了，坚韧的桑皮纸、楮皮纸这样的纸张，已经是极好极好的工艺了。” “我只需要在这个基础之上，加了一些可以实现的东西，比如凹版印刷、加上油墨，这些油墨也都是特制的，用了哪些矿物、植物颜料进行套刷，谁能知道？” “他们即便想模仿，也根本做不到啊，除非我告诉作假的人，用了那些矿物、植物作为染料，其中的比例又是多少，他们才有作假的机会。” 朱由检也觉得，精美到如同艺术品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仿制出来？ 但是他心里面，还有一个新的疑惑。 “先生，成本会不会太高？” 叶铭点了点头道：“技术还不太成熟，没有形成一条完整的生产链，以至于成本确实高了些。” “所以这些纸币最小的面值为一两，如果再低，就不划算了。” 朱由检咋舌不已，问道：“先生，那岂不是说这一张纸，成本已经接近一两银子？” 叶铭摇了摇头，为自己有这么愚蠢的弟子而觉得无比悲哀。 “怎么可能有一两银子之多？充其量，其成本不会超过十文钱一张。” 朱由检皱眉道：“先生，十文钱一张，这个价格还高啊？” 叶铭皱眉道：“难道不高吗？” 要知道后世的货币，那成本可以说是相当低了，那些一角的纸币，他的成本能有多少？ 想想也不可能超过一角吧？超过一角，那这纸币就不适合流通了。 他这个一张纸都好几文钱了，这还不高？很高了吧？ “算了，跟你这样不懂经济的人，说不清楚。” 朱由检丝毫不以为忤，反而乐滋滋的，成本低就行，成本低纸币才有意义嘛。 “那差不多是不是可以发行了？” 朱由检笑道：“快了，快了，等到崇祯三年的时候，就可以发行了。” 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其实不算长，首先是一千万两的纸币完全制造出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其次是帝国银行建设完成，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之所以选择在崇祯三年，新年新气象嘛，至于先生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谋算，他哪里清楚。 叶铭说道：“陛下，一定要记住，信誉失去一次，就不会有恢复的机会，至少在整个崇祯朝，再也没有恢复了机会了。” “所以一定要记住，守信如命！” 朱由检内心一凝，他很少看到先生会如此郑重其事的向他叮嘱一件事。 可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说明这件事极为重要，他最好要听，一定要听！ 朱由检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嬉皮笑脸，他沉声说道：“是，先生。” 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虽说这小子如今好像有些混不吝，但是在关键的时刻，还是靠谱的。 叶铭将纸币接过来，说是纸币其实有些不太合适，应该说是白银兑换券。 上面不是后世纸币的一元两元，而是一两。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是叶铭不想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而是实在是做不到。 老朱家实在是没什么信誉了，其实从老朱朱重八开始，就已经将大明的信誉消耗的差不多了。 然后朱棣又消耗了一波，你发行纸币，人家会相信你？ 当然不可能相信。 就算你发的不算是纸币，只算是白银兑换券，人家都还要担心你这个券到底能不能用，上面写的一两，到底能不能兑换出一两的银子？ 所以叶铭才会提醒朱由检，守信如命，只有这样，你老朱家的信誉，才有挽回的可能。 “温榆河的荒地，不是种了许许多多的新物种？如今正是丰收，要不要去看一下？” 朱由检眼睛一亮，“走啊！” 很快，叶铭就带着朱由检，一路前往温榆河的荒坡。 温榆河的面积极大，一开始作为叶铭食禄之地的时候，就是因为此地过于贫瘠。 但贫瘠归贫瘠，这个地方的占地面积，其实非常大。 再加上陛下在这里建造行宫，总是需要多占一些面积的，所以这附近的一大片，都变成了温榆河的地方。 如今温榆河实在是有些夸张，在这里聚集起来的人，极多，绝对不低于二十万人！ 这二十万人，有在温榆河的驻军，毕竟温榆河的战略意义，太过重要，不允许有任何缺失的地方。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部分人，是在这里打工的，比如负责清淤的工人、负责种地的工人等等。 至于那些工匠，大部分都已经将鱼鳞册的户口，迁到了此处，已经成为了温榆河的原住民了。 毕竟工匠太重要了，叶铭并不愿意他们回去，所以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当然，对于这些工匠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情，毕竟镇北侯给他们的，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他们以前根本就不敢想象。 一个普通的石匠，要是放在外面，最多也就是能够维持一家人的温饱。 但是在这里，他每个月得到工钱、再加上各种奖励、补贴、他可以只用一半，就可以让他们的家人吃得饱饱的。 除此之外，他们的孩子，上学根本就不需要一分钱，侯爷为他们建造了学校，他们的孩子在六岁的时候，就可以去启蒙。 最关键的，是他们自己，也是有前程的。 参与的项目如果重要，如果为侯爷带来了极大的帮助，那他们也可以得到一笔数额不小的钱财，除了这些钱财之外，他们同样可以评定职级。 而这些职级，关系到他们的收入。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以前只是为了求个生存的活计，在有一天会变得如此高傲。 第404章 说到贤明君主！谁你绕过他朱由检！？ 如今他们在温榆河，完全就是用鼻孔看人的，身份地位极高，即便是看到那些温榆河当官的，他们也是半点都不怕。 工人，也可以是有极高地位，也可以是一条过上好日子的道路。 叶铭当然要提高工人的地位，想要改变一个国家，光凭自己一个人智慧，肯定是不够的。 而想要发展生产技术，那肯定需要极多的工人。 科学家就不必想了，这是下一代人才能培养出的金疙瘩，或许就在那些学校，那些如今刚刚开蒙的稚童当中。 这些都很好弄，只需要花钱就行，好在如今的叶铭，如今的朱由检，还算是有些钱。 算不上有什么大钱，但是可以说是小有积蓄吧。 毫不夸张的说，光是养这些人，每年花费的钱银，都是数百万两之多！ 至于其他研究、生产物资，那就更是海量，细细算下来，完全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那个数字，换做任何一个人来，都会觉得无比心惊！ 所以哪怕从山西缴获了一千八百万两，叶铭一样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当然，不止是为了钱，而是他需要重新掌管大明的经济大权。 大明朝廷对经济的干涉能力，不能说少，只能说根本没有，这才变成了后来逐渐变成了银本位，而朝廷只能越来越缺钱，却没有任何的反制手段。 这不对，这不好。 所以叶铭才打算动手。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部分相当体量的人，是被迫留在这的。 上一次戏猴局，那些来挖金子的，留下来了一些，这一次来闯关的那些傻子，也留下了许多。 这些人就简单了，管饭，至于工钱，那是一分钱都没有的。 不过为了他们能更好的工作，荤腥还是有的，所有有些来闹事的，反而觉得就这样失去自由，好像还不错？ 因为即便是在外面，也不一定吃得饱饭，更别提每顿饭里面，还有荤腥了。 两人走到荒坡，如今的荒坡，其实已经变化非常大了。 地上不再是杂草、碎石、沙土，那些碎石被清理到固定的地方，砌成了田垄，杂草更是看不见。 地里面全是郁郁葱葱的绿色的植物，远远看去，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朱由检问道：“这就是红薯？” 叶铭笑道：“没错，就是红薯，在我心中的地位，比土豆更高。” 叶铭穿越之前，岁数也不算小，更何况是农村家庭的孩子，他小时候能保证的，就是能吃饱。 但是肉，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吃肥肉吃到饱了。 而所谓的吃饱，就是在其中的半年时间，早上红薯、中午红薯、晚上红薯。 他不喜欢红薯，干感恩红薯。 有许许多多的人在劳作，都是在收这些红薯，和土豆一样，他们都是埋在地面，都需要一个个的挖出来。 温榆河如今最大的科学家，官位最高的科学家徐光启，以及已经从陕西回到京城的宋应星，两人如今已经在此处。 身边还有几个年轻人，跟在他们的身后，虽然年轻，但是皮肤黝黑，显然是二者的土地。 之所以皮肤黝黑，显然是每天在这田间地头研究，在风吹日晒之下，皮肤要是还能白，那就当真是咄咄怪事了。 此刻他们在地里面，拿着纸笔、尺子等东西，不停地的测量这些红薯的数据。 毕竟是第一批收获的红薯，谁都不了解，数据非常重要。 “走，咱们也去看看。”叶铭说道。 朱由检也是很有兴趣，忙不迭的朝着宋应星他们一行人所在的方向而去。 距离不远，很快就到。 徐光启宋应星看到陛下和叶铭到来，急忙上前迎接。 徐光启笑道：“陛下！先生，大丰收！大丰收啊！” 朱由检问道：“怎么？已经确定了？” 徐光启看向宋应星，说道：“长庚，你说说看！” 宋应星拱了拱手道：“陛下，侯爷，红薯的收成极好，亩产达到了极为夸张的四千斤！” 朱由检原本觉得自己现在的养气功相当不俗了，可听到宋应星的这个话，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四千斤？ 那岂不是……三十几石了？ 窝草，比土豆的产量还要更高！更夸张！ 而且离谱的是，土豆已经算是挑地方的了，这红薯更不挑地方！随便什么旮沓角落、荒坡，都能够成气候。 “神粮，这下子当真再也不用担心饥馑了。”朱由检感慨不已，甚至看着那些郁郁葱葱的红薯，不知不觉鼻子竟然有些酸涩。 然后控制不住，眼睛里面竟然已经饱含热泪了。 然他他转过身，对叶铭恭敬的行了一礼。 “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当初登基的时候，我的内心到底有多么惶恐，我担心魏忠贤杀我，我担心朝臣会杀我，我担心很多很多人，以至于我进宫的时候，根本不敢碰宫里的任何饭菜。” “陪伴我的，是那一张张的饼子，也不敢喝水，就那干巴巴的饼子，我吃了两天。” “那个时候，我只想活下去，后来当了几天的皇帝，我觉得好像至少他们暂时不打算杀我，于是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可以试着挽救大明？” “不说做的多好，能不能像张居正一样，为大明稍稍的延长一些寿命？” “只是后来，我才知道有多难，我想着延长些大明国祚，我都没敢想中兴，更没敢想或许有那么一天，我可以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饱。” “但现在，好像可以做到了？我做到了连太祖和成祖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朱由检一口气说了许多，说实话，宋应星口中的那个数字，实在是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震撼。 这世上再无饥馑啊，这种成就，这世上有人能做到？ 以后历史上，说到贤明君主，谁能绕过他崇祯皇帝朱由检？ 而先生，功莫大焉！ 叶铭坦然受之，毕竟这的确是他的功劳，的确可以让朱由检这小子获得前所未有的威望。 甚至这些红薯产量的消息传出，很快就会有人给他冠千古一帝的称号，这一点毋庸置疑。 第405章 一个活着的传奇！ 会有一些人，将崇祯皇帝朱由检，与历朝历代的圣贤君主进行对比……。 千古一帝，现在还说不上，但中兴之主，如今的朱由检，已经可以说是了。 叶铭受礼之后，说道：“那些朝不保夕的日子，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朱由检笑道：“是啊，再也不会有了！” 一旁的宋应星和徐光启，也有些热泪盈眶，他们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一天。 土豆、红薯，他们都参与极多，以后历史同样不会忘记他们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同样会被无数次的提起，不会随着他们的死亡而被人遗忘。 “研究的怎么样了？下一次种植，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叶铭开口问道。 徐光启说道：“已经编订成册了，需要怎么种植、豆种如何保存，中间应该如何施肥等等，册子上面都有记载，不会有什么纰漏。” “以后只需要按照这个册子做即可，可以由当地的地方官带着册子进行指导，种上两年，百姓就都会了，册子也就没用了，口口相传即可。” 宋应星说道：“种地其实不算复杂，一通百通，其实红薯和土豆极为类似，百姓很快就会学会的。” 朱由检已经可以预料到，以后漫山遍野都是土豆和红薯的场景了。 虽然吃的不好，但是他们能吃得饱啊，谁能做到？ 叶铭说道：“把册子给我看看。” 宋应星恭敬的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看着上面的内容。 绝大多数，都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有些地方，却又错漏，毕竟只是第一次种植，很多东西其实具备偶然性，他们认为是对的东西，其实是不对的。 虽然只是很小的影响产量，但是如果大面积的推广，这个很小在无限的叠加下，就会变成极大！ 毕竟拥有当地农圣的全部知识，发现这些问题，并不困难。 “这几处，不太对，这册子我就先收着，等到将这几处错漏的地方修改之后，还给你们。” 徐光启和宋应星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别人不知道侯爷的能耐，他们能不知道吗？ 这东西本就是侯爷培育出来的，这世上就不会有比侯爷更了解这些东西的人了。 他们原本以为册子已经足够完善了，看来还不够。 不过好在他们有侯爷，可以让他们不用走那么多的弯路。 那几个宋应星和徐光启的学生，原本都不敢抬头看这位声名在外的侯爷。 他们无比推崇侯爷，来到此处之后，发现两位先生对侯爷的推崇，也达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地步。 于是他们更推崇了，偶尔离开温榆河回到京城，听到有人在背地里议论侯爷，若是说侯爷的好话，他们就非常高兴，如果在酒楼，甚至直接将对方的酒水钱给买了，然后高兴离去。 都不用告诉对方，这就叫深藏功与名。 如果遇到有人在暗地里诋毁侯爷，呵呵呵，他们就要出来辩驳一番了，要是对方能言善辩，辩之不过，就动手。 为此赔了不少钱，要不是他们的待遇还算优厚，要不是他们的家底还算丰厚，还真支撑不住他们这样搞。 他们很期待和这位爷见一面，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们都还没有做好准备。 甚至是抬头的准备。 一个活着的传奇。 后来看侯爷与两位先生聊天的时候，语言轻柔却有力，偶尔的一两句言语极为诙谐，他们发现心里面好像没那么害怕，没那么敬畏了。 有人开了头，壮起胆子看了侯爷一眼，其他人看到有人带头，也就跟着壮起胆子，看了过去。 不得不说，百闻不如一见，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比他们想象的更好。 当真是公子世无双。 叶铭收好册子，回应这几人的目光，说道：“听说你们几位，都是来自京城的世家？” 听到这，几人顿时有些害怕，甚至连徐光启和宋应星，也都不敢出声了。 这天下谁不知道，镇北侯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世家大族，从他开始掌权开始，不知道多少次对付那些世家大族，看起来就是一副恨不得将这些世家大族全部都给杀了的样子。 世家大族同样对侯爷恨之入骨，双方甚至达到了无法和缓，甚至是必须死一个的地步。 侯爷有机会，那绝对会对那些世家大族下狠手；而那些世家大族有机会的时候，同样不会放过。 所以这几个弟子，出身世家，会不会因为这个底色，而让侯爷不喜？ “回侯爷话，我们都是。”有一个壮起胆子回答道，声音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叶铭笑道：“世家大族有你们，是这些世家大族的福气。” 几人没想到侯爷是说这样的话，紧张的心绪稍稍舒缓，同时又有些自得。 呵呵，他们为什么来这？ 还不是因为他们天生不喜欢科举制艺，就不是那块材料？所以家族的那些大人物们，根本就不喜欢他们，觉得他们都是废物。 只有那些能读书的，会读书的，有机会考取功名的家族子弟，才是他们喜欢的年轻后辈。 他们几个，显然不在此列。 也不是不喜欢读书，只是不喜欢读圣贤书而已，他们更喜欢读杂书。 有些家里面的杂书翻烂了，什么园林、建筑、农学之类的书，翻过去翻过来，书页都有褶皱了，而那些圣贤书还很新…… 对于这种行为，家族的那些老人们，‘亲切’的称之为不务正业，将他们这种人，统称为纨绔子弟，以后肯定是没出息的，肯定是家族的蛀虫。 他们无法反驳，毕竟好像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后来，听说温榆河这，大量招收工匠、而且待遇极好，他们就想来看看，毕竟在家里面天天受长辈的白眼，实在不是一件多么舒心的事。 长辈也没有意见，对于他们这些废物，眼不见心不烦，在家里待着，可能只会影响那些读书种子好好读书。 于是他们来到了温榆河，他们这个时候发现，他们读的那些杂书，很有用！ 而那些圣贤书，反倒是好像一点都没用。 第405章 随随便便一个举动，就充满了政治智慧！ 他们利用杂书上的知识，的的确确帮助了温榆河的建设，就像这些红薯的种植工作，要不是他们帮忙，也不会如此顺利的丰收…… 他们觉得这种生活实在是太美妙了，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用处，他们发现原来自己真的是有用的，并不是什么废物。 周围的所有人都在肯定他们，认可他们，再也没有人将他们当成纨绔子弟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他们很贪心，还想要更好，于是他们在闲暇之余，也都没有闲着，继续看杂书，继续学习。 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更多的帮助到温榆河，更多的获取那种被认可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他们出色表现，所以才被徐大人和宋大人看中，带在身边培养。 那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杂学家。 如果他们一开始的水平，就像一条小溪的话，遇到徐大人和宋大人，那就像是遇到了一条宽百丈的江河。 他们那个时候才明白自己差的实在是太多，基础实在是太差。 不过这不重要，两位先生都肯教，他们也都愿意用心学，总有一条，他们也能成长到先生他们那种境界，和先生们肩并肩的讨论问题，解决问题。 跟着先生们学，成长更多，能帮助温榆河的，就更以至于没过多久，他们也有了先生的称呼。 温榆河的那些工匠们、工人们、种地的农户们，见到他们的时候，总是喜欢称呼一声先生。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至于追赶侯爷，他们想都不敢想，有些人你只是看到他，你就明白他的境界，不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只要想一想，就会觉得荒谬。 不过已经很好了。 上一次他们回到京城，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那些长辈第一次在他们这，有了笑脸。 那些原本看不上他们的读书种子，见到他们的时候，也不再像以前一样装作没有看到，步履匆匆的离开，而是会停下来，打个招呼。 那是他们第一次感受不到那些读书种子的倨傲，而是将他们第一次放在了同样一个层次。 没过多久，那些顽固的老古董就找到他们，问他们家里面还有几个孩子，很聪明，但是就是不喜欢读圣贤书，要不你们把他们给带在身边教导？ 但是他们生出了一种荒诞之感，要是放在以往，他们就是个臭学杂学的，耽搁了读书种子怎么行？ 但现在，那位长辈一脸严肃且希冀的样子，的的确确将他们从荒诞之中拉回了现实。 时代真的变了。 所以侯爷说的那句，世家大族有你们，是世家大族的福气，也算是对他们，盖棺定论了。 他们有用！很有用！ 他们所能产生的作用，不一定少于那些读书种子！ 世家大族尚且如此，那那些普通人呢？他们只会更高兴，读书这条路高不可攀，但是他们已经有了另外一条路，可以改变他们的命运，甚至是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 读书已经不是唯一的出路。 有人壮起胆子问了一句：“侯爷的这句话，我可以在回家之后，告诉给家里人吗？” 叶铭等的就是这句话。 和那些世家大族一味的打生打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想要改变，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除非将这天下完完整整的，就像犁田一样犁一遍，将这些世家大族全部的打杀一遍。 可这样做同样没有太大意义，打杀了一批，也会有新的世家诞生，毕竟只要是人，那终归是有强弱之分的，强者日子会越来越好，弱者日子会过得越来越不好。 没有意义，所以英国的光荣革命说成是没有流血的革命，但确实在某些层面来说，确实光明。 更何况这些世家大族，也被他叶铭收拾的够惨了，总该给他们一颗甜枣吃了。 而显然他的这句话，就是在向那些世家大族，释放一些友好的信号。 想来那些世家大族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应该对他的憎恨都要少一些了。 “当然可以。” 叶铭说完，又转头看向徐光启和宋应星，笑问道：“他们几位，水平如何？” 徐光启笑道：“以前不如何，但是对于基础的东西，还是了解颇多，但是现在经由下官和长庚的教导，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要不了多久，在某些项目上，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叶铭微微颔首，“不错，好事，当赏。” 说罢，叶铭直接从怀里掏出几张白银兑换券，一人一张，而这兑换券的面额，是一百两。 “不久之后，帝国银行就要开张了，到时候你们可以拿着这张白银兑换券，换成一百两白银。” “礼不算重，心意更重。” 几人接过兑换券，满脸的惊喜，这还不算重啊？ 虽然对于他们的家世来说，一百两确实也不算什么，但是也要看看这一百两是谁给的啊？ 长辈天底下，能有多少人，有资格被侯爷亲自打赏的？ 他们看着眼前美轮美奂的兑换券，说实话，什么交子、什么洪武朝永乐朝发布的宝钞，他们家中都有，但是论做工，和眼前的兑换券比起来，那当真是提鞋都不配了。 “不过，本侯并不建议你们直接拿这兑换券去兑换白银，因为这是第一批的兑换券，如果能够留着，或许过些年，他们的价值，将会远远超过他们本身的价值。” 几人不需要侯爷说，他们也不可能将这兑换券真的拿去兑换。 哪怕是能兑换出千两白银，他们也不愿意啊，因为这是侯爷给的，是荣誉！ 看样子，得抓紧时间回一趟家了，也不知道他们拿着这精美无比的兑换券，见到家中的那些长辈，告诉他们这是侯爷给的，他们的表情，会是怎样？ 想想都觉得有趣！都让他们有些迫不及待了。 以朱由检如今的政治智慧，当然能明白先生这样做的目的，不得不说，还得是先生啊，随随便便的一个举动，都充满了政治智慧。 第406章 烤红薯！ 几人小心翼翼的将兑换券揣到兜里，满脸的都是笑意。 扬眉吐气，真他娘的扬眉吐气！ 不过以后得更加努力些，争取有机会能够成为和两位先生一样的人才，那样的话，或许有一天，他们有机会跟着侯爷混，成为侯爷的嫡系呢？ 叶铭又问道：“有没有试过这红薯的口感如何？” 宋应星回答道：“还算不错，尤其是最开始吃的时候，总觉得口感软糯，实在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好粮食，而生吃的时候，口感又极为脆爽。” “但是侯爷你知道的，这世上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一直吃，那总是会腻的，下官现在就到达这种状态了。” 朱由检突然来了兴趣，问道：“宋卿，这玩意儿还能生吃？” 宋应星笑着说道：“是的陛下，可以生吃。” 朱由检忙说道：“来来来，试试看味道如何！” 宋应星恭声称是，然后拿起一旁的锄头，开始挖红薯，看着都极为熟练，显然最近这段时间，这位身居高位的宋大人，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他可能已经挖了好多的红薯。 很快，好几个圆滚滚的红薯，就摆放在众人的面前。 红薯比土豆更大，收获土豆的时候，有可能会出现着只有鸽子蛋大小的土豆，但是红薯普遍更大，最小的，几乎都有鸡蛋大小。 更多的是拳头大小，更让朱由检有些难以接受的是，就这随随便便一挖，竟然挖出了一个可能有四五斤的大红薯，都有和尚化缘时候的钵头那么大了！ 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在一旁打了一瓢水，将这些红薯清洗之后，宋应星在一旁的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然后开始给这些红薯削皮。 最后将已经削好皮的红薯，递给了朱由检和叶铭。 叶铭看着眼前的红薯，鼻子凑上去嗅了嗅，没有什么不好的味道，反而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再不犹豫，一口咬了上去，咬下一大块红薯。 朱由检不停地咀嚼着，那种带着些许甜味，清脆的口感让他每一次咀嚼，都有一种快感。 窝草，牛逼啊！粮食什么时候都能这么好吃了？ 还可以生吃。 不错，当真不错。 简直都找不到任何的缺点了！ 叶铭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前世死去的回忆，监督处不停地攻击他。 实在是吃的太多，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 但是有一种吃法，哪怕到了此时此刻，哪怕是在前世，岁数大了，每每听到街边有人叫卖的时候，总是会毫不犹豫的买一个。 没错，就是烤红薯！ 十月了，又是小冰河时代，温度已经很低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打霜了。 这个时候吃香喷喷热气腾腾的烤红薯，那滋味，别提有多爽了。 叶铭看向朱由检，说道：“陛下，好吃吗？” 朱由检连连点头道：“先生，绝了啊！” 叶铭说道，“其实还有一种更绝的吃法，也不知道年份有没有试过，徐大人，宋大人，你们有没有试过烤红薯？” 宋应星和徐光启都不是傻子，此刻侯爷期待的回答，应该是什么。 当然是没有试过，这样侯爷就可以展现自己烤红薯的技术，他们吃过后，再感慨一番，哇！原来烤红薯竟然可以这么美味，完全激发了红薯的香味，在这冬天来一个香喷喷的烤红薯，简直是人生一大快事，简直不会有比这个更享受的事情了…… 这样的马屁一拍，侯爷他能不高兴吗？ “时间太短，还没有试过，和煮熟的，有什么区别吗？”徐光启假装无知的问道。 叶铭有些得意，那简直就不是一样东西，双方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试试看就知道了，徐大人宋大人，借你们的锅灶一用。”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一旁的简易厨房，叶铭指挥朱由检烧火，只是这小子哪里干过这种事情，烧火烧的一塌糊涂，最好还是得自己动手。 熊熊烈火很快就燃起，将那些干枯的柴枝点燃，随着时间的推移，柴火慢慢熄灭。 叶铭挑选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红薯，丢入了柴火之中，将两侧尚未燃尽的灰，盖在红薯上面。 “这烤红薯，是有门道的，不能用明火，用明火就变成烧红薯了，而且红薯的皮并不算厚，一烧就会变成焦炭了，所以要用余灰来将他烘熟，这样烤出来的红薯，才是一绝。” 宋应星和徐光启对视一眼，还有这个门道？ 朱由检在一旁拿着火钳东戳一下西戳一下，焦急不已，问什么时候才能熟。 过了一会儿，叶铭将那些灰给扒开，将那一个个滚圆的红薯拿出来，用火钳将表面上的灰给扒拉掉，去门外摘了一些红薯叶子，然后拿起一个红薯，放在红薯叶子上，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接过红薯，小心翼翼的将红薯的表皮剥落，就有一股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里面那黄色的红薯肉，散发出诱人的光泽，朱由检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下…… 然后所有人都能够看见，陛下的瞳孔，几乎在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朱由检吃了一口，然后就开始一阵斯哈斯哈，有点烫啊，只是看着红薯散发的诱人香味，朱由检又有些迫不及待。 御史就出现了极为滑稽的一幕。 朱由检一边大口咀嚼，一边斯哈斯哈，全然不顾什么为君的威仪了。 “别愣着啊，你们也吃！”朱由检得空，说了一句。 其他人也自己的动手，将红薯剥开，然后将里面的肉放在嘴里，他们一个个的一样瞳孔放光。 徐光启和宋应星吃了之后，连连感慨，这怎么和他们烤出来的不一样？ 是了，他们当时没想那么多，没想过不能用明火，烤出来的红薯总是这一边是糊的，另外一边是生的，味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朱由检感慨道：“先生，毫不夸张的说，就这个味道，我就算是天天吃我也愿意啊。” 叶铭嗤笑一声，“好好好，陛下这么说我就不困了，要不接下来这一个月，陛下天天就吃红薯？” 朱由检嘿嘿一笑，“那还是算了，一直吃一样东西，身体受不了，大明不能没有我啊！” 第407章 红薯收成：三十万石！ “不过说实话，就算只能吃红薯土豆，对于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有总是比没有更好的。” 叶铭一听，的确是这个道理。 就是不知道有生之年，有没有机会看到大明的百姓有一天能够不用吃红薯和土豆，吃其他东西也能吃饱？ 可以变着花样吃？可以隔三差五的想着吃一顿肉？而对自己的生活不会造成任何负面的影响？ 叶铭说道：“红薯泛滥，几乎是必然之事了，有没有想过红薯除了吃，还能做什么？” 朱由检听的有些得意，红薯泛滥几乎是必然之事了，听听，听听这句话有多帅气？ 红薯是粮食啊，粮食泛滥，要想办法解决粮食太多的问题，历朝历代，有谁能有这个本事，这个底气？！ 宋应星说道，“有想过，但是这实在是太难了，所以最终只得到了一种还算不错的方法。” 叶铭问道：“红薯干？” 宋应星刚刚到嘴边的话，就立刻咽了回去，然后换成了另外一句话。 “侯爷就是侯爷，什么都瞒不过你。” 什么叫水平？这就是水平！他们对红薯的了解，怎么可能比得上侯爷？ “没错，就是制作成红薯干，只是这样制作出来的红薯干，虽然风味极佳，但是也是有缺点的，第一就是耗时耗力，第二就是损耗太大，一斤红薯，最多只能出三两的红薯干。” 叶铭点了点头，明制一斤是十六两，一斤红薯出三两的红薯干，确实是不算多。 不过也不是没用，红薯干的保存期限，明面是要高于红薯的，延长红薯的食用周期，本身就是一个极为不错的法子。 但只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却不能根本性的解决问题。 其中有位姓陈的学生，壮着胆子问道：“侯爷，有其他方法吗？” 徐光启和宋应星当即皱眉，厉声道：“成靖丰，不得无礼！” 开什么玩笑？他们在这研究了这么久，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侯爷有他要做的事情，侧重点不在这些红薯身上，怎么可能有办法？ 而且这是影响到国计民生的大事，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有了办法呢？ 叶铭说道：“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榨糖。” “赶明我会将这个方法记录下来，和你们的册子一同交还给你们。” 那几个徐光启和宋应星的弟子，一个个雀跃不已，那发问的名为成靖丰的青年，更是一脸的得意，看向先生的目光，都有些睥睨了。 你们都和侯爷一起共事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怎么还学不会绝对的信任侯爷？ 这世上有侯爷解决不了的难题？ 许徐光启和宋应星无可奈何，又有些激动，如果真有法子，那就太好了，到时候搞一个榨糖厂，每年能多出多少利润？ 泛滥的红薯，又会被消化多少？ “多谢侯爷！” 叶铭摆了摆手，指了指漫山遍野的红薯藤，说道：“这些红薯藤，没浪费吧？” 徐光启说道：“没浪费，这红薯叶子在红薯尚未成熟的时候，用来炝炒，同样是风味极佳。” “当时温榆河有一段时间，都将红薯叶子作为蔬菜，运送到温榆河的食堂，每次都是最快被吃完的菜，但是不能太多，太多就会影响到红薯的生长了。” “但是红薯渐渐成熟之后，红薯叶子就会慢慢的变得有些老了，就嚼不动，口感就会变得没有一开始好了。” “至于现在，红薯收获之后，剩下的红薯藤和红薯叶，都会背到温榆河的养猪场用来喂猪。” 叶铭都有些恍惚了，他娘的怎么感觉回到前世小时候的峥嵘岁月了？ 在国庆前后收红薯，在那一段时间，猪吃的最多的，就是红薯藤。 哦……还有红薯。 因为人真的吃不完。 “如果后面红薯太多，这些红薯，其实也是可以拿来喂猪的，比土豆更适合喂豕。” 徐光启和宋应星躬身称是。 如果泛滥到以上几种办法都不能解决，那好像喂豕也就变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喂进去的红薯，会变成肉，到时候逢年过节，一大家子人，也能过一个肥年了。 叶铭最后嘱咐道：“收获之后，一定要按照本侯一开始说的方法，好好保存，作为豆种，到了明年，红薯的规模，应该就能超过今年土豆的规模了。” 宋应星回答道：“超过今年的土豆规模，没有问题，其实今年土豆的产量，很好估算的。” 朱由检来了兴趣，忙问道：“宋卿，有多少？” 宋应星回答道：“回陛下，按照现有的产量估计，最少有三十万石。” 朱由检暗自咋舌，乖乖，三十万石。 要是按照以前的粮价，三十万石的粮食，那差不多就是三十万两了啊！ 就这么阴戳戳的种了一季红薯，就创造了三十万两的经济价值出来？ 会不会有些过于变态了？ 叶铭说道：“应该差不多，也有可能会更多一些。” 土豆比红薯早了一季，京郊的土豆种拉到陕西去的时候，是十万石。 当季的红薯，是差不多接近一万石。 一万石的红薯，按照先生红薯种植的密度，一亩红薯差不多就是一石的种薯。 所以这些种薯，在这一季的时候，种了差不多一万亩地。 一万亩多不多，听着多，实际上还好，也就是一个长宽各三公里的一个正方形而已。 对于温榆河的广袤地界来说，不算太多。 但是也占据了好几处荒坡，所以夏天的时候，这些荒坡一下子就不慌了，全部变成了被红薯叶子占据的绿意，远远看去，倒是给温榆河增添了不少的绿意。 一万亩，按照一亩收成三十石来计算，确实这一次的收成，绝对会超过三十万石。 三十万石，就不是温榆河能够消化的了，这些红薯，的一样会按照今年早些时候的土豆一样，分发到各省种植。 推广的速度很快，明年的时候，这三十万石的红薯，又会变成多少？ 八百万石？九百万石？ 那后年呢？ 崇祯五年呢？ 第408章 阿敏的凄惨人生！ 或许用不到五年的时间，天下百姓真的可以吃饱饭了。 那一天，朱由检和叶铭一起，跟着温榆河的农户一起，将那些红薯一个个的挖出来。 当然是叶铭要求的，按照叶铭的说法，一个当皇帝的，总归还是要了解最底层的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做出能够帮助到百姓的旨意。 朱由检觉得很有道理，也跟着呼哧呼哧的干，用扁担挑着两箩筐的红薯下山。 等到天色渐晚的时候，朱由检的肩膀，就已经破皮了。 他看到那些温榆河的农户，一个个哼着小曲唱着歌，拿着锄头下山，几乎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叶铭在一旁看着朱由检，双手插胸道：“才半天就这个鬼样子，你小子当不好一个农民啊。” 朱由检无可奈何的挠了挠头，满脸感慨的说道：“即便是丰收，都已经如此辛苦，看不到结果的时候呢？随时担心洪涝灾害的时候呢？” “先生是对的，我真的当不好农民。” “但我可以试着当一个好皇帝。” 叶铭说道：“你就是一个好皇帝。” 朱由检听到这话，忍不住发出极为畅快的笑声，“有先生这句话，哪怕是再挑十担的红薯，也是一点不累！” 叶铭嗤笑一声：“好啊？反正今日有月光，那就趁着月色多干一点，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嘛。” 朱由检连忙甩了甩头，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算了先生，没这个必要，我觉得既然要看怎么做一个寻常的老百姓，他们吃什么也很重要啊，要不咱们去温榆河食堂，看看那些百姓吃什么？他们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叶铭点了点头，“走吧。” 说到这，叶铭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说道：“现在有个人应该在食堂吃饭，咱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朱由检有些好奇，谁啊？连先生都还提了一嘴？ 温榆河的重要人物？不过再重要，再大，应该也打不过先生吧？ 当晚，一行人去到温榆河的一处食堂吃饭。 温榆河的人实在是太多，就食堂都有足足数十个，否则根本就难以供给，一天到晚就等着吃饭去了。 他们去的地方，离他们白天工作的时间最近。 温榆河的食堂的伙食，是不太一样的，最好的，不是那些当官的，而是那些工匠，他们的饭食里面，几乎每一顿都有荤腥。 再其次的，是那些工人，这些人几乎也是顿顿有荤腥，但是数量就比不上那些工人了。 再次起，就是那些来闹事的京城百姓了，他们就不是天天有荤腥了，而是偶尔有荤腥。 至于最惨的……就是当初那些建奴俘虏了，以及一部分从陕西带回来的俘虏，此刻的他们，都在为温榆河的建设奋斗。 至于他们的伙食？那就更糟糕了，每天就是能保证吃饱，至于荤腥，那是几乎见不着的。 偶尔见到了一点油渣，他们都会喜极而泣，放在嘴里不停咀嚼，一直到没有任何味道了，一直到腮帮子都有些酸了，他们才舍得将油渣吞到肚子里面。 温榆河的食堂几乎都是一个构造，但是分出不同的区域，身份地位不同的，就会在不同的区域吃饭。 就像那些建奴，鞑子的俘虏，他们都只能在饭菜最差的那个区域吃饭。 朱由检在这个食堂最差的区域，看到了一群光头，他们双目无神，嘴唇都是青紫色。 ………… 阿敏和达尔汉被俘的时候，总觉得天都要塌了。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会输啊？而且输的这么惨？ 但想不通归想不通，事情已经发生，他们已经成为阶下之囚。 而让他们成为阶下囚的叶铭叶狗！只见了他们一面，说了一句杀人诛心的话。 “你们要相信你们的大汗，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卷土重来，将大明压着打，我会放你们回去，换取喘息之机，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这句话虽说从叶狗的口中说出来，怎么都觉得有些荒诞，但是既然对方不打算杀自己，那他们也不打算死。 而且他们觉得，叶铭说的有道理，他们要相信大汗。 甚至不需要压着明廷打，只需要大汗愿意出让一定的利益，应该就能将他们换回去了。 叶狗是一个极致的事功者，这样的交换，他不可能不愿意做这样的交换。 只是他们在大牢里面等了很久很久，也没有等到大汗来交换他们回去。 然后某一天，他们从大牢之中走了出来，他们以为他们会重见光明了，大汗终于来救他们了。 只是没过多久，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就再度变成了失望。 他们之所以离开大牢，并不是因为大汗来救他们，而是叶狗想让他们从一个牢笼，进入另外一个牢笼。 一个叫温榆河的牢笼。 进到温榆河的第一天，他们就被带到河道上，开始清理河道。 在他们的身后，有那些明狗监督，只要他们没有认真做事，鞭子就会直接敲在他们的背上，留下一条深深的长痕。 他们心中大恨，就这些废物，要是放在战场上，早就将他们给全杀了！ 可现在，完全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竟然被这些废物肆意欺辱！ 他们只能更加卖力的工作，一天几个时辰，他们也不清楚，反正天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出现在了河道，天黑了之后，他们才能离开河道。 那段日子极为辛苦，唯一让他们心中有些慰藉的，是他们至少抬头就可以看到天，可以看到青山绿水，他们有了一定程度的自由。 虽然吃的依旧非常不好，勉强能够吃饱罢了，但他们依旧觉得日子总算是像日子了。 后来的有些时间，他们做了很多的事情，无一例外，都是那种非常辛苦的活计，需要耗费力气的那种，几乎从早到晚，没有一刻的停歇。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兄弟毫不犹豫的选择去死，那一日下了河道之后，没过多久，河道上就漂浮起一具尸体。 是那个兄弟的。 第409章 阿敏熬硝！ 他记得当天，管事的非常生气，说竟然在他的地方死了人，这是不给他面子！ 于是乎连续两天，他们都没有吃饱饭，那两天的打骂比以前要多得多，那两天，阿敏哪怕过了很长时间再回忆起，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过了两天，管事告诉他们，如果还有人想死，那就别怪他不客气，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敏不想死，他想要活下去，所以他让其他人一定不要自杀，一定要满怀希望，相信有一天能够活着出去。 只是很快，他们就变得更加绝望了。 温榆河给了他们一份新的工作，一份让他们现在想起来，都绝望到极点的工作。 他记得那一天，他们干完苦力回来，那个管事找到他们，脸上第一次带着笑意，说道：“给了你们一份更好的工作，不需要像如今这样天天卖苦力了，而且不管刮风下雨风吹日晒的，都影响不到你们。” 阿敏和达尔汉当时还很高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每天不停地搬运那些大石头，开山、挖矿、实在是太苦了啊！ 他忍着恶心对那管事千恩万谢，想着要是再大金，就这样的废物，他还不是想杀就杀？ 只是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当时那管事的嘴角，极为阴恻。 第二天，阿敏他们一行人，去到温榆河的一处峡谷，两侧都是山坡，有嶙峋的石头，有两个极大的天然溶洞。 然后管事让他们进入那处溶洞，说以后你们就在这里面工作了。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所谓的工作，就是熬硝。 当时他们还不知道熬硝有多恐怖。 他们每日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熬硝的时候，里面的火二十四小时不能中断，所以他们需要不停地往里面舔柴，撇去浮沫，而里面的温度极高，哪怕是赤膊着上身，依旧感觉热到难以忍耐。 在那段时间，时常有兄弟就突然晕了过去，然后就再也没能醒过来。 由于是在洞穴之中，空气流通不畅，他们的呼吸极为困难，同样面临两难的选择。 如果用衣物捂住口鼻，就难以呼吸；如果想要稍为畅快的呼吸，就不能用衣物捂住口鼻，而那些刺鼻的气味就会不停地钻入他们的口鼻之中。 后来有熬过硝的老人告诉他们，最好还是捂住口鼻，不然这些气体是有毒的，长期吸入，活不了大年纪了。 直到这个时候，阿敏才知道，温榆河给他们的新工作，到底有多苦。 几个月过后，他们几乎每一个人的手指，都裂开了，就像是干涸的田地上的裂缝一样，好像永远不会愈合，他们的指甲发白，甚至很多人已经失去了他们的指甲。 至于其他身体方面的反应，太多了，说都说不过来。 阿敏觉得自己也快要坚持不住了，大汗他到底在干嘛啊！ 直到有一天，那管事像是喝醉了酒，向他们透露了外面的一些情况。 他们那个时候才明白，原来大汗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更别提救他。 大哥被苏布地袭击，失去了自己最优秀的儿子，和自己的拇指，此生再也不能握刀，再也不能搭弓射箭。 莽古尔泰造反了，虽然失败，但是也让大金元气大伤。 大汗，听说在一年之内，连续三次吐血，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自己……不提也罢。 曾经极为风光，象征着大金崛起的四大贝勒，好像就没有一个日子过得舒心的。 那一天晚上，他回到住处，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死。 没有谁不怕死，他在当初被叶铭俘虏的时候没死，就说明他怕死，所以指望他终结自己的性命，不可能。 偶尔有机会离开熬硝洞的时候，他都会看着温榆河的变化，然后他就愈发的绝望，越来越绝望。 他看到温榆河的变化，他看到他们熬出的硝一车一车的拉出去，然后被制作成威力极大的炸药。 偶尔能看到温榆河的工匠在那试验威力，他们制造的硝，如同烟火一样绽放，但和烟花不同的是，那些绽放的威力实在是有些太大。 想到他们制造的硝会被制成武器，这些武器会打在部落族人的头上，他们忍不住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只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他们看到那些郁郁葱葱的红薯不断成长，心中愈发绝望。 能够在荒坡中茁壮成长，此物的恐怖，已经不必多说，只要产量足够，这些粮食会让明廷极大程度的缓解饥馑，那大金的部落族人，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一日比一日绝望。 而就在前两天，他们听那些人说，这些荒坡上的粮食已经挖了一些了，产量非常高，达到了惊人的三十石。 他们当时就懵了，三十石！这他娘的是什么粮食，竟然有如此高的产量？ 大金危矣！ 就明廷如今的发展速度，大金拿什么打？根本就没得打！ 啥都别说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阿敏已经不指望大汗能够来救自己了，日子就这样的一天天的过吧。 无所谓了，就这样了。 苦中作乐，或许有一天，真的可以重见天日呢？ 如果真的有一天，大金再度向明廷俯首称臣，那他们真有机会重见天日了。 毕竟大金都俯首称臣了，叶铭你总要安抚人心吧？不说将我这位贝勒爷送回草原，至少也要让我过上好日子吧？ 我就算在京城当一个富家翁，我也是愿意的啊！ 阿敏带着这样的期盼，一直到了十月，有一天和兄弟们熬硝归来，蹲在地上吃着窝窝头的时候，就看见两个身穿华服的人走了过来。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群人，阿敏也见过，一个是温榆河最大的管事，好像是叫徐光启来着？另外一个地位也极高，听说在技术方面，比徐光启更强。 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个年轻人，不过阿敏并不关心他们是谁，因为他的目光中，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在最前方，身穿华服，面容俊逸。 这个人哪怕是化成灰，他都认识！哪怕他们只见过一次，他也同样永远不会忘记对方！ 因为那个人是叶铭！ 第410章 只要没有女真族，大明就能和女真族友好相处了！ 恨吗？阿敏问了问自己，但是很快他就觉得自己悲哀，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是多恨对方。 温榆河的凄惨日子，不仅将他的意志和精神给磨灭了，甚至连仇恨也给磨灭了。 至于另外一个，不用猜，一定就是那位明廷皇帝了。 有没有机会暴起杀人？直接将这皇帝或者叶铭给击杀了？ 如此一来，我虽死，但是大金有希望了啊！ 只是很快他就将这种思绪给彻底抹除了，开什么玩笑，就叶狗的武力，我要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恐怕这温榆河都的困不住我了。 算了，不要一心求死。 他看到那个人走到面前，想要起身，但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地位，为什么要起身相迎？ 于是他低着头，继续啃着窝窝头，假装没有看见对方。 但是对方显然就是冲着他来的，一来就是那让人恶心到极点的声音，而且是极为醇熟的满语。 “哟，这不是阿敏贝勒嘛，怎么有些时日不见，你就混的这么拉了？” 阿敏无可奈何，你听听，这就是叶狗，你就说这样的人狗不狗吧。 但是他必须要回应，他相信如果此时不回应对方，那可能结果就不会特别好。 以叶狗的脾气，说不定会直接拎着他的脖子，再来一句哟，气性大得很嘛，都不愿意和我打声招呼了。 阿敏抬起头，说道：“见过侯爷。” 气死了，叶铭能当侯，大金还是出了很大的力气的。 叶铭又看向达尔汉，说道：“达尔汉是吧，你是不知道，你的妻女是真好看，上一次莽古尔泰造反，你的妻女不小心被莽古尔泰抓住了。” “刚好，在本侯的帮助下，莽古尔泰逃出生天，你的妻女也逃出生天了，然后为了保护他，莽古尔泰一路辗转，将你的妻女送到了温榆河。” “你放心，你好好熬你的硝，你的妻女，本侯会照顾好的，真年轻啊，三十多，正是最好的年纪；你女儿也不错，十几岁，也是最好的年纪。” “便宜你啦，按理讲，我该称你一声岳父的。” 达尔汉握紧拳头，因为没有头发，所以额头上的暴起青筋，格外扎眼。 辱人太甚！达尔汉当即就要站起身，我虽死！也不容叶铭如此羞辱！ 阿敏死死的拉住他，不让他起身，然后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道：“不要冲动！不要冲动！这不一定是真的！的你现在冲出去，除了会死一个达尔汉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千万不要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达尔汉带着哭腔，“他辱人太甚！” 以叶铭如今的战斗力，六识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地步，他们自以为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谁都听不到，实际上叶铭听的清清楚楚。 “辱人太甚？数年前你们南下的时候，杀了多少人？你们要不要说说看？抢夺别人妻女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欺辱他们的丈夫太甚？他们甚至都已经死了，可你呢，好歹活了下来，至少还可以熬硝。” “你看你现在，虽说指甲脱落，整个人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你最少还活着啊！” “真他娘的古怪，禽兽竟然也知道廉耻？” 达尔汉真相冲冠一怒，可到最后，他还是有些英雄气短，最后低着头，在那小声的啜泣。 我是一个废物啊！ 那几个年轻人听这侯爷一阵叽里咕噜，心道侯爷当真厉害，竟然连满语都说的这么纯熟，当真有什么是侯爷不会的吗？ 就是不知道的侯爷说的是什么内容？ “先生，侯爷说了些什么？”徐光启和宋应星显然是会满语的。 徐光启皱眉道：“好好做你们的学问，不该问的不要问。” 宋应星的话语更严厉一些：“这么好奇？你怎么不直接问侯爷啊？侯爷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几人瞬间不敢说话了。 宋应星和徐光启对视一眼，满脸无奈，侯爷啊侯爷，还好你说的是满语，你要是说的是汉语，那您在这几位年轻人这，可能就没有那么高的地位了。 一个动不动夺人妻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朱由检也不懂，也很好奇，于是他也问道：“徐卿、宋卿，先生说啥了。” 面对陛下，徐光启和宋应星就不能搪塞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将叶铭的意思说了出来。 朱由检咳嗽一声，低声道：“朕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几个年轻人听了之后，一脸的兴奋，丝毫没有觉得这和他们想象的侯爷形象有些许不符，反而更符合了！ 谁他娘的不知道侯爷不是个好人啊！ 强占建奴的妻女，那也叫强占吗？那叫帮助别人脱离苦海。 先生是好人啊！绝对的好人！ 徐光启和宋应星又对视一眼，时代变了，时代真变了，这些年轻人不对劲，真不对劲。 不过这种好像也不太坏？他们似乎更有激情？像他们这样的人，即便是在战场上面对建奴，应该也不会太过于畏惧吧？ 叶铭继续说道：“阿敏，你们熬硝的日子，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束了。” 阿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喜色，真的可以吗？ 熬硝真的太苦太苦了，他的命有多苦，熬硝就有多苦，他是一天都不想熬下去了。 “要不了多久，咱们就是工业熬硝了，现在这种熬硝方式，就淘汰了，到时候就有源源不断的炸药，可以送你们的家人螺旋升天。” “螺旋升天，懂吗？”叶铭怕对方不懂，就用手比划了比划。 阿敏面容悲苦，他相信叶铭绝对能够做到，到了温榆河之后，他愈发理解叶铭的恐怖了。 达尔汉依旧在低着头低声啜泣。 叶铭突然升起一种意兴阑珊之感，这两个人现在是一点骨气都没有了，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少顷，阿敏说道：“叶铭，难道女真族和大明，就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吗？” 他实在是不想和叶铭为敌，那次在京城的打击实在是太大，而到了温榆河，他就愈发的绝望了。 叶铭看了一眼阿敏，他实在是在这位贝勒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想要反抗的心思。 毫不夸张的说，就阿敏这样的人，他现在要是让他在温榆河自由行动，他也不敢做任何的坏事。 要是给他一丁点的好处，他一定会成为一条优秀的走狗。 “其实是可以的。” “只要没有女真族，大明自然就可以和女真和平相处了嘛。” 第437章 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9i??\u0003???S?!\u000e???? ?>:c\\??x}t?7???\u0019???n\u001d4??\u0002\f?o???????\u000b\u0001??]??8\u0015\u0005w??\u0006\u0005????9???51?.???^?b\u000b$\u000bx>?9??&??$dtΑy*??m?m?????@m?(? ?\u00132?i\u000f\u001f??????3???\u001a??m+?\u001cyR\\???e??I?钏_\u0004q?；\u0002U\u001d2????]???\u0003?L?`?7?q???o?=???<5b????????v\u0019\u0019Am\u0018pt??\u0014迀q?\u001c=}c\"\u0010vc\u0013?f? ??4x?-?qN???jkbcs?gk?p??j?????Ki,\u0015w??\u0002Y???*?>a?w??6?S??á??K??\u001a?n\u0018f`?u?????J??w????w??\u000e_?m\tn(?h\u0017?oruK?????\u0007?\u0004??I?\u0014f<\u0012?\\*?:?[y?\u000b?>?q??\u0016；=S?0?-??|s?；??? ?G??t\u0010??s????v?????\u0006`\u000b\u001dx?????\u0016\u001a???\u001b?\u000eG????@????d A?]??#l?z??\td? y\u0002p???pLu?xc?h-y?x?q?q?{\u0019?m?c\u0012>+??dL)??F?V?\u0018\u000b????E??==b????id?V?R.\fh \u0010J\u0004??9[??\u0010??g??pZ??\u0011?3?3?E???9n?m??\u0016??#ek\u0017\u0002? ??|^?a\u001f?\u001e?3??J??\u0019?A?\u0012g???i?\u00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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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德璟和王在晋两人是不必指望了，他们二位就是镇北侯的应声虫，哪敢反抗半句？ 他们期待的是成基命、李标这样的肱骨之臣。 成基命果然不负众望，当即站了出来，对着上首的陛下恭敬的行了一礼。 “臣，成基命，附议。” 然后李标也站了出来，恭声道：“臣李标，附议。” 好像一下子就没什么阻力了，威严日盛的陛下同意，如日中天的镇北侯同意，内阁首辅、次辅都同意。 连他们期待的成基命、李标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叛变了，也同意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有什么办法，捏着鼻子认了呗！ 于是下了朝，他们就不再像是以前一样，得到一个批条，然后拿着批条去换粮食，而是直接给他们发放兑换券。 兑换券最大面额千两，但是此次并没有出现，因为朝廷没有谁的俸禄，高到千两。 最小面额一两。 一个正六品的主事，理论讲每年的俸禄是一百二十石的粮食，但时至今日，折色法已经让他们苦不堪言，实际上每年能够得到的俸禄，最多也就是三四十两而已。 如果是那种真正的清官，只拿着这么多的银子，那日子当真可以说是无比的清贫了。 所以当初海瑞当真一分钱不贪，就靠着俸禄过日子，那当真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汉，一般人做不到。 六品官看着手中精美的兑换券，十两的、五两的，一两的皆有，加起来，刚好是三十两。 三十两的兑换券，如果真的能换成银子，那就太好了。 原本他们一个季度是三十石粮食，去通州就要请脚夫，就需要花一笔银子，然后因为折色，这三十石粮食，最后换成的白银，约莫就只有十多两了。 如果真的能换出银子，对于很多清官来说，当真非常不错了。 等到下午下值的时候，一群当官的，就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正阳门大街，去到了那座距离五府六部只有一二里路的帝国银行。 银行并未开业，但是里面已经极为完善了，假山池沼皆有，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对外办公了。 帝国银行这边，或许是已经提前得知今日是文武百官发饷的日子，已经提前打开了门。 官员们走到门口，看着那两头白银狮子，心里面的担忧和紧张，总算是收敛了一些。 而看到门内的那座白银高塔的时候，心中震撼的同时，担忧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么多钱，不至于欠他们的吧，陛下和镇北侯没那么蠢。 很快，就有人前来迎接他们，将他们迎到中间的主屋。 说是主屋可能有些不合适，因为有些大的离谱了，里面有一个大堂，然后最里面是一格一格的小房子。 在小房子中间有一个窗口，和典当行不能说类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看样子就是个典当行了，主持比典当行更大一些而已。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能发挥出什么作用？当真能改变大明的经济情况？这怎么可能？ 镇北侯会不会有些太过于想当然了？ “诸位大人，每一个窗口都可以办理兑换业务，可以拿兑换券兑换面额上的银子，流程并不复杂。” 有人毫不犹豫的拿着兑换券，走到窗口大大方方的坐下，然后将兑换券递了进去。 “全部换成银子。” 里面的人拿着兑换券看了一番，然后验明了兑换者的身份的，就开始称银子了。 最后，一袋子的银子，就递给了窗口，然后高声喊着下一位。 那六品官拿着银子，心道竟然真的拿到银子了？还是足斤足两的的三十两银子？ 侯爷没有骗我们？陛下没有骗我们？ 挺好，真挺好，又方便又好用。 一个个的文臣武将，都拿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俸禄，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一个个的也高兴到了极点。 走出帝国银行的大门，成基命和李标脸上都带着笑容。 成基命笑着说道：“如果这一次真的能够维持信誉，不滥发兑换券，说不定真有用，咱们应该都清楚大明如今的处境，到底有多艰难。” 大明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白银短缺，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问题会愈发的难以解决。 宝钞体系已经崩溃，而铜钱因为私铸的原因导致质量参差不齐，货币体系已经完全崩溃，而后来张居正的一条鞭法，同样加剧了这个问题。 到如今，很多地方已经退步到以物易物的状态了。 的确需要一个新的解决方法，但是以他们的才智和能耐，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但这代表叶铭想不到，目前应该是第一步，看不出什么，就是不知道接下来是如何布局的。 李标说道：“哎，太难了，想要支撑起一个完整的信用体系，太难了，更何况信用早就崩溃，想要再拾起来，太过艰难，远远不是什么一千万两两千万两银子能够解决的。” “这需要十年乃至二十年的信用积累，才有机会，而这十年二十年的时间，不能出任何纰漏，帝国银行要随时保证有钱，面对大体量的挤兑，也能做到从容应对，而想做到这一点，实在是太难了。” “更何况如今不征三饷，朝廷的用度从何而来？总不能像如今一样，今天敲京城世家大族的棒槌，明天抄山西商人的家吧？这始终不是长久之道。” 成基命叹息道：“只能是相信侯爷有办法了。” 第442章 第一任帝国银行行长！ 小冰河时期就是小冰河时期，天气真的是冷到刺骨，才是刚刚进入十一月，尚未真正进入冬日，北京城就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 几乎没有人愿意外出，除了那些要出门讨生活和必须要出去做事的人，其他人都不愿意外出。 不然出门就是找罪受，还不如在家里面和老婆孩子在一起。 如果有条件弄点石炭，那就是顶好的日子了。 但如今的京城，却多了一种冬日出门的原因。 那就是去看京城新建成的那座名为帝国银行的建筑，看外面的石狮子，以及那座用银子砌成的高塔。 而这样的看情况，在十一月的中旬，达到了最顶峰。 因为十一月中旬的时候，封禁了许久的一段正阳门大街，再度开放。 也就是说，那座帝国银行的建造，已经接近尾声，甚至可以说已经建设完毕，要不了多久，就会开业了。 但正阳门大街既然已经不再封禁，那他们就可以走到街道上，近距离的观看那两座白银狮子，近距离的看那座白银高塔。 于是乎正阳门大街解禁了就像没解禁一样，依旧有一些人堵在门口，就像是在看稀奇看古怪。 要不是白银狮子外面有一道栅栏，再加上风雪中有士卒静静肃立，警惕的双眼如同鹰隼一般，静静地扫视着周围。 说不定就有人直接上手摸白银狮子了。 这些人越看越觉得可爱，思考着到底要多少多少人，才能将这白银狮子搬动？ 这两座白银狮子要是给京城每个人分了，大概能分到多少钱？ 可以让每个人吃多少顿饭，可以买多少个窝窝头？ 十一月二十日，鞭炮炸响了整个正阳门大街，几乎整个内廷，都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除了的鞭炮之外，还有烟花，数之不尽的烟花！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歇过。 哪怕是见惯了世面的京城百姓，此刻也不得不说他们根就没见过世面了，哪有人这么放烟花的？ 就今天一天放的烟花，都够多少人几辈子用啊？ 浪费，纯属浪费！ 但毫无疑问，这一场鞭炮烟花秀，已经完全将京城所有人都调动起来，无论是什么地方，谈论的话题，都是那帝国银行。 当天，陛下和镇北侯再度亲临帝国银行，举行了剪裁仪式，除了陛下和镇北侯之外，京城的达官贵人，几乎都出现在了正阳门大街之外。 京城的文武百官、勋贵宗亲、世家大族，几乎都出现在了此处。 足可见陛下和那位侯爷的面子有多大。 好像因为这些人的到来，京城的冰雪都一下子消融了不少。 叶铭站在下方，看着那帝国银行的四字牌匾，嗯，不愧是自己的字，不错，相当的不错。 打仗到底是杀人，他这个人心善，最不喜欢做的就是杀人。 他从小的梦想，是当一个资本家。 现在他有机会实现这个梦想，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他认为如果持续发展下去，他会成为整个世界最庞大的资本。 那时候，是不是就可以扬帆起航？去跟什么西班牙葡萄牙英国的那些崽子碰一碰了？ 仪式很复杂，毕竟是叶铭要求的，但实际不管是叶铭还是朱由检，都不辛苦。 因为辛苦的，是帝国银行的行长。 他们只是居于幕后，毕竟这世上贱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名义上的行长变成了朱由检亦或者是叶铭，就会有人跳出来说他们与民争利。 第一任帝国银行的行长，是不久之前叶铭和朱由检才商议出来的结果。 宋应星。 原因之一，宋应星是一个绝对的全才，对于经济同样有极为深刻的研究。 叶铭告知他的很多经济理论，宋应星都能很快领会。 原因之二，年纪更合适，相比于另一位全才徐光启，他年岁更小些，如今也才四十岁出头而已，而徐光启却又足足六十六岁的了，已经垂垂老矣了。 原因之三，就是温榆河很难同时容纳这两位大神，他们各有各的想法，在一起就很容易生出龃龉。 这个任命，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徐光启很高兴、宋应星也很高兴。 等到仪式结束之后，宋应星也有些疲惫。 但是他依旧打起精神，向依旧和莅临此地的达官贵人们，讲述帝国银行的业务。 “诸位，帝国银行的第一个业务，就是存储。” “只要将银子存入帝国银行，可以获取一张存折，一年一期，年息一分，也就是说如果你拥有一百两的存折，一年之后，这兑换券就可以换出一百一十两白银。” 听到这，在场的不少人当即就不淡定了！ 太变态了，要知道在此时此刻，绝大多数的钱庄，你在钱庄存钱，是需要支付钱庄保管费的！ 毕竟钱庄帮你保管财物，他需要承担仓储、安保、损耗的成本，而钱庄是要赚钱的，这些成本总不可能钱庄来出。 所以必须要有保管费。 这是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在帝国银行存钱，不收保管费也就罢了，银行反倒给你钱？ 这么离谱的吗，难不成银行是做慈善的？其存在的目的，就是给百姓发钱？ 有官员忍不住问道：“宋先生！敢问朝廷发放的兑换券，可以作为实物银再存储到银行之中吗？” 宋应星笑着说道：“诸位可以把兑换券当成实实在在的金银，在帝国银行，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甚至成色相对而言不够好的白银来说，兑换券在银行的这边更有价值，都是按照十足的银子来计算，而成色不好的十两白银，却不一定价值十两白银，这些你们都清楚，成色稍差，总回是有些折损的。” “所以如果愿意，朝廷发放兑换券之后，你们就可以直接拿兑换券来银行进行存储。” “朝廷一品大员一年的俸禄，是一千零四十四石，哦不对，现在是一千零四十四两银。” “也就是说你们每年将会额外多出起码一百两的额外银子，一百两银子能做多少事情？你们可以想一想。” 第443章 实实在在的利民之举！ 听到这，在场有不少人就有些心动了，一年百分之十的利息，当真是很不错了。 比如一个不算富裕家庭，家中有一百两的银子，这些银子放在银行一年，就会变成一百一十两银子！足足有十两银子的利息！ 十两银子？有多少职业一年能挣到十两银子？ 钱生钱！钱越来越多啊！ 有些达官贵人，家中的钱财本来就极多，由于担心安全等问题，他们的储存方式，就是将这些银子给藏起来。 那这样一来，是不是就可以将藏在家中地窖的白银拿出来，放在帝国银行？ 越想越觉得有搞头啊！ 只是会不会有风险啊？会不会出现银子去到帝国银行里面，就再也取不出来？ 朱家可没有什么信誉，至于侯爷，他也是出现过对着京城百姓敲骨吸髓的事情出来的！ 有些胆小，有些胆大，胆小的在观望，胆大的已经打算回去之后，就将钱财拿出一部分送到帝国银行！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宋应星他看着这些人的表现，心道果然一切都如侯爷所料的那般。 侯爷说过，想要解决大明的财政问题，一定要解决白银短缺的问题。 宋应星是懂经济的，他显然也意识到了大明的财政问题，到底有多痛苦。 他早就意识到，大明的经济，到底是哪出问题了。 大明的经济，太依赖白银了。 太祖的时候，想要构建的经济体系，是宝钞加铜钱。 而宝钞被天家玩废了，铜钱良莠不齐，有些基本上都不怎么含铁，于是乎老百姓也愿意使用铜钱。 所以最后几乎是自发的，选择了一种货币作为主流，那就是白银。 但太依赖白银了！ 但大明内部，白银太少了！所以白银几乎都是从外边来，至于具体是哪些地方，他并不清楚。 可以确定的是，有无数的白银流入。 但是后来，因为倭寇，因为外面进来的银子越来越少，大明的银子就越来越少。 然后就是张居正的一条鞭法，更加确立了银子的地位，侯爷称其为银本位。 然后就崩了，银子越来越少，导致银子的购买力越来越强，交税又必须要交银子，原本一石粮食能换一两银子，后来就变成两石粮食才能换一两银子了。 贱卖粮食、卖妻鬻子才能凑齐交税的银子，天下不乱才是怪事。 而有钱人知道银子的珍贵，就留着，以至于流通越来越少，一条鞭法就变得越来越不合时宜。 所以开源节流，需要同时进行，开源就是高额的利率回报，让那些有钱的人将钱放入银行，别他娘的铸造成什么壶啊盆什么的了。 然后再通过放贷、赈灾等手段，将这些银子流出去。 节流，那就是用兑换券来缓解白银危机，现在还不行，但是过几年，兑换券一直都能够兑换出白银，那在很多人眼里，兑换券本身就代表钱了。 既然反正兑换券都能换成钱，为什么不直接用兑换券进行交易呢？ 而这个过程原本需要白银作为媒介，但因为百姓相信兑换券能换成钱，这个过程就不需要白银介入了，只需要一张名为兑换券的纸即可。 如此一来，危机自然可以解决。 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宋应星都有些瞠目结舌了，什么是真正的高人？这就是真正的高人！ 这些本质的东西，可能只有侯爷能够真正的剖析出，然后找到根本性的解决办法。 最关键的，是侯爷真能做到。 要是换做其他人，建造这样一座银行是奢望，有如此多的保证金是奢望，发行几乎没有任何造假可能得兑换券，也都是奢望。 知道方法，也不可能做到！ 想到这，宋应星转头吩咐道：“接下来这几日，每日让五成兵马司配合，四处宣扬，务必让京城的所有百姓，都知道存款的利率。” 一旁的秘书郎恭声称是，旋即离开。 成基命问道：“宋先生，除此之外，还有呢？” 他总感觉这个银行有点东西啊，存款利率如此之高，会不会还有其他东西呢？ 宋应星说道：“当然还有的。” “以后大明的两京一十三省，都会建造一个帝国银行，如果不出意外，选址就在布政使司衙门旁边，从今以后，地方上缴的税务，纳税的时候可以直接向当地帝国银行缴纳税银，换取兑换券，再入京以兑换券交税即可。” “如此飞兑，可减少运输损耗，兑换券最大面额一千，哪怕交税十万两，也不过是一沓纸而已。” “当然，兑换的时候，可能会支付一分的手续费。” 成基命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就像张居正的一条鞭法，虽说确实使得白银越发的紧缺，但确实可以提升效率，减少损耗。 而银行此举，更是将损耗降到最低，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损耗。 最离谱的是交税可以直接用兑换券交，那百姓对兑换券的信任，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再不济，这玩意儿也可以用来交税啊！ 不像什么狗屁宝钞，朝廷只发不收，最后只能用来糊墙。 朝廷能收，那百姓自然就不必担心，如果不能兑换成白银，他们也能用来交税嘛！ 至于一分的手续费，一百两银子就一两的手续费，并不算高。 不然若是运送白银、亦或者实物的税粮，在运送过程中需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 损耗两成，都是正常的。 如此一来，地方银行也可以有一定的收入，纳税的节约了人力物力财力，怎么看都是三方得利。 成基命越想越不错。 不只是他，周围的那些大臣们，都觉得非常不错，好像暂时看来，这帝国银行，确实是的利国利民之举？ 宋应星继续说道：“除此之外，银行同样开启贷款业务，推行青苗法，春耕之时，百姓可向银行申请低息贷款，每年的利率绝对不高于一成，秋后的时候可以以钱粮或者银子偿还。” 众人都点点头，这是实实在在的利民之举了。 第444章 青苗贷！ 百姓到春天春种的时候，一般都是最穷苦的时候，一是去年的粮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亦或者是没消耗完，但是如果用以购买春耕所需的物资，那后面就支撑不到秋收了。 购买青苗是一大笔支出，而且绝大部分的百姓，家中是不可能拥有一头耕牛的，租耕牛同样是一笔大花销。 所以这个青苗法，正合时宜。 当然，土豆和红薯的出现，会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目前而言，还不行。 更何况即便出现了，此法一样有极好的作用，如此低的利息，拿来度过危机，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宋先生，贷款利率如此之低，和存款的利率一样高了，会不会有人贷款之后再存款，如此套用大量资金？” 宋应星摇头道：“贷款都是记录在册的，你既然有贷款，在没有还清这笔贷款的时候，当然是无法在银行存款的。” 成基命又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漏洞了，想到制定规则的，是那位侯爷，就觉得应该不可能出什么纰漏吧？ 更何况就算是出了什么纰漏，以镇北侯的能耐，应该也能轻轻松松的解决掉。 但这项措施虽然好，但是推行的难度，可以说是如同登天。 宋应星接着说道：“除了青苗贷之外，其他贷款同样有，只是相对于青苗贷来说，利息就要更高一些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些贷款，绝对比你见到的市面上的所有贷款，利息都要低。” 九出十三归，已经算是放贷人良心很好的了，更变态的是七出十三归，就相当于一期的利息，达到了极为恐怖的百分百！ 所以还不起钱，卖儿鬻女，家破人亡，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场不少人，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当然不是因为这一项决策不好，而是因为这一项决策，实在是太好了。 这不是刨他们祖坟是什么？！ 他们背后的，绝大多数都是世家大族，世家大族靠什么过上好日子？当然是靠剥削老百姓。 其中一项最重要的剥削方法，那就是放贷。 这几乎可以说是盘剥百姓最好的办法，放贷放出去，那就是一笔可以说是旱涝保收的收益，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 他们就可以利用这些利益，再次买田买地，不断变强，让自己的子孙后代，过上优渥的生活。 可你现在让什么劳什子银行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来放贷，那我们这些世家大族的日子要怎么过？这不是虎口夺食是什么？一年咱们得损失多少利益？ 你推行青苗贷也就罢了，毕竟历史上这种策略也是有迹可循的，王安石变法之时，就有这样的决议，除此之外，本朝张居正，同样有这样的变法策略。 你捡起来，无可厚非。 只是现在，你叶狗已经胃口大到要将所有的贷款业务全部揽在身上了？ 有大臣忍不住问道：“敢问宋大人，关于这些其他种类的贷款，是否有一个利息规定？” 宋应星点了点头道：“自然是有的，既然是利国利民之举，利息就不能太高，所以帝国银行的所有贷款，每月息费，不得超过两分。”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房间，顿时议论纷纷。 这个利率实在是太低了！这是要将他们逼死啊！ 按照以往的借贷规律，官方规定的利息，是月息不超过三分，也就是一年的利息不超过三厘六分，借一万两银子，一年的利息不得超过三千六百两银子。 当然，民间贷款根本不会遵循这个规律，借一百两银子，一年之后归还二百两的，比比皆是。 而现在你搞出一个利息不超过两分，这比官方规定的利息还要少了不少！ 这不是让他们活不下去是什么？ 温体仁低着头，面色平静，实则他已经可以确认，这个帝国银行的这些策略如果真的确定下来，并且推行各省，那叶狗完完全全就是取死之道。 不会有任何转圜的可能性。 “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 “大明以士大夫治国，王权不下乡，如此一来，将会触及到士绅的根本利益，方法是好方法，但是绝对不可能推行下去，强行推行，只会怨声四起，增加不必要的矛盾。” “说不得大好的局面，就会因此而葬送！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休养生息，无为而治，才是大明此刻最该做的事情。”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是内阁大臣李标的人，言官窦俊才，李标是此人的座师。 上首的朱由检面色淡然，显然早有预料。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有人反对，没人反对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朕都刨这些人的祖坟了，这些人不跳出来打他们的膝盖？ 他将目光看向了先生。 先生已经无聊到在那扣手指上的倒芡皮了。 一个小小的言官，如今显然已经对他们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朱由检根本就不理会。 但显然，这个策略对世家大族的伤害太大，哪怕朝中的这些文武官员，早已经被叶铭收拾到没什么脾气了，可的他们还是不得不跳出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臣也认为此举的确是利国利民之举，但是如今大明的情况，还无法支持做这样的事情，强行施为，好事可能都会变成坏事。” 又有人站了出来，朗声说道。 这些大人们，如今的也言语也比较温柔了，先肯定这件事是件好事情，只是可能时机不太对，的所以好事情1就有可能变成不好的事情。 朱由检并未反驳，只是将目光看向叶铭。 其他所有的大臣，几乎也都是将目光落在了叶铭的身上。 此刻的叶铭，仿佛才是这天下的真正主人。 只有他的话，才能够真正的一锤定音。 而叶铭，却将目光落在了温体仁的身上。 温体仁，一个真正的聪明人，一个真正会当官的人，一个什么都不贪，只贪权利，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弱点的人。 显然，叶铭是想要温体仁死，温体仁的回答，很有可能决定他的生死。 第445章 存钱 温体仁淡然道：“臣以为，此举当真是利国利民之举，如此一来，百姓可以借助这些低息贷款，融入生产之中，可以让他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臣对那些民间高利贷，实在是深恶而痛绝！那些人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一年的利息，甚至高达一倍之多！多少百姓因为他们而家破人亡？” “如此一来，就可以对他们造成极大的打击！百姓安居乐业，指日可待！” 温体仁本身就是一副美姿容，任谁看到了他，都会觉得他像是一个体面的读书人，是一个会忧国忧民的先生。 这些言语，更是铿锵有力。 事实上，一直以来，温体仁之所以会成为文官的真正领导者，就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的表现，当真好像是出于公心，而不是为了他的一己私利。 而现在这些话一说出口，不少人对他，顿时心生鄙夷。 到底还是被叶铭压迫到失去了风骨啊，为了活命，竟然说这些违心的话。 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称赞道：“温大人果然是国之栋梁！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深得我心！” “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连他们的实际上的领导者都怂了，他们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只能认命了。 叶铭说道：“大明朝堂不是什么一言堂，你们是可以发表意见的，可你们既然没有意见，就按照这么做。”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 ………… 崇祯二年年末，五成兵马司、锦衣卫的探子，几乎都在整个京城宣扬帝国银行的经济政策。 帝国银行可以存储百姓的钱银，和以往不同，存储钱银不但不用支付任何的费用，反而可以得到一笔数额不算小的的利息。 如果按照半年为期，存钱百两，则有十两利息！ 这个数字，不可谓不夸张。 心动的人比比皆是，但是人总是这样，总不愿意第一个当吃螃蟹的人。 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会承担前所未有的风险的。 但对于叶铭来说，这些问题，根本就不会是任何的问题。 这世上有不少人，是真心实意的支持叶铭的，认为只要跟着叶铭做，一定是有好处的。 比如不要脸的朱由检，直接化名朱顺天，将内帑的钱取出了一部分，存到了帝国银行之中。 这一部分数量不少，足足有五十万两。 想到一年之后，五十万两就会变成五十五万两，平白无故就会多出五万两的银子。 而这五万两的银子用来修缮宫殿，应该没有任何人会说他吧？应该没有任何人能弹劾他吧？ 乾清宫现在都老的不像样了，柱子上面的漆都掉了，他都舍不得修！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世家大族，同样对叶铭无比信任，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毫不犹豫的将家中钱财送到帝国银行存储。 好处极多，最重要的是可以因此得利，十万两银子只是放着，一年就能生出一万两银子的利息，不需要投入任何的精力，也不用担心任何的风险。 除此之外，此举显然可以拉近和叶铭之间的关系，如今谁不知道叶铭是整个大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要是能和他打好关系，好处有多少，自然不必多说。 卢象升出身世家大族，家族中的钱财数量，自然是极多的，再加上卢象升如今是可以在族谱中单开一页的存在，说话的分量自然是不必多说。 一位伯爷啊，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于是乎，卢家整个家族，直接凑了二十万两白银，存入了帝国银行之中。 再比如山东的颜继祖，同样拿出了二十万两白银存入帝国银行之中。 除此之外，如今皮岛的土皇帝毛文龙，如今是真正的大财主，也是直接大手一挥，存了足足三十万两白银到帝国银行。 当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在短短两年出头的时间里，叶铭已经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叶铭的拥趸们存在帝国银行中的钱，就达到了两百万两。 时时刻刻都有人拉着一箱一箱的白银进入帝国银行，然后将这些白银，变成了一张存折。 只是不知道这存折，到时候能不能变成实打实的金银，所有人都不知道了。 但这么些尊贵的人物，这么多的达官贵人都这么搞，那是不是代表着风险不大？ 毕竟镇北侯就算再得人心，也不可能让人拿出数万两白银白送。 这么多银子，对谁来说，都是命根子，都是决定家族命运的事情。 有些胆子大的，立刻心动了，拿着家里面大袋子小袋子里面的钱，埋在地里面，埋在床下面的钱银挖出来，送到了帝国银行。 使得整个帝国银行每天都非常忙碌，各个窗口上，都站满了前来存款的人。 而且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帝国银行门庭若市！人手都不够了，宋应星只得加派人手，在帝国银行外面的广场上进行储蓄业务，将那些钱财一一检验，收入库房之中，然后发给他们存折。 宋应星看到这一幕，可以说是非常满意。 崇祯二年的最后一天，宋应星就带着捷报，去到了温榆河，打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叶铭。 温榆河依旧是那副祥和的景象，稍微比寻常更冷淡一些，毕竟温榆河的工人，很多家不在温榆河，而是在京城和其他地方。 马上就要过年了，总得回家过年。 有不少人提着大包小包，往京城的方向赶，官道上已经有不少马车，有些是来接家人回家的，有些是拉着马车来做生意的，类似后世的网约车，因为今天会有不少人回到京城。 除此之外，各种小摊也非常多，卖糕点、鞭炮、各色物品的，什么都有，都快要发展成一个大集市了。 事实上确实如此，温榆河外围，已经有了向城镇发展的势头，除了这些摊贩之外，还有不少房屋拔地而起，一排一排的，极多，如鱼鳞一般鳞次栉比，几乎布满了整个温榆河。 每一个从温榆河走出的人，几乎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 第446章 懿安皇后喜欢侯爷？！ 宋应星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温榆河，所以不少工匠，其实都是认识宋应星的。 看到宋应星的身影，不少脚步匆匆的温榆河工匠，急忙躬身行礼，口称宋先生。 宋应星看着这些人大包小包的，拿的东西都有所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手里都有一块猪肉，用棕树的叶子提着。 少的有两三斤，多的足有四五斤之重。 “都发了财啊，买这么多的肉？”宋应星忍不住问道。 有些工匠掂了掂手里的肉，一脸笑意的说道：“哪里是买的，今天早些时候，侯爷大手一挥，将温榆河养的豕拿出来三千头。” “所有温榆河的工匠，都分到了最少一斤的肉，有些工匠的贡献大，分了足足有四五斤呢。” “侯爷一分钱没要，就说这些猪肉拿回去，都好好过个年。” 宋应星看着这些人脸上的笑容，心中感怀不已。 难以想象，才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有如此多的人，过上了这么好的日子。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一年之前，这其中很多人，还过着那种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艰苦日子。 可如今，他们都过上了他们以前从来都不敢想象的好日子。 过年的时候能够有几斤肉？可以让自己的妻儿老小过一个满嘴流油的肥年？这放在一年之前，他们能想象？ 过年的时候能有两个烧饼，就已经是他们最大的渴求了。 至于油腥，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更何况，以他们如今的收入，想买几斤肉，也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得念侯爷的好。”宋应星最想说的就是这句话，如果没有侯爷，他不敢想象这些人的命运。 做人不能忘本。 有工匠感慨道：“怎么可能忘记呢？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哪怕是这世上所有人都在说侯爷的不好，但我们这些人，也该坚信侯爷是个好人。”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侯爷哪怕说苍天无道，想要自立，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跟侯爷干。” 宋应星沉声道：“慎言！有些话不该说的，不能说！” 那人自知说错了话，急忙闭口不言。 宋应星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然后离开。 很快，他就来到温榆河的那处行宫。 陛下如果来到温榆河，这处行宫就是陛下和侯爷共同的住所，如果陛下没来温榆河，这处行宫，就是侯爷的住所。 “幺鸡！” “碰！” “钢丝床！” “杠！” “杠上开花！三家满，给！” 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几个人围在一张四方的桌子面前，坐在上首位置的，赫然是陛下。 而侯爷和陛下相对而坐，左侧是侯爷的弟子阎应元，左右还肃立着两位，分别是籍籍无名的李自成和张献忠，也不知道是踩了什么狗屎运，能够得到侯爷的青睐，成为侯爷的弟子。 而右侧坐着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有想到的人物，竟然也出现在了此处。 懿安皇后张嫣。 火光印出三分清冷孤影，恍若姑射仙子谪落凡尘，要不是侯爷在这，真叫周遭失去了光彩。 怪事，懿安皇后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按理讲懿安皇后应该安心在宫中养老，陛下为何会准许他来到此处？而懿安皇后呢，他为何愿意出现在此此处。 莫非？ 宋应星想到一个可能，顿时吓了一大跳，赶忙摇了摇头，连道不可能不可能！ 看到宋应星到来，朱由检笑着说道：“宋卿，来得正好，快来给我打两圈，朕输惨了！” 宋应星当然知道他们玩的是什么游戏，麻将。 已经在京城风靡许久，凡是达官贵人，几乎都会玩这种游戏，尤其是那些妇人，本来每日事情就不多，无聊的很，有了这个游戏，正好用来打发无聊的光阴。 至于宋应星，当然是此中高手。 毕竟这些奇技淫巧，对于他来说，就是值得研究的对象。 更何况麻将这种由无序变成有序的过程，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一开始还有人陪着他打，慢慢的，那些人都不愿意跟他打了，因为他太强。 既然陛下都开口了，那就帮陛下赢些筹码回来！ “臣领旨！”宋应星恭声说道。 然后就坐在朱由检的那张椅子上，朱由检在一旁当狗头军师。 叶铭嗤笑道：“宋大人啊，要是输了，如何面对陛下啊？” 宋应星洋洋自得道：“下官精通术算，所以麻将对下官来说，并没有什么难点，说句不自谦的话，对于麻将一道来说，诸位都该拜我为师。” 没遇到过对手，基本上是不可能输的，除非手气当真差到一种极为夸张的地步。 这种从来不输，给了宋应星极大的自信。 只是很快，宋应星就有些惊疑不定了。 窝草，怎么全是高手！ 阎应元、懿安皇后、侯爷，三人没有一个庸手！每一个算牌都算的极好，扣牌扣的简直让人绝望！ 阎应元也就罢了，这人一老早就展现出了极强的聪明才智，可懿安皇后怎么回事？她怎么也这么厉害？ 难以理解，无法理解。 最恐怖的，还是侯爷，那才是真正的算无遗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高一个档次！ 再加上运气好一点，最后筹码全部都落在了侯爷和懿安皇后的手里。 至于懿安皇后为什么赢？还不是因为侯爷放水？ 这二位……若是真成了，难以想象。 真有可能啊，刚刚他偶尔抬头，就会看见懿安皇后的目光落在侯爷身上，那眸子中的情意都要化不开了。 这也正常，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拒绝侯爷的魅力。 年少成名，身居高位，而且还长得这么帅…… 所以最后反倒是他宋应星，输的最多。 高手，一桌子的高手，在座的任何一个，拎到外面，都是可以吊打一切的存在。 朱由检埋怨道：“宋卿，怎么回事啊？朕这么信任你，你竟然给朕输了？” 宋应星黑着脸不说话。 朱由检继续说道：“赶紧说两个好消息，要是没有，朕唯你是问！” 宋应星听到这，脸上就浮现出不少笑容。 “回陛下，的确是好消息。” 第447章 老小子不安好心！ “帝国银行在短短半月的时间里面，取得了极为不俗的成果，臣这一次来温榆河，就是想汇报此事的。” 朱由检笑着说道：“哦？说说看？” 宋应星拿出准备好的奏本，递给朱由检，“这是详细的财报，请陛下和侯爷过目。” “在十几天的功夫，帝国银行的储蓄银子，已经达到了极为惊人的八百三十七万两银子，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加，要不了多久，就会突破到千万两。” 朱由检忍不住大笑起来，八百万两！ 这是一个他事先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这些钱，他是可以动用的！如果辽东还在，那这些钱，就足够辽东一年的军饷了。 “不过有这个成绩，要感谢几位大人，卢象升卢大人，举全家和同乡之力，在帝国银行存了五十万两白银。 山东的颜继祖，举全家之力，存了二十万两白银，皮岛总兵毛文龙存了三十万两……” 朱由检暗暗感慨，也就是说，属于他这一方势力的，都足足在帝国银行存下了两三百万两白银。 凭他朱由检的面子吗？当然不是，是看在先生的面子上。 他想起了不少次模拟的时候，他极为卑微的劝说满朝文武、世家大族、勋贵宗亲捐饷，可最后都是极为惨淡，有时候连万两白银都凑不到。 不能说惨，简直就是惨到了极点。 当然，不错的利息也是的原因之一，但是如果是他承诺会给这些大臣利息，那些大臣会理会吗？当然不会。 希望皇嫂能够顺顺利利的将他给拿下！ 当然，名分什么的当然是不可能有的，甚至都不能让天下人知晓，否则一定会出大问题。 也不知道先生看不看得上皇嫂。 宋应星继续说道：“至于贷款业务，那更是供不应求，所以已经加大了审核力度，确保资质足够好，才能贷款。” 这一点，朱由检倒是能够想得到，毕竟自古以来，借钱是从来不用担心借不出去的，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缺钱的人。 叶铭适时说道：“存款和贷款之间，应该保持平衡，按照如今的利率，就已经有得赚了，按照当前的情况来看，每年上百万两的银子的利息收入，绝对是有的。” 朱由检心中感慨不已，利息都是上百万两，这放在以往，他是想都不敢想啊。 他朱由检什么时候牛逼到能够谈上百万两银子的生意了。 宋应星说道：“确实如侯爷所言，哪怕只是开业了十几天而已，帝国银行已经确定不会亏钱了，只会有盈余。” 叶铭说道：“飞兑、提前取现、都需要手续费，这些手续费的收入，应该能维持帝国银行的正常运转了，贷款的利息比存款的利息高，很好，这很好。” “不过此时咱们真正该在意的，不是账面上有多少钱，有多少的结余，而是应该看天下的百姓，有多少人愿意使用兑换券直接进行交易，真正认可兑换券上面的数字，愿意将兑换券视作真正的银子。” “咱们真正该赚取的，是信誉。” 宋应星连连点头道：“诚然如此！正如先生所说，守信如命，才是存续的根本。” 叶铭笑着说道：“正是如此，等过了一期之后，所有存款的人发现不仅能够拿到本金，而且真的能够拿到利息之后，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会产生信任，或许明年的这个时候，存款的人，会翻个倍。” “而那个时候，哪怕利息稍微降低一些，比如存一百两银子，一年只有五两银子的利息，一样会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如此一来，利润会更高，等到信誉完全找回来之后，就可以发行纸币，用纸币来代替银子，朝廷掌控经济命脉，就不会再畏惧任何的外部冲击。” 叶铭非常清楚，大明之所以亡了，最根本的原因，其实就是穷。 之所以穷，是因为银本位，因为银本位的存在，让朝廷对经济几乎没有任何干预的能力。 而现在，他要重新创造出这种能力。 一旁的张嫣怔怔的看着叶铭，这样的神采飞扬，实在是生平仅见的英雄人物。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流光溢彩，显然对于叶铭这样的人物，充满了兴趣。 而一个女人只要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兴趣，那这个女人就危险了。 “等到京城的银行信誉没有了危险，就可以将这一模式推行到各省，那时候，银行就可以影响到千家万户，可以为大明保驾护航了！” 朱由检笑着说道：“那看样子，今年可以好好的过一个年了。” 叶铭听到这，顿时一阵皱眉，“陛下，要不要好好想一想，有什么疏漏？” 朱由检心里咯噔一声，糟了，肯定有什么细节，自己又没想到，又疏忽了！ 他急忙打开模拟器。 过了没多久，朱由检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有算计！还有算计！难怪当时温体仁答应的如此简单！ 他一开始以为，温体仁只是迫于先生的压力，不得不选择服从，现在看来，这老小子不安好心，还在挖坑！ 他在刚刚模拟中，看到了很多未来之事，比如贷款的数额较少，根本就不够用，有些没有得到低息贷款的，心中怨气十足，都诋毁这些贷款都是要有关系的人才有…… 又比如存款之所以如此之多，是有相当一大部分体量的人，将这些钱银化整为零存入银行之中。 一年之后，立刻开始挤兑，如果银行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就会安排人在银行门口上吊。 贷款同样如此，得到贷款的人，幕后会有黑手让这些贷款的人赖账，到时候不还…… 如此一来，或许一年之后，贷款收回的钱，远远不够支付那些挤兑的钱，哪怕是将门口的白银狮子和银塔全部熔铸，有可能都不够。 如果那样，好不容易建立的信用体系，就会崩塌！ 难怪那些世家大族会带头存钱！难怪这么快就有八百多万两银子！突破千万两指日可待！ 原来是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 第448章 朱由检不语，只是不停模拟 毕竟论财富等级，他和叶铭哪怕是发了几笔横财，也很难和那些存续数百年的世家大族相提并论。 须知南方的那些世家大族，在这两年的天翻地覆的变化之中，其实实力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好阴险！如果不是先生提醒，他们今年这个年过得有多舒服，明年就会过的有多艰难！ “先生，似乎要注意世家大族的的反击？飞兑、贷款收不上来等问题？” “温体仁并不是服软，而是示敌以弱？打算利用他们庞大的经济实力，压垮帝国银行？” 这下子轮到叶铭吃惊了。 不是，这小子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真有千古一帝的潜质啊！ “先生？要怎么做？”朱由检忍不住问道。 其他人也有些心惊，好一个温体仁，好一个老狐狸，故意示敌以弱，可转头竟然在做这样的算计！ 阎应元说道：“青苗贷的利息非常之低，而这世上需要青苗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咱们的人，无法全部进行监督，到时候世家大族一算计，或强迫百姓，或许之以利，让这些百姓不及时归还青苗贷的贷款，如此一来，就会出现巨额的亏空。” “除此之外，百姓的存款，总是要用在别处的，如果到时候不续存，而是选择挤兑，同样会对银行的财政造成极大的压力。” 叶铭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而咱们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温榆河每年的花销，都在上涨，毕竟要扩大生产，就需要加大投入。” 屋内众人顿时有些沉闷，好像有些难以解决了？ 局面在两年的时间里面，的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开始，是陛下和侯爷光着脚，他们不怕穿鞋的，可以乱搞。 反正怎么看，大明都像是要没了，随便折腾，能成就成，不能成那就死呗。 但是现在，陛下和侯爷好起来了，局面好起来了，如今反倒变成了世家大族变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 两者之间的博弈，就变成了陛下和侯爷成了一个地主，手里拿着一个瓷器，陛下和侯爷要做的，是护住的这个瓷器。 而世家大族要做的，是要毁掉这个瓷器。 两者谁更难，自然不必多说。 如今这些世家大族处处搞破坏，反倒是陛下和侯爷要小心翼翼，收拾残局。 杀人总是比救人简单太多，毁灭总是比建设要简单太多。 “先生，要怎么做？”朱由检忍不住问道。 叶铭说道：“简单。” 朱由检愣了愣。 不是，简单？真的简单吗？ “通知下去，三月之内，需要存钱的用户，必须存入帝国银行之中，过了这个时间，那就得等到崇祯四年的时候，才能再次存钱了。” 朱由检对叶铭的想法，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不可思议。 这算是什么办法？存款多了，支付的利息就会多，而到时候如果发生挤兑，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贷款无法收回，那经济链条就会断裂，那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信誉，就全没了。 “先生，如此一来，明年的这个时候，咱们岂不是没有任何的反制能力了？” 叶铭瞥了朱由检一眼，戏谑道：“要不你来安排策略？我倒是很想看看，陛下有什么高见？” 朱由检一下子就吃了瘪，不敢再说一句话，一旁的懿安皇后张嫣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掩嘴轻笑。 叶铭说道：“如果资金链断裂，那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钱不够，如果钱够，那还担心什么？” “既然这些世家大族有钱，那就让他们的钱进来，相当于借咱们钱，咱们用他们的钱抢占他们的市场，扩大投资，岂不是完美到了极点？” “至于明年咱们会不会有足够多的钱解决他们的发难，不急，山人自有妙计。” 叶铭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他们依旧无法想象，侯爷到底要怎么做的，才能在明年的这个时候，挡住这些世家大族的冲击。 按照他们的猜想，明年起码要有额外的两千万两以上的现银，才能抵挡冲击！ 利息需要支付，贷款收回来也很困难，而改革宗室等等工作，都需要极为海量的钱财才能做到。 侯爷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现在可没那么容易捞偏门了，抄家也抄的差不多了，该打的仗也都差不多了。 朱由检不语，只是开始模拟。 很快，他就知道了问题的答案，看到答案的那一刻，他不得不感慨，先生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好！那就按照先生说的做！” ………… 帝国银行的火爆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很快，不止是叶铭的那些拥趸们往帝国银行里面存钱，城内的不少富商豪强，也都参与其中。 可即便如此，不少人还是在观望，生怕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但是很快，不少在观望的人，也有些坐不住了。 不少京城的世家大族，有些和镇北侯之间有不少龃龉的人，也都拿着钱财存入了银行之中。 世家大族的那些人不是傻子，他们这么做，总不可能是上赶着为了给镇北侯送钱，那显然是有利可图的！ 既然那些世家大族的聪明人都认为这其中有利可图，那他们还有什么犹豫的呢？ 于是乎，越来越多的人存钱。 呼朋唤友，让大家一起来存钱，甚至惊动了不少京城之外的地主豪强们，他们也不愿意错过这些机会，通过漕运将钱财送到京城，然后存入了帝国银行之中。 不过这其中有多少人是散户，有多少人是别有目的？没人知道。 很快，帝国银行发布了一则告示，由于存钱的太多，银行开始限存，三个月之后存钱，就需要严加审核。 审核钱财的由来、是不是干净的、家中会不会因为存钱而导致生活条件受到影响？ 说白了，就是通过一系列的手段，限制百姓存钱，不说不可以存，但实际上用这些措施，可以大幅度降低存钱的数量。 听到这个消息，温体仁等人一下子就着急了起来。 第449章 帝国银行储蓄！三千二百万两！ 他们的计划，就是通过挤兑，将银行给彻底挤兑垮！所以存钱的数量越多，他们的计划，实现的可能性就会越大。 比方说如果整个帝国银行的储蓄金额是五千万两，这五千万两，必然会被叶铭用来使用，或许是发给那些宗室，或许是用来放贷，或许是用来建设温榆河、建设陕西山西这些地方。 总之到了明年的时候，帝国银行的账面上，或许就不剩下多少钱了。 当然，以叶狗的聪明才智，他肯定会做防范的，比如他可能会将白银狮子和银塔熔铸，用来面对储户的挤兑。 他会劝说这些储户继续储存，甚至许诺给他们更高的利息，以此来限制挤兑。 但那又如何？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面，他会让世家大族积蓄起足够多的力量，然后在那个时间统一挤兑。 同时他们会让那些不属于他们阵营的地主豪强、甚至是散户，都参与挤兑。 而做到这一点，非常简单，许之以利即可。 比方一个散户有一百两银子的存款，原本并不打算取出，而是打算继续放在帝国银行吃利息。 那很简单，让他们取出，只要取出，就可以给他们一二两银子作为报酬。 二两银子不够，那三两、四两，五两呢？ 这个条件，想来没有人会不答应。 毕竟只需要将钱取出，就可以得到这一笔丰厚的报酬，相当于原本十两的利息，一下子就变成了十五两，想来这世上不会有人不愿意。 如此一来，挤兑的力度就会极大，什么狗屁帝国银行绝对无法承受这样的资金压力，他们就一定会失信于天下人！ 贷款也是同样的操作手法，拖欠，同样可以许之以利，让他们只要拖欠，就能得到利益。 此消彼长之下，叶铭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他也回天乏术！他变不成千万两银子出来！ 只要失信于天下人，那陛下和叶铭的这么大的盘子，就会的瞬间崩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储蓄的金额数量，要达到一个足够夸张的地步。 仅仅是一千万两银子的储蓄，当然是不够的。 所以他们还需要加大力度，让天下人都知道将钱存入帝国银行的好处，让所有人都拼了命的往帝国银行里面存钱！ 可显然叶铭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竟然规定三月之后，存款的审核力度会加大？ 这怎么行！ 那看样子得抓紧时间，让南边那些世家大族尽快凑集资金！哪怕是变卖家产田产，也在所不惜！ 于是乎，在这些人的推波助澜下，帝国银行的储蓄金额，越来越夸张！ 正月初五的时候突破了一千万两，可到元宵节的时候，储蓄就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万两！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三月之期一到，怎么都有最少三千万两银子的储蓄。 除了京城、南直隶、浙江、江西的世家大族，大多都参与其中。 显然是铆足了劲，一定要和叶铭拼个你死我活！ 事情演变到这个时候，就已经成彻彻底底的阳谋，陛下明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也都只能硬挺，此时此刻如果怂了，那这一辈子都只能怂了。 帝国银行表现出一副非常痛苦，但却依旧来者不拒，只要在四月之前来存钱的人，都认。 这一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样，看得温体仁忍不住连连发笑。 ………… 崇祯三年三月末。 正阳门大街上的一处酒楼雅座，几位身穿儒袍，面如冠玉的君子们，围坐在一张圆桌之上。 上首的位置，自然是温体仁，虽说如今在朝中极受排挤，但这并不影响他在儒林的地位。 为何？因为他越是被排挤，就越能在世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风骨，陛下和叶铭越是压迫他，他的地位就越稳固。 先不说温体仁没有犯过什么罪，即便陛下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温体仁给罢黜了，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温体仁转头回到家乡讲学，声望反而会更加炽烈。 所以为了避免温体仁回乡养望，朱由检依旧让他坐在礼部侍郎的位置上发光发热，只是在权利上，给他加以了诸多限制。 如此，也算是皇权和文官之间的相互妥协。 和他相对而坐，算是敬陪末座的人，则稍显落拓了，哪怕是坐在圆凳上，身子依旧是止不住的佝偻。 此人正是已经被罢黜的韩旷。 虽然被罢黜，但是韩旷根本舍不得离开京城，于是还混迹在这京城的上流社会之中。 打算凭借自己的才能，为除掉叶铭这头老虎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周延儒。 周延儒原本是三品侍郎，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去到了陕西当布政使，虽然同样是三品官，但从京城外放地方，品级没有涨，那就相当于是贬谪了。 可没想到这小子当真很有些能力，不愧是状元之才，去了陕西，反而呈现出了如鱼得水之态！ 事情处理的非常完美，甚至打入了敌人内部，深得山陕总督卢象升的信任。 在这一任上，做的非常好，传递回来的消息极为重要！ 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听说不久之后，就要升任一省巡抚，在巡抚任上干几年，回来就可以主政一部！ 温体仁非常满意，像周延儒这样的人才，他们如今拥有足足三位！ 周延儒是！还有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杨所修也是，还有张楚明，同样也是！ 除此之外，还有一众世家大族的代表人物，有宗室成员参与其中，有勋贵，这其中甚至还有一位国公。 温体仁脸上带着丝丝笑意，显然事情的发展，和预期的一样顺利。 “马上就是三月截止日期了，事情的发展，确实比较顺利，按照帝国银行那边传出的消息，这段时间，帝国银行的储蓄，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三千二百万两。” 听到这，在场不少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千二百万两，这个数字，简直是让人难以想象！ 第450章 他又在搞什么骚操作？ “这其中当然有咱们推波助澜的功劳，要不是咱们在背后帮他叶铭起势，三个月的时间，绝对不会有三千二百万两白银。” “说起来，叶铭还得感谢咱们。” 说到此处，满堂都是大笑，毕竟计划进行的1如此顺利，想要不高兴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如此一来，就有一颗大炸弹在叶铭身边了，此刻他有多潇洒，明年的今日，他就有多难堪！想做成历代先贤都做不到的事情，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说话的是杨所修，东林党的第一利剑。 温体仁满意的点了点头，如今整个士大夫群体里面，就属这个右副都御史杨所修喷叶铭喷的最狠。 和当初的叶铭一样！是个极为恐怖的喷子。 温体仁对杨所修极为欣赏，像杨所修这样的人，才是士大夫们真正需要的人。 “杨大人，如此言语，就不怕隔墙有耳，让叶铭给听了去？然后吃了一个大大的挂落？” 杨所修笑道：“怕个卵！挂落？哪来的那么多的挂落？他叶铭有本事就把杨某的头给砍了！” 表面上恣意飞扬，实际暗地里早已经投靠叶铭的杨所修不禁在想，就算你们全部都吃挂落了，杨某也吃不了挂落啊。 张楚明适时说道：“这一次付出了如此多的代价，原本很多可以用来扩大生产的钱，都用来存在帝国银行了，导致东南的世家大族们，都算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务必要毕其功于一役，将叶铭一锤子给打死！” “否则到时候，咱们就得被反噬了。” 温体仁说道：“如今东南世家大族，主要的收入来源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咱们垄断了海上贸易，和海外的那些番商做生意的，是咱们，不是朝廷。 第二部分，是咱们的立身之本，也就是土地收入了。 至于第三部分，就是如今日渐兴起的手工了，棉纺、瓷器、生丝等等。” “几乎每一部分收入，都需要大量的金银支撑，将钱存在此处，确实影响极大。” 如果是明末大明哪一股势力最强，那毫无疑问，一定是东南的世家大族。 当初成祖让郑和下西洋，其实赚钱极多，这也是支撑朱棣不断用兵的关键原因。 然后世家大族眼红了，跳出来说这是劳民伤财之举，成祖朱棣尚且能够顶住压力，但他的子孙后代就不一定有这个能耐了，所以到了宣宗皇帝朱瞻基之后，出海贸易就变成了历史。 郑和的宝船图纸被束之高阁，取而代之的，是日渐严苛的海禁。 这项原本可以让大明财政得到缓解的财路，再也跟朱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官方贸易没了，剩下的就只剩下私人贸易了，于是这些世家大族就变成了海洋的真正主人，他们靠着对外贸易，赚的可谓是盆满钵满。 谁都不清楚，当时肆虐沿海的倭寇，他们背后站着的，到底是那些在日本战国时代无法在本土立足的武士？还是那些在奢华府邸之中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的儒生？ 日进斗金都说少了，日进石金才更合适。 这也是温体仁将海上贸易放在第一位的根本原因。 而到现在，三种道路，其实有向一种道路发展的趋势了。 先是土地兼并，利用灾荒、高利贷等方式，兼并自耕农的土地，然后用这些土地种植棉花、茶叶、桑树等经济作物。 同时建造工厂、工坊，生产丝绸、棉衣、瓷器、茶叶等产品，然后将这些产品出口到外国，赚取足够多的钱银。 再反过来用这些钱银扩大生产，不断循环。 经过两三百年的发展，谁也不知道这些盘踞在东南的世家大族，到底有多少钱。 但因为要对付叶铭，这个循环不得不被迫中断，这显然会对他们的经济利益造成极大的影响。 “但是也只能如此了，如今大明内部，盘踞着这样的一头猛虎，不将这头猛虎给消灭掉，咱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这一点，诸位应该都知晓。” 周延儒说道：“当然知晓，否则诸位也不会如此卖力了，如果叶铭从其他方向着手，或许还拿他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可他竟然想搞经济？那就是他找死了，怨不得旁人了。” 温体仁盖棺定论道：“三千两百万两，足够用了，现在就静静等着就行，如果不出意外，三月之期一到，这故作刚强的叶铭，就会立刻加大审核力度，然后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审核通过。” “想到这，就有些好笑。” 杨所修笑道：“今天就已经超过三个月了，不知道咱们在帝国银行的人，可否有消息传来？如果所有存款，帝国银行都拒之门外，那就有些太可笑了。” 确实可笑，存钱都不让存了？玩不起？ 玩不起？那以后谁跟你玩？ 温体仁说道：“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来了，咱们就等着，看叶铭的笑话好了。” 没过多久，果真有消息传来了，关于帝国银行的消息，一个汉子急匆匆的走进来，气喘吁吁。 “温老！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温体仁皱眉道：“好好说，什么叫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那人急急忙忙说道：“明明三月之期已到，按理讲叶铭为了规避风险，应该加强审核，大规模减少存钱的人数和数量才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去存钱的，几乎没有任何刁难，几乎可以说是全部通过了。” “什么审核，仿佛就是形同虚设。” 听到这，温体仁顿时皱眉不已，他有些不太明白叶铭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了。 按照讲，叶铭正常的做法，应该是尽量限制存款，毕竟这些已经很多了，甚至可以说是足够用了。 你现在存的越多，到时候不是死的越惨吗？每年支付的利息，都很有可能让他难以承受。 “诸位以为，叶铭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又在搞什么骚操作？”温体仁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忍不住问道。 第451章 卖房！卖房！ 过了一会儿，杨所修说道：“或许，叶铭想的是破罐子破摔？先把钱拿在手中，然后以此练兵、改革等等，想着等到明年的时候，实力会更加恐怖，到时候就可以兵不血刃的将咱们给处理了？” 温体仁摇了摇头道：“不可能，陛下不会这样做的，这样的代价，他无法承受，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兵不血刃的将世家大族全部给灭了。” “他要是还想要朱家天下，那他就不能这么做。” 众人连连点头，每个人都得遵守游戏规则，不是想要破罐子破摔就能破罐子破摔的。 如果真的将他们逼急了，他们别的不敢保证，给陛下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大明，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想必陛下和叶铭，也不希望事情真的朝那个方向发展吧？ 周延儒说道：“按照现有的推断，这些存款，有很大一部分，会用作青苗贷，青苗贷的利息和存款的利息是一样的，所以一年之后，如果贷款都能够顺利的收回来，那收入和支出几乎等同。” “但是显然这不是叶铭的追求，他之所以搞出银行，是因为他迫切的需要钱，宗室改革需要给那些奉国中尉们一次性的收入，需要花费的钱银也极多。” “按照我的估算，除非在这一年的时间内，叶铭能挣到两千万两银子，否则根本就不可能解决明年的危机。” “两千万两银子，还必须得是现银，就算是将他叶铭给卖了，他都不可能挣这么多的银子。”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禁不住连连点头，好像确实如此？ 两千万两，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够在一年的时间里面挣到两千万两的银子。 哪怕是抢，你都抢不到这么多！ 除非你像当初的成吉思汗一样，一路西进，将那些西边的国度全部攻下来，将他们财产全部掠夺，你才有机会。 但是你叶铭，能行吗？ 如今的大明，能支持如此多的军力吗？ 所以，无解。 “那就无妨，随他去吧，反正数额已经达到了咱们得计划，他要拿这些钱做什么，随它去吧！” “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死期，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 死不死期的，宋应星不知道，他只知道最近这一段时间，他快要忙死了。 三个月结束之后，他才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假期，于是他又去到了温榆河。 温榆河这个地方当真非常不错，有山，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仙山，但是平时三五好友采风郊游，已经足够了。 也有水，而且水系发达，以往是通运河的，只是后来荒废了，如今镇北侯坐镇此处，荒废的运河河道，又重新恢复了生机与活力。 一日比一日更好了。 而且如今非常方便，温榆河周围已经产生了集市，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乡镇，甚至宋应星可以确定，要不了多久，在温榆河的外围，会出现一个城镇。 一个不弱于通州的城镇。 如今在温榆河读书，也非常方便，温榆河里面最不缺的，就是识字的人，如果想学一技之长，那更是来对了地方。 至于安全问题，也可以得到保障！这天下人可能会在任何一个地方闹事，也不可能到温榆河来闹事。 每天噼里啪啦响起的声音，可不是什么鞭炮声，而是武器的轰鸣声。 因为这些种种原因，京城已经有不少达官贵人，选择到温榆河这个地方安家，再不济，也要置一处别业，有闲暇时刻来此。 而他宋应星就是如此，如今他已经准备将家，搬到了温榆河，今天就是搬家的日子， 他提着自己的宝贝，那些年写的各种书籍，研究材料，这些东西太过重要，甚至于他都不敢假借他人之手，带着家人坐着马车，一路辗转，去到了自己的新家。 新家非常豪奢，占地足足有一亩之多，前面是一个偌大的院子，院子里面各种树木的层次感极好，池沼、假山、凉亭、游鱼皆有。 这是侯爷亲自参与设计的，居住的体验非常之好，宋应星非常喜欢。 唯一让他有些不喜欢的，是这附近有许多人的屋舍，和他的屋舍长的一模一样。 他还没进门，就看到有六十四个人抬着侯爷标志性的六十四抬大轿，出现在他家的门外。 “老宋啊！乔迁之喜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通知呢？舍不得你那几壶好酒。” 叶铭掀开轿子的门帘，笑问道。 宋应星急忙说道：“只是搬家而已，办酒需要再过一些时日。” 叶铭说道：“嗯，要好好办，大办特办，风风光光的办上一场，邀请全京城的达官贵人都来看看！让天下人都知道宋行长的新家，住着到底有多舒服！” 宋应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侯爷这话说的，像是我宋应星已经要没了一样。 “侯爷，要不还是算了吧？” 叶铭又问道：“为什么要算了？怎么？是老宋你的钱不太干净？所以贪污之后，想表现出财不外露？” 宋应星抖了一抖，满脸苦笑道：“侯爷，没有的事。” 毕竟也算是有权有势的人物，家世也不算差，再加上侯爷对他这种技术人才，极为重视，每年发的俸禄极多，足足有三千两银子，所以他买下这豪华别墅，没有任何的问题。 “既然没有猫腻，那就办，大办特办！” “你要是不办，本侯还怎么打广告啊？怎么让京城的达官贵人，普通百姓知道温榆河还有这样的好房子，怎么让他们到此处买房？” 宋应星当然理解侯爷的心思，听到此处，也就答应下来。 侯爷是想打广告啊！ 上一次除夕的时候，他来到温榆河，向陛下和侯爷汇报银行的工作进展的时候，看到了那些如同鱼鳞排列一般的鳞次栉比的房屋。 那些房屋的形状、间隔、屋外栽了哪些树，几乎都是一模一样，那些房子就像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 当时他还觉得古怪，想着侯爷为什么要要修建这样的房子？这样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侯爷修建出这样的房子，是用来卖的。 第452章 怎么看自己都不像是什么好人啊！ 同时修建的房子极多，起码有成千上万。 其中有他购买的那种，极为豪奢，占地面积极大，周围环境极为幽静，背后靠着的，是温榆河少有的山，面前的，温榆河的河水。 前有流水，背靠庸山，这是风水上极好的格局。 这种房子，按照温榆河这边的报价，每一栋，最少需要五千两银子。 还不是谁都能买的，之所以他宋应星现在拥有，还是走的内部渠道。 侯爷身边的这些忠心耿耿的人，才能购买这最好的楼盘。 名为温榆河壹号！ 五千两，说实话，这个价格，都足够在京城买一栋极为不错的宅子了，恐怕没有几个傻子，会舍近求远到温榆河来买宅子。 但别慌，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房子买在温榆河，那好处就太多了，首先，就是孩子可以就读温榆河的学校。 学校分为几科，按照属性的不同，又分为文理，其中文科的主要目的，是科举正途。 而理科，按照世人的理解，就是读了出来，就可以当工匠。 其实这种理解并不错。 文科的学员，其实在温榆河并不多，因为如今温榆河大多数都是工人，对于这些工人来说，他们希望孩子多读书，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孩子能够考中一个秀才啊举人什么的。 他们更希望的，是读书可以明理，然后能让孩子的未来变得更加光彩，能够让他们好好的的活下去。 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选择理科，这会在未来给他们一技之长，让他们能够更好的活下去。 而且侯爷说了，只要能够顺利毕业，就可以分配工作。 但这并不意味着温榆河的文科就弱了。 侯爷当时大手一挥，直接以一个几乎世上所有大儒都无法拒绝的价格，从江浙一带，高价聘请了一些极其擅长科举制艺的老师来讲学。 记住，不是一个，而是一些！ 当然，这些大儒到底是喜欢侯爷开出的价格，还是畏惧侯爷手上的宝刀，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温榆河的文学院的师资力量，强大到让世人咋舌的地步。 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是否能够在这处文学院进修，差别极大！有些原本比他们科举制艺更弱的人，进入其中之后，际遇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或许数年之后，再见面时，他们就的弯着腰，向那些去温榆河进修，然后成功高中的人躬身行礼了。 原本去文学院，是非常艰难的，需要是温榆河的高级工人的子女才有机会。 但是现在，他们有了一个新的机会。 只需要购买温榆河的高价房产，就可以在温榆河的文学院就读，每日都可以领略儒学大师的讲义，手把手的教他们应该怎么写文章。 要怎么写，才能挠到陛下和侯爷的痒处，让陛下和侯爷认为你们是可造之材。 除此之外，还可以获得温榆河的户籍，可以得到温榆河的大夫诊治。 温榆河的大夫，如今已经是出了名了。 毕竟世上谁都知道，侯爷是懂医术的，要是不懂医术，当初怎么能将肆虐如此多年的天花给解决掉？ 后来研制出来的叫什么青霉素的东西，更是神奇，让战场上那些原本该死的士卒，得以活下去。 这些东西，只有温榆河才有，除了这些东西，一些前所未有的药物，也都出现了，外面看不好的疑难杂症，温榆河能够解决。 对于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来说，他们最担心的是什么？最担心的是他们的身体不够好，活的不够久，因此而享福享的不太够。 所以身体健康，都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都愿意。 而有了温榆河的户籍，他们的身体健康，就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保证了。 只是现在才开始卖，不太清楚侯爷的计划，到底能不能实现？ “侯爷打算什么时候将消息散布出去？”宋应星问道。 叶铭笑道：“马上了。” 宋应星实在是好奇一个问题，不吐不快，“侯爷，这些房子，大概能赚多少钱？” “温榆河这一段时间大兴土木，建造的宅子数量极多，最贵最豪华的，价格是足足一万两银子，最低的，也都是三千两银子。” “有些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了，有些还在修建的过程中，本侯打算将其分为一二三期，先给钱，再在规定的时间内交付即可。” “如果一二三期的所有房子全部卖掉，按照我的估计，一两千万两银子，是打不住了。” “用的是温榆河的工人，材料也是温榆河这边自产自销，成本也可以得到有效控制，利润不少啊！” 宋应星暗自咋舌，侯爷啊侯爷，怎么在你手上，赚钱好像就变得如此简单了？ 最关键的，是宋应星无比确定，京城的达官贵人，一定会买这些房子的！ “侯爷，这些好的房子，是留给那些达官贵人，那路边的那些鳞次栉比的小房子呢？不是几进的院落，只是几个单间而已。” “甚至有些一栋里面有好几户人家，那些房子，允许外面的人来买吗？” 叶铭说道：“那些房子，是刚需房，我看着温榆河的工匠们如此辛苦，一年到头也很难见到几次自己的家人，所以就给他们修建了这些房子。” “当然，不是白送，也是需要买的，毕竟我修建这些房屋，也是需要成本的嘛。” “不过价格不会太高，最多也就几百两银子。” 宋应星说道：“几百两银子，也不是一个小数目，绝大多数工匠，应该都拿不出来的。” 叶铭说道：“不妨事，本侯对自己的人，向来是非常体谅的，他们可以签一个合同，先支付个几十一百两作为首辅，剩下的房款，每月发了月薪之后，拿出一部分还房屋贷款即可。” “年限也可以拉长，哪怕是几年十年都可以的，你知道的，本侯向来是极好说话的。” 妈的，根本就没想到，回到大明之后，竟然将后世的东西带到古代来了。 期房、按揭、首付，将沉重的压力给到大明的百姓，让他们为房奴。 怎么看自己都不像是什么好人啊！ 第453章 大明版房地产！ 不过……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从来没有人逼迫他们必须要买房子。 每一个买房子的，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每一个愿意背负沉重的三十年的房贷的，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宋应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种新奇的东西，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好坏。 “侯爷，这样做，会不会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太过艰难？或许往后十年，他们就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叶铭看着宋应星，叹了一口气。 大才绝对是大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也是必然，但在有些大局观上，还是稍微弱了一些。 “老宋啊，你可知道历朝历代，统治者要如何让社会维持安定？” 宋应星仔细思索，这个问题有些大，他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叶铭说道：“是让他们挣扎在温饱线上，让他们为了活下去，就耗费掉所有的精力，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就没有精力造反了？” “一旦他们得到的太多，他们有了追求最基本生活之外的能力，他们就会想的更多，做的更多。” “人一旦想的太多，就会变得很麻烦。” 宋应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产生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窝草，这就是侯爷？ 几句话就道出了本质！？ “温榆河的工匠也是一样的，他们的薪资非常不错，让他们在保持温饱之后，还有剩余的钱银，这些钱银可以让他们追求更多的东西。” “或许是好，比如让自己的孩子多读书，给家里面多盖两个猪圈，给家里的父母亲人改善伙食，但是也会有一些人，觉得日子太好过，就将这些钱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比如觉得自己行了，要金屋藏娇？觉得自己是大款，要去赌？比如觉得自己是个能人，做生意肯定是一把好手，然后就去做生意？” “这些都是危险的事情，会加深社会矛盾的，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得想办法消耗掉他们手中的钱银。” 叶铭说到这，恍惚之间想起了高中政治课的时候，老师告诉他们，这就是资本家要想办法榨干百姓的剩余劳动价值。 很显然，房贷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所以，当你背负了房贷之后，你将因为房贷的原因，认认真真的工作，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每每想要松懈，想要放纵的时候，就会想到那沉甸甸的房贷，如此一来，劳动力得到了充分的利用，社会也变得更加安定。” 宋应星张大了嘴巴，他简直惊呆了。 这一套理论乍一听觉得好像天马行空，但是仔细一想，好像没有任何的漏洞！ 他只能感慨一句，“他们好像牛马啊！” 叶铭嘴角抽了抽，“人活在世上，其实和牛马区别不大的，每一个试图不当牛马的，都会被社会挤压到喘不过气来，只有再度变成牛马的时候，这股压力才会消失不见，仿佛成为牛马才是好人。” 宋应星暗暗将这段话记住。 太有深意了，必然是要奉为圭臬啊！ “如今温榆河的工人，已经超过了十万，这些房子放出之后，选择买的，绝对大有人在，所以这第一批的房产，就不对外销售了，京城的其他百姓，不具备购买的权利。” “要买，就只能买三千两银子以上的高价房，亦或者是交更多的房产税。” 宋应星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做法，如此一来，既可以让温榆河的工匠们，觉得侯爷当真是心向他们的，这样的好房子，只卖给他们，不卖给其他人。 温榆河的户籍就可以就读理科，只要能够顺利毕业就可以分配工作，这代表着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不用忧愁了，他们会有一个极为美好的未来。 毫不夸张的说，就这些房子，都会被温榆河的工匠给消耗掉，甚至会发生争抢。 同时这样做，可以让其他的百姓，知道在温榆河安家到底有多艰难，不是你们想来就能来的，之所以卖的这么贵，自然有贵的道理。 让他们明白贵的东西除了贵，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缺点了。 京城的百姓，反而会更加趋之若鹜，毕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谁都能买到的东西，反而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如此一来，温体仁他们那一伙人，不得气死？” 原本存钱就是为了挤兑，相当于侯爷手里面拿了一个气球，他们将钱放在银行，就等同于不断地给这个气球充气，然后期待有一天气球会爆炸。 可结果刚刚把钱全部存进去，以至于他们的日子都变得极为艰难了，想着看叶铭的笑话，看他明年怎么交差。 可转眼之间，这些房地产一卖，就直接挣了许许多多的钱，甚至是可以直接解决这一次危机的钱。 叶铭脸上也带着笑意，“希望他们能够气死吧，这一次他们想要挤兑，付出了不少，甚至我听说有些觉得利息不够高，不愿意存钱的，都被他们劝说来银行存钱了。” “原本一百两银子，一年的利息是十两，他们甚至劝说只要愿意存钱，再额外给他们补贴几两银子，这一次他们的损失，当真不少。” “咱们温榆河的造船厂，如今造出的船只，已经足够好了，可以慢慢南下，和那些世家大族抢占市场了！” “想要彻底改变局面，还是要从根本处着手啊，先将这些世家大族的海上之路给切断，然后就可以慢慢收拾他们了。” “走吧，咱们现在开始，将这些产品给推出了，慢慢的，我要让他们明白，如果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在温榆河壹号没有房产，那说明他们还不够有钱，所以为了证明自己有钱有地位，咬着牙也要买一套温榆河的房子。” 宋应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已经可以预见到，这天下的有钱有势的人，是怎么被侯爷坑到连底裤都不剩下的了。 第454章 一年租金上百万？叶铭在搞什么！ 时年四月，天气转暖。 温体仁等人，借着踏青的名义，朝着温榆河的方向而去。 听说温榆河搞了个什么商品展销会，来自西洋的、北方的、南边的各色商品，都有！ 听说还有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拉回来的黑鬼，也就是昆仑奴，数量还不少。 听说这种昆仑奴，身材高大，干活是一把好手，就是有些懒，需要时刻盯着，最好拿根鞭子监督。 各种奇巧之物，数不胜数，而且听说价格非常实惠。 温榆河地界，如今经过叶铭的不断改造，可以说是日新月异也不为过。 看得温榆河等人越来越心惊，心中的恐惧愈发的浓烈。 叶铭这个人，太可怕了，这个人的目标非常明确，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有一套极为成熟的理论方法。 最恐怖的，是他还有实现自己的理论方法的能力，他能做到一步一个脚印，按照他设想的局面不断发展。 当真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城镇了啊！在原本最热闹的地方，温榆河的工匠开出了三横四纵的几条街道，每条街道都极为宽敞，可以让数马并行。 两侧都是商铺，这些铺子都开着门，至于里面卖的什么东西，他们没有进去看，不太清楚。 但是几乎每一个铺子，生意都好到了极点。 为什么？因为街上全都是人，人流如织啊！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许多都是温榆河的工人。 但也有一部分外来的人，看穿着打扮都能够轻易分辨，只是这些人到底是来自何处，他们也不清楚。 温体仁感慨道：“叶铭此人，恐怖如斯。” 一旁的还是那几位，韩旷、周延儒、杨所修、张楚明。 韩旷也感慨道；“尽管是对手，但是也不得不感慨，此人的能力极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旷世奇才。” 温体仁说道：“走，去逛逛。” 随后，一行人直接进入了一处看起来最大的店铺，然后发现进不去。 杨所修当即想要表露身份，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是大明的礼部侍郎！温体仁温大人！ 好在温体仁阻止了他，只是笑问道：“东家，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那人笑着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客官，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你们再进入，里面都要挤得不可开交了，所以必须得排队，里面的人出来一个，就进去一个，里面的人出来十个，那外面排队的，就可以进去十个。” 温体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生意好的，他当然见过，但是生意好到这种地步的，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忍不住开口道：“东家，冒昧相询，此地铺面，价值几何？” 那东家原本不想说，但是看到这人高冠博带，一看就不是什么寻常人，态度自然就好了不少，便笑着说道：“回这位客官的话，此处铺面价值几何，老朽也不知晓。” 温体仁不求甚解，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的铺子价值几何呢？ 不想说，不说就是了，何必说这样的言语？ 东家见温体仁面色稍变，于是继续说道：“客官有所不知，这几条街上的所有铺子，全部都是只租不卖的，所以这些铺子价格到底多少，老朽是真的不清楚。” 温体仁顿时明白了，心中暗自啧啧称奇。 没见过这样的，只租不卖？哪怕京城最豪奢的地段，也不可能是只租不卖的。 这说明叶铭对这些铺子的价值非常有自信，相信铺子的价值会不断提升，所以想要紧紧的握在手中。 不过看这个人流，不卖好像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不知道展销会过后，会不会还有这样的人流？ “冒昧再问一句，此地房租几何？”温体仁又问道。 东家心道你是真的冒昧啊，不过这些答案，并不是什么隐秘，只要稍微打听一下，都是能知道结果的。 “这铺面的租金，那简直就是贵到离谱了，而老朽这商铺，由于占地面积很大，那租金更是高到没边！” “就我这个铺子，租金高达五百两！” 温体仁连连感叹道：“一年五百两银子的租金，的确不少啊！要知道京城靠近五府六部，人流最好的大街，一间一丈见方的铺子，一个月的租金就足足五两银子，一年也不过六十两。” “你这店铺虽然面积大了不少，但是并不是在这世上最繁华的地方，一年五百两，确实有些太高了。” 那东家听到温体仁的话，看温体仁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客官可能想岔了，并不是一年二百两银子，而是一个月的租金，就高达二百两银子！” 听到这，温体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身边的那些人，一个个也张大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都是有钱有势有地位的人，店铺这种东西，他们很熟悉。 就拿韩旷来说，家里面有钱，他在正阳门大街上，就有一个临街的四合院，这个四合院，原本是用来住人的，但是后来想住人有些浪费此地的人流了，于是将这四合院改了，改做商用。 整个四合院不算大，东西南北各有三间屋子，他就将这拢共的十二间屋子，全部弄成了一丈见方的铺子，每月收租三两八钱银子。 就这一处产业，一年给他带来的收益，就是差不多五百两银子了。 然后眼前的这个地方，在两年之前还是一片荒芜，即便是狗都不愿意来拉屎的地方。 可这样的地方，随便操作一下，现在竟然变成了香馍，他此刻所在的铺面，面积和他京城的那处四合院面积差不多，可是一年的租金是多少？足足六千两银子！ 他那处四合院，可是在皇城最繁华的地方啊！ “此处三横四纵，店铺加起来，恐怕足有上千之多，每一个店铺，都是如此高昂的租金吗？”温体仁又问道。 东家回答道：“我这个地方位置更好一些，所以价格相对高一点，但是只要是在这三横四纵的范围之内，就都不便宜。” 几人默默估算了一下，想要算出这三横四纵的街道，一年能够有多少的租金，可是得出来的结果，连他们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起码都是百万两银子！ 第455章 一年租金六千两！这的房租比京城都贵了！ 真他娘坑啊！而且这些银子，可以说是旱涝保收的！ 韩旷忍不住嘀咕道：“这么贵的价格，他叶铭怎么敢的？这东家莫不是傻子，这个高的房租，一天需要接待多少人，卖出多少东西才能够挣回来？” 温体仁在一旁说：“到底值不值这个价，咱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很快，就有一群人走出，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意，口中言语着什么不虚此行，绝对的不虚此行啊！ 温体仁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只是由于外边有袋子覆盖，不知道他们买的什么东西。 他也无法理解，到底是买到了什么好东西，会让他们觉得不虚此行？ 因为这一群人走出来，他们就得以进入店铺之内，他们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周遭的一切。 杨所修更是直接放言，多半是些坑蒙拐骗华而不实的玩意儿，如果真的是如此，那就报官，让他们来好好的管上一管！ 可一进入店铺之内，他们就惊呆了。 店铺卖的东西非常多，非常杂，货架上堆满着各种各样的物品，他们见过的有，他们没见过也很多。 如果用后世的说法，这应该算是一个百货超市。 屋内已经站满了都是人，在那挑选物品。 “快点啊！要什么赶紧挑啊，都像你们这么慢，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买到东西？” 哪怕是店铺之内，同样也是无比拥挤，几乎都到了要踩脚后跟的地步。 但货物当真是琳琅满目，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你问这是何物？这是香皂，说到这东西，那可就有点东西了，敢问你们平时洗漱的时候，是用何？” 店铺内的一个柜台，有一个店小二在那向发问的客官解释。 在面前的柜台上，摆放着一些类似石块的东西，约莫巴掌大小，看起来就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平平无奇。 那客人回答道：“能用什么，当然是用清水啊，如果家里有钱，那就用猪苓呗，只是听说那些达官显贵们，会用檀香、沉香、丁香、麝香、龙脑等香料来制作药皂，只是价格极为昂贵，哪怕只是一钱重的皂豆，都需要足足一两银子。” 那小二笑着说道：“知道的挺多。” “那种药皂，哪怕只是很小的一块，都卖的极贵，但这柜台之中的香皂，同样是由多种香料制作而成，涂抹在身上，会产生泡沫清洁身躯，使得皮肤愈发的滑腻，香味经久不散。” “至于价格？一钱重的皂豆，需要足足一两银子，但本店售卖的这些香皂，一块足足有巴掌大小，二两重，却足足比一般的皂豆重了二十倍，但价格同样只需要一两银子。” 听到这，在场的不少人都心动了，哪怕是温体仁等人，也都想要买一块来试一试。 虽然他们确认这些香皂里面，绝对不会有什么麝香、檀香、丁香的存在，但是哪怕如此，价格也相差了二十倍之多。 而且如果功效真的如此人所说的那般神奇，那二两重的香皂只卖一两银子，当真是一点都不贵。 然后他们就看见那店小二又开始试验了。 “这是豕油，此物极为沾手，一旦手上沾满了豕油，想要清除掉，就有些麻烦了，但是如果用这个香皂，清洁就会变得极为简单。” 说罢，那店小二将一块肥皂放在手中，揉搓了两下，只见手上就出现了许多细密的白色泡沫，双手搓了搓，然后用一旁的水冲了冲。 再度摊开手的时候，就已经变得光洁了，而且哪怕相隔很远，他们都能闻到对方手上的淡淡香味。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不少人当即心动了，这样的好东西，还只要一两银子，可以说是非常良心了，如果拿了这个东西给家里面的女眷，他们会有多高兴？ 甚至有些头脑极为灵活的，想着此物如今只在温榆河售卖，其他地方并不知晓。 而这世上最有钱的地方，当然是南直隶，是苏杭，如果拿着这些香皂去到那些地方售卖，是不是可以赚更多的钱？ 他们一两银子买一块，是不是可以在苏杭卖到二两银子？ 当然，这种生意不可能长久，很快此物就会在天下流通，那时候他们再想要赚取差价，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机会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如果把握不住，那就会悄然流逝。 “来来来！给我来一千块！” 一千块香皂才一千两银子而已，拉到苏杭，怎么都是翻倍的价格，卖两千两，除去其他成本，怎么也有好几百两银子的收益。 店小二也不管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只要有生意就做，那就卖呗，先到先得。 “只是小哥，我买了这么多，难道没有优惠吗？”那商人问道。 店小二笑了笑，反问道：“优惠，你要什么优惠？这个价格已经这么低了，要买就买，不买就出去，不要耽搁东家做生意。” 众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横的店小二，哪有这么做生意的？做生意的不都是低着头？阿谀奉承客人吗？ 那商人也是个脸皮厚的，知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忙说道：“小哥消消气，不要优惠，我买，我买。” 然后一整个柜台的香皂，都被这小哥包圆了大半。 剩下的人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开始抢购，没过多久，这些香皂竟然全部被抢购一空了。 温体仁等人也买了几块，心里面非常高兴，想着拿出去给家中女眷，她们也应该会非常喜欢吧？ 看着已经没有任何货物的这处货柜，温体仁问道：“敢问这位小哥，这些香皂，是何人所制？是温榆河的产物吗？” 那店小二回答道：“这位客官，当然是温榆河的产物，客官在温榆河能买到的所有在外面买不到的东西，几乎都是温榆河的产物。” “东家每年花费足足六千两的房租，除此之外，还有店铺管理费等等、差不多七千两银子。 之所以为什么这个高的价格，东家还是愿意将这个店铺给租下来，就是因为有这香皂的转销权。” 第456章 学区房！ 就这几句话，温体仁他们已经明白，叶铭到底有多可怕，这香皂的利润，到底有多高。 一年店铺的租金都是两千多两银子，这么高的租金，一年需要卖多少钱的才能将这些租金给赚回来？ 所以一定要一个利润极高的爆品，这才是利润的关键来源！ 显然，这些香皂，就是利润极高的爆品，让租这些商家的老板能够接受这么高的房租，仍然觉得有利可图。 周延儒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哥，敢问，这肥皂的利润，几何？” 那的店小二白了一眼周延儒，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这些东西，是属于商业机密的东西，你就这么问，就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你觉得可能吗？ 周延儒一拍脑袋，然后取出一锭银子，悄悄的塞到了那店小二的袖子当中。 店小二的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周延儒的眼神，也就顺了许多。 “这香皂的利润，一般人，咱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要不是看几位客官有眼缘，你们也别想知道。” 众人心中腹诽不已，看几位客官有眼缘？你明明是看那锭银子有眼缘吧？ “其实这三横四纵的大街上，卖香皂的，不止咱们这一家，很多人都不知道这香皂的进价是多少，但是我是东家的小舅子，所以这些问题，你们算是问对人了。” “东家从温榆河拿货，价格是六钱银子一块，当然，这个价格，是取得了香皂转销权的店铺才有的优惠价格。” 听到这，温体仁等人心中忍不住一阵惊叹，真他娘的奸商啊！ 六钱银子进货的东西，转手一卖，就变成了一两银子。 就刚刚那个人购买了一千块肥皂，店铺这边，就直接赚了四百两银子。 四百两银子啊，一个月就是一万二千两银子，这样算下来，一年不得十万两？ 当然，不可能一直有这个生意，但是不管怎么算，这个利润已经足够惊人了。 “小哥，你刚刚说这个店铺有香皂的转销权，那其他没有转销权的呢，可以售卖此物吗？” 那店小二回答道：“当然可以，只是他们并没有拿货的渠道而已，只有我们这些有转销权的商家，才有拿货权，其他的商家，只能在咱们这高价拿货。” “要么就是另外一种选择，他们给温榆河方面，提供一个专柜，让温榆河直接进行销售，然后他们有部分的分红。” 温体仁和周延儒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涌起无限感慨，这叶铭的商业头脑，实在是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他得从这些商户身上，获取多少的利益啊，但是更恐怖的是，这些商家也甘之如饴，因为他们也可以在这个过程中，获取到足够多的利益。 谁都高兴，甚至连买东西的，都觉得他们赚了大便宜。 那店小二或许是看到那锭银子的面子上，又说道：“这三横四纵的所有店铺，几乎都很高兴，他们有些拥有某一样物品的转销权，有些没有，但不管是有的，还是没有的，都不会亏钱。” 说到这，那店小二神秘兮兮的说道：“现在坊间都有传闻，说侯爷是财神爷降世，只要跟着他一起做生意，就没有亏钱的，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温体仁脸色变的愈发的郁郁，他已经深刻的明白，这个人到底有多恐怖。 如果一个人能够让其他人坚信，只要跟在他身边，就一定有好处，那这个人就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 而叶铭，在商业上已经有这样的名望了。 “偷偷再告诉你们，其实这香皂的成本，很低的，我有一个兄弟，就是温榆河的工匠，专门做的，就是制作香皂，但是只是负责其中一个环节而已。” “但就那一个环节，他就已经知道这香皂的成本，到底几何，按照他的估计，二两重的香皂，成本绝对不超过一钱银子。” 几人怔怔无言，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哪怕是经销商，售价也高达六钱银子，而他们的制作成本，却不超过一钱银子。 也就是利润很高，最少也是六倍的利润。 就像刚刚那个人买的一千块肥皂，店铺这边赚了四百两，但店铺进货的时候，温榆河那边就已经赚了五百两。 他活了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生意。 这叶铭，哪怕不当侯爷，哪怕只是当一个商人，应该也能成为万三千这样的人物吧？ 甚至是可以达到商家的祖师爷范蠡那样的高度？ 见到几位客官一脸震惊，店小二一脸骄傲，然后拿出一叠传单，然后发给眼前的这几位客官。 然后神秘兮兮的说道：“真的，只要跟着侯爷做，那是一定能赚钱的，侯爷说什么生意好做，你就跟着做，侯爷说哪里的房子要升值，那你就买，然后坐等升值就行了。” “我看几位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多半是来自京城的达官贵人了，这传单上面的，是温榆河最好的楼盘，温榆河壹号，最紧凑的户型，只需要三千两银子就可以购买……” 温体仁看着眼前的传单，又看了看店小二，一阵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有，你一个卖香皂的，怎么又发起传单，开始卖房子了？ “多谢小哥好意，买房一事，我们暂时不考虑。”温体仁笑着说道。 那店小二急忙说道：“别介啊几位，这房子真不错，容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房价虽然看起来很高，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竟然敢卖三千两银子，但是实际上一点都不简单。” “只要你们购买了此处的房子，你们就可以享受温榆河最好的医疗，最好的教育，一看你们就是读书人，你们的孩子肯定是要读书的吧？肯定是要参加科举的吧？” “那买这些房子就太对了，你们的孩子，就可以就就读温榆河的文科班。” 周延儒等人还真有了一点兴趣，忙问道：“怎么，这个文科班很厉害？” 那店小二笑道：“何止是厉害，简直是厉害到没边了！” 第457章 天下熙攘，皆为利来！ 温体仁摇了摇头，看样子，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只是为了让人买房的噱头而已。 文科班？想来是在那读书，中举、中进士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但是可笑的是，在场的诸位，都是科举制艺的好手，他们的子孙后代，他们难道自己不能教？ 假借他人，其他哪有什么人有他们的水平？即便有，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当一个教书先生？ “张溥知道吧？复社的领袖，如今也被侯爷‘请’来，正在温榆河的文科班教书。” “张采知道吧？他一样在温榆河教书，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艾南英知道吧？此人可谓是八股的集大成者，如今是文学院的院长，负责所有文科班的教育工作，你们的子孙后代如果有他们的教导，你说成绩能差了？” “孙奇逢认识吧？一代大儒，如今是文学院的常驻老师！” “……” 一个个的名字，不断地震慑温体仁、周延儒等人的心灵。 一开始他们不以为然，但听着听着，他们就真的有些心动了。 他们科举制艺的水平的确很高，这世上少有人能够和他们相提并论。 但是实际上呢？实际上他们科举制艺的水平高，不代表他们就能教好自己的子孙后代。 更何况他们都是官场之人，哪里来的时间教他们的子孙后代。 但在温榆河的文学院，那些老师，几乎每一个的科举制艺的水平，都不弱于他们。 甚至有些人比他们更强，就比如艾南英，此人可谓是八股文的泰斗，权威！ 这样的一群人，对于读书人的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周延儒当真是极为心动了，如果当真有这样的机会，一定是要把握住的，三千两银子，真的不算多！ 不止是周延儒，杨所修、张楚明，他们哪一个不心动？ 杨所修是在场所有人里面，最穷的，他急急忙忙说道：“小哥，如何购买？而且三千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一时之间拿不出来，又该如何是好？” 那店小二意识到生意有可能做成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整个脸庞，就像是一朵绽放的菊花。 他急忙又拿出两张纸，说道：“可以按揭的，只需要支付房款的三成，比如三千两银子的房子，只需要支付九百两银子的首付，房子就是您的了，剩下的，您可以去找帝国银行贷款，然后慢慢还贷款就是了，可以慢慢还，哪怕是分三十年还清，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杨所修听到九百两这个数字，心中购买欲望已经极为强烈了。 三千两银子，一时半会儿是拿不出来，但是九百两银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小哥，你说享受医疗，是什么意思？” 那小哥笑着说道：“简单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们应该知道，这世上医术最好的，侯爷敢说第二，或许就没有人敢说是第一了。” “除了侯爷之外，温榆河的医者极多，而且个个都是高手，真正的神医，这些人一般不给外面的人看病的，但是如果你们成了温榆河壹号的业主，那你们就有资格请温榆河的医者看病了。” “现在世面上有些药物，你们以前应该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这些药物，对某些疾病有极为显着的效果。” “而这些药物，是温榆河产出的，所以温榆河的医疗水平有多强，你们应该可以想象，你们能够享受到温榆河的治疗，到底有多少好处，你们应该也能明白。” 杨所修还在纠结，周延儒已经大手一挥，房子都不打算看，就已经说道：“买了！！” 那小哥脸上的笑意已经逐渐张狂，这一买，他也可以得到一笔极为不俗的提成，至少是刚刚那人给他那银锭更多的。 温体仁止不住的叹息。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久之前，他们这一群人，还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对付叶铭，在想如何让他万劫不复。 可刚到温榆河，就上赶着给叶铭送钱了？ 买几块香皂也就罢了，毕竟是小钱，现在几千两银子都要上赶着送了？ 你们难道不明白，你们的这种行为，其实是在资敌吗？ “客官不必着急，反正这香皂也卖的差不多了，今天也不会有香皂运来了，容我和东家告假，带你们去看看那些房子？” “你们先逛一逛，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这小哥就带着笑意，去和东家请假去了。 温体仁忍不住说道：“玉绳啊玉绳，按照叶铭的一贯尿性，三千两的房子，起码会赚你两千两，咱们这几个人加起来，差不多就被他赚去了万两银子。” “会不会有些资敌过甚了啊，咱们就不能再等一等，等到明年？或许明年的这个时候，就不需要付出这么多代价，就可以拥有这什么温榆河壹号的房子了？” 周延儒心道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周某人是侯爷的忠实拥趸，要不是侯爷的帮助，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 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还有机会升官，甚至要不了几年，他就可以主政一部，甚至是直接入阁。 你温体仁不知道侯爷的恐怖之处，我周延儒，倒是清清楚楚。 当时那人站在自己面前，说自己通过了考验的时候，他第一瞬的感觉，是恐惧。 从那种情绪脱离出来之后，他对侯爷开始敬若神明。 “温兄，没办法的事情，即便是我们几个不买，您能让其他人也都不买吗？” “如今看来，只要购买了此处的房产，好处是极多的，咱们都是读书人，知晓读书，参加科举制艺，才是家族的根本，如今这么多优秀的老师摆在咱们的面前，咱们能放弃这样的机会？” “温兄，须知天下熙攘皆为利来，您是文官领袖，您对付叶铭，是为了世家大族的利益，世家大族当然拥戴你，愿意跟着你一同行事，愿意配合你。” “但是如果你阻止他们买房，那你就是损害他们的利益的，您如果真这么做了，很有可能反受其害。” 第458章 纯色琉璃镇纸？两千两银子？ 温体仁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沉声道：“他们的眼界，就该如此狭窄吗？难道不明白这样做了，最终受伤的，只能是他们？如果真的让叶铭掌控了绝对的权利，难道他能让世家大族还过如今这样的神仙日子？” “叶铭他不是和世家大族一条心的，这小子一门心思的，是想让老百姓过得好，他就是一门心思要与咱们为敌！” 周延儒叹息道：“的确如此，但是又能如何？温兄，他们都是人，趋利避害，本就是他们的本性，你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能当圣人，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格局的。” “先看看吧，说不定咱们去看了房子，实在是太糟糕，就不想买了呢？” 温体仁叹息一声，哪有什么同仇敌忾，有的只是利益交织而已。 他们继续逛荡，这个店铺不算小，加起来应该足足两分地了，里面除了肥皂之外，还有其他各色物品。 就比如他们看到了各种琉璃制作而成的物品，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起码有二十件，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些琉璃的价格，并不算如何高。 实在是让人吃惊，他们走上前，看着那些美轮美奂的琉璃，忍不住眼中放光。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纯净的琉璃，看不到任何一点的杂质，即便是出自伊斯兰的玻璃，也没有眼前的玻璃纯净。 嘉靖爷还在的时候，西洋曾经进贡过一个水晶杯，颜色还是偏绿色，可是嘉靖爷还是非常喜欢，认为是至宝，当时给了使臣足足三百匹的丝绸。 三百匹丝绸的价格是多少？在座的诸位，心里面应该都有数。 而眼前的这些琉璃，不是什么杂色琉璃，全是纯色琉璃，透过琉璃，同样可以清晰的看到琉璃之外的场景，透光性之强，他们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更何况他还不是一个杯子，其中一个玻璃瓶，足足有二尺之高，说实瓶子都有些不合适，说实瓮，可能还更合适一点。 又大，又纯净，这样的琉璃，如果放在外面，如果只有一件，那一定是所有人争抢的对象，一千两银子？想都不要想！ 没有五千两银子，就别做梦能够获得此物了。 可在此处，哪怕是最大的那足足有二尺之高的瓶子，其实价格也不算离谱，也只是三千两银子而已。 说实话，他们一行五人，当真心动到了极点，这样的纯色琉璃，拿回家里去，当真是可以镇宅的！ 这玩意儿的存世量实在是太少了，出现一件就是机缘，只要放着，一定是会增值的！可以当传家宝的！ “几位客官？看一下，这可都是纯色的琉璃，价值几何，诸位应该清楚。” 看身上的衣服，负责琉璃专柜的店小二就已经判断出眼前的这几位，都是有钱有势的大人物。 琉璃毕竟贵，不是一般人可以买得起的，所以他也养成了一双火眼金睛，是不是有钱人，他只是看一下，就能看的个七七八八，几乎不会有任何的疏漏。 而眼前这几位，绝不会错，绝对是上位者。 “这么好的琉璃，除了在温榆河，其他地方可见不到，诸位，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毕竟是属于奢侈品，买的人还是少了很多，所以如今才有货，换成肥皂什么的，早就没货了，想要买？明天早点来。 当然，早点来也没用，得花一笔钱在黄牛那买位置，不然来的再早，也别想吃上一口热乎的。 温体仁都有些心动了，看着眼前的这些琉璃，眼中满是喜欢。 但是作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谨慎是他的底色，所以他看着这么多的纯色琉璃，一脸警惕的说道：“温榆河这边，已经掌控了纯色琉璃的制作方法？” 太可怕，纯色琉璃都能制作的话，那还有什么事叶铭做不到的？ 这纯色琉璃的制作成本，又是几何？ 那店小二回答道：“当然是温榆河制作的，但是这个过程极为艰难，听说要经历成千上万次的失败，才能有一块纯色琉璃。” “所以出产并不多，侯爷为了这一次的展销会，将所有的存货全部拿出来了。” 温体仁点了点头，这才合理，如果叶铭当真可以随时随地的炼制这样的纯净琉璃，那太可怕了。 很显然这店小二说的，才是事情的真相。 “这个干干净净的琉璃，是琉璃镇纸吧？当真巧妙，多少钱？我买了？”温体仁当真是喜爱的很，忍不住问道。 至于刚刚说的那些大义凛然的话？ 那他只能说玉绳说得对，天下熙攘皆为利来，我一个人做的多少不重要。 哪怕我不买，其他人也会买啊，反正影响不了大局，那就买呗。 这纯色琉璃打造的镇纸，他是真的喜欢啊，以后书写文章，亦或者绘画的时候，用以镇纸的，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出色琉璃，那是何等的舒畅？ 周延儒忍不住腹诽，前据而后恭，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任务，原来就这啊！ 那店小二笑着说道：“这琉璃镇纸虽然精巧，但是其实花费的心血更多，制作起来极为麻烦，所以两千两银子，不议价。” 温体仁心里都得滴血，心里都有些后悔了，两千两银子买这样的一块镇纸，当真值得吗？ 只是转念一想，这么多年来，琉璃的价格一直是居高不下，几乎从来没有跌过。 这样的纯色琉璃，这样精巧的镇纸，卖两千两银子，当真是一点都不过分。 而且当真如那店小二所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小哥，不能再商量商量？” 那小哥摇了摇头道：“客官，店家说过了，绝不议价，如果觉得不合适，那我也无能为力。” 温体仁笑了笑，说道：“玉绳，走吧，再看看。” 说罢，一行人就朝着门外走去，按照一般的套路，等到他将要踏出门的那一刻，这小哥就会叫住他们，从新再说一个价格。 第459章 用兑换券打折？那以后谁用银子啊！ 只是走到了门口，温体仁都停顿了一下，依旧没有听到那店小二的挽留声。 回头一看，那店小二直接坐在椅子上，眼睛根本就没有看向他们这边。 又看了看那在灯光下发出光芒的琉璃镇纸，温体仁叹息一声，转身道：“小兄弟，给我包起来吧！” 那店小二站起来，笑道：“好勒客官！” “您是给现银？亦或者是兑换券？” “如果是兑换券的话，上面的数额是多少，就可以打九五折。” “如果是钱银的话，需要验证银两的成色，再进行换算。” 温体仁是一个极为优秀的政治家，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许多真相。 很显然，这种交易方式，绝对是叶铭的手。 用兑换券购买物品，可以打九五折，这是在不断提升兑换券的购买力。 同时银两需要验证成色，这世上极少有那种十成十的银子，银子都有优劣，十两银子的如果真要较真，是绝对不会有十两银子的。 或许九成五，或许九成八。 叶铭在这方面较真，就是要清清楚楚的告诉所有人，如果你们是兑换券，那你们购物会有优惠。 如果你们用银子来购买，不仅购买力需要打一个折扣，购买的过程也会更加麻烦。 潜移默化之中，就会在所有人的心中埋下一个观点。 同样数额的银子、兑换券，兑换券比银子更有用，更方便，更具备购买力！ 所以很快，所有人都会在心中产生一个观念，那就是兑换券上面的数额，就是真金白银的银子！ 甚至比银子更方便！更简单！更有用！ 银子带在身上，放在家里，还有风险，也有损耗。 每一次将银子剪成碎银子，都有可能有损耗的，而这些兑换券，几乎不会有任何的损耗。 好厉害的手段！好一个叶铭！ 韩旷小声说道：“当真是一个商业奇才！实在是难以对付，如此一来，慢慢的，接受兑换券的人就越来越多了，他们都会知道这玩意儿有用，比银子更有用！” “要不了多久，这兑换券可能就不止是用来发俸禄，用来发军营、宫女、太监的俸禄，还有可能出现在各行各业，到最后，这兑换券就会变成一种货币，甚至最终取代金银的地位，成为最流通的货币。” “这就完成了叶铭的构想，而那时候，因为他掌控着发行货币的权利，那个时候的他，将彻底掌控大明的经济命脉！” 不得不说，韩旷而非虽然一直以来表现的像是一个愣头青，但是事实上并不如此，此人能够身居高位，那自然不是侥幸，而是真的很有实力 这一番见解，可以说是直接看到了事物的本质。 温体仁叹息道：“确实如此，从这些细微末节的东西，才能真正看到这个人的恐怖，大明怎么出了这样的一个鬼才？” 在今天之前，温体仁一直都很有自信，想着一年之后，一定是可以将叶铭给解决掉，他注定无法填补掉那个大窟窿。 可是今天之后，温体仁自己没什么自信了，我觉得很有可能我们今天做的这一切，到最后也只是一场笑话。 和产科连他这个最不该买东西的人，最后竟然都乖乖的花了两千两银子来购买东西。 甚至连韩旷，此人可以说是和叶铭有血海深仇，可结果呢，同样买了不少东西，就那香皂，都买了二十块之多，说是家里面买的女眷多，不患寡而患不均，更何况这点钱，根本就不影响大局。 可他们哪里不明白，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都觉得自己贡献给叶铭的那一点钱不算什么，但个个都觉得没什么，谁知道最后要给叶铭挣多少钱。 无法阻止，难以阻止！ “小哥，这里是二百两的兑换券，剩下的，以银子折算，只有二百两兑换券，已经是这半年的俸禄了。” 那小哥顿时肃然起敬。 他这个职业，对京城的达官贵人必须了解，京城的官员，一般是三个月发一次俸禄，去年年末发了一次，今年三月的时候，又发了一次。 半年的时间发了两百两白银，年俸就是四百两白银，那说明眼前这人，是朝廷的三品大员，而且是正三品！ “两百两银子，打九五折，也可以节约十两银子。” 温体仁点了点头，十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了，都可以在京郊买两亩地了，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甚至他的脑海里面，有了一个让他觉得有些烦躁的想法。 这兑换券，当真是一个好东西。 最后，等到店小二带着他们去看房的时候，温体仁、周延儒、韩旷、杨所修、张楚明这五个人，几乎全部都大包小包带着，然后让家丁将这些东西送回家。 他们几个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去看温榆河壹号的工地。 温榆河壹号不愧是温榆河周边最好的房产，风景那是真的不错，除了靠着温榆河之外，背后还有一座小山。 “几位，环境上来看，好像是有些平平无奇？但是实际上一点都不平常，你看这背后的小山，简单吗，一点都不简单，上面有凉亭，有小溪，哪怕是上山的道路，都是用青石板铺就而成。” “当然，最关键的，是那山顶，就是陛下的行宫所在之处。” “还有你们面前的这条河流，是温榆河的支流之一，不算大，但也不算小，船可以直接开到温榆河壹号，交通方便。” 几人并没有说话，毕竟相对于房子的价格，这小哥说的这些，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至于山顶上住的是陛下，要是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诱惑很大，但是他们办公的地方就在皇宫里面，和陛下的距离并不远。 更何况，这只是一处行宫而已。 那店小二似乎也知道这好像没什么诱惑力，笑着说道：“走吧，我们进温榆河壹号里面去看看。” 说罢，这店小二就带着几人走进去，或是因为店小二是房产中介的原因，他们进去并没有遇到阻拦。 第460章 狗韩爌，真不当人！ “温榆河壹号的面积不小，按照价格的高地，也分成了几期，约莫就是越靠近那座山的，房子越好，装修越好，价格就越贵。” 几人一路往里面走，外面的房子只有一个框架，但是和他们以往见到的房子都不太一样。 以往他们的房子，都是用木头为主要材料，可是眼前的这些房子，好像不太一样。 他们仿佛是用石头构建而成的，或许说石头可能有些不太合适，因为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规整的石头。 实在是奇怪的很。 但是毫无疑问，房子要修建成这样，还是很难的，这说明叶铭虽然心黑，但是也没有黑到离谱的地步。 最低三千两银子，以为是买配套，没想到房子还这么有特点，倒的确是意外之喜。 “以后这房子，只会比你们想象的更加漂亮，除此之外，你们房屋外面的树木、假山池沼等等，都是由侯爷亲自设计，品质绝对是有保障的。” “靠近山巅的，有已经修建好的房屋，你们可以去看一下，我相信几位看到那些房子，就不会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了。” 温体仁点了点头，他倒是很想看看，这房子到底有多好，以至于这店小二会说出这样的话，认为他们看到那些房子，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们继续向前，一路朝着那座小山的方向而去，这温榆河壹号的占地面积非常之大，从内到外，分了一到五期，如同众星拱月一般，拱卫着最上方的那座行宫。 就像是官场，靠近奉天殿的大门的，是六品的小官，而靠陛下，靠近那座丹陛的，往往都是最尊贵的。 好个叶铭，如此的一来，岂不攀比？ 有钱的以前从来没有机会踩在文官的头上，但是在此处，他们有了这个机会。 就像周延儒想要购买三千两银子最低档的房产，哪怕他身份地位极高，但是总有更有钱的，他们会选择更高一档的，岂不是就相当于在某些方面踩在他们的头上了？ 有些商人缺地位，但是他们根本就不缺钱，有这样暗爽的机会，他们肯定是会把握住的。 很快，他们就越到了靠近那座小山的位置，每一期和每一期之间，中间都有一道围墙，只有通过围墙的大门才可以进入。 进入其中，别有洞天。 由于靠近小山的是最早施工的，有些房屋从外表上看起来，已经建造的差不多了，外面的水系、池沼、亭台楼阁极为精美，却又有不同于这个时代的美。 这些房屋和京城的房屋差别非常大，建造方式似乎完全不同，看起来更加霸气，更加奢华，更加尊贵。 就比如那有些窗户，竟然不是京城富贵人家所用的那种窗纸，而是用琉璃制作而成！ 这是何等的豪奢！ 虽然是杂色琉璃，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已经足够豪奢了。 不贵，真不算贵，叶铭的这些房子，虽然贵是贵了点，但是不得不说，贵他也有贵的道理。 周延儒已经下定决心购买了，这么好的房子，不买白不买，这玩意儿一定是会升值的！ 三千两，或许过两年，就会变成五千两了。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当然，更相信的是侯爷的眼光。 “这有样品房，你们可以去看一下，看了之后，你们就会做出选择了。”那店小二笑着说道。 几人自然没有意见，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很快，他们就去到了一处样品房，这是已经装修好的房子，占地面积极大，看样子根本就不是什么三千两银子能够买得到的那种。 那房屋极大，通体为白色，和京城内的那些高门大户完全不一样，是另外的一种奢华。 走近一看，细节方面也做的极为到位，房子外面的花园，也极有品味。 那店小二说道：“外面不算什么，我带你们去看看里面，看到里面的场景，你们才会真正的惊下巴。” 几人根本不信，好歹他们的身份地位都不低，什么样的奢华房子没见过？ 结果走进去一看，好家伙，当真是喜欢的不行！青瓦白墙，再加上那些杂色琉璃弄成的窗户，使得里面格外明亮！ 地面平整的不像话，白色的仿佛被打磨过，如同镜子一般，让他们哪怕只是踩在上面，都会产生一种罪恶感。 三千两银子，好像真不贵，一点都不贵。 周延儒说道：“看样子，这房子是当真不错，要不买一个？” 在场的几人，几乎没有一个是不心动的，原本以为这么贵的房子谁会买？狗都不买！ 但是现在看来，价格贵是贵了点，但是也算是物有所值，可以享受到的东西也当真不少，嗯，狗不买我买！ 周延儒看向温体仁和韩爌，说道：“温大人，韩大人，你们毕竟是世家大族的代表人物，如果在温榆河买了房子，未免也有些太难看了，所以为了大业，你们二位还是不要买了。” 韩爌拱了拱手道：“当然不买，我韩爌就算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去买温榆河的房子！” 韩爌和叶铭之间，可以说是血海深仇，几块肥皂什么的，影响不大，买了也就买了，但是房子这样的大东西，就是原则性问题了，绝对不能买。 韩爌说道：“温大人更是不可能买的！他是真正的代表人物，不可能买叶铭的房子。 温体仁嘴角抽了抽，你他娘谁叫你替我回答的？ 你韩爌为什么不买？还不是因为你狗日的家产都损失的差不多了，根本就拿不出几千两银子来买房子？ 你没钱买房子你当然说那些有钱买房子的都是傻子！ 说实话，看到这房子的时候，他都想要买了，毕竟他出身世家大族，家里面是有钱，所以一直以来，他想要的都是权利，从来不是钱。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可以让自己的孩子接受那些大儒的指导啊！ 是他们可以优先享受温榆河的待遇啊！ 狗韩爌，真不当人！ 第461章 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呵呵，当然不买，我温体仁和韩兄一样，就算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买叶铭的房子。” 温体仁表态道。 我不买，我转头就让我儿子买！我儿子买了，不就变成我买了？ 反正温某已经功成名就，已经是博学多才的大儒，自然不需要什么名师教导，我儿买，刚好合适！我也不算违背了什么诺言。 韩爌感叹道：“温兄当真是高风亮节！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敬佩！” 然后韩爌又看向周延儒等人，说道：“诸位都是朝廷的肱股之臣，理应与奸臣不共戴天，怕也不适合买奸臣的房子！诸位，韩某说的可对？” 周延儒心中腹诽，对你娘的对，你自己买不起，就不想让别人买，什么狗屁心理？ 周延儒道：“韩夫子此言差矣，此地是叶铭的大本营，我们想要渗透其中，实在是太难，如今有了在温榆河安家…哦不，有了安插在温榆河的机会，岂能不珍惜？周某买房，只是为了监视温榆河的一举一动，须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杨所修也说道：“是啊，韩夫子，你以为我们想在这里安家？京城谁不知道温榆河地界鸟不拉屎？这样的地方，我们会喜欢？杨某所想，不过是想借助温榆河的大儒，让自己的子孙能够变得更加优秀，这样才能更有利于咱们对付叶铭啊，须知少年强，则国强啊！” 张楚明也说道：“是啊是啊，韩夫子，你是知道的，自从乾清宫之事过后，我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看了许多次大夫，甚至陛下仁厚，让太医都看过了，只是一直都不见好转。 我去温榆河，只是为了试试看温榆河的大夫能不能治好自己的身体，如果能够治好的话，那我也能更持久的战斗，才能更加的为打倒叶铭添砖加瓦嘛！” 温体仁忍不住心中腹诽，不愧是读书人，讲起道理来，当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至于韩爌，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谁不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们都是叛徒！ “你们这样做，当真对得起天下的世家大族，对得起天下的读书人吗？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韩爌质问道。 周延儒摸了摸房内的琉璃窗户，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当真是舒服极了，如果有一张躺椅的此处，看着远处的温榆河，看着温榆河上的大小船只，那种感觉，当真不错。 他看向韩爌，开口道：“韩夫子，你……不会是买不起吧？” 韩爌顿时语噎，你要不要这么直白？随后就是吹胡子瞪眼了。 “你怎！怎可凭空辱人清白？” 杨所修也说道：“如果韩夫子确实有些困难的话，杨某肯定是会疏解一番的，怎么都会凑个百两银子，帮韩夫子凑齐首付。” 韩爌顿时有些心动了，他现在确实穷，要不是他在士大夫中的地位还算不错，可以混吃混喝，他的日子只能用艰难二字来形容了。 显而易见，这温榆河的这处地方，以后肯定会成为达官贵人云集的地方，即便入不了官场，在这混迹，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当然，前提条件是能在这里买房。 “呵呵，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要相互扶持，君子怎可为钱财所累？如果韩夫子当真有这方面的需要，我等肯定是要支持的。” “当然，前提是韩夫子为了我大明江山计，为天下百姓计，哪怕是捏着鼻子，也要住进这温榆河才行，否则正主不愿意，我等自然没有替正主答应的道理。” 韩爌假装想了想，叹息道：“既然如此，那就承蒙各位厚爱了，老夫也认为你们说的很有道理，只有深入温榆河，才能真正的洞察到温榆河的弱点，洞察叶铭的弱点！” 周延儒和杨所修、张楚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鄙夷。 很显然，在他们的眼里，韩爌已经被贴上了一个标签——虚伪。 很快，除了温体仁，剩下的几个人都打算买房子了，走出样品房，在外面和带他们前来看房的店小二汇合。 “几位，看的怎样了？”店小二兴奋的搓了搓手。 周延儒笑道：“看了一下，觉得很不错，买了。” 店小二急忙说道：“确定了吗？如果确定的话，我就带领几位大人去办理手续？” 实在是由不得他不兴奋啊，温榆河的这些房子，中介可以参与售卖，但其实佣金并不高，只有百分之一。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温榆河的房子，实在是太好卖了一些，即便没有他们这些中介，房子一样非常好卖。 但架不住此时此刻这一单，是一个牛批大单啊！ 眼前这五位，哪怕是最低档的三千两，加起来也有一万五千两银子的房款了！哪怕是百分之一，他也有足足一百五十两银子的抽成！ 一百五十两银子是一个小数目吗？当然不是！试问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把一百五十两银子不当回事？这天下的绝大多数人，想要挣到一百五十两银子，有多艰难？需要多长时间？ 周延儒笑道：“好的，辛苦小哥儿。” 很快，一行人就朝着温榆河壹号的售楼部而去。 温榆河壹号售楼部所在的位置，在温榆河壹号的最下方，里面不仅有温榆河的各种工作人员，甚至有帝国银行的工作人员在这里常驻。 就是为了给尊贵的按揭客户办理贷款。 “几位客官，你们看好的房子，是哪一个房号？我给你们算价格。”一进门，就有人接待，带领他们进入贵宾厅。 除了温体仁，其他几人都根据自己的财力，选择了自己想要的户型，以及位置。 位置越好，朝向越好，价格也就越高，价格最低的就是最外围的那一圈，户型也要小很多，价格也最便宜。 韩爌选了一栋只需要三千六百两银子的，至于为什么是三千六百两而不是三千两，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三千两的房子只有一栋，是温榆河那边给出的特价房，只有一栋。 其他的价格都不一定，都比三千两银子更高。 “韩夫子这一栋呢，价值是三千六百两，您只是普通百姓，所以没有咱们银行的政策优惠，您必须先支付三成的首付款，才能购买。” “也就是说韩夫子第一次必须支付一千零八十两银子，后续的分十年还清，每个月需要还差不多三十两银子，十年之后，银行的贷款就算是两清了。” 韩爌点了点头，这个价格，还算是可以接受的，至于每个月二十八两银子，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身份地位摆在这，即便是不当官了，那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至于利息……倒是和其他地方差不多，拢共算下来，十年的银子，也就额外支付了一千两银子，不算少，但是也不算特别多。 “行，那就这样吧！” 那位贷款专员笑了笑，说道：“那签合同吧。” 韩爌忍不住问了句，“如果每个月没有还钱，会怎样？” 那位贷款专员脸上露出笑容，说道：“韩夫子，如果第一次贷款在约定的日子里没有完成，那不算很麻烦，只是断水而已。” “但如果有第二次，银行就会认为你违约了，到时候这房子，可能就不是你的了，到时候温榆河的人将违约者赶出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要相信，温榆河有这个能力。” 韩爌点了点头，他当然相信，他也不认为每个月三十两银子，对于他来说，有什么问题。 这银行和叶狗的捆绑实在是太深了，而且叶铭有了银行这把利器，当真是将好多人都给拿捏的死死的。 “周大人，您选中的房子，价值是八千两，您是朝廷命官，是帝国银行的优质客户，所以可以享受首付两成，贷款利率更低的优惠。” “您只需要支付两千两银子的首付款，如果按照分期十年计算，您每个月需要还款的金额是五十八两。”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算出了两者利率的差距的。 韩爌是个草民，所以利息更高，贷款两千多两银子，等到十年之后，他要多还一千两银子，差不多每年都要多还一百两银子的利息。 而温体仁因为是朝廷命官，是优质客户，所以利率更低，哪怕首付两千两银子，贷款六千两银子，拢共加起来的利息，也不过才九百五十两而已！比韩爌的还要更低。 当朝廷命官，竟然有这样的好处？ 温体仁心中暗暗吃惊，他现在已经差不多摸清了叶铭的门道了！ 这叶铭用官员的各种利益，将这些官员给一定程度上控制了！ 温体仁急忙问道：“如果现在的官员以后辞官了，利率会不会有所影响？” 那贷款专员笑着说道；”这要看是怎么个辞法。” 温体仁沉声道：“可否具体？” 那贷款专员摇了摇头道：“具体是怎么执行的，是行长说了算，我并不知晓。” 温体仁心中冷笑不已，好一个叶铭，当真是好手段！ 行长说了算，那就是宋应星说了算，宋应星是谁？是叶铭的走狗，所以归根究底，就是叶铭说了算了。 以前他们这些官员，最强大的武器是什么？就是辞官！ 你皇帝不听话？那我就乞骸骨，避贤者之路。 但是叶铭这一手，就将很多官员的这条路给断绝了。 当官的买了温榆河的房子，辞官而去，叶铭就很有可能会让贷款利率发生变化，就像周廷儒的这一栋房子，因为是朝廷命官，所以只需要支付九百多两的利息而已。 但如果没了官身，利息就会暴涨，最后可能需要还两千多两的利息。 差了这么多，谁都得掂量掂量，辞官到底划不划算！ 因为背着贷款，所以他们不敢辞官，因为他们不敢辞官，所以他们最锋利的武器，就被废了。 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周延儒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首付两千两银子，剩下的六千两贷款吧。” 贷款利率如此之低，完全没有必要给更多啊，有多余的钱，去做其他事情不好么？ 他出身也极好，再加上在陕西的表现不错，获得了极为不错的利益，所以选了更好的别墅，足足八千两银子。 远离韩爌这个废物。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废物以后多半会被房贷给压死。 杨所修和张楚明也选了自己的房子，因为是朝廷命官的原因，都得到了极多的优惠。 只有韩爌，脸色极为难堪。 说实话，从朝廷命官变成草民，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因为他虽然失去了权利，但是却得到名望，这种养望，可以让他在士大夫中的地位更高。 但这个时候，他感觉有些吃亏了，老子的房子明明是最差的，可是需要支付的利息却是最多的！ 狗叶铭，真不当人！ 买好了房子，除了温体仁和韩爌，其他人都很高兴，等到银行放款，他们就可以带着钱去签购房合同了，那之后，这些好房子，就是他们的了。 刚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从对面走出来的一行人，一顶六十抬大轿。 这天下，只有一个人会坐这样的轿子，敢坐这样的轿子，能坐这样的轿子。 镇北侯，叶铭。 只是此时此刻，叶铭并没有在轿子里面，而是在轿子一旁的阳台上，和另外一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什么。 另外一人，他们也都认识，甚至可以说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最熟悉的人之一。 帝国银行的第一任行长，宋应星。 宋应星这个人，之前只能说是平平无奇，甚至在座诸位，都没有听说这个名字，毕竟连进士都不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叶铭看中了，直接算是鲤鱼跃龙门了，去陕西主持土豆种植事宜、回来就在温榆河与徐光启分庭抗礼，如今更是直接成了帝国银行的行长。 他经手的钱银有多少？那可能简直就是难以想象了。 第462章 这是挖他们的根！掘他们的祖坟啊！ 温体仁都想直接避开了，他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会遇到叶铭，对于这样的人，他看都不想多看一下。 只是还未离开，对面的叶铭似乎就已经看到了他，笑着说道：“哟，这不是温大人吗？怎么有空来温榆河？” “你也是的，都来温榆河了，也不来找我这个老朋友叙叙旧，瞎晃悠啥啊？” 温体仁脸上带着笑容，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些尴尬，叶铭这狗东西，是从来不会好好说话的。 “咦？这不是韩旷韩老夫子吗？不当官了，怎么不回老家养老啊？哦不好意思，本侯忘了，你家没了，山西的有钱有势的大人物，差不多都死光了。” “哦，明白了，没家了，想在温榆河安家？倒是一不错的想法。” 韩旷对叶铭也是厌烦到了极点，只是如今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对付得了对方，眼下这种情况，只有认怂。 默不作声，打碎门牙活血吞，是他此时此刻能做的唯一选择。 “见过侯爷。” 叶铭满意的点了点头，有点意思，这韩爌也是个人物，知道完全不能自己抗衡之后，竟然就变得如此乖巧，仿佛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仇怨一样。 不过到底是朱由检那小子出面保的人物，还是就给他一二分薄面好了。 “周大人，好久不见。” 相比于温体仁和韩旷，叶铭对周延儒，可就要客气太多太多了。 毕竟表面上，双方分属于不同的阵营，明面上，两人在陕西的时候，也打过了不少交道，也算是有些交情。 但语气疏淡，显然交情也不算太好。 “侯爷。”周延儒不卑不亢的回答了一声 叶铭摆了摆手，又看向杨所修和张楚明。 “一位徒儿，一位徒孙，你们也来了？” 众人顿时一愣，不过很快就明白徒儿徒孙这个称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叶铭曾经是东林党的第一利剑，而叶铭之后，第一利剑就变成了杨所修，然后在杨所修之后，又冒出了张楚明这样一个愣头青，甚至连火烧乾清宫这件事，都是张楚明去做的。 三把东林党第一利剑，凑一堆去了。 只是温体仁根本就不知道，杨所修和张楚明这东林党利剑，已经不属于东林党的利剑了，他们已经投靠了叶铭。 东林党的三把利剑，都不再是东林党的了。 杨所修和张楚明，也十分配合的做出怒目而视的表情，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但看样子，是和叶铭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看你们这个样子，应该是来买房子的吧？已经看好了？手里拿的，是贷款合同？” 几人尴尬不已，明面上，他们和叶铭都不是一个阵营的人物，在这买房子，实在是过于羞耻了。 周延儒笑道：“已经确定好了，下官选了一套价值八千两的房子，帝国银行的房贷利率非常低，所以贷款了六千两银子。” 叶铭拍了拍周延儒的肩膀，笑道：“买了温榆河的房子的，你们慢慢就会发现，买温榆河的房子，是你们这一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叶铭说罢，看向韩爌。 “哟，韩夫子也买了温榆河的房子，可惜啊，你当官的时候，温榆河的房子还没有开售，温榆河的房子开售之后，你又当不成官了，以至于你们需要支付如此之多的利息。” 韩爌真的有点生气了，叶铭这狗贼，也太会杀人诛心了！ “不过……这还真有可能是你翻盘的机会，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温榆河的房子价格，会比你们现在买到的价格，要更高一些。” “只要韩夫子按时归还贷款，不要让我抓到把柄，好将你的房子给收回去，你真有可能凭借这一套房子，过上不错的日子。” “以后好好修德行，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不然有可能想当一个富家翁都困难。” 说罢，叶铭瞅了瞅温体仁，说道：“尤其是不要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你的脑子怎么会有他的够用？你没发现你次次当出头鸟，结果死的非常惨，温体仁次次当罪魁祸首，可结果就是屁事没有？一点把柄都没有留下？” 韩爌狐疑的看了一眼温体仁。 温体仁心道这老小子当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别人随便离间一两句，你就真信了？ 真不知道就你这种水平，以前到底是怎么进入内阁的，难怪大明到了那种江河日下的局面，原来是你小子在那主政。 “侯爷，韩兄已经不是朝廷命官了，于时局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咄咄逼人？非要杀人诛心呢？” 韩旷想了想，好像是有一些道理啊？怎么能不相信盟友，反而相信叶铭这个让他陷入如今这种陷阱的恶贼？ “叶铭，我韩某有没有德行，不是你叶铭能够说了算的！至于要如何修德行，更是不需要你叶铭来教我！” 叶铭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好赖不分啊！ 你要是继续跟着温体仁继续混，很有可能真的会死的。 你看在场这五个人，温体仁清晰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周延儒、杨所修、张楚明，他们三个都是我的人。 叶铭看向温体仁，有些得意的说道：“听说温大人创造了一手挤兑之法，打算在存款期满之后，许之以利，让那些在帝国银行的存钱的人将钱取出来，想要以此让帝国银行的信誉崩塌？” 温体仁摇头道：“没有的事，侯爷你是知道的，下官持身颇正，所以难免会有一些宵小之辈看不惯温某，想要恶意中伤下官，才造出如此恶毒的谣言。” 温体仁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暗戳戳的嘲讽了一下叶铭。 不得不说，当真是个人物。 叶铭笑了笑，回应道：“如此看来，温大人是国之砥柱，大大的忠臣？” “既然是忠臣，那有些话，本侯就可以告诉你了，这段时间，温榆河发展可以说是非常的好啊，就像这温榆河壹号的房地产，就可以为本侯带来极多的收益。” “除此之外，还有温榆河三横四纵街道的店铺租金，当然，最大头的，还是温榆河出售的那些东西了。” “就像温大人，不也花费了两千两银子购买了琉璃镇纸？钱多得很呐，那些宵小想要靠挤兑弄死帝国银行，纯属是痴人说梦了。” 温体仁脸色尴尬，他娘的，果然是叶狗的地盘，发生了什么，叶狗都清清楚楚。 两千两银子买琉璃镇纸，价格其实真不算贵，因为那琉璃实在是太美了，按照现在的市价，已经完完全全算是捡漏了。 转手一卖，就绝对赚钱。 叶铭拉着温体仁，走到六十四抬大轿面前，然后打开窗帘，指了指里面的某处。 而那里面的场景，直接让温体仁感觉心态都快要爆炸了。 他看到了怎样的一幕？ 在那六十四抬大轿的其中一个角落，有一个箱子正打开着，里面放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琉璃！ 甚至不止是箱子里面，箱子外面都随意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琉璃，其中每一个琉璃，都比他的镇纸更加精美。 “早说你喜欢这些东西嘛，本侯送你一个都行！现在送一个，也不是不行，不过温大人持身颇正，肯定不喜本侯此等作为，所以还是算了。” 温体仁气的牙痒痒。 不过作为一个优秀的政治人物，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不喜神色，只是淡然问道：“莫非这琉璃，侯爷可以制作，而且成功的概率，颇高？” 如果高的话，那这琉璃就不是那么值钱了，或许过不了几年，这琉璃就会完全不值钱。 既然不值钱的东西，那他就要找个机会出手了！这叶狗摆明了就是杀猪，第一批花高价钱买琉璃的，都是傻子。 叶铭笑道：“温大人不妨猜一猜？” 温体仁听到这话，又开始狐疑起来了，这叶狗莫非有诈？ 这里面的琉璃，其实看起来多，但说不定已经是叶铭花费了几个月乃至一两年时间的积累了？ 至于目的，就是为了营造出琉璃不值钱的假象？ 然后让他们纷纷抛售，然后他们以更低的价格买下来，然后等到抛售的人发现上当之后，他们再以高价进行售卖？ 叶狗是不是在做局啊，毕竟这小子相当的阴险。 温体仁摇了摇头道：“侯爷，这些小道，是无法解决根本问题的，治大国如烹小鲜，你这样的烈火烹油，最后的结局，必然是失败。” “你说你赚了不少钱，但是事实上确实是如此吗？就像温榆河的这些房子，利率如此之低，以至于绝大多数人都选择贷款买房，毕竟利息实在是太低，不用白不用，这已经是绝大多数人，在世面上能够借到的最低利息的钱了。” “就像周大人的房子，交给了你两千的首付，但是却从银行借贷了六千两银子，也就是说你现在实际上的盈亏，是四千两银子。” “即便是一年会还千两银子，一年之后，也会亏三千两，想要挣钱，需要过好几年才行，如此不停地将钱银放出去，到时候侯爷应该如何面对挤兑？” 温体仁当真是急了，这叶铭贯会杀人诛心，阴谋诡计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就见不得这样的人！ 明明自己已经出了极大的纰漏，却还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宋应星脸色已经发生了变化。 好像，正如温体仁所说？ 温榆河的房子实在是太多了，温榆河壹号虽然贵，但是房源并不算太多。 真正的大头，是那些给温榆河的工匠修建的那些房子。 以及后续的商品房，类似温榆河壹号的，只是比温榆河壹号更加低端。 加起来，足足有数万套，贷款要贷多少出去？ 贷款贷款，贷出去的时候，是亏损的，只有那些买房的每个月不断地还给银行，才会慢慢的扭亏为盈。 十年为期，这个期限也有些长，可能要在第五年第六年的时候，才会真正盈利，剩下的年头，每一次的买房给的月供，才是真正的利润。 叶铭笑道：“就不劳烦温大人忧心了，至于是烈火烹油，还是救大国需用猛火，拭目以待。” 温体仁冷笑道：“很好，那就拭目以待。” 叶铭继续说道：“温大人也是朝廷命官，买房的贷款审核，是很好通过的，你要是买个一万两的房子，贷个八千两银子，我岂不是又亏了六千两？” “这不就很快能将我挤死了？” 温体仁沉声道：“呵呵，何必如此，成败不在这几千两。” 叶铭狐疑道：“不是吧？难道不是温大人已经立誓了，哪怕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买叶铭的房子？” 温体仁真的受不了了，这叶铭怎么什么都知晓？ 莫非，我们之中有谁是眼线？ 不应该，应该不可能，可能是叶铭早就注意到他们了，而叶铭这个人极为厉害，听说武艺已经高到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想来是耳朵也变得极为厉害了。 躲在暗处，根本就难以发现？ 叶铭转移话题，说道：“听说苏杭一带的世家大族们，为了这一次的计划，损失了极多？” 温体仁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叶铭嗤笑一声，“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好了，苏杭原本桑田极多，工厂、工坊、家庭纺织户极多，但是好像为了配合挤兑计划，必须拿出足够多的现银来，以至于很多桑田减产，工厂关张，工坊关门，家庭纺织户另谋出路。” “外国的很多订单，都无法满足，他们为此非常忧心，但想到明年就可以让叶铭的一切计划付诸东流，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温体仁新生警惕，糟了！ 他们为了挤兑叶铭，存了不少钱在帝国银行，同时为了应对明年的挤兑，他们也必须准备足够多的银子，所以很多人确实付出了极多。 叶铭说的那些情况，是真实存在的！ 现在看来，叶铭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他一定有一个极为完备的计划！针对他们的计划！抢占他们的市场！ 这是在挖他们的根！掘他们的祖坟啊！ 第463章 五个人的游戏，四个人都不干净该怎么玩？ “外国友人都是咱们的朋友，他们的订单不完成怎么行？” “既然你们产能不够，做不到，那就让我来做好了。” 叶铭脸上带着笑意，他是觊觎这块的肥肉很久了，原本正愁没有一个打开缺口的机会，可刚刚打瞌睡，就有人将枕头双手奉上了。 温体仁沉声道：“侯爷，大明之所以海禁，原因就是海上的海盗太多，他们具备世界上最优秀的战船，在海上，他们就是霸主，侯爷想要做番商的生意，得先过了他们的这关。” 叶铭目光一凝，问道：“海盗太多？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世宗皇帝的时候，所谓的倭寇，起码有百分之七十，都是沿海的走私商人，他们背后站着的，好像就是沿海一带的世家大族？” “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这些所谓的海盗有多少是站在世家大族后面的？” 温体仁笑着说道：“侯爷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不过下官得说一句，大明海晏河清，海盗就是海盗，跟世家大族没有任何关系，世家大族对这些海盗，同样是深恶而痛绝。” 叶铭点头道：“当然没关系，世家大族是我大明的统治根基嘛，既然对这些海盗深恶而痛绝，那本侯就帮世家大族把这些祸害全部给清除了！” 温体仁笑了笑，“侯爷随意。” 这叶铭当真是把他给逗笑了，还要解决掉那些海盗？开什么玩笑？ 这海盗是那么好解决的？ 没错，这些海盗绝大多数背后站着的，就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经过两三百年的发展，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层次。 船只是他们的最坚固，最好，最多；人也是他们的人最精锐，最多。 毫不夸张的说，这天下确实是朱家的天下，但是在海外，朱家说的话，一句都不会管用！ 他们那些世家大族说的话，才是圣旨，朝廷的水军和那些海盗比起来，完完全全就是废物！ 叶铭他拿什么应对这些海盗？关宁铁骑？ 关宁铁骑的确厉害，但那只是在陆地上，没有那些马儿，他们就不厉害了，而到了海上，他们更是和一只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的区别。 在船上，他们可能站都站不稳吧？ 当然，叶铭还拥有一股海上力量，那就是毛文龙。 但是毛文龙的那些船，有个屁用，都是些小船，真遇上了那些海盗，就是个死。 你叶铭想造船？你有这个实力吗？郑和宝船的图纸，都被世家大族烧掉了。 叶铭知道温体仁根本不相信，但这并不重要，不管信还是不信，都不会对最终的结果造成任何的影响。 温体仁觉得跟这个人说话，当真是半点都不投机，拱了拱手道：“侯爷，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下官就离开了。” 说罢，不等叶铭回应，温体仁直接转身离开。 也不管跟他一起来的同伴，实在是看着叶铭就有些心烦。 宋应星在一旁骂道：“好个温体仁！当真是一点都不知晓礼数！” 叶铭说道：“无妨，无妨，何必和一个将死之人说这么多，他最多不过有九个月可以活了。” 温体仁离开，但是其他人并未跟着一同离开，韩爌想说什么，但是觉得现在开口有认怂的嫌疑，于是他就梗着脖子，什么话都不说。 毕竟还有三位兄弟跟着他嘛，都是对叶铭恨之入骨的人物，都是士大夫中的代表人物，都是东林党的利剑！ 可然后，他就看到了极为离奇的一幕。 那三人竟然都走到叶铭身旁，周延儒问道：“侯爷，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温体仁给做掉？” 杨所修说道：“可以做局，把事情伪造韩爌看不惯温体仁的所作所为，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却屁事没有，他韩爌只是先锋而已，却成了草民，所以心怀怨怼，然后在温榆河的时候偷袭将温体仁给杀了。” 张楚明也说道：“毕竟这两个人之间，确实是有很多龃龉，温体仁是经常坑韩爌的，就是韩爌这小子实在是太傻了，根本就看不出来自己被坑了，所以韩爌出手，合情合理。” 周延儒继续说道：“只是韩爌是陛下亲自开口留下性命的人物，如果杀了，会不会对侯爷你造成什么影响？” 叶铭摇头道：“陛下只是为了展示自己的仁德之心罢了，杀与不杀，其实都在两可之间，更何况陛下如果知道是我的谋划，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杨所修也说道：“只是侯爷，须知斩草除根，因为陛下的介入，韩爌的家人也并没有像其他山西巨商一样全家不是死就是流放，他们回到京城，虽然日子没以前潇洒了，但是日子也算是过得不错。” “既然陛下不会怪罪，要不……把他们的家人也都全杀了吧？” 韩爌懵了。 什么情况？ 这三人听这语气，根本就不是什么东林党利剑啊！而是他娘的叶铭的走狗啊！ 藏的这么深？所以只有我韩爌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蛋？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投靠的叶铭啊，叶铭到底是什么时候将他们给收服的啊！ 最离谱的是什么？他们竟然在谋划处理掉温体仁？而且想要嫁祸给他韩爌！ 这不是要他韩爌命嘛！ 温体仁死了，他还能活下去？ 还要将他的家人也全都给杀了？ 他突然意识到，当时在场的这些，都是聪明人，只有他一个人是傻子！ 怎么办，他好像有点死了。 几人商量着，丝毫不理会有些尴尬的韩爌，许久之后，韩爌听到一句让他有些心死的话语。 叶铭沉吟道：“确实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 韩爌真的受不了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不怕死的人，他读了很多的书，但是这些书，都没有赋予他不怕死的意志。 他不知道为什么，双腿顿时就是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侯爷！侯爷！” 叶铭看向韩爌，笑道：“韩夫子，有何指教？” 韩爌脸上带着泪水道：“侯爷救我！” 叶铭笑道：“韩夫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没人要杀你，何来救字？” 韩爌说道：“栽赃嫁祸，温体仁如果真的死了，我又岂有能活下去的道理啊！还望侯爷饶命！” 叶铭小声嘀咕道：“我们这么小声密谋，竟然也被你听了去，韩夫子，你年纪大了，没想到耳朵还不错啊！” 韩爌心中腹诽不已，你声音那么大，只要耳朵没聋的，应该都能听得见吧？ 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韩爌哭泣道：“侯爷，我愿意为侯爷效劳，我愿意为侯爷当牛做马。” 叶铭拍了拍韩爌的肩膀，叹息道：“韩夫子啊，你知道吗，在本侯的眼里，你虽是身居高位，但是你却是文官当中，最愚蠢的那一个。” “每一次都当急先锋，永远也不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以为以此积累起来的名望，可以做你的护身符，让你能够很好的活下去。” “所以像你这么蠢的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因为用你，很有可能会坏事啊！” 韩爌这个时候才发现，以前的自己到底是多么愚蠢，他趴在叶铭身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侯爷，给我一个机会，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坏事的！毕竟关系到我的家人，也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我不可能不小心的。” “而且侯爷，虽然我没了官身，但是我很好用啊，我在士大夫当中的名声很好，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侯爷不共戴天，所以他们绝对不会猜到我是侯爷的人！” 叶铭低头审视韩爌，似乎是在思考。 韩爌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当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如果这一次做的不够好，那他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他会被安上一个谋杀的罪名，然后被叶铭给玩死，他不想跟温体仁同归于尽！ “侯爷，我知道很多东西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东南的世家大族掌握着哪些海盗，他们背地里在做什么生意，这些别人查不到，但是我可以查到的，侯爷，给我个机会，一定是物超所值的！” “我会让我的孩子，孙子来到温榆河，让他们在温榆河读书！” 叶铭收回审视的目光，一把将韩爌扶了起来，然后拿韩爌的袖子给韩爌擦了擦鼻涕眼泪。 “你看看你，随便开开玩笑，你就被吓成这样了。” 韩爌心道你那是吓吗？我要是表现的不够好，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还是说已经在死的路上了？ 其实周延儒，杨所修，还有张楚明，他们都很理解韩爌此时此刻的心情。 毕竟韩爌此时此刻走的，就是他们的来时路啊。 尤其是周延儒，当时向左还是向右，如果走错一步，可能现在坟头上的树木都可以当房梁了。 不过真正跟着叶铭之后，却又格外的放心，只要认认真真做事，只要忠心，你就可以安安心心，获得足够多的利益。 就像周延儒，在陕西的时候哪怕没有贪污，但是回来之后，还是多了上万两干净钱。 这不都是侯爷给他的好处？ 真正成为一路人，才会发现侯爷到底是有多可靠，只有当他的对手的时候，才会明白他有多可怕。 韩爌这傻子，算是因祸得福了。 叶铭说道：“好好整理一下，不然出去了，以温体仁的警惕程度，很容易就会看出破绽。” 韩爌正了正衣襟，然后稳了稳心神，他现在算是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他就是一个戏子，他一定要把戏唱好，因为一旦唱砸了，代价就是他全家的性命。 很快，韩爌就收拾好情绪，和周延儒、杨所修、张楚明三人离开温榆河，追上了温体仁。 温体仁看到四人，脸上浮现出笑容，问道：“怎么现在才来？” 周延儒嗤笑道：“那叶铭好生可笑，竟然想要招徕我等，说要免除我们三人的房贷？” “我们就算买了温榆河的房子，那也是光明正大买了，花了钱的，受他的恩惠，算是怎么一回事？” 杨所修也说道：“所以我等严词拒绝，他叶铭当真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用钱来收买？” 张楚明也恨恨的看了一眼温榆河，说道：“早晚一把火将这温榆河全给烧了。” 温体仁脸上带着笑意，张楚明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莽啊，烧了乾清宫还不算，还想烧温榆河？ 有志气！ 有这么多的同道中人和他一同前行，吾道不孤也！ 要是一个人这么说，可能有假，但这三人都这么说，显然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除非三人都有异心，表面上是东林党的人，实际上却暗中投靠了叶铭。 但这种可能性存在吗？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不过温体仁生性谨慎，哪怕如此，他还是问身旁的韩爌道：“韩兄，确实如此吗？” 韩爌说道：“确实如此，三位大人高风亮节，实在是读书人中的楷模，当时叶铭脸色郁郁，是从未见过的风景！” 温体仁彻底信了，因为韩爌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他与叶铭是不共戴天的仇恨，叶铭把他收拾惨了！他哪怕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是叶铭的人。 他说是真实发生的，那就一定是真实的！ 温体仁满脸笑意，动情道：“前行道路上有你们这些同道中人，吾道不孤！” “叶铭此贼，完全不懂什么叫人心所向！咱们几个加起来，可成大事！” 温体仁丝毫没有意识到，身旁四人的眼神里面，有极为浓重的嘲讽意味。 几人抒情了一番，甚至打算作一篇文章，来歌颂此时的场景，说不定等到叶铭倒台之后，这一篇文章，就会的变成一段经久流传的佳话呢？ 温体仁说道：“这一次来温榆河，收获颇多，叶铭自以为机关算尽，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现在，咱们要对咱们的计划进行改良！” 四人认真听着。 而此刻，在不算远的地方，叶铭倚红偎翠，笑道：“五个人的游戏，四个人都不干净，也不知道温体仁要怎么玩。” 第464章 毁灭叶铭计划！ 韩旷急忙问道：“如何改良？” 其他人也一脸期待的看向温体仁。 温体仁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韩旷自然是不必多说的，他对叶铭恨之入骨，哪怕是天下人都服从叶铭，韩旷也是不可能服从叶铭的。 至于周延儒？ 那当然也是值得信任的，当初自己阴了他一波，他也没有背叛，在陕西当布政使的时候，也一直都在向他传递消息，而且这些消息后面经过核实，都是真实的。 所以这也说明，周延儒是值得信任的。 至于杨所修和张楚明，身为东林党的两把利剑，自然也是值得信任的，尤其是张楚明，连乾清宫都敢烧！自然不可能是叶铭的人。 烧乾清宫一事，就是张楚明落在他手上的把柄，让他根本就不敢背叛的把柄！ 都是值得他信赖的人。 “第一，看叶铭的口气，对咱们垄断的海外贸易，有很大的意见了，显然也想要参与其中，分一杯羹，甚至想要解决咱们，独占这一块肥肉！” 周延儒一拍桌子！怒斥道：“狼子野心！什么都想要，还要不要我们活了？” 韩旷在一旁暗暗腹诽，周大人啊周大人，你的演技，会不会有些过于浮夸了？ 温体仁十分满意的说道：“玉绳还是这么嫉恶如仇，很好！我们就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但是不必着急，有些东西，不是他叶铭想，就能做到的。” “大明的水师，几乎都在咱们的掌控之中，是为咱们服务的，再加上咱们放养的海盗，在海上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叶铭可以想象的，他如此冒冒失失的冲进来，一定要让他吃一个大亏！” 韩旷沉声道：“计将安出？” 温体仁嘴角勾出一抹笑容，说道：“当然。”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杨所修和张楚明，说道：“杨大人，张大人，你们二位，一位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一个是御史当中的中坚人物，都是我大明的肱骨，都是文官的脊梁！” “今日之后，你们要先后上奏。” 杨所修问道：“上奏内容是什么？” 温体仁说道：“很简单，弹劾漕运官员！” 周延儒已经想到了什么，杨所修也若有所悟，只有还年轻的张楚明，和有些憨的韩旷，还不太理解温体仁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会给你们漕运主要官员的贪污罪状，你们可以引入奏本当中。” 韩旷忍不住问道：“温大人，如此作为，目的是什么？” 温体仁嘴角露出一抹嘲讽，说实话，他是真看不起韩旷，此人的头脑有些过于简单了。 在场的，真正能够和他称得上是同一水准的，只有一个周延儒，甚至连杨所修和他比起来，都稍有不如。 “目的很简单，让陛下彻查漕运，让天下人认识到漕运体系到底有多肮脏，这里面到底有多少的蛀虫，这些蛀虫会对大明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 这下韩旷一下子惊呆了，好一个温体仁，一玩就玩这么大的？ 自从太宗继位以来，重修运河，漕运一直都是保障北方粮草物资的生命线，这其中涉及多大的利益？ 面对这件事，即便是世家大族，也有很多不会同意，这个数量，起码会超过一半。 因为世家大族中，也有不少的人，因为漕运而吃到肚子胀，一旦没有漕运，他们就没吃的了。 所以这件事，支持的人一定不会太多！ 韩旷沉声道：“这不是断咱们的根本？” 温体仁摇了摇头道：“叶铭不是一个蠢货，他今天敢说这样的话，那就说明在他的眼里，他已经有力量能够在海上立足！” “或许温榆河，就偷偷摸摸制造了许许多多的大船？然后秘密培养了一大波的船员，叶铭早就做好的准备，去海上扬眉吐气一番？” 周延儒适时说道：“这是很有可能的，永远不要低估温榆河的生产力。” “温大人应该知道，在陕西的时候，我也算是一定程度上获得了叶铭的信任，所以这件事，我也知晓一点内幕，但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还得温大人自己甄别。” 周延儒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给温体仁一点假的信息，让温体仁对侯爷那边的情况产生一个严重误判。 当然，温体仁是一个极为谨慎的人，直接告诉他，他不一定会相信，所以他只说一个不知真假的内幕，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温体仁你自己甄别，自己选！ 温体仁一愣，“玉绳为何不早说？” 周延儒说道：“温大人啊温大人，都说了是似是而非的东西，我怎可与你说？” 温体仁点了点头，这才是一个谍子最该有的态度。 “玉绳，现在是关键时节，你说说看！” 周延儒沉声道：“听说叶铭在温榆河，有一处秘密的造船厂，那处河道几乎封闭，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出，即便是造船厂的工人，也不知道他们造的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听说船很大，起码有当初郑和包船的二分之一大小，这浑身以实木包裹，上面配有两挺大炮！还有在面对建奴时立下赫赫战功的新式后膛炮。” “当然，只是听说，谁也没见过，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温大人自己想法子确认。” 温体仁心中不断衡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多半是真实的！即便有所出入，但也不会相差太多。 果然比他预计的要更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已经制造出了九艘大船！而且竟然配备了如此强大的火力。 再给他一些时间，他说不定真能将他们全部给解决了！谁知道等到今年年底或者是明年的时候，他又有多少船了？ “所以，必须要抓紧时间将他给解决了，如果再过一些时日，就不一定能对付他了！” “叶铭如今非常膨胀，咱们得想办法让他们更加膨胀！促使他没有完全准备好，就匆匆出手！这样咱们的胜算，才会更大！” “让你们弹劾漕运主要官员，从总督到侍郎，就是这个道理！陛下对漕运的意见是很大，叶铭对漕运的意见，也是很大的！如果说要查漕运，陛下和叶铭一定是非常高兴的，他们一定会非常配合。” 温体仁的话言简意赅，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的非常明白，也非常理解。 漕运蛀虫太多，这对大明本身就是一种伤害，就这一点，就已经碰到了历代大明的软肋。 就比如不断设置的钞关，整个运河上有多少道关卡，要收多少次钱？原本价值一钱银子的东西，到了北京城，会变成多少？ 那些本来不算如何精贵的粮食，在漕运的过程中，会交多少次钱？会有多少次孝敬？会有多少的‘合理损耗’？ 所以到了北京城，什么东西都会变贵，大明的很多钱财，最后都是消耗在漕运上。 被那些蛀虫吃掉。 当然，如果蛀虫们能够给皇家输送一些利益，比如沿途设置的钞关，能够将收取来的一两银子分一钱给皇宫的陛下，陛下说不定就眼不见心烦了。 最根本的原因，是蛀虫们只吃不吐，他们全部都落入了世家大族的腰包之中。 他们把控着漕运，却不给皇家吃。 所以哪个皇帝，不想对漕运出手？只是他们没这个能耐，也不敢这么做罢了！ 只要一提，只要一想着开海，走海运，就会被士大夫们驳斥，他们会说这是违背祖制的谈定，漕运运行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问题，陛下你难道没想过一旦改了，会出现更大的问题吗？ 涉及的利益太多，涉及的人太强，所以一直没人敢动罢了。 就像他们都非常清楚，其实海运运的又多，又不需要时时刻刻维护河道，不需要担心河道淤塞，损耗率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夸张。 就像前元，就没有走京杭大运河，主要是海运，损耗率高吗？一点不高的，按照历史记载，损耗率不到千分之二。 其他皇帝不敢。 但此时此刻的皇帝，是朱由检。 而且他有一把极为强大的武器，名为叶铭。 所以既然主动递给陛下刀，陛下也绝对不会畏畏缩缩，他绝对会拿起刀，对着漕运狠狠地砍下去！ 走海运，绝对是陛下心中最期盼的事情！ “漕运的贪腐解决之后，就可以继续配合陛下，开始唱衰漕运，如此多的蛀虫，漕运岂可安心？不如改走海运？” “陛下一定会非常高兴，有咱们的配合，这件事也一定不会有太多的阻力，然后陛下就会试着走海运之路，他会让叶铭为先锋，试图在海上建立一条稳固的航线。” 韩旷似乎有些明白温体仁的打算了！ 阴险！真他娘的阴险！ 走海运，陛下一定会让叶铭肃清海上，毕竟如果时时刻刻要担心海盗的袭扰，如果物资经常被海盗给抢了，那说明海运的风险还是太大。 而这个过程，温体仁就可以动用世家大族在海上的恐怖力量，包括大明水师，给叶铭一个深刻而又沉痛的教训。 比如，让叶铭那九艘船，彻底沉没！ 如果叶铭在船上，叶铭死了，如果叶铭没在船上，他转头就可以弹劾叶铭。 是你说的海运，结果呢？全军覆没！ 你如此强大的舰队尚且如此，普通粮船，如何面对海盗？放弃漕运，你是想让北京直接变成一座孤城吗？ 到时候陛下无可奈何，下罪己诏的同时，只能恢复漕运，叶铭的海上称霸计划，就算是彻底泡汤了！ 妙啊！当真是妙！ 周延儒继续说道：“世家大族之中，从不缺少聪明之人，温大人甚至不需要知会他们，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那些人就会立刻心领神会，知晓温大人不是要对漕运下手！而是要借助漕运，解决叶铭！” “到最后，漕运还是漕运，大家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过的还是什么日子。” 温体仁轻捋胡须道：“玉绳是真正的聪明人！” “不过心领神会是一回事，我知不知会他们，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虞臣兄，得劳烦你去苏杭一趟，我这里有一份名单，都是这次计划需要知会的关键人物，让他们明白，此举并非针对漕运体系，让他们不必担忧，也不必做出任何反应。” 韩旷点了点头，很好，又得了一份名单，我立大功！ “贤弟放心！必不辱使命！” 温体仁相当满意，自己的这个团队，当真是相当不错！ 有周延儒这样的栋梁之材，也有杨所修张楚明这样的科道言官，同时还有韩旷这样的儒林泰斗，东林元老！ 岂有不成事的道理！ “诸位勠力同心！此次必定功成！” ………… 叶铭翻看韩旷给他的名单。 好家伙，知道漕运上蛀虫多，有许多世家大族借此发家，漕运成了引入他们家中的一股永不枯竭的活水。 祖祖辈辈都跟着享福。 但是没想到，人数竟然如此之多！ 牛逼，当真牛逼！ 至于温体仁的计划，当真是相当的完善，如果不出意外，那个时候来袭杀他舰队的阵容，会相当的豪华。 大明水师自然不必多说，一定会参与的，除此之外，类似刘香、李魁奇这样的海盗，也很有可能参与其中。 当然，最大的杀手锏，却并不是他们，而是更强大的两股力量。 郑芝龙。 或许是因为穿越的原因，原本在崇祯二年应该归顺大明的郑芝龙，现在还没什么动静，所以他现在的身份，还是海盗。 但实力强大到不像话，部众达到了恐怖的二十万，海船超过了恐怖的两千艘！ 除此之外，温体仁可能许之以利，让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参与其中。 这些势力加起来，足可以在海上称王称霸了！甚至可以说在全球范围内，都找不到对手！ 就为了毁灭他。 好一个温体仁，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既然你有一个完整的计划，那就配合你好了，不然我的这四个卧底，不得暴露了？” “告诉他们，按照温体仁说的做。” 第465章 改漕运为海运！ 崇祯三年四月末，都察院都御史张楚明，弹劾巡漕御史任正则贪赃枉法，在巡漕期间，多次收受贿赂，数额巨大。 起初大家伙还没当一回事儿，毕竟张楚明作为御史，弹劾是正常的，不弹劾人，说明他这个御史当的不合格。 奏本到了陛下手上，陛下直接冷处理了，老套路，留中不发。 又过了两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杨所修站了出来，直接弹劾了个大人物。 户部右侍郎，总督漕运官李待问。 罪名很多，私设钞关、贪污受贿、纵容下属…… 群臣哗然，他们都意识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试图对漕运体系动手了！ 很快他们就明白，很有可能是龙椅上的那位出手了。 大明历代皇帝，就没有一个不想整治漕运的，没有一个不想在漕运上捞一笔的。 只是干系太大，不敢动而已。 但是也有可能是有的官员投机倒把，想要借此媚上罢了，亦或者是有些士卒对于漕运的利益分配不满意，想要重新分配。 但不管如何，纷争已经开始，有些人一定会哭，有些人一定会笑。 在河道上有些利益纠葛，同时又没有资格在温体仁名单上的，觉得此举会毁掉他们的根本，于是开始上奏保人。 同样是老手段了，为何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面，如此多的科道言官在前后不久的时间里，纷纷弹劾漕运官员。 陛下难道不觉得蹊跷吗？难道不觉得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弹劾吗？这背后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操纵啊？ 他们自认为非常了解陛下，陛下这个人，对权力极为敏感，平生最不喜欢的两个字，就是结党。 而此举，显然是有人结党。 只是这些人显然没有意识到真相到底是怎样的，什么狗屁结党，这是皇党和东林党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出手，只是为了引出更深层次的对垒。 所以他们的奏本，都没有什么效果，持续不断地弹劾之后，陛下也不再留中不了，听说在乾清宫大发了一通脾气，说漕运蛀虫如此之多，这不是要将大明的血给吸干？ 从南边运到北边的东西，还要先给他们吃一口，这是什么道理！ 彻查！一定要彻查！ 于是乎，陛下直接下旨，着一位阁臣为钦差，负责调查漕运腐败一事。 于是乎，漕运总督、漕运总兵、巡漕御史、督饷郎中等等一系列官员，统统接受了调查。 有些有关系的，只是降级留用，亦或者是转任他处；没关系的，就是一撸到底；没关系贪的又多的，那就等着问斩。 一连串的官员被带了起来，可见漕运贪腐之严重，此事惹得京城议论纷纷。 周遭谈论的，都是漕运之事，说今天又有哪几位漕运官员没了，这几位官员在任上的时候，贪污了多少银两，这些银两可以让他们多出多少房的小妾。 除此之外，还多了许多的趣闻，比如什么原本有门不当户不对的两家人，就因为男方是在漕运当小吏，女方就将女儿下嫁了，想着男方虽然不算清贵，但油水很厚，可以让女儿过上不错的日子。 可谁曾想造化弄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男方直接就下狱了，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就剩下个寡媳妇挺着个大肚子，去哪都不是。 此类事情，到处都是，都可以写一本书了。 很快，市井坊间就出现一股奇怪的风气，一种说法开始到处传扬。 漕运是真的垃圾，处处都是问题，大明为什么不和前元一样，送往北直隶的物资，也走海运？ 漕运每年需要花费多少钱？维护河道需要花费多少钱？每年清淤需要花费多少钱？沿途那么多的钞关孝敬，又是多少钱？ 走海运，这些钱是不是就可以节省下来了？ 而且运河本就没有多宽，根本就承受不了大型船只，如果可以走海运，就可以用更大的船只，拉更多的物资，是不是也算节约了成本。 而且海运的损耗，根本就没有想象的那么恐怖，前元的损耗不到千分之二！ 这个损耗率，已经非常低了。 很快，就有大儒站了出来，开始从技术、安全、经济成本、政治战略等多个方面，多个维度，细数漕运到底有哪些坏处，海运到底有哪些好处。 甚至最后得出数字，一切顺利的情况下，走海运要比走漕运，每年要节约出多少银子。 当然，这个大致数据，肯定和真实的数据出入极大，但得出一个数字，本身就显得非常专业！ 而且这样的大儒，不止一个，如号称二张的张采和张傅，还有八股文泰斗孙奇逢，都明确提出海运优于漕运的论调。 当然，这些人是温榆河文学院的，由于政治博弈的原因，他们说的话，可能会有失偏颇，具有极其浓重的政治目的。 但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些人站了出来，说海运大于漕运。 比如韩旷。 对于叶铭来说，他肯定是希望海运的，而韩旷生平最恨的人，就是叶铭。 但是这一次，连韩旷都说海运大于漕运，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样的舆论不断发酵，于是乎几乎所有京城百姓，都认定海运大于漕运，京城的每一个百姓，经过这段时间的耳濡目染，对于漕运海运的好坏，都能说出好几条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海运似乎变得众望所归了。 五月，有大臣上奏，奏请改漕运为海运。 有了第一个人上奏，就有第二个人上奏，上奏的计划越来越详细，越来越细致，也越来越具备可行性。 比如漕工应该如何安置？是纳入军屯？还是招募为水手？百万漕工，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运河上大大小小的钞关，又该如何处置？私设的钞关好说，不必理会，但是有些钞关却是来历不小。 有相当的一部分，是朝廷为了报答，允许商人设立钞关，就像商人帮朝廷运送了粮食，而朝廷却无力支付运送费用，就用允许设立钞关，以此来抵运送费用。 还有一部分，是有功之臣，亦或者是勋贵宗亲，朝廷无力赏赐，便允许他们设立钞关，拦河收钱。 这些合法钞关，又该如何处置？总不能一拆了事，难免会寒了众将士的心啊！ 不过这世上之所以有那么多难题，归根究底就是因为钱不够，如果钱足够多，很多问题是能够解决的。 好在如今朝廷日子算过得下去，陛下的内帑虽说不是钱多到用不完，但至少不是像以前那么吃紧了。 如果还不够，就以朝廷的名义，向帝国银行借钱呗。 这也是温体仁的计划之一，不断消耗帝国银行的财力，不断消耗帝国银行的储备资金，等到明年存款期满之后，帝国银行也该崩溃了。 很快，陛下那边也开始松动了，既然是众望所归，那就必须要好好想想了。 为此，陛下专门在五月十五这一天，在奉天殿议论此事，如果没问题，那就敲定。 五月十五，奉天殿。 又是一场大朝会，凡京城六品以上京官，如无必要，必须参与朝会。 甚至不止是原本该出席的人，没资格列席的人，也有不少人破例获得参加朝会。 比如韩旷、比如孙奇逢，张采和张傅两兄弟，作为海运的理论基础构建人，他们哪怕没有官身，却依旧得以列席此地。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混吃等死的权贵，躺在功劳簿上享福的，这一次也被拉来上朝。 所以人数非常多，使得整个奉天殿，都显得有些拥挤。 “陛下，漕运贪污之重，难以想象，由于调查的不断深入，发现大部分漕运官员，都主动或被动的参与其中，这已经完全不能用贪腐来形容了，而是一种沉疴！” “在漕运体系上，有些约定成俗的规矩，比大明律还要更管用些！如孝敬钱应该收多少？各个钞关应该如何收费？损耗率如何控制在规定的范围内？以此来骗取朝廷钱财，又不至于被朝廷追问……” 一上手就是王炸，已经将漕运形容成沉疴了。 上方的陛下眉头皱的越来越深，站在第一排的叶铭，倒是显得不动声色。 又有大臣站出来说道：“是啊，如今想要挽救漕运，让漕运去浊返清，实在是千难万难之事，所以不如直接放弃漕运，转漕运为海运，至于漕运上的各种人事，花钱重新安置即可！” “即便是一时之间会花费不少的钱银，但是功在千秋，要不了多少年！天下百姓，就会感念陛下的恩德。” 没过多久，就已经开始有人破题。 朱由检也并未说话，因为按照朱由检并未说话，作为皇帝，并不需要随时表态，只需要的关键的时刻，做出关键的判断即可。 以前的他做不到，因为他没有这样的权威，但是现在，他这位崇祯皇帝，做的到。 立功颇多，谁都不能否认！在他朱由检当皇帝的这些时日里，大明可以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好。 户部尚书毕自严问道：“可有一个具体的估算？如果改漕为海，需要花费多少的银子？” 那人回答道：“耗费颇巨，整个运河之上，漕工足有百万，如果朝廷要保证这些人不生乱，起码需要花费两三百万两白银进行安置。” “除此之外，各种合法钞关想要取缔，也需要朝廷花钱安抚。” “除此之外，如果要走海运，也需要花费极多的钱银，海运和漕运不同，需要的船只也不同，所以漕运的船只，并不能直接用于海上，绝大多数都需要重新打造，就这一点，都可以说是耗费甚巨。” “港口的建设也要同步进行，各个港口和内地州府之间的连接官道，也要修建，这同样是一笔巨额开销。” “如果全部算下来，保守估计，需要白银一千二百万两。” 叶铭暗暗摇头，这个数字还是太过于保守了，这是一个大工程，如果想要将配套的东西完全实现，时间很长、耗资更是难以估算。 但绝对不是仅仅一千二百万两银子能够解决的。 不过前期投入，差不多了，港口少修一点，除了关键的州府，其他的就暂时先搁置。 温体仁是想通过漕运将我给耗死啊。 御史张楚明这个时候又跳了出来，高声说道：“陛下，哪怕是千难万难，这件事也是必须要做的，漕运如今这副模样，如何能够继续维持？” “据臣所知，朝廷若需要一石粮食，而从田里将粮食收获的时候，就需要准备三石银子，损耗如此之多，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这些损耗，到底合不合理？是进入了某些人的口袋，还是合理的损耗，其实都不重要，这种损耗，都会让国家财政变得尤其艰难。” “所以改变，确是迫在眉睫之事！” 张楚明的身份极为特殊，家族是望族中的望族，在整个山东，都有极为不俗的地位。 运河要经过山东，所以他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漕运得利家族的态度。 他都站出来支持改漕为海，那说明阻力真的不算大，这件事完全是可行的。 杨所修也的沉声道：“确实必须要改了，更何况，也不是一次性要拿出这么多钱银来，可以分批次慢慢筹措嘛。” “更何况有镇北侯在，须知镇北侯的理财能力极为夸张，即便是赵宋的王相，也不具备侯爷的理政水平，以侯爷的能耐，想来钱财不是问题。” 温体仁在下方暗暗点头，不愧是他最信任的同道中人！这两人之间的配合，当真不错。 一个代表着漕运的守旧派向叶铭表态，改漕为海，他们这些守旧派也支持，阻力真不大，放心大胆的改就是了。 一个给叶铭戴高帽，把叶铭架在火上烤。 以叶铭的脾气秉性，那肯定是会大手一挥答应下来的，不答应？那岂不就是承认了他叶铭没有这个能耐？理政理财水平也就一般。 朱由检第一次开口。 “先生以为，如何？” 叶铭拱了拱手道：“陛下，臣以为，不管是张楚明还是杨所修，都是朝廷肱骨之臣，所言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臣以为，改漕为海一事，可行。。” 第466章 钱银之事，我会解决！ 朱由检有些担忧的问道：“干系是否有些过大了，光是漕工数量，就达到了极为恐怖的百万人，运河从北向南，起码有数百万人的受其影响。” “还有就……钱财一事，实在是捉襟见肘，如今内帑所剩钱银，其实已经不太多了。” 叶铭忍不住呵出一声。 前面那些话，到底还是有些多余了，你这小子干脆直接就将挑子往我身上扔就是了。 不过，这小子也暗示了，如果这件事做成了，他就让他嫂子随时出宫去温榆河。 叶铭见了一次张嫣，不得不说是真喜欢啊，他当时就理解了曹孟德为什么管不住自己，一炮害三贤。 遇到绝世佳人，真忍不住啊，而且还是少妇，老少咸宜，吾类孟德，天下何人不类孟德？ 那哪有不成全的道理，你朱由检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叶某也得试着给你摘下来啊。 “无妨，钱银之事，我会解决。” 朱由检等的就是这句话！ 先生跟他计算过，如果要将整个工程全部落地，没有两千万两银子，想都不要想。 如此多的钱财，让先生想办法，说实话，有些强人所难了，他当然也提了，但先生说你不提这事，那咱们还是师徒，还是君臣，还是朋友。 提了，那我叶某立刻就乞骸骨。 说完先生还骂骂咧咧的来了一句，两千万两，你他娘的也真会想，你当老子是财神爷啊！ 他当时提了一嘴，想让嫂子去温榆河，因为嫂子在宫中实在是太孤独，她喜欢打麻将，喜欢吃火锅，把温榆河最好的别墅留给她，让她在那边绣休养。 他当时看到先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挽着他的手道：“由检啊！刚刚我都是说笑的，你知道，咱们两兄弟从微末之中崛起，历经千难万险，才有了今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可能不管？” “你放心，不就是两千万两银子吗？我出！” 朱由检当时看到这一幕，心中暗自咋舌，怎么有人可以前倨后恭到这种地步？ 脸皮是真的厚啊，你去山海关城墙上贴着，山海关都不需要有一兵一卒！ 他只恨天下美女不够多。 不过这也并不是牺牲嫂子，他问过嫂子，对叶铭怎么看，当时嫂子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直接红到耳后根了。 他当时就明白，嫂子是真喜欢。 不过也正常，就叶铭的那长相，那地位，那能耐，都说女人爱英雄，这世上还有比叶铭更厉害的英雄吗？ 既然嫂子愿意，那就随她去吧。 但是他也叮嘱叶铭，不可泄露这张嫣在温榆河的事情。 毕竟先皇之妻跟其他人搞在一起，说出去实在是有些太过于骇人听闻。 叶铭当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目光就像是在问，你看我像傻子吗？ 思绪收回，朱由检脸上露出笑容，笑问道：“诸位爱卿，可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如果有，现在可以说出来。” “如果觉得此举不行，也一样可以说出来，言者无罪嘛。” 有几个站出来反对，但是反对的声音实在是太小，根本就激不起任何的风浪。 毕竟改漕为海这件事，不管是皇党还是东林党，都是支持的。 即便是不支持，觉得自己利益受损的那部分士大夫，温体仁也专门解释了，并非真的要改漕运为海运，只是为了针对叶铭而已。 而且很显然，他们的谋划，叶铭也都是知晓的，只是这个人自信惯了，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以为自己可掌控所有事务。 现实会给他重重一击。 朱由检看到这件事称得上是众望所归，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先前他已经模拟了两次，结果都还算是不错，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再犹豫的理由了。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给爱卿去做。” “先生需要多少人，需要那些人，需要朝廷如何配合，都可以提出来。” 温体仁脸上带着笑容，吾计成也！ 千万两银子消耗了，看他叶铭明年怎么办！你以为你可以靠海运挣钱，和番商挣钱填补空缺？ 呵呵，那就试试你的大木船，到底能不能敌得过已经纵横海上多年的海盗？大明水师，以及那些红毛番商的坚船利炮？ 叶铭继续说道：“是，陛下，这件事干系甚大，需要的人力物力也极多，臣建议专门成立一个部门。” 朱由检笑道：“此为题中应有之义。” 温体仁这个时候站了出来，问道：“敢问陛下，如果开海，运河是否需要派人维持？还需不需要清淤？是直接废置不用，还是保持一定的运力，亦或者是废置一部分，开启一部分？” 朱由检的目光，顿时就落在了叶铭身上。 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如果保持的话，那可能同样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但如果不保持，那又会觉得有些可惜了。 像是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 而且这其中，同样伴随着极多的政治风险，如果废置了漕运，海运又出了问题，那到时候就是天大的麻烦。 他这个做海运决策的皇帝，就是首当其冲，到时候说不定就得下一道罪己诏了。 这是他无法承受的，也不愿意承受的。 但如果不废置，就需要花费更多的钱银维持河道，这些钱，他也是一分都不想出的。 所以他将选择权交给先生，以先生的才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该如何选择，先生心里应该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估算。 叶铭说道：“京津至鲁北这一段，水源太少，很容易发生淤浅，维护成本极高，所以这一段的运河，就暂且废置不用。” “至于中段，从山东到苏北这一段，则维持区域性的航运，也就是说，就负责苏北到山东这一段的商贸，但如果维护成本还是居高不下的话，也可以废置。” “还有南段，南段的水量极为充沛，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维护成本，而且商业发达，商船往来极为频繁，这一段河道，不必废置不用。” “北段运河的第一要务，就是将运输转为水利，通过修建堤坝，闸门，将其功能转变为防洪、灌溉良田。”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能说全盘废弃，也不能说不惜代价的全部维持，而是进行一次系统性的功能重置，让运河从大明的漕运命脉，变成一个集区域航运，灌溉，防洪为一体的水利网络！” 叶铭很轻松的说了出来，事实上在后世，也就是这么处置的。 照抄嘛，简单，甚至都不需要花费他太多的头脑。 朱由检连连点头，还得是先生，看先生一口气说这么多，显然是早有准备啊！ 下方的大多数人，也都连连点头，在这些年里面，叶铭已经完全用自己的能力，展现了他在政治方面超强力量。 有他统筹全局，基本上不会出现任何的纰漏，按照他说的做就是了，跟着他做就是了。 温体仁不动声色，叶铭的任何一种答案，对他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维持河道，就需要花费更多的钱银，消耗叶铭的资金储备，本身就是他们的计划。 废置河道，也很不错，只要在海上让叶铭的船队全部解决掉，他就可以顺势发难，说海运不行，大海之上海盗过于猖獗，海运根本就没有办法顺利进行下去。 到时候，谁提海运，谁做主海运的，统统清算。 叶铭如果死在海上也就罢了，如果侥幸没死，那后续的罪责，也可以让他遭老罪！ 叶铭的答案，不算废置也不算全盘继续，算是一个和稀泥的答案，同样很好。 既花费了更多的钱银，同时废弃的河道，也会成为他的催命符，海运不成之后，重修河道的每一分钱，都是为陛下，为他叶铭的错误买单。 重修河道的每一次铁锹挥舞，都是对陛下和叶铭的一次抨击。 朝会继续，不过这件天大的事情都已经敲定了，其他事情，自然也就没那么重要的。 剩下的，只是要不断完善细节，制定出一个详实的最终计划，如何安置漕工，如何平衡各方势力？这些钞关要如何处置？ 一直到了傍晚，人才全部离去，但其实事情并没有处理完。 想要有一个完整详实的计划，想要将这样一个大工程进行下去，一时半会儿是不行的。 想要将这个计划落地，更是需要更多的时间。 不过皇党和东林党共同推进，再加上有叶铭这个散财童子，这些问题，也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 乾清宫。 朱由检和叶铭相对而坐，上首的是朱由检的嫂子，张嫣。 两人中间是一口铜锅，正不断地冒着热气。 张嫣如今有两大乐趣，打麻将，吃火锅。 麻将打输了，吃火锅，因为火锅的锅底是红色的，红红火火下次包赢。 麻将打赢了，也要吃火锅，庆祝庆祝。 以往吃火锅就认真吃火锅，下筷如飞，但是今天不知怎地，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的朝着叶铭所在的方向瞟。 每当叶铭稍有动作，张嫣就急忙回头，低着头红着脸，就像是偷东西被抓了个现行。 “皇嫂，怎么不吃？这新鲜的黄喉最为脆爽，是不可多得的美食，再烫一下就老了。” 张嫣哦了一声，心不在焉的在锅底里面捞了一块黄喉，不知为什么，以往非常喜欢的黄喉，此刻味道似乎没那么好，嚼起来都有些心不在焉。 没法子，前不久陛下跟她提了一事，如果觉得宫内住着闷得慌，不如去温榆河休养一番。 如今温榆河最后最高，仅次于行宫的那处别墅，已经划归她的名下，在那里种种菜，钓钓鱼，打打麻将，看看忙碌的运河，看看那些船夫不停地喊着号子…… 说实话，想着这些场景，都让人心情舒畅，一个孀居深宫的女子，怎么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她又何尝不明白陛下这样做的用意？ 这天下哪个地方休养不得？为何一定要去温榆河？还不是因为温榆河有叶先生。 张嫣和叶先生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一起打过麻将，一起吃过火锅，一起钓过鱼，虽然这些事情都不是单独做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喜欢打麻将，越来越喜欢吃火锅，越来越喜欢钓鱼。 张嫣很聪明，她知道原因是什么，所以她反而愈发的郁郁，因为她的身份，实在是不适合再有任何一段姻缘。 礼法、家教、道德、律法等各个层面，都在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 但陛下的一句话，让她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叶先生是大明江山社稷之根本，是朱家有求于叶先生，而不是叶先生有求于朱家。 张嫣明白陛下的意思，同时心里也下了决定，张嫣此去，也算是为国为民，为朱家天下尽一份绵薄之力？ “先生，如此一来，今年的存款，差不多就要花完了啊？” 叶铭点头道：“肯定的，温榆河本身花销就极大，再加上放贷，如今又来了一个这样的项目，存款肯定会花完，甚至可能还不够，即便如今的温榆河来钱还算快，但毕竟仅限于北直隶一地，还不够，远远不够。” 朱由检欲言又止。 叶铭知道朱由检想说什么，沉声道：“不要打白银塔和那两头石狮子的主意，除非有一天，外敌已经围城，方可熔铸白银作为军饷。” 朱由检重重点头，“先生，我明白。” 叶铭继续说道，“钱财的事情，不必忧心，不久之后，我就会带领温榆河的船队南下，开辟航道，此行必定会被一股强大的势力伏击。” “将他们都杀了，就有钱了。” 叶铭语气淡然，仿佛将那些人全部杀了，也在他的心里激不起任何的波澜。 张嫣在一旁不知为何，脸更红了。 别人以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只会被人认为是疯子，唯有叶先生说这样的话，会让你由衷信服，觉得叶先生一定能够做到。 “既然如此，那就静候先生佳音了！” 第467章 张嫣动情！ 京城到温榆河的道路，如今已经拓宽许多，放在前世，大概等同于一条双向四车道。 哪怕到了傍晚，依旧是车流如织，温榆河的马车、商人的马车、前去购物的京城百姓，使得这条车马道，变得极为繁忙。 张嫣坐在叶铭的六十四座轿子上，头戴幕篱，看着窗外的往来如织。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风景，于是她问一旁的贴身婢女道：“见过这样的繁华景象吗？” 婢女轻笑道：“主子，这样的场景，在镇北侯食禄于温榆河之前，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不过好处当真不少，温榆河产出的东西，很多都是物美价廉，就比如那香皂，只卖两把银子，宫内很多的女子，都会花钱让采办带些温榆河的东西回来。” “而且京城的百姓，较往年日子也好过了许多，温榆河招工极多，工钱也还不错，并且从不拖欠工钱，所以京城百姓，大多比以前更加富有，听说去年过年的时候，京城的肉价飞涨。” 张嫣极为聪慧，他当然明白肉价飞涨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京城百姓有钱，以往不敢花钱买肉过年的，如今看到钱包还算厚实，就想着给妻儿老母好好的过个肥年，让他们好好的吃一顿肉。 而这样的人太多，以至于京城的肉铺，根本就供应不了，所以涨价也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也算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叶先生功莫大焉。”张嫣感慨道。 婢女笑道：“是的主子，咱们宫内当差的，几乎没有一个不喜欢叶先生的。” 张嫣有些奇怪，问道：“这是为何？” 婢女回答道：“主子可知道兑换券？” 张嫣当然知道，自从那次之后，京城所有的官员，军队，宫女宦官发放俸禄，都不再发放白银，而是兑换券。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伙是很不满意的，毕竟真金白银在手里面，才是真正的钱财，将白银变成一张废纸，谁都不会乐意，但是叶先生的威严实在是太甚，大多数人都只敢暗中腹诽，不敢在明面上说什么。” “但是发放兑换券的时候说了，兑换券可以随时兑换成银子，大家伙都害怕这兑换券和宝钞一样，着急忙慌的到宫内的帝国银行办事处兑换银子，没有任何意外，都兑换到了等额的银子。” “最开始的几个月，兑换券发下来，大家伙就排着队去兑换银子，但是过了几个月，发现兑换没有任何问题，钱银数量也没有任何贬值的时候，有些人就想着不兑换了，反正随时都可以兑换，何必急于一时？” “兑换成银子铜钱，反而不方便，很容易有损耗，所以大家伙都不再兑换，而且后来听采办讲，兑换券还涨价了，一两银子的兑换券，可以换一两一钱银子。” 张嫣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为何？” 那婢女笑道：“因为听说有人觉得，这些第一批发行的兑换券，纪念意义很大，如果再过几十年上百年，就会成为古董，价值会远远超过他本身代表的价值。” “所以就有商人大肆收购，尤其是那些编号极好的连号，价值更高，甚至可以翻倍，当时宫内有位姐妹，发工钱的时候得了一张五两面额的兑换券，上面的编号有六个连着的八，直接卖了二十两银子。” 张嫣笑道：“她会后悔的，后悔卖的太便宜了。” 那婢女继续说道：“所以大家都对叶先生非常感激，以前咱们这些宫女的工钱，也是时常拖欠的，就算不拖欠，也很难足额发放，先生改革之后，从来没有拖欠过。” “而且因为兑换券的稀有，其价值已经超过了兑换券本身代表的价值，就像这近三个月，奴婢将兑换券卖给宫外商人，就额外得了三两银子。” 张嫣感叹道：“化腐朽为神奇。” 这些宫女从一开始得到兑换券就马不停蹄的兑换，到后来不急着兑换，这种变化，就代表着兑换券在这些人的心中，已经等同于钱财了。 已经认同了他代表的价值，这也代表着先生想要重振朱家信誉这件事，迈出了坚实的步伐。 只是当前的这种信任，还需要银子作为根本，这种信任建立在兑换券可以随时兑换成银子上。 等到这种信任已经刻在天下人的骨子里面，觉得兑换银子麻烦，还不如直接用兑换券进行交易，而且卖东西的愿意接受兑换券直接交易的时候，银子就可以不用作为根本，可以退出流通了。 那个时候，兑换券就可以摇身一变，换一个名字。 成为类似宝钞的存在，但是是值钱的宝钞，不是用来糊墙的宝钞。 张嫣躲在宫里面，有事没事儿就是看书，所以她对大明如今面对的困境，其实也是知道一些的。 她知晓叶铭这件事如果做成了，对于大明来说有多少实在的好处，不说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因为钱财的事情而忧愁，至少面对那些困境的时候，也算是有了一些操作的空间。 以前没钱了，变不出银子来，但是现在没钱了，却可以变出兑换券来。 “可也听说很多人对叶先生意见非常大，认为叶先生完全是在乱搞，是在毁坏大明的根基，长此以往，大明看似强盛，实则内部矛盾重重，叶先生早晚都会成为大明的掘墓人，小仙儿，你觉得这话对不对？” 婢女想了想，认真说道：“主子，这些大道理，奴婢不懂，但是奴婢想，叶先生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到底是在毁坏大明的根基，是大明的掘墓人，还是大明的柱石，不应该问那些能够发出声音的人，而应该问那些发不出声音的人。” “可以问一问京城的那些底层商贩，问一问那些打更的的、卖馄饨的、挑粪的，问问宫内当差的那些婢女、小黄门，在他们的眼中，叶先生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们说叶先生是好人，那叶先生就是好人。” 张嫣温婉一笑，答案到底是怎样，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 恨叶铭的，都是那些世家大族，因为他们的利益不断缩减，不断收到叶先生的侵害，他们当然不喜欢叶先生。 “先生从京城一路出来，似乎一直在书房之中？”张嫣问道。 小仙儿笑着说道：“是啊，一直没有出来过，这天下应该没有比叶先生更繁忙的人了，从京城出来之后，一直没有走出书房，不断有各种需要处理的公文送进书房，然后不断有处理好的公文送出去，看这架势，即便是朝廷一部，也没有这么热闹。” 张嫣嫣然一笑道：“国之柱石，本身就不是那么好当的，听说仅仅是在叶先生身旁辅助他办公的秘书郎的数量，就有足足数十人之多。” 小仙儿感慨道：“天下怎可有这样的奇男子？” 张嫣不知道为何，听到小仙儿感慨，心中竟然隐隐有些自豪。 只是不知为何，她也有些患得患失，从上轿子到现在，叶先生一直对他止乎于礼，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哪怕是眼神。 仿佛在叶先生的心里，她张嫣真的是去温榆河疗养的，根本就不理解这其中代表的深层动机。 他会不会根本不喜欢？ 听说叶先生只有一个缺点，就是好色如命，就这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陛下好像就从南直隶带回了数十位佳人回到北直隶，最后一个都没留，全部送到温榆河。 难道是传言有误？ 还是说，叶先生嫌弃她是先皇之妻？ 亦或者是因为她是先皇之妻，所以叶先生只敢敬而远之，不敢冒犯？ 想到这，张嫣觉得有些幽怨，有些心绪，女子只能深深的藏在心里，不可以表达出来的，说出来，就有放浪形骸的嫌疑。 张嫣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临夜幕时，轿子终于到达了温榆河。 书房的那位，终于搁下了手中的笔，走到张嫣身前行礼道：“张姑娘，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温榆河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张姑娘，是约定好的称呼，天下人不应该知道温榆河有一个张嫣，不然那些礼法的守护者一定会疯的。 张嫣本想摇头，患得患失的她本来没有什么胃口，但是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答应了下来，“麻烦先生了。” 叶铭摆了摆手道：“行宫下方的那栋最豪华的别墅，早就已经装修好了，张姑娘今晚就可以入住，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张嫣对此并不在意，什么别墅他没见过？这世上还有比大明皇宫看起来更豪奢的房子吗？ 当然，前些年由于国库里面是没什么钱，所以宫内的那些宫殿都有些破旧，毕竟破旧就破旧吧，只要不影响使用就行。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温榆河，一路去到温榆河的那处行宫，这处行宫是朱由检的，朱由检来的时候，叶铭住在里面，朱由检不来的时候，叶铭也住在里面。 说是朱由检的行宫有些不合适，应该说成是叶铭的私宅。 晚饭依旧是张嫣最喜欢的火锅，叶铭亲自在地里面采摘了一些新鲜的蔬菜，种在行宫的空地上。 吃饭的地方在行宫的最高处，从这里看过去，可以看到温榆河那往来如织的船只，以及远处温榆河的热火朝天，哪怕在晚上，那处的火光依旧极亮。 叶铭说道：“温榆河的许多产业，十二个时辰从不停歇，工人都是两班倒，所以哪怕到了晚上，依旧如同白昼一般。” 就像火药，那是时时刻刻都要制造的，叶铭深刻的明白真理只在射程之内的道理，想要让人安安静静的听你讲道理，你的当量就一定要足够。 所以，火药、武器等物，几乎都是昼夜不停地生产。 当然，还有造船厂，为了应对接下来的那场大战，造船的工作，也一样不能停！ 张嫣感慨道：“每一道光亮，每一次挥锤，都是在夯实大明的根基，先生辛苦。” 叶铭笑道：“此地相隔甚远，如何能听得到挥锤声？” 张嫣没想到叶先生竟然也会有这样的玩笑言语，说道：“目不能视之，耳不能听之，心却神往能感。” 张嫣说罢，看向更远处，因为所在位置足够高的原因，他可以看到更西边，看得到那座巨城，看得到巨城之内的灯火。 白天的时候，此地的风景会是如何惊艳。 “张姑娘，明日我会让人陪你打麻将，放心，他们都不知晓你的身份，不会让你的。” 张嫣是个打麻将的高手，如果谁让她，她是一定能够看出来的，那样玩起来就没有意思了。 张嫣笑道：“都是陛下送给你的女子？” 叶铭摇了摇头道：“有些是，有些不是，送我女子的实在是太多。” 张嫣心中哀叹，毫不遮掩，这显然是对我并无那方面的想法啊。 张嫣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问道：“叶先生如果有时间，可以来打麻将吗？毕竟如果实力相差太大，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乐趣的。” 叶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要让张姑娘失望了，多半是没有时间的。” “如果打麻将打累了，可以通知下人准备钓具，去温榆河钓鱼，我有几个钓点非常优质，只要不是傻子，一定会有鱼获的。” “想吃什么，可以叫下人准备，温榆河都会满足张姑娘，凡是张姑娘的要求，温榆河这边都不会推脱。” 张嫣面容黯淡，我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才是？ 可你是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还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出来？ “叶先生，温榆河有酒吗？”张嫣突然问道。 叶铭笑着说道：“温榆河的二锅头远近闻名，可以称得上物美价廉，只是有些辣喉咙，张姑娘要喝？” 张嫣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道：“想要试一试。” 叶铭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刚刚才说了，只要是张嫣提的要求，温榆河都会尽可能满足。 很快，叶铭就抱了一坛酒回来。 张嫣豪迈至极，直接倒了满满一大碗，眼睛剜了叶铭一眼，闷闷的喝了一大口。 第468章 攻略张嫣！ 然后张嫣就受不了了，直接吐出来。 “侯爷，这酒怎么会这么辣？”张嫣不是没有喝过酒，但是能辣到这种地步的，少见。 叶铭笑道：“自然有温榆河的特殊技艺。” 古代的酒，提纯是一个大问题，度数都不会太高，所以武松连喝十八碗，的确厉害，但是也没有夸张到那种地步。 张嫣笑了笑，喝了一口酒，胆子也大了不少。 酒越烈越好，越烈才更容易醉。 她直接又倒了一碗，然后三下五除二就全部解决了。 只是这酒虽烈，但是入口却并不算艰难，吞入肚中，也没有的其他酒的那种烧心之感。 但不知为何，心里豁达了不少。 好像有些胆魄，开始在心里不断生发，那种患得患失慢慢消失。 她开始在想，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如果不试一试，会不会就这样永远错过了？毕竟叶先生是忠臣，哪怕心中有意，也会因为心中的忠义而不敢越雷池半步。 “先生，听说你有很多的女人？”张嫣问道。 叶铭说道：“确实不少。” 张嫣问道：“可有我尊贵？” 叶铭愣了愣，笑道：“这世上有张姑娘尊贵的人物，应该不多，至于女子，应该是一个都没有。” 张嫣说道：“那他们都不如我。” “所以，先生为什么可以给那些女子足够多的柔情，却不愿意给张嫣足够多的情意呢？” 叶铭没想到张嫣会这么主动。 他当然对张嫣有些心动，在这一点上，他和曹孟德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这样的佳人，他是当真不愿意唐突，让对方强行服从。 那不是自己的本意。 这一路上，他也能够看出来，张嫣对他是有一些情谊的，但是这些情谊，是否支持张嫣放下自己内心的芥蒂，真正的接纳他，他还真不确定。 至于言语绝情，也并非真的绝情，只是他不愿意表现的过于亲近。 他也不像在张嫣的眼中，自己是别有所图。 但是此时此刻，张嫣竟然主动表明自己的心意了。 “先生是受囿于礼法？” 叶铭摇了摇头道：“礼法于我毫无意义，毕竟在世人的眼里，叶铭本就阴险毒辣，没有什么道德。” 叶铭承认自己的道德底线极为灵活。 张嫣说道：“那先生为何？还是说先生嫌弃张嫣蒲柳之姿？” 叶铭摇头道：“并非有此想。” 张嫣继续追问道：“那先生是觉得我身份尊贵，怕给不了我想要的名分？如果张嫣要大妇身份，先生会觉得为难？” “如果是如此的话，那先生大可放心，张嫣绝不会觊觎大妇身份，只要先生身旁的一席之地即可。” 叶铭又不是二愣子，一个女子都这样表态了，他要是还端着不放，就是她的不是了。 “张姑娘可知晓，一旦真的做出选择，张姑娘可能一辈子都出不去温榆河了？” 张嫣嫣然一笑，仿佛让整个温榆河的亮了起来，“温榆河比皇宫更大，也比皇宫更有意思。” 张嫣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白，她的命其实就是这样的，即便不在温榆河待一辈子，那她也只能一辈子待在皇宫。 甚至不是整个皇宫，而是她所在的那个慈庆宫而已，除了慈庆宫，她什么地方都不能去。 那才是真的笼中雀，那才是生不如死。 叶铭继续说道：“那张姑娘可否知晓，一旦做出选择，‘张嫣’这个名字，就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这是一定要做的事情，张嫣只能换一个身份在叶铭身边。 张嫣笑道：“如此甚好，也算是重活一世了。” 叶铭叹息一声，既然如此，那他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张姑娘，希望你不会后悔。” 因为酒意弥漫在脸上，张嫣整个人变得容光焕发，听到叶铭肯定的回答，笑意也跟着弥漫整张脸。 让叶铭都看呆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色？相较而言，朱由检送给她的那些精心挑选的女子，弱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张嫣直接一个飞扑，就扑到叶铭的怀里。 叶铭抽了抽鼻子，好香，好香！ 这谁受得了啊。 一万字后，天已经大亮。 叶铭不得不感慨，极品之所以是极品，是因为没有任何的弱点，不管是哪一处，都完美无瑕。 就他如今的实力，说是非人都没问题，可昨天晚上竟然也差点败下阵来。 以至于起床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 叶铭穿上衣物，一路向山下而去。 随后进入了温榆河的一处后山，这一段的温榆河，已经完全封闭。 而且并不是人在那守着，拉一根绳子就算封闭，而是在河道上修建了一道闸门！ 有水的地方，就是闸门，没有水的地方，都有高高的围墙，这围墙足有一丈多高。 在围墙的最顶端，还布置了刀片刺网，要是有人能翻过这样的围墙，叶铭也不得不称呼他一声好汉。 在围墙里面，几乎每过一百步，就有一个哨卡，哨卡上都有一个披坚执锐的士卒，双目如鹰隼一般四处张望，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防守如此严密，因为这处地方，太过于重要了。 当然，在温榆河，这样防备严密的地方，其实不止一处，而是好多处。 比如火药工厂，比如兵工厂。 还有眼前这一处，造船厂！ 闸门两侧的地面上，都有一道铁门，铁门外面有至少上百顶盔掼甲的士卒驻扎。 看到叶铭的到来，这些人也不行礼，只是默默地让开一条路。 然后负责护卫铁门的统领走上前，躬身行了一礼道：“侯爷。” 然后打开铁门。 叶铭点了点头，然后进入其中。 闸门内部，别有洞天。 露天的船台、再往里走，有着许许多多的钢铁，他们被制作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如果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些钢铁制作而成的物件，是船的某些零件。 在另外一边，有一艘巨船已经初见雏形。 高起码有五丈！至于长宽，受限于方位和角度，就不太清楚了。 但不管是谁，看到这样一艘巨船，都会由衷的在心中说出四个字。 庞然大物。 第469章 温榆河水师！ 除了这庞然大物之外，还有其他的各种各样的小船，也到了组装阶段。 要不了多久，这些船就可以下水！ 至于它们会不会给这天下一点小小的震撼，叶铭想应该会的。 往里走，是生产各种零件的地方，工人们热情高涨，几乎昼夜不停地在工作。 他们都知道，侯爷需要这些船，所以他们必须要玩命。 如果不玩命，侯爷因为船少了一艘战败了，那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一路走到一栋坚固的堡垒之中。 在那里面，有一个圆桌，此刻圆桌之上，已经坐满了人，见到叶铭到来，他们全部站起身。 叶铭手掌朝下拍了拍，说道：“因为一点事情耽搁了，对不住，现在会议开始。” 所有人等到叶铭走到最上首的位置坐下，也才跟着坐下。 叶铭左手边的，是阁老王在晋，王在晋在军事上极有天赋，毫不夸张的说，在如今的内阁当中，就王在晋最为全能。 当年六部侍郎，王在晋能一人独当三部侍郎，足可见其个人能力有多恐怖。 右手边第一位，温榆河名义上的执牛耳者，徐光启。 左首第二位，是一位绝对堪称重量级的人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但精神矍铄，目光中闪烁着凛凛寒光。 袁可立！一个真正的传奇人物。 与后金交手七次，全部告捷，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士大夫害怕袁可立太强，影响了辽东的局面，于是搞他的心态，袁可立愤而辞官。 后金对他可谓是恨之入骨，以至于在后世，满清直接将他从历史上抹除。 恨一个人恨到让他从历史上消失，这个人成色到底多足，不必多说。 此人将是温榆河即将组成的舰队的统帅。 右首第二位，是造船厂的负责人，袁崇焕。 袁崇焕被叶铭提拔为兵部右侍郎之后，打算死心塌地的跟着叶铭干了。 所以叶铭让他造船，他就造船，一开始还有些不愿意，但是看到造的船有多恐怖之后，他就没有不情愿了。 而且慢慢他发现了，从朝廷的官员，变为温榆河的领导，绝对不是什么贬谪！ 他在这一两年的时间已经看到了很多次，原本是朝廷命官，但是因为在某一方面的能力极为出众，所以被陛下遣送到了温榆河。 一开始这些官员都不愿意，官当的好好的，来温榆河当苦力谁愿意啊？ 可后来他们回去之后，几乎每个人都已经升官了，就算是那些没有升官的，至少也放到了更有前途的位置。 就像侍郎和布政使都是三品，但如果让所有人选，都会选择侍郎而不是布政使。 他出去之后，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差错，熬几年，就有可能外放为巡抚总督之类，回京之时，一部堂官，也不再是什么奢望。 除此之外，还有叶铭的两个弟子，李自成、张献忠；造船厂各部门的负责人。 都是些大人物，毫不夸张的说，这里面的任何一个去到了外面，都是抖三抖的人物。 “徐老，说说看，什么情况？” 徐光启拱了拱手道：“侯爷，如今整个温榆河造船厂，日夜不辍，不停地加大生产，按照侯爷约定的日子，可以有大船三艘，中船二十艘，小船一百二十艘。” 叶铭听到这个结果，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数量，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 “会不会因为赶工期，导致船只的质量不过关？” 徐光启说道：“绝不可能，船只都经过了极为严格的质量检验，如果有任何的质量问题，我可以承担责任。” 叶铭点了点头，又看向袁可立，笑道：“袁老，如何？够用否？” 袁可立的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浮现出来了，够不够用？那可太够用了！ 叶铭找到他的时候，他原本是不愿意出仕的，毕竟伤透了心，被党争搞的心力交瘁，实在是不愿意面对这些。 可叶铭告诉他，绝对不会有党争，他只需要想办法，构建出一支强大的水师就行！ 需要什么，他叶铭就可以提供什么！需要钱，就给钱！需要人手，就给人手！ 袁可立听到这，才答应下来，来到温榆河。 可到了温榆河之后，袁可立惊呆了。 他以为温榆河是个草台班子，他想要在温榆河搭建出一支强大的水师，不说需要十年的时间，最少也要五年的时间，才有可能有足够的战斗力。 可没想到温榆河哪里是什么草台班子！他竟然有自己造的船！ 他一开始心里还不停地犯嘀咕，叶铭能造出什么好船？如果没记错的话，大明最好的宝船的制作图纸，已经被有些士大夫给毁去了。 可到了造船厂，看到那些庞然大物的时候，他懵了。 这也不是三宝太监的宝船啊！但是怎么看着如此凛然，如此具有杀气？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都让他觉得有些畏惧？ 毫不夸张的说，就这样的船，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打败仗！ 他不需要担心船的问题，只需要训练好士卒即可！ 至于武器装备，更不需要担心，这些庞然大物配备的火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看着拢共只有一百多艘战船，但是袁可立可以确定，这是他这一辈子打过最富裕的仗！ 谁他娘的是对手？ “侯爷，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你说的三千水师士卒，都是挑选的沿海一带的青壮，这些人水性极好，训练起来也相对轻松。” “只是有些不太适应如今的战船，但是经过几次的实战演练，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臣自信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都会战而胜之！” 叶铭笑道：“哈哈哈，那就给那些小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说到这，他收敛笑意，继续说道：“本侯说一说如今大海的情况，咱们可能面对的对手有哪些。” “然后提前设定好大致的战场，以及作战的时候，应该注意的事项。” 第470章 七月十六，舰队出海！ 所有人顿时正襟危坐，谁都知道这一战的重要程度。 “首先说一说，咱们的对手，会是哪些，首先第一个，也是最强大的一个，郑芝龙。” “此人战船数千，士卒超过二十万，虽然咱们都明白，他所谓的战船，几乎是将所有的船只全部都算上了，包括什么渔船，士卒超过二十万，也几乎将老弱病残都算上了，但是其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根据锦衣卫的调查结果显示，郑芝龙能够真正投入战场的战船，应当是在一千二百艘左右，能够投入战场的兵力，大概是五万人。” “除此之外，还有李魁奇，钟斌等海盗，都有可能参与其中。” 在场几乎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因为这些人，一定会选择跟随那些世家大族一起作战。 他们有些人，本就是世家大族养起来的，和那些世家大族，有极深的利益牵扯。 没有这些世家大族，他们的生意，就没那么好做了。 叶铭加入，谁知道是好是坏？会不会让他们的利益受损极多？ 更何况这些海盗本就想相互吞并，如果有一个官方承认的身份，那不管是招兵买马，亦或者是作战，那都是天然有优势的。 就如李魁奇，钟斌，他们就会非常担心郑芝龙得到世家大族许诺的官身，再加上此战让郑芝龙吃的肚子滚圆，那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说不定就会被郑芝龙给吞并。 所以只要世家大族想，这些海盗都必须要出手。 这些人加起来，的确是一股极为不俗的力量了。 说他们可以在海上横行霸道，都没有任何问题。 “除了海盗之外，还有一股极为强大的敌人，那就是荷兰的东印度公司。” 那些原本信心满满的将领，原本觉得这一战肯定轻轻松松，手拿把掐，但是此时此刻，他们没有这个自信了。 “诸位可能对这个势力不太了解，那我简单说一说，这个势力，来自最遥远的西方，至于他们国内什么情况，太小，所以不必了解过多。” “要了解的，只是水师而已，船只也不算多，战船最多也就一百多艘而已，但是千万不可忽视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战船极为强大，装备的火炮，无论是射程、威力、射击速度，也远远不是朝廷装备的火炮能够相提并论的。” 听到这，所有人都不觉得这一场大战会是如何轻松了。 袁可立问道：“侯爷，这东印度公司，一定会参与作战吗？” 叶铭点了点头道：“一定会的，东印度公司之所以叫东印度公司，是他如今正在印度殖民，但是他们的目标不仅仅只是印度，而是整个东方，就比如此时此刻，他们已经的台湾搭建了据点，进一步，自然就是想和大明做生意。” “而且不是和以前一样需要交钱，而是平等的进行交易，甚至进一步，和郑芝龙争夺海上霸权。” “而这些条件，也只有沿海的世家大族，才能承诺他们。” 袁可立表示明白，红毛番商肯定是谁能给他利益，他就怎么做，但是显然，侯爷给不了他们想要的。 他们也不相信侯爷能给。 侯爷的根基几乎都在北方，如今北直隶，可以说是侯爷的后花园了，侯爷说的话，可能比陛下说的话更管用。 除了北直隶，山西、陕西、也算是侯爷的一言堂。 但这些地方，都不挨着海，侯爷唯一掌握的出海口，就是天津入海口。 也许侯爷想要改漕运为海运，也有这一方面的考虑，走漕运，就一定会被世家大族锁喉，这显然不是侯爷想要看到的。 “除了荷兰的东印度公司，也有可能有其他红毛番商参与其中，不过这个可能性比较小，不过依旧要计算在内，作战就是如此，要将所有的因素都考虑进去，你最后得到的结果，才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李自成和张献忠听到这，连连点头，先生说的是真好！然后两人直接拿出纸笔，将叶铭说的话用小楷记录起来，等到会议结束之后，回去整理誊抄。 以后不说超过先生，至少也要朝着先生靠近才是。 其他将领，造船厂各部门的负责人，看到李自成和张献忠如此作为，一时之间也有些懵逼，想了想，也和李自成张献忠一般，拿出纸笔，记下叶铭的金玉良言。 连可以说是一代名将的袁可立，虽然没有拿出纸币，但是也听的认认真真。 这世上活着的武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叶铭面前倨傲，活着的武将，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叶铭的那些战绩。 当然，死去的武将里面，也很难找出一两个人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除此之外，就是大明水师了，对于大明水师，袁公应该非常清楚。” 袁可立点头道：“确实很清楚，这应该是所有势力的里面最好估计的那股了。” 叶铭点了点头道：“既然都很清楚，那我就不再赘述了，你们有什么不懂的，有什么不了解的，记得问。” 随后，叶铭详细的说了他们有可能面对的势力，以及这些势力的作战特点。 郑芝龙的作战特点是什么？大明水师为何擅长火攻，他们的纵火船加炮舰梯次攻击方式有什么特点？ 如果面对这样的攻击形式，应该如何应对？ 东印度公司的坚船利炮，又应该如何应对？ 很快，在叶铭的言语之下，这些一股股的海上力量，就像是一个个被脱光衣服的人一样。 袁可立震惊不已，就这种情报收集的能力，当真已经做到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大明水师了，但是听到叶铭娓娓道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了解的，远远不够。 可惜自己垂垂老矣，如果上天假借二十年，他又何尝不能有属于自己的荣光？ 了解大明水师、了解郑芝龙也就罢了，竟然连什么荷兰的东印度公司都如此了解，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侯爷的情报系统，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他们收集情报的地方，已经不止是局限于大明国土之内了吗？ 恐怖如斯。 “好了，咱们的对手，咱们如今已经非常熟悉了，现在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叶铭朗声说道。 “首先第一点，敌人对温榆河水师的估计，应该可以确定。” 袁可立侧目，这都可以确定？ “根据我的线人故意透露给世家大族的消息，告知他们温榆河如今有木质大船九艘，至于小船的具体数据，透露给他们的数据，是五百艘毛文龙提供的商船。” 王在晋脸上带着丝丝笑意，有意思，有意思，看来世家大族当中，有侯爷的卧底啊，而且这卧底看样子身份地位不低，以至于侯爷借助他口传递的错误消息，到对方二种就变成正确的信息了。 木质大船？ 实在是有些好笑，木质大船都来了。 如此一来，对方对温榆河水师的实力就会严重错估，即便是温体仁懂得狮子搏兔亦需全力的道理，没有因为轻敌而让其中一部分人不参与。 但即便温体仁依旧用了全力，但是准备的作战方案绝对是面对木船的，肯定还是老套路，用火船烧等等…… 还是会影响最后的战争走势。 随后，就是作战计划的制定，这个计划到实际的战场上，或许会有很多的出入，毕竟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谁也无法预料。 但有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和没有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两者的差距同样如同天壤之别。 前者只需要的完整的作战计划之中删减即可，后者就可能稍不注意就会做出后悔一生的选择。 很快，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完成。 在出海的时候，需要有多少船只，船只上配备多少的火炮和火铳。 各部门要如何做，才能确保在出海之前制作出足够多的火炮和火铳，而且还要给这些水师士卒预留足够多的适应时间。 等到叶铭说完，整个圆桌上的所有人，心里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奇怪的念头。 他们觉得离开这张圆桌之后，这场仗的最终结果，就已经确定了。 他们只需要按照侯爷要求的做即可，不需要他们有太多的临场反应，容错率可以说极高。 袁可立也心中暗自感慨，他原本以为侯爷请他来，是觉得他老而弥坚，只要给他钱，给他时间，他就能训练出一支足够强大的水军。 但此时此刻，他发现侯爷可能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 侯爷想的，可能只是觉得他这个人有些可惜了，然后想给他一点功劳，给他更多恩宠，这样等到他死之后，就有足够多足够好的身后名了。 因为船只不需要他袁可立操心！训练水师士卒，也没有那么麻烦，归根究底就是给他们足够的钱银，不要拖欠他们的饷银，这就已经足够了。 训练，他如今可以确认，侯爷比他更训练的更好。 打仗，如今看来，侯爷也比他打的更好！ 所以事实上，他的一身本事，如今看起来，只能用鸡肋两个字才能形容。 他以前最不在意的名望，也有可能是侯爷请他的重要原因，毕竟他在水师中的地位极高。 如果侯爷这一战打出威风，让那些人望风而降，有他的存在，收编也会变得更加简单一些。 挺好，如此强大的侯爷，才有机会力挽狂澜，延长大明的国祚。 而且不是张居正一样，只是延长一定的时间，却真正扼杀了大明的未来。 侯爷是当真有可能再给大明蓄两三百年国祚的，恢复到最鼎盛时期都不是极限！而是更强！比洪武朝更强，比永乐朝更强！ “好了，现在可以将消息传递出去了，七月十六，本侯会率领舰队出海，开拓航道，确定航线！” ………… 福建。 自古以来，福建都有八山一水一分田的说法，山地丘陵的占比极高。 因为地形的原因，再加上东南沿海的土壤为红色的酸性土壤为主，这样的土壤就会有一个问题。 不够肥，除了种茶，种其他的东西，收成当真不行。 所以福建的百姓种田的少，捕鱼的多，挖矿的多。 捕鱼需要打架，因为随时可能面对海盗的威胁，即便没有海盗的近海，你也要和邻村的村民争夺水域。 挖矿更是需要打架，历史上这些地方因为挖矿权打到脑浆子四处喷的记载，比比皆是。 所以此地和更北边的浙江一样，属于民风彪悍，而且极为团结，动不动就是一个村子一个家族一起斗殴，这也是后世福建祠堂最多，祭祖活动最多的原因。 而此时此刻，在福建水师驻地的不远处的一处庭院，一群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外。 其中当中坐着的，自然是当仁不让的温体仁。 左边坐着的，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还非常年轻，但锋芒毕露，目光如电！ 正是如今在海上有着极强势力的郑芝龙！ 谁能想象，一个如此强大的海盗，有千条船，有数万可战之兵的郑芝龙，如今的年纪，不过才二十六岁而已，尚且不到而立之年！ 在温体仁右手坐着的，是一个红毛大胡子。 按照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框架，决策权并非单一一人，而是一个由十七人组建而成的董事会。 但是这十七人，并不是在其他地方，而是在荷兰本土。 而在这十七人之下，自然是亚洲区域的负责人，亚洲总督！ 而眼前的红毛大胡子的身份，就是东印度公司的亚洲总督，雅克·斯派克斯。 如今的驻地，在台湾，着名的热兰遮城，就是他在负责扩建。 就是他在负责扩建。 作为亚洲地区的负责人，此人在东印度公司的身份地位之高，可见一斑。 也足可见东印度公司对大明这广大市场的重视，以及对这一仗的重视。 再下方的，有浙江、福建、广东三处水师的统领，以及这一地区在海上贸易有主导权的世家大族话事人。 济济一堂，人数比温榆河的都要更多。 第471章 你只是没有真正与他为敌 温体仁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一次，我自请外放福建，就为了这一战，胜，则诸位都跟着享福，败，大家都跟着倒霉。” “所以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温体仁的第一句话，就极为严厉，让原本有些吵闹的厅堂，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哪怕桀骜如郑芝龙，也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眼神渐渐锋锐起来。 “当然，诸位也不要畏惧，这一战，不说有十成十的胜率，七八成也是有的，聚集起了在座这些猛将，横行海上都不过分，对付一个顶天不过发展了两三年的温榆河水师，难道不是易如反掌吗？” 郑芝龙极为警惕，他从来不会自负到认为击败对方是易如反掌。 更何况，对手还是叶铭。 哪怕是在海上讨生活，对大明的消息获取的极少，他也一样听过叶铭的赫赫威名！ 听说有人能够将建奴打到愤恨不已，让建奴吃大亏，他都惊诧不已，暗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猛人？ 于是他不停地打探叶铭的消息，然后就听说了他打过的那一场又一场的大胜仗。 建奴被他收拾的不行，皇太极因为他不知道吐了多少口血！ 苏布地被他打的投降，如今对叶铭忠诚度极高，几乎是叶铭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林丹汗被打到不敢面对叶铭，带着他的军队一路向西，如今在大明的最西边讨生活。 而大明境内的那些已经成势的反贼，也被他直接打绝迹了，甚至再也没有复发的可能。 为什么？因为叶铭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让陕西的百姓过上了好日子。 既然能过好日子，那还当什么反贼？能过上三餐吃饱的日子，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脑袋拴在腰带上，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一桩桩一件件，让郑芝龙深刻的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英雄人物。 如果他不是海盗，如果他不是要在海上讨生活，他的家人、他的所有一切都在海上，他都想要投奔这样的强人了。 只是可惜，如今不得不与之为敌。 叶铭想要疏通海运航道，那就是在他的身上割肉，他强行凿出一条路，过往船只缴纳的过路费，就会越来越少。 叶铭已经伤害了他的利益，他不得不与叶铭为敌，哪怕他非常敬佩叶铭。 再加上他需要发展，就必须得和浙江福建广东一带的世家大族豪绅捆绑在一起。 他们说要与叶铭为敌，他也只能做出自己的选择。 但与叶铭为敌，他是真的有些畏惧，哪怕正如温体仁所说，叶铭的温榆河水师组建最多不过两年的时间，就算叶铭的军事能力再恐怖，也不可能在两年的时间里，组建出一支无敌舰队！ 但有些人不一样，他仅仅是站在那，就会让人觉得畏惧。 郑芝龙说道：“光是叶铭这个名字，应该就值两成胜率吧？” 温体仁进门不愿意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这世上所有的武将，都不应该小觑叶铭，毕竟从叶铭崭露头角开始，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说得上失败的战役。” 有人噗嗤一笑。 “叶铭？一个小小的叶铭，就把你们吓成这种？” “在陆地上，或许我还会怕他，但是在海上，他就是一个乐色！两年时间的舰队，算个什么东西？遇到了我大荷兰帝国的无敌舰队！我会给他一个沉痛的教训！送他去见上帝！” “到时候作战，你们就的旁边看着，就让我荷兰帝国的无敌战舰独自作战！” 很显然，说话的是雅克·斯派克斯，东印度公司的亚洲总督。 作为亚洲总督，雅克·斯派克斯是出了名的博学多才，而且对神秘东方的文化极为尊崇。 所以对大明的语言，说的也非常溜，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翻译。 当然，他尊崇的，只是大明的文化和深厚的历史底蕴，其他的，也就一般。 他时常和大明的世家大族打交道，不说全部都是坏人，但绝大多数，都只是为了的利益而相互倾轧，根本不会顾及国家的利益。 这一次的作战，其实归根究底，不就是大明内部两股势力的相互竞争？ 而且这竞争已经到达水火不容的地步。 至于军事，陆地上他不敢说什么，毕竟这么大个帝国摆在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是海上？ 我荷兰东印度公司可以指着在场所有人的鼻子说一句，我觉得在坐的诸位，都是垃圾！ 当然，没有在场的诸位，也都是垃圾！就像什么大英帝国的东印度公司，不也被他们荷兰帝国压制在南边？只能在印度半岛和马来半岛活动？ 他甚至觉得，所谓的大明水师，都是垃圾！ 历史上，荷兰东印度公司就是如此的膨胀，他们认为自己有能力掌管大明周边的所有大小水域。 于是乎在崇祯六年的时候，直接在南海干起了抢钱的勾当。 当时郑芝龙已经接受招安，直接对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发起进攻，然后击败了东印度公司。 使得荷兰东印度公司不得放弃用武力获取此地话语权的想法，不得不放弃用武力压服郑芝龙的想法。 温体仁皱眉道：“雅克！这里不是你大放厥词的地方！” 雅克·斯派克斯撇了撇嘴，问道：“你先前提供的消息，这叶铭有九艘木质大船？然后毛文龙给他提供了数百条商船，叶铭改了改，在上面放了两门炮，几根火铳，就变成战船了？” “浩浩荡荡的，看起是很壮观，但是事实上呢？大家都是京城在水上讨生活的，经历过的战役极多，自然知道这些战船的战斗力到底是怎么样的。” 温体仁沉声道：“话虽如此，但是我说了，那个人是叶铭。” 郑芝龙不说话，显然他也觉得，再怎么警惕也不过分。 雅克·斯派克斯感叹道：“一个名字而已，竟然让你们杯弓蛇影，提到这个名字就会害怕，但我在想，他哪怕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温体仁心道你只是没有真正与他为敌。 第473章 两千艘战船！ 你要是真正与他为敌，你就知道他到底有多可怕了。 但既然此人如此自信，那就让他当先锋好了！ 如果此人真的战而胜之，直接将叶铭的温榆河舰队给解决了，那最好不过，即便事后需要给这红毛贼更多的利益，那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毕竟相比于叶铭这个心腹大患来说，这些多给出去的利益，根本就不算什么。 而且可以减少自己的损失。 如果雅克·斯派克斯真的顶不住，亦或者是两败俱伤，那就更好不过了，等到他们两个打的差不多了。 再让郑芝龙以及福建浙江广东三地的水师共同策应，到时候叶铭解决了，说不定雅克·斯派克斯也一同解决了。 “雅克既然有如此自信，那就按照你说的，让你做先锋！” “你放心，按照一开始的约定，此战之后，无论胜败，都会开放五个港口供你做生意！如果你能一战而胜之，船只的停泊费、税费、过路费，三十年之内，一律给你打七折！” 雅克·斯派克斯大喜，覆盖了半个头的红色毛发不停震颤，显然是高兴到了极点。 如果真的成功了，那得到的回报可以说是非常夸张，在这片海域会有足够多的收获，他可以做到历届总督从来没有做到的过的事情，从来没有做到的功绩！ 远在荷兰的董事会，也一定会给他足够的嘉奖！回到荷兰之后，他会被所有人称作英雄！ 很好，没想到自己随便这么提了一嘴，这些胆小如鼠的明人竟然真的答应下来。 “绝对不会让温大人失望！”雅克·斯派克斯连声笑道。 温体仁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郑芝龙。 “飞龙，你在旁策应，记住一定不要掉以轻心！” 郑芝龙字飞龙，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显然对于叶铭，他有比雅克·斯派克斯要多得多的敬畏之心。 “除此之外，张可大，你负责带领广东水师、浙江水师，福建水师多做策应。” 历史上的张可大是着名的抗击荷兰的名将，当然，此时此刻那早晚会出现的大战并没有发生。 但不管如何说，张可大的军事实力是极好的，几乎没有任何值得质疑的地方。 说到这，温体仁叹息一声道：“可惜，俞咨皋不久之前刚刚去世，让我们少了一个强大的臂助。” 郑芝龙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俞咨皋嘛。 此人是抗倭名将俞大猷的儿子，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军事水平自然也不必多说。 当然，岁数也不小了，但是还是极有名望的，有他坐镇，水师士卒作战都会更用心一些。 郑芝龙说道：“温公不必忧心，力量已经足够强大了。” 听到这句话，温体仁面色稍霁。 是啊，力量的确是足够强大了。 温体仁说道，“统计一下咱们的战船数量，是能够出动的，不是咱们所拥有的。” “雅克，你先说说看，这一战需要你来当先锋，那你得具备相应的实力。” 雅克·斯派克斯笑着说道：“在整个亚洲区域，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盖伦帆船，有四十艘盖伦战船，当然，为了维护区域的稳定，四十艘战船不可能全部出动，但是我可以尽可能的凑出二十两战船出来。” “如果温公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商船改造成战船，放心，即便是商船改战船，其战斗力也不是大明水师能够相提并论的。” 雅克·斯派克斯有这个自信，他记得大明皇帝还是木匠皇帝的时候，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无敌舰队，已经和大明的水师起过两次冲突。 一次是在澎湖列岛，他们只用了七艘战舰进攻福建，却牵制了两百艘大明战船。 后来又有一次出动了五艘战舰，但这一战，直接摧毁了明军八十余艘战船！ 温体仁说道：“狮子搏兔亦需全力，雅克你除了二十艘主要战舰之外，最好提供不少于三十艘的商改战船。” 雅克·斯派克斯没有意见，毕竟这一次温体仁给了他足够多的好处，配合也是应该的。 而且有更多的战船，也更稳妥嘛。 “飞龙，你那边呢？”温体仁又问道。 郑芝龙说道：“我可以提供五百艘战船。” 温体仁对这个结果也满意，五百艘战船，已经足够多了,毕竟郑芝龙能当战船的船只不过千艘，那么大的海域，总是需要战船守护的。 能出一半，已经算是拼尽全力了。 “那就五百艘，此战之后，你就是大明水师的掌舵人！” 郑芝龙等的就是这个承诺，站起身沉声道：“必定全力以赴，不让温公失望。” 温体仁也朗声道：“你若功成，则是为天下拔出一魔！功莫大焉！” 郑芝龙心道叶铭也称不上一魔吧？只是利益冲突，他郑芝龙也不是什么圣人，只能选择与叶铭为敌了。 “浙江、福建、广东三地水师，可以各出两百艘战船，参与作战。” “刘香，李魁奇，也可以各自出两百艘战船参与作战。” 郑芝龙眉头一皱，沉声道：“温公，你知道刘香和李魁奇，是我的敌人。” 温体仁回答道：“飞龙，我知道他们是你的敌人，但值此非常时期，咱们需要团结所有的力量，共同面对。” “你放心，刘香和李魁奇，永远不可能是你的敌人，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正因为担心你的想法，所以这次的议事，我都没让刘香和李魁奇参与，你应该能体会我的良苦用心吧？” 郑芝龙面色稍霁，如此倒是可以接受。 “温公说的是。” 温体仁拍了拍郑芝龙的肩膀，继续说道：“荷兰东印度公司，相当于提供了五十艘的战船，虽然数量听起来并不算多，但是其战斗力，我认为不弱于我大明水师战船五百艘。” 这话虽然不算客气，但是在场绝大多数人，都不得不认可这个结果。 东印度公司不是没有和大明的水师碰撞过，虽然没有那种大打出手，可以决定胜负的战斗，但是已经可以看出东印度公司的战斗力了。 确实战斗力比他们强太多，五十艘船当五百艘，并不是什么太过于夸张的说法。 “飞龙的五百艘战船，大明水师的六百艘战船，刘香，李魁奇的四百条战船，拢共加起来，就是一千五百条战船。” “如果东印度公司的战船算五百艘的话，咱们的战船数量，足足有两千艘！” “就这个体量，他叶铭焉能不死？！” 第473章 温榆河水师！现身！ 整个七月，非常热闹。 首先，打生打死，互相倾轧的四方势力，在世家大族付出巨大代价，以及许诺了极多的利益的情况下，短暂放下了成见，结成同盟。 七月初，浙江福建三省水师，浩浩荡荡出海，说要荡平海域。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五十条船，从台湾的港口出发，也开始一路向北，一路畅通无阻，郑芝龙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随后，郑芝龙也带着战船，一路向北而去。 朝廷这边，看起来非常平静，毕竟大明朝廷对海洋的掌控，只能说是微乎其微，甚至跟本就谈不上什么掌控。 再加上浙江、福建、广东一带的世家大族有意隐瞒，朝廷更是难以知道如今的大海是个什么的情况。 京城方面，他们只知道浙江、福建、广东的水师出海绞杀海盗去了，至于是怎么个出海法，怎么绞杀海盗，如今战况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但在京城混迹的，哪有什么真正的蠢人？他们都清楚的意识到，这些水师，都是冲着叶铭去的。 他们想要杀掉叶铭的心，已经强烈到成为一种执念了。 但是奇怪的是，即便知道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不管是陛下，还是皇党，都没有试图阻止这一切。 陛下没有试图阻止这些水师出海剿贼，哪怕提都没提。 按照温体仁的猜想，有几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就是陛下以为这些水师当真是出海剿贼的。 但是这种的可能性，几乎没有，皇党之中不乏有聪明人，比如王在晋，这人的能力极强，肯定一眼就能看到真相。 所以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还有一个可能，是陛下知道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阻止，所以干脆直接就不阻止了。 这一点是很有可能的，如果陛下试图阻止水师出海，那他们就会让陛下明白什么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了。 朝中的大臣，也会添油加醋的告诉陛下，沿海的局势到底有多糜烂，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到底有多猖獗。 浙江广东福建这些地方，是他们的大本营，陛下在那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根基，他根本就阻止不了这一切。 这个可能性最大，与其多费口舌，不如多做准备。 还有一个可能，是陛下和皇党，对温榆河的水军极为自信，巴不得大明水师和温榆河的水师碰一碰！ 这个可能性，也很大，但是好在他们准备的更多，到时候和温榆河水师碰一碰的，可不仅仅是大明水师。 于是乎，京城的平静局面一直维持，一直维持到了七月十六这一天。 七月十六，整个北京城都变得有些安静，原本极为热闹，几乎时时刻刻都是人满为患的正阳门大街，在七月十六的那天，也都安静了不少。 原本时时刻刻都有忙不完的业务的帝国银行员工，在七月十六那天，终于可以偶尔休息一下，不用像陀螺一样连轴转了。 因为京城的许多百姓在这一天，都组队去了同一个地方。 温榆河。 温榆河早就传出了消息，温榆河水师将于七月十六的那一天从温榆河驶出，一路去到天津，然后从天津一路南下，开辟航线。 听说温榆河的最大的船只，虽然比不上当初三宝太监的宝船，但是也极为夸张，长宽高都达到了三宝太监的一半之多！ 三宝太监最大的宝船，长达四十四丈，宽十八丈！高也达到了极为恐怖的五丈！ 也就是说长度达到了恐怖的一百四十米，宽度达到了恐怖的五十米！ 温榆河的九艘大船，据说长二十丈，宽九丈，高三丈，也的确称得上是大船了。 在这个时代，也极为少见了。 京城的百姓没见过三宝太监的大船，他们甚至很难想象，对他们而言，温榆河的九艘大船，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巨物了！ 没见过世面，所以很想去看看！ 也想看看，温榆河的这些船只，到底能不能和海里的那些凶狠的海盗争锋？ 温榆河两侧，此刻已经站满了百姓，来的早的，早早就站在了更好的位置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而位置最好的，显然是崇祯皇帝朱由检的行宫！ 除此之外，温榆河壹号的那些别墅，由于站得高望得远，也可以看到整个河道，位置显然也是极佳。 买房的第一项福利来了，哪怕他们的房子并没有交房，如今还是处于毛坯的程度，但是温榆河一样允许他们在还是毛坯的房子里面，观看温榆河水师的第一次出场。 有些很聪明的人，比如韩旷，直接就开始做生意了。 他直接让下人放票，可以到他的别墅观看温榆河水师的出场，当然，是要给钱的，位置最好的顶楼，一个人五两银子；位置稍次的二楼，一个人二两银子，位置最不好的一楼，一个人一两银子。 当然，不止是提供一个门票，饭食和一杯茶，还是有的，不然吃相也太难看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是韩旷亲自出马，毕竟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俯身挣这种钱，实在是太过于磕碜了。 你还别说，愿意买账的人还很多，没过多久，就卖的差不多了，足足挣了七八百两银子，这不两三年的房贷就凑齐了？ 实在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能进入温榆河壹号的，一个个洋洋得意，仿佛天生高人一等。 他们站在温榆河壹号的每一处，看着下方的风景，不停地感慨，想着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和这些购买温榆河壹号的大人物一样，也能在温榆河壹号购买一栋别墅？ 不能进入温榆河壹号的，也有他们的闲适，站在温榆河的两岸，也能看到温榆河上的情况。 卖糖葫芦的，卖烧饼的穿梭于人群之中，不愿意放过这个极好的挣钱机会。 而最尊贵的人物，如当今圣上，镇北侯叶铭等人，也并未在最高处陛下行宫那观礼，而是在温榆河壹号最下方的岸边，如今这里修建了一个码头，供船只停靠。 以后温榆河壹号，也会越来越热闹，但这并不会降低温榆河壹号的舒适性，闹中取静，反而更加弥足珍贵。 还有一部分大臣、世家子、宗亲勋贵，也受邀到观礼现场，观看叶铭的温榆河舰队。 不管是皇党，亦或者是东林党，此刻都显得格外和谐，当然，官场上本就是如此，背后不管如何打生打死打出猪脑子，表面上都非常和谐，都是为了大明江山和黎民百姓。 朱由检站在最前方，心情激荡！ 也不知道先生的战船，到底如何强大？能不能战胜那些海上的强敌？ 如果不能成功，那真就是天大的麻烦，海运直接就可以宣布胎死腹中了。 到时候被逼无奈，只能恢复漕运，花费了如此多的钱银，最终白费精力，浪费国力，不知道那些大臣，会如何对自己口诛笔伐？ 在身后的是叶铭，他倒是面色平静，穿着陛下特地为他定制的、看起来有些逾制的礼服，使得整个人看起来都晃晃若神。 哪怕相隔极远，都能一眼看出到底谁是镇北侯叶铭。 很快，远处传来一阵阵的鞭炮声响，连绵不绝，如同打雷一般，声音慢慢由远及近。 很快，那道几乎从未打开过的闸门，缓缓的打开，所有人屏气凝神，目光朝着闸门内的看去。 一路鞭炮声不绝于耳，还有冲天而去的礼炮，使得闸门附近一片云雾缭绕，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只是很快，就有舰船穿破烟雾，出现在温榆河两侧的百姓面前的河道之上。 只是看到这些战船的时候，很多人直接将失望摆在了脸上。 就这？就这？ 不是说是实木大船吗？长宽高虽然比不上郑和的宝船，但是也有郑和宝船的一半大小。 但是眼前这船，却并不算大，长不过十丈而已，宽也不过四五丈，至于高，恐怕只有两丈。 就这样的船，怎么敢和郑和的宝船相提并论的？有什么资格和郑和的宝船相提并论的？ “就这吗？所以让大家伙来到此处，就是看这么小的船的？” “这么小的船，真正到了海上，怕是一股风浪就可以直接将这些船给打翻吧？当真可以开辟海运航道吗？” 有的人提出质疑，如果这真的是温榆河的战船的话，那确实看起来好像不咋滴。 在海上，船只的大小，很大程度上就决定了战斗力和抗风险的能力。 这么小的船，甚至比不上大明水师的那些大战船，就这样的水平，去到海上，难道不是被吊打的命？ 更何况听说在南边，有一群红毛番商，他们的船只更加先进，那些船只极为牢固，因为装备极为先进的火器火炮，战斗力极强。 听说一艘红毛番商的战船，哪怕面对十艘大明水师的战船，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这船看起来连大明水师的船只都不如，又该如何面对那些红毛番商？ 而且听说那些红毛番商非常贪婪狡诈，最喜欢做的，就是沿路打劫商船，抢夺财物，男的全部拉走去当苦力，女的全部变成他们发泄欲望的工具。 这温榆河水师，要是最大的船就这样，岂不是给这些红毛番商送菜去了？ “不应该吧，侯爷既然让这么多人来观礼，百姓也可以参观战船，应该不止如此吧？”有人说道。 一旁有人叹息道：“侯爷已经很厉害了，毕竟温榆河水师哪怕从侯爷食禄温榆河开始就已经开始发展，满打满算也就两年的时间，两年的时间，而造船技术又掌握在世家大族的手中，能造成这么大的战船，已经非常不错了。” 一艘之后，又是一艘，然后是连绵不绝的战船，几乎都是这种样式，长十丈的战船。 一百多艘船出来之后，闸门就没有任何动静了，看样子这一百多艘船，已经是温榆河水师的全部力量了。 不少人皱起眉头，就这？就这？难道温榆河的水师，就这个水平吗？ 那些东林党成员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嘴角出现向上的弧度，要不是一个个都是人精，最擅长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他们都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还以为多厉害，一百多艘，都是这种小船。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这船似乎和其他船都不太一样，外形极为古怪，长宽高的比例和一般的船只有些不太一样，除此之外，在这船只的中部，有一个偌大的圆柱形的物体，极高，比船身都要高上许多。 好像是一个大大的烟囱？ 烟囱？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处？第一次听说船只上还配备着烟囱的。 当然，也有可能叶铭觉得一百多艘传统船只有些太过于丢人，所以故意将船只弄的标新立异一些，这样面子上也好看一点。 也有桅杆，显然也并未脱离帆船的范畴。 实在是有些可笑，两年的时间，如此多的资源砸进去了，也就这点成绩吗？ 他们将目光投向最前方的陛下和镇北侯，见陛下和镇北侯脸色依旧如常，心道这两人的养气功夫，才是真正的了得。 这位陛下，当真是让人心惊啊，哪怕叶铭拿出这样的废物船只来敷衍，陛下一样笑意盈盈，似乎没有任何的不快。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有这样一份心气，当真是有中兴之主的潜质。 一旁的镇北侯，脸皮也同样不薄，交出这样一份答卷，却依旧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好像他的答卷，他自己非常满意一样。 难怪能有这份成绩，就这份脸皮，都要比北京城的城墙更加厚实啊！ 如今朝中的局面，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温榆河水师一旦出海，必定会遇到那些强大的海上力量冲击的。 所以有些人开始心中担忧起来，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百多艘战船，一旦出海，怕是真的有可能全军覆没。 到时候不仅是海运破产，引发的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一样会让人无比恐惧。 “陛下，臣略通天象，紫微星晦暗不明，荧惑守心，斗柄东指而太白经天，并非吉兆，要不改日再出海！” 有大臣硬着头皮上前，小声劝谏道。 第474章 无敌战舰！ 不管是出于自身利益还是国家，他都不认为出海是一个好的选择。 就这样的实力，出海不是送菜是什么！ 但是他也不敢直接劝说，而是假借天象！只要不出海，那就可以避免全军覆没！ 那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朱由检瞥了他一眼，此人是皇党，也算是一个忠臣，当然不算是什么核心的大臣，所以并不知道温榆河的具体情况。 他担心这样做，会让局面无法转圜，所以想用天象劝谏，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朱由检说道：“爱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大臣叹息一声，缓缓退去。 是啊，即便是这一次不去，又能拖延多久呢？既然海运的国策已经定下，迟迟不开辟海运航线，算怎么一回事？ 即便是能拖延一月两月，于时局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一两个月的时间，温榆河水师的战斗力，也不会增强多少。 “更何况，你以为温榆河水师的战斗力，当真是如此吗？” 那大臣一愣，莫非……还有船？那为什么不走出闸门？ 朱由检转头，看向那些大臣，有些大臣脸上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要不是他和叶铭在这，这些大臣可能已经开始弹冠相庆了。 世家大族，如今当真成为了大明最大的毒瘤。 不过，他可以预想这些世家大族的结局。 “诸位爱卿，温榆河水师雄壮否？”朱由检问道。 看到这些大臣发笑，朱由检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们，很想看看他们会不会变脸。 反观叶铭，依旧意态闲适，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有东林党的官员笑着说道：“陛下，一百二十艘崭新战船陈列水上，实在是让人觉得震撼，就这样的强大水师，去到海上，谁人能敌？开辟航道，不会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问题！海运之事，成矣！” 很显然，捧杀。 “是啊，朕也觉得雄壮异常，希望温榆河水师去到海上的时候，那些海盗不长眼的来碰一碰！让他们晓得什么叫钢铁之师！” 士大夫们纷纷应承，实则心中都已经乐开了花。 陛下啊陛下，到底是该夸你还是应该骂你啊，明明被叶铭忽悠的这么惨，还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 是觉得反正事情无法挽回，苛责叶铭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于是故意表现出满意的态势，还是真的看不出这些战船，根本就改变不了局面？ 大臣们不断的附和，说着温榆河水师无敌这样的话，什么温榆河水师一旦出海，大明海上再无忧患…… 然后没过多久，在闸门的烟雾中，又有船只驶出。 这一下，原本安静的温榆河，开始变得吵闹起来。 那新驶出的船只，和先前出现的一百多艘船只几乎是一样的构造，一样有桅杆，只是因为此时风向不和，船帆并未打开，中间依旧有一个硕大的烟囱，但是不同的是，更大、更长、更宽、更高！ 和传闻中的一样，大概是郑和宝船的一半大小！ 这一幕，让那些原本逗弄朱由检的大臣脸色瞬间变了！ 窝草，还有大船？当真和传说中的一样？有九艘？ 这叶铭，当真如此厉害？在短短的两年的时间里面，构建了这样的水师？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朱由检听到大臣奉承的声音越来越小，皱眉道：“诸位爱卿，怎么不说话了，温榆河水师难道不够无敌吗？” 大臣们心中骂骂咧咧，逗弄傻子当然有意思，但是逗弄着逗弄着，发现这傻子是正常人，反倒他们像是傻子了。 这种情况，任谁都有些不高兴。 但是陛下明显面色不善，此时不附和，实在是有些不太对，于是他们继续说这吉利话。 一艘，两艘，九艘之后，却没有结束，依旧有大船不停地从闸口驶出。 一直到了二十艘，才再也没有船只从温榆河驶出。 一百多艘小船，二十艘大船！ 这大船的长宽高是郑和宝船的一半，这样的船只并不多见，即便是大明水师，有如此吨位的大船，也并不多见！ 正如所有人认知那般，在海上，船只的大小，其实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战斗力。 叶铭此人！当真了得，虽然形状怪异，但是竟然真的制造出了如此大船！ 能有这番际遇，能够在如此年轻的情况下封侯，他的能耐，果然极为出众！ 实力比他们一开始预计的要更强了，至少战船的数量，比他们预想的要更多！ 但好消息是，比他们预计的要强的有限！一百多艘战船，即便战斗力稍强，但也绝对不可能逃脱多方海上势力的围攻！ 叶铭虽强，但并非神！ 而两侧的百姓，当然主要是看热闹的，当真看到了二十艘如此巨大的战船，一开始的质疑声瞬间消失不见，一个个的又变成了镇北侯的粉丝。 “我就说了！侯爷怎么可能会让人失望？两年的时间，能将温榆河水师发展成如此地步，已经足够强大了！” “我相信，这世上除了镇北侯，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到！” 那先前说温榆河水师不行的百姓说道：“确实极为难得了，但是仅仅如此，可能还是不够啊！” “时间不充裕啊，否则以侯爷的能力，给他十年的时间，我是真的相信侯爷能够创造出一支无敌的温榆河水师！可以让整个航道固若金汤，没有任何一起海盗敢来侵犯。” 皇党成员一个个兴奋不已，原本的传闻是九艘大船，可现在竟然出现了二十艘，果然，侯爷还是可靠的。 只是看起来依旧不够啊！ 东林党的大臣一开始被二十艘大船震慑，一时之间如同吃食了一般，不过此刻反应过来，这温榆河水师确实比想象的要更加雄壮一些，但是并不具备逆天改命的能力。 有些东林党的核心人物，尤其是在福建浙江广东这些地方有势力的大臣，其实知道温公在南方组织了多少战船的。 足足一千五百多艘战船！其中还有东印度公司的无敌战舰！ 就东印度公司的无敌战舰，就已经不是叶铭可以面对的了！ 哪怕是叶铭的战船再多上五倍，他们也不认为温榆河的水师会是那海上联军的对手！ “无敌！当真无敌，镇北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造出这样的一支水师，其能力当真无比出众！” “当然，也仰赖陛下，要不是陛下主持大局，温榆河水师也不会如此之强。” 想清楚这一点，他们就继续奉承朱由检，捧杀，把这支看起来当真不错的水师捧到海上去杀。 朱由检洋洋得意道：“是啊，先生的能力，当真是极为可靠的，一百二十艘小船，朕已经非常满意了，二十艘中船，更是满意到了极点。” 听到这，原本有些洋洋得意的士大夫们，一下子就提取到了陛下言语中的关键词。 一百二十艘的是小船，二十艘的是中船。 也就是说，还有大船？ 窝草，中船都已经如此大了，大明水师最大的战船，也就和温榆河的中船差不多大小！ 那大船得有多大？ 难不成这叶铭当真如此了离谱，在没有郑和宝船的图纸的情况下，当真将郑和宝船给捣鼓出来了？ 这么恐怖吗？ 不是说温榆河水师最多发展了两年的时间吗？怎么两年的时间，竟然有这样的体量。 “可是先生最擅长的，就是给人制造惊喜了，除了二十艘中船之外，还有三艘大船！” 说罢，朱由检的目光，看向了闸门所在的方向。 闸门又的缓慢打开，开口越来越大。 士大夫们心惊胆战，开口已经足够大了，理应什么船只都能够穿过才是，怎么还在开闸门？ 这只能说明一点！这温榆河水师的最大战船，已经大到让人夸张的地步！或许真的能够达到郑和宝船的程度！ 这么大的船，如果真的在战场上出现，真的有可能成为变数！ 很快，在烟雾之中，驶出庞然大物。 不管是温榆河壹号的别墅内，还是码头上，亦或者是温榆河两岸的百姓，看到那一幕，都忍不住张大嘴巴，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一艘大到让他们难以想象的船只，出现在了温榆河，匍匐在温榆河水面上，如一头负碑大鼋！而那硕大的烟囱，就像是大鼋所负之碑！ 这艘巨船的出现，显得整个温榆河的宽度，似乎没有那么宽了。 须知温榆河本来不算宽，当时镇北侯入主温榆河，付出人力最多的事情，就是清理温榆河。 除了让温榆河和通州的运河连通外，河道也在不断的拓宽。 当时所有人都不明白，温榆河只需要通过小船即可，花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财力拓宽温榆河，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 但是现在他们明白为什么了！ 因为这船实在是太大，吃水实在是太多，所以如果要是河道不够宽，不够深！那这样的庞然大物真的无法通过。 有人喃喃道：“此船比之三宝太监的宝船，如何？” 有熟悉船只的船工苦涩道：“不比三宝太监的宝船小，甚肉眼看起来，尤有甚之！” 又有人感慨道：“两年时间，创造如此神迹，侯爷之能，通天彻地。” “最开始的一百二十艘小船，我觉得侯爷能在两年的时间做到这种的结果，已经是极为难得了，后面出现二十艘中船的时候，我觉得侯爷不愧是侯爷，也只有侯爷，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但此刻出现的这些大船，我只能说侯爷的强大，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韩旷看着此情此景，暗自庆幸，还好他投靠了叶铭，没有一条路走到黑。 否则等待他的结局，一定是死！ 那些士大夫们看到这些大船，一个个的脸上写满了惊骇，口中再也说不出什么奉承的话，再也说不出什么温榆河水师无敌这样的话。 人总是这样的，就像他去到朋友家中，看到人家的孩子不怎么读书，看书一直打瞌睡，你安慰朋友说这孩子聪慧，一定出可以高中的。 可如果你朋友的孩子真的高中了，你又会受不了了。 当他们真的发现温榆河水师强悍无匹的时候，这种话反而说不出口了。 这船太大了，在这个时代，大船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叶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他没有图纸，他怎么捣鼓出来的啊？ 而且这样的宝船，还有足足三艘！ 说实话，他们此刻有些不自信了，他们开始怀疑，这样的一支温榆河水师，当真可以被击败吗？ 那支强大的海上联军，即便能够击败温榆河水师，应该也会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吧？ “众位爱卿，温榆河水师，如何？” 那些原本奉承的极为开心的大臣，此刻一个个的变成了哑巴。 朱由检爽朗大笑，笑容无比猖獗，落在士大夫的耳中，极为刺耳。 三艘大船渐次驶出，其中一艘船慢慢驶向此处码头，停靠码头的时候，整个码头似乎都在震颤。 原本明亮的码头，似乎一下就暗淡下来，阳光已经被这艘大船完全挡住。 近距离看这大船，和远处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就像你看远处的大山，你不觉得他大，但是你走到大山前面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这大山到底是如何的高耸入云。 眼前的战船就是这样，当他真正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的时候，才能真正体现他的巨大。 有士大夫忍不住问道：“我怎么觉得记载中的郑和宝船，都没有这么大呢？” 士大夫中不乏博学多才者，看着眼前的船，忍不住感慨道：“按照我的估计，应该和郑和宝船差不多。” 这个结果，让不少人心生绝望，这样的大船，对战场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在海上就是巨无霸一般的存在，光是在那杵着，就让人胆寒啊！ 有士大夫看到诸位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急忙小声劝慰道：“不必焦急！即便这船再大，那也是木船而已，蚂蚁太多，也有咬死大象的本事！” 第475章 蒸汽铁皮船，叶铭你还玩不玩？！ “咱们的水师，最擅长的就是火攻，这船再大，也是木头做的，遇到火也会燃起来，再加上海上有东印度公司的无敌战舰，听说他们的火炮威力极大，木头如何能跟火炮对抗？所以不必过于担忧。” “虽然消灭这支温榆河水师，注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但也不是不能对付的。” 这些话，在大臣之间慢慢流传开来，有些人稳了稳心神，是啊，一千六百艘战船，这股力量还是太强了，叶铭的温榆河水师虽强！但是也不可能做到面对一千六百艘战船，还能做到战而胜之。 更何况，在海上，战场是那一千六百艘战船决定的，郑芝龙他们都是极为优秀的战将，在海上驰骋了多少年？ 他们一定会挑选极为合适的时机，在风向、海流的运动方向都对联军有利的时候，才会出手！ 一定能赢的！ 朱由检看着这些战舰，目光中带着极为浓重的喜欢。 眼前的这些巨无霸，象征着的是大明的力量！象征着是他朱由检的力量！ 怎么看，都觉得无比安心！ 他看向叶铭，问道：“先生，和诸位臣工介绍一下这大船吧？” 叶铭笑道：“其实稀松平常，没什么介绍的。” 士大夫们听到叶铭的话语，都心中暗自腹诽，我承认你的确厉害，能在两年的时间制作出如此大船，但是说这稀松平常，是不是有些过于装了？ 朱由检说道：“国之重器，还是说道说道，让朕和诸位爱卿开开眼？” 叶铭说道：“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大小也就和当初郑和宝船差不多，这一点，想必大家都能看得出。” “当然，和郑和宝船也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这船，其实根本就不是木船，而是铁甲战船。” “当然，表面上涂了一层防腐的涂层，所以不怎么反光，你们就看不出来了。” 说到这，叶铭走到这大船的身旁，敲了敲船身。 船身发出铛铛铛的声响，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声响是敲击金石才能发出的声音，木质大船，根本就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亲近东林党的士大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可以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如果是木船，还有对抗的能力，但眼前的战船，竟然他娘的是用钢铁制作而成的！ 他叶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够制造出如郑和宝船一样大的船，已经足够恐怖了，他竟然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制作出了铁甲战船！ 铁甲战船和木船，那简直就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不是没有人尝试制作铁甲战船，但是都失败了，冶铁技术根本就达不到可以制作铁甲战船的标准！ 即便是有那么多的好铁，木质船体根本就做不到覆盖铁甲，因为铁甲太重，船体就会出现变形，甚至会直接开裂，导致沉没。 这么多的技术难点，他叶铭到底是怎么突破的，怎么做到的？ 不过联想到叶铭所在的温榆河，冶铁技术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人咋舌的地步，外面极为珍贵的百炼钢，温榆河可以随意炼制！ 冶铁技术，的确是这天下最好的，有这样好的冶铁技术，的确是根本。 铁甲啊，太难以对付了，他们甚至都可以想象，这样一个身穿铁甲的大怪物，在海中遇到了联军时候的情形。 他横行在海洋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敌人敢于靠近，凡是试图靠近的，都会被这坚硬的船体撞成碎片，最后沉没。 即便是最擅长的火攻，也很难奏效，这些铁甲给了这庞然大物极大的防火性能，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船只能够让这庞然大物烧起来。 即便是那些火炮火铳，也很难对这庞然大物造成致命伤害。 绝望，当真让人心生绝望。 他们甚至在想，要不要立即传信，让温老终止计划，叶铭的温榆河水师，不可力敌！ 这时候，又有专家跳出来说道：“不是没法破解的，这玩意儿身披铁甲，的确是坚固异常，但是并不是没有破局之道！” 听到这，周围的人精神一震，静待下文。 “此船身披铁甲，那船身必然极重！船身重，就会显得极为笨重！” “所以此物在海面上，顺风的时候，或许势不可挡，但是如果是逆风，他可能行动起来极为不便，到时候再强又能如何，咱们进可攻退可守，借助西洋火炮的射程和威力，不断进行消耗！一定可以将这庞大大物给耗死！” 不少人眼前一亮，好像，的确可行？ 如今主流船只是木船而不是铁船的原因，除了冶铁技术和船身结构不支持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覆盖铁甲之后，船太重了，太重了，就会极为不便。 就像一个四五百斤的大胖子，虽然看似极为壮硕，但行动不便，那一个少年，也敢上去撩拨一二，毕竟就算打了这个大胖子两下，这大胖子也不可能站起身来追赶，因为跑不动！ 很好，很好，差点被这叶铭这小子唬住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情都被叶铭这小子占尽了？ 这小子想让战船变得坚固，他的确做到了，但是损失的，是战船的机动性！ 总不能你这战船坚固异常，同时又速度极快吧？ 叶铭继续说道：“当然，除了铁甲之外，这船还有一些特殊的设计，这铁甲战船，并不主要靠风力驱动，除了风力，他还有他独有的驱动方式。” 说到这，叶铭指了指那根巨大的烟囱，说道：“看到这根巨大的类似烟囱之物吗？没错，他和诸位大人想的一样，的确就是烟囱。” “在这烟囱的下方，有一个蒸汽机系统，当然，说这个你们可能不太明白，简而言之，就是借助石炭的燃烧，可以源源不断的推动蒸汽机运行，蒸汽不停地活塞运动，就可以推动战船前进后退，在战场上速度极快。” 听到这，不少原本还抱有希望的东林党官员，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当然听不懂什么蒸汽机系统，什么活塞运动，但是他们能听懂叶铭的最后一句。 在战场上的速度极快！ 难怪！难怪叶铭不停地开采石炭，一开始以为他是为了借助石炭来炼制钢铁，现在看来，不止如此！ 除了炼制钢铁之外，这玩意儿还可以给战船充能！ 当时还觉得这烟囱奇怪的很，让战船看起来有些搞笑，现在他们才发现，真正搞笑的，是他们。 他们的目光，落在其他船只身上，有人忍不住颤声道：“那这些小船和中船？” 叶铭自然知道他们想要问什么，一个点头，击碎了不少人的希望，“的确，这些中船小船，都是铁甲船，也都是蒸汽动力的铁甲船。” 一股绝望的气息，开始不断蔓延，叶铭都能感受到有些大臣那一脸吃了屎的样子。 有意思，这一幕当真有意思。 也有些不死心的，沉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会存在这样的战船，防御力强速度还快？怎么可能如此全面，既要且要？” 叶铭笑道：“可不可能，诸位可能说了不算，本侯说的才算。” “今天本侯高兴？那就给诸位表演一下，给大家伙助助兴！” 一旁的朱由检抚掌大笑道：“好好好！还没见过这样的场景，试试看！” 叶铭打了个响指，李自成就会意，上前让几艘小船和一艘中船，让他们启动蒸汽机。 很快，从外部看来，那巨大的烟囱中，开始冒出滚滚浓烟，这些浓烟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而在船舱的内部，有些光着膀子的工人不断地将石炭丢入锅炉之中，很快高压蒸汽就进入蒸汽机之中，开始活塞往复运动。 这股力量最后通过传动装置了活塞的往复运动，变成了旋转运动，这股力量带动着推进器不断旋转。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些船只，朝着温榆河而去！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快的让人无法想象。 这一幕，直接让温榆河两岸的百姓看呆了。 大船看到了，他们觉得今天没白来，也不会想到会有比大船出现更精彩的画面了，可没想到的是，还能看到一出更精彩的大戏！ 此时此刻，整个地面闷热无比，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风，而且那些船只上的桅杆依旧是光秃秃的，那些风帆根本就没有张开！ 如今仅仅只是依靠温榆河的水流，是根本不可能有这种速度的。 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些战船，有其独特的驱动方式！ 而且这种驱动，极快，快到人难以想象，或许和那些白烟有关！ 叶铭看着那些一个个张大嘴巴的大臣，心中有些得意，脸上却还是极为平淡。 他走到一位着名的东林党元老面前，笑着问道：“怎么样，本侯这战船，还不错吧？” 那人面色极为难看，这样的战船，他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战胜。 如果刚刚说这个战船还有弱点，但是此时此刻，他即便不愿意承认，但是也只能承认，这战船几乎没有任何的弱点！ 哪怕联军有一千六百艘战船，也很难战胜温榆河水师！ 最关键的是，现在已经来不及改变一切了！ 叶铭有些得意的说道：“我大明水师如此强盛，即便开海运，又能如何？试问天下何人敢来与温榆河水师碰一碰？” “红毛番商？东印度公司？让他们也来试一试好了！” 叶铭霸气宣言，借助他恐怖的个人实力，说话就像带了高音喇叭一样，温榆河两岸的人都能听到这声音，温榆河壹号的好些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们，也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张嫣在温榆河这顶端的别墅顶楼，她的目光始终只在一个人的身上，她的眼神充满了迷醉。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物，哪怕是陛下站在这人面前，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哪怕陛下穿着明晃晃的龙袍。 叶铭恣意潇洒，此时此刻，哪怕暴露自己的底牌，也已经不会影响大局了。 这些反骨仔即便想通知温体仁，叫他放弃这个计划，也做不到了！ 温体仁远在福建，即便想要将消息传递给温体仁，也要好几天的时间，而温体仁即便得到了消息，他又能如何呢？ 他许诺出去的，已经许诺出去了，即便让这些联军撤回来，那些沿海的世家大族的损失也是实打实的。 他们承诺给郑芝龙和东印度公司的，如今实现不了，会不会让他们之间心生龃龉？ 当然，他即便想让联军撤回，也做不到！如果不出意外，那些所谓的联军，此刻已经在海上等着伏击他们了。 而海上作战的战船，温体仁要怎么传递消息给他们呢？ 他温榆河的战船速度如此之快！等到消息传到联军的时候，他们或许已经被海中的生物吞噬殆尽了。 那些东林党的士大夫们，一个个如丧考妣，他们看着眼前这看似温文尔雅的青年，那种浓重的畏惧，已经深深的镌刻的他们的心头。 两侧的百姓，顿时生出一股豪情，显然对于大明有这样的一股力量，他们与有荣焉。 有些曾经做海上生意的，看到这一幕，更是热泪盈眶。 他们曾经在海上做生意，被海盗抢、被那些番商抢，却没有一个可以替他们做主的。 希望大明水师出手，可大明水师根本就弄不过他们，浙江福建广东三省的水师，看到那些海盗和红毛番商，都只会避其锋芒！ 但现在，或许他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做生意了？ 或许要不了多年，他们在海上的时候，只要挂上大明的龙旗，只要拿着大明百姓的户引，就可以畅通无阻，在海上没有任何人敢招惹？ 说到此处，叶铭转过身，对着朱由检拱了拱手道：“陛下，万事俱备，无需东风！臣这一去，必定给大明开辟一条稳定的航道！” “凡是想要破坏航道的，想要破坏大明的海运事业的！臣一定让他们后悔初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第476章 如此强大的水师，天下何人能敌？！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产生一阵寒意，叶铭这人这一辈子，实在是杀了太多的人！以至于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势，一旦放开，都会让人忍不住冷汗涔涔！ 完了，有些人心生绝望，他们知道那所谓的联军，多半要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他们的计划，几乎已经注定是失败了！ 朱由检看到叶铭行礼，实在是不敢坦然受之，也回了叶铭一礼，道了句先生保重！ 叶铭直接顺着楼梯，登上这三艘大船之一。 随后这艘大船的那烟囱上，也开始冒出浓浓的黑烟。 大臣们距离这大船的距离极近，所以他们能够听到，在这船的内部，有着极为强烈的轰隆声。 轰隆声越来越强，黑烟越来越浓，很快，这艘庞然大物，就开始动了起来。 最开始还显得有些缓慢，等到船到达河道的中间的时候，速度越来越快，然后朝着温榆河外而去！ 三艘大船走在最前面，然后是中船，最后是小船。 看着这些速度极快的大船，温榆河两岸的百姓无不惊叹，心道这都是什么怪船，竟然有这种速度！ 朱由检看着离去的叶铭，脸上的笑意依旧久久不能驱散，他看着下方那些低着头的大臣们，那种志得意满，实在是让人迷醉。 “诸位，你们说说看，先生这一去，会取得怎样的战果？” 那些皇党成员当然高兴的很，大笑着说道：“还能如何？当然是那些什么海盗，什么番商全部解决！让海运畅通无阻！从此大明再也不用受漕运的牵制！”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就像这些皇党成员有多高兴，那些东林党成员，或者是与沿海的那些士族直接有利益牵扯的，一个个都如丧考妣，跟吃了苍蝇一般。 朱由检问道：“知道为什么这船明明可以靠石炭驱动，偏偏也有桅杆，也有船帆吗？” “因为这些船，虽然可以通过燃烧石炭快速驱动，但石炭始终是消耗品，所以有风的时候打开船帆，可以有效的节省石炭。” 下方的有些人听到陛下这话，心思就动起来了，所以，他的能是有限的，只要能将那些石炭全部消耗殆尽，他确实会变成不便行动的大铁盒子？ 朱由检这时候说道：“其实这些船也不是没有机会，这些大船的驱动，需要不停地燃烧石炭，只要他们能坚持到石炭全部烧完，就有机会了。” 有些人激动起来了，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那也不是没有弱点的！他们还有机会！ 有皇党成员忍不住问道：“敢问陛下，一艘大船里面储存的石炭，大概可以让这大船驱动多少里？” 朱由检叹息一声道：“不算多啊！” “就像先生的这三艘大船，他的储存石炭的数量，在速度不算快的情况下，不靠风帆，完全靠蒸汽机驱动，也只够这大船行驶两千里而已。” 彻底心死，那些东林党人的心彻底死了。 你听听这陛下说的是人话吗？ 不算多？ 不靠风帆，完全靠蒸汽机驱动？也只够这大船行驶两千里而已？ 两千里？而已？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说到这，朱由检发出爽朗的大笑，朗声道：“回宫，回宫！等着先生的好消息传回来！” 一百多艘船很快就离开了温榆河河道，哪怕是小船，速度也同样极快！ 按照在场的百姓估计，他们驱动的速度，已经比得上马儿奔跑的速度了！ 温榆河两岸的所有百姓，都忍不住涌现出自豪之感，如此强大的水师，这天下谁人能敌？ ………… 苏州府，松江府，扬州府，自古以来就是鱼米之乡。 尤其是到了明朝，这几个地方尤其重要，是大明极为重要赋税之地，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这个地方的赋税出了什么问题，那大明立刻就完。 为什么能完税？因为这里的百姓日子过得下去。 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不好暂且不提，达官贵人的日子，那是一个个如同神仙一般，极为发达的商品经济，给了他们极大的享乐空间。 冒辟疆就是其中之一，作为着名的明末四公子之一，哪怕如今不过虚岁二十，却已经出出了名的风流人物，再加上世家出身，他的人生几乎没有任何缺陷。 有事没事就是在南直隶浙江一带访友探幽，喜欢吃海上的新鲜海鲜，就会乘坐船只，一路向东，去到松江府，那里的海鲜极为鲜美，是他的心头好。 但是这段时间，家族严令他可以外出，但最好不要靠近海岸，也千万不要想着出海。 他本身读书极多，对朝政极为感兴趣，为以后出仕做准备，如今朝廷是个什么情况，他其实也非常清楚，所以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家族有这样的叮嘱的原因。 本质上，就是两党对峙，达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 叶铭代表的皇党盘踞北方，整个北直隶，再加上山西、陕西这些地方，几乎都成了此人的后花园。 而这个人同时掌管着大明帝国最多，也是最精锐的军队。 毫不夸张的说，叶铭如今就是盘踞在大明帝国头上的一头猛虎！此人如果不除，什么士大夫共治天下，那就是一个笑话。 这样的人，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上，因为他的意志，能影响到太多的人了。 而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会犯错，而像叶铭这样的人，一旦犯错，那大明付出的代价，就会过于沉重。 甚至叶铭如果稍有贪念，真的对那至尊宝座有了一些念想，那才是真的代价难以承受。 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如今，士大夫这个阶层，可以说是空前的团结，势必要将这头盘踞在大明头顶上的猛虎给除掉！ 士大夫集中在南方，集中在南直隶、浙江、福建、江西等地，在南方，他们才是真正的主人，大明绝大多数的钱财，都聚集在这个地方。 大明最富有的地方，就是他所在的地方。 势同水火，如火如荼，而不久之前的漕运为海运，他虽然并未亲历，但是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也知道事情的真实情况是什么。 一出谁都明白真实目的是什么的阳谋，一场几乎关乎两个党派未来的对弈。 一场在海上的战役，会影响到陆地上的角逐。 谁输谁赢，影响极大！ 而这处战场，就定在崇明岛附近。 为什么是此处？因为此处水网密布，而且紧紧挨着苏州府杭州府松江府这几个地方，作为世家大族的大本营，这里有着极为方便的补给线。 除此之外，此地有极好的战略纵深，如果真的战事不顺，也可以退往其他地方，往长江而去、甚至一路向南，在杭州湾躲避，都是一个极为不错的选择。 冒辟疆想到这，也不得不感慨，温公当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哪怕已经聚集起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依旧极为谨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和懈怠。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在温公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既然吃不了海鲜，冒辟疆就只能吃河鲜，好在在苏杭之地，就没有什么是搞不到的，他和几个好友聚集在一起，去到了嘉定府的一处别院。 在嘉定府最好的酒楼，叫了一些好菜，叫了几个名妓，和几个朋友一起，要看一看那场战役。 嘉定府距离崇明岛不算远，而他们这一处别院，距离崇明岛更是极近，而且处于高处，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崇明岛的景象。 冒辟疆这样的人，当然是不缺好友的，不管是身份地位，亦或者是他自身的才华，相貌，都可以让不少人争着抢着做他的朋友。 当然，他最好的朋友，有两个，其中一个是方以智，还有一个就是陈贞慧。 这两人，都是后来的明末四公子之一。 此刻，他就和他的这两位好友一起，相约在这一处别院楼顶，在这待上半个月一个月的时间。 很快，几个青楼名妓，也都来到了此处。 毕竟是身份地位极高，又都是年轻俊彦，这些名妓都愿意来此相陪，老鸨们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只是冒辟疆看着这三位女子，忍不住心中暗自叹息，虽说这三位同样称得上清丽无比，但是距离人间绝色，明显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可这样的，已经可以称之为名妓了，足可见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冒辟疆兴致缺缺，用话语让这几名女子出去赏景。 实在是无甚趣味，不如与好友吟诗作赋，针砭时弊来的有意思。 冒辟疆打开折扇，叹息道：“苏杭哪里都好，就是这名妓，越来越名不副实了。” 陈贞慧笑道：“哎，谁人不知那位侯爷好色如命？听说如果有哪一天没有行人伦大礼，整个人的精气神就会变得极为萎靡。” “像他那般权势滔天的人物，自然少不了巴结的人，所以送给他最多的礼物，自然是那些好看的女子。” “更何况，咱们的当今圣上，对那位极为尊崇，知晓那人的脾气秉性，于是投其所好，所以如今咱这苏杭之地，最出名的，已经不是温婉如水的南方女子了。” “最好的女子，都已经是那镇北侯的笼中雀了！” 显然，这一点让他们这些风流的读书人最是愤恨不平，原本他们苏杭的青楼，每一个头牌，几乎都可以说人间绝色。 可是如今，这样的人间绝色越来越少了。 方以智笑道：“无妨，等到这一战之后，温榆河这个天下最大的笼子，就会打开，藏在里面的那些金丝雀，就可以重见天日了。” 冒辟疆叹息道：“可到底是时过境迁，已经有些不同了。” 那些原本纯洁无瑕，只卖身不卖艺的女子，再见面的时候，或许已经挽上了妇人发髻。 这个话题难免让冒辟疆有些心烦，便说道：“密之兄，定生兄，听说不久之前，红毛鬼已经来到了崇明岛？” 密之是方以智的字，听到这，他面色沉重的点头道：“确实如此，几天前就已经到了，只是这些红毛鬼有些过于猖狂了，一到崇明岛之后，就开始烧杀劫掠，凡是过往的不管是商船还是渔船，都被这红毛鬼洗劫一空，不管是男女老少，全部都被这些红毛鬼屠戮！” “有些侥幸活下来的，急急忙忙的去到县衙府衙鸣冤，请求官府出兵，将这伙海盗给歼灭了。” “那些侥幸活下去的百姓，或者是想要替他们死去的家人讨一个公道的百姓，当时声泪俱下的质问官府，为何这些红毛鬼能够到达此处？” 说到这，在场的三人都有些沉默。 这些冤屈，他们一辈子可能都无法申诉了。 这些红毛鬼之所以出现在这，之所以杀了这么多人，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厉害，而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本身就是得到了许诺。 只有这些百姓被蒙在鼓里而已。 所以官府能怎么做？给百姓做主？真的派兵去除掉这些红毛番商？ “实在可恶！这些人明明是温公喊来助阵的！为何以一来就劫掠我大明百姓？”方以智一拍桌子，显然有些愤懑不平！ 明明人都是你们自己请来的， 冒辟疆叹息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因为这些番商明白是温公，是咱们有求于他们，所以即便是将那些商船给抢了，即便是将这些百姓给杀了，咱们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多说一句话，一个字！” “这些红毛番商，本就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陈贞慧也说道：“就这一次，希望以后，咱们大明再也不要受这样的委屈了。” 陈贞慧说到这，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如果是镇北侯，如果是他主政南直隶？如果这些番商如此劫掠大明商船，他会怎么做？ 他会不会让大明蒙羞？他会不会让大明收到这样的委屈？ 谁都知道镇北侯眼里揉不得沙子，谁都知道镇北侯没有隔夜仇，如果得罪了他，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敌人给搞死。 不过很快，陈贞慧就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即便是镇北侯，也没办法。 第477章 两军相接！ 叶铭再厉害，他的水师，是绝对不会是这些番商的对手的。 那些红毛番商的战船无比先进，火铳，火炮，也非常厉害，听说十艘大明水师战船，都不一定是一艘红毛番商战船的对手。 但是谁能知道，过个十年二十年，温榆河的水师会到达什么地步？ 说不定哪个时候，温榆河水师真的可以和那些红毛番商的战船相提并论了。 这个人的存在，坏处很大，但是好处同样也不少。 “除了红毛番商之外，其他呢，到了没，可有消息？”冒辟疆问道。 年龄最大的陈贞慧回答道：“这两日已经陆续到了，比预期的还要更多一些，除了福建浙江广东三省的水师的六百艘战船；刘香、李魁奇各自有两百艘战船，郑芝龙五百艘战船；除了这些之外，还多了登莱水师的一百艘战船。” “加上红毛番商的五十艘战船，拢共有约莫一千七百艘战船。” 冒辟疆感慨道：“一千七百艘战船，这个数量实在是有些过于夸张了，其中任何一股力量，都可以在海上掀起惊涛骇浪，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也不知道叶铭该如何抵挡。” “这条毒蛇，这头害群之马，总算是死了。” 冒辟疆显然对叶铭有更深刻的恨意，至于这股恨意到底是从何而来，或许就只有他冒辟疆自己知晓。 方以智听到冒辟疆的话，眉头一皱，他其实对叶铭还是极为敬仰的，但出于家族、宗亲、血脉、同乡等一系列的原因，让他没有办法说叶铭的好话。 更何况，他确实认为叶铭的存在，长期而言，对天下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一位臣子的权力太大，从来不是一件好事，有些事情即便他本人不想做，但是寄生于他的那些势力，会推动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比如造反，比如称帝。 他其实到现在都不理解，为什么陛下会如此信任叶铭，哪怕到了此时此刻，陛下也没有试图收回权力，反而继续放任叶铭施展。 叶铭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到如今这种恐怖的地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陛下在身后默默支持的原因。 也不知道该说陛下愚蠢，还是说陛下太过聪慧。 不过不得不说，叶铭这人的存在，的确让身为大明百姓的他，腰杆子都变得更加硬了一些。 他对叶铭的那些功绩，是实打实的存在的，他方以智不敢否认，也由衷钦佩。 所以冒辟疆说叶铭是毒蛇，是害群之马，他是真不爱听。 方以智沉声道：“此人功劳极大，危害也极大，是个极特殊的人物，说不上好坏，但绝对不是什么害群之马，什么毒蛇能够形容的。” 冒辟疆僵了僵，脸色有些尴尬，心中有些发恨，这方以智，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密之兄说的是，不管如何，大明总算是重回正轨而来，这一次叶铭死了，那他就是功大于过，如果这一次叶铭不死，那就是过大于功。” “世人常说老而不死是为贼，叶铭也是同样的道理的，掌握着这样的权势，却不懂得急流勇退的道理，是窃国之贼。” 方以智不置可否，在有些方面，他跟冒辟疆的意见始终不合，还是不讨论此人功过是非了，免得兄弟之间，伤了和气。 他甚至觉得，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镇北侯到底还是过于可怕了。 “京城那边，有消息传出来吗？”方以智转移话题道。 陈贞慧年龄更大，知道也更多，他说道：“早有传言七月十六之后，镇北侯带着温榆河水师开辟航道，如今才七月二十，四天多的时间，两千多里的路程，根本就不可能赶到此处。” “更何况，镇北侯要一路开通航道，确保哪条路径是最合适的，这也需要耽搁时间，没有半个月的时间，不可能到达此处。” 方以智问道：“会不会有可能他直接不探路，直接一路疾驰南下？杀一个措手不及？” 陈贞慧和冒辟疆愣了愣，还是陈贞慧最先说道：“以镇北侯的用兵手法，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冒辟疆摇了摇头道：“没有意义，即便是全力赶路，的两千多里的路程，怎么都需要十天吧？就算赶来了，意义是什么？” “反倒让士卒变得愈发疲惫，本就不多的战斗力，就会变得更加低下，想来叶铭应该不会有这样的选择。” 方以智说道：“难说，大家都这么想，反而就是最容易发生的事情。” “更何况，冒兄为什么可以确认，镇北侯的战斗力，本就不多？” 冒辟疆实在是对这个同龄人有些厌烦了，为什么可以确认？当然可以确认！两年的时间能组建一支多强的水军？ 冒辟疆问道：“朝廷的六百里加急到了没？按理讲温榆河的情况，肯定会第一时间六百里加急，将信息传回南直隶。” 陈贞慧说道：“六百里加急应该快了，如果没出意外，不是今天的晚上，就是明天早上，毕竟一路而来有许多的山路，驿站的速度也快不了。” “真想知道那位镇北侯，在两年的时间里，能够将温榆河的水师发展成什么样子？” 冒辟疆听到这，忍不住噗嗤一笑道：“还能是什么样子？两年的时间，那还能搞出什么花儿来？” “能有个一百条不错的战船，已经算是不错了，即便这个人的确厉害，他也是人，还能翻天不成？” 方以智始终觉得镇北侯没那么简单，很有可能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镇北侯做的翻天的事情，真不少。” 陈贞慧见这两位有些杠上了，急忙居中转圜道：“最迟明天，六百里加急就可以到达此处，到时候温榆河有多少船只，也就真相大白了，现在无端猜测，没有意义。” 站在窗边的冒辟疆突然说道：“又有一支水师到了，只是相隔太远，不知道是哪一股。” 陈贞慧和方以智听到这话，也一同来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象。 崇明岛附近的港口、南沙岛、靠近海边的刘河堡中所，宝山所的港口，如今密密麻麻的都是船只，停靠着一眼望不到头。 冒辟疆感慨道：“可惜都是因利而聚，如果这些战船之间没有相互牵制，没有互相为敌，都是我大明的水师多好？如此，我大明就可以在海上任意驰骋了。” 方以智叹息道：“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是有私心的，如果人人为公，那人又好像不像人了。” 陈贞慧说道：“只能是一步一步来，先将镇北侯除掉，在那之后，咱们这些人，也就可以发挥作用了，不管是治学教书，亦或者是出仕为官，总有咱们的用处。” 突然，方以智面色一凝，问道：“这战船怎么从北边而来？北边还有咱们的人吗？” 这话顿时让陈贞慧和冒辟疆脸色一变，他们顿时也觉得有些古怪。 北边？他们约定好的联军，并没有一股北方的水师！ 当时他们试图联系过登莱巡抚孙元化，但是这孙元化并没有理会。 显然是不愿意和叶铭为敌。 “哪来的？而且看起来速度如此之快？”冒辟疆有些讶异道。 刚开始相隔很远，没有看清楚，但是很快，那些船只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这种速度，让他们有些难以想象。 为什么会如此之快？ 要知道如今是七月！熟悉海上气候的都知道，每到夏天的时候，大海的水流都是一路向北而去，所以这个时候，从南向北行船会变得极为容易，而从北向南行船，就会变得极为艰难。 从北向南如此之快，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答案，他们至少可以确定，这些来的人，是敌非友！ 因为那些红毛番商的战船，动了！ 不愧是精锐，不愧是联合水师的先锋，这些红毛番商的反应速度极快！ 借助洋流，他们显得更加神武！速度极快，朝着那支从北往南的水师迎去！ 除此之外，其他水师也开始出动！很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方以智震惊不已，能够让水师联军如此严阵以待的，对方身份呼之欲出了！ 镇北侯，叶铭！ 可是，这真的可能吗？要知道从温榆河到此处，由于要绕过山东半岛，所以距离非常遥远，达到了惊人的两千五百里！ 两千五百里，这才三四天的时间，直接跨越了两千五百里，比六百里加急还快？ 如果是冬季，洋流向南还好，可洋流向北的时候，从北到南会变得极为艰难！他是怎么做到？ 简直就是神兵天降！ 怎么会如此夸张？ “果然，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瞧这位镇北侯！”方以智感慨道。 陈贞慧也满脸的不可思议，感叹道：“神兵天降，不过如此了！朝廷的六百里急报都还没到，镇北侯的水师，却已经到了！？” 冒辟疆摇头道：“不合理，不应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两千多里，怎么可能在三四天的时间赶到？而且还是逆着洋流？” 方以智总觉得冒辟疆有些针对镇北侯，似乎有一股不同于立场的恨意？ 以至于称赞镇北侯的，他都要反驳？ “合不合理，他都来了，如果不是他来了，联军不会出现这样的阵仗。”方以智说道。 冒辟疆沉声道：“不管怎么出现的，这并不重要，在联军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他即便来了，那也只能是化作齑粉。” 这话倒是没人反驳。 他们从来不认为如此强大的联军，会遇到对手，尤其对手是最多不过发展了两年时间的温榆河水师。 “温酒，看这一场大战，如何落幕！”方以智沉声道。 冒辟疆笑道：“怕是要不了多久，说不定咱们喝酒尚未渐入佳境，这场兵力悬殊的战役，就已经结束了呢？” 而就在此时，东印度公司的先进战船，借助着洋流，速度变得极为迅速，远远看着，就像是马上要和那从北向南而至的战船短兵相接一般。 随后第一声炮响响起。 ………… 叶铭从温榆河出发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以蒸汽轮船最极限的巡航速度，朝着南边而去。 开辟航道？探查路线？ 去你娘的探查路线，老子就是要直奔你的老巢，你要是和我打，那我就打死你！ 赶时间，他必须要比六百里加急的速度还要快，当然，他也一定会比六百里加急的速度更快。 只有这样，才可以让消息传递在对方大营之前，将这支联军给彻底击溃，否则就是给了他们树倒猢狲散的机会。 当然，以他如今的实力，这些联军就算四散而逃，他也可以将这些势力一个一个的找出来，然后一个一个的给处理掉。 但会很麻烦。 一百多艘冒着浓烟的战船，在海上飘荡着，昼夜不辍，一路到达山东威海。 一路上，任何人看到这支水师，都是满脸惊诧，如同见鬼一般。 这他娘的是船？这世上怎么会有不用风帆，却能逆着洋流行驶的战船？ 只是两日不到的时间，就到达威海？ 这个速度，有些过于夸张了吧？ 山东巡抚孙元化站在码头，在他的身后，是登莱水师的一众文武官员，以及几个红毛蓝眼睛的大胡子。 这几个人，都是登莱水师的火炮专家，都是孙元化花高价请来的。 而在码头更远处，有堆积如小山一般的黑色石炭。 这是镇北侯一开始就要求的，孙元化自然没有不服从的道理，他本就看不惯东林党，如今有人可以制衡东林党，他觉得很好。 无论从立场还是自己内心的选择，他都更喜欢镇北侯，既然镇北侯主动招徕，他就更没有不服从的道理。 早在七月十六之前，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让他尽快凑集石炭，越多越好。 虽然他并不清楚侯爷要石炭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卖力的准备这些东西，而凑巧的是，山东本就多山，开采这些石炭，没有任何问题！ 很快，叶铭的战船到达码头，孙元化看着眼前的巨大战舰，心中震撼莫名！ 第478章 见镇北侯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叶铭走下船，看到孙元化，脸上带着丝丝笑意。 他对这个时代的技术人才，是非常喜欢的，毕竟这一类人，可比那些士大夫有用多了。 那些腐儒有什么用？有屁用！ “孙大人，许久未见了。” 孙元化看到叶铭，才收回目光，感叹道：“如此巨大的战船，实在是让人敬畏。” 叶铭笑道：“孙大人当初给的那些底稿，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不然想要制作出如此大的战船，可能就要麻烦许多了。” 孙元化叹息一声，叶铭当初甚至让他去温榆河主持造船事宜，只是他当时舍不得官身，也不觉得去温榆河能有什么造化，就婉拒了叶铭的好意。 但是投桃报李，虽然人没有到温榆河，但他还是想办法给温榆河提供了不少帮助。 他的那些图稿，就是其中之一。 在科举制艺这一方面，他或许算不得什么，比他强的人有太多太多，但是若论武器装备火炮战船，他孙元化自认对这方面的了解，不比任何人差。 早在天启年间，他就已经向朝廷呈《备京》《防边》二策，主张修筑炮台、仿制西洋火炮。 而后因为他的原因，宁远城的火炮变得很强，甚至拦下了努尔哈赤的进攻，在努尔哈赤进攻宁远的时候，被他所制作的大炮重伤。 回去之后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所以说，杀努尔哈赤的功劳，有很一大部分是他孙元化的。 于是乎，他就将他的毕生心血，也就是那些关于大炮、船舶、火器的图纸和手稿，全部都给了温榆河。 而他自己，依旧当官。 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显然是错误的，虽然没有与叶铭恶了关系，但是他自己的前途命运，明显就受到了影响。 跟他一样是举人，一样在科举制艺中处处碰壁，连进士出身都没有搏得一个，同样是精于其他杂学的宋应星，如今已经有多大的名望？有多强的力量？ 将心中的淡淡后悔驱散，他看着眼前的无敌战舰，摇了摇头道：“侯爷，我的那些图稿，可无法支撑你建造出如此大的战船。” 当真不行！他孙元化学了极多的西方知识，对于西方的造船技术，也是非常了解的。 他可以确认，西方的那些国家，制作不出如此巨大的战船，更不具备让战船拥有如此急速的能力。 叶铭不置可否道：“孙大人，要不要看一看？” 孙元化一喜，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能够近距离的参观这样的战船，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情。 和后世的军迷一样，如果说让他们有机会能够坐上国家的顶级战斗机在天空中翱翔，想来不会有人会不愿意。 “乐意之至，只是……这会不会耽搁侯爷的计划？” 侯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达山东半岛，到达成头山，说明战船速度足够快，也说明侯爷有计划的发动奔袭。 在所有人认为不可能出现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战场！ 叶铭摇了摇头道：“问题不大，更何况，这些战船都需要补充燃料，本就需要耽搁一些时日。” 孙元化足够聪明，叶铭一句话，就已经让他足够惊叹，同时有些黯然神伤。 惊叹于这些船只的驱动方式，竟然是那些石炭！ 石炭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山东的大小山脉，最不缺的就是这些玩意儿，只要肯开采，都能开采的到。 当然，山东的石炭并不算多，这玩意儿最多的是山西，那个地方只要拿个铲子往下边挖，挖不了几下，就会挖到石炭。 成本不算高，却能有如此急速，当真了不得。 至于侯爷是怎么通过燃烧石炭变成动能，他就不太清楚了。 这也正是让他苦涩的地方。 因为他知道，他的手稿和图纸里面，并没有涉及船只动能的内容。 也就是说，侯爷得到的这个结果，其实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好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 他自以为还算不错的学识，似乎在这位镇北侯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 难怪宋应星曾在公开场合表示，你若不擅杂学，见镇北侯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若你擅长杂学，见镇北侯如一粒蜉蝣得见青天！ 这句话说的相当夸张了，擅长杂学的，不就是他孙元化和宋应星这样的人？ 他们这样的人见叶铭如蜉蝣见青天？ 孙元化当时是不敢相信的，只觉得这是宋应星为了感谢伯乐镇北侯，故意说的拍马屁的言语。 但此时此刻看来，或许是肺腑之言？ “下官先安排石炭运送事宜？不知侯爷，这些石炭是安排登莱水师的士卒搬运，还是侯爷自行搬运？” 这船能够以石炭作为驱动，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想象，这船里面的秘密实在是太多，如果侯爷不想暴露那里面的景象，最好是让自己的人搬运石炭。 叶铭摇头道：“就让登莱水师的士卒搬运好了，一千多里的路程，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兄弟们已经很疲惫了，需要养精蓄锐。” 孙元化感慨不已，这也就是说，侯爷毫不在意船舱内的景象会泄露。 或许是因为自信？相信即便是有人看到了，想要制作出来也不可能？ 还是说有些核心部件根本藏于深处，人的目力根本就看不到，所以有恃无恐？ 还是说两种可能，其实都存在？ “是，侯爷，那我这就安排。” 随后，孙元化就安排登莱水师统领，让人将这些石炭送到战船上去，同时让登莱水师准备饭食，接待远道而来的温榆河水师。 很快，石炭开始有序的运送，送入温榆河水师战船。 叶铭点了点头，孙元化能力不错，虽然错过了一次机会，但是不是不能重用。 当然，有些机会错过的了就是错过了，所以即便是重用，也不可能超过宋应星徐光启这样的老人了。 孙元化和叶铭，一同登上叶铭乘坐的水师战船，上船的时候，他用指节敲击了一下这船只的船壳板，听到声音之后，他忍不住又喟然长叹起来。 显然是铁皮船啊！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是铁皮制作而成的。 还没有看到这船的内部构造，孙元化就已经确定了一点。 就这一艘巨船，就已经让整个登莱水师无法面对。 没听错，就是整个登莱水师！ 如果是其他船只，那还有机会，毕竟蚂蚁多了，也是有咬死大象的可能性的。 但是眼前这个，是大象，铁做成的大象！同时具备极快的速度！ 所以它是什么？它是一只拥有极快速度的铁象！什么蚂蚁能够咬穿？ 走上夹板，孙元化顿时震惊不已！ 为什么？因为这艘船的甲板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 光是大炮，他能够看到的，都有起码数十尊！ 而且这些大炮看起来都极为厉害，他是火器专家，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大炮，都是后装膛线炮！ 后装膛线炮毫无疑问是要比前装膛线炮更加优秀的存在，不管是装填速度，亦或者是安全性，都要比前装膛线炮更加优异。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略小的炮，很小，比大明的制式火炮都要小很多，炮筒只有拳头大小，至于炮架，更小，似乎只能起到一个支撑的作用。 这样的一门炮，恐怕一个人都能将其拆卸，然后拿走。 后装膛线炮他见过，知道其恐怖威力，但这么小的炮，他还真没见过，也不知道威力如何？ “侯爷，这是？” 叶铭笑道：“一些小玩意儿罢了，你应该明白，后装膛线炮的填充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所以威力虽然大，但是火力不够密集。” “而火铳呢，虽然射击速度很快，但是射程实在是太近，两者的局限都非常大，于是我就想着，舰队需要一款中型武器，射速也还可以，射程也适中，威力也适中，这样就可以应付任何的作战环境了。” 孙元化看着眼前的大炮，哦不小炮，它实在是太小了，小到他根本就不敢相信这样的炮会有多强的威力，至于射程，应该也不咋地吧？ 毕竟这东西，到底还是一寸长一寸强的。 叶铭看孙元化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信，笑着说道：“那我给你演示演示。” 说罢，叶铭直接出手，然后开始填充弹药，这个过程非常迅速，也非常简单，随后叶铭直接对着远处的海面发射。 一道极为优美的弧线在天空之中划过，随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海面坠落，但是还没有接触到海面，就发生了极为猛烈的爆炸，一道冲天的火光在极远处散发。 孙元化看呆了。 他是一个极为出色的将领，他是一个出色的火器专家，所以他对这些极为敏感。 这大炮射出去有多远，他看一眼几乎就能够确认，误差不会多。 刚刚侯爷这随意一炮，起码越过了五里地！ 而且威力也极为恐怖，爆炸的范围，起码是几十丈之宽！ 所以，这就是侯爷说的，射程一般？威力一般？ 这也能叫射程一般，威力一般？ 孙元化如今算是真正懂得了宋应星那句话的含义，因为他如今看镇北侯，也如一粒蜉蝣看青天！ 孙元化满脸苦涩的说道：“侯爷，明明要不了这么多人，就能将那些所谓的联军全部解决，可侯爷还是派出了如此之多的战船，他们就算死，也应该是死而无憾了。” 毫不夸张的说，什么狗屁联军，根本就不可能是这支温榆河水师的对手！ 即便是将天下的所有水师加起来，孙元化同样不会认为有多大的胜算。 这他娘的一艘船就具备如此强大的火力，谁是对手？ 叶铭笑道：“总得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什么叫真正的碾压，他们才会真正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只有将恐惧真正笼罩在他们的心头，他们才会真正知道什么叫听话。” 孙元化突然觉得那些人好可怜，他们或许此时此刻根本不知道，他们要承受的是什么。 不过侯爷这样做，是对的。 如果双方实力接近，即便侯爷胜了，对方也会说只是棋差一着，下次再来，一定能够战而胜之。 如果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以摧枯拉朽的态势解决了对方的所谓联军，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那么对方绝对不会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孙元化继续问道：“侯爷，我能去里面看看吗？” 里面才是真正的核心机密，这大船为什么能有这么快的移动速度，就是靠里面的驱动了。 他都觉得这话似乎有些唐突了，毕竟他和侯爷的关系，没有好到那个地步。 他算是侯爷的人，但是算不得是侯爷的嫡系。 但是他这样的人，如果不把握这个机会进去看一看，他会后悔的。 叶铭笑道：“可以随便看。” 孙元化暗自感慨，侯爷就是侯爷，这份大度，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明明自己当初拒绝了他，可他此时此刻，似乎没有任何的不快，仿佛他孙元化就是侯爷的嫡系。 “多谢侯爷，以后侯爷但凡有什么吩咐，下官莫有不从！” 叶铭拍了拍孙元化的肩膀，说道：“在本侯的眼里，像你和宋应星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国之柱石，你们能够变得更强，我会很高兴。” 这些人算什么？算科学家，他们的作用，可比那些附庸风雅的读书人要大太多了。 “如果觉得自己的学识不够，可以去温榆河学习学习，你知道的，温榆河如今有理科和文科两大类，文科类聚集了极多的大儒。” “而理科类，同样有极多的类似孙大人这样的学者，你们在一起，能够相互砥砺，变得越来越强。” 孙元化看向叶铭，突然说道：“能变得越来越强，最大的功劳，不是咱们相互砥砺。” 叶铭看了一眼孙元化，笑道：“哦，不是相互砥砺？那是什么？” 孙元化正色道：“而是侯爷在前方，引领着所有人前进的道路。” 叶铭脸上带着笑意，他说孙元化未来的成就不会达到宋应星徐光启的地步？现在他收回这句话。 这么会说话，他的未来难道还能差了？ 第479章 没有人能够阻止镇北侯，除了老天爷！ 孙元化说道：“如若殿下不弃，此间事了，臣就立刻前往温榆河进修。” 叶铭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笑着点了点头。 孙元化迫不及待的朝着船舱里面而去，刚进入内部，就感受到一股迎面而来的灼人热浪，里面有密密麻麻恩德管道与钢铁支架，一台可以称得上的庞大的机械此时并未运动，但他可以想象，船只动起来的时候，眼前这个大家伙，动起来会如何震撼。 孙元化暗自咋舌，就这样的大家伙，其他人就算是看到了，也根本制作不出来啊！ 就这些比人还粗大的钢管，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制造出来的，这其中蕴含的技术，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肉眼可见的地方，每一处都是难点，毫不夸张的说，你连这些材料都搞不定！即便是有这些材料，你也没有能耐造出来！ 就算你有桑麻，你也不一定能弄出一件衣服！ 孙元化面色呆滞，哪怕是他，看到眼前的东西，也是一头雾水，难以想象。 温榆河的技术水平，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所以他引以为傲的特长，或许到了温榆河，也根本不算什么？ 温榆河造船厂的随便一个人走出来，都会比他更强？ 这温榆河，是非去不可了！他有一种预感，以后去温榆河进修过的和没去进修过的，可能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他只能笑着说一句，“侯爷，这里面的工人，可比其他船只的辛苦多了。” 叶铭笑着说道：“就是这些司炉工的日子，可能会有些艰苦，这里面温度很高，尤其是大船全力驱动的时候，这里的温度更是会达到人难以承受的地步。” “好在我开的工钱也还算高，所以大家伙儿并没有什么意见，每年一百两银子，很多人还是愿意的。” 孙元化只能道一句牛逼。 他这才想起，这位爷是真的很大方，这舍得掏钱的那位，所以那些去温榆河工作的，几乎没有任何人不觉得这位侯爷是一个好人。 民心怎么来的？花钱买来的，只要给人足够多的利益，不愁没人效劳。 “侯爷，虽然有些唐突，但下官还是想侯爷介绍一下这些机器。” 叶铭笑了笑，当然乐意。 就像拥有一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豪车，那总是希望在人前炫耀的。 我这车哪里哪里牛逼，搭载的是什么发动机？底盘悬挂又有什么特殊之处…… 而且炫耀的对象，最好懂车。 他现在的心态也一样，这么厉害的战船，这么精密的配置，他也很想找人炫耀炫耀。 温榆河的造船工人都见识过了，找他们炫耀，没什么意思。 其他人呢，不懂船，你跟他炫耀，就是鸡同鸭讲，你如此精密的内部装置，给他介绍之后，他只会来一句牛逼。 能提供的情绪价值，少之又少，没什么意思。 叶铭指了指一个大型的金属圆筒，说道：“这玩意儿叫锅炉，石炭在锅炉之中燃烧，就会将这密闭的水箱加热到沸腾状态，如此就会产生大量的高压蒸汽。” 孙元化看着眼前的锅炉，说道：“侯爷，这东西，我听说过。” 叶铭诧异的看了孙元化一眼。 孙元化回答道：“蒸汽动力，其实大明很多学者，都有研究，但是很浅显，绝大多数都是流于表面，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更不可能真的制作成可以提供动力蒸汽机。” “毕竟大家伙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可以提供能量，但是这个过程实在是太复杂，比如这水箱要如何密封，就是一个天大的难题，稍不注意水箱扎炸了，那就完了，至于后续的锅炉如何和蒸汽机连接，气缸与活塞的制作等等，更是千难万难，以至于大家伙根本想都不敢想。” “侯爷曾到了陕西，应该见过王徵，王徵曾在私底下曾有过设想，说如果真的能制作出一台大型蒸汽机，那么可以以石炭让船只自行行驶。” “当然，想要真正实现，按照王徵的说法，那就是难如登天。” 说到这，孙元化看向叶铭的目光，更是已经敬仰到五体投地的地步。 难如登天的事情，还是被侯爷做到了。 这些只存在于他们设想之中的东西，可侯爷竟然直接将这东西摆在了他的面前。 叶铭倒真不知道这一点，有些诧异，明末的学者们，已经有了这方面的设想了？ 当然，只是设想而已，距离真正成型，简直就是十万八千里。 不过这也说明，大明不缺聪明人，不缺真正的有才学的人，只是他们缺少一个环境，一个机会而已。 给他们钱，让他们折腾，谁知道他们会折腾出什么厉害的东西？ 叶铭继续说道：“这些高压蒸汽，就是驱动大船前行的根本了，强大的蒸汽，会推动这蒸汽机的气缸内的活塞进行往复运动。” “再通过连杆传到曲轴，曲轴就可以将活塞的往复运动，变成旋转运动，我这么说，能够理解吧？” 孙元化点了点头，他是真的懂，但正因为如此，他才难以想象有人真的能将这玩意儿造出来。 “曲轴连接着一个沉重的飞轮，用来稳定转速，再通过传动轴将动力传递至船尾的螺旋桨，如此一来，船只就可以向前进行运动了。” “其实这玩意儿并不复杂，原理很简单，麻烦的就是将他制作出来。” 孙元化沉默片刻，说道：“对于侯爷来说，或许不复杂，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还是非常复杂的。” 叶铭感觉很舒坦。 果然，还是懂行的人的吹捧，才更显弥足珍贵。 随后，叶铭带着孙元化去看了其他地方，除了核心的锅炉和蒸汽机之外，驾驶区域、船员生活区，叶铭也都带着孙元化去看了一眼。 都有极为精巧的设计，比如驾驶区域的舵轮，只需要进行旋转，竟然就可以控制船只的转向，以改变行驶方向。 甚至在一旁还有压力表，温度计，水位计这样的东西？！ 至于船员生活区，也有极为精巧的排风系统，让船舱内没有那么闷热，毕竟这船舱内都是人，都挤在这狭窄拥挤的船舱内，还是上下铺。 但凡排风做的不好，臭味可能会在整个舱室弥漫。 看完了这一艘战船，孙元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都有些怀疑自己以前学的那些，当真是认真学了吗？ 就像一个高中进士的读书人，在野外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的学识，让这位进士老爷产生了在这人面前，我就是一个蒙童的荒诞之感。 而此刻，他就是这种感觉。 他如今已经可以确定，这世上，没有人能够阻止镇北侯。 如果镇北侯想，京城中那最高处的位置，侯爷只要想坐，那就能坐！ 没人能阻止镇北侯，除了老天爷。 想到这，孙元化心中暗自有些隐忧。 侯爷有些过于强大了，强大到已经不是可以威胁皇权，甚至是可以随时取代皇权了。 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事实就是如此，侯爷手底下的力量，有些过于恐怖了，哪怕侯爷自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愿意好好的当一个忠臣良将。 但是侯爷下面的那些人呢？他们愿不愿意当一个忠臣良将？他们想不想谋求更高的地位？他们会不会推着侯爷做乱臣贼子？ 温榆河已经不仅仅是代表一个名字了，而是代表一个群体。 侯爷不像魏忠贤，需要靠着陛下才能拥有权利，本质上就是无根之水。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叶铭和孙元化回到大船的甲板之上，没过多久，登莱水师就拿来了准备好的饭食。 不算如何豪奢，但终究是比海上的伙食要好太多。 袁可立在刚刚船舶停靠之后，就开始忙活了，基本生活物资的采购搬运、船只的检修等等，都需要他忙活。 不过他却极为高兴，浑身充满了干劲，就像重获新生一般，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年近古稀的老者，而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 这一次，他才找到了活着的真正含义，做着真正对的事情。 忙到现在，才回到甲板上吃了一口饭，都没和孙元化寒暄两句，就又去忙活了。 孙元化最后又提了一个请求，可否让登莱水师的主要官兵进入大船内部？给这群小兔崽子见识一下。 叶铭也没意见，登莱水师听话嘛，这个合理的请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这些登莱水师的官兵，原本还带着好奇的激动，相互交流着，气氛极为融洽。 可他们从船舱内部出来之后，一个个却如同见鬼一般，脸上带着沉重。 孙元化问他们为什么是这样的一副表情，那些官兵说看了这艘大船之后，他们觉得所谓的登莱水师，没有一点作用了。 他们很快就会被淘汰了。 就像一个人如果有机会穿丝绸，并且可以一直穿丝绸，他是不愿意再穿粗布麻衣的。 就像如今军中的火器，很多都用上了温榆河的火器，对以前的落后武器嗤之以鼻。 所以有了温榆河水师，他们登莱水师的破朽帆船，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孙元化听到这个结果，有些哭笑不得，说道：“别担心，大明海域如此宽广，侯爷的船不过一百多艘而已，怎么能守护住如此宽广的海域？” “所以还是需要咱们的，甚至为了让咱们更有用，会给咱们更好的装备，更好的船只也说不一定呢？” 听到这话，这些温榆河水师的官兵才算是脸色稍稍好看一点。 有人一脸感慨的说道：“侯爷的这一艘船，就可以让整个登莱水师升不起任何反抗的想法吧？” 孙元化说道：“你们中的精锐，也有机会进入这支水师之中的。”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一个个神采奕奕，目露憧憬。 又有人问道：“大人，你说温榆河的那些工匠们，怎么这么厉害，能制造出如此强大的战船？” 孙元化想了想，还是觉得直说为好。 “能制造出如此厉害的战船，最主要的功劳，并非那些温榆河工匠。” 那人问道：“不是温榆河工匠？那那些温榆河的武器大师？听说那里汇集着大明绝大多数的像大人这样的人物，是他们的聪明才智互相印证？” 孙元化一开始也是这么想，在见到这艘大船之前，在遇到侯爷之前。 可是见到侯爷之后，见到这艘大船之后，他已经彻底明白，能有这艘大船，最大的功劳，是这位镇北侯。 他是火器专家，擅长杂学，他清楚那些所谓大师的人物，像王徵、徐光启、宋应星这样的人，的确厉害，但是厉害的有限。 至少不比他孙元化强多少。 “是镇北侯，若功劳为十成，侯爷可占据一半多。” 登莱水师官兵若有所悟。 孙元化继续说道：“并非你们所理解的，侯爷给他们提供了人力物力财力，给他们搭建了平台，所以功莫大焉，而是这些先进的技术，本就是在侯爷的脑子里面存在的。” “若论奇技淫巧，侯爷应当是天下所有人的祖师爷。” 听到这，这些登莱水师看向那位镇北侯所在的方向。 当真如井底之蛙抬头望天。 孙元化说道：“如果你们有机会去温榆河，一定要把握住，这是你们此生最快，也是最大限度改变命运的机会。” “如果你们的孩子有能力去温榆河读书，一定要送他们去，族谱能不能单开一页，就看那一次的造化了。” “如果是想要科举，就去文科院，如果想要学习这些的‘奇技淫巧’，那就去理科院！” 有官兵忙问道：“大人，是文科院和理科院更好？” 孙元化目光一凝，这个问题，要是在镇北侯来之前，他会毫不犹豫的说是文科院，毕竟从隋炀帝开科取士以来，迄今已有千年历史。 千年以来，这都是鲤鱼跃龙门的最好路径，这条路已经深入人心，他不认为这世上会有人能够改变他。 但是此时此刻，他有些不自信了，或许有一天。‘奇技淫巧’真的可以和文科院相提并论？ 甚至会有一天，比文学院更加吸引人，是一条更高更宽的成龙之路？ 孙元化说道：“说不准，且看看。” 第480章 一碰就碎的荷兰无敌战舰 花了差不多小半日的时间，所有战船都得到了补给。 当然，其他的相对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石炭得到补充就可以了。 随后，这些让人升不起任何反抗心思的战舰，在登莱水师的目送下，离开了成头山的港口，开始继续向南。 而这个时候，才是七月十八的下午。 袁可立这个已经年近古稀的老人，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 他已经很老了，他甚至可以预感到，这一战之后，他再也没有任何的力气出现的战场了。 所以他不得不思考这一战是不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叶铭出现在他的身旁，笑问道：“袁老，怎么还不休息。” 袁可立转头看着叶铭，目光中带着敬意，都说英雄出少年，但是少年能够英雄到这种地步的，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靠着自己的能力考中了进士，靠着自己的能力立下如此多汗马功劳，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其他人一辈子达不到的巅峰。 封侯，这是其他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眼前这位，他甚至觉得封侯并不是他的终点。 “侯爷，大战在即，难免有些忧心。” 叶铭笑着说道：“莫非是袁老以为，这温榆河水师面对那些联军，还是有风险的？” 袁可立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水师，我可以确认，这全天下，没有人能够战胜温榆河水师。” “侯爷，如今我已经年近古稀，肩膀上却有如此责任，怎能不忧心忡忡呢？” “更何况这一场仗，其他人不知道，但是我却非常清楚，哪怕主帅的位置是条狗，也是能打赢的，侯爷选我，不是因为我强，而是可怜我，战胜联军，会成为我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好像我的人生，就会变得没那么悲剧了。” 叶铭郑重说道：“袁老，并非可怜！而是觉得像您这样的人，您这样的国之柱石，一切以百姓和国家为中心，而不以皇帝亦或者是文臣的意愿为中心，您这样的人，带着遗憾老去，很不应该。” “每一个像您这样的人，都不应该有遗憾，这不是可怜，是敬仰。” 一个甚至被清廷完全除名的人，足可见他做的事情，到底是有多招清廷恨。 每一个对建奴造成猛烈伤害的人，都是他叶铭敬重的人。 袁可立脸上极为动容，这个已经须发皆白的老人，眼眶之中含着热泪。 “侯爷，您是一个好人，您如今已经是大明的魂，但是侯爷，你也得要好好想一想自己的退路了。” 叶铭当然知道袁可立什么意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如今势力有些过于庞大了。 他没有对手，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绝对安全。 不过有些话，一般人不能讲，因为这很有可能会将自己带入险境。 王在晋这些叶铭的嫡系不能讲，因为无论劝侯爷更进一步亦或者是退一步，都不对，也都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反倒是这位袁老，或许是因为岁数足够大了，所以说这些，反而没有什么忌讳。 叶铭笑道：“袁老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王在晋想了想，想说什么，只是嘴唇嗫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叶铭回答道：“袁老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或许其他人会被裹挟，但这些人当中，不包括我叶铭。” 因为被裹挟，是怕死，但他叶铭是不怕死的。 十个亿，已经足够他过很好的生活了。 而他在大明，其实也刻意不让自己留下太多的影子。 他女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子嗣，因为他很明白血脉的力量，一旦真有了，他就有弱点了。 袁可立笑了笑，说道：“我谁都不相信，但我相信侯爷。” “但是侯爷，万万不可引颈就戮，天下人可以杀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杀你，您死了，天下人皆有罪。” 叶铭安慰道：“不必担心，有数的，我又不是傻子。” 袁可立点了点头，他当然相信叶铭。 “袁老，去休息吧。” 袁可立心结尽去，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转头去休息。 叶铭看着天空，骂骂咧咧了一句，还是一开始没死成，以至于现在如果真的死了，最舍不得的，竟然是朱由检那小子。 ………… 又过了两日时间，叶铭和袁可立的水师，已经到达了扬州府的海岸。 在廖角咀的北方，叶铭做了最后的休整，制定了最后的作战计划。 一百多艘战船里面，各有分工，其中有一小部分，就是侦查敌情用的。 他会比大部队更早驶向预定的位置，获取足够多的情报，以供大部队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而在不久之前，叶铭已经得到了消息，那些所谓的联军，已经聚集在了附近的海域。 在廖角咀这个兵家必争之地，驻扎的是广东水师。 而在更南边的崇明岛，严阵以待的是东印度的公司的战船。 除此之外，在三沙、长沙、南沙这一片海域，也同样聚集着极多的战船，保守估计，起码有上千艘之多。 叶铭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步要做的，自然是解决驻扎在廖角咀的广东水师。 集结完毕，发起冲锋。 广东水师的两百艘战船，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些庞然大物突然在他们的身前，如同鬼魅一般！ 那巨大的船只将他们的战船全部碾碎！以卵击石，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 广东水师的统帅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肝胆欲裂，再也没有任何一丝一毫抵抗的心思。 这就是温榆河的战船？ 是谁说温榆河水师最多只发展了两年的时间，强不到哪里去？你管这叫强不到哪里去？ 他甚至觉得，逃都逃不掉！因为这些船除了坚硬之外，速度也太快了！如果真的铁了心要追，他们只能落得一个船毁人亡的后果！ “降战旗！升素旗！一刻钟后，若有不从者，格杀！” 没有任何人敢反抗，所有人看到那些速度极快的庞然大物，升不起任何的反抗意志，当实力的差距过于明显的时候，这种反应已经将他们所有的情绪压制，最后只剩下恐惧。 “投！快投！” 广东水师的统领几乎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高声叫道，然后让船上的士卒将战旗全部取下，换成白色的旗帜。 白色代表投降。 主帅都尚且如此，其他人自然不必多说，一个个的忙不迭的降下战旗，然后高举白旗，没有白旗的，直接扯了一块白布拼接在一起就当白旗用了。 很快，几乎所有船只，都已经做好了投降的姿态。 十几艘小船出现，将他们引领到的岸边，让这些广东水师全部下船，统一管控。 广东水师的士卒见到这一幕，实在是觉得无比屈辱，当然不是因为投降而觉得屈辱，而是因为投降之后，镇北侯也没有想过要重用他们，而是将他们当废物一般搁置在一旁。 为什么不让他们一起？ 这简直就是不把他们当士卒看！ 只是很快他们就心生颓然，镇北侯的温榆河水师的战斗力如此强悍，他们好像真的没有必要把他们当人看。 最后，他们只能目送这支温榆河水师一路南下，逆着洋流，却依旧保持着让他们不敢想象的速度。 那一刻，他们见到了温榆河水师的全貌，才算真正明白了温榆河水师，到底是多么恐怖。 过了廖角咀，距离崇明岛的距离，就非常近了，叶铭保持极快的巡航速度，这会加剧石炭的消耗，但是此时此刻，计较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很快，战船就已经出现在了崇明岛的北方。 而守在崇明岛的，正是联军之中绝对的精锐，那些来自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战船。 虽非铁甲，但是极为先进，尤其是在七月，洋流向北的情况下，这些战船坐南朝北，当真有一种无敌之势。 精锐不愧是精锐，他们负责警戒的战船很快就发现了以极快速度靠近的敌军，一道冲天的火光迸发。 然后负责警惕的战船，将信息传递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能力做多余的事情。 因为有几艘从北向南的船只，在距离他们还极远的时候，就已经有连绵的轰隆声响起，那些战船的四周冒起阵阵火光。下一瞬，火光在他们的周围炸开。 然后就是他们的船只，开始不断受到攻击，迸发的火光不断爆炸，将他们的船只瞬间打成了残废！ 火光不断蔓延，到最后，整艘船都陷入火海之中，消失在海面上。 这些放哨的船只，到死都没有见到他们的对手是什么样子。 不过他们的死并不是毫无意义，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主力战船，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们知道在北边，已经有强大的敌人靠近。 雅克.斯派克斯看到那些火光之后，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不理解为什么那狗屁叶铭的水师，会这么快就到了此处？ 七月十六的时候，不都还在温榆河吗？这才五六天的时间，你就到了苏杭一带了？ 更何况你还是逆着洋流航行，你要是顺着洋流，那你不得三四天就到达了？两三千里的路程，你三四天能到，这是什么逆天速度？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并不清楚叶铭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并不影响他在极短的时间做出反应，能够在那么大的竞争中取得亚洲总督的位置，他的各方面的能力，毋庸置疑！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让手下的五十艘战船全部上好了船帆，更何况此时的他如有神助，风向也是朝北，这对于水师作战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他根本就不相信什么船只能够在五六天的时间从温榆河到达此处，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对手根本不是什么温榆河水师！他们或许是登莱水师，亦或者叶铭一开始准备的水师，就不在温榆河，而是在山东，甚至是山东更南边的地方！ 来骗？来偷袭？你也不看看你的对手是谁！ 想清楚这一点，雅克.斯派克斯再也没有任何的忧虑，直接带着五十艘战船，朝着北方冲杀而去！ 这一幕，落在冒辟疆等人的眼中，何其英勇，他们不禁在想，要什么时候，大明的水师，才能变得如他们一般强大？ 方以智叹息一声道：“不管对手是谁，面对这样的对手，都很难取得胜利。” “蛮夷的确山蛮夷，但是如今的蛮夷，已经有了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温榆河水师的战船速度很快，因为温榆河水师战船烧炭，东印度公司的战船速度也很快，因为顺洋流加顺丰，让他们如有神助，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雅克.斯派克斯已经看到了对手的身影。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对方的战船数量看起来确实不多，坏消息是对方的战船看起来好大，哪怕相隔有很长的距离，他也能看到那三艘船的巨大。 雅克.斯派克斯惊呆了，他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战船。 但是他并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畏惧，打并不能代表一切，火力才是最重要的！他的战船火炮极为先进，只要再近一点，就可以开火了，而对方只能挨打！ 只是这个想法刚刚诞生，对方的舰队就回应了他。 无数火光冲天而起，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然后发生猛烈的爆炸！很快就有船只直接裂开，红毛口中叽里咕噜的说些鸟语，听不懂，但那种绝望的语调，谁都明白。 雅克.斯派克斯惊呆了，怎么回事？ 为什么对方火炮的射程，比他们的无敌战舰还要远？ 雅克.斯派克斯环顾四周，差点晕厥，只觉得心在滴血，就刚刚这短短的一盏茶的时间，他的五十艘战舰，已经损失了五艘，还有七八艘，已经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他神情凝重，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小觑之心！ 而在更远处，冒辟疆，方以智三人站在窗前，眼里写满了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