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妖妃涅盘》 第1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 李静言,在紫禁城那幽深的宫墙内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灵魂却因为不舍儿子弘时一直未能消散,这股执念紧紧地牵扯着她的魂魄,一直在紫禁城飘荡着。 李静言见识到了这红墙黄瓦,金碧辉煌之下暗藏着的无数的阴谋与算计。 也明白了,原来皇后的目的就是让她死。 皇后为何处心积虑地陷害她——皇后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想要谋得弘时这才使得她对自己出手的。 起初,李静言心中虽有怨恨的,但想着自己已然是个死去之人,再恨也于事无补了。这一切的恩恩怨怨似乎也该随着自己的离世而烟消云散了。 她在飘荡中不断安慰着自己,只要弘时能平平安安、顺利继位,她也就安心了。 但是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弘时先是被敬妃“抓奸”声名狼藉,后又因为那个平日里看似人畜无害,装出一副乖巧模样的小崽子弘历的设计被过继了出去。 皇上心里其实明明清楚弘时是无辜的,可为了所谓的国家平稳交接担心,皇上就狠心地放弃了弘时。 李静言看着这一切,灵魂在紫禁城的上空颤抖着,发出无声的悲嚎。 李静言不敢相信,弘时可是皇上唯一看着长大的孩子呀,他怎么就能对待弘时这么狠,革了弘时的带子,直接把他过继。 弘时最后郁郁而终。 李静言开始憎恨这些人,憎恨皇后、憎恨胤禛、憎恨甄嬛、憎恨弘历、憎恨敬妃这些人的,这些人造就了她悲剧的人生,甚至害了她的儿子。 然后阎王满足了她,给她机会可以重来一次,改变自己的结局。 她许愿一定要让她儿弘时登上皇位,自己成为唯一的皇太后。 阎王满足她的愿望,还不忘给“大清第一巨人”准备颗“启智丹”,不然他怕孩子智商不够,最终强推他上位就是造孽。 李静言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一片熟悉的藕荷色帐幔,她缓缓起身看了看屋子,这是她出阁之前闺房。 她猛地站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温润细腻,没有死后飘荡时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她跌跌撞撞地冲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正是她最年轻貌美时的模样。 \"小姐您怎么光着脚就下地了?\"贴身婢女翠果端着铜盆进来,见她赤着脚站在地上,连忙放下铜盆去扶她。 这不是梦,李静言抓拽住翠果问道:“翠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哪一年呀?” 翠果只当是自家小姐睡糊涂了,没多想,把年份告诉了她。 李静言发现时间不太对,她比上辈子的这个时间大了一岁,其余都没差,她阿玛还是个小官,她不想从小小的格格做起,任人摆布。 于是她给自家阿玛服用了明智丸,让阿玛一定要快快的往上爬,做大官好给自己撑腰。 当然了还是要做一个文官,而且是直臣纯臣,避免结党营私,然后让小心眼的皇帝忌惮。 自己也服用了地府给自己的福利,各种丹药,自己上一世在潜邸也算是盛宠一段时间的,可惜年华易逝,彻底被年世兰压了一头,这让她知道,容貌绝对是女人最大的武器,所有男人都喜欢青春永在的女人,就算是一直标榜自己的不贪恋女色的皇上也不例外。 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发髻,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天真烂漫,说话噎死人不偿命,既能让自己舒服,又能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对她放松警惕,成为最后的赢家。 ———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到了李静言参加选秀的年纪,一切就如上一世,自己被指给了雍亲王。 这一世,她不再是德妃娘娘随手一指的格格,而是皇上亲自指给四儿子的侧福晋。她的出身虽来自汉军旗,但父亲已是从二品巡抚,身份显赫,若不是旗籍所限,便是做嫡福晋也绰绰有余。 德妃当时是想把她要给自己的小儿子的,康熙只觉得她的吃相太难看,看看老四府上都是什么样式的人,不是长相平平就是弱不禁风的。 也不怪老四就宠着他福晋,德妃赐的那些人都平平无奇没什么特色,完全分不了老四福晋的宠。 皇帝是实在看不过雍亲王独宠他那扬州瘦马作风的嫡福晋,看李格格确实姿色过人,就把她指给四儿子,盼着他吃点好的,醒醒脑子。 消息传到雍亲王府时,府中的女眷们纷纷议论起来。 柔则,如今的嫡福晋,正坐在正厅中,手中捧着一盏茶,神色忧虑。 拽着自己的奶娘寻求安慰,“奶娘,怎么办?怎么办?听姑母说那李氏容貌甚是出众!王爷会不会变心呀。”柔则将胤禛的爱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只想独占,容不得有人分享的。 之前的那些女人王爷都不上心,还只是些个格格,她就可以自我欺骗王爷属于她一人,这回皇上亲赐一个侧福晋,王爷还会那样不在意吗? 雍亲王府的女眷也在讨论着新进来这个侧福晋,新来的侧福晋是汉军旗从二品巡抚家的格格,家世显赫,和她们不同,嫡福晋也就占一个满军旗出身的便宜。 李静言是在一片敲打声中入府的。(侧福晋也是有婚礼的,不过没福晋的婚礼场面浩大) 李静言坐在新房中,耳边是外头隐隐传来的敲打声和鞭炮声,红烛高照,映得满室生辉。她头上盖着绣有龙凤呈祥的红色盖头,手中握着一柄玉如意,静静地等待着。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头的喧嚣渐渐平息,夜色深沉,却始终不见胤禛的身影。 她可不觉得胤禛会有勇气下皇上的脸面今晚不来自己这,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她直接掀开自己的盖头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烛光下,她的眉眼如画,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妩媚又带着几分不屑。 “翠果。”她轻声唤道。 翠果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您再等等吧,王爷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了。这盖头掀了,怕是不合规矩……” 李静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规矩?本福晋的规矩就是让自己舒服。去,让人端水进来,本福晋要先洗漱了再等王爷。” 翠果以为自己主子这是因为王爷不来生气了,轻声安慰:“主子放心,王爷一定会来的。您是皇上亲自指给王爷的侧福晋,王爷怎会冷落您?” 李静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是啊,王爷怎会冷落我呢?不过,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你去准备吧。” 见主子主意不改,而且盖头掀都掀了,也不差洗漱了,翠果就出去吩咐粗使的婢女来抬水。 不一会儿,几名婢女抬着热气腾腾的木桶进了屋,李静言起身,任由翠果为她褪去繁重的嫁衣,露出里头纤细的腰身和如玉的肌肤。她踏入浴桶,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她轻轻闭上眼睛,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洗漱完毕,李静言换上了一身轻薄的寝衣。这寝衣是她特意准备的,面料柔软贴身,勾勒出她丰腴的身材曲线,既不失端庄,又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诱惑。她站在铜镜前,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发髻,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比起府里她知道的那些“豆芽菜”她可是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 第2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 胤禛好不容易从正院出来进了李静言的院子,还以为他会看到一个穿戴整齐,等着他掀盖头的新娘子。 没想到,李静言倒是洗漱完成,连寝衣都换上了。 女子一般不都希望丈夫用秤杆掀开自己的盖头来寓意以后的生活称心如意吗? 不过李静言的花容月貌确实让眼前一亮。 轻薄的寝衣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傲人的曲线。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些许水汽,烛光下,肌肤如玉,眉眼如画,整个人宛如一朵盛放的牡丹,既妩媚又带着几分天真。 这一刻他好爱,只觉得呼吸一滞,感觉到了久违的父爱! 现在他相信皇阿玛是爱他的了,如此美人居然没自己留下,而是赐给他了 胤禛正想说点什么好打破眼前的尴尬。 李静言倒是“先声夺人”是让他见识到了,为什么她的阿玛给她取名叫静言。 李静言掐着腰,鼓着嘴先质问他。 “王爷!您怎么才来,妾还以为你掉进盘丝洞了,今天来不了了呢!盖头都是妾自己掀的。”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与不满,仿佛是在责怪他,却又带着几分天真烂漫。胤禛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从未遇到过如此直来直去的女子,言语间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甚至带着几分不经大脑的直率。 胤禛其实没有生气,毕竟美人总有生气的权利,但李静言既然带上了福晋,他就得意思意思表示一下才行。 胤禛咳咳两声,然后沉下来脸:“李氏,爷是从福晋那边来的,不可对福晋不敬。” 然而,李静言显然不吃这一套。她依旧掐着腰,鼓着嘴,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哼!就算福晋她也得懂规矩呀!您今夜明明就该早点来妾这里!”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甚至还有些许委屈,仿佛是在控诉他的不公。胤禛心中无奈,却又觉得她这副模样竟有几分可爱。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李静言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清:“就这么馋了?非要今晚睡男人了?” 胤禛……顿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她明明生得如此美貌,偏偏说话如此直来直去,毫不顾忌场合和身份。 他心中暗叹,李静言果然不该张嘴,就该像她的名字一样,“静言”才好。 然而,当他看到她掐腰生气的模样,那丰胸、细腰、翘臀的曲线在烛光下愈发诱人,他心中的那点不悦也瞬间烟消云散。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屏风后,准备简单洗漱一下。 胤禛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轻便的寝衣,重新回到房中,此时朱红色的床纱已经撂下。 此时空气有着丝丝桃花香,应该是香膏的味道。 胤禛喉咙滚动,感觉里面的人在一声声的呼唤自己进去,他的气息微促,最终置身于纱帘中。 气氛逐渐有些暧昧,但李静言很擅长破坏气氛见胤禛回来,故意撇过头去,装作还在生气的模样。 胤禛走到她身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好了,别生气了。爷这不是来了吗?” 李静言这才转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委屈与不满:“王爷,您可知道妾等您等得多辛苦?盖头都自己掀了,您要是再不来,妾可就睡着了。”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中一软,再是冷清的男子,看着自己的女人这副可怜模样也会心软,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你这张嘴呀,以后爷定不会让你在等这么久行了吧。” 气氛正要上来,李静言一推胤禛,嘴里说着:“妾香膏还没抹完呢。” ……胤禛不打算和李静言多说什么,直接将她手里的东西拿到一边,栖身压了上去,看她还想说什么,直接上嘴,将她的声音吞没。 其实胤禛也没有和女人亲吻的爱好,但此时他真的不想听李静言说什么破坏氛围的话。 …… 胤禛认为仙境不过如此,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悦。与福晋相处时,更多是心灵上的契合与宁静,而此刻,他的身体却被一种陌生的兴奋感所占据。 这种感觉让他既陌生又着迷,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的动作渐渐失去了平日的克制,变得有些急切,甚至带着几分粗暴。 李静言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适,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然而,她的抗拒并未奏效,反而因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显得更加楚楚动人。胤禛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角和轻颤的唇上,心中那股冲动愈发强烈。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美色所吸引。李静言的身姿玲珑有致,腰肢纤细,仿佛盈盈一握便能折断。她的美艳与柔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尽管她偶尔的推拒让他感到些许不悦,但她的美貌与风情却让他无法割舍。 虽然自己一晚被噎好几次,恨不得直接离开这里,但李氏实在美艳,滋味甚好,让他舍不得离开。 当然,如果李氏不说破坏气氛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他决定要给这个院落改个名字,墨香居就不错,希望李氏浸染一些文采,能够有所长进。 等胤禛彻底结束叫水进来的时候李静言早已昏睡过去了。 知道自己刚刚确实有些过分了,好像伤到李静言了,胤禛有些心虚,也没叫宫女服侍,直接抱着她进入浴桶草草洗漱一番。 睡前还屈尊纡贵地给李静言上了药。 第二天一早,胤禛在梦中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有人捂住他的口鼻,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着,温暖而柔软,却又让他无法呼吸。终于,他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才发现自己被被李静言紧紧搂在胸前。胤禛一时无语,心中既觉得荒唐又有些好笑。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这样的“大凶器”憋醒,这还真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幸福”。 他轻轻动了动,试图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但李静言似乎睡得很沉,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胤禛无奈,只得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手臂,缓缓挪开身子。 他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李静言,她的长发散落在枕边,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慵懒与妩媚,仿佛一只餍足的猫。 胤禛心中不由得一动,想起昨晚的种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此失态。李静言的美貌与身段确实让他难以自持,尤其是她那丰腴的曲线,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但是她的直率与大胆也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她那句“就这么馋了?非要今晚睡男人了?”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早朝的时间快到了。他轻轻掀开被子,准备起身穿衣,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李静言。她的睡颜安静而甜美,与昨晚那个大胆直率的女子判若两人。 胤禛心中有些犹豫,若是此时叫醒她,她那张嘴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昨晚的种种已经让他有些心虚,若是再被她揶揄几句,他恐怕会更加尴尬。想到这里,他决定还是先悄悄离开,至于请安的事,就交给她的婢女去处理吧。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李静言,想到若是迟了,柔则一向温柔善良,想必也不会太过计较……吧。 胤禛走出了房间。外头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心中暗自庆幸自己醒得及时,否则若是误了早朝,恐怕又要被皇阿玛训斥了。 房内的李静言在胤禛离开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早就醒了,只是故意装睡,想看看胤禛会如何反应。果然,他没有叫醒她,而是选择悄悄离开。这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现在对胤禛来说就是不同的。 她轻轻伸了个懒腰,慵懒地坐起身,对着门外喊道:“翠果,进来吧。” 翠果应声而入,手中端着一盆温水,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主子,您醒了?王爷已经走了,您要不要赶紧梳洗一下,去给福晋请安?” 李静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急什么?福晋那么善良,想必不会计较我迟到的。” 翠果闻言,不由得有些无奈,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低头为她准备梳洗的用具。 翠果是看出来了,自己主子是真没把嫡福晋放在眼里,她想着可能就是因为昨晚嫡福晋把王爷留在正院太晚了,让自家主子不满了,她身为丫鬟自然不敢质疑主子的决定。 第3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 正院的厅堂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除了李静言,府中的女眷们都已经到齐,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或低头品茶,或轻声交谈,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瞥向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家也都知道昨晚很晚了王爷才从正院出去,此时也好奇这新来的李侧福晋要如何应对她们这位善妒的嫡福晋。 是异军突起还是和他们一样从此沦为陪衬,独守空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了好一会这嫡福晋都坐上高座了,李侧福晋人也没来,大家大概就知道了,第一次请安就敢如此下福晋颜面,这李侧福晋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柔则此时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从来都是下面的人都坐齐了,她才起床洗漱,再不紧不慢地出来,别人不敢多言,因为王爷护着她。 自打她成为王爷的嫡福晋,王爷宠她,她从未将王爷后院的女人放在眼里,可如今,一个新来的侧福晋竟然敢如此无视她的威严,第一次请安就敢迟到,甚至直接不来,这让她如何能忍? 柔则的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微微发白。她心中暗暗发誓,等胤禛下朝回来,她一定要让胤禛知道自己的委屈,好好处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氏。 坐在下首的宜修,低垂着眼眸,手中轻轻拨弄着茶盏,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她看着柔则那难看的脸色,心中不由得一阵快意。这位一向高高在上的嫡姐,也有今天? 她心中冷笑,柔则啊柔则,你也有被人下脸面的时候。 柔则就阴沉着脸坐了很久,就快到胤禛下朝的时间了,她打算直接等到胤禛下朝回来,让他看看这李氏是多么的嚣张。 厅堂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众人都不敢多言,生怕触怒了嫡福晋,又是被各种理由罚规矩。 李静言这边是终于起床洗漱,她甚至还垫了两口点心,才慢慢悠悠地走到正院请安。 王府的女人第一次见到这位皇上亲自旨进来的侧福晋时,第一印象便是——这位李侧福晋实在美丽。 与嫡福晋柔则那种清冷如仙的美不同,李静言的美是明艳动人的,颜若桃花,杏眼勾魂,一颦一笑间都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那身材更是丰腴婀娜,曲线玲珑的,这么一对比就觉得自己的身材干瘪,都有些自惭形秽。 大家以为李侧福晋姗姗来迟,必定会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姿态,或是假惺惺地道歉几句。李静言当然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了,但她的人设是胸大无脑,美丽愚蠢的宠妾,并不想成为嚣张跋扈的年氏。 她先是老老实实的敬茶:“妾身李静言,给福晋请安,福晋请用茶。” 柔则看着给她敬茶的李静言,心里是彷徨的,李氏的美是她没想到的,这样的美人,王爷真的会扔在一边,只独爱她一人吗? 看柔则半天没接过茶杯,李静言就像没脑子似的问:“福晋,您怎么不喝呀?” 柔则一时有些摸不清她的路数,不想轻易发言。 李静言见柔则不说话,又故作委屈地说道:“福晋,您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不喜欢府里进新人呀?”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天真与直率,“哎呀,您就算不喝,妾也已经是王爷的女人了,您欺骗自己也没用的。” 众人都没想到李侧福晋这么不会看人脸色,而且口无遮拦。 柔则的奶娘,王嬷嬷接过话茬:“敢问李侧福晋来给福晋请安为何来得这么晚?” 李静言想也不想的地说:“妾睡的时候天都快亮了,这是起晚了。” 柔则认为这里是是在跟她显摆王爷宠她,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李氏!你是在说王爷不懂规矩,累到你了?” 这个问题其实很刁钻,无论李静言怎么回答,都会显得不敬——要么是不敬王爷,要么是不敬福晋。 李静言则显得很无脑一样:“是有些被累到了,王爷还不温柔,昨儿个本身来的就晚,所以妾睡得就晚了。” 柔则听着这话就觉得李氏是在讽刺她身体弱,不能满足王爷,还指责她昨晚把王爷留在正院太长时间,这才耽误了她睡觉的时间,所以她来晚了。 底下的妾室们也觉得李侧福晋是这个意思。 来者不善呀,不过他们也不在意,反正王爷基本就是独宠嫡福晋,不怎么去她们屋里。 若新来的侧福晋能够抢得几分宠爱,让嫡福晋尝尝独守空房的滋味,那也是不错的。 宜修坐在一旁,低垂着眼眸,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她心中暗想,这位李侧福晋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柔则这次怕是遇到对手了。 齐月宾坐在下面并不好受,她自认为自己是王爷的第一个女人,自己应该是特殊的哪一个,可是先是有生了长子的宜福晋,后又来了个得王爷爱意的嫡福晋,现在就连新进府的侧福晋也敢这么嚣张,一看就是王爷给的底气,只觉得自己很悲哀。 底下的女人们看着新来的侧福晋如此嚣张也好奇,王爷这会一如既往无脑护着嫡福晋,还是怜香惜玉稀罕着新得的美人。 柔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李氏,今日之事,本福晋会如实禀告王爷,让他来定夺。” 李静言闻言,依旧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辜:“那好吧,那福晋,妾就先起来了。”也不等柔则吩咐就自顾自地站起来,嘴里还嘀咕着让所有人都听得到的话:“这嫡福晋脾气就是大,说实话都不行。” 柔则只感觉自己青筋暴起,很想把手边的杯子直接摔出去,不过为了维持形象只能强忍,手中的帕子几乎被她攥得变形。 李静言在正院请安后不久,胤禛也下朝回到了王府。最近朝堂上太子和直亲王一党争斗得厉害,胤禛为了避免被卷入其中,同时也为了塑造自己淡泊权势的形象,今日并未去户部当值,而是直接回了王府。 刚进王府,下面的太监便匆匆上前禀报:“王爷,李侧福晋刚刚去给福晋敬茶,此时正院还没散呢。” 胤禛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想起李静言那张噎死人不偿命的嘴,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 柔则一向温柔体贴,但性子也有些敏感,若是被李静言气着了,恐怕又要委屈好一阵子。想到这里,他决定还是去正院看看,免得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当他踏入正院时,厅堂内的气氛明显有些压抑。柔则坐在高座上,脸色阴沉,手中的帕子几乎被她攥得变形。她看到胤禛进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委屈,眼眶微微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爷,您可算回来了。”柔则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语气中满是委屈。 以往,每当柔则露出这样的神情,胤禛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惩罚那些让她生气的女人。然而,这次他却有些犹豫。他想起昨晚与李静言的种种,心中不由得一阵悸动。若是今日罚了李静言,晚上他还怎么好意思再去墨香居? 胤禛心中权衡了一番,最终决定装作没看出柔则的委屈。他走到柔则身旁,语气温和地说道:“福晋,今日府中可还安好?本王看你们妻妾和睦,心中甚是欣慰。” 柔则闻言,脸色顿时一僵。她没想到胤禛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完全不像以往那样一味的袒护她。她心中不由得一阵慌乱,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不一样了。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低声说道:“爷,您说的是。府中一切都好,只是……”她顿了顿,目光瞥向李静言,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只是李妹妹今日来得有些晚,妾身担心她初入王府,不懂规矩,日后会惹出什么麻烦。” 胤禛闻言,心中不由得一阵无奈。他知道柔则这是在暗示他惩罚李静言,但他今日实在不想这么做。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道:“福晋多虑了。李侧福晋初来乍到,难免有些不适应。福晋一向宽厚,多教导她便是。” 看着胤禛不再像以前一样一味的袒护自己,柔则就知道有什么事不一样了,李氏的美色对她产生了威胁。她不由得看向李静言,只见她正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笑意,仿佛完全不在意刚才的冲突。 自此之后,胤禛开始频繁地流连于墨香居。每当柔则问起,他总是以“这是皇阿玛赐给我的侧福晋,不能随便对待”为由搪塞过去。有时,他甚至会在柔则的房中睡素觉,问起原因,便推说是政务繁忙,累了。 然而,柔则心里清楚,他分明是在墨香居累到的。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不由得一阵苦涩。曾经,她的正院是府里唯一的春色,如今却要与李静言平分。她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李静言在墨香居中,正悠闲地品着茶,嘴角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第4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 墨香居—— 激战过后,胤禛将李静言圈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她柔软的发丝间穿梭,一脸惬意。 李静言慵懒地靠在他胸前,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情动,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猫,乖巧又妩媚。。 然后胤禛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前几日福晋的奶娘王嬷嬷曾向他告状,说李侧福晋仗着他的宠爱,对福晋不敬,总是气到福晋。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李静言,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静言,爷听说你最近仗着爷宠你,对福晋有些不敬?” 李静言闻言,立刻抬起头,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满脸无辜地看着胤禛,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爷,您这话从何说起?妾哪敢对福晋不敬?妾最多就是请安去晚了,可那也不是故意的呀!妾发誓,可没说过任何不敬福晋的话!” 好吧,胤禛知道福晋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了,说来还是自己的锅,胤禛心虚的抚了抚鼻子。 心里又想,既然福晋都没亲自说,想必是奶娘自作主张的,那就没事了。 他低头看着李静言,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好了,爷信你。不过福晋毕竟是府中的主母,你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些,别让她太难做。” 李静言闻言,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爷放心,妾以后一定注意,绝不让福晋生气。” 她说着,还往胤禛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胤禛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中一软,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中满是宠溺:“你啊,真是让爷拿你没办法。” 李静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她知道,胤禛这是站在了自己这边。以后她更是不必在意福晋那里,反正有胤禛护着,福晋再生气也奈何不了她。 (柔则:奶娘你到底怎么跟四爷说的!李氏怎么还这么嚣张!) 李静言成了雍亲王府最受宠的妾室,甚至可以说是府中唯一敢对嫡福晋柔则“叫板”的人。 当然,李静言自己并不认为这是在叫板。在她看来,她只是实话实说,从不拐弯抹角,甚至有时候连柔则的敲打和挤兑都听不懂。 她的直率和“低情商”让府中的女眷们既无奈又觉得好笑,尤其是当她一脸真诚地说出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时,连柔则都拿她没办法。 有一次,柔则借着请安的机会,故意敲打李静言:“李妹妹,王爷日理万机,身子要紧,你可要懂得分寸,别坏了王爷的身体。” 李静言听了,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回答道:“福晋放心,妾身问过王爷了,王爷说他在正院休息过,不累的。王爷身体好着呢,您别担心。” 她这话一出,厅堂内的众人顿时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李静言的表情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她的用心,可这话听在柔则耳朵里,却像是赤裸裸的讽刺——王爷在正院休息过,却还是去了墨香居,这不就是在说柔则没能让王爷满意吗? 柔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帕子几乎被她攥得变形。她冷冷地看着李静言,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嘲讽的意味,可李静言却依旧一脸无辜,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众人看着柔则那挂不住的脸,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诡异的满足感。毕竟,李静言这张噎死人不偿命的嘴,不仅经常让她们无言以对,就连嫡福晋也难逃她的“毒舌”。 这种一视同仁的态度,反而让她们觉得李静言并不是刻意针对谁,而是真的“胸大无脑”,说话不经大脑。 众人看着挂不下来脸的柔则,心里有着诡异的满足感,你看,李福晋不仅经常噎她们,她一视同仁的不放过嫡福晋。 李静言继续扮演着她的“美丽愚蠢”人设,一边享受着王爷的宠爱,还时不时地“噎”柔则几句,让柔则气得跳脚,却又拿她没办法。 在这期间,李静言还成功地拜了山头。她以一副“愚不可及、不可调教”的姿态,成功地削弱了宜修的防备心。 宜修原本对她心存戒备,但见她说话做事毫无章法,甚至经常“无意间”得罪人,便渐渐放下了对她的警惕。宜修甚至觉得,李静言这样的人,根本构不成威胁,反而可以利用她的“愚蠢”来对付柔则。 是的,李静言不准备动宜修,让她上位当上皇后挺好的,她开的“堕了吗”公司直接拉低了她儿子未来继承皇位的难度。 宜修此时有一种不再奢求王爷得宠爱,愿意守着自己的儿子过日子得宁静心态,再一对比她以后的残忍癫狂,可见胤禛柔则这俩夫妻作孽多深。 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雷雨交加的夜晚,狂风呼啸,雨点如豆般砸在屋檐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宜修的院子里这边,一片混乱。她的儿子大阿哥突发高烧,浑身滚烫,脸色苍白如纸。宜修跪在床边,紧紧抱着大阿哥,声音颤抖地呼唤着:“来人!快来人!去请府医!快去请府医!” 然而,外面的雨声掩盖了她的呼喊,院中的婢女们慌乱地跑来跑去,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帮忙的人,所有府医都被正院叫过去了,而她们进不去,更叫不到人。 宜修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抱着大阿哥冲出院门,冒着大雨冲向正院,跪在正院的门口,声嘶力竭地哀求:“王爷!福晋!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请府医来看看他!” 然而,正院的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回应。雨点打在宜修的身上,湿透了她的衣衫,也冰冷了她的心。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感受到他的体温一点点流失,心中的绝望如同这无边的黑夜,将她彻底吞噬。 “为什么……为什么!”宜修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凄厉,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却也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终于,怀中的孩子彻底失去了温度,小小的身体在她的臂弯中变得冰冷而僵硬。宜修低下头,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心中的痛苦与仇恨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她紧紧咬着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却抵不过心中的痛。 雨依旧在下,雷声轰鸣,仿佛在为这场悲剧奏响哀乐。宜修跪在雨中,紧紧抱着孩子的尸体,泪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复仇。仇恨的火种被点燃。 李静言坐在墨香居的窗边,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目光透过雨帘,望向正院的方向。雨声中,她隐约听到了夹杂在其中的一声声绝望的呼喊,那声音凄厉而痛苦,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撕扯出来的哀鸣。 李静言侧耳倾听片刻,转头问身旁的翠果:“翠果,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翠果愣了一下,仔细听了听,摇头道:“主子,奴婢只听到了打雷的声音,别的什么都没听到。” 是吗? 第5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气息。李静言早早地起身,特意打扮了一番,准备去正院请安。她心中暗自期待,想看看胤禛和柔则的脸上是否会有心虚的神色。 坐在正院的不是柔则,是胤禛,据说福晋是昨晚查出身孕,因为孕息不稳,还在休息。 顺便说了大阿哥的事,让大家之后去慰问慰问卧床休息得宜福晋。 听了这话,大家只感觉有些心寒,因为王爷这是失去了一个已经四岁了的儿子,但不见伤心,只有为福晋怀孕的喜意。 李静言是懂得怎么破坏氛围,让胤禛生气的。 她心中一动,决定再添一把火。她故作天真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经大脑的直率:“王爷,福晋这孩子……是不是克死了大阿哥啊?” 她这话一出,厅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去看胤禛的脸色。胤禛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李氏,慎言!” 李静言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依旧一脸天真地说道:“妾身只是觉得奇怪嘛,大阿哥刚走,福晋就有了身孕,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胤禛被她这话气得脸色铁青,却又舍不得真的惩罚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李氏,你今日言行无状,禁足三日,好好反省!” 李静言闻言,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是,妾身知道了。” 就不痛不痒的让她禁足,反正是不耽误他留宿墨香居。 李静言发现她看不懂胤禛 ,他好像真为大阿哥的死有些哀伤,似然远远不及福晋有孕的喜悦之情,但他也是悲伤的。 那为什么这么急,都不等孩子头七,就给孩子直接挪出去了? ———————— 宜修在临风居哭的凄惨,不能自已,不接受任何人的探望,她真的觉得是嫡姐的孩子克死了自己的孩子,她还抢走了所有的太医,让自己的儿子无人救治而亡。 “剪秋,你听到了吗?大阿哥他哭得好伤心……姐姐她笑得也很开心。”宜修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却也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剪秋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接话。她知道,此时的宜修已经陷入了疯狂,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点燃她怒火的导火索。 宜修心里的怒火在酝酿,只等一个导火索将它引爆。 所以当胤禛过来跟她说让她照顾嫡姐这胎的时候,宜修选择举起屠刀。 从那天起,宜修开始以“照顾”柔则的名义,频繁出入正院。她表面上对柔则关怀备至,嘘寒问暖,甚至亲自为她熬制安胎药。柔则起初对她心存戒备,但见宜修如此尽心尽力,渐渐放下了警惕。 “妹妹,真是辛苦你了。”柔则靠在软榻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 宜修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姐姐说的哪里话,咱们是亲姐妹,何必如此见外?您如今怀有身孕,妾身自然要多费些心思。” 她说着,将一碗刚熬好的安胎药递到柔则面前:“姐姐,这是妾身特意为您调配的安胎药,您趁热喝了吧。” 柔则接过药碗,轻轻嗅了嗅,药香扑鼻,似乎并无异常。她微微一笑,低头将药一饮而尽。 宜修看着柔则喝下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王爷,妾身总觉得身子不太舒服,会不会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柔则靠在胤禛怀里,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胤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多想,太医说了,你只是身子虚,好好调养便是。” 胤禛只当柔则这是想自己陪她的借口,因为柔则怀孕后总是借着身体不舒服为由痴缠他,希望他多陪陪她,所以柔则说自己不舒服,胤禛也没太当回事。 柔则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侵蚀着,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久府里又进来两个格格,这是柔则怀孕了,德妃不愿李静言一家独大,特意指进来的。 现在柔则怀孕了,所以属于她的大半时间是空出来的,所以胤禛去新格格那里就多了两回。 其中一位甘格格,生得娇俏可人,性子活泼,颇得胤禛的喜爱。她仗着自己得宠,渐渐有些嚣张起来。也试探过从李静言那里截人,没成功,又给胤禛那里上过眼药,然后胤禛就有好一阵子没再去过她那里,她就知道李侧福晋不是她能得罪的,对李静言那是毕恭毕敬的。 然而,甘格格对无宠的宜修却毫不客气。她见宜修平日里沉默寡言,既不争宠也不出头,便觉得她好欺负。 于是,她时常在宜修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敢讽刺两句:“宜福晋,您这日子过得可真清闲,整日里不是给嫡福晋熬药,就是帮她打理院子,倒像是嫡福晋的丫鬟似的。” 这让李静言想到了以后华妃口中的那个“被纯元皇后罚跪导致小产的侧福晋”。 果然没过多久,她连自己有身孕了都不知道就成了“堕了吗”公司的第一单客户。 自此甘格格消停了,后院算是李静言一家独大。 柔则身孕八个月的时候,李静言查出了身孕,还不到两月。 宜修尽心尽力的“照顾”柔则,不忘让她知道这个好消息,果然柔则情绪难安,又动了胎气。 宜修故作关切地说道:“姐姐,您可要保重身子,别太激动。” 柔则却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她的心中充满了不安与嫉妒,情绪剧烈波动之下,胎气再次不稳。她捂着肚子,脸色痛苦地倒在床上,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府医匆匆赶来,诊脉开药,熟练地为柔则调理身体。宜修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却满是快意。自己怀着孕,丈夫却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创造新的生命,看这不和她曾经的命运很相似吗。 宜修其实是想让后院自她的大阿哥后再无孩童啼哭声的,但她知道这不可能,起码皇上还在就不可能 之前她已经借着柔则的手除掉了甘格格肚子里的孩子,而柔则的这个孩子是必然要跟着他的额娘一起上路的。 要是再除掉一个,她怕皇上派人来查。 宜修觉得有些可惜,现在不是时候,但在她看来李静言这么蠢的人要解决很容易的,是她总比别人让她放心些。 柔则动胎气晚上发动的,艰难的生下一个浑身青紫的死胎后,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世长辞。 真爱死了胤禛当然要伤心难过,还要迁怒别人,甚至让小产后就缠绵病榻得甘格格拖着病体来哭丧。 李静言看着胤禛不当人,听说福晋就是因为自己怀孕了被气得动了胎气,李静言担心小气鬼胤禛会拿这事迁怒自己,就挺着肚子提醒他,这里是你的孩子,你敢冲她发火试试。 胤禛知道李静言没脑子,可毕竟她肚子里可是自己现在仅存的硕果,他只能忍耐。 但他发誓,李静言生完孩子,他一定要李静言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不过…… 八个月后李静言生下了一个健康的阿哥,胤禛为其取名弘时。 刚生完孩子的妇人,身段更加美妙,“凶器”的滋味更是美妙。 胤禛安慰自己,李静言就是个没脑子的,还是自己孩子的额娘,自己一个大男人跟她计较干什么。 第6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6 柔则死后嫡福晋的位置就要空出来了。 胤禛没有娶继福晋,而是出孝后在德妃的要求下进宫求了圣旨,将宜修扶正了。 李静言听到这个消息后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故意去跟胤禛闹。 表示既然侧福晋能扶正,那凭什么不考虑她,她还为他生了弘时呢,一个健健康康的阿哥。 “你觉得你比宜修更合适当嫡福晋?” 胤禛以后,李静言这是对自己的脑子没数呀,她要是当上福晋,就凭那张嘴,逢年过节进宫请安不得气坏皇阿玛和额娘。 “对,既然侧福晋能够扶正,那妾为什么不行?妾还有弘时呢!” 李静言摇晃着胤禛的手,理所应当跟他提着要求。 李静言就是很直白的向他表现自己也想上进的愿望。 胤禛无奈,人有欲望很正常,就像他想当最后的胜利者,宜修想当嫡福晋一样,但不都是先道貌岸然的表示自己的赤诚,无意这些虚名的吗? 胤禛知道自己不能跟李静言这个没脑子的计较。 “你是汉旗人,怎么能让你当福晋。” 满汉不通婚,这是规矩,尤其是胤禛心里还有野望,他要是真要成了……那他的妻子怎么也得是满军旗的人。 “宜修当福晋,那是爷额娘的意思。” “那您的福晋位置还成了乌拉那拉家的自留地了?” “她家官职都不如妾阿玛,德妃娘娘是您亲额娘吗?” 胤禛看着满脸疑惑看着自己,嘴里什么都敢说的人拍了拍她的头说:“你这脑子就不适合思考这种事,睡吧。” 就李静言这蠢样,胤禛就决定他不能把弘时留在这里让她教导,再学成她这蠢样,他都没地哭去。 李静言还想再说什么,胤禛却已经翻身压了上来,用行动让她老实起来。李静言被他折腾得没了力气,终于消停下来,沉沉睡去。 然而,胤禛却睡不着了。他躺在李静言身旁,望着帐顶,心中思绪万千。是啊,乌拉那拉家什么都不能帮到自己,但额娘就是铁了心要宜修做嫡福晋。 但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他不宜出头,而且他要向皇阿玛示弱也是为了“势弱”,他接受了额娘这样的安排,让皇阿玛知道自己的委屈,自己不如兄弟们有强大的妻族,皇阿玛才会亲自给他找补。 时间如流水般悄然流逝,宜修成为继福晋后不久,皇上的补偿果然如胤禛所预料的那样来了。 皇上将大将军年羹尧的妹妹年世兰赐给胤禛做了侧福晋。年世兰的入府,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年世兰出身将门,家世显赫,性格张扬跋扈,入府后便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丝毫不把宜修这个嫡福晋放在眼里,气焰嚣张,将目标直指宜修的福晋之位,这是宜修最不能忍受的。 但是王爷让她让着点年世兰,说什么年世兰小,不懂事,这不就是嫌弃她老了?他怎么不让李静言让着点年世兰! 时间回到年世兰入府一个月的时间。 宓绣院—— 年世兰躺在榻上装着不舒服,等颂芝把王爷叫过来,她已经用这招把王爷拽过来两次了,以为这次照样。 可是颂芝是自己回来的。 年世兰看颂芝身后没有王爷很不满:“王爷呢?不是让你去和王爷说本福晋不舒服吗!” 颂芝之前就觉得侧福晋让自己去李侧福晋的墨香居截人没什么希望,毕竟那里可有王爷的独子,王爷怎么也不会让李侧福晋失了面子的,可侧福晋就是不听,非让她去。 “福晋,王爷说……他又不是府医,不会医治您,让您实在是不舒服,就找府医……”颂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没说的是这话原是李侧福晋,然后王爷重复的。李侧福晋还说“什么病呀,一有男人就好了,没男人活不了了?”甚是羞人的话,还要亲自来宓绣院看看,然后被王爷拦住了,王爷这才说了刚刚那话,把她打发回来的。 年世兰是不知道这个插曲,但听了颂芝说的王爷的话就已经很生气了,自打她入府,不说王爷独宠,那也是宠爱有加,何时受过这样的冷落?她气得一把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洒了一地。 “李静言!王爷居然因为她这么对待本福晋!”年世兰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满是怒火。 颂芝见状,连忙上前劝道:“福晋,您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王爷或许是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呢。”颂芝提醒她,李侧福晋不仅仅是王府的侧福晋,还是王府独子的额娘。 “是了!颂芝说的,王爷一定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王爷一定最爱自己。”年世兰安慰自己,这个才入府一个月的小姑娘已经深深陷入了自己的爱情幻想里。 然后第二天,李静言是难得的过来正院请安,然后当众询问年世兰:“年妹妹是得了什么病呀?昨晚想找王爷?需要男人治病呀?”说着还拿着绣帕捂着嘴笑。 年世兰没想到李静言敢把这话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差点羞得晕过去,拿手指着李静言,手指都在发颤:“你……你……”年世兰羞得说不出来话,她觉得李静言这是在羞辱她。 底下的女眷只想告诉她,你这是误会李侧福晋了,她这人就是这样,说话不管别人死活。 然后年世兰是哭着跑回自己的宓绣院的。 结果如大家所料,王爷并没有责罚李侧福晋。 为此年世兰觉得就因为李静言有儿子,所以她才会落下风,觉得自己要是也生个儿子那王爷肯定把她放在第一位,就开始喝上了助孕的药。 这期间年世兰是不敢招惹李静言了,但是她对向来无宠的宜修很是不客气,请安迟到早退都是家常便饭,还经常讽刺她年纪大了不得王爷喜欢之类的。 宜修很生气,但她知道年世兰有年羹尧撑腰,王爷还需要年羹尧当助力,不可能让她动年世兰的,自己不能奈她如何,但她一定要让年世兰付出代价的。 而胤禛和年世兰的哥哥年羹尧,处的也有些不快,因为他发现年羹尧首鼠两端,对他不忠,明明皇阿玛把年世兰赐给他当侧福晋,还把年羹尧划到他旗下,年羹尧就应该明白谁是他主子,而年羹尧呢,回京后居然先去拜访胤禩,本身胤禛心里就敏感还记仇,所以年家直接上了他的黑名单。 没过太久年世兰怀孕了,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的嚣张气焰更加高涨,每日里挺着肚子在府中招摇,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她年世兰,才是这府中未来的女主人。 “福晋,您可要小心了,年侧福晋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真让她生下个阿哥……。”剪秋的未尽之意宜修当然明白。 宜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于是,她暗中与德妃通信,最终制定了一个落胎计划。 然后德妃把胤禛叫进宫里,说了自己的各种担忧,明里暗里就是年世兰不能生下这个孩子,而胤禛想到了最近年羹尧越发嚣张,不乖顺的样子最终默许了。 一天,年世兰喝完齐月宾端给她的安胎药后,突然腹痛如绞,鲜血染红了床榻。府医们匆匆赶来,却已无力回天。年世兰的孩子,终究没能保住。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年世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泪水。她紧紧抓着床单,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宜修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满满的快意。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年世兰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嚣张的资本。 年世兰不等自己出月子,命颂芝搀扶着她去了齐月宾那里,她知道,是齐月宾端来的那碗药,害死了她的孩子。她太相信齐月宾了,最终害了自己的孩子,于是派住齐月宾抓,强行灌下了大量的红花。 “齐月宾,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永远不配拥有孩子!”年世兰冷冷地说道,眼中满是疯狂的光芒。 齐月宾被灌下红花后,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泪水。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生育了。 宜修这是轻松干掉两人,“堕了吗”业绩保持稳定。 年世兰的宓绣院之后也得了胤禛独赐的“欢宜香”。 第7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7 年世兰堕胎的时候胤禛不在府里,回来后去宓绣院安慰了一下年世兰又来了墨香居,毕竟年世兰坐小月子,他也不能留宿。 胤禛踏入墨香居时,李静言正抱着弘时用膳。弘时不满两岁,虎头虎脑的模样十分可爱,正坐在李静言怀里,小手抓着一块软糯的糕点,吃得满脸都是碎屑。李静言一边轻声哄着他,一边用帕子替他擦嘴,眉眼间满是温柔。 胤禛一进门,看到这一幕,原本压抑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他走上前,伸手将弘时从李静言怀里抱了起来,颠了颠,笑着问道:“弘时,想阿玛了吗?” 弘时被胤禛抱在怀里,小手拽着他的衣领,笑得咯咯作响,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阿玛……阿玛……” 胤禛被儿子的笑声感染,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眼中满是慈爱。他低头在弘时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弘时真乖,阿玛最喜欢你了。” 李静言看到这一幕,想到的是弘时郁郁而终的结局,她觉得一定要紧紧抓住胤禛的宠爱,还要让弘时多多和他培养父子之情,绝对不能让弘时再落得以前的那种下场。 胤禛看着李静言,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问起了年世兰堕胎的事。 李静言想到了上一世那个病病歪歪的齐月宾居然凭着胤禛的愧疚压她一头,成为端妃,她这回可不会让这齐月宾在后宫当个隐形人,捡便宜,还是要让胤禛想起来这个得用的帮手才行。 她故作心有余悸的样子,轻轻拍了拍胸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爷一说起这件事,妾就觉得心里慌慌的。那齐月宾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竟然这么狠心!年世兰和她关系最好,平日里对她多有照顾,结果她竟然……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她说着,还抱着自己的胳膊搓了搓,仿佛真的被吓到了一般,继续说道:“一想到妾这几年竟然和这种人相处,就觉得心里毛毛的,太可怕了。” 胤禛听了她的话,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他原本对齐月宾还有些怜惜和愧疚,毕竟她是听了德妃的吩咐才去做的,事后还被年世兰灌了红花,身体彻底毁了。可李静言的话却让他有了新的想法——齐月宾和年世兰关系最好,平日里形影不离,结果她竟然毫不犹豫地对好友下手,这样的人,是不是有些可怕? 李静言继续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爷,您说齐月宾会不会对妾和弘时也……妾真是越想越害怕。” 胤禛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李静言的手背,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你放心,有爷在,绝不会让她伤害你和弘时。” 胤禛现在真是改变了想法,对齐月宾这个人有些防备。 选秀的日子又到了,雍亲王府这次又迎来了三位新人:冯若昭、费云烟和曹琴默。 这三人中,曹琴默长相平平,性格也温顺,宜修并未将她放在眼里。费云烟和冯若昭却引起了她的警惕。费云烟生得颜若桃李,眉眼间自带一股妩媚风情;冯若昭则气质端庄,家世还不错,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然后她就将这两人塞进了满院“飘香”的宓绣院,宜修知道,年世兰一向嚣张跋扈,绝不会容忍新人分走她的宠爱。这样一来,不仅能刺激年世兰,还能借她的手断了费云烟和冯若昭的生育能力,一举两得。 冯若昭和费云烟搬进宓绣院后,果然如宜修所料,年世兰对她们百般刁难。费云烟很有眼力见,看到年侧福晋强势,直接选择抱大腿,投入其麾下。 至于冯若昭,她自有几分风骨,于是年世兰要求她每日晨昏定省,甚至让她站在院子里等候,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冯格格,您可要站好了,别让福晋等急了。”年世兰的婢女颂芝站在一旁,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冯若昭低着头,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她知道,自己只是年侧福晋院里的格格,不会有人给她做主的,她只能忍耐。可是院子里的香气,时常让她感到头晕目眩,有时腹中也会难受。 有时年世兰看到冯若昭摇晃不稳的身影还会讽刺上一两句:“身子不适?那就多站一会儿,锻炼锻炼身子骨。也好伺候王爷。” 冯若昭心里苦楚,但为了生存,也只能忍耐。她不知道她的身体已被“欢宜香”毁了,再无做母亲的可能。 李静言就是佩服宜修这执行能力,她可真是为了弘时的独子身份出尽了力呀。 不过“单纯无脑”的李静言怎么会知道“欢宜香”的秘密呢。 所以李静言因为年世兰独有的欢宜香不高兴了。 “王爷,您偏心!”李静言一见到胤禛进门,便嘟着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弄得一愣,随即笑着问道:“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李静言撇过头去,故意不看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您给年世兰赐了独有的‘欢宜香’,妾却没有!王爷是不是觉得她比妾重要?” 胤禛闻言,心中不由得一阵无奈。他知道李静言一向直来直去,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可“欢宜香”的秘密却不能告诉她。他不想李静言知道这些不堪,破坏自己的形象。 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静言别多想。宓绣院那‘欢宜香’不过是为了安抚她,毕竟她才失了孩子,没什么特别的。” 李静言却不依不饶,转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不满:“那为什么妾身没有?王爷是不是不喜欢妾身了?” 胤禛被她这话逗得哭笑不得,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你啊,就是爱胡思乱想。爷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只是弘时还小,香料什么的容易被做手脚,爷担心你们母子俩的安全,才没给你用。” 李静言闻言,眨了眨眼,故作天真地问道:“真的吗?王爷心里妾和弘时最重要?” 胤禛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当然了,爷最疼的就是你和弘时了。” 李静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她伸手挽住胤禛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那王爷可不能骗妾身,不然妾身可要生气了。”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中一软,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中满是宠溺:“好,爷不骗你。” 不过胤禛也担心她眼红“欢宜香”,还特意跟李静言说弘时还小,香料什么的容易被做手脚,让她不要乱用香料。 又是一年时光,这天晨昏定醒,府中的女眷们齐聚正院,向宜修请安,李静言也是难得没有迟到。 宜修坐在高座上,脸上带着端庄的笑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李静言身上。宜修开始给李静言拉仇恨,关心了下府里唯一的阿哥弘时。 “李妹妹,三阿哥最近如何?……三阿哥也快到读书的年龄了。” 年世兰撇撇嘴,没孩子的她参与不进去这个话题。 李静言表现出怅然的样子,接宜修的话:“是呀,没想到一转眼弘时都五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之后又是让人熟悉的刺痛。“福晋呀,您也得加点紧,趁现在还能生抓紧生一个,弘时都没个兄弟姐妹的,太孤单了。” 怎么!本福晋是岁数大了吗?宜修恼怒。 宜修虽是恼怒,但为了弘时她也不能跟李静言撕破脸,她还等着以后除掉李静言后好顺理成章地抚养弘时呢,只能强忍怒火。 第8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8 由于宜修的“堕了吗”公司事业红火,五年了,胤禛都要登基了,府里还是就弘时一根苗苗。 至于圆明园的备选?李静言其实犹豫过是否直接从根源上掐断弘历的存在,后来又觉得还是让这个人出生,她才好报复这个人,消解她的心头之恨。 所以圆明园的弘历还是出生了,不过因为李静言口无遮拦,胡言乱语的担心,在宜修面前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倒是让宜修听进去了。 所以弘历出生发生了一点点小意外,有些难产,产婆费劲把他拽出来,腿有些受损,说是以后慢慢走路才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不能习武了,所以也算是断了前程。 五阿哥更是没有出生的机会,他的额娘就直接被宜修废了。 为此德妃特意把宜修召到宫里警告了一番。 所以现在为了王爷的大业,也是为了自己能够成为最尊贵的女人,今年宜修的“堕了吗”公司暂时停业整改。 府里现在多了三名孕妇,九个月马上临产的吕氏,已经确定了怀的是个格格。 五个多月的曹氏,李静言知道这个也是个格格。 还有一个方氏刚刚诊出不到两个月的身孕。 方氏喜欢唱曲声音很像以前的嫡福晋,所以胤禛对其宠爱比其余的格格多了两分。 就冲这点宜修就不可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李静言是衷心祝愿宜修“堕了吗”公司的生意做大做强的。 因为知道李静言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太气人,宜修不想平白给自己添堵,她选择刺激年世兰。 宜修:“年妹妹,你也要抓点紧了,自你上回意外小产,也是好几年没消息了。” 宜修这些年别的没学会,但她学会了李静言那诚恳,不带一点讽刺,却让人无比难受的说话方式。 宜修这满是诚意的话只让年世兰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所以从正院出去后她就直奔齐月宾的住处,去折磨她发泄自己的怒火。 ———————— 李静言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恶趣味,看着胤禛马上就要登基了,甄嬛马上就要登场了,她就养了一只通体雪白,身形修长的“鸳鸯眼狮猫”,还给她起名叫“玉环”。 不知道“玉环”碰上“玉嬛”时会有怎样的精彩呢。 胤禛本就喜爱这种长毛畜生,自己还养了名为“百福”“造化”的两只狗,所以对于李静言养这种比较大的猫也没有意见,还挺喜欢给这猫梳毛的。 不过他对这猫的名字嫌弃。这让他想起了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故事,觉得不是很吉利,自己推荐了几个比较有诗意的。 李静言不肯改,这可是她日后想介绍给女主的猫,这名字是最棒的,绝不改。 “爷,您不懂,玉环这名字,就代表了这猫把妾的魂勾走了。哈哈,妾现在就是唐明皇。” 胤禛不了解李静言的脑回路,这是怎么把猫和杨贵妃联想上的?但这猫是人家养的,人家取什么名字他不好管。 胤禛坐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一旁正在逗猫的李静言。“玉环”正慵懒地趴在她的膝上,任由她轻轻抚摸。 胤禛虽然对猫的名字有些嫌弃,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猫确实生得漂亮,毛发光泽,举止优雅。 胤禛又提醒她:“平时弘时回来,你可得看好这猫,万一把爷儿子伤了,那爷可要就对你这猫不客气了。” 弘时是胤禛自己亲手拉扯大的儿子,胤禛自然是宝贝非常的。 因为怕李静言头脑简单,教坏了儿子,胤禛平时都是自己带弘时的,但也怕弘时和亲额娘会有隔阂,不想弘时重复自己的路,所以时常让弘时回到墨香居多和李静言培养培养感情。 李静言闻言抬起头来,故作不满地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爷是亲爹,可妾也不是后娘呀,当然不会让咱们弘时被伤到了,再说了玉环这么乖怎么会乱抓人呢。”说着拿脸蹭玉环:“是不是呀?玉环。”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无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你啊,总是这么没个正形。行,你是亲娘,那你可不能大意。” 李静言自然是满意胤禛对弘时的重视,之后就又是说起了让胤禛耳朵起茧子的话“咱们弘时未来可是您的继承人,必须得万分小心。” 要说胤禛刚开始听这话肯定是不满的,继承人的事哪能是后院女人掺和的事,而且他要是成事了,那可不止是继承一个王府的事。 但看着李静言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想着她经常口无遮拦说话不经大脑,他又觉得她不过是无心之言,并没有大逆不道的想法。 而且李静言说多了,府里又只有弘时一个阿哥,还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感情肯定不一样,他还真没把圆明园的弘历算在自己儿子里。 有时候他也想过,自己现在四十二,弘时五岁二十年后弘时二十五,年龄正好,不会像皇阿玛那样…… 这正是李静言的目的,毕竟一句话说多了,刚开始或许是不以为意的,但是种子已经埋下,虽然胤禛表面上对她的“继承人”言论不以为然,但心中的想法难免会受到影响。 康熙朝最后这两年胤禛是意气风发的,很得康熙重用,其余的兄弟已是圈禁的圈禁,废的废,胤禛好似已经没有对手了,谁都看得出来康熙对他的栽培。 当然,还有一个人能给他找麻烦,哦或许是两个。 一个是胳膊肘向外拐的同母胞弟大将军王胤祯,天天和亲哥作对,想让八哥上位。 一个是不知道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天天觉得皇上相中的是自己的小儿子,要求大儿子让着小儿子,好好辅佐小儿子的德妃娘娘。 胤禛独自坐在书房中,目光却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的宫墙,眼中有着苦涩又有着冷意,显然是又被自己的亲生额娘伤了,都开始觉得自己是否就不配有这些亲情。 他想起德妃最近总是说什么:“老四,你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你得多让着他点。好好辅佐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胤禛眼中满是嘲讽,又想起了小时候意外看到的额娘和隆科多偷情的事情,觉得讽刺无比。 这个时候跟着胤禛安排的谙达学习完满文的弘时跑过来找他了。 “阿玛!阿玛!谙达今天夸儿子了……”弘时兴奋的给胤禛分享自己今天读书的收获。 弘时现在今年六岁多了,不愧于他大清巨人的称呼,已经一米三多了。 李静言给弘时用了阎王给她的开发智力的丹药,所以弘时现在读书很有天分,不变的还是他那原本就赤诚的心。 这一点也正是胤禛最喜欢他的一点,可能就是一个人越没有什么越渴望什么吧,自己对皇阿玛没有纯粹的仰慕,但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单纯的把自己当作父亲来依赖。所以他很受用于弘时的纯粹的孺慕。 胤禛一把抱起弘时:“那弘时太棒了,跟阿玛去找额娘吧,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你额娘肯定也高兴……”胤禛低落的心情被自己的大儿子治好了,抱起下了学的弘时向后院走去。 第9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9 最终宫里的哀钟敲响了,紫禁城也戒严了。 虽然过程有些插曲,亲额娘站出来带头质疑自己得位不正,但胤禛在年羹尧和隆科多的支持下还是顺利登上了皇位,改元雍正,还将一直跟自己作对的老十四派去看守皇陵,其实就是圈禁了。 胤禛开始下旨给他的妻妾晋封,但是让宜修难以接受的是,胤禛下的第一道旨是,追封已故嫡福晋柔则为纯元皇后。 后才下旨宜修成为皇后,入住景仁宫,还以国库不充盈为由,将她的册封礼层层删减。 宜修知道这件事情后脸色阴沉的可怕“柔则,你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压我一头?” “皇上,您这是要让天下人看我的笑话吗?”宜修心中满是苦涩,却无人可以倾诉。 宜修认为这是因为皇上心里的妻子是柔则那个贱人,这是觉得自己不配成为他的妻子。 不过有着太后做后盾,宜修倒是先一步进宫,能够和皇上探讨关于后妃们的分封。 养心殿—— 胤禛坐在御案后,手中握着一卷奏折,眉头微皱。宜修身穿皇后朝服端庄的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恭敬,但眼中却隐隐透着一丝试探:“皇上,李妹妹封贵妃是不是?……毕竟年妹妹那里……” 宜修不满李静言封贵妃,告诉皇上年世兰才是妃位,企图用年世兰来压下李静言的位份。这样一来,既能打压李静言,又能让李静言和年世兰不对付,可谓一箭双雕。 胤禛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有些不悦,在胤禛心里,李静言虽然不会说话,总是无端惹自己生气,但是她自有她的好处,尊为贵妃理所应当。而且她还是弘时的生母,肯定要给以体面的,要是被年氏压一头,那弘时的颜面何存?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冷冷地扫过宜修,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李氏那人你还不清楚?无理都能搅三分的,她是皇阿玛亲赐侧福晋,还是弘时的生母,这个时候你不让她当贵妃,要不你去试试?” 胤禛直接把问题抛给宜修,他心里还想着宜修刚坐上皇后之位就开始打击异己了,为防止她盯上弘时和李静言,使出什么手段,他决定不能让宜修权力过大。 宜修听了皇上让她去找李静言说这话,就闭嘴了,毕竟明面上李静言算是自己人,而且她以后还要谋划弘时,不能让弘时认为她和自己生母不和而对她有意见。 想着算了,有弘时在就算不是贵妃又有谁敢招惹她?没什么差别的,贵妃就贵妃吧。宜修就这样把自己安慰好了。 宜修接着看分封的旨意,看到妃位上只有华妃一人,她不想让年世兰太过特殊,这个人屡次挑衅她的权利,在潜邸还得了一半的管家权,她想给年世兰找些不自在,就提到了齐月宾的事情,这是把好刀。 “皇上,齐妹妹身体一直不好,是不是应该给些补偿,毕竟……”未尽之语就是毕竟被年世兰那么苛待,要是再不给她个高位自保,不得被年世兰欺负死呀,毕竟这可以为你背锅的人呀。 胤禛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针对年世兰,但他想到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还有最近年羹尧有些不本分的态度,也想压一压年世兰,就同意了宜修的想法。 最终胤禛颁发旨意 李静言,封齐贵妃,入住永寿宫。 年世兰华妃入住翊坤宫。 齐月宾端妃入住偏僻的延庆殿。 冯若昭敬嫔入住咸福宫。 费云烟丽嫔入住启祥宫。 方小柔芳贵人入住碎玉轩。 曹琴默曹贵人入住启祥宫。 吕盈风欣常在入住景阳宫。 …… 年世兰对于自己才是妃位,而李静言是贵妃很不满,但她也知道自己的短板就是没有孩子,李静言生了唯一养在皇上身前的阿哥,想到没准自己还要看李静言的脸色生活,所以不敢得罪她。 但是看着害了自己失去孩子的人,居然能跟自己平起平坐,很恼火,齐月宾她何德何能!凭什么! 年世兰在屋里疯狂的砸东西,宣泄着自己的不满,颂芝安慰她:“娘娘,端妃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人还是太后娘娘的养女,皇上这也是给太后的面子,您看她住的都不是东西六宫,只是偏僻的延庆殿。” 年世兰听了颂芝的话,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她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狼藉,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延庆殿?呵,那地方偏僻冷清,连个太医都不愿意去,她齐月宾住在那里,也不过是等死罢了。” 颂芝自然是听得懂这话是什么意思,立即表示自己会打点人看好延庆殿,不让端妃有机会请到太医的。 后妃入宫之后就是给大行皇帝举哀。 丧仪在紫禁城内庄重而肃穆地进行着。整个皇宫被白色的帷幔和素色的灯笼装点得一片哀戚,后妃们身穿素服,头戴白花,跪在灵前,低声啜泣。 这时弘时作为唯一跪在皇帝身边的阿哥就异常显眼,胤禛都没让人把圆明园的弘历接过来。就是告诉众人,只有弘时才是先帝的好圣孙。 大臣和命妇们上香经过时,无不恭恭敬敬的,甚至有些命妇在行礼时,特意对李静言多几分客气与尊敬。 李静言也是不知道客气为何物,跟在宜修的身旁,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理所应当的接受应该独属皇后的跪拜礼。 宜修清楚李静言就是个没脑子的,所以虽有些不满,但她觉得处理李静言很容易,所以还能忍自己的不满。 底下的芳贵人看到齐贵妃这么得意的样子,那就更期待自己也生个阿哥会是什么样了:“若是我也能生个阿哥,是不是也能像齐贵妃这样风光?”芳贵人心中暗自思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心中满是憧憬,觉得自己若是生下阿哥,地位必定会水涨船高。 现在欣常在已经生完大格格了,曹贵人马上就临产了,宜修为显贤德没让她来,而且曹贵人肚子里的已经确认了是个格格,所以只有芳贵人还有机会生下阿哥。 送走大行皇帝后宜修以为该自己独掌宫权,得意起来了的时候,结果胤禛给她当头一棒,胤禛让她分权给年世兰,还是相当大的部分。留在她手里的那点权力让她很多策划受限。 但是皇上的命令宜修无法违抗,而年世兰得权后更加嚣张起来,知道皇上心里自己比皇后重要,对待皇后那是愈发不敬了。 之后芳贵人也敢仗着自己的身孕对宜修不敬起来了,请安迟到不说,还挺着肚子表示自己行礼不方便,就漫不经心的一个扶鬓礼。 宜修满心怒火,一个个的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但为了仁慈的形象也不好当众发怒,不过她眼中的杀意让李静言清楚,这芳贵人得意不了多久了。 果然没过多久,宜修就借着关心弘时的借口把李静言留下,说着什么芳贵人孩子还没生下来就这么嚣张,真不知道以后真要生下一个阿哥来会是什么场景,还说什么那样弘时就不是最特殊的了。 这场景多么似曾相识,就像当初宜修鼓动她对甄嬛和叶澜依动手的场景一样。 不过这次李静言是一点也不着急的,不说宜修自己就在费劲维持弘时“独子”的地位,就说现在弘时在胤禛心里那绝对是最宝贵的儿子,谁都比不过,李静言是稳坐钓鱼台的。 宜修坐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盏茶,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看着宜修那副本宫真为你担忧的样子,李静言决定逗逗她。 “那芳贵人竟然敢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真是不知深浅!”李静言气愤地拍着桌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皇上的继承人是弘时,她就算生了阿哥又算什么东西!娘娘您等着,臣妾这就去找皇上,让皇上把芳贵人发配去圆明园!” 她说着,便要起身往外走,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宜修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拦住她:“齐贵妃,你先别急!”宜修连忙拦住她,她没想到李静言能蠢成这个样子,听不懂自己是让她去除掉芳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吗?她居然要去养心殿找皇上,让皇上动手?脸怎么这么大!那是孩子的亲阿玛! 难不成还要为了你儿子害了另一个儿子不成? 而且去找皇上要怎么说?说是本宫挑拨的吗?这要是真让她去说了,岂不是要把自己也牵扯进去,她是单纯无辜了,皇上只会认为自己用心险恶! “齐贵妃,你也别说风就是雨呀。”宜修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本宫的意思也只是担心,那芳贵人现在什么都没做,你就去找皇上,皇上会怎么想你?觉得你容不下她人?” 李静言闻言,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犹豫。宜修见状,连忙继续说道:“你还是好好督促弘时好好学习吧,这样就算有了别的阿哥也越不过弘时的。”然后宜修又说了好多弘时多么多么优秀的好话,才终于打消李静言想要去找皇上的想法。 李静言一副得意的神情:“娘娘说得对,弘时可是皇上最疼爱的阿哥,谁也比不上他!,一个芳贵人算什么东西,就算生下来阿哥又能怎样。” 宜修见她终于被劝住,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端庄的笑容:“是啊,弘时如此优秀,你何必为了一个芳贵人费心呢?” 李静言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那臣妾这就回去督促弘时读书,绝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超过他!” 好不容易打发走李静言,宜修只觉得心力交瘁。她坐在软榻上,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自叹息:“和蠢货说话真是太累了,简直比处理宫务还费神。” 她本以为李静言已经被自己劝住,这件事就此打住,李静言也不会把这事说给别人听。然而,她万万没想到,李静言的“没脑子”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第10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0 李静言的想法怎么可能和常人一样,她当然是要让皇上知道他的好皇后在算计他的子嗣这件事,也好让皇上以后在意起自己子嗣稀少这件事也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所以晚上胤禛来永寿宫的时候,李静言一副毫无心机的样子把今天景仁宫的事情说给胤禛听了。 李静言用双手紧紧的将胤禛的胳膊抱在自己怀里,一副臣妾不能离开您的样子。 苏培盛、翠果见状都赶紧撤下,翠果还不忘将“玉环”抱了出去。 永寿宫内,烛光摇曳,映得殿内一片暖黄。 见下人都退下了,胤禛倒是没有不自在地感觉了,只觉得自己的手臂陷在一片柔软里,有些心猿意马,觉得自己这贵妃资本还是不减当年。 “皇上,臣妾跟您说话呢!”看胤禛有些思绪飘忽李静言摇了摇他的胳膊把他唤回神。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中一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说吧,朕听着呢。” 李静言摆出一副天真的样子说道:“今天在景仁宫皇后娘娘还跟臣妾说芳贵人肚子的孩子确认了是个阿哥,还说她现在这么嚣张就是皇上您给她的底气,说等她的阿哥生出来了弘时就不是您最在意的儿子了,您快告诉臣妾,您不会这样的,弘时就是您最在意的儿子,他以后还要为您分忧呢!” 胤禛现在真的对于李静言说的“分忧”“继承”这类的话无感了,不会去介意,毕竟李静言这些年说话直白,没有城府的样子已经深入他心了。 他现在在意的是李静言口中皇后说那些话,李静言没听出来,他听出来了,皇后这是话中有话。 胤禛用另一只手拍拍李静言,然后揽住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你详细给朕说说皇后说的原话,然后你又是怎么做的,不要放过细节,朕给你分析分析。” 李静言一副很信任胤禛的样子,任由他圈着自己把玩自己的手指,将景仁宫的事情都说给胤禛听,说完后又是很不安的样子:“皇上,您不会如皇后娘娘说的,以后会放弃弘时去在意更小的儿子的,对吧?弘时可是您亲自带大的。” 看着自己的贵妃这不安的样子,胤禛很肯定皇后就是不怀好意,想让李静言出手害了芳贵人,她好抓住把柄,但她想不到李静言如此信任自己,有这些担忧没有选择做什么手脚,而是选择亲自找他问。 这让皇后的算盘打空了,为此胤禛是有些得意的,觉得自己在李静言心里绝对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静言,你别多想。”胤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朕心里当然是你们母子最重要,芳贵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不必在意,谁都迈不过去你们的。” 李静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依旧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皇上,您可要说话算话啊!臣妾和弘时可都指望着您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胤禛怀里缩,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胤禛心中一动,将李静言抱起来,向内室走去:“朕当然说话算话,但朕这话的时效多久就要看看我们贵妃娘娘的本事了。” “皇上,你好坏……” 声音渐渐远去。 胤禛以为皇后挑拨贵妃动手不成,为了安稳些应该不会再做什么手脚的,就没有安排人防备她。 但是宜修太过自信,觉得李静言怎么也不会把这件事和皇上说的,除了李静言不会有人知道她对芳贵人的不满的,而李静言大概也是听不出来自己对芳贵人的恶意。 现在李静言那边没办法挑起她动手,宜修就选择自己动手。 然后胤禛正在批奏折的时候就见苏培盛进来汇报:“皇上,刚刚芳贵人在御花园摔倒了,情况不太好。” 说实话胤禛是真的有些冷情的,自己的孩子出了事,他有些意外又有些果然如此的诡异感,他居然没有那种心痛的感觉。 胤禛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起身去了碎玉轩,去看看情况。 胤禛进碎玉轩正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皇后和华妃剑拔弩张的样子。 “谁来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胤禛看到皇后在这就想起了皇后之前就对怀孕的芳贵人不怀好意的样子,眼中闪过暗色。 “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见到皇上来了,皇后和华妃跪拜。 “行了,起来回话。”胤禛穿过行礼的两人,坐在主位上,让两人起来回话。 宜修和年世兰都因皇上没有扶她们起来有些失望。 宜修站起来先年世兰一步说道:“回皇上的话,臣妾也是听说这边出了乱子才过来的,芳贵人还没醒,不知道具体真相如何,不过……” 宜修像是有所顾忌地看向年世兰,继续说道:“听芳贵人的贴身婢女说,她之前回去帮芳贵人拿披风了,回到御花园时就看到芳贵人倒在华妃一旁,身下都是血,这……”未尽之言在场的都能听得明白。 年世兰看到皇上怀疑地看向自己,自然要为自己辩解,上前拽住胤禛,说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呀,那御花园那么大臣妾还不能过去了?臣妾就是按平时的习惯逛逛御花园,谁知道芳贵人也过去了,她还要跟臣妾抢路,她一个孕妇臣妾当然避着了,然后她自己就滑倒了,和臣妾一点关系都没有。” 年世兰也着急,她真是无辜的,她再是嚣张也不敢推怀有皇嗣的孕妇呀,谁知道那芳贵人偏偏就一个人呆在御花园,还摔倒在自己面前,身边没个人能证明这件事和自己无关。 而自己身边的奴才就算证明自己没有碰过芳贵人,但别人也很难相信她呀。年世兰真的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旁的始作俑者嘴角勾起笑容,宜修觉得事情都这样了,年世兰怎么也不会逃脱的,只要皇上惩罚她,她就能顺势收回宫权的。 可是胤禛就算是为了在前线打仗的年羹尧现在也不能动年世兰,而且他还怀疑这一切都是皇后搞的鬼。 胤禛拍拍年世兰的手,以示安抚:“朕自然是相信爱妃的。”然后看向苏培盛:“苏培盛,找人去看看那条路有没有什么问题。” “嗻。”苏培盛领命出去,心里却想着“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可能还找得到线索。”他知道皇上这意思就是华妃是无辜的,至于证据嘛,他看着安排就行。 年世兰看到皇上相信自己很是高兴:“皇上……” 年世兰正含情脉脉地看着皇上,表达自己的感动,宜修在下边差点咬碎了牙齿,觉得皇上这是为了年世兰打自己的脸面。 等了一会儿,苏培盛回来复命,表示芳贵人应该是踩到了御花园的鹅卵石,走的还比较急,不小心跌倒的。 不管理由可不可笑,反正皇上的意思是表现出来了,华妃是无辜的。 这个时候里间给芳贵人保胎的太医出来了,看皇上也来了,跪地:“皇上,臣无能,芳贵人的胎已经流了。” 胤禛心里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也没为难太医,直接站起来:“行了,你们就伺候好芳贵人吧,朕还有折子,先走了。” 第11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1 宜修设计了芳贵人在华妃跟前摔倒流产,希望年世兰难逃责难,最好是洗脱不了嫌疑,皇上收回她手里的宫权,结果是无疾而终。 不过第二天芳贵人醒了,知道自己没了孩子,皇上还没罚年世兰,不愿意了,尤其是宜修的人在她耳边一挑拨,她不想让皇上认为是她无能,保不住孩子,就开始作死作活地喊着是华妃推的她,胤禛警告了一两次,她还是发疯,就直接以她言行疯癫为由挪去了冷宫。 不过他始终怀疑皇后,所以对景仁宫就更冷淡了,有时候初一十五都直接选择呆在养心殿,也不愿去景仁宫。 景仁宫檐角的铜铃在暴雨中发出碎玉般的声响,太后转动着佛珠,看着跪在青石砖上的宜修:\"哀家记得你初入潜邸那年,哀家和你说过,你不只是代表你自己,你还代表着自己的家族,不要让家族因你蒙羞,当时你还只是个亲王的侧福晋,如今你却成了大清国母,但你的家族并没有因为你而显赫。\" 宜修盯着太后裙摆上金线绣的卍字纹,指甲抠进掌心的旧伤:\"皇额娘教训的是,儿臣......\" \"哀家不是在教训你,哀家是想让你明白,你是大清皇后!你应该仁慈。\"太后指尖突然崩断的珊瑚指甲套落在宜修眼前:“皇帝四十五了,膝下只有小猫三两只,你到底想做什么!” “儿臣不明白皇额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宜修装傻,不承认芳贵人那件事是自己做的,而且:“弘时不是挺好的吗?是皇额娘有什么不满的嘛?” 弘时不就是现成的果实吗,只要她最后除掉李静言,拿到弘时的抚养权,她不就会成为唯一的太后?为什么要让弘时多出几个对手。 看着油盐不进的宜修,太后再是不满也不能罚她,毕竟乌拉那拉家本就门户没落,皇上还明摆的不待见皇后,她要是再表现出对皇后的一点不满,那觊觎皇后宝座的猎狗就会一拥而上,将乌拉那家蚕食,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她俯身拾起断裂的甲套,在宜修耳畔轻声道:\"乌拉那拉氏的荣耀,不该被雨打风吹去。\" 看着太后走出去,宜修清楚这是太后妥协了,太后会为自己收尾的,她得意的笑了,心里想着“皇上呀皇上,看看你多可怜,你的额娘为了所谓的连亲乌拉那拉家的皇后荣耀,就这么无视我残害你的孩子,你果然就是世上最可怜的人,就像我的弘晖那样,他不得亲阿玛的期望,你也不得亲额娘得期望,你们果然是亲父子,同病相怜。” ———— 看着皇后势弱,皇上独宠齐贵妃还有华妃,太后很不满,对胤禛提出选秀充盈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这件事。 胤禛对太后提出现在国策宣扬满汉一家,为表态度他想在汉军旗里多挑几个人,对此太后无不满,还觉得少几个满军旗也少几分威胁皇后的可能挺好的,就同意了。 之后胤禛就把选秀的事情交给年世兰了,他现在确实对皇后有意见,有防备,根本不在意她是否会没面子。 年世兰虽说为自己心爱的人选小妾很心酸,但一想到这宫权皇上不给皇后也不给齐贵妃,偏偏就给她,那说明自己才是皇上心里的妻子,瞬间就觉得自己满血复活,满满的干劲,势要办好这次选秀,让皇上知道自己的贤惠。 此次选秀分为:初选、复选、殿选。 全国内八旗和外八旗所有符合年纪的女子均要上报。 内务府经过初步筛选,选出体态符合要求的女子,入宫接受教导嬷嬷的筛查,最后才能进入殿选,让皇上和太后选择赐花还是赐香囊。 经过初选和复选,随后来到殿选。 体元殿内室弥漫着檀香,暮春的柳絮从雕花窗棂间飘入,在八盏琉璃宫灯的光晕中翩跹。 太后倚着紫檀嵌螺钿凭几,目光掠过底下垂首而立的秀女。誓要选出秀美的,能分了齐贵妃和华妃宠的秀女。 看了好几批,胤禛认为都是些庸脂俗粉,比不过华妃的仪态万千,更比不过齐贵妃风姿绰约。就随便选了两个。 这时太监道:“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胤禛看了看觉得不感兴趣,摇了摇头。忽然,一只蝴蝶落在她发间的秋海棠上,胤禛看到此景就改了主意。 “这鬓间海棠不俗,皇额娘,你看她都带花了,那朕就别赐花了?” 太后没看出这秀女有何出众的地方,但皇上都发话了,而且又出身低,威胁不到宜修,她就没阻止。 看了半天都没有让太后满意的类型,突然一个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太监道:“济州左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六。” 太后看了看,觉得是个温柔娴静,端庄大方的样子,而且父亲三品官职,不低也不高,正合适。 太后微微颔首,语调温和:“可曾读过什么书?” 沈眉庄垂眸,谨记额娘教导她的“女子无才便是德”,说道:“臣女愚钝,只习得几个字……” 太后面露赞许,看向胤禛:“哀家瞧着不错,女子以德行持重为要,读书多了反倒移了性情,她这温柔娴静的样子就不错,很有敬嫔的风范。”太后很满意敬嫔没什么存在感,从不惹事,还很尊敬皇后的样子,希望宫中多几个这样的嫔妃。 胤禛看太后满意的样子,也给面子。 太监:“留牌子,赐香囊。” 主角甄嬛也在这同一批的秀女里。 太监道:“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六。” 甄嬛好像没有听到,太监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有反应。 只见她莲步轻移,低眉敛目,地站出来跪地行礼:“臣女甄嬛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胤禛觉得这声音清脆悦耳,很是动听,说道:“抬起头来。”想着若是长得不俗就留牌子。 甄嬛缓缓抬头,素衣淡妆却难掩清丽,样貌是和已故纯元皇后六分像。 太后瞳孔微缩,指尖扣紧扶手,不满她的样子,觉得会刺激到宜修,惹出许多事端。语气冷然:“甄姓……可是犯了皇帝的名讳?” 甄嬛镇定自若地回道:“太后娘娘,甄姓乃先帝亲赐,有忠贞勤勉之意,先帝说甄家乃忠贞之家。” 看着甄嬛这巧辩,噎住了太后的样子,倒是引起了胤禛的兴趣,胤禛认为以后后宫多了这么个人那就有太后和皇后头疼的了。 未等太后再为难,直接开口:“既然如此,那甄姓倒也无妨,‘嬛’字是哪个?” “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蔡伸的词脱口而出。 听到这么个介绍胤禛笑得怪异,还有些轻蔑:“蔡伸的词……倒也别致,留下吧。” 皇帝都这么说了,太后自然不好再为难。 太监道:“留牌子,赐香囊!” 第12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2 最终入选的有满军旗富察仪欣、方淳意。 蒙军旗博尔济吉特氏 汉军旗沈眉庄、甄嬛、夏冬春、安陵容。 养心殿—— 胤禛正看着今天殿选的花名册,想着怎么给新秀女分封。 宜修正是这个时候来求见的,进来时看着胤禛手里拿着花名册,她嘴角有些涩意,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宜修:“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烛芯爆出朵灯花,映得胤禛眸中晦暗不明,他缓缓地将手中的花名册轻轻放下,随即抬起手来“皇后不必多礼。” 宜修微微欠身,随即起身走到胤禛的身旁,缓缓落座。 她嘴角微微上扬就像衡量好了的尺度,带着笑意向胤禛道贺: “皇上真是福泽深厚,又喜得佳人” 胤禛转过头来,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宜修,问道:“皇后何出此言?何来‘喜得佳人’之说?” 宜修:“宫里都传开了,说今日选秀皇上龙颜大悦呢。” 胤禛不在意的道:“都是俗物,其中有几个资质尚可。” 宜修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继续道:“听说那沈自山的女儿很有敬嫔的风范,那甄氏更活脱脱的……” 胤禛眉头微挑,自然知道宜修未尽之语什么意思。 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笑容:“只是有些相像,终究不是” 胤禛知道宜修在意什么,他这是故意的,他不喜欢宜修这试探的表现。 胤禛其实不在意甄嬛长得像谁,况且柔则在世的最后一年他都没少因为李静言而委屈了柔则,从那时开始柔则在他心里就没那么重要了。 他之前愿意宠着方氏几分,那也是因为她放得下身段来讨好自己。 不是众人以为的和柔则相像。 就连这次召这甄嬛入宫他也是有别的安排,而且很多人都知道她和柔则长得像,自己要是放她出宫另嫁他人皇室颜面何存? 看到宜修这如临大敌还要装作高兴的样子他都觉得讽刺,而且他都能想到李静言看到甄嬛那张脸怎么编排自己了。 现在宜修还在这里给自己找不痛快的,胤禛是皇帝,当然有任性的权力。 在宜修试探秀女封位的时候就故意说道:“朕想着给那甄氏封贵人。” 宜修脸上一僵,强颜欢笑道:“贵人是挺好的,但那样汉军旗就有两位贵人了,还有一个是沈氏,沈自山沈大人的女儿。” 宜修提醒胤禛沈眉庄的阿玛官职更高。 胤禛本就是为了敲打皇后,没有封甄嬛为贵人的打算,顺势接着道:“那就封常在吧,不过朕要给她一个封号,‘莞’就不错,莞常在,朕觉得她莞尔一笑的样子甚美。” 可宜修只能想到嫡姐的小名“宛宛”,只觉得皇上是真忘不了嫡姐,因此对与嫡姐相像的甄嬛,更是厌恶几分,只是面上仍然带着得体的微笑:“皇上亲自选的封号自然是好的。” 接着,宜修又提到宫室分配的问题。她故作体贴地说道:“臣妾想着,莞常在初入宫,不如让她住得离皇上近些,永寿宫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胤禛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目光锐利地看向宜修。 永寿宫是李静言的居所,弘时又时常要去永寿宫请安,而且李静言性子还急躁直来直去地,若是甄嬛住进永寿宫,李静言必定作妖,不一定惹出什么麻烦来,胤禛当然不满意宜修这安排。 挑眉看她,问道:“你是想听听齐贵妃能说得多难听吗?” 宜修无语,差点忘了,李静言是见过柔则的,她曾经在柔则还活着的时候就敢仗着受宠不敬柔则,这要是把甄嬛放到永寿宫,那她还不一定会仗着身份做出什么事来,她还想利用甄氏对付年世兰,并不像让甄氏折在李静言手里。 想想李静言那口无遮拦的样子,宜修也不想甄嬛长得像柔则的事情让后宫人尽皆知,那样所有人都会知道皇上心里只有纯元皇后,别人只会觉得她这个皇后之位像个笑话。 想通了这一点,宜修改变了主意,屈膝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是臣妾考虑不周。那臣妾回去后,再与年妹妹商量一下,看看如何安排更为妥当。” 胤禛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转向窗外,似乎陷入了沉思。 宜修见状,也不敢再多言,缓缓退了出去。 走出养心殿后,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暗自思量,怎么样利用年世兰达成她的目的。 此时甄家这边—— 花厅内陈设雅致,窗外几株花朵正开得灿烂,甄家的主子都跪在花厅接册封的圣旨。淡淡的香气随风飘入,给这严肃的氛围增添了一丝柔和。 芳若跟着宣旨的太监一起来的甄家,众人接完圣旨,太监们拿了赏银回宫,芳若则要留在这里给秀女教习宫廷礼仪。 此时甄嬛已经把安陵容接到自己家,准备一同跟宫里的嬷嬷学习宫廷礼仪。 第二天教习正式开始。 芳若身着深色宫装,神情肃穆,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礼仪册子,正细细讲解着宫中的规矩。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威严。 安陵容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和,而甄嬛则微微垂眸,似乎心思并不全在礼仪上。 休息的时候甄嬛开始跟芳若打听宫里面娘娘们的情况。 年世兰,这次主办选秀的华妃娘娘,自然是她们绕不开的话题。 谈及华妃,芳若语气上自然是带上了一丝敬重,说道:“就算满蒙八旗放在一起,都不敌华妃娘娘凤仪万千。” 而甄嬛却轻声表示:“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 此话一出口,甄嬛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不过是个常在,怎敢如此评价宫中的宠妃?她心中一紧,连忙抬眼看向芳若,见对方神色微变,显然是被她的话惊到了。 甄嬛迅速调整情绪,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姑姑怎么没说齐贵妃?听说贵妃娘娘膝下养着宫里唯一的阿哥呢?” 芳若有些无语,刚刚这位莞常在对华妃娘娘脱口而出的评价已经够让她心惊得了,现在还问贵妃主子。 你既然也知道齐贵妃膝下养着三阿哥,那你还想让她说什么,就问谁敢得罪皇子生母,还是个前途远大的皇子的生母,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但芳若到底是宫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神色,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色,缓缓答道:“齐贵妃娘娘自然也是极好的。皇上对三阿哥颇为看重,对齐贵妃娘娘也是多有照拂。” 芳若这是提点她,那是三阿哥生母,你要敢冒犯了,皇上那么看重三阿哥,绝对处罚你,少说点吧。 甄嬛闻言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甄嬛觉得后宫这么多女人就齐贵妃膝下有一子,这齐贵妃绝非等闲之辈。 见甄嬛沉默不语,芳若也不敢再多言,只静静地站在一旁,心中却对这位莞常在多了几分警惕。 过了好一会儿,甄嬛才又开口问道:“那皇后娘娘呢?姑姑可不曾提起过皇后娘娘?” 芳若心中一惊,这位莞常在今日的言行实在是太过大胆了。 皇后娘娘乃六宫之主,岂是她一个常在可以随意议论的?芳若心中虽有不悦,但面上却是不显,只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是极好的。” 就在这时,一旁的浣碧突然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听说皇后娘娘是庶女出身?” 甄嬛听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浣碧,不可妄议皇后娘娘。” 芳若“无语”,这也算训诫?她深知后宫之中,一言一行皆需谨慎,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祸端,越发觉得这位莞常在不安分,只盼着她能安分些,莫要在入宫前惹出什么大乱子来,让她不好收场。 不过有着李静言的帮忙,甄嬛她们的这些对话自然会被宫里几位大佬知晓的。 第13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3 景仁宫—— 宜修:“剪秋,本宫头好痛。”宜修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庶出这件事曾经让她错失嫡福晋的身份,这一直是她耿耿于怀的事情,没想到她都成为皇后了,竟然还有人敢拿她庶出身份的事说嘴。 而这个人还和她那虚情假意的嫡姐那么像。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柔则那张脸,以及她今日在御书房中听到的“莞”字封号。那个字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剪秋熟练的给宜修按摩:“娘娘,那甄氏以后只能给您低伏做小,她怎么样活着您说得算。” 剪秋的话像一剂镇定剂,让宜修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她缓缓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是啊,本宫现在是皇后了,再不会被长着这张脸的女人压一头。”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年世兰愤怒的尖叫声:“啊!贱人!贱人!她敢说本宫以色侍人!她算什么东西!她竟敢来说本宫!” 年世兰听到甄嬛评价她以色侍人的话快气疯了,甄嬛什么东西,竟然敢说她能得几时好?是觉得她入宫后,她年世兰就成了旧人?成了明日黄花,会被她比下去?不会再的宠? 世兰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猛地站起身,指着翊坤宫的宫门,怒声道:“真要说这后宫谁不是以色侍人的,有本事她甄嬛划花了她那张脸!本宫倒要看看,没了那张脸,她还怎么得意!” 这时,曹琴默抱着刚满月的温宜公主走了进来。她刚出月子不久,而温宜是养在年世兰名下的,因此她每日都会抱着温宜来翊坤宫给年世兰请安。 看到年世兰如此愤怒,知道原因后,曹琴默连忙上前劝慰:“娘娘,您消消气。那甄氏不过是个新人,入宫后还不是落到您手里?您手里握着宫权,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年世兰听了曹琴默的话,怒气稍稍平息了些。她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不屑:“你说的对,本宫倒要看看这个甄嬛,入了宫落到本宫手里,她能得意到几时!” 丽嫔费云烟一直站在一旁刚刚年世兰发疯她没敢吱声,看到年世兰被安抚下来了,连忙附和道:“是啊,娘娘,您别生气。甄嬛入宫后,您有的是机会收拾她。”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但显然脑子不够灵光,只能重复曹琴默的话。 年世兰瞥了丽嫔一眼,心中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罢了,本宫倒要看看,这甄嬛能翻出什么浪来!” 养心殿—— 殿内静谧无声,唯有烛火微微摇曳,映照在胤禛冷峻的面容上。 他放下手里的折子,眉头紧锁,目光深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苏培盛,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那个甄氏当真如此大胆?”胤禛无语,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一个还没入宫的常在,敢评价宫里位份最高三个主子? 是皇后成了缩头乌龟还是年世兰提不起刀了? 哦好像没评论齐贵妃。 苏培盛站在下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感受到皇上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心中暗自叫苦。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皇上,奴才起初也不信,特意去问了芳若嬷嬷。莞常在……确实说了那些话。” 他一开始也不信,还特意跟芳若打听了一下,好家伙,莞常在是真的勇。 幸亏她没多说齐贵妃的事,不然皇上再是对这人有什么打算,怕也是直接舍弃,另寻他法了。 别人他不敢说,但是对待齐贵妃,皇上心里那是他继承人的生母,以后要跟他合棺的人呀,比皇后娘娘重要多了,皇上可见不得有人不敬三阿哥母子的。 他正想着有的没的,坐在御座上地胤禛觉得这折子他是批不下去了,将御笔一甩,站起身向外走去:“去你贵主子那。” 苏培盛连忙追上去,在门口喊道:“起驾~永寿宫!” 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了宫外新人“莞常在”的大胆发言,再一看皇上直接去了永寿宫,心里也是感叹还是要有个儿子呀,只有儿子才是后宫女人的根基,没看没有儿子,皇后和华妃都不被新人放在眼里。 这一夜,后宫除了胤禛和李静言因“运动量”充足,睡得香甜之外,其余人皆是彻夜难眠。 皇后宜修辗转反侧,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这位与柔则极为相似的莞常在;年世兰则在翊坤宫内摔摔打打,气得几乎要将整个宫殿掀翻;其他嫔妃则各自心怀鬼胎,暗自揣测着这位“莞常在”入宫后,后宫的风向会如何变化。 次日,景仁宫—— 宜修坐在正殿内,手中握着一份初拟的宫殿分配折子,眉头微蹙,神情复杂。 她知道,自己是借着嫡姐柔则的余荫才当上的继福晋,如今更是被封为皇后。 因此,无论如何,她不能在皇上面前对甄嬛表现出任何敌意,否则会坏了她在皇上心中“思念姐姐”的形象。但是宜修心中对甄嬛的厌恶与忌惮却难掩。 她思忖片刻,最终决定借刀杀人。她将折子递给剪秋,淡淡道:“将这折子给华妃送去,让她过目。” 剪秋接过折子,心中明白皇后的用意,低声应道:“是,娘娘。” 年世兰本就因为奴才们相传选秀现场皇上龙心大悦的事情不高兴。 后来又听到甄嬛说她以色侍人的事情,对于甄嬛这个名字那是极其厌恶的。 “莞常在住承乾宫?”年世兰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她猛地将折子摔在桌上,冷笑道:“皇后也真是脸皮厚,人家拿她庶女出身说嘴,她还上赶着巴结。承乾?怎么,是希望她独承恩宠,得皇上喜爱吗?” 年世兰越想越气,忽然想起选秀时胤禛曾说过“库银空虚,一切以节俭为主”的话,便顺势扯起大旗,冷冷道:“皇上有旨,库银空虚,一切以节俭为主。这修葺承乾宫太过奢侈,有违皇上的旨意。莞常在人不是清高吗?给她换个雅致点的住所吧。” 她这话里的意思,显然是要给甄嬛安排一个偏僻、简陋的住处。 一旁的周宁海听懂了这个意思,思索着合适的地方,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提醒:“娘娘,碎玉轩倒是雅致,且以前是芳贵人住过的,不如……”那地方够偏,皇上都不见得能乐意过去。 年世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冷笑道:“‘碎玉轩’?这名字一听就雅致,适合莞常在。而且那地儿以前是方氏住的,本宫这是希望她能得那方氏几分福气,得皇上喜欢。” 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谁不知道芳贵人因小产之事攀扯华妃,最终被贬去了冷宫。大家都觉得芳贵人的住处不怎么吉利。 大家都清楚华妃此举,显然是想借碎玉轩的“晦气”打压莞常在。 年世兰对其他秀女也是毫不手软,一股脑地将她们往偏远的地方塞去。沈贵人沈眉庄被安排进了敬嫔的咸福宫,富察贵人、夏常在和安答应则被塞进了最偏远的延禧宫。她的用意再明显不过:让这些新人离皇上远远的,别想分夺她的宠爱…… 此时的碎玉轩,依旧空无一人,庭院中落叶堆积,显得格外冷清。 这座曾经住过芳贵人的宫殿,仿佛还残留着一丝阴冷的气息。 而甄嬛,即将入住这座宫殿,开启她在后宫中的命运旅途。 第14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4 李静言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一面精致的铜镜,镜中映出她依旧年轻姣好的面容。她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李静言得知年世兰对新晋妃嫔的安排后,照着镜子,轻抚自己年轻的面容,发出感慨:“美貌易逝,华妃这是担忧新来的年轻女子会夺走她的恩宠。” 而且……年世兰就是宜修手里的好刀,而她要做的就是看她们斗,必要的时候浇浇油,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翠果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一盒胭脂,见主子心情不错,便笑着奉承道:“娘娘风采依旧,美丽动人,连那些新入宫的秀女都比不上您呢。” 李静言笑了笑,这都是“驻颜丹”的功劳,能够延缓自己的衰老,而且她今年才二十七岁,比胤禛小十八岁呢,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她不理解华妃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姑娘怎么就那么喜欢一个大二十岁的大叔,甄嬛那就更是了才十六岁,居然跟四十五岁的人谈起了恋爱。 或许是在小女生看来,胤禛有着无法抗拒的魅力,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稳重与成熟,权力滋养出的矜贵与威严,对许多女子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李静言笑了笑,转身坐回梳妆台前,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发髻,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好了,不说这些了。去给本宫准备些点心,本宫有些饿了。”翠果连忙应声退下。 ———————— 九月十五,宫里开了贞顺门,迎接新人们入宫。 自贞顺门远眺后宫,满目皆是翘角飞檐,阳光下,金黄与碧绿琉璃瓦交相辉映,宛若璀璨的金色波光。 这景象在新入宫的嫔妃眼中,这景象就像宣示着这就是她们以后身为天子嫔妃金尊玉贵的生活。 甄嬛、安陵容和沈眉庄几人在宫门口相遇,彼此寒暄几句后,便随着宫人的引领,各自走向自己的居所。 甄嬛与好友们分开后,渐渐发觉自己越走越偏,最终被带到了一处名为“碎玉轩”的小巧宫殿这不远处还有个戏台子。 碎玉轩虽偏僻,但环境清幽,院中种满了梨树,梨花飘落时宛如碎玉坠地,倒也别有一番清幽。 然而,浣碧却对甄嬛被分到如此偏僻的地方感到不满,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甄嬛虽心中也有些疑惑,但面上依旧平静,轻声安抚浣碧,示意她不要多言。 她想着自己作为这批新人中唯一有封号的嫔妃,难免招人嫉妒,被人暗中针对。 看着满院梨花宛如碎玉坠地的景色,甄嬛还安慰自己“碎玉轩”这名字取得也雅致。 甄嬛想着“碎玉轩”这安排,知道自己这是招了人眼,决定自己先暂时低调,看看后宫风向如何。 不过她没能低调起来,就出名了。 因为按照惯例高位要给新人们送赏。 年世兰身边的颂芝奉命前来碎玉轩,名为送赏,实则是来探探甄嬛的底细。 颂芝一进碎玉轩,便发现了问题——这位莞常在竟然住进了正殿。 碎玉轩虽小,但也有前后殿和东西配殿的规制,按照规矩正殿只能是嫔位才能入住,芳贵人之前还是因为有孕,皇后特许她住的正殿。 这莞常在,一个刚入宫的新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住进了正殿,着实有些轻狂了,而且她还用上了碎玉轩的掌事嬷嬷,这都是逾越。 不过颂芝也没当场发作,而是准备回去禀报给华妃,让华妃定夺。 甄嬛让浣碧送走了颂芝,还和流朱说华妃让人送来的一盒珠宝,果然奢侈。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在这些新人里面只有李静言要报复的仇人,没有值得她怜惜或另眼相待的人,管那些人可不可怜她都不在意,所以给的赏赐也是中规中矩的。 夏冬春一如既往因为恭维皇后,对别人的赏赐看不上眼,很是挑刺,言语还冒犯了华妃,被周宁海听进了耳里。 颂芝回到翊坤宫的时候周宁海刚刚给年世兰汇报了夏冬春对她言语不敬的事。年世兰正因这事来着气,甄嬛这事就撞到她手里来了。 听到甄嬛的“轻狂”行为,当即行使手中的宫权,派人前去斥责甄嬛,指责她“狼子野心”,还未晋升贵人,便摆上了嫔主的谱,给了甄嬛好一顿没脸。 最后,年世兰下令将甄嬛从正殿搬出,因为东侧殿已经住了人,甄嬛被迁至碎玉轩最狭小、阴暗的西配殿居住,那个不长眼的掌事嬷嬷也被年世兰罚去了辛者库。 不过她到没给禁足,年世兰还想着新人请安的时候再好好收拾收拾甄嬛。 这一番折腾,让甄嬛在宫中丢尽了颜面。沈眉庄和安陵容得知此事后,纷纷前来安慰她。 沈眉庄温言劝慰,提醒甄嬛宫中险恶,需多加小心;安陵容则轻声细语,表示自己会一直站在甄嬛身边,与她共同面对风雨。 甄嬛面上从容但心中委屈,觉得华妃这是因为她有封号的原因,所以针对她。她暗自下定决心,要小心应对,无论如何都要在这深宫中站稳脚跟,绝不让那些暗中针对她的人得逞。 当时李静言正好就在宜修宫里,宜修在关心三阿哥的学业情况。 宜修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神情温和,目光却带着几分深意。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坐在下首的李静言,语气柔和地问道:“齐贵妃,三阿哥近日的学业如何?” 李静言像是不好意思,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帕子:“娘娘,这事您还是问皇上吧。弘时学的那些东西,臣妾又不懂,皇上也不和臣妾说这些,臣妾也不知道他的功课如何。” 宜修:本宫要是能直接问皇上,还问你这个蠢货!本宫问皇上三阿哥生活怎样那是嫡母仁慈,问学业怎样那就是居心不良了。 宜修没想到李静言这么蠢,心中一阵冷笑暗想“这个蠢货,连自己儿子的学业都不关心,真以为宫里没别的阿哥,就能高枕无忧了?” 宜修心里骂骂咧咧,但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温和地说道:“齐贵妃,你是弘时的生母,他的学业你还是要多上心些。皇上日理万机,未必能事事顾及,你作为母亲,总该多关心关心。” 李静言听了,依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低声嘟囔道:“臣妾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学问上的事?皇上自有安排,臣妾也不好过多插手。” 李静言不听自己的话让宜修有些不悦,不过李静言这种态度让她更放心几分——果真就是个蠢的,都不知道在皇上面前关心关心自己儿子的学习情况。 宜修内心想法再多,脸上仍然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好似一点没被李静言的话影响到。 “这宫里又进来了一批年轻的宫妃,想必不久宫里就要有好消息了吧。毕竟弘时一个人也孤单,需要些兄弟帮扶。” 宜修希望能用新人会给皇上生下皇子,那样弘时就不再是唯一的阿哥了,来让李静言失去安全感,最好是李静言向她投诚为她所用,再不济也是对新人出手,好人让皇上对她失望。 李静言才不担心这事呢,只要有宜修在一天,“堕了吗”公司不倒闭,宫里就别想有除了弘时外的阿哥。 宜修精准打击所有怀孕的嫔妃,如此不遗余力地维护弘时“独生子”的身份,李静言也很感动,但这不耽误李静言的无脑发言。 李静言眼睛一转,说道:“对呀,又是一批花骨朵,皇上他都多大了,真是一树梨花压海棠。” “咳咳咳……咳咳……”宜修正端起茶盏喝水,听到李静言这话,顿时呛住了,连咳了好几声才勉强止住。 她放下茶盏,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齐贵妃!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宜修服了,这李静言真是口无遮拦,越来越没脑子了,现在都敢说皇上年龄大了。 李静言被宜修突如其来的斥责吓了一跳,手中的糕点差点掉在地上。她抬头看向宜修,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无辜:“娘娘,臣妾……臣妾只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弘时:额娘,你我同道中人呀!儿臣也觉得皇阿玛他年龄大了) 第15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5 “齐贵妃你身为后妃,说话做事都要有分寸。皇上是天子,岂是你能随意议论的?更何况,这种话若是传出去,不仅对你不利,也会连累三阿哥。”宜修语气严肃,目光中带着几分警告。 看李静言还不服的样子,宜修发现不能指望李静言明白自己的潜台词,她得掰开了,揉碎了和李静言说清楚。 宜修不再绕圈子,直接说道:“齐贵妃,本宫是说你得多关心一下三阿哥的学习了,以前你可以不担心,但现在宫里进了新人,都是些年轻的小姑娘,你就不怕谁生下阿哥,把弘时比下去吗?” 来吧,着急吧,多想想怎么防止新人生下阿哥影响弘时吧。 李静言则是很不屑:“咱们以前府里也不是没进过新人,谁生下阿哥了?还有那好不容易生下孩子的欣常在和曹贵人,费了好大劲生下两个格格,可见不是谁都有臣妾这福气的。” 宜修:……!!!那是本宫的功劳,不是你的福气!!! 李静言知道现在宜修不能奈她如何,就继续揭她伤疤:“就算有人生了又如何!臣妾现在可是长子生母!您还生不了了,所以弘时那就是最尊贵的阿哥,谁都越不过他,弘时未来可是要给皇上分忧的。” 嘻嘻~~你原本才该是长子的生母,可是大阿哥死了。原本你还可以生个嫡子的,可皇上不愿意和你睡~~ 所以弘时那就是最尊贵的阿哥了,谁也越不过去。 李静言的话差点让宜修破功,是啊!原本这一切都该是她的!!! 她那早夭的大阿哥本该是皇上的嫡长子,她的地位本该无人能撼动! 柔则的面容再一次爬上了宜修的心头,她现在死了,柔则的额娘也死了。宜修的怨恨不知道该往哪里宣泄。 剪秋正是这个时候进来,给宜修禀报碎玉轩的闹剧。 宜修一下子将仇恨的目标锁定在甄嬛的身上。 李静言还不忘刺激她:“不愧是皇上亲封的莞常在,新人里那是独一份的封号,就是有这当主位的自信。”常在就住进正殿了。 宜修冷冷地看了李静言一眼,心中对她有了几分恶意,但并未发作,而是淡淡地说道:“齐贵妃,你先回去吧。本宫还有些事要处理。” 待李静言离开后,宜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低声对剪秋说道:“去,给本宫好好查查这个甄嬛。本宫倒要看看,她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底气,敢在宫里如此张扬。” 剪秋恭敬地点头:“是,娘娘。” 宜修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的宫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心中暗想:“……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本宫绝不会让你们在这宫里过得舒坦!”景仁宫内,茶香依旧袅袅,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第二天是合宫觐见的日子。 景仁宫内,宜修早已端坐在主位上,神情端庄,目光平静。她身着明黄色的凤袍,头戴凤冠,显得威严而高贵。 然而,下方的左右两个首位却依旧空着,这是留给齐贵妃和华妃的。 显然宫里的原来的嫔妃对这一幕也早已习惯了,齐贵妃那是不睡醒不会来的人,华妃那是醒了也要磨蹭好久,故意来晚的人。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宜修不准备再等下去。她甚至觉得,齐贵妃和华妃错过新人觐见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正好可以借此磨一磨她们的锐气。 宜修微微抬手,示意身边的绘春让新人进来请安。 甄嬛经过昨天一事还是没长记性,站在了新人的最前头。 众人刚要给皇后行大安,太监突然高声禀报:“华妃娘娘到!” 随着这一声通报,年世兰缓缓步入殿内。她身着华丽的绯红色宫装,头戴金丝镶嵌的步摇,耳畔垂着翠绿的翡翠耳坠,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气势逼人。 她嘴角含笑,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和傲慢:“本宫来的不算晚吧。” 年世兰的姗姗来迟,显然是故意要给皇后难堪,同时也是在敲打新人,让她们清楚自己的分量。“看她来晚了,皇后也不敢说什么”这便是她的底气,暗示新人们她的绝对威势。 底下的嫔妃们见到华妃,纷纷起身跪拜,新人们也连忙跟着跪下,齐声说道:“给华妃娘娘请安。” 然而,年世兰并未理会她们,而是缓缓穿过跪拜的人群,径直走到宜修面前。 她微微俯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给皇后娘娘请安。”话音未落,她便自顾自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甚至没有等宜修回复。 新人们见状,心中无不震惊。她们见识到了华妃不将皇后放在眼里,果真如传言般气焰嚣张。 年世兰坐下后,依旧没有让众人起身,而是转过头,与宜修搭话。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耳畔的翡翠耳坠,语气中带着几分挑剔:“臣妾瞧着这内务府送来的翠是越来越浮了,一点不通透。可见这好翠是不多见。” 宜修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她知道年世兰这是在故意晾着新人,同时也是在炫耀自己的地位。 她淡淡回应道:“妹妹你这年龄还不到用翡翠的时候,内务府自然给你挑了些青嫩的。”言下之意,年世兰资历尚浅,还不配用那些逾制的翡翠。 年世兰听了,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也是,翡翠有些老气,不适合臣妾。如果皇后娘娘不嫌弃,臣妾就把这副耳坠送给皇后娘娘吧。”她话中有话,暗指宜修年纪大,正适合这些“老气”的翡翠,还是捡自己不要的。 宜修则是不慌不忙,轻轻抚了抚自己耳畔的东珠耳环,语气淡然道:“本宫新得了对东珠,才制了耳环,要是再收妹妹的这对,那就太奢侈了。”她言下之意,自己是皇后,佩戴的是只有皇后才能用的东珠,根本不屑于年世兰的翡翠。 年世兰闻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皇后娘娘果然节俭。”她话中暗讽宜修庶女出身,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才会如此“节俭”。 两人的交锋虽然表面平和,但底下的嫔妃们都听得清楚,也明白其中的刀光剑影。 新人们跪在地上,心中既紧张又忐忑,生怕自己卷入这场后宫的风波之中。 景仁宫内,气氛愈发凝重。宜修见年世兰故意提起“节俭”的话题,心中不免有些尴尬。 她确实手头紧张,乌拉那拉家早已没落,无法提供额外的财力支持,她手中的那些银钱,还是太后暗中接济的。这个话题若是继续下去,难免会让她显得寒酸。 于是,宜修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新妹妹们还拘着礼呢,先让她们起来吧。” 年世兰闻言,故作恍然大悟状,轻轻拍了拍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哎呀,臣妾刚刚光顾着和皇后娘娘说话了,都忘了这事了。”她这才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新人们起身。 新人们得到华妃的首肯这才起身。 第16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6 新人们如释重负,站起身后正准备重新向皇后行大礼,却在这时,殿外又传来太监的高声禀报:“齐贵妃娘娘到!” 新人们心中顿时一片哀嚎,只觉得这简直是人间悲剧。这些娘娘们难道是约好的吗?一个接一个地来,就是为了让她们一直跪着?她们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结果又来了一位。 众人只得再次跪下,齐声问安:“给齐贵妃娘娘请安。” 这一次,连年世兰也站起身来,恭敬地向李静言行礼问安。她此时的态度显然比对皇后还要恭敬几分,更显得齐贵妃的到来声势更加浩大。 新人们跪在地上,心中暗自揣测,这位齐贵妃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让华妃也如此恭敬地请安。 不等众人思考这次她们要跪多久,李静言已经穿过众人到了自己的座位,倒是恭敬的给皇后请了个安。 但是众人只记得刚刚齐贵妃从眼前走过,脚上的花盆鞋上镶嵌着的那颗圆润的东珠,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闪烁。 那是东珠吧?这是众人心里的疑问。 不等新人猜想这齐贵妃得是多嚣张就敢把东珠嵌在鞋上,华妃还记恨着皇后刚刚讽刺她时,跟自己炫耀只有她才能佩戴东珠耳环的事。 看清了齐贵妃鞋上的真的是东珠,而皇后还没发现呢,就笑着问道: “贵妃娘娘鞋上的珠子真好看,看着不像臣妾平时用过的呢?”我没见过东珠,所以好奇,不是给皇后娘娘难堪。 李静言被年世兰这么一问,顿时来了兴致,像是完全忘记了新人们还跪在地上。 她甚至不顾宜修那难看的脸色,将脚往前凑了凑,得意地说道:“这是东珠,皇上给本宫的。不过皇上说不让本宫制成耳环,说太招摇了。本宫想着低调点,就让内务府的给嵌到鞋子上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仿佛在说:“看我多聪明,皇上说不能做耳环,我就直接嵌到鞋子上,多低调。”然而,她脚上的东珠却比耳环更加显眼,在宜修看来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时候大家只想说:嵌在鞋子上岂不更招摇!!! (胤禛:朕的意思是让你私下把玩!是为了告诉你,你不用眼红皇后的东西,迟早朕都给你,不是让你更招摇的嵌在鞋子上!去打皇后的脸!!!) (内务府:什么?鞋上嵌东珠?让咱家瞧瞧,哟还真是东珠,贵妃娘娘大气) 宜修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她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给了李静言意义特殊的东珠!而李静言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逾制,甚至还将东珠嵌在鞋上,这简直是对她皇后权威的挑衅。 但她此刻却不能发作,为了皇后的颜面还得装大度,不在意的样子。宜修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年世兰见状,心中暗自得意。她早就看宜修不顺眼,如今见李静言如此嚣张,正好借机让宜修难堪。 她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贵妃娘娘真是深得皇上宠爱,连东珠都能随意使用,真是让人羡慕呢。” 华妃虽然心中酸涩,皇上私下送东珠给齐贵妃,但是她更乐意打击皇后。 看着皇后明显脸色很不好的样子,继续说道:刚刚看皇后娘娘一副得了东珠制成耳坠就多么奢靡的样子,臣妾还以为这东珠多么难得呢。”这话就是在狠狠打宜修的脸。 你代表皇后尊容的东珠,皇上轻易就给了齐贵妃,你还宝贝着呢,人家都嵌鞋子上了。 吕盈风也是个直肠子,一开口就得罪了皇后和华妃:“那是呢!贵妃娘娘可是有三阿哥呢,皇上不宠娘娘还能宠谁?东珠算什么,只要贵妃娘娘想……都挺好的。” 吕盈风终于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生硬的止住了话题,一阵讪笑。她是想讨好贵妃 ,但并不想得罪皇后和华妃。 年世兰瞪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李静言不知所措的看着皇后带着东珠耳环,一副自己做错了的样子:“臣妾忘了皇后娘娘拿东珠做耳环,臣妾让人把鞋子上的东珠去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和不舍,仿佛在试探宜修的态度。若是宜修大度不计较,她便能继续心安理得地穿着这双鞋。 她的言行在新人们眼中,无疑是格外嚣张的。新人们心中暗想,这位齐贵妃果然比华妃还要来势汹汹,气焰嚣张,不愧是拥有皇子的贵妃娘娘。 然而,宫里的旧人们却想说:不!齐贵妃是真傻!她根本不会看人脸色,完全是无心之举。 宜修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不断安慰自己,绝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与李静言撕破脸,让年世兰看了笑话。 更何况,她日后还要谋划抚养三阿哥的事,绝不能让别人认为她与李静言不和最后离间了她和三阿哥。 于是,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无碍,这是皇上心疼齐妹妹,只是东珠华贵,以后妹妹莫要铺张就行。” 她话中暗指皇上心疼李静言,才赏了她东珠,而你年世兰再得宠,也不见皇上赏你东珠。 世兰听出了宜修的弦外之音,心中冷笑,随即拿宜修最在意的事情来膈应她。 “欣常在刚刚那话说得对,东珠就算再是华贵,齐贵妃有三阿哥在,东珠缺了谁的都不会缺了她的,自是不必如此珍惜。” 年世兰语气轻佻,仿佛在暗示宜修,未来她可能要在李静言手下讨生活,捡她不要的东西,因此现在才如此珍惜那对东珠耳环。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无不屏息凝神,恨不得自己是聋子。 年世兰竟然直接将话题引向了三阿哥的前程,甚至暗示三阿哥可能成为未来的继承人。这种敏感的话题,本就不是后宫女人能议论的,更何况还是在皇后面前。 而齐贵妃呢,一点没有谦虚或是诚惶诚恐,不让人讨论三阿哥,也不怕皇上知道了忌惮。 反一脸得意道:“本宫也是这么觉得的,三阿哥孝顺,他以后当了继承人,必定会给本宫找来好多宝贝孝顺本宫,东珠都不算什么。” 她的话让宜修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厉声喝道:“齐贵妃!”这是能随便说的话吗! 宜修意识到场面已经失控,连忙转移话题:“新来的妹妹们还在跟你问安,快让人起来吧。” 终于有人想起我们了!!! 新人们听到这句话,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几乎要感激涕零。她们跪了许久,早已脸色苍白,冷汗直流,甚至有人跪得妆容都有些花了。 李静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都是皇后和华妃和本宫说话,都忘了这事了。瞧着一个个脸色差的,快起来吧。” 年世兰见状,趁机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新人们身体不好,就该让她们多养养。”她显然是想借此机会打压新人,掐灭她们得宠的可能。 宜修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宽容:“都是年轻人,咱们自要宽容些。好了,耽误了许久,让新妹妹们觐见吧。” 新人们听到这句话,心中虽松了一口气,但也因为华妃的话不敢有丝毫懈怠。她们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恭恭敬敬地皇后、齐贵妃、华妃行起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第17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7 礼毕后,殿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大家开始打量起新入宫的嫔妃们。 李静言像是完全不认识甄嬛一般,故意指着站错位置的甄嬛,笑着对宜修说道:“皇后娘娘,您看富察贵人长得真面善。” 皇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目光顺着李静言的手指望去,心中明白李静言所说的“面善”是柔则那张脸,可为何说富察氏?。 她这才发现,嫔妃们的站位似乎错了。 宜修清楚这应该就是太后所说的莞常在,却语气平和中带着一丝威严故意问甄嬛:“你是富察贵人?” 甄嬛一愣,心中顿时一紧,连忙低头答道:“臣妾碎玉轩莞常在甄氏。” 这时,富察仪欣站了出来,恭敬地行礼道:“嫔妾延禧宫贵人富察氏。” 年世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你们这规矩没学好呀,一个汉军旗的常在站在了满军旗贵人前头,还敢自称臣妾,果真都是好教养。” 甄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既羞愧又惶恐,心中懊悔不已。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却没想到在这样重要的场合直接站错了位。 华妃可不管甄嬛脸色多难看,看向皇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皇后娘娘这的宫人也是吃干饭的,这么久都没人发现这情况。” 接着,她转头看向甄嬛,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莞常在?本宫没记错的话,昨日僭越住进正殿的就是你吧?看来本宫昨日的训诫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呀?这是对自己的姿色很有信心呀。” 接着她上下打量一番甄嬛,目光如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剖开一般。 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讥诮,慢悠悠地说道:“本宫也没看你腰多细呀,你不和皇上说‘嬛嬛一袅楚宫腰’吗?本宫还以为你那腰得瘦成什么样呢。”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仿佛在嘲笑甄嬛的自以为是。 底下人听得懂“嬛嬛一袅楚宫腰”这词的人一阵嗤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甄嬛只觉得脸上无光,心中既委屈又无奈。她连忙跪下,低声认错:“嫔妾知错,娘娘大人有大量,望娘娘不跟嫔妾计较。” 年世兰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不止是姿质出众,也是伶牙俐齿呢,本宫和你计较就是本宫没有气量了?”她的话音刚落,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这时,沈眉庄见好友受辱,忍不住挺身而出,恭敬地说道:“华妃娘娘心善,国色天香,让我等望尘莫及。”她的话虽然是在恭维年世兰,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为甄嬛解围的意味。 李静言听了,忍不住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这你就不了解华妃了,她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这事敬嫔最有发言权。” 敬嫔被点名,顿时尴尬不已,只能勉强笑了笑,既不敢否认李静言的话,也不敢承认年世兰不善。她心中暗自叫苦,生怕自己卷入这场风波。 年世兰不想与头脑一根筋,地位还比自己高的李静言争论自己善不善良这件事,转而看向沈眉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善:“你又是哪个排面上的人?” 沈眉庄恭敬答道:“嫔妾咸福宫贵人沈眉庄。” 年世兰冷冷地看了一眼脸色不佳的敬嫔,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这就是你宫里的?规矩也不怎么样,本宫还以为是博尔济吉特贵人呢。” 她话中暗指沈眉庄也站错了位置,甚至还为别人求情,显然是不懂规矩。 敬嫔心中对沈眉庄也有些不满。昨日沈眉庄入宫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拜见她这位主位,反而跑去见了甄嬛,害她白梳洗准备了许久。今天沈眉庄又在这丢她的面子,敬嫔心中自然不悦。 沈眉庄这才意识到自己也站错了位置,连忙站出来跪下认错。 年世兰本就看不顺眼这些新人,尤其是甄嬛和沈眉庄,两人容貌出众,又是汉军旗,皇上向来偏爱汉女。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顺势打压两人。 “既然规矩总是出错,那就回去重新学吧,禁足三个月,再把宫规抄上个十遍吧。”年世兰冷冷地说道。 抄宫规还好说,最要命的是禁足三个月。这意味着甄嬛和沈眉庄将错过皇上宠幸新人的最佳时机,很可能会就此被皇上遗忘。 宜修见状,心中虽想借年世兰的手磨一磨甄嬛的锐气,但也不希望新人被一棍子打死,尤其是甄嬛,她还指望着甄嬛能分走年世兰的宠爱。 于是,她开口说道:“华妹妹,这都是新人,出点错也是在所难免的,我们还是应该给她们个机会,也是彰显我们宽宏大量。依本宫看,禁足就免了吧,让她们抄完宫规给你检查。” 年世兰见皇后发话,也不好再坚持,只得勉强点头:“既然皇后娘娘开口,那臣妾就依娘娘的意思。” 新人们的觐见终于有惊无险地结束了。然而,这场风波却让甄嬛和沈眉庄深刻意识到,后宫的斗争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残酷。她们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请安结束后,皇后又留下李静言说了会儿话,以示俩人的亲近。 李静言出来后正好就遇见了华妃要赐夏冬春“一丈红”这一幕,本着一定要把主角团的敌人搞得多多的原则,她准备要保住夏冬春一名,这人欺软怕硬,认识到华妃的狠毒,只会更恨甄嬛一行人,虽说她那脑子不是甄嬛的对手,但是蠢货也能给甄嬛找找麻烦嘛。 “华妃妹妹,这又是哪一出呀?”李静言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年世兰见李静言突然出现,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微微俯身行礼:“给齐贵妃娘娘请安。” 周围的宫人们也纷纷跪下:“给齐贵妃娘娘请安。” 李静言挥了挥手,语气随意:“行了,都起来吧。” 年世兰起身后,便将夏冬春的“罪状”一一陈述,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夏常在言语不敬,冒犯宫规,臣妾不过是依规矩行事,赐她一丈红,以示惩戒。” 李静言听了,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赞同:“那也不用要人命呀。新人入宫,还没见过皇上就见了血,多不吉利呀。外面的人若是知道了,还以为这宫里是什么食人魔窟呢,刚进来就得死一个。” 年世兰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碍于李静言的身份,她也不好直接反驳。李静言虽然没有宫权,但她是三阿哥的生母,地位特殊,年世兰不得不给她几分面子。 年世兰沉吟片刻,最终挥了挥手,示意宫人放开夏冬春。夏冬春死里逃生,连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谢谢贵妃娘娘救命之恩,谢谢华妃娘娘饶嫔妾一命。” 年世兰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起来吧,别在这碍本宫的眼。” 夏冬春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与感激交织的神色。她低着头,不敢再看年世兰一眼,心中对李静言充满了感激。 等李静言和年世兰离开后,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三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甄嬛拉着沈眉庄的手,指尖微微发凉,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眉姐姐、陵容,今日之事你们也看到了,这宫中险恶远非我们所能想象。随便一句话就能要了人性命,我们以后定要更加小心。”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人听见,眼中满是忧虑。 沈眉庄点了点头,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华妃虽狠厉,可这齐贵妃似乎更加深不可测。今日华妃可是一点皇后的面子都不给,却对齐贵妃颇为忌惮。” 她回想起刚才齐贵妃那直白而尖锐的话语,心中不由得一阵寒意。齐贵妃虽然看似无心,但每一句话都直戳要害,连年世兰都不敢轻易与她争辩。 甄嬛认同沈眉庄的话,低声说道:“齐贵妃能够生有这宫里唯一的阿哥,绝对不简单。我们以后在她面前也要多加小心。”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思,显然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宫中立足。 安陵容一直默默听着,此时也忍不住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安:“姐姐,我们初入宫闱,根基尚浅,今日之事虽险,但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日后我们行事定要更加谨慎,绝不可轻易得罪任何人。” 沈眉庄轻轻拍了拍甄嬛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嬛儿,陵容说的对,咱们初入宫闱,定要小心谨慎才是。今日之事,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更要小心行事。”仿佛在给甄嬛和自己打气。 甄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眉姐姐说得对,我们不能再有任何疏忽。今日之事,虽让我颜面尽失,但也让我看清了这宫中的险恶。华妃、齐贵妃都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 沈眉庄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是啊,这宫中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我们三人一定要互相扶持,绝不能让旁人钻了空子。” 然而,就在她们刚刚答应要小心谨慎的时候,甄嬛却不慎在回宫的路上看到了“泡福”。回到碎玉轩后,甄嬛便因“受惊染上风寒”,不得不撤下了绿头牌,暂时无法侍寝。 甄嬛的“风寒”暂时无人关心,宫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新人们身上。大家都在观望,哪个新人今日会拔得头筹,被皇上翻牌子。不过她们失望了…… 华妃在翊坤宫点好了一桌子皇上喜欢吃的菜,期盼着皇上能够舍弃新人,来她这里安她的心。 令她失望的是周宁海进来告诉她,皇上谁的牌子也没翻,直接去了永寿宫。 泪水漫上了年世兰的眼眶,她知道这是自己没争过齐贵妃,可她没办法像平时那样要,因着皇上去了别人那里就肆意宣泄。 齐贵妃比她伺候皇上早,而且…… 她和皇后之间闹矛盾了,皇上是护着她的。可她一和齐贵妃之间有点什么,那皇上每次都是站在齐贵妃那边的,年世兰认为这就是因为齐贵妃有儿子,而她没有。 一想到这,她对齐月宾的恨意又涌了上来,年世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对颂芝吩咐道:“颂芝,找人看好延庆殿那边,不能让她们吃上热食。” 颂芝闻言,连忙点头应下:“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安排。” 翊坤宫内,烛光摇曳,年世兰独自坐在桌前,面前的菜肴早已凉透。她望着那满桌的菜,心中满是苦涩。 第18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8 永寿宫—— 永寿宫内,烛光柔和,胤禛与李静言正对坐用膳。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虽以清淡为主,却样样色香味俱全。 因为李静言驻颜有数,还总是拿胤禛的年龄说事,胤禛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老,和李静言站在一起跟父女似的,对于保养一事还是比较上心的,吃的比较清淡,而且还练布库。 “皇上,您尝尝这道清蒸鲈鱼,鲜嫩得很。”李静言笑着为胤禛夹了一块鱼肉,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胤禛微微一笑,接过鱼肉,细细品尝后点头赞道:“确实不错,静言有心了。” 李静言得意地笑了笑,又夹了一块青菜放到胤禛碗中:“皇上,您得多吃些青菜,对身体好。” 胤禛看着碗里的青菜,无奈地笑了笑:“朕知道,朕这不是在吃吗?” 吃得差不多了胤禛放下了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你也别贪吃,小心积食。” 李静言撇了撇嘴,故作不满地说道:“皇上这是嫌臣妾吃得多吗?” 胤禛摇头失笑:“朕是关心你,怎么反倒成了嫌你?” 等两人吃好之后,就去了侧室聊天。 胤禛还和李静言说了说最近弘时的课业。 弘时已经八岁了,正在上书房念书,倒也不是就他一人,胤禛为给弘时打造班底,还特意施恩于几位兄弟——除了八王党之外——将他们家中将来承爵的阿哥也接进了宫里,与弘时一同读书。 此外,还有几位朝廷重臣的儿子也被选入宫中,作为弘时的伴读。 这些人将来都有可能成为弘时的左膀右臂,这是胤禛对于自己爱子的精心培育,和先皇不同,康熙当年虽然对理亲王宠爱有加,但却始终将他高高举起,不给他真正丰满羽翼的机会,生怕他过早形成自己的势力。 而胤禛则不同,他深知权力的重要性,也明白自己当年在夺嫡过程中所经历的艰辛与孤独。 因此,他不想弘时重蹈自己的覆辙,尽可能地为儿子创造一切有利条件,将自己曾经渴望却未能得到的一切,都一一实现在弘时身上。 李静言表示儿子学业这方面自己也不懂:“皇上觉得好那就是好的吧?这些臣妾也不懂,皇上看着安排就好。”一副很信任胤禛的样子。 她的态度让胤禛有些无奈,这些年来,李静言的脑子似乎并没有多少长进,依旧保持着那种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样子。 胤禛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关切:“朕不是想着,下回皇后再问你这些,你也有话说吗?” 胤禛当然清楚皇后和李静言说的这些话,因为李静言身边除了她从家带过来的翠果,其余的都是胤禛的人。 这也不是胤禛监视她,而是胤禛担心李静言这没脑子的样子,别他不知道的时候让有心人算计了去,所以特意安排的人看好李静言,也是为了保护她,这里的有心人特指皇后。 胤禛一直知道皇后其心不良,甚至他皇额娘也有些小心思,然而,胤禛现在还不能轻易动她们。 朝中的局势尚未完全稳定,年羹尧和老十朝堂势大,他需要太后和皇后来制衡华妃。 只有等到他彻底收拾了年羹尧和老十,才能腾出手来整顿后宫。 想到皇后他就想到了今天听到的下人报告早上新人请安的事情,想到被李静言嵌在鞋子上的东珠来!!! “朕今天还听说你把朕前两天给你的东珠嵌到鞋子上了?” 李静言一听这话,顿时心虚地低下了头。她当然记得胤禛给她东珠时的叮嘱——要低调,别张扬。结果现在全宫都知道了。 她小声嘟囔道:“那不是臣妾的错,臣妾都嵌在鞋子上了,想着谁没事看臣妾鞋子呀,就不会有人发现。结果就她们眼尖,这都能看到。” 胤禛听了这话,简直哭笑不得。看着李静言理直气壮不认错,还倒打一耙,胤禛头疼,有些事哪怕掰开了揉碎了都和她讲不明白。 “谁跟你说嵌在鞋子上就低调了,内务府的谁不知道尊贵的齐贵妃那是能把东珠嵌在鞋子上的。你可别拖了咱弘时的后腿。” 李静言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乐意,但也不敢顶撞胤禛,只是小声嘀咕道:“臣妾哪知道她们会这么注意鞋子嘛……再说了,东珠那么漂亮,嵌在鞋子上多好看呀。” 胤禛看着她那副天真的模样,心中既气又笑。他知道,李静言的心思单纯,根本想不到后宫中的那些弯弯绕绕,这也是他担心的原因。 可正是这种单纯,让她常常在不经意间惹出麻烦,让自己为她不断收尾,不断加重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他忍不住再次提醒道:“朕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事少和那些有脑子的玩,你和那些人玩不明白。她们的心思深得很,你一不小心就会被她们算计。” 胤禛说的是今天她搭年世兰的话让皇后难以下台这件事,胤禛担心皇后有意算计李静言。 李静言听了这话,却不以为然。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服:“臣妾哪有那么笨嘛!再说了,她们要是敢算计臣妾,皇上您一定会帮臣妾的,对不对?” 胤禛看着她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心中一阵无奈。他知道,李静言根本听不进自己的劝告,依旧我行我素。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你啊,真是让朕拿你没办法。不过,朕确实会护着你,但你也要多长个心眼,不要总是惹事。” 李静言听了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像是别的话都没听到,就听到胤禛说会护着她。她笑嘻嘻地说道:“臣妾就知道,皇上最好了!” 胤禛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既无奈又有些欣慰,觉得她的纯真和直率却是后宫中最难得的。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好了,朕也不多说了。你记住,凡事多想想弘时,别让他因为你的事情受到影响。” 李静言点了点头,虽然她未必真的听进去了,但在胤禛面前,她总是表现得乖巧听话。 胤禛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柔软。想着也休息的差不多了,那就开始今天的正事吧。 李静言还没反应过来就一把被胤禛给抱起来了,男人强势,女人娇小满是暧昧。 但是“啊!皇上你干什么,一声招呼也不打。”还上手拍打胤禛,李静言还是那个会破坏气氛的人。 胤禛却不管她的反应,稳稳地抱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还颠了颠。 他常年练习布库,身材保持得极好,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依旧挺拔有力,丝毫没有中年人的大肚腩。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抱着李静言毫不费力,甚至还能轻松地调整姿势,让她更贴近自己。 “朕今天要让你知道,什么是‘一树梨花压海棠’。”胤禛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胤禛一直记着李静言在皇后那说的这句话呢,就等着有时间来“床上教妻”,好好教导教导李静言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胤禛:他是四十多了,但他保养的好着呢!不是什么老头。 “说到这个臣妾就想起来了那个莞常在!这不您爱妻回来了吗?今日怎么没去再续前缘,反倒跑到我这昨日黄花这来了?” 胤禛听着李静言这满含讽刺的话来,就有些心虚,李静言把他说的,就好像背着妻子偷人似的。 “咱俩的事,你说个无关的人做什么?朕喜欢来你这还不好?” 看着李静言还想说什么,胤禛不想听她再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就快步走进寝室,把李静言往床上一抛,扯下床幔,直接欺身而上,势要李静言见识见识自己如今的实力。 “哎呀!衣服!……衣服!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特意……合宫觐见的时候穿的,别扯坏了!” 李静言的声音断断续续,还是那个总是会破坏气氛的人,所以胤禛还是熟练地堵住她的嘴。 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伴随着每细碎的……似乎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过了一会儿,一只白嫩的手艰难地拽住幔帘,想要借力做点什么,又被一只更大的手握住,卸下全部的力气。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室内,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 四周的一切都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纱之下,唯有一些细碎的声音时有时无溢出房间。 第19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9 时间很快到了年底,经过四个来月新人们是基本都侍寝了,除了“完璧归赵”的安陵容和因病撤下绿头牌的甄嬛。 新人们虽然已经侍寝,但并没有谁真正得到胤禛的青睐。大多数新人只是被召幸了一天,便再也没有下文。其中,沈眉庄算是新人中待遇最好的,被召幸了两天。 其余时间胤禛还是最多呆在李静言或是年世兰宫里,新人们是知道了之前后宫的人是如何被两大宠妃压得喘不过来气的。 但是不知道胤禛是出于什么考虑,还是赐了沈眉庄协理后宫的权利,所以沈眉庄还是招了华妃的眼,于是,华妃便以“学习宫务”为由,天天将沈眉庄叫到翊坤宫,名义上是教导她如何协理后宫事务,实则是各种刁难和磋磨。 沈眉庄心里苦但也无法违抗,只能每日前往翊坤宫,忍受华妃的冷嘲热讽和刁难。 夏冬春长记性了不敢站皇后的队,招惹两大宠妃。但她是顺利侍寝了,位份还是常在,所以对于同宫“完璧归赵”的安陵容安答应那是毫无顾忌,肆意欺辱,富察贵人也懒得管这事。 安陵容的处境让她无法去探望病中的甄嬛,而沈眉庄也因为被华妃牵制,无法抽身去照顾甄嬛。 因此,甄嬛的日子一直得不到改善,日子过得十分孤寂,仿佛她已经被人遗忘了一样。 年底的寒风凛冽,宫中的气氛却比天气更加冰冷。 新人们逐渐意识到,后宫中的生活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残酷得多。齐贵妃和华妃这两位宠妃,是她们无法逾越的高山。已经没了争宠的劲头。 时间到了年底的合宫夜宴,宫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嫔妃们盛装出席,席间笑语盈盈,表面上看起来一片祥和。 李静言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梅花插瓶,心中顿时了然——这是宜修的手笔。 梅花是已故纯元皇后柔则生前最爱的花,宜修特意在宴会上摆放梅花,无非是想勾起胤禛对柔则的思念,借此巩固自己的地位。 李静言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屑,但更多的是好奇。 她抬眼看向坐在上首的胤禛,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没想到,她的目光刚投过去,正好与胤禛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李静言眨了眨眼睛,心中有些诧异:这是什么情况?胤禛看到梅花,竟然没有难过?她本以为胤禛会因梅花而流露出些许伤感,可他在看自己? 看着李静言看向梅花又看向自己的视线,胤禛心中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有些心虚,然后咳咳两声想要掩饰什么。 宜修坐在胤禛身旁,虽然注意到了他的轻咳,却并未察觉他刚刚与李静言的对视。 宜修以为胤禛这是因为看到梅花而想起了柔则,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 尽管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但当她看到胤禛那略显恍惚的神情时,依旧难掩心中的苦涩。 但为了自己的目的她还是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皇上,这是怎么了?”宜修希望胤禛看到这些梅花能想起来柔则,而她是柔则的亲妹妹,她不应该被华妃压制。 “没什么事。”胤禛扫到李静言离开了宴会,和宜修说道:“朕下去自己走走,不用安排人跟着。” 李静言出来只是想到了上一世甄嬛就是倚梅园祈福然后给皇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想看看甄嬛的出场,所以往倚梅园方向走去。 胤禛追上她,发现这方向是倚梅园,想到她知道自己以前和柔则的那点事儿,以为她这是醋了。 “静言。”胤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胤禛其实很少叫她名字,多数时候都是爱妃或者你。 李静言回过头,看到胤禛正朝自己走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惊讶:“皇上,您怎么出来了?” 胤禛走到她身边,淡淡一笑:“朕看你出来,就跟出来了,一起走走吧。”他没有多解释什么,柔则都没好些年了,现在解释什么就太刻意了。 胤禛走在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示意李静言握住。 李静言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把手塞进胤禛伸出来的手中,俩人安静的走向倚梅园。 李静言其实能感觉得到,胤禛对自己有些不同的,好像是动心了的样子,但他又在克制着,好像是担心什么。 但她这一次只求富贵,不求皇帝的真心,她也就没去深究胤禛这矛盾的原因是因为什么。 两人走到倚梅园时,园中的梅花正开得灿烂,清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胤禛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满树的梅花,神情有些恍惚。 李静言站在他边,指着开的正艳的枝头,说道:“皇上,这梅花开得真好看。” 胤禛回过神来,低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啊,开得真好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朕觉得你笑得才是最好看的。” 李静言听了这话,脸上不由得泛起一抹红晕:“皇上怎么还肉麻起来了。这话不知道说给多少人了吧?” 胤禛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轻声吟诵着:“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这声音清脆婉转,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在寂静的倚梅园中显得格外清晰。 胤禛眉头一皱,立刻将李静言护在身后,沉声问道:“什么人在那!” 甄嬛一惊,她原本就是闭宫养病没跟皇后说是不能随意出宫室的。今天只是宫宴想着后宫无人,趁着夜色来倚梅园许愿,不想还碰上了人,怕自己又被罚,她便谎称自己是倚梅园打扫的宫女。 李静言捏了捏胤禛的手,冲他怪笑,胤禛知道李静言这表情,想说的想必不是什么好话。 甄嬛看那边的人没再搭理自己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落,但她没时间深究,真没人注意就悄悄溜走了。 等甄嬛走远后,胤禛转头看向李静言,想到刚刚李静言的怪异举动,眉头微皱:“你知道这是谁?” 李静言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您爱妻的替身呗。” 胤禛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爱妻是在说柔则,那替身自然就是神似柔则的莞常在。 “什么替身,别胡说,朕召她进宫是别的原因。”胤禛并没有说明,他让甄嬛进宫,其实就是冲着皇后来的,为了给皇后找点事情,省的她惦记弘时。 李静言却不依不饶,继续调侃道:“臣妾都特地告诉你了,那许愿的女子是莞常在,您就不想再续前缘或是追忆追忆往昔呀?”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显然是想看胤禛的反应。 看着胤禛不想理自己,李静言又追问:“以前臣妾还听说您为了娶柔则福晋不顾前程跪求先帝好久呢,您这是放弃了?”“旧爱”都不爱了,所以替身更是无所谓了吗? 胤禛回想起与柔则的过往,心中五味杂陈。 那段情,早已随风而逝,如今留下的,只有对权力的执着和对未来的筹谋。 至于莞常在,不过是个意外,一个能够牵制皇后,为自己所用的棋子罢了。 胤禛不想和李静言聊这个尴尬的话题,正好看到了悄悄跟上来的苏培盛,把他叫过来,交代他找奴才清出他到永寿宫的道,然后让苏培盛带着他的仪仗回养心殿。 苏培盛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带着仪仗队悄然离开。胤禛则是拉着李静言的手,悄悄绕道去了永寿宫。 第20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0 胤禛和李静言的身影渐渐远去,倚梅园中再次恢复了宁静。 月光洒在梅树枝头,映出一片清冷的光辉。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园中,正好站在了刚刚甄嬛许愿的位置。 只见男子抬头望向枝头,目光被一件小巧精致的物件吸引——那是一只剪纸小象,正随风轻轻摇曳。这男子拾起小象,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玩味。 轻声自语道:“这小象剪得倒挺别致,不知是哪个女子的信物。”说罢,他将小象揣入怀中,似乎打算日后寻个机会物归原主,又或是出于别的什么心思。 转身之际,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园中除了梅树和月光,再无其他。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随后悄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男子的身影渐行渐远,倚梅园再次沉寂于冬夜的寂静里。 只有那枝头微微晃动的梅枝,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景仁宫—— 宜修望着镜中自己逐渐苍老的面容,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心中五味杂陈。自己老了,青春不再,宫里又出现了一批新的花骨朵,皇上是不缺年轻女人的。 “岁月不饶人啊……”宜修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知道皇上不愿意来景仁宫这边,但宜修还是让人盯着,得知皇上的仪仗回了养心殿,这才让人熄灯。 睡前还轻轻抚摸手腕上的玉镯,那是她入府时皇上赏赐的,如今却成了她孤独岁月的陪伴。 熄灯后的景仁宫更显寂静,只有窗外的月光悄悄洒进。 (年世兰:皇上没去景仁宫陪皇后呀,那本宫就赢了,皇后那个老女人就应该独守空房,这么大的年龄了,还渴望皇上临幸,也不嫌害臊。皇上虽然没来本宫这里,但本宫也能理解,毕竟年关嘛,来自己这里不合规矩,就算不去皇后哪里也得给她点面子。睡觉……) ———— 进宫快有半年了,甄嬛的日子却过得一天比一天艰难。碎玉轩本就偏僻,加上她一直未能得宠,原本的奴才们见势不妙,纷纷找门路调走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忠心耿耿的宫女太监还留在她身边。 碎玉轩的冷清,仿佛成了她处境的缩影。 这天,浣碧去御膳房给甄嬛拿膳食,回来时脸色铁青,将餐盘重重地摔在桌上,显然是受了气。 她愤愤不平地说道:“那御膳房的人真是狗眼看人低!见咱们碎玉轩不得宠,连膳食都给得敷衍了事!小主,您看看,这饭菜都凉了,连点热乎气儿都没有!” 甄嬛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确实简陋得不像话,连普通的宫女太监的伙食都不如。 她心中一阵酸楚,但面上依旧平静,轻声安慰浣碧:“别生气了,咱们现在处境艰难,忍一忍吧。” 浣碧却忍不下这口气,继续抱怨道:“那沈贵人还说是小主闺中密友呢!奴婢听说她现在可威风了,皇上还赐她协理宫权,怎么就不能照顾照顾小主?她自己风光了,倒是把咱们忘得一干二净!” 这是自打碎玉轩日渐清冷后浣碧的日常抱怨之语。 刚开始沈眉庄还能来看看甄嬛,给她送些紧缺的物件,可自从皇上让她协理六宫后,她就被拌在了翊坤宫,自己都无法自保更别提照顾甄嬛了。 浣碧见甄嬛不说话,又继续说道:“还有那安小主,真是见利忘义!进了宫当主子了,就忘记小主对她的恩情了!她现在都不知碎玉轩门朝哪边开吧!” 她们不知道,安陵容的日子并没比她们好哪去,她没能侍寝,不得宠,奴才们对她敷衍了事,在延禧宫还日常被夏冬春刁难,根本不敢出自己的屋子。 浣碧的这些抱怨都被甄嬛听在耳里,她不认同浣碧的这些话,觉得自己比浣碧了解沈眉庄的为人,至于安陵容那里…… 甄嬛内心是纠结的,她知道眉姐姐没有义务一直照顾自己,可是就这样连个音信也没有,她心里也难过。 甄嬛想起那晚在倚梅园许愿时听到的声音,总觉得那声音对她来说很重要,仿佛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机会。每每想起,她心中便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甄嬛环顾四周,碎玉轩本就狭小,西侧殿更是阴暗潮湿,整日见不到阳光,冷得让人心寒。 她原本想着,自己是唯一有封号的新人,太惹人注意,所以才被针对。于是想要装病避避风头,让人放松警惕,以待来日。 可如今,她避的太成功了,都快要被人遗忘,甚至连最基本的尊严都难以维持。 甄嬛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改变最初的策略,不能再坐以待毙。既然装病避风头的计划已经失败,那她就必须另寻出路。 “皇后娘娘,碎玉轩那边有动静了。”剪秋轻步走进来,低声禀报道。 宜修因为甄嬛的长相,一直命人关注着碎玉轩的的动静,所以甄嬛刚有所行动,宜修这边就收到消息了。 “皇后娘娘,可要奴婢……”剪秋冲着脖子比划。 宜修抬手阻止:“如今年世兰越发嚣张了,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甄嬛若是得宠,分去一点年世兰的宠,对本宫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没阻止,她想用这张脸来动摇皇上,以图能够压制住年世兰,所以还要给甄嬛的计划行方便。 剪秋恍然大悟,低声附和道:“娘娘英明。那莞常在若是得宠,华妃必定心生不满,两人相争,娘娘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宜修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去安排一下,让下面的人对碎玉轩的动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要时,还可以暗中推一把。” 剪秋恭敬地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办。” 第21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1 甄嬛按照既定剧情,在御花园搭了秋千,胤禛这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还是用了果郡王的身份和甄嬛在杏花疏影里高山流水遇知音。 不过这次没有“妙音娘子”欺辱她,然后皇上怜惜她给她晋位的剧情。 反而是皇上正冒充年轻小伙子和自己的小妾谈情,然后被带着曹琴默逛御花园的年世兰撞破了。 皇上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用另一个男人的身份和自己的小妾谈情,然后被另一个,哦不,是另两个小妾撞破,这场面一度很尴尬。 胤禛索性就是直接召幸了甄嬛,第二天晋封贵人,胤禛还特许她搬进碎玉轩正殿居住。 第二天甄嬛要来景仁宫请安,她进大殿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自己可能会被人针对。 甄嬛进来的时候该来的都来了,她倒是成了最后来的人。 今天年世兰更是难得来了大早。 甄嬛看着大殿里坐满了人,心里就暗道不好,她侍寝后第一次请安,成了最后到的人……哦不是。 甄嬛快步走到宜修面前要敬茶的时候发现齐贵妃的位置空着,齐贵妃人没来。 甄嬛以为自己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宜修说道:“好了,莞贵人到了,人也齐了。” 甄嬛…… 众人起身:“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甄嬛也连忙跟着跪下。 宜修坐在上方,看着底下对自己俯首的女人们,很得意,不过视线在李静言的位置上停顿了一瞬,安慰自己要习惯。 毕竟李静言一直就是那种浅薄无知,仗着皇上宠爱就敢请安说迟到就迟到,说不来就不来的人,以前对着柔则也是如此。 宜修一副宽容的大妇样子让众嫔妃起来。 甄嬛还跪在那里,绘春上前端来茶杯,递给甄嬛,甄嬛接过开始敬茶。 宜修为表仁慈,并未为难,接过茶就让她起来了。然后说道:“齐贵妃告假了,你过后亲自走一趟永寿宫请安,先拜见华妃吧。” 这是新人侍寝后的流程,要给上司一一请安,表示尊卑有别。 甄嬛来不及去想齐贵妃为何能不来,跪在华妃面前就想到昨日自己和皇上在御花园碰华妃以及曹贵人的场景,想到华妃看着自己充满杀气的眼神,只觉得今日自己危险。 果然,甄嬛跪在年世兰下首端着茶,年世兰并没有接过,只是上下打量着甄嬛说出了一句在甄嬛看来极具侮辱的话来:“莞贵人?怪不得刚入宫时那么自信,敢住进正殿,这是对自己手段的自信呀,倒显得本宫把你迁去偏殿多此一举了,这不略施手段就一跃成为新人里的头牌,得皇上特许住进了正殿。” 年世兰的话像是把这批新进来的秀女比作花楼女子,而甄嬛就是最红的头牌,这句话侮辱量极高。 甄嬛听了这话,脸色惨白,本就举酸的手一个不稳,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宜修听着年世兰这不像样的话,大怒:“华妃!注意你的身份!”宜修觉得这话太没规矩,一旦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皇上的后宫? 年世兰不忿,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臣妾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臣妾昨儿个和曹贵人在御花园撞见了莞贵人!” 年世兰提高音量,加重音提醒在座的人:“咱们皇上以果郡王的身份和莞贵人在御花园聊得火热呢!” 年世兰扫视一圈众人的脸色,又将目光看向甄嬛,问道:“不知莞贵人是真不知道皇上身份然后寂寞难耐想要跟外男发展奸外情,还是说知道皇上的身份,不过玩的花样多,特意用这种招数勾引皇上的?” 这话可以说是让甄嬛进退两难,怎么回答都不对,回答知道或是不知道,最后自己都成了行为不检点、轻浮的女人。 甄嬛突然就侍寝、晋位一套流程下来成为新人之首,底下的人本来就好奇甄嬛怎么就突然拔得头筹,现在知道还有这种隐情,看甄嬛的目光都不对了。 甄嬛只觉得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像看什么脏东西,如凌迟一般。 这个时候沈眉庄又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小姐妹:“华妃娘娘,这事是皇上主动的,莞贵人她知道或是不知道都只能配合皇上,她身为嫔妃也不能质疑皇上呀。” 沈眉庄这话还暗指年世兰,皇上就喜欢这么干,你要是有疑问你去质问皇上,为难嫔妃算什么呀。 沈眉庄都说这话了,年世兰自然不能再拽着这件事说了,难不成她还真能去质疑皇上? 甄嬛对沈眉庄投去感激的目光,这才发现自己的眉姐姐憔悴了好多。 这个时候宜修站出来装好人:“好了,华妃对待后宫姐妹也宽和一些,都是自家姐妹,怎么能咄咄逼人?” 然后看向甄嬛说:“莞贵人,继续敬茶吧。” 皇后发话了,自然不会有人再去为难甄嬛,甄嬛顺利的见过了敬嫔、丽嫔。 她先是走到敬嫔面前,恭敬地福身行礼:“嫔妾参见敬嫔娘娘。” 敬嫔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莞贵人不必多礼,日后咱们姐妹相称便是。” 甄嬛点头应下,心中对敬嫔的温和态度感到一丝安慰。 接着,她又走到丽嫔面前,同样恭敬地行礼:“嫔妾参见丽嫔娘娘。” 丽嫔虽然心中对甄嬛的晋封有些不悦,但是皇后发话了,她自然不敢和皇后对着干:“起来吧,莞贵人年轻貌,难说什么时候就跑本宫上面去了,可别鞠着了。” 要不说丽嫔没脑子,不会说话呢,跑她上面去不就是封妃?她这话倒是像说甄嬛一定有封妃的潜力将会和华妃平起平坐?所以坐在她身边的华妃脸色异常难看。 丽嫔感觉到了华妃的杀气,看了华妃一眼,看她这么生气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低着头不敢再多言。 甄嬛倒是知道了这位丽嫔对她也是不友善的。 之后就是比甄嬛位份低的人拜见甄嬛,其实这一步本是可以省去的,但是宜修为了给甄嬛拉仇恨,自然是不会舍了这一步。 给甄嬛见礼的人都不好受,新人的想法是大家都是刚入宫的新人,你甄嬛倒是一跃成为贵主了。老人心里是更不好受,尤其是曹贵人和欣常在,都已经生完孩子了,还要给一个刚进宫的新人行礼,心理落差和羞愤可想而知,宜修给甄嬛拉仇恨的目的是达到了。 请安结束后,甄嬛走出景仁宫后心里依然难以平静。 第22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2 “嬛儿!” 甄嬛回头一看,正是沈眉庄。她站在景仁宫门口,神情有些憔悴,但眼中却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沈眉庄快步走上前,拉住甄嬛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嬛儿,我终于见到你了。” 甄嬛因为沈眉庄刚刚救自己的事情,已经没了这些天不见沈眉庄产生的隔阂,关心地问:“眉姐姐,你如今怎么这么憔悴呀?” 甄嬛确实好奇,因为她听说皇上让沈眉庄协理宫权,按理来说她不应该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吗? 沈眉庄听到甄嬛的关心,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她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还不是华妃。皇上让我协理六宫,她表面上说是为了让我学习宫务,实际上却是借机磋磨我。她天天叫我过去翊坤宫,让我算那些堆积如山的旧账本,还只点一盏煤灯,光线昏暗得让人眼睛发酸。不到宫门落锁,她根本不让我回去。” 想到最近这水深火热的生活,沈眉庄真的觉得有苦难言。“我倒是想去看你,可天天被拘在翊坤宫,根本没时间。” 甄嬛实在没想到许久不见的眉姐姐,日子过的居然如此艰苦,华妃为难她这么多回了,她都能想到华妃怎么磋磨人的。 甄嬛感到一阵心疼,她紧紧握住沈眉庄的手,低声说道:“眉姐姐,你受苦了。华妃这是存心为难你,你没别的办法吗?找皇上或是找皇后娘娘呢?”甄嬛因为皇后不为难她的事情觉得皇后仁慈,对皇后还是比较有好感的。 沈眉庄叹了一口气:“我要是找皇上或是皇后娘娘告状不就显得我无能,接不住皇上赐的宫权?”沈眉庄极其自强看重颜面,不愿让皇上失望。 看到甄嬛还是眉头紧锁的样子,沈眉庄安慰她:“好了,别担心我了,那些账我就快算完了,算完后华妃就没有借口再难为我了。”沈眉庄想的很乐观。 甄嬛自然不认为当初一句话就差点要了夏常在命的华妃能这么容易放过眉姐姐,但是看眉姐姐这么自信,也就没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关心完好友,甄嬛又想起了刚刚请安齐贵妃没来,等会儿她还要去永寿宫请安的事情,就问沈眉庄:“眉姐姐,贵妃娘娘是病了吗?所以告假?” 沈眉庄听到甄嬛提起齐贵妃,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她想起近半年来,齐贵妃来请安的次数寥寥无几,每次问起,都是“早上起不来”这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皇上对齐贵妃极为宠爱,甚至连皇后都不敢轻易问罪。沈眉庄心中对齐贵妃不了解,只觉得她是宫里最得罪不起的存在。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能听到她们的对话,便压低声音对甄嬛说道:“齐贵妃不来请安是常态。这几个月,她来请安的次数,十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而且贵妃娘娘极其得宠,皇上惯着她,皇后都不敢多说什么。你等会儿去永寿宫请安,可要小心些。” 沈眉庄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她知道,甄嬛虽然晋封为贵人,但在齐贵妃面前,依然只是个小角色。若是齐贵妃有意为难,甄嬛恐怕难以招架。 沈眉庄的话让甄嬛心里一紧,她觉得华妃都够她喝一壶的了,没想到还有一个大boSS要她通关。 “齐贵妃很可怕吗?”甄嬛只有进宫初请安那次和齐贵妃接触过,那时候齐贵妃都没怎么正眼瞧她们这些人,所以甄嬛不清楚这齐贵妃难缠不难缠,比之华妃如何。 沈眉庄想起偶尔会过过来请安的齐贵妃,说道:“齐贵妃脾气不怎么好,说话也毫不留情,连皇后娘娘的面子她也不给。” 因为她见李静言见得少,偶尔的几次李静言还总是言辞犀利,气的皇后想发火还要强忍怒火对她强颜欢笑,所以沈眉庄就认为李静言是个让皇后都忌惮的人。 听了沈眉庄这话,甄嬛只觉得是不是因为目前三阿哥继位的可能性最大,所以后宫所有人都不敢得罪齐贵妃。也正是因为有三阿哥所以齐贵妃才会如此嚣张,都不把皇后放眼里。 想到这,她的手还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然后快速放下。快速转移话题:“对了,陵容呢?我也好久没见到她了。” 听到甄嬛问起安陵容,沈眉庄想起了她现在的困局,也是叹气:“陵容她现在也不好过。”沈眉庄把安陵容“完璧归赵”的事情告诉给甄嬛。 语气中带着些愤概,接着说道:“那夏常在和陵容住同一宫,现在经常用身份欺负、羞辱陵容,陵容现在基本是很难出延禧宫的。” 甄嬛没想到她闭宫养病这期间,自己的两个姐妹过的都这么艰难。 “就没人管吗?皇后娘娘不给陵容做主吗?”甄嬛不解,夏冬春就一个小小的常在,怎么敢如此嚣张。 沈眉庄正想回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回头一看,正是皇后身边的宫女绘春。 绘春走上前,屈膝行礼道:“见过莞贵人,见过沈贵人。莞贵人,您该去给齐贵妃娘娘问安了。”绘春提醒甄嬛,让她去给李静言敬茶。 此同时,咸福宫的宫人也匆匆跑来,对沈眉庄说道:“沈贵人,翊坤宫已经派人去咸福宫请您了,说是让您今天早点过去学习宫务。” 沈眉庄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无奈。她知道,华妃这是因为她今早站出来为甄嬛说话,心中不悦,这是又要为难自己了。 她转头看向甄嬛,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嬛儿,我得先走了。华妃那边我……唉,你自己小心。” 甄嬛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眉姐姐,你快去吧。别让华妃等急了。” 沈眉庄紧紧握了握甄嬛的手,随后转身匆匆离去。甄嬛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她知道,沈眉庄如今的日子过得如履薄冰,而自己虽然成了贵人,但前路依旧充满荆棘,只觉得这后宫的日子难过。 甄嬛在绘春的提醒下带着浣碧流朱向永寿宫走去。 第23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3 甄嬛站在永寿宫外,清晨的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永寿宫檐角上雕刻的龙凤栩栩如生,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宫门两侧的石狮威严矗立,宣示着这座宫殿主人的尊贵与权势。 永寿宫给甄嬛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奢华,不愧是如今后宫第一人的宫殿。 甄嬛表示她的来意,然后永寿宫的宫人告诉她齐贵妃还没醒来呢,让她等一会儿。 浣碧和流朱站在甄嬛身后,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丝不安。 浣碧轻轻拉了拉甄嬛的衣袖,低声道:“小主,我们就这么站着吗?要不然奴婢去找皇上吧?”浣碧觉得凭皇上和甄嬛这几日相处的情分,定会给甄嬛做主,不会让她受齐贵妃如此磋磨的。 甄嬛微微一笑,低声说道:“无妨,既然来了,就按规矩等着吧,想必齐贵妃也不会太过份的。” 流朱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可这宫里的规矩,哪有这样的?连个凳子都不给,茶水也没有,真是欺人太甚。” 甄嬛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 甄嬛站在那里,看着宫人又去忙别的,都没有一个人招待她进去坐着等,觉得齐贵妃此举就是给她个下马威罢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她不信都这个时候了齐贵妃还能不醒,这明显就是想要她这么站着。 其实宫里的人都知道齐贵妃这个时间大概不会醒,宜修是故意让绘春提醒甄嬛早点来永寿宫的。 宜修是属于见缝插针,只要有机会就想挑起后宫众人的矛盾,想着她们乱起来她才好趁机获益。 但是呢,甄嬛被晾在外面还真是李静言授意的,她昨晚已经想好了今天早上不去请安,睡到自然醒,就凭宜修的性格,这甄嬛就必然要来她这敬茶,她就是要晾着甄嬛的。 担心翠果把甄嬛请进来等着,还特意交代了翠果,就让甄嬛在外面站着等,不能让她进来也不能给她端茶。 翠果虽然不解自家主子为何对莞贵人有敌意,但她也习惯了自家主子的任性,而且皇上都惯着,她更不敢有异议。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甄嬛一直在外面干站着,也不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宫墙洒在甄嬛的身上,她的额角微微渗出一层细汗。 浣碧见状,悄悄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甄嬛,低声道:“小主,擦擦汗吧。” 甄嬛接过帕子,轻轻拭了拭额角,目光依旧平静如水,仿佛丝毫不为所动。 与此同时,宜修在自己的宫中悠然品茶,轻抿一口,放下茶杯后淡淡道:“那甄氏已经到了永寿宫吧?” 绘春恭敬地点头:“回娘娘,莞贵人一早就去了,如今正站在永寿宫外候着呢。” 宜修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这个时候李静言那个蠢货可不会醒,甄嬛大概要一直等着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甄嬛依旧站在永寿宫外,纹丝不动。其实她的双腿已经有些发麻了,但她依旧挺直了腰板。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看在眼里,她绝不能有任何不妥,给人攻陷她的机会。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甄嬛的心里越来越低沉,她在想齐贵妃这么晾着她明显说对她的恶意很大,那她要如何自救。 她正乱想着,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刚刚没有理会自己的宫人现在全跪在地上,不过没人说话。 甄嬛有预感这是皇上来了,这……她心里幻想着皇上是不是来为她解围的人,毕竟……他们杏花疏影…… 心里想着这些,甄嬛转过身,来的果然是胤禛,不止他,他手里还牵着个小男孩,身后跟着仪仗。 虽然没见过三阿哥,但是看到皇上亲自牵着,年龄大小也相当,甄嬛知道这就是宫里盛传的三阿哥,齐贵妃最大的底气依仗。 甄嬛眼底微湿,显然是觉得自己的救世主出现了,她身姿曼妙盈盈一跪:“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一直摆脸色的浣碧和流朱也马上反应过来,跪地:“奴婢给皇上请安,给三阿哥请安……” 胤禛双手背后,看着甄嬛跪在那里,低声说道:“嗯,平身吧。” 弘时是个聪慧但又很有礼貌的孩子,看到皇阿玛的庶妃他想要请安问好,但不认识,就拽着皇阿玛的衣袖发出求救信号。 胤禛低头看着儿子眨着那双跟自己一脉相承的丹凤眼,理解了儿子这是什么意思,便轻轻拍了拍他的小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是莞贵人,她……”胤禛又看向甄嬛,用眼神问她在这里做什么。 甄嬛刚站起来就又跪下去回话:“嫔妾奉皇后娘娘的命,前来给齐贵妃娘娘敬茶。” 胤禛看甄嬛这等了很久的样子就知道皇后这是什么打算,一点没给皇后留面子,直接说:“皇后不应该叫你来这么早的,她不知道齐贵妃这个时候一般不会醒来吗?” 胤禛这话倒是让甄嬛脸色微变,她不知道皇上说这话究竟是指责皇后不善还是有意为齐贵妃开脱。 弘时还没请安问好就又被自家皇阿玛牵上手。 胤禛牵着弘时的小手继续往里走,只跟甄嬛留下一句:“你回去梳洗一下吧,用过午膳再来请安。” 甄嬛看着一大一小远去的身影,只觉得心里酸涩,她昨晚还幻想着将皇上当作寻常人家的夫君,幻想着爱情,今日就看到了自己心中的夫君扔下自己,牵着和另一个人生的孩子走向别人。 甄嬛站在原地,目送皇上和三阿哥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浣碧和流朱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 浣碧低声问道:“娘娘,皇上这是……在为您出头吗?” 浣碧只是单纯的以为皇上这是心疼小主儿,让小主儿不必在等候,先回去用过膳,想必那个时候齐贵妃也不能再用没睡醒的理由为难小主儿了。 甄嬛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幽幽地望向远处,浣碧心思单纯想的不多,可她……真要是心疼她,不应该带她进去请安,好让齐贵妃不敢为难她。何苦让她午膳过后再来一次呢。 浣碧和流朱连忙扶住她,三人缓缓朝着寝宫方向走去。 宫道两旁的杏花依旧开得灿烂,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仿佛在诉说着宫中的无尽心事。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甄嬛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管前路如何她都要坚强,不能让人看轻了她。 第24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4 胤禛这边牵着弘时进入正殿后,放下他的手:“弘时,你先去书房温习功课,阿玛去看看你额娘。” 弘时很听话的向书房走去。 胤禛目送弘时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弘时乖巧懂事,从不让他多费心。 随即收敛心神,转身朝着内室的方向走去。 胤禛轻轻推开内室的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仿佛怕惊扰了室内的宁静。 寝室内光线柔和,透过半掩的纱帘洒进来,映得整个房间朦胧而静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女子身上特有的幽香,令人心神一静。 胤禛绕过屏风,目光落在床榻上,李静言正侧卧在锦被之中,睡得香甜。 她的乌黑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边,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如玉,眉眼舒展,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唇边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梦中见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 玉环正趴在她的枕边,用那异色的双眸看着他,然后起身呢跳下床,临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瞥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人类这个位置我暂时让给你了”。 胤禛站在床前,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仿佛怕惊醒了她。 李静言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触碰,微微动了动,却并未醒来,只是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发出一声轻哼,像一只慵懒的猫儿。 胤禛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枕边一本翻开的书籍上,他随手拿起,然后倚在床上翻看,正是一本志怪小说,胤禛轻笑,他不理解李静言怎么这么喜欢看这种妖魔鬼怪的小说,以前在潜邸就喜欢看,他要不来就熬夜看,然后第二天起不来床。 其实是李静言死过之后知道了灵魂、地府、阎王这些传说都真实存在,就开始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觉得写这些的人也不是凭空杜撰,估计也是有什么奇遇,所以很是好奇别人眼中的鬼怪世界。 胤禛的轻笑,倒是唤醒了李静言。 李静言睡梦中听到了有人在她耳边轻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胤禛倚在她的床边,翻着她的书,好像还在嘲笑她的书? 李静言本身就是刚睡醒,脑子不怎么转,直接来了一句:“这不是果郡王吗?怎么跑到你皇兄后宫来了?来找刺激呀?” 胤禛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哪来的果郡王,李静言这话让他突然觉得头顶绿绿的,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说他冒充果郡王和莞贵人相识的事情。 一时有些尴尬。 “你也知道莞贵人那事了?”遇到华妃的时候他只想着当时尴尬了,忘记让在场的人都不能议论这件事了,现在倒好,整个后宫都知道这事,他更尴尬了,没封华妃嘴,失策。 “多新鲜呀,现在谁不知道这事,您也真有脸称自己是果郡王,真是老菜帮子刷绿漆,看你那褶子莞贵人也能信?” 李静言这话其实很冒犯皇上,可她一直这样直来直去的,胤禛都习惯了,他想着李静言说的话,他确实不可能像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但是甄嬛就是相信了,到底是装傻还是……,胤禛想到了苏培盛说的突然来找他的老乡,还有那一样的脸,一样的爱好,胤禛知道这里面绝对有阴谋,但是他不欲对李静言多说。 “朕这么做有原因的,你别跟着别人瞎掺和这事。” “哼,男人的追求不就是夜夜做新郎,谁知道是不是你又想做新郎了,老牛吃嫩草。你要是早有这打算,倚梅园那天你就应该追上去,省的耽搁了这么久。” 看李静言还抓着这件事不放,胤禛手动捂嘴,“别嚷嚷了,朕这是有别的打算,再说了就一个贵人,再怎么也越不过你去,你别管这事了。” 看着还不服瞪自己的人,胤禛也无奈,说到:“朕可真不是因为她长得像谁才这样,朕是看她脑子不错,想让她和皇后华妃对上,朕这还不是为了你们母子?你说说你都惹怒皇后多少回了?她现在是因为有别的打算所以忍耐你,她要是不想忍了,就你这脑子你对付的了她吗?” 看着还不服气的人,胤禛决定好好教育教育她…… 等李静言穿戴好,想见自己大儿子的时候,翠果尴尬的禀报,说眼看时间晚了,三阿哥已经去上书房上课了。 李静言回头怒视胤禛:“都怪皇上,臣妾今日又没见上弘时。” 胤禛尴尬的摸摸鼻子,他本是想叫醒李静言然后一家三口吃个午膳,这不是…… “把午膳摆上,朕和贵妃吃。”胤禛挥挥手,翠果和苏培盛下去宣膳。然后胤禛和李静言说:“咱们先吃着,回头我让弘时下了学回永寿宫住两日。” 这是胤禛的妥协,弘时毕竟都八岁了,不能再像个稚童长居后宫,所以已经搬去了阿哥所,只是偶尔胤禛特许才能回来住上一两日。 胤禛倒是想给弘时一些特殊的待遇,彰显弘时的身份,但是说实话养心殿不大,弘时和他住多少有些不方便。 而前太子的毓庆宫说实话太过狭小,隔壁又是奉先殿,平时烧香的场所,实在不是什么好居所,所以胤禛只能放弃。 转念一想,宫里只有弘时一个阿哥呀,那他就是最特殊的,不会有人不长眼睛不清楚弘时的特殊地位的,而且南三所可以任他住,最后胤禛把整个东所都划给弘时了,他成年之前甚至成婚之后都不用搬家,因为足够宽松。 两人安静的吃完午膳,胤禛又回去批奏折了,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过甄嬛来请安的事情。 胤禛走后,翠果告诉李静言甄嬛在宫外站了好久的事情,李静言嘴角上扬,眼里闪过满意,看向翠果:“你亲自去告诉莞贵人,下午不用来给本宫请安了,心意领了,本宫中午还要午睡。” 虽然李静言对甄嬛有很大恶意,但她不准备现在就对上甄嬛,还是要甄嬛先体验体验华妃和皇后的手段吧,她只要好好把握剧情,关键时候给三边煽风点火就行。 翠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低头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传话。”说着就退下了。 翠果来到碎玉轩,见浣碧和流朱正守在门口,便上前客气地说道:“贵妃娘娘让我来传个话,说是接受莞贵人的心意了,下午不必去请安了。娘娘中午要午睡,怕莞贵人去又要等空了。” 浣碧和流朱对视一眼,连忙行礼道:“多谢翠果姐姐传话,我们这就去禀告小主。” 翠果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浣碧和流朱回到殿内,将翠果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甄嬛。 甄嬛听完,眉头微微一皱,低声说道:“贵妃娘娘这是何意?真不打算为难我了吗” 甄嬛还以为午膳过后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不成想齐贵妃就这样不痛不痒的放过她了。 第25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5 甄嬛获封贵人后连续五日受宠,真的甩下新人一大截,直接跻身宠妃前三之列,风头可想而知。 而这连宠五日的时间竟然是把华妃的日子给挤占了,后宫的人更是对此议论纷纷。 年世兰本就对甄嬛心存不满,如今更是怒火中烧,醋意翻涌。她心中愤恨难平,便想方设法地刁难甄嬛,以泄心头之恨。 一日,请安结束,华妃拦住欲要离去的甄嬛,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本宫知道莞贵人吹箫技艺了得,连皇上都对此赞不绝口。本宫今日想要涨涨见识,莞贵人可不要推辞啊。” 甄嬛心中明白,华妃这是故意羞辱她,将她比作伶人取乐。但她位份低微,无法反抗,她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有对上华妃的能力,只得低头应道:“嫔妾遵命。” 甄嬛只得转道跟在华妃、丽嫔、曹贵人身后,向翊坤宫走去。 安陵容站在围观的人群里一直看着逐渐远去的甄嬛“姐姐……”安陵容其实是想向甄嬛求救的,毕竟甄嬛是带有封号的贵人,还是宠妃,只要她发话了,夏冬春肯定不敢再为难她的…… 这时夏冬春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呦,安答应这是看什么呢?是羡慕人家宠妃呀?你呀。这辈子是没这机会了,看你那穷酸样,也不怪皇上嫌弃你……” 夏冬春看到安陵容还在发呆,很来气,指挥身边的侍女:“把安答应拉回去,别让她在这里丢人现眼,她丢的都是延禧宫的脸面,真晦气,和她一宫,皇上就是因为嫌弃她才很少来延禧宫的……” 夏冬春一路上嘴里的话不停,而且极尽刻薄之意,一路上的宫人听了这话都拿异样的眼光看着安陵容。 安陵容只是麻木的顺着宫人的拉扯走回延禧宫,然后回到自己狭小的屋子将自己关在屋里,任由夏冬春在她窗边指桑骂槐。 甄嬛这边跟着华妃几人进了翊坤宫,华妃高坐主位,丽嫔和曹贵人分坐两侧,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甄嬛站在殿中,手中握着玉箫,心中却是一片屈辱。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开始吹奏。 箫声悠扬,却带着几分凄凉。华妃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对丽嫔和曹贵人说道:“你们瞧瞧,这箫声多动人啊,难怪皇上喜欢。莞贵人果然是个妙人儿。” 丽嫔掩嘴轻笑:“是啊,莞贵人这技艺,怕是连宫中的伶人都比不上呢。” 曹贵人也附和道:“华妃娘娘说得是,莞贵人真是多才多艺。” 甄嬛听着她们的讥讽,心中如刀割般难受,却只能强忍屈辱,继续吹奏,一曲接着一曲,华妃这才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莞贵人辛苦了,明日本宫再找几个舞姬给你伴舞,到时候你再演奏演奏,相信效果会更好。” 甄嬛低头行礼:“嫔妾告退。” 走出翊坤宫,甄嬛只觉得浑身无力,心中满是委屈。 她回到寝宫,浣碧和流朱见她神色憔悴,连忙上前扶住她:“小主?” 甄嬛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无事,只是有些累了。” 第二天请完安甄嬛又被华妃叫去了翊坤宫。 一连几天甄嬛根本抽不出时间跟沈眉庄和安陵容说上话,而皇上这几天还有要事处理,没进过后宫,甄嬛不知道如何自救,这日子何时是个头。 沈眉庄这边知道甄嬛被华妃刁难,心中十分担忧,她虽因华妃近日将注意力放在甄嬛身上而暂时免受磋磨,恢复了些气色。但见甄嬛现在受苦,心中不忍,就想怎么才能解救甄嬛。 沈眉庄去找过皇后,但是宜修知道她的来意,装作头风发作见不了人,沈眉庄的求见被剪秋回绝了。 沈眉庄也想过找齐贵妃,毕竟比起皇后,华妃明显是更不想得罪齐贵妃,所以只要齐贵妃发话,华妃绝对要给面子的。 可……沈眉庄想到她为数不多见过齐贵妃那几次,只觉得齐贵妃是个比华妃更嚣张的人,她怕自己最后是进了龙潭虎穴,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后,沈眉庄一咬牙,决定去求皇上。 沈眉庄来到养心殿求见时,也是巧,正好胤禛忙完了,正闲着,就允了。 苏培盛带她进去后,沈眉庄向胤禛行礼:“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随意颔首:“起来吧,苏培盛说你找朕是有要事要说,什么事?” 胤禛问的直白,沈眉庄也不绕圈子,轻声说道:“皇上,莞贵人最近日日被华妃娘娘叫去翊坤宫,说是要欣赏才艺,让莞贵人去吹箫还找了好多舞姬伴舞,实在是……” 这未尽之语就是因为有辱斯文的话沈眉庄实在说不出口,甄嬛现在就是被华妃当作低贱的伶人羞辱。 沈眉庄再次跪在地上,恳求:“嫔妾斗胆,恳请皇上体恤莞贵人,让她……” 胤禛闻言,眉头微皱,知道沈眉庄这是来搬救兵的,心中对华妃的举动有些不悦,不管如何这都是他的女人,在下人面前羞辱算怎么回事。 他沉吟片刻,对苏培盛说道:“去宣莞贵人来养心殿侍墨。” 苏培盛连忙应下,前去传旨。 沈眉庄看到皇上一句话就破解了甄嬛的困局很是激动:“嫔妾多谢皇上。” 沈眉庄知道之后甄嬛要过来,也识趣没多待,直接回了咸福宫。 甄嬛这边正是感觉羞愤难当的时候,因为今天“欣赏”她才艺的人不只是华妃、丽嫔、曹贵人了,华妃又有了新玩法,她邀请了南府调教人的嬷嬷来!说是给甄嬛指点指点,还让她更进一步。 这绝对是奇耻大辱,她甄嬛要是真让南府的嬷嬷指点了,那她以后算什么?岂不变成后宫谈资,真成了让人玩乐取笑的玩意了。 所以甄嬛拿着萧一直没吹,两边正有些僵持不下,苏培盛就来传话了,得知皇上召见,甄嬛真是松了一口气,连忙前往养心殿。 华妃不甘也无法,但事后得知此事后是沈眉庄多管闲事,勃然大怒,将怒火转向了沈眉庄。 她冷笑着对颂芝说道:“沈眉庄倒是会多管闲事,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多尝尝苦头。” 之后等待沈眉庄的不仅是摸黑算账,华妃说她屡犯宫规,可见是对宫规理解不够,所以日头高照时就让沈眉庄捧着宫规站在太阳底下朗读,说是多读几遍就记得深刻了。 天暗下来就让她进屋跪在案子上开始算旧账。 沈眉庄心中明白这是华妃的报复,但无法推辞,只得应下。 正午日头正大的时候站在翊坤宫正当间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迎着刺眼的阳光读宫规,下午天宫将黑的时候又要顶着一盏快灭的煤油灯算账本。 这就是沈眉庄解救甄嬛后的日常,但甄嬛倒是心安理得的躲到了胤禛那里。 第26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6 沈眉庄坐在翊坤宫的偏殿中,面对堆积如山的账本,烛火微弱,几乎看不清字迹。她强忍疲惫,一页页翻阅,直到深夜。 几日的磋磨她已是肉眼可见的憔悴,看不出来才是个十七岁的少女。 华妃却仍觉得不够解气,心中盘算出了更狠毒的手段。 于是这天她趁沈眉庄回寝宫时,命人跟着沈眉庄,看看有没有机会下手。 沈眉庄从翊坤宫出来后觉得心里烦闷,她被翊坤宫燃着的香熏得头昏脑胀,不想回宫,就想着到千鲤池边看看鱼。 这时就有宫女来说华妃有东西让她拿回去,沈眉庄身边的侍女只得跟着离开。 沈眉庄站在千鲤池边,望着水中游动的鲤鱼,心中有些恍惚。 突然,背后一股大力袭来,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跌入了冰冷的池水中。 池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口鼻,她拼命挣扎,却因体力不支渐渐沉了下去。就在她失去意识逐渐下沉时,侍女匆匆赶来,呼喊人将她救起。 沈眉庄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被侍女们抬回寝宫。 宫女来养心殿汇报这件事的时候正好胤禛召了甄嬛,甄嬛得知沈眉庄落水的消息后,心中又惊又怒。跟着胤禛赶往咸福宫。 甄嬛到的时候西六宫的人差不多都到了,除了李静言,而东六宫因为太晚了宜修就没让人去惊扰,不过宜修身为皇后,倒是来了。 众嫔妃见皇上驾到,纷纷起身行礼,齐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甄嬛微微侧身避开了众人的礼数。 胤禛神色冷峻,穿过众人,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挥了挥手:“起吧。”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他显然对这深夜的纷扰感到不悦。 甄嬛心急如焚,匆匆向皇后行了一礼,便不再理会其他人,径直朝内室跑去。 华妃看着甄嬛急匆匆跑开,也不给她请安,语气尖酸:“真是没规矩呀,有些人呀,就是仗着受宠不敬尊位,连基本的礼数都不顾了。” 皇上在场,曹贵人不敢多言,只是低头不语。 丽嫔一向没不会看人脸色,见华妃开口,便也跟着搭腔:“是啊,华妃娘娘和臣妾就在这站着,她都不问安,可见嚣张得很。” 胤禛本就心烦意乱,听到华妃和丽嫔还在喋喋不休,脸色更加阴沉,冷冷道:“行了,少说些,吵得朕头疼。你们都坐下。”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华妃和丽嫔只得悻悻闭嘴,各自坐下。 胤禛转向皇后,语气中带着质问:“皇后,沈贵人这是怎么回事?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外边行走?”最后还掉池子里去了,还耽误了自己休息。 宜修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据沈贵人的婢女说,沈贵人这么晚了还在外行走,是因为华妃最近总是将她留到很晚,下匙了才让她回宫。今天半路上,婢女又被华妃派人叫了回去,说是有东西让她拿。等她回来的时候,沈贵人已经跌进了池子里。婢女呼救,才将沈贵人救了上来。” 宜修的话虽然语气平和,但句句直指华妃,暗示华妃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在场的嫔妃们听得明白,纷纷低头不语,心中暗自揣测。 华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冷笑道:“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怀疑臣妾吗?臣妾……” 还不等华妃出口辩解,甄嬛和给沈眉庄看诊的太医从内室出来了。 甄嬛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中含泪,声音颤抖为沈眉庄诉情:“皇上,眉姐姐她不识水性,她不可能是自己不小心跌进池子里的,这是有人奔着眉姐姐的命去的呀,求皇上明察,给眉姐姐做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眉眼间满是哀戚,仿佛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柔弱花朵,勾人怜惜。 年世兰不满了,刚刚皇后就将矛头指向她,现在甄嬛又这副样子:“莞贵人的嘴巴就是伶俐,沈贵人不识水性就不会去池边看鱼了?就一定是人推的她?什么道理,本宫还说她这是脑子有病呢,大晚上的不赶快回宫,还跑到千鲤池去,给她闲的。” 胤禛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虽说华妃嫌疑是最大的,但就如她所说,大晚上的沈眉庄不回咸福宫跑来千鲤池干什么,要知道咸福宫和千鲤池是从翊坤宫出来后两个相反方位的。 胤禛一时拿不定主意,而且还是那句话,年羹尧还在前线呢,他并不想动年世兰,心中权衡再三,最终决定暂时压下,转头问一边等着回话的太医:“沈贵人怎么样了?” 太医连忙躬身回禀:“回皇上的话,沈贵人已无生命危险,但因受惊过度且寒气入体,身体虚弱,需长期调养方能恢复。” 胤禛点了点头,语气稍缓:“既然如此,你便去给沈贵人开药吧。朕把沈贵人的安康交给你了,务必尽心调理。” 太医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退下。胤禛的目光又转向依旧跪在地上的甄嬛,语气略微柔和了一些:“莞贵人也起来吧,坐下说话。” 甄嬛闻言,缓缓起身,眼中依旧含着泪光,但神色已比方才镇定许多。她轻轻福了一礼,低声道:“谢皇上。”随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胤禛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年世兰身上。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华妃,不管沈贵人此事究竟因何而起,她这么晚了还在外逗留,总归是因为你留她到太晚。你以后不可再叫沈贵人这么晚了还不回宫,明白吗?” 年世兰心中虽有不甘,但面对皇上的命令,她也不敢违抗,只得起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勉强:“是,臣妾谨遵圣谕。” 胤禛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冯若昭。 敬嫔自打皇上进来后,便一直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卷入这场风波。然而,皇上还是点了她的名。 “敬嫔,”胤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责备,“沈贵人是咸福宫的人,你身为主位,平日里也该多教导她一些宫规。这么晚了还在外闲逛,实在不合规矩。你以后要多加管束,不可再让她如此行事。” 冯若昭连忙起身,恭敬地行礼,语气谦卑:“是,臣妾谨遵皇上教诲,今后一定多加管束,绝不再让沈贵人犯此错误。” 胤禛见两人都应下了,便挥了挥手:“好了,此事暂且到此为止。” 第27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7 甄嬛见皇上将此事草草定论,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她想到近日华妃对自己的种种羞辱,心中愤懑难平,便暗自思忖如何借此机会削弱华妃的气势。 她手中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直接指证华妃,但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迂回的办法。 她微微抬头,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试探:“皇上,嫔妾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胤禛抬眼看向她,淡淡道:“说吧。” 甄嬛缓缓说道:“千鲤池离翊坤宫如此之近,沈贵人落水呼救,翊坤宫的侍卫却无一人听见,可见翊坤宫的守卫实在懈怠。华妃娘娘身份尊贵,若是宫中守卫如此松懈,恐怕对娘娘的安危也有所不利。” 甄嬛停顿一下,看向年世兰,继续说道:“嫔妾以为,为了华妃娘娘的安全着想,皇上不妨给翊坤宫换一批侍卫,以保万全。” 她的话看似是为华妃的安全考虑,实则暗藏锋芒。翊坤宫的侍卫大多是华妃兄长年羹尧的手下,且经过华妃多年打点,早已成为她的心腹。 若是皇上真的下令更换侍卫,华妃在宫中的势力必将受到削弱。 华妃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她宫里的侍卫可是她花了大量真金白银的打点过的,能保证对她的忠心,换了不就白白打赏了? 而且若是甄嬛几句话就轻易将她宫里的侍卫换了,那她在宫里的威信必将大受影响。 她立刻起身,语气急切:“皇上!您别听莞贵人在这里胡言乱语!她这是公报私仇,想要借此机会报复臣妾!翊坤宫的侍卫一向尽职尽责,绝无懈怠之事!”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千鲤池虽然离翊坤宫近,但离齐贵妃的永寿宫更近,便冷笑道:“再说了,若论距离,齐贵妃的永寿宫才是离千鲤池最近的。沈贵人落水时,永寿宫的侍卫不也没去救人吗?莞贵人怎么不提永寿宫,偏偏针对翊坤宫?这分明是别有用心!” 华妃的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通禀声:“齐贵妃娘娘到!” 除皇上皇后,所有人起身请安:“臣妾给齐贵妃娘娘请安。” 李静言神色不耐,步履匆匆地穿过众人,径直走到胤禛和宜修面前。 她正要屈膝行礼,胤禛伸出手:“行了,别多礼了,坐朕身边,这么晚了怎么还来了?”胤禛来的时候没看到李静言,还以为她是不会来的。 李静言顺势搭上胤禛的手,随即与他并肩坐在主位上。 这一举动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现在场面到变成了宜修身为皇后坐在下面,而李静言身为贵妃和皇上坐在上面,宜修瞬间脸色极为难堪。 无论是新人还是旧人,都再一次认识到了齐贵妃在后宫中的绝对特殊的地位。 觉得皇上宠爱齐贵妃,甚至连皇后的颜面都可以不顾。 这是甄嬛第二次正式见到这位齐贵妃,是她第一次看到皇上和齐贵妃相处,她一直听说齐贵妃在后宫多么得宠、多么嚣张、多么特殊,这是第一次直观的看到。 看着皇上毫不顾忌皇后的颜面,免了齐贵妃的请安,还拉着她坐在主位上,甄嬛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因皇上对待自己与旁人不同而暗自得意,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别的,甚至以为自己是他的真爱。 然而,此刻她只觉得那种得意像是一场笑话。皇上对齐贵妃的宠爱,显然远超过对她的那点温情。 她本以为,皇上对于其他人都是面子情,当作公事,对待自己却是有些不同别人的温情,以为自己是真爱…… 甄嬛的脑中正天人交战,李静言却已坐下,开始发表自己的不满:“您以为这么晚了臣妾想来呀?这伺候沈贵人的人也是没有眼力见,说皇后命令西六宫的人都要来!臣妾不想跟她计较,还以为磨一会儿这边也该散了,你们倒好……” 她扫视了一圈众人,嘴里嘀咕道:“这么晚了还不散,这是等着吃席呢?” 这话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甄嬛的耳中。甄嬛猛地抬头,看向李静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她没想到齐贵妃能说出这话,这在她看来算得上是狠毒的话。 这不就是诅咒眉姐姐要死了,大家等着办丧事吗? 殿内的气氛因李静言的话而变得更加尴尬。 年世兰则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她本就对李静言坐到皇上身边有所不满,但此刻见她如此发言,心中反而有些快意。 转过头和李静言搭话:“贵妃娘娘,皇上本来是想臣妾几个早点解散的,这不是莞贵人不同意吗。” 李静言顺着年世兰的手指的方向看向甄嬛,发现甄嬛正瞪着自己,马上不愿意了:“你就是莞贵人?你看本宫这是什么眼神?你对本宫有不满?” 李静言当然是故意的,她刚刚那个吃席的言论就是说给甄嬛听的,当然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 甄嬛回过神来,知道齐贵妃是她此刻得罪不起的存在,连忙起身跪地:“贵妃娘娘恕罪,嫔妾这是因为心挂沈贵人,一时晃神,冒犯了贵妃娘娘。” 甄嬛跪的是快,可年世兰不会放过她,说道:“贵妃娘娘是不知道,这莞贵人可是皇上面前最近的红人,这仗着皇上宠爱冒犯尊位的事情她可没少犯。” 年世兰说甄嬛是皇上最近的新宠,然后李静言就看向了胤禛,胤禛被知道隐情的李静言这么看着,有些尴尬还有些心虚。 年世兰又接着说李静言进来前发生的事情:“刚刚皇上想让臣妾几个散了,然后这莞贵人就站出来指责,说千鲤池附近的那些宫殿的侍卫没有听到沈贵人落水求救的声音,不尽职,还想让皇上换掉这些侍卫呢。” 年世兰直接混淆概念,把甄嬛想要换掉翊坤宫的侍卫换成千鲤池附近宫殿侍卫。 李静言想到千鲤池的方位,果然如年世兰所料炸了,刻薄的话语脱口而出:“不行!本宫宫里的侍卫职责是护卫本宫的,沈眉庄算什么东西!她就算死在附近,本宫的侍卫也不能轻易擅离。” 年世兰听了话马上附和:“就是,各个宫殿的侍卫职责是站好岗保护主位,沈贵人她个小小的贵人,有什么资格要求侍卫一定要去救她。” 底下有人嗤笑。 甄嬛跪在地上只觉得一片寒意直接从脚底升到头顶,她没想到齐贵妃说话这么刻薄,人命在她嘴里不值一提。 李静言看到甄嬛拿看怪物的眼神看自己不高兴了:“你那什么眼神?本宫有说错吗?本宫是贵妃!还是三阿哥生母!自然尊贵无比,本宫的侍卫都是戴花的,沈贵人哪有资格让本宫的侍卫去救。” 李静言这话让年世兰撇了撇嘴,宜修也因为这话脸色更不好。 因为戴花是指花翎,这是一等二等侍卫才有的荣幸,只有皇帝身边的侍卫才有这荣幸,皇后和华妃用的侍卫都是三品的,不能戴花,其余宫里的侍卫更是四五品。 而李静言用的是二品侍卫,胤禛专门从养心殿拨过来的。 胤禛已经对李静言的直言不讳早就习以为常,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好了,少说两句。这么晚了,你也累了,待会儿朕陪你回去。” 李静言撇了撇嘴,虽不再多说,但脸上的不满依旧显而易见。 胤禛准备哄哄李静言,就挥了挥手让这些人都退下:“都散了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休息。” 众人闻言,纷纷行礼告退。 甄嬛随着众人退出殿外,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第28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8 沈眉庄这件事年世兰虽然没有因此受过,但她也暂且消停了,即使胤禛没有叫甄嬛到养心殿侍墨,年世兰也没再叫她去翊坤宫为难她。 甄嬛可算是有机会去关心安陵容了。 “陵容。”请完安甄嬛正在景仁宫外等着,就看到了被夏冬春推搡着走的安陵容,甄嬛喊住了她们。 夏冬春和安陵容一行人因为甄嬛的呼唤停了下来,毕竟是贵人,她们自然要尊敬些。 “给莞贵人请安。”几人微微屈膝。 “不必多礼。”甄嬛看向夏冬春:“夏常在,本宫可否邀请安答应同本宫去咸福宫探望沈贵人?”沈眉庄这天告了假,甄嬛想要和安陵容去探望一下,顺便也关心一下安陵容。 甄嬛都这么说了,夏冬春一个常在怎么可能不同意,最后安陵容跟着甄嬛走的。 安陵容跟着甄嬛走在通往咸福宫的路上,微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动着两人的衣袂。 甄嬛侧目看了看安陵容,见她神色黯然,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便轻声问道:“陵容,你……最近过得可好?” 安陵容闻言,心中一酸,眼眶瞬间湿润。她低下头,声音哽咽:“姐姐……我……”话未说完,泪水已夺眶而出。 她再也忍不住,扑到甄嬛怀中,低声啜泣道:“姐姐,我真的好苦呀……” 甄嬛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陵容,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你必须要坚强,不能让困难轻易打倒自己,不能让人看笑话。挺过去了才会有无限可能。” 安陵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姐姐自从入宫以来,我……我自从……皇上不喜我,夏常在日日羞辱我,说我无用,连皇上的眼都入不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甄嬛知道安陵容说的是她未能侍寝的事情,心疼姐妹,心中一阵酸楚。 甄嬛握住安陵容的手,轻声叹道:“陵容,宫中的日子确实不易。但你要记住,你还有我们,我们姐妹三人同心,定能渡过难关。” 甄嬛不断告诉安陵容,你要坚持你,要坚强,姐妹就是你的后盾,有了我们的鼓励你一定会挺过去的。 可是!安陵容不是想要甄嬛单纯的安慰她,她想要的是甄嬛帮她脱困呀! 安陵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甄嬛:“姐姐,我真的好怕……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甄嬛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继续安慰她:“陵容,不要放弃,坚强一些,夏常在这些言语羞辱只要你坚强不去在意她就伤害不到你。” 甄嬛告诉安陵容精神胜利法,让安陵容自己精神强大,就不会被夏冬春的言语伤害到。 随后又说起沈眉庄的事情:“陵容,其实后宫最可怕的不是夏冬春这种人。有些人的可怕之处在于人命在她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甄嬛想起了那晚齐贵妃那种漠视生命的样子,她觉得那才是可怕的,但是她不敢和安陵容讨论齐贵妃的为人如何,就说起了沈眉庄的事情:“你知道吗,眉姐姐昨日夜里被人推下千鲤池,差点送了性命。” 延禧宫在东六宫,所以昨晚的事安陵容还不知道,听了甄嬛这话心中一震:“眉姐姐她……怎么会这样?” 甄嬛想起昨晚的事神色凝重,低声说道:“应该就是华妃命人做的,只因为眉姐姐得宠,皇上还要她协理宫权,华妃这是想要除掉威胁到她的人。眉庄姐姐糟了大罪如今还在休养,华妃如此可怕,我们日后可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让华妃有机可乘。” 安陵容被甄嬛一顿洗脑,认识到了华妃的可怕,瞬间又熄了想要得宠的心。 最后紧紧握住甄嬛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姐姐,我听你的话,我不去在意夏常在,她最多是嘴上说我两句,她不敢动手的。” 甄嬛欣慰地点点头:“好,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两人继续前行,安陵容的心情似乎平复了许多。她望着远处的宫墙,轻声说道:“姐姐,有时候我真怀念入宫前的日子。虽然清贫,但至少无忧无虑。入宫后,我才知道,原来这深宫之中,竟比我想象的还要险恶。” 甄嬛微微一笑,目光深远:“是啊,宫中的确步步惊心。但既然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只能向前看。陵容,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和眉庄姐姐都会在你身边。” 安陵容感激地看着甄嬛:“姐姐,谢谢你。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两人相视一笑,已经到了咸福宫。 甄嬛现在已经懂了规矩,知道要先拜见主位,就和安陵容先去拜见敬嫔,敬嫔知道她们的来意,也没多留,让她们去东配殿看望沈眉庄。 甄嬛和安陵容走进侧殿时,沈眉庄正倚靠在床榻上,手中捧着一碗苦涩的药汤,眉头微蹙,神色憔悴。见到两人进来,她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激动地放下药碗,声音颤抖:“嬛儿,陵容,你们来了……” 甄嬛快步上前,握住沈眉庄的手,眼中满是心疼:“眉姐姐,你受苦了。”安陵容也紧随其后,眼眶泛红,轻声唤道:“眉姐姐……” 三人相视片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与恐惧,抱在一起痛哭起来。沈眉庄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昨日……昨日我掉进千鲤池,水那么冷,我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抓不到岸……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甄嬛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眉姐姐,别怕,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我们都在你身边。” 安陵容也抹去眼泪,轻声安慰:“是啊,眉姐姐,你一定要好好养身子,不要再想那些可怕的事了。” 沈眉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随后低声说道:“昨日我虽然慌乱,但隐约记得……推我下水的人,似乎是个跛脚的人……” “跛脚的人?”甄嬛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果然!华妃身边的大太监周宁海,不就是个跛脚的人吗?” 安陵容没想到甄嬛猜的如此简单的就能将凶手锁定,说出此人就是华妃身边的人。 她有些不敢相信有人能如此明目张胆的让自己的大太监做此事:“所以……华妃就如此狠毒?” 沈眉庄点点头,眼中带着恨意:“是啊,华妃一直如此,之前嬛儿得宠她就恶意羞辱,如今直接动手我一点也不意外。” 甄嬛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寒意:“刚入宫的时候我们在水井里发现的那个宫女,据说就是伺候华妃的,只因为皇上多看了她一眼,她就如此下场。如今她又对眉姐姐下手,真是心狠手辣,人命在她眼里,竟如草芥一般。” 安陵容听得心惊胆战,不自觉地抓着甄嬛的衣袖。 沈眉庄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华妃权势如此大,若她有意为难,不知我们如何自保。” 甄嬛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说道:“齐贵妃……她虽最开始救了夏冬春,但眉姐姐这件事上,她也因为深夜把她叫来而不满……她这般态度,似乎也不把人命放在眼里。齐贵妃若是和华妃对上不知道两人胜算如何?” 甄嬛说到齐贵妃救了夏冬春性命这件事情,安陵容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夏冬春那次差点丧命就是因为自己的一点小心机,然后被齐贵妃阻止了,现在自己反倒是一直被夏冬春羞辱…… 沈眉庄不了解齐贵妃如何,但是能压华妃一头当上贵妃,绝对比华妃还难对付,她拽住甄嬛的手:“嬛儿,我们还是多加小心吧,这齐贵妃说不定比华妃还可怕……”甄嬛和沈眉庄断断续续的诉说着之后后宫生活她们要如何小心提防,如何在后宫站住脚。 第29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9 时间进入盛夏,胤禛为避暑,携后宫嫔妃及宗室亲贵前往行宫休憩。 圆明园行宫内,夏日炎炎,湖光山色间却透着几分清凉。 这一日,胤禛兴致颇高,命人在园中设下箭靶,邀果郡王允礼入宫陪他射箭取乐。 允礼面容俊朗,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贵胄的风范。 李静言站在胤禛身旁,目光在允礼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胤禛,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的。胤禛用眼神警告她别乱说话。 胤禛见允礼到场,笑道:“老十七,今日可要好好表现,让朕看看你的箭术呀。” 允礼微微一笑,拱手道:“皇兄有命,臣弟自当尽力。” 说罢,他抬手搭箭,目光如炬,瞄准远处的箭靶。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胤禛夸赞允礼箭术了得,同样射出了一箭正中靶心,明显是不服输的样子。 而允礼呢,他又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箭,目光一转,瞄准了天空中飞过的两只白鸽。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允礼已松手放箭。箭矢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竟一箭贯穿两只白鸽!白鸽应声而落,场中顿时一片寂静。 “好!果郡王果然箭术超群!”李静言率先鼓掌,笑意盈盈地看向胤禛,“皇上,您看果郡王这身手,真是令人望尘莫及啊。” 胤禛脸上虽带着笑意,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夸赞道:“老十七的箭术,确实不凡。这可是皇阿玛亲自教的。” 允礼收起长弓,谦逊地说道:“皇兄过奖了,臣弟不过是侥幸而已。” 之后兄弟两个又比试了几场,明显允礼更胜一筹。 射箭结束后,允礼告退离去。 允礼离开后,李静言开始作妖了,绕着胤禛走上两圈,像是评价货物般说道:“和皇上一比,倒是果郡王年轻,年少有为呢,说起来,他与莞贵人年纪相仿,站在一起,倒真是郎才女貌呢。” 说着李静言捂嘴笑起来。 胤禛心中一阵烦闷,知道李静言这又是在拿自己的年龄打趣,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甄嬛与果郡王站在一起的画面。 他再想到自己曾冒充果郡王与甄嬛相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自己这行为在甄嬛眼里不就成了笑话? —————— 圆明园的夏日风光虽美,但后宫的风波却从未停歇。 沈眉庄自落水一事后,心中始终难以释怀。她觉得在这深宫之中,若无子嗣傍身,便如同无根之萍,随时可能被人践踏。只要有了孩子连华妃都要忌惮几分。 思及此,她心中愈发坚定了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怀上龙嗣,才能在这后宫站稳脚跟。 然后她就掉进了别人的陷阱里,刘畚年约四十,医术精湛,又与沈眉庄同乡,所以沈眉庄很信任他,就向他求生子秘方。 甄嬛倒是希望她小心些,但是劝阻无果。 不久后,温宜即将满周岁,曹贵人借此机会,在自己的宫中设下小宴,邀请甄嬛、沈眉庄等人前来。 席间,众人言笑晏晏,气氛融洽。然而,正当大家举杯共饮时,沈眉庄忽然感到一阵恶心,忍不住捂住胸口,干呕了几声。 众人见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曹贵人连忙问道:“沈贵人,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沈眉庄脸色有些苍白,勉强笑道:“或许是近日天气炎热,胃口不佳,让各位见笑了。” 甄嬛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并未多言。 曹琴默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猜测:“你这症状倒有些像是怀孕了,找个太医看看吧。” 吕盈风笑得有些勉强,她是真的以为沈眉庄怀孕了,在想这宫里的孩子越来越多了,她的大公主会越来越被皇上忽视的。 沈眉庄只信任同乡,指名要刘太医,不多时,刘畚匆匆赶到。他为沈眉庄仔细诊脉后和众人拱手道:“恭喜贵人,这是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一片骚动,众人纷纷向沈眉庄道贺,沈眉庄也被惊喜冲到了头脑,室内一片喜意。 宜修知道后,就来到胤禛这边一阵唱念做打,然后沈眉庄获封号成了“惠贵人”。 一切如前世一般沈眉庄好似风光无二,而李静言知道这是假孕,并不着急。 甄嬛这边在欣喜之余,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她悄悄找到沈眉庄,低声问道:“眉姐姐,这身孕之事……可是与那秘方有关?” 沈眉庄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嬛儿,你不必担心。刘太医的秘方果然有效,如今我有了身孕,咱们姐妹在后宫的日子也能安稳些了。” 甄嬛点点头,但心中仍有些疑虑:“姐姐,此事虽好,但宫中耳目众多,千万要小心行事。” 沈眉庄握住甄嬛的手,柔声说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时间很快到了温宜的周岁生辰宴,圆明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就连“久病在床”的齐月宾也难得出现了。 这是齐月宾第一次见到新入宫的嫔妃们,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甄嬛吸引了。齐月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微微一笑,转头对坐在上首的胤禛说道:“恭喜皇上又喜得佳人。”她的声音柔和,仿佛只是寻常的祝贺。 李静言知道她这是想以少数知道他和柔则感情的人这件事来彰显她的不同,想让胤禛回想到曾经潜邸时光。 李静言可不给她面子,嗤笑道:“就你眼睛尖,知道的多,说的的好像多希望后宫有新人似的。” 年世兰对齐月宾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她冷冷地瞥了齐月宾一眼,语气尖刻地说道:“有些人假仁假义,装得像个人一样,其实心里最嫉妒别人的宠爱。大家可别被某些人的表面功夫给骗了。”她的话直指齐月宾,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底下的嫔妃们听到这几位高位嫔妃之间的针锋相对,纷纷低下头,不敢多言。她们很多人都没有见过这位端妃,就连潜邸旧人也一样。 齐月宾在潜邸时便深居简出,极少露面,许多人只知道她身体不好,常年抱病。如今见到齐贵妃和华妃对她的态度,也知道这里面是有事。 这时宜修出来打圆场:“姐妹们何必为了一些小事争执?端妃难得出来参加温宜的周岁宴,大家和睦些,别让皇上为难。”她的话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众人闻言也收敛了神色,场面也随之缓和下来。 到了送礼环节,齐月宾走到温宜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副精致的项圈,轻轻戴在温宜的脖子上,柔声说道:“这是本宫陪嫁的项圈,今日赠予温宜,愿她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曹贵人见状,连忙上前行礼,感激地说道:“多谢端妃娘娘厚爱,温宜能得娘娘如此疼爱,真是她的福气。” 齐月宾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曹贵人的手:“温宜乖巧可爱,本宫甚是喜欢,不必多礼。” 这时李静言忽然嗤笑一声,说道:“端妃你这病病怏怏的,你的东西给小孩子戴,多不吉利呀。” 此言一出,原本欢快的场面又瞬间凝固。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李静言会在这时说出如此不顾人死活的话。 年世兰本来因为齐月宾突然出现,心情有些不好,听了李静言说的话嘴角勾起笑意,搭腔道:“贵妃娘娘说得是,就端妃这身子骨啧啧……”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伸手将温宜脖子上的项圈取下,随手扔在地上,语气轻蔑:“这物件儿确实有些不吉利。温宜可是养在本宫名下的,本宫可不能让她沾了晦气。” 这一举动,如同当众将齐月宾的脸面扔在地上践踏,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坐在最上首的两人都清楚李静言的嘴就是畅所欲言,根本管不了,而年世兰和齐月宾那是有大仇,所以在上面默不作声,然后宴会就这么尴尬的进行。 没过一会儿,齐月宾实在受不了别人的目光,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直接告假了。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众人看着李静言和年世兰,谁也不敢多言。 曹贵人本想借此机会让甄嬛跳惊鸿舞,以图让甄嬛出丑,但此刻气氛尴尬,计划也只能搁浅。 宜修看这气氛也热不起来了,询问胤禛,今天要不要就提前散场。 胤禛颔首,又说道:“齐贵妃,你随朕来,朕有话与你说。”然后率先离场。 那话就好像是因为李静言是破坏气氛的罪魁祸首,他要教训教训似的,但真要教训也不必今晚去齐贵妃那呀,毕竟今日的主人公可以说是曹贵人,皇上明明可以明日拟旨教训的。 众人看看曹琴默,皇上这是晾了曹琴默呀。 曹贵人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今日本是她的主场,皇上理应去她的宫中,可如今却被齐贵妃抢了风头。她虽心中不满,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强颜欢笑,目送胤禛和李静言离去。 长春仙馆—— 殿内的烛火渐渐暗淡,帷幔轻垂,遮住了两人的身影。隐约间,殿内传来低语声和轻笑,夹杂着几分暧昧的气息。 宫外值守的太监和宫女们屏息静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夜风微凉,吹动着宫灯,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偶尔,从殿内传来几声低低的娇笑,或是几句模糊的私语,听得人耳根发热。 一名年轻的太监低着头,忍不住偷偷抬眼瞥向殿门,苏培盛瞪了一眼,低声呵斥:“看什么看!仔细你的脑袋!” 年轻太监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抬头,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殿内的声音虽低,却隐约可闻,仿佛能听到女子的娇嗔和男子的低语,夹杂着几声轻笑,听得人心跳加速。 第30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0 圆明园避暑结束,众人回到皇宫—— 宜修在景仁宫举办了一场小宴,邀请众嫔妃前来赏花品茶。席间,众人言笑晏晏,气氛看似融洽。 沈眉庄因“有孕在身”,备受众人关注,皇后更是对她“关怀备至”:“惠贵人如今有了身孕,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切莫劳累。” 沈眉庄微微一笑,低头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定当小心。” 宜修还不忘她的“催生”使命,又对底下的嫔妃说道:“你们也要加油呀,你们要有惠贵人这福气,怀了身孕本宫也好跟皇上进言给你们提提位分。” 沈眉庄没听出这话的深意,也没注意到别人看向她的眼神,听了宜修这话只是害羞的笑着,但眼神里是掩盖不住的自得。 底下的嫔妃们听了皇后这么说,也只能起身恭敬道:“臣妾谨遵皇后娘娘吩咐。” 宜修让大家随意,正当众人举杯共饮时,沈眉庄的宫女茯苓忽然站出来指证沈眉庄假孕。 众人看向突然站出来举报人的宫女一时反应不过来,听清了她说的话之后又看向沈眉庄,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甚至还有幸灾乐祸。 沈眉庄则是脸色瞬间苍白,突然预感不好但是还强作镇定:“皇后娘娘,这不过是个贱婢,她的话怎能当真?臣妾觉得是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这是别有用心。臣妾确有身孕,太医刘畚也曾亲自诊脉确认。” 宜修语气温和的安慰沈眉庄:“惠贵人莫急,本宫也不会听她一家之言的。”说罢,她转头吩咐道:“来人,去请太医院院判章弥前来诊脉。” 一旁待命的小宫女领命下去。 年世兰这时拿上帕子遮住嘴角的笑意,做出嫌弃的样子开始说话了:“啧啧……有道是空穴不来风,她的宫女亲自举报,这惠贵人假孕倒也未尝不无可能。” 甄嬛看着年世兰这个样子暗道不好,站出来反驳:“华妃娘娘说笑了,假孕也得是有目的,惠贵人有宠有权的,她假孕能图什么,若是真假孕估计也是被人陷害的。” 甄嬛说的意味深长,就差指着年世兰说沈眉庄若是真的假孕,那就一定是被年世兰陷害的。 年世兰来赴宴前曹琴默已经帮她提前排演好了所有甄嬛、沈眉庄有可能说的话,以及如何应对的话述。 年世兰沉稳应对:“那谁知道这惠贵人怎么想的,这不就因为有孕得了封号,这要是哪天再借这假肚子陷害别人,那这……”这话给了人无尽遐想。 甄嬛感觉到今天的华妃不好对付,这明显是有所准备,马上质疑道:“华妃娘娘倒是了解惠贵人,娘娘这是可能这个小宫女的举报了吗?” 甄嬛咄咄逼人,年世兰也不甘下风,马上回道:“本宫是不知道真相如何,但是太医来了就知道真相如何了,但愿这惠贵人等会地嘴也如此硬。” “华妃……” 甄嬛未说完章弥已匆匆赶到。 宜修制止了两人的争论:“好了华妃和莞贵人少说两句,让太医看看就知道真相如何了,章弥你去给惠贵人看看,她孕相如何。”这话说的很有水平,沈眉庄一时还要感谢皇后没有直接认为她假孕,对太医说的是看她孕相。 章弥得宜修吩咐为沈眉庄仔细诊脉,不一会儿章弥脸色凝重,转身向皇后拱手道:“回皇后娘娘,惠贵人……并无身孕。”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一片死寂。很多人都果然如此的样子。 沈眉庄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颤抖:“不可能!这不可能!刘太医明明诊出我有孕,怎会……怎会没有?” 吕盈风忍不住开口:“这有没有的太医都说了还能有假?话说当初惠贵人诊出有孕还非要指定太医呢,让别人诊都不行。当时嫔妾就觉得奇怪,没准就是提前商量好的呢。” 甄嬛瞪向吕盈风:“欣常在!你不了解惠贵人就少说话!” 这声欣常在叫的吕盈风心酸,她都给皇上生了大公主了,结果新来的这些人一个个都跑到她头上了,就连肚子里没货的沈眉庄都成了“惠贵人”。 所以吕盈风小嘴不停,仍然叭叭:“嫔妾是不了解,莞贵人了解,那今天这事莞贵人是不是也知情?没准你们两个还同流合污呢。” 年世兰觉得欣常在今日很会说话,也赞同道:“是啊,要本宫说,这莞贵人和惠贵人平时焦不离梦的,就应该把莞贵人同惠贵人一起捉拿审问,她们俩都不干净。” “行了都别吵了,这事还得皇上做主。”宜修阻止年世兰她们的争吵,一副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按了按脑袋,叹了口气,很惋惜的样子对沈眉庄说:“惠贵人,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本宫还要去禀告皇上,让皇上定夺。” 甄嬛看皇后都不准备再问了就要找皇上禀报,马上求情:“皇后娘娘!您要相信惠贵人呀……” 可是宜修已经参加完今天这场大戏了,对甄嬛在说什么不感兴趣,她的目标就是要激化甄嬛和年世兰的矛盾,没有再理会甄嬛已经走了出去。 年世兰扔下一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莞贵人是什么人呀?啧啧……。”然后扬长而去。 沈眉庄还以为找到刘太医能为自己证明清白,就命采月偷偷去寻找,可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沈眉庄的预料。 就在当晚,宫女茯苓和太医刘畚相继暴毙,死因不明,而沈眉庄的贴身侍女却被当场抓获。 沈眉庄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已死无对证。 胤禛得知此事颇为恼怒,厌烦这些戏码,胤禛未必不知道沈眉庄可能是被陷害的,但他觉得沈眉庄太过愚蠢,频频掉进别人设计好的陷阱里,不值得他去费心。 沈眉庄被押到养心殿宣判,甄嬛不放心也来了。 胤禛不想多言直接冷声下令:“沈氏假孕争宠,欺君罔上,罪不可赦!即日起,褫夺其封号,降为答应,幽禁于常熙堂,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沈眉庄重重地跪在冰凉的青金石地面上,泪流满面,她素日绾得一丝不苟的凌云髻已散落几缕青丝,对襟衫子沾着茶渍很是狼狈。 沈眉庄声音嘶哑:“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真的不知为何会这样!求皇上明察!” 胤禛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冤枉?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狡辩?朕对你失望至极!” 甄嬛见状,连忙上前跪下,恳求道:“皇上,眉姐姐一向温婉贤淑,绝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事定有隐情,求皇上明察!” 胤禛目光冰冷地扫过甄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莞贵人,你与沈氏素来交好,朕念在你初入宫闱,不与你计较。但你若再为她求情,便与她同罪!” 甄嬛心中一颤,但仍坚持说道:“皇上,臣妾愿以性命担保,眉姐姐绝不会欺瞒皇上!求皇上开恩!” 胤禛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来人,宣旨,甄氏降为常在,以示惩戒!” 沈眉庄被幽禁于常熙堂,甄嬛也被降为常在,后宫之中一片哗然。 在这场风波背后,扇动翅膀的李静言却深藏功与名。 她坐在永寿宫内,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玉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沈眉庄被幽禁于常熙堂,甄嬛也被降为常在,曾经风头无两的宠妃势力瞬间瓦解。 原本对甄嬛和沈眉庄阿谀奉承的嫔妃们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而一直以欺负安陵容为乐的夏冬春,发觉自己又可以了。 清晨,众嫔妃齐聚景仁宫向皇后请安。请安结束后,夏冬春便故意放慢脚步,堵在宫门口,等着甄嬛和安陵容出来。 看到甄嬛和安陵容出来后,她双手抱胸,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声音尖细地说道:“哟,这不是莞常在吗?怎么,如今没了贵人的身份,连走路都低着头了?” 甄嬛神色平静,淡淡回道:“夏常在有何指教?” 夏冬春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指教可不敢当,只是有些人啊,从前仗着得宠,目中无人,如今落了难,倒是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安陵容站在甄嬛身旁,脸色苍白,低声说道:“夏常在,请慎言。” 夏冬春瞥了安陵容一眼,冷笑道:“安答应,你倒是忠心耿耿,可惜啊,跟错了主子。如今你家主子自身难保,你还能指望她护着你?” 甄嬛目光一冷,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夏常在,后宫之中,言行需谨慎。你若再出言不逊,休怪我不客气。” 夏冬春闻言,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莞常在这是要威胁我吗?可惜啊,如今你已不是贵人,与我平起平坐,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甄嬛不再与她纠缠,拉着安陵容的手,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夏冬春见此狠狠撞了过去,甄嬛一个踉跄,被安陵容扶住了,但甄嬛没有停下和夏冬春理论。 夏冬春见她们离去,冷哼一声,低声骂道:“装什么清高!早晚有你们好看!” 年世兰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对身旁的颂芝说道:“瞧瞧,这后宫之中,还真是热闹。夏冬春这个蠢货,倒是替本宫出了口恶气。” 颂芝低声笑道:“娘娘说得是。夏常在虽粗鄙,但用来对付莞常在,倒是再合适不过。” 年世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吩咐御膳房的人,沈眉庄和甄嬛的吃食,一律克扣。本宫倒要看看,她们能撑到几时。” 颂芝恭敬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常熙堂内,沈眉庄坐在窗前,望着院中凋零的花木,神色黯然。自从被幽禁后,她的吃食一日不如一日,送来的饭菜不是冷的就是馊的,甚至连茶水都变得浑浊不堪。她心中明白,这绝对是华妃羞辱人的伎俩,但她已无能为力。 甄嬛则是尽力照顾沈眉庄。她每日偷偷将自己份例中的食物分出一部分,托人悄悄送到闲月阁。但是御膳房的克扣愈发严重,连甄嬛自己也越发艰难。 第31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1 夏冬春的纠缠和御膳房的敷衍让甄嬛的日子越发艰难。 每日的吃食不是冷硬如石,便是馊臭难闻,甚至连茶水都变得浑浊不堪。甄嬛虽心中愤懑,却无力改变现状。 自己如今失宠,皇上不召见她,若再不想办法,恐怕连自保都难。 但要甄嬛放下身段去和皇上认错,求皇上宠爱她,她做不到,她有自己的尊严,而且她若真那么做了以后和后宫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甄嬛想着破局之法,突然就想起了好姐妹安陵容,想着她还一直没侍寝,也在被夏冬春针对,若是陵容能得宠那夏冬春欺软怕硬自然会收敛自己的行为,那陵容也会好过一些。 一日,甄嬛找到安陵容低声说道:“陵容,如今我们姐妹三人,眉姐姐被幽禁,我亦失宠,唯有你还能在这后宫之中有一席之地。你若能得宠,或许还能为我们争得一线生机。” 安陵容听了这话有些心动,但眼中又闪过一丝犹豫:“姐姐,我……皇上之前就嫌弃我……?”安陵容不敢,她认为自己得不了宠。 而且…安陵容有些怕华妃,她怕伺候了皇上后,皇上不喜她,她又为此得罪了华妃。 甄嬛感觉到了安陵容的犹豫,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陵容,你有一副好嗓子,若能以歌声打动皇上,或许能得他侧目。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安陵容沉默片刻,想到了华妃说皇上喜欢姐姐的萧声,那是不是皇上喜欢乐理呀,那她是不是真有机会,最终那一丝渴望占据了上头,于是点头说道:“好,姐姐,我愿意试试。” 几日后,在甄嬛的安排下,安陵容在胤禛必经之地唱了一曲《金缕衣》。她的歌声婉转动人,如清泉流淌,又如黄莺出谷。 胤禛确实来了些兴趣,主要也是他不想要华妃太过得意。知道这安陵容和甄嬛走的很近,所以就顺水推舟。 然后安陵容得宠了,没几日就成了安常在,后宫的风向再次发生了变化。夏冬春虽心中不悦,但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为难她。甄嬛如她所料的为此松了口气。 然而,年世兰对这一切却感到无比厌恶。她坐在翊坤宫内,冷冷地对曹琴默说道:“这几人真是像老鼠一样,打到一个,又冒出一个。本宫真是烦透了!你给本宫出的这个主意并没有将这伙人给打到泥潭呀。” 曹琴默低声劝道:“娘娘不必动怒,安常在不过是个小小的常在,掀不起什么风浪。皇上明显也没拿她当回事,这不总是召她唱曲吗?” 年世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可本宫就是不想再看到她们蹦跶。曹贵人,你可有什么办法?” 曹贵人沉吟片刻,低声说道:“娘娘,安常在的父亲安比槐近日随军护送西北银粮,那个地方是丽嫔娘娘父亲的地盘,若是途中出了什么差错……” 年世兰听懂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不久后,西北传来消息,安比槐护送的银粮遭劫,全部丢失。 胤禛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将安比槐关押入狱,等候审问。 安陵容得知父亲入狱,心急如焚,连忙前往养心殿求见皇上。 但是胤禛以政务繁忙为由,拒绝见她。任由安陵容跪在殿外,泪流满面,也无人理会。 甄嬛虽有心相助,但自己如今失宠,根本无法为安陵容求情。 而宜修这边因为先前不知为何突然头风发作,闭宫谢客,安陵容求助无门,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在狱中受苦。 更令安陵容绝望在后面,安比槐在狱中因年世兰的授意,染上伤寒,但因有人交代所以无人医治。 不过两日,他便病逝于狱中。消息传来到延禧宫时安陵容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在地,泪如雨下。“父亲……父亲……”她低声喃喃,心中的悲痛与绝望无人能知。 安陵容虽然从小就没被父亲善待过,但她仍对父亲抱有孺慕之情,现在父亲没了,她的天塌了,而且她彻底成了白身甚至还可能成为罪臣之女。 安陵容抱怨世道不公。 后来,安陵容从一些宫人的口中得知,她阿玛会死在狱中就是因为有人讨好华妃,故意让她父亲染上风寒,还不许人去医治,所以她父亲才死了。 只因为她跟在甄嬛身后,招了华妃的眼,便落得如此下场。 为此安陵容还猜测,她父亲是给华妃的哥哥运送粮银出出事,这是不是也是华妃安排的呀?贼喊捉贼? 安陵容的心中顿时涌起滔天的恨意,她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年世兰……甄嬛……皇上……”她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恨意如潮水般涌来,却不知该冲向谁。 甄嬛得知安陵容父亲身亡的消息后,大惊,她还想着怎么帮安陵容解困呢,没想到事情就发展到了最坏的结果。 甄嬛来到延禧宫想要安慰安慰安陵容顺便给她分析分析这件事情,甄嬛觉得主要是坏事怀疑华妃准没错,她要让安陵容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此时延禧宫内,安陵容独自坐在窗前,目光呆滞,脸上泪痕未干。 甄嬛就是这时来的,看到安陵容在哭泣轻轻走近,柔声唤道:“陵容……” 安陵容缓缓转过头,看到是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说道:“姐姐,你来了。” 甄嬛坐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语气中满是关切:“陵容,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些,为了宽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安陵容低下头,声音哽咽:“姐姐,我父亲胆子很小的,他不敢贪污的,为何会遭此横祸?我……我真的不明白。” 甄嬛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陵容,你刚得宠,父亲就遭遇意外,这绝不是简单的巧合。我怀疑,这一切背后有人操纵。” 安陵容抬起头,表现出疑惑的样子看着甄嬛,她既有疑惑也有害怕,她害怕甄嬛真的变成自己所想的那样:“姐姐的意思是……” 甄嬛接目光凝重,压低声音道:“华妃一向心狠手辣,有人得宠她就打压。你如今得宠,她怎能容你?我怀疑,你父亲的事,就是她在背后指使。” 听到甄嬛的猜测安陵容沉默了,抵着头目光变得幽深,心里想着“果真……姐姐,你一向聪慧过人,在家中便有‘女诸葛’之称。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若得宠,必然会遭遇华妃的报复?姐姐,你让我接近皇上,是为了破解你的困局,对吗?你明知华妃不会放过我,却还是让我去争宠……因为对你来说,我的安危,远不及你的计划重要,是吗?” 甄嬛看安陵容一直低着头不理会自己,只当她是太难过。 甄嬛离开后,安陵容独自坐在窗前,目光幽深地望着远处的宫墙。她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华妃的恨意,也有对甄嬛的失望,甚至还有对自己的嘲讽。 永寿宫内,李静言倚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簪,目光幽深,似在思索着什么。翠果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低声禀报道:“娘娘,您吩咐的事,奴婢已经办妥了。” 李静言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嗯,辛苦了。可有人注意到你?” 翠果摇摇头,恭敬答道:“娘娘放心,奴婢行事小心,并未引起旁人注意。” 李静言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很好。翠果,你办事,本宫一向放心。” 翠果低下头,心中却有些疑惑。她虽不知主子吩咐自己传的那些留言究竟有何用意,但她能感觉到,主子对莞常在那一伙人的敌意极深。 有时,她甚至能从主子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压抑不住的狠厉,所以自新人入宫后,主子极少去请安了,都是为了减少和莞常在见面。 “娘娘……”翠果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奴婢斗胆问一句,您为何对莞常在她们……如此在意?” 李静言不吱声,想起了弘时上辈子的悲惨结局,想着还有好多人等着她呢。 李静言的沉默,吓得翠果连忙跪下,惶恐道:“奴婢该死,奴婢不该多问,请娘娘恕罪!” 李静言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罢了,起来吧。本宫知道你忠心,只是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翠果站起身,低头应道:“是,奴婢明白了。” 李静言看了她一眼,心中却暗自叹息。翠果虽忠心,但智商确实堪忧。 上辈子的自己,何尝不是如此?若不是重生一世,得了阎王的开智之物,恐怕自己依旧是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李静言挥了挥手:“下去吧,本宫累了。”翠果恭敬退下,殿内只剩下李静言一人。 第32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2 胤禛清楚,安比槐这件事情和年世兰脱不了干系。 现在皇后因为头风的原因闭宫,倒是让年世兰握着所有宫权开始肆无忌惮了,华妃这边必须牵制了。 胤禛脑里闪过李静言,毕竟她是贵妃,掌权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但是想到她那脑子玩不过年世兰身边这边的人,万一皇后复出后再把目光聚在李静言身上,那就太危险。 胤禛觉得还是应该把甄嬛扶起来,虽然因为沈眉庄那件事让他觉得甄嬛有时过于清高不合时宜,但她脑子转得快呀,而且现在这个情况,甄嬛大概也是想要扳到年世兰的。 胤禛正想着是要怎么把甄嬛再次提起来的时候,甄嬛也在想着怎么复宠。 一天胤禛在御花园中闲逛,甄嬛不愧是拥有女主光环的人——就是让她碰上胤禛了。 胤禛忽然听到一阵清雅婉转的琴声,循声而去,发现正是甄嬛在亭中抚琴。 甄嬛此时身着一件素雅的衣裙,眉目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仿佛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莲,琴音都带绵绵不断的哀伤,那样子很惹人怜惜。 胤禛知道这是甄嬛在服软,也就顺势而为,和她聊了几句,共同追忆以往的情谊,然后双方选择原谅彼此。 所以年世兰再次得知甄嬛的消息时,就是甄嬛又高调复宠了,都说皇上当初就是大惩小戒,其实一直忘不了莞贵人,这回看到莞贵人被人亏待心疼了,所以她被复位贵人。 而且皇上还为此惩罚了内务府的黄规全,宫里谁都知道黄规全是华妃的人,这就是为莞贵人打了华妃的脸。 年世兰得知消息后,又是咬牙切齿。她原本以为甄嬛已经被自己彻底打压下去,没想到她竟然还能东山再起。 年世兰希望盯紧甄嬛,好找准时机,这回她要一棍子直接把甄嬛打死,不让她有再次死灰复燃的机会,可这次甄嬛行事极为谨慎,丝毫不给年世兰可乘之机。 胤禛为了彰显出甄嬛是个宠妃,还特意命人将蜀锦制成一双玉鞋,赠与甄嬛。果然甄嬛成了一众嫔妃羡慕的目标,更是年世兰和宜修黑名单上的必杀目标。 不过胤禛也怕李静言因为这事作他,又偷偷送了李静言东珠,李静言看着成色比上次的还好的东珠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甄嬛正风光无二的时候,太后就找胤禛侧面告诫皇帝对待后宫佳丽需雨露均沾。 这让胤禛无比烦躁,他如何想那是他的事,但太后对他的后宫指手画脚,他又想前朝对他不敬的隆科多……! 正当甄嬛和年世兰斗得旗鼓相当的时候,年羹尧获胜归来,这无疑给年世兰增添了不少底气,甄嬛一下子就气弱了。 胤禛给他办了庆功宴,后宫的人也出席了,宜修当然不愿放过显示她皇后身份的机会,召了章弥给她开药,想要硬挺着参宴。 李静言怎么可能让她如愿,本来宜修这头风就是她做的手脚。 最后宜修遗憾的未能参宴,李静言身为位份最高的贵妃,而且还有个儿子,自然是得意洋洋的和胤禛坐在最高位,弘时坐在胤禛另一侧。 底下一众嫔妃还有前来参宴的官员看着高台上的三人,就好像看到了皇朝接替的那种场景,那就象昭示着他们就将是天下最尊贵的人,而下面的人只能跪地请安,没有翻身的机会。 而此刻的现实是她们现在就要跪地请安。大臣和嫔妃们起立,跪地问安。 这正是李静言不想宜修来的原因,她想和儿子坐在最上面,接受众人跪拜,要是宜修来了,那就是她坐在上面了,让她上演和自己儿子母慈子孝?美的她。 胤禛出声,让众人免礼平身,然后赐座。 年世兰还有甄嬛以及下面别的嫔妃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三人,心中都有些酸涩,人家那是一家三口,她们呢?为了皇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可谁敢对上齐贵妃?不都是默契的把她排除在外。 这一刻甄嬛突然意识到了为何眉姐姐这么着急怀孕,……有个阿哥真的很重要。 年世兰看到了李静言抱着她那只叫“玉环”的猫,想起了她调查出的事情,看看甄嬛,眼神一转,说道:“贵妃娘娘难得把‘玉环’抱出来了呀。” 年世兰突然说的“玉环”一下触动了甄嬛,她这才注意齐贵妃抱着的通体雪白的“鸳鸯眼狮猫”。 李静言知道年世兰这是打算说什么,这也是她今天非要带上猫的用意,她配合的将猫举起:“本宫这猫也是好久没出来了,本宫想着今天为你哥哥办庆功宴,一定热闹,想让‘玉环’也来见见世面。” 说着用手指轻触“玉环”的鼻子:“她太懒散了,就趴在宫里不愿动弹,你看这胖的。” 年世兰看着甄嬛一直盯着那只猫看,突然说道:“要说莞贵人就是有入宫的命,你说说你和这后宫多有缘。” 下面的女眷不清楚,华妃这话怎么就转到莞贵人身上了,年世兰接着说:“本宫可是听说莞贵人以前闺名就是‘玉嬛’后来读书多了,觉得‘玉’字俗气,自己去了这个字,你说说你要还叫‘玉嬛’,今日再碰上贵妃娘娘的‘玉环’那得多热闹。” 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年世兰将甄嬛比作畜生。 她话音一落,席间顿时安静了下来。众嫔妃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甄嬛,有人掩口轻笑,有人低声窃窃私语。 甄嬛端坐在席间,面色如常,手中的帕子却已被她攥得紧紧。 年世兰见甄嬛不语,笑意更浓,继续说道:“幸好莞贵人改了名字,要不然,贵妃娘娘的猫儿岂不是要改名了?这可真是有趣。” 李静言闻言,故作不悦地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华妃这话可不对,本宫的猫儿取名‘玉环’,是因为它生得美本宫把她比作杨玉环,与旁人何干?再说了,名字是我取的,凭什么要因为别人改名字?难不成这宫里还有人比我的猫儿更金贵?” 她这话一出,席间的嫔妃们低声议论起来。有人掩嘴轻笑,有人低声附和,目光却都若有似无地瞥向甄嬛,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甄嬛心中怒火中烧,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齐贵妃快人快语,实则字字如刀,直接将“玉嬛”同“玉环”挂钩,然后还觉得自己比不上一只畜生。 年世兰抓住了李静言说话的重点,说道:“也不知道甄大人当初给你取名自是何意,幸亏你改了名字,要不然,这皇上什么也出现个鼎鼎大名的宠妃了。”年世兰嘴角难掩笑意,直接将甄嬛同祸国妖妃画上等号。 眼见年世兰越说越过分,甄嬛是“杨玉环”那他是什么?寿王还是唐明皇?胤禛目光淡淡地扫向年世兰。 年世兰心中一凛,知道她这是越界了。皇上虽未说话,但那一眼却让席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年世兰心中暗恨,却也不敢再继续挑衅。她端起酒杯,故作轻松地笑道:“好了,今日是为我哥哥庆功,我们不谈论无关的人了来,本宫敬大家一杯,愿后宫和睦,皇上万福金安。” 众嫔妃纷纷举杯附和,席间的气氛这才稍稍缓和。 甄嬛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心中却如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 众人好像忘了刚刚的插曲,宴会如常。 底下的官员也纷纷举酒敬年羹尧。年羹尧表现得很自得。 宴会结束后,甄嬛独自回到寝宫,坐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正想着自己该怎么办时,就想到了年世兰哥哥在宴会上嚣张气焰的样子,她感觉到了皇上在强忍怒火,想着皇上面对年家都不得不暂时隐忍,觉得自己也要学会忍耐,慢慢谋划,而且她已经想到怎么对付年世兰了,对付年世兰一定要先除掉她的靠山年家。 第33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3 冬日里的紫禁城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银装素裹,显得格外静谧。 甄嬛披着一件狐皮斗篷,手中捧着一个暖炉,缓步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一株盛开的红梅上,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将方淳意引荐给皇帝。 上次宴会自己被人针对,却无人为自己说话,甄嬛意识到她还是需要盟友,而陵容因为她父亲病逝而消沉,不愿争宠。 甄嬛意识到自己必须再找个盟友,不然下次再被围攻的时候,连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且自从年羹尧回朝,年世兰更是气焰嚣张,若再不拉拢一个盟友,自己太危险了。 方淳意,这个与自己同住的淳常在,天真烂漫,心思单纯,正是她心中理想的天然盟友。 甄嬛身边的浣碧,知道甄嬛的这种想法,有些不甘心,因为甄嬛宁愿扶持别人,也没想过用她。浣碧认为自己和甄嬛是亲姐妹,难道用自己不比用外人放心吗? 甄嬛不知道浣碧的纠结,回到碎玉轩之后,方淳意正好捧着一束梅花来找甄嬛,笑嘻嘻地说:“姐姐,你看这梅花开得多好,我特意摘来给你插瓶。” 然后就坐下一边吃甄嬛宫里点心一边与甄嬛闲聊,言语间满是天真无邪。 甄嬛看着她那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这样的性子,皇上应该会喜欢吧? 甄嬛的脑海中闪过齐贵妃李静言的身影。李静言说话快人快语,耿直噎人,却偏偏得了皇帝的几分宠爱。 甄嬛心想,或许皇上正是喜欢这种直言不讳的女子。而方淳意的天真烂漫说话有时引人发笑,或许正合皇上的心意。 正巧,这日胤禛邀甄嬛一同赏雪练字。 甄嬛让来宣旨的小太监给皇上回话,她换一件衣服就过去。 小太监走后,甄嬛离开前让浣碧去找方淳意,让她等会儿也过来。 御花园的梅林中,胤禛正执笔在宣纸上挥毫泼墨,甄嬛站在一旁夸赞:“皇上的字越发苍劲有力了,嫔妾真是自愧不如。” 胤禛笑了笑,放下笔,转头看向甄嬛:“你的字也不差,何必自谦?” 这时,方淳意捧着一束红梅,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她见到皇帝,连忙行礼,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微微一愣,他完全忘记了后宫还有这么个人,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新来的嫔妃。 甄嬛见状,连忙笑着介绍:“皇上,这是淳常在方淳意,与嫔妾同住一宫。她性子天真烂漫,最是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今日见梅花开得好,特意摘来献给皇上。” 方淳意闻言,连忙将手中的红梅递上,脸上带着几分期待:“皇上,这梅花开得正好,嫔妾瞧着它生得美,便摘来献给皇上,希望皇上喜欢。” 胤禛接过梅花,目光在方淳意脸上停留片刻,见她眉眼间满是天真无邪,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淡淡一笑:“淳常在有心了,这梅花确实开得好。” 方淳意见皇帝笑了,心中欢喜,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皇上喜欢就好!那嫔妾有机会就多摘一些送给皇上。” 胤禛笑了笑,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瞥向甄嬛,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他心中隐隐觉得,甄嬛今日特意将方淳意引荐给自己,似乎别有用心。 甄嬛察觉到胤禛的目光,心中一紧,连忙笑道:“淳常在性子天真,最是单纯,嫔妾与她相处久了,也觉得她十分可爱。皇上若是得闲,不妨多与她聊聊,或许能解解闷。” 胤禛闻言,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莞贵人倒是体贴。” 甄嬛心中一凛,担心皇上怀疑自己的用意,连忙低下头,柔着声音说:“嫔妾见皇上近日政务繁忙,眉头紧锁的样子心中担忧,而淳常在说话时常天真无邪,嫔妾和她说话总是很轻松,就想着让淳常在陪皇上说说话,皇上可别嫌弃嫔妾多事。” 一旁的苏培盛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旁观者清,他已将看出来这淳常在像谁了,莞贵人说的什么天真单纯、没有心机、说话直白,这不就是齐贵妃娘娘的性格吗,这莞贵人太勇了,她这是给齐贵妃娘娘找替身呀。 甄嬛只是想着为自己拉拢一个盟友,没想过她左一次右一次的给皇上推荐新人的行为有何不妥。 宜修得这件事后,脸色阴沉地坐在景仁宫内,手中的茶盏被她捏得紧紧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冷冷地对身旁的剪秋说道:“甄嬛倒是越来越放肆了,竟敢将未侍过寝的嫔妃直接引荐给皇上。这等事,本该是本宫的职责,她一个嫔妃,凭什么越俎代庖?” 甄嬛的举动触及到了宜修的敏感神经,尤其是那张同柔则相似的脸。 剪秋低头站在一边,她知道皇后娘娘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果然宜修顿了顿,接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狠厉:“看来,本宫得好好提醒提醒她,这后宫之中,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年世兰在翊坤宫内听到消息后,气得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摔在了地上,瓷片四溅。 她咬牙切齿地对曹琴默说道:“甄嬛这个贱人,竟敢又推出一个方淳意来分宠!她这是没完了是吗!” 曹琴默连忙劝道:“娘娘息怒,莞贵人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风浪。那个方淳意咱们也看过,没什么出挑的,皇上估计也是一时新鲜,她越不过您的。” 年世兰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毕露:“不管如何,这个甄嬛必须尽快出去,还有她那些爪牙,都给本宫想办法除掉!” 她转身对颂芝吩咐道:“去,给本宫好好查查那个方淳意的底细。若是她敢碍本宫的眼,本宫绝不让她好过!” 安陵容听到消息后,整个人如坠冰窟,呆呆地坐在窗前,手中捏着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指尖微微发抖。 安陵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父亲病逝的事情,心中充满了痛苦与怨恨。 低声喃喃道:“原来……原来我不是必须,没了我还能有个淳常在来为你分忧……所以我父亲就是白死的?” 她的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父亲,是女儿无用,害得您白白枉死……” 她将手中的帕子狠狠攥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甄嬛虽然成功将方淳意引荐给了胤禛,但她不知道自己此举已经引起了多方的不满,她很快就将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第34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4 宜修好不容易缓解了头风,刚刚恢复各宫请安,正准备找时机好好敲打甄嬛,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时,后宫又发生了一件差点让她头风再次发作的事情。 延禧宫的富察贵人怀孕了! 富察贵人怀孕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后宫的平静,这可是新人里的独一份,新人都羡慕她,宫里的老人也羡慕呀,毕竟都……。 富察贵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怀了龙嗣,宜修坐在景仁宫内,脸色阴沉,脑子里不断想着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怎么能够一箭双雕甚至四雕,利益最大化。 剪秋低声劝道:“娘娘,这也算好事,若是富察贵人生个阿哥出了什么意外,您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名正言顺地抚养,那不比谋划一个早已知事的三阿哥来的保险。 不过剪秋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她知道这不是她可以置喙的。 宜修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好事?富察氏她是满军旗贵女,家世出众,真让她生下来个阿哥,就算她出事了,富察家再送一个女儿进宫照顾小外孙,皇上还能拒绝?乌拉那拉家没落,本宫有什么优势?最后怕不是连后位都要被算计了去。” 宜修又说道:“本宫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本宫是满军旗皇后!李静言和年世兰甚至甄嬛再如何也是汉旗,和她们比满旗就是天然优势,所以本宫不能再让一个满旗嫔妃占据这个优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无论如何,富察氏肚子里这个孩子绝不能留。” 而且……“而且,弘时是皇上从小亲自带大的,以后不会也不可能再有阿哥能让皇上如此对待,弘时对皇上来说是不同的,没有意外的话皇上一定是推弘时上位的,只要弘时到本宫名下,本宫就不必费心谋划了,坐等成功就行,收养别的孩子?然后费尽心力去争夺吗?不划算。” 宜修正想办法怎么完成这单“堕了吗”,李静言则是坐等宜修的“成功”就行。 富察仪欣得知自己怀孕后,立刻开始恃宠而骄。她仗着腹中龙嗣,四处截人争宠,刚开始是低位嫔妃,她发现根本截不来几个,因为胤禛本身就不怎么去那些人那里。 然后富察仪欣就将目标放在了甄嬛方淳意身上,因为她们位份不高,胤禛还去的比别的人那里多两回。 所以甄嬛正陪着胤禛在御花园赏花时,富察仪欣突然挺着还未显怀的肚子,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她故作娇弱地扶着额头,对胤禛行礼道:“皇上,嫔妾今日总觉得头晕,太医说是胎气不稳,需得皇上多陪陪嫔妾,才能安心。” 胤禛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既然胎气不稳,为何不在宫中好好休息,反而跑到御花园来?” 富察仪欣故作委屈地说道:“嫔妾听说皇上在御花园赏梅,便想着来陪陪皇上。谁知走到半路,就觉得头晕目眩,实在是撑不住了。” 甄嬛见状,心中冷笑,但她不能发作,因为孕妇金贵。 甄嬛善解人意的表示:“富察贵人既然身体不适,皇上不如陪她回宫休息吧,富察贵人身体更重要些,嫔妾可以改日再陪皇上赏花。” 甄嬛都主动说了,胤禛看着一旁矫揉造作的孕妇,也只能陪她回了延禧宫。 甄嬛余光瞥见富察仪欣脸上得意的笑容,嘲笑着她是蠢货,怀孕了不低调点,翻到满后宫拉仇恨。 她不觉得后宫人都会如自己这般脾气好,比如说华妃,就不知道她敢不敢去截? 富察仪欣表示她敢! 富察仪欣见自己成功截了甄嬛的宠,心中更加得意,竟开始试探华妃的底线。 一日,胤禛正在翊坤宫与华妃用膳,富察仪欣就突然派人到翊坤宫传话,说是腹中胎儿不安,非要皇帝立刻去延禧宫看她。 华妃闻言,气得直接将手中的筷子摔在了桌上,冷笑道:“富察贵人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从本宫这里截人!她以为怀了龙嗣,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胤禛虽然对富察贵人的嚣张行为心生不满,但见富察贵人这是要对上年世兰,他也乐见其成。 毕竟,富察贵人是满旗贵女,若能借她之手打压华妃的嚣张气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然后在年世兰的惊异目光中胤禛缓缓起身对华妃说道:“爱妃,她是孕妇,你体谅一下,别和她计较。她丫鬟说她胎气不稳,朕得去看看。你且先用膳,朕改日再来看你。” 华妃脸色瞬间铁青,却不得不强压怒火,勉强笑道:“皇上既然有事,臣妾自然不敢阻拦。只是富察贵人如此不懂规矩,皇上也该好好管教才是。您也不是太医,不能次次都这么麻烦您呀。” 皇帝点了点头,未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翊坤宫。华妃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眼中杀意毕露,咬牙切齿地说道:“富察氏!你给我等着!” 颂芝连忙安慰:“娘娘,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这也是担心皇嗣这才……”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到皇嗣,年世兰又想到了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恨意又涌上心头,招呼上颂芝,又跑去延庆殿找齐月宾撒气。 富察贵人的嚣张气焰愈发高涨,她见自己连华妃的宠都能截走,心中不由得膨胀起来,这回就将目标对准了李静言。 然后胤禛在永寿宫用膳时,富察仪欣的宫女开始在外面叫喊上了,说富察贵人肚子不舒服,一定要皇上去看看。 李静言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冷声道:“臣妾最近不出宫门也听说了这富察贵人仗着身孕四处截人的嚣张,今日可算真的见到了,直接截到永寿宫来了?” 胤禛见李静言如此激动,连忙安抚道:“静言你别激动呀,朕也没说真要去。”说着抓过李静言拍桌子的手:“手没疼吧?” 李静言不给面子,抽回自己的手,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富察贵人如此嚣张给不就是仗着身孕,恭喜皇上呀,您这是又要有孩子了,就是不知道富察贵人的孩子生出来,在皇上心里还有没有我和弘时的立足之地?” 皇帝见李静言如此举动,心中也有些无奈,只得柔声哄道:“这是什么话?弘时是朕亲手带大的,在朕心里,他绝对是最最最重要的孩子。别的孩子再多,也比不过弘时,你还不清楚朕的为人?” 李静言见胤禛这样,也表现出态度软化的样子,但仍不依不饶地说道:“臣妾肯定是信皇上的。不过,富察贵人如此嚣张,皇上可不能纵容。说好了啊,她若是再敢这样,臣妾可是不会客气的!” 胤禛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朕明白,朕这就让苏培盛去给富察贵人找个太医,让她好好安胎,别再闹腾了。” 苏培盛领了皇帝的旨意,立刻前往延禧宫。 富察仪欣见苏培盛来了,还以为皇帝要来看她,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苏公公,皇上可是要来了?” 苏培盛面无表情地行了一礼,语气冷淡:“回贵人,皇上让奴才来传话,说若是贵人胎气不稳,就好生静养。皇上还特意派了太医来为贵人诊脉,贵人若是无事,便不要再打扰皇上了。” 富察仪欣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苏公公,这是什么意思?皇上难道不来看本主了?” 苏培盛淡淡一笑:“贵人,皇上日理万机的,哪能有那么多时间来您这。”皇上要陪齐贵妃娘娘,那才是头等重要的事情,您这肚子可比不了。 富察仪欣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恐惧。 她连忙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苏公公说得是,本主明白了,本主一定好好安胎,不再给皇上添麻烦,你给皇上说说好话。” 富察贵人被皇上训诫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众人对此反应不一,但都再一次认识到了齐贵妃是不能挑衅的。 第35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5 第二日,景仁宫内,晨光穿过镂空雕窗,静静地铺陈于殿内。 众嫔妃早已按位分站定,向端坐于凤座上的皇后行礼问安。 宜修神色淡然,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后温声道:“都坐下吧,今日天气不错,姐妹们正好说说话。” 嫔妃们依言落座,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高亢的通报声:“齐贵妃娘娘到——” 嫔妃们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一惊:齐贵妃极少来景仁宫请安,今日怎会突然前来?难道是昨晚的事?众人来不及多想,连忙起身,齐齐跪地行礼:“给齐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李静言身着湖蓝色绣金丝牡丹纹的旗袍,步履从容地踏入殿内。 嫔妃们跪在地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脚下——那双花盆底鞋上,又是一对硕大的东珠,光泽莹润,比她们第一次见到时还要大上许多甚至比皇后耳坠上的那颗还要好。 李静言走到宜修面前,微微福身:“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李静言衣服上的凤纹晃得宜修眼睛疼,但贵妃是可以用凤纹的,不能说李静言僭越,宜修神色如常,含笑点头:“齐贵妃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李静言起身后,目光淡淡扫过跪地的嫔妃们,轻声道:“都起来吧。” 嫔妃们这才起身,各自落座,心中却已掀起波澜。她们虽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但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偷偷瞥向皇后宜修的耳坠。 只见那对东珠耳坠虽依旧华贵,但在齐贵妃鞋上那颗东珠的映衬下,竟显得黯淡了几分。 殿内的气氛一时微妙起来,众人心中各有思量,却无人敢多言。 宜修并未察觉众人的异样,依旧神色自若地与李静言寒暄:“齐贵妃今日怎的有空来景仁宫?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毕竟日常都是睡懒觉不起床的人。 李静言微微一笑,看向富察仪欣的方向:“这不是富察贵人怀孕了,听说常常不舒服,需要皇上安抚,昨晚都闹到永寿宫去了,臣妾这不是来见识见识如今宫里顶顶尊贵的人。” 果然!齐贵妃就是冲着富察贵人昨晚那事来的。 殿内的气氛变得凝重,嫔妃们坐在座位上,个个低眉顺眼,不敢多言。 富察仪欣心中一紧,手指微微攥紧了帕子。但想到自己怀有身孕,齐贵妃再嚣张,也不过是嘴上说几句罢了,想必不敢拿她如何。 想到这里,她稍稍定了定神,起身走到殿中央,恭敬地跪下,低头道:“嫔妾富察氏,见过齐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她以为这齐贵妃怎么也会先让她起来回话,但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叫她起来的声音,富察仪欣抬头看向齐贵妃,只是齐贵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富察仪欣跪在地上,膝盖渐渐传来一阵刺痛,心中不由得慌乱起来。她偷偷抬眼看向皇后,希望她能出言解围。 宜修端坐于凤座之上,神色平静,仿佛并未察觉到殿内的异样。 其实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多年前的甘氏。那时,她的嫡姐也是这般,让怀有身孕的甘氏跪在地上,直到甘氏小产。 若是今日富察贵人也能因此……宜修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宜修暗自懊悔,早知李静言发难的速度如此之快,她便该提前安排,好让这场大戏能够顺利进行,可惜了。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富察仪欣微微颤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嫔妃们面面相觑,但无人敢出声劝阻,只能低头装作未见,年世兰更不会在意跟她分享皇上的人会如何,出事了才好呢,这样齐贵妃也能倒霉,稳赚不赔。 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富察仪欣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甄嬛是怎么想的,别人不吱声,她却出这个风头。 只见她从容地走到殿中央跪下,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贵妃娘娘,嫔妾斗胆进言,富察贵人怀着龙嗣,身子金贵,不宜久跪。不如让她先起身回话,免得伤了胎气,皇上若是知道了,恐怕也会心疼。” 她这番话看似恭敬,实则绵里藏针,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李静言:富察贵人怀的是皇上的子嗣,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谁也担待不起。言外之意,就差直接点明李静言这是在刁难孕妇,目的不纯。 听了甄嬛饱含深意的话,李静言可不怕,转头和宜修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皇后娘娘,您看这莞贵人说的,臣妾又没让富察贵人怎么样,一个孕妇跪跪怎么了?她要是因为跪着就流产了,臣妾还说是她没福气呢!她小产是小事,吓到臣妾才是大事,拿她命赔都不够的。” 她这番话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听得殿内嫔妃们心惊胆战。 在不知情的人听来,李静言这话充满了杀气,仿佛根本不把怀有龙嗣的富察贵人放在眼里,孕妇在她那里什么优待,她也不怕孕妇出事。 这是何等嚣张,何等自信,齐贵妃是很自信,认为皇上不会惩罚她? 但是作为过来人宜修当然知道李静言为什么这么说。 她心中冷笑,当年她的嫡姐让怀有身孕的甘氏跪在地上最终甘氏小产,皇上却说甘氏是自己福分不够,与嫡姐无关。 后来,嫡姐在她的算计下难产而亡,太医说是孕期难安,皇上直接认准嫡姐是因为甘氏小产心里难安。如今,甘氏的坟头草早已长得老高。 年世兰坐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也听说过当年先福晋的事情,她轻轻摇着手中的团扇,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李静言可以任性,但宜修不可能放任不管,她还要贤惠的名声呢,对着李静言说:“好了,齐贵妃,想必富察贵人已经长教训了,以后不会再仗着身孕胡作非为了。毕竟是孕妇,就这样吧。” 李静言好像有些不甘心,但也要给皇后面子的态度,说道:“皇后娘娘都发话了,富察贵人起来吧。以后行事要三思呀,别以为怀了龙嗣就能肆无忌惮。” 富察仪欣早已被李静言的话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磕头谢恩,声音颤抖:“嫔妾谢皇后娘娘恩典,谢齐贵妃娘娘宽恕。嫔妾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再犯。”她说完,才在宫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起身,退回座位,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甄嬛依旧跪在地上,李静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莞贵人,在宫里,孕妇可不是护身符。你以后会知道,孕妇跪着的事多了。你也起来吧。” 甄嬛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后的孕妇齐贵妃都要这么对待?图什么?为了给三阿哥清理对手? 甄嬛想起了她上次去圆明园所听说的事情,原来圆明园还有一个四阿哥存在,不过出生时发生了一点意外,跛了脚,被皇上所不喜,留在圆明园长大。 甄嬛开始怀疑后宫没人能生下阿哥和齐贵妃脱不了干系,毕竟这事对她最有利。 宜修见事情已了,便笑着与众人闲聊几句,殿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但是嫔妃们心中皆明白,今日之事不过是宫中争斗的冰山一角。 请安结束后,众人依次退出景仁宫,各自怀着心思离去。 第36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6 初春时节,紫禁城内寒风料峭,本应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疫而笼罩在阴霾之中。 宫女太监接连染病,宫中人心惶惶,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惧。 皇后宜修为防时疫扩散,下令各宫嫔妃清扫宫苑,并叮嘱众人少走动,以免染病。 永寿宫中,李静言坐在暖阁内,手中轻轻抚摸着“玉环”柔软的毛发,眼神却飘向了窗外,想着前世的剧情,前世这场时疫公众嫔妃没什么伤亡,但这次必然不一样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已经听到了丧钟声。 “玉环”似乎感受到了主子的情绪,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这个时候翠果回来了,李静言想到刚刚她吩咐的事情,问翠果:“弘时那边怎么样了?艾草、药、醋之类的都安排好了吗?” 翠果连忙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回娘娘,奴婢到东所的时候,三阿哥已经被皇上接去了养心殿。留下的奴才和奴婢说,皇上不放心三阿哥独自在阿哥所,说是在皇上那里安全些。” 李静言理解翠果为何激动,因为皇上让弘时住进了养心殿,但李静言认为这没什么好激动的,弘时现在可以说是皇上的命根子,当然要保护好。 翠果见主子神色平静,心中虽有几分不解,但还是继续说道:“娘娘,刚刚奴婢回宫的时候,正好在咱门口碰上了养心殿的太监。说是皇上担心咱们东西不够用,又送来了一批。皇上还口谕,说是他也担心您,但是按照规矩不好把您也接过去,所以让您有什么事想和他说或是缺了什么就找这个小太监。小太监就先留在永寿宫了。” 李静言闻言一愣,果然感情不一样,待遇也不一样,记得前世皇上也只是关心一下弘时的情况,没有想过接弘时去养心殿避难,更别说专门让人给自己送药担心自己。 翊坤宫这边,这场疫情给了年世兰新的思路,她心生毒计。 她轻轻挥了挥手,大太监周宁海立刻上前,低声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年世兰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去,把那些染了时疫的宫人用过的器皿,悄悄送到沈眉庄禁足的地方。记住,别让人发现。” 周宁海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应下。他知道,华妃娘娘这是要借时疫之手,除掉沈答应。他不敢多言,立刻转身离去。 不久后,沈眉庄染上了时疫。她被禁足在偏僻的院落中,无人照料,病情日渐沉重。 甄嬛得知沈眉庄染病,心急如焚,连忙求见胤禛,但是胤禛正为京城百姓的安危和朝政事务烦心,无暇接见甄嬛。 甄嬛无奈之下,只得去找温实初,求温实初帮她照顾眉姐姐。 因为是他的嬛儿妹妹所求,虽知时疫病人风险极大,温实初还是冒险前往照拂沈眉庄。他日夜不离沈眉庄的病榻,细心诊治,甚至为助甄嬛巩固地位,苦寻治疗时疫的良方。 年世兰一直命人盯着甄嬛的一举一动,自然也知道了甄嬛和温实初做了什么。 年世兰这次不想再发生什么意外,一定要给甄嬛致命打击,让甄嬛深刻明白得罪自己的下场。知道了温实初有了治时疫的方子,年世兰还找来江太医,窃取了温实初的药方献给胤禛。 为除后患,年世兰更是暗中安排,让温实初“意外”溺死于太液池中。温实初一死,宫中再无人敢去照料沈眉庄,她的病情迅速恶化,最终也病逝。 年世兰这边献上的药方果然有效,时疫逐渐得到控制。胤禛龙颜大悦,对年世兰大加赞赏,赏赐了她许多珍宝。 但甄嬛却发现,年世兰献上的药方,竟与温实初所研制的方子一模一样。 她顿时明白,温实初的“意外”溺死,沈眉庄的病逝,都与年世兰脱不了干系。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甄嬛紧紧攥住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血痕。 甄嬛抬头望向窗外,目光幽冷,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宫中的时疫终于得到了控制,宜修以驱散宫中的晦气为由,特意举办了一场赏花宴,邀请后宫嫔妃们齐聚一堂。 御花园中,百花争艳,春意盎然,仿佛要将前些日子的阴霾一扫而空。 嫔妃们身着华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笑语盈盈,气氛看似融洽。 李静言抱着“玉环”姗姗来迟。她一身淡紫色宫装,眉目间带着几分慵懒,手中轻抚着“玉环”的毛发,显得格外从容。 富察仪欣一见到李静言,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远远地避开了她。显然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对她心有余悸。 宜修地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她原本计划让“玉环”在宴会上“意外”发疯,撞倒富察贵人,借此生事。 现在富察贵人这么躲着李静言,计划显然难以实施。无奈宜修只能让剪秋抱出她养的大猫。 “齐贵妃,本宫这只猫叫‘松子’要不要跟 ‘玉环’认识认识?”宜修语气温和,企图叫李静言抱着她的猫走到自己这边。 李静言则是嫌弃地瞥了一眼宜修抱着的猫,毫不客气地说道:“可别,皇后娘娘抱的那只猫太丑了,毛色那么杂,配不上‘玉环’。” 李静言这话让宜修有些尴尬,也不能强求李静言过来,暗自叹气,这次不能一箭双雕了。 安陵容站在一旁,目光微微一闪,她站在富察仪欣身边与富察贵人搭话,然后富察仪欣拿出她的香粉给别人炫耀。 这变故突生。 “松子”原本温顺地趴在宜修怀中,忽然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地从宜修怀中跳下,直直朝富察贵人扑去。富察贵人猝不及防,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帕子也掉在了地上。 然后甄嬛忽然感到背后一股大力推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直接撞在了富察仪欣的肚子上。 富察仪欣本就惊慌失措,被这一撞,顿时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而“松子”也在混乱中扑到了甄嬛身上,锋利的猫爪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嫔妃们惊呼连连,宫女太监们手忙脚乱地上前搀扶。 宜修见状,立刻高声吩咐:“快传太医!给富察贵人诊治!” 太医匆匆赶来,为富察仪欣和甄嬛分别诊脉。富察贵人因受惊过度,腹中胎儿不稳,最终不幸小产。 而甄嬛的脖颈虽然被猫爪抓伤,但并无大碍。太医为她包扎后,又仔细诊了脉,忽然面露喜色,恭敬地说道:“恭喜莞贵人,您已有了身孕。” 宜修站在一旁,一脸庆幸,恭喜甄嬛的样子,心中却冷笑不已。 她借“松子”除掉了富察贵人的孩子,却没想到又多出来个甄嬛的孩子。 她目光扫过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心中暗暗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在场的人有悲伤、有嫉妒、有羡慕,各种情绪都有。 第37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7 李静言可不管多少人开心多少人伤心,她的工作就是让所有人不开心。她突然来了一句:“呀!富察贵人的孩子被莞贵人的孩子克死了?” “齐贵妃慎言!” “齐贵妃娘娘!” 这两声分别是宜修和甄嬛。 甄嬛是因为李静言这话直接给她孩子安了克亲的罪名,她当然要阻止,不然她孩子以后如何自处? 宜修出声完全是因为她是皇后,明面上她必须出言阻止这种事情。 李静言看大家都诧异的看着自己,不在意宜修和甄嬛的呵斥,不高兴道:“你们别这样看着本宫呀,就好像本宫胡言乱语,诅咒莞贵人似的。” 众人心里想:这事就算说你也应该私下传吗,怎么还公众场合说?富察贵人失了龙嗣,但莞贵人肚子里的也是龙嗣,她们能说什么?就算苦主富察贵人也不能公开诅咒莞贵人。 李静言继续放瓜:“本宫说这事也不是针对莞贵人,只是有感而发,这事也不是第一回了,弘时是皇上长子但行三,你们不好奇大阿哥二阿哥的事情吗?” 宜修已经预感到了李静言要说什么,怒喝道:“李静言!” 显然宜修是真的发火了,可是李静言才不会看人脸色呢,来了一句:“皇后娘娘,您别生气呀,臣妾又没瞎说什么。” 接着又说:“大阿哥就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当时皇后娘娘还是侧福晋呢,大阿哥都四五岁了,突然嫡福晋也就是先皇后怀孕了,然后诊断当天就把大阿哥克死了,你们说巧不巧?” 停顿了一下,李静言又说道:“当然,最后二阿哥也早殇,去陪他大哥去了,所以还是我们弘时有福气,这就成了皇上的长子。”弘时必定是最有福气的,所以不会有任何皇子威胁到他的! 齐贵妃说完话,周围的嫔妃们顿时面面相觑,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李静言说的这些宫廷密闻信息量极大,大家都忍不住看看宜修又看看甄嬛。 有机会打击皇后和甄嬛,年世兰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说道:“臣妾都不知道皇后娘娘上位之前还有这悲苦的过往呀。”年世兰加重了“上位”两个字,意指宜修是小妾上位。 年世兰接着就将枪口对准甄嬛:“听了齐贵妃娘娘的话,臣妾也觉得,这莞贵人的孩子好像确实有点克亲呀,这……” 年世兰将视线对准富察贵人,不怀好意的说道:“这富察贵人是可怜无辜。不过说不好富察贵人的孩子也不会孤单,毕竟有兄弟陪着。” 这话说的暧昧不清,好像是说的有大阿哥二阿哥相伴,但是又好像是在说莞贵人的孩子也迟早下去陪伴富察贵人的孩子,毕竟刚刚齐贵妃说的是二阿哥克死了大阿哥然后以命相陪…… 谁都知道这是挑拨离间,但是这招很好用,富察贵人看向甄嬛的眼神已经有要吃人的意思了。 富察贵人本就因为失去孩子而伤心,李静言和年世兰一附一和的话,让她将仇恨的目光凝聚在了甄嬛的身上,她认定了自己的孩子是被甄嬛的孩子“克死”的。 甄嬛心中一凛,知道富察贵人已经对自己心生怨恨,而她则是怨恨齐贵妃,觉得齐贵妃这是为了保住三阿哥的特殊地位,对所有孕妇都抱有极大恶意。还有华妃,她说的话太恶毒了。 刚刚她撞倒富察贵人明明是有人推自己,到底是谁?甄嬛将视线移到刚刚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有曹贵人、有丽嫔、有夏常在……还有淳儿。 而宜修皇后则因为李静言提到了大阿哥和柔则,心中怒火难消。 大阿哥的死一直是宜修一直难以释怀,宜修对柔则对恨意可想而知,之前是因为柔则是死了,她不知道找谁泄恨,这一刻甄嬛的脸和柔则的脸重叠了。 李静言这番话成功地将甄嬛推到了风口浪尖,当然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因为她重提宜修落魄的时光,让这么多人知道了宜修以前多么可怜,宜修的仇恨值也锁定在了李静言身上。 宜修心中怒火难平,但她毕竟是皇后,不能在这种场合失态。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是再有人敢在宫中散布谣言,休怪本宫不客气!” 胤禛之前因时疫得到控制,便带着百官前往宗庙祭祖祈福。还特意带上了弘时,一为让弘时拜见列祖列宗,二为让向百官展示弘时的优秀。 谁知回到宫里就听说了这种一换一的消息,富察贵人小产了,然后莞贵人又诊出身孕了。说实话他这些年对失去孩子已经有些麻木了,对此居然没什么感觉。 后宫女眷都想看看皇上回来第一晚是去安慰失子的富察贵人还是看望得子的莞贵人,,但是胤禛选择送弘时回永寿宫。 刚到永寿宫,弘时便迫不及待地从御辇上跳了下来,小小的身影飞快地向里跑,嘴里喊着:“额娘!额娘!” 李静言从大殿走出来:“额娘这呢,弘时怎么这么兴奋,一这一路可累了?” 弘时摇摇头,脸上满是兴奋,拉着李静言的手,迫不及待地开始讲述他在宫外的所见所闻。 他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宫外的集市、百姓的生活、还有他没见过的各种新鲜事物。 胤禛则是落后一步走进来,然后站在母子身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过了一会儿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弘时的头,说道:“弘时时间不早了,去换个衣服,等会儿要吃晚膳了”弘时乖巧地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李静言的手,跟着宫女去洗漱。 弘时走后,李静言伸手朝胤禛要抱抱,胤禛无奈一笑,然后伸手抱住李静言,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心安。 然后李静言闷闷出声:“皇上,臣妾都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真的有弘时说的那么好玩吗?”语气中充满了好奇。 胤禛看着李静言这般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就答应李静言等下次有什么活动他一定带李静言去,让她看看外面。 之所以说等下次活动,是因为胤禛他是个标准的宅男,平时也不出宫的,除非有活动。 之后胤禛也去内室换洗。李静言则吩咐宫女们准备晚膳,待胤禛换洗完毕后,三人一同在永寿宫的膳厅用了晚膳。 席间,弘时依旧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宫外的见闻,李静言则时不时附和几句,气氛温馨而融洽。 晚膳过后,弘时便去温习功课,胤禛和李静言则坐在暖阁中,品着茶,李静言叽叽喳喳地给胤禛讲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然后得到胤禛无奈地眼神。 夜深了,宫中的灯火渐渐暗了下来…… 延禧宫的西配殿里,安陵容独自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苍白的脸。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扭曲变形。 她闭上眼,富察贵人倒在血泊中的画面立刻浮现在眼前——那个高高在上、用眼角余光看她的富察贵人,疼得脸色煞白,华丽的衣裙被鲜血浸透,再也没了往日的神气。 安陵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原来这就是决定她人命运的快感吗?就像喝了最醇厚的酒,从喉咙一直烧到心底,让人既害怕又……着迷。 这个时候她又想到了那个快言快语的欣常在背后和别人说起自己,“那个安常在歌喉真是妙极了,倒让我想起江南那些画舫上的歌女,也是这般婉转动人。”满堂嫔妃掩嘴轻笑。 安陵容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是嘲笑她像个歌女似的大庭广众给皇上献唱,说自己好比勾栏之女。安陵容眼中闪过杀气。 胤禛第二日去宽慰了富察贵人,又关心了一下甄嬛,至于李静言说的那些话,没有任何下文,连训斥都没有,这让甄嬛有些失望。 第38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8 安陵容得宜修的吩咐给甄嬛制作舒痕胶。 一日,安陵容带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来到碎玉轩。笑得一脸温和,关切了几句甄嬛的身体,然后说道:“姐姐,我看你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疤痕,心中一直挂念着。这是我家中祖传的舒痕胶,祛疤效果极好,特意拿来给姐姐试试。” 甄嬛轻轻摸了摸颈部那道被猫抓伤的疤痕,虽然已经结痂,但依旧有些凹凸不平。 她接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看着就珍贵。 甄嬛很感激:“谢谢陵容,我一定不辜负你的心意。” 安陵容见甄嬛如此信任自己,心中不由得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姐姐不必客气,我们姐妹之间,何须言谢?只要姐姐能早日恢复如初,妹妹便心满意足了。” 甄嬛点了点头,说道:“这药膏一看就费了不少心力,陵容你以后缺了什么尽管跟我说,眉姐姐没了,只有我们姐妹两个了,我们两个在这个危险的后宫里一定要相互扶持。” 安陵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她轻声说道:“姐姐说的是,我们姐妹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甄嬛送走安陵容后,心中满是感激。她取出那舒痕胶,轻轻涂抹在颈部的疤痕上,药膏清凉舒爽,仿佛连心中的烦忧也一并消散了。 其实这药被放了大量的麝香,孕妇长期使用必然会伤到腹中胎儿,但是甄嬛懵然不知,只觉得药膏很好用,伤疤确实淡了,就日日不忘记涂抹。 这个时候安陵容已经不会觉得不安了,觉得当一个刽子手也不错,她将下一刀对准了吕盈风,但她没有这个能耐,还需要宜修给她行方便。 宜修知道她的想法后觉得多一个安陵容的把柄也不错,而且,想到了吕盈风有时给她难堪的那张嘴。 最终宜修给了安陵容方便。 吕盈风在去西所看大公主的时候不幸跌落观景池,救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吕盈风的葬礼很简单,宜修按照贵人的位份给办的,还不会走路的大公主被奶娘抱过来磕了个头,她还不清楚额娘死了的含义。 或许是淹死真的是一个用的很顺手意外,没过几天甄嬛新晋盟友,方淳意被人发现死在一处偏僻的小湖里。消息传到甄嬛耳中时,她正坐在窗前看书,手中一紧,那页书已被扯坏。 甄嬛不可置信的看向浣碧问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淳儿她……” 浣碧告诉甄嬛,说是消息刚传来,说是淳常在为了捡风筝,失足跌落湖中,不幸淹死。甄嬛却不相信,因为她知道,方意淳会水,怎么可能因为捡一只风筝就失足淹死? 要说谁会害方淳意,甄嬛第一个怀疑年世兰,毕竟这宫里说谁最狠毒,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甄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年世兰,甄嬛就去试探,最终曹琴默露出异样,甄嬛确定了,这真的就是年世兰干的。 李静言知道甄嬛在调查年世兰,给提供了助力,甄嬛知道了华妃在后宫收取官员贿赂,她收钱,她哥哥给官。 甄嬛很聪慧,想起了上次庆功宴上,年羹尧张狂,皇上不耐的样子,就知道了这个证据交给皇上就能让皇上有理由对年家动手了,然后她才好报复年世兰。 胤禛收到甄嬛递过来的,年世兰收受贿赂证据,有些诧异,甄嬛是怎么得到的,又听了甄嬛对淳常在死亡事件的猜测,发现甄嬛真的很聪明,而且她将扳倒年世兰当作自己的目标。 甄嬛不知道皇上看待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不过没几天胤禛就以她身孕为由,给她提了位份,她成了莞嫔,而年世兰失宠了。 年世兰认为这一切都是甄嬛搞的鬼,双方又开始了你争我斗。 就在甄嬛准备进一步行动时,年羹尧在西南战事上大获全胜,消息传回宫中,年世兰又成了风光无限的宠妃。 不光是年世兰厌恶甄嬛这种打不死的样子,甄嬛也厌恶年世兰有个好哥哥,不管犯了什么错误,只要她哥哥打个胜仗,年世兰就没事了。 甄嬛晋升胤禛都没有跟宜修说过,这让宜修的敏感神经动了,甄嬛那张与柔则极为相似的脸,始终是宜修心中的一根刺。 在宜修的设想中,甄嬛本应与年世兰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才是最好的结果,她没必要生下孩子。宜修认为甄嬛那张脸真让她平安产子,那对她的威胁太大了。 想到李静言最近也越来越不受她的控制,她决定提前行动,想着再推下去弘时大了也就不需要养母了。 为此宜修以关心弘时为借口,将李静言叫到了景仁宫。 李静言来到景仁宫时,还想着宜修这是又要有什么诡计。 宜修表现的极为慈祥,语气温和:“齐贵妃本宫今日叫你来,主要还是关心关心弘时的功课,还有生活上有什么短缺的吗?” 李静言就把胤禛之前教她说的那些话说给宜修听。 宜修点了点头,故作欣慰地说道:“那就好,弘时是皇上的长子,将来必定有大出息,本宫要多关心一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宜修见李静言始终没有领会自己的用意,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齐贵妃,如今有一件事情让本宫难安呀。” 李静言闻言,神色一正:“娘娘您说,什么事情这么为难呀?” 宜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你也知道,甄嬛那张脸像极了纯元,如今皇上还不声不响地给她晋了位份,若是她再顺利生下皇子,恐怕晋位妃位甚至贵妃都是迟早的事。本宫实在是担心,这对弘时的未来……恐怕不利啊。” 李静言听到这里,心中顿时明白了宜修的用意。她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说道:“娘娘的意思是……” 宜修见李静言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话,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语气一变:“本宫也没别的意思,只是为这事上火,想着你是弘时生母,你可要多为弘时谋划谋划,回去后好好督促弘时上进呀。” 说的自己好像就是单纯希望李静言督促弘时进步,没有别的心思一样。 看着李静言沉思片刻想要说什么,宜修可不想听李静言用什么手段处理甄嬛这件事情,她要是知道了还怎么在事后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李静言? 宜修说道:“好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本宫的话,好好培养弘时呀。” 因此李静言告辞离开。 走出景仁宫的那一刻,李静言的脸很平静,这一刻她想到了上一世她因为这件事情失去弘时抚养权,后来又被宜修蛊惑对叶澜依动手,自己上吊。 李静言在犹豫着怎么报答宜修这么关心弘时,没了宜修“堕了吗”公司不就该倒闭了? 李静言想了想除了甄嬛,后宫的嫔妃还有谁有可能怀上,没了宜修有没有什么影响。 第39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9 李静言正低头思索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安陵容正站在不远处的夹竹桃树下。 李静言挑眉,“安常在,怎么在这儿?”这是李静言回去的必经之路。 安陵容轻轻福了福身,柔声道:“贵妃娘娘,嫔妾正巧路过这里,看到这夹竹桃就想到了它之前盛开时美色。没想到竟遇到了娘娘。” 李静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夹竹桃:上次就是这个场景呀…… 安陵容看到齐贵妃转头看向夹竹桃,虽然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但还是顺着自己想好的话说道:“贵妃娘娘知道吗,这夹竹桃开花时虽美,但花香有毒,尤其是孕妇若是手不小心触碰到,没净手再碰到嘴,恐怕对胎儿不利。” 李静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安陵容,问到:“本宫之前都未听过这件事情,安常在是懂药理?那可告知过莞嫔?听说你们关系很好,她现在可是宫里唯一的孕妇。” 安陵容被李静言看的有些紧张,说道:“也是嫔妾献丑了,只是前阵子翻看闲书看到了,今天有正巧看到这夹竹桃,就想起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贵妃娘娘说得对,姐姐现在怀着身孕,我也得去提醒一下姐姐。”安陵容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李静言身边的小宫女听懂了这些话,再一想到皇后刚刚的话,面露警惕。 皇后和安常在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她们想要借刀杀人,让主子对莞嫔产生忌惮,对她下手,而夹竹桃,正是她们为主子提供的“利器”。 回到寝宫后,李静言就表现的心情不好,让所有人退下。 那个小宫女就跑去了养心殿,跪在胤禛面前,将今日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 胤禛听完,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早就知道甄嬛怀孕,皇后是不会消停的,却没想到一向胆小懦弱的安陵容也参与其中,一起挑拨,想让齐贵妃出手。 听到小宫女说齐贵妃把下人都赶出去了,把自己关在寝殿,胤禛不知怎突然心里一揪,不知哪来的强烈的悲伤。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看到李静言心里就不安。 想到这胤禛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向外走:“苏培盛!去你贵主子那,不用仪仗,清路。” 苏培盛闻言麻溜地跑出去安排。心里想着:哎呦,这安常在倒霉了,这算是被皇上记住了,至于皇后?皇上还有安排。 胤禛赶到永寿宫时看到的就是正殿紧闭,李静言的贴身侍女都站在大殿外不知所措,胤禛挥挥手示意她们都下去,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胤禛走进内室时看到的就是李静言正倚在一张椅子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手中的帕子,整个人显得格外脆弱无助。 胤禛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去,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与心疼:“静言,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李静言其实是想起了前世自己自杀后弘时失去了额娘,被皇后强迫学习,还不让他娶妻要弘时等她侄女长大,最后弘时还被……她想到了弘时临死前喊着额娘的那种绝望无助。 李静言看着胤禛,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胤禛见状,心中更加焦急,伸手将她轻轻抱起,自己坐在椅子上,将她搂在怀中,低声安抚道:“别怕,有朕在。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朕为你做主。”说着还动手擦拭李静言的眼泪。 胤禛的手指轻轻擦拭着李静言脸上的泪痕,指尖的粗糙触感让李静言微微皱了皱眉,神智也随之清醒了几分。 她靠在胤禛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生怕他会离开一般。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委屈地问道:“皇上,莞嫔和纯元皇后长得那么像,如今又怀着身孕,您会不会……会不会因此移情,更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以后您会不会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她的儿子,让臣妾和弘时……寄人篱下?” 胤禛听到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了然。皇后说了那么多挑拨她对甄嬛下手的话,她却只听到了甄嬛生完孩子,弘时就不再是最特殊的了,心里开始不安了。 胤禛低头看着怀中泪眼婆娑的李静言,此时的她不同以往的肆意张扬,他心中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坚定:“朕之前就跟你保证过,谁也越不过去弘时,你别听任何人的挑拨,尤其是皇后,她不怀好意就是希望你动手害了别人然后她在抓你把柄,就算为了弘时,你以后想做什么先和朕说朕给你分析。” 胤禛还是怕李静言上当,再次强调:“以前潜邸的时候朕可因为纯元的事情罚过你?哪次不是你差点气哭纯元,然后朕护着你?纯元你都不怕,还怕甄嬛呀。” 胤禛轻轻捏了捏李静言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而且朕对你还不够好吗?你犯了错朕什么时候追究过?不都是站在你这一边?你要对朕多些信任呀。” 李静言听到胤禛的承诺,终于露出笑意:“皇上,臣妾相信您,刚刚就是臣妾想错了。” 然后李静言开始得寸进尺:“皇上,您什么时候封弘时做太子呀?这样后宫这些女人就知道了谁是大小王,不敢惦记不该惦记东西了。” 胤禛差点被这话呛死:“咳咳……”然后没好气的把李静言放下去:“你真是什么都敢问。” 李静言站在地上不服气:“皇上!明明就是你说的好东西都会留给弘时的,臣妾这不是好奇吗,年底弘时就十一了,还没爵位呢。” 胤禛怕李静言多想,只能认真讲明:“宫里只有弘时一个阿哥,他不需要别的爵位来证明什么,至于太子?封了太子弘时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放大,每天子时睡寅时起,要遵守各种规矩,你也说了弘时还不到十一,你舍得呀?” 李静言连连摇头:“那还是算了,皇上还年轻,正是拼搏的年纪,弘时还小,他还要长个呢,还是让他当他的小阿哥吧。” 胤禛想到了弘时现在都有一米六的身高……也不用长得太高。 胤禛又陪李静言聊了一会儿,确认了她心情真的好了,这才起身准备离开,柔声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朕还有些奏折要批,得回养心殿了。” 心里想着“嗯!毕竟朕正是拼搏的年纪……明天开始弘时下学也来养心殿吧,也该学学怎么批奏折,给老父亲分忧了” 第40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0 宜修正等着李静言行动,然后想抓把柄,结果安陵容先出事了,是夏冬春做的,夏冬春不知怎么就和安陵容吵起来了,然后把安陵容推下了千鲤池,就是以前沈眉庄掉进去的那个,冬日还没过去池水如何寒凉刺骨可想而知。 宜修赶到延禧宫时,殿内已经站满了人。她一眼就看见夏冬春直挺挺地站在殿中央,虽然发髻有些凌乱,却仍昂着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李静言也来了,正斜倚在贵妃椅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神色慵懒。 年世兰坐在另外一旁,手里捏着帕子,眼中闪着看好戏的光芒。 宜修快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到底怎么回事?” 夏冬春抢先开口,声音清脆响亮,“回皇后娘娘的话,嫔妾与安常在拌嘴,是她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 宜修眯起眼睛:\"哦?那安常在的侍女怎么说她是被你推下去的?\" 夏冬春瞪了一眼那个侍女,撇撇嘴:“那是她站不稳,嫔妾还想拉她一把呢,谁知道她反倒往后退,这才跌进池子里。” 宜修心里一动,转头看向年世兰:“华妃,本宫记得千鲤池的冰前日还未化开,怎么今日就化了?” 年世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说冰面反光,晃得他眼睛疼,就让臣妾命人化了。”她说着,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鬓角:“臣妾也是按皇上的意思办事。” 宜修心中一沉。她转头看向太医:“安常在情况如何?” 太医上前一步:“回皇后娘娘,安常在这风寒是必然的了,就看常在是否挺得过来,而且池子虽不深,但池水寒凉安常在又在里面拖了良久,安常在本就体弱,受了寒气,怕是......”他顿了顿,“以后生育艰难。” 殿内一片哗然。夏冬春却冷哼一声:“她自己身子弱,怪得了谁?” “放肆!”宜修猛地一拍桌案:“夏常在,你可知罪?” 夏冬春梗着脖子:“嫔妾何罪之有?是她自己不小心,臣妾还想去拉她呢!” 宜修正要发作,却见甄嬛抬起头来。她眼中含泪,却死死盯着夏冬春,那眼神中的恨意让宜修都暗自心惊。 本着厌恶和甄嬛一切关联的人事物原则,年世兰开口了:“皇后娘娘也别把一切都怪罪在夏常在身上了,两个人争吵,一个巴掌拍不响,安常在本身也有错,再说了这池子里的冰刚化了安常在就跌进去了,只能说她命不好。” 年世兰说着轻摇团扇,压制笑意:“臣妾悠然记得上次跌进去的还是那个假孕欺圣的沈答应,天道轮回她去谢罪了,就不知道这安常在做错了什么事,遭此惩罚。” 年世兰张嘴就把这件事定性为安陵容那时自己倒霉,没准就是做坏事遭了报应。 这让宜修有些心虚,她想到了安陵容给甄嬛送舒痕胶的事情,想到这件事就想到了皇上让年世兰化开了千鲤池的冰…… “罢了。”宜修摆摆手:“夏常在,你虽是无心之失,但终究酿成大祸。本宫罚你禁足三月,抄写《女戒》百遍,你可服气?” 夏冬春撇撇嘴:“嫔妾认罚就是。”她说着,还小声嘀咕,“真是晦气。” 殿内气氛凝重,李静言捏着帕子掩唇轻笑:“要我说啊,安常在这是压不住进宫伺候皇上的福气。你们瞧瞧,这宫里谁像她似的,三天两头出事?”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甄嬛:“没准啊,还可能是是跟某些人处久了,沾染了晦气。” 这话让大家想起了已经死了的沈眉庄和方淳意,还有那个突然死去的太医,因为这个太医以前都是专门负责甄嬛的。 宜修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李静言又转向她:“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最近宫里总出事,莫不是沾了什么小人?您是皇后,没准该去祈祈福,保佑后宫少出点事。” 年世兰闻言笑意盈盈地搭话:“要是皇后祈福不管用,后宫还是总出事怎么办?\"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难道说皇后这后位......?”语气充满质疑,但不说完,所以不能说她冒犯皇后。 宜修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发白。但她是想谋得弘时的抚养权不好发作,只能强忍怒火。 甄嬛仗着身孕,站出来反驳李静言:“贵妃娘娘这话臣妾不认同。”她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嫔妾可是幸得龙嗣,怎会晦气?”她要是晦气,那她肚子里的皇嗣算什么? 甄嬛敢顶李静言就是她还没领教过李静言的手段,认为自己有身孕,宫里接连出事,自己又是现在唯一的孕妇,认为李静言不敢如何。 李静言冷笑:“顶撞本宫?莞嫔在好大的威风,也是莞嫔有护身符,自然不怕被罚。”她知道知道甄嬛现在用着有问题的舒痕胶,自然不想罚甄嬛跪地,然后甄嬛出事,她为宜修背锅,但她也不能让甄嬛好过。 她目光一转,落在一旁的浣碧身上,她知道浣碧和甄嬛的关系,又想到了给甄嬛拉仇恨的好主意,慢条斯理地说:“莞嫔不能动,那就让丫鬟代主受过吧。” 她提高声音:“来人,把莞嫔这陪嫁拉出去,杖责十下” 浣碧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贵妃娘娘饶命!求您开恩!”她又转向甄嬛,泪如雨下,“小主救救奴婢!奴婢......”她话未说完,已经被两个粗使嬷嬷架了起来。 甄嬛急得上前一步:“贵妃娘娘!浣碧是嫔妾的贴身侍女,您......” 李静言挑眉:“不就是因为是莞嫔的贴身侍女,所以才要代主受过?\"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甄嬛的肚子:“这不是为了莞嫔腹中龙嗣着想吗。” 甄嬛咬紧下唇,眼睁睁看着浣碧被拖了出去。 殿外很快传来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以及浣碧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中不仅有疼痛,更有深深的屈辱,杖责十下不要人命,但是她要扒下裤子受罚,浣碧能感觉到围观的奴才正对她着指指点点。 所以她做皇妃的美梦彻底泡汤。 浣碧一向欺软怕硬,她不敢怨恨李静言,所以只敢怨恨跟贵妃顶嘴害她受过的甄嬛,还有引发事端的安陵容。 浣碧心里绝望哭泣,她还想当上娘娘,然后让她娘的牌位能进甄家,给她娘正名的。现在她受此屈辱……甄嬛本是她长姐呀!为什么之前有机会不推她上位,这次又连累她?如果她成了皇妃,齐贵妃必然不会这么罚她的。 宜修见事情已了,便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让安常在好好休息。” 年世兰优雅起身,经过甄嬛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莞嫔,本宫怎么瞧着,和你走得太近确实不怎么吉利呢。这不,又连累一个。”说罢,她带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施施然离去。那笑声在殿内回荡,刺得甄嬛耳膜生疼。 其他嫔妃面面相觑,纷纷起身告退。经过甄嬛身边时,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甚至有人刻意绕道而行,仿佛甄嬛身上带着什么不洁之物。 甄嬛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只觉得浑身发冷。 第41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1 柳枝抽了新芽,桃花也悄然绽放,时间到了要春种的时候,按照以往惯例春种之前要去祈福,前两年胤禛都是带着宜修去的,但是今年胤禛已经答应了这次出宫带着李静言出去看看。 宜修得知此事,心中如被针刺一般,手中捏着一串佛珠,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低声喃喃:“这是皇后的殊荣,怎能让她人染指?”但是她了解皇上的性子,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她不敢直接与皇上争执,只得去求见太后。 太后也无法改变胤禛的决定,而前朝官员则认为,有三阿哥在呢,他们没必要非得反对得罪齐贵妃,而且三阿哥前途光明,谁又能说齐贵妃不算凤凰? 胤禛身着明黄色龙袍,李静言则穿着一身金黄凤纹贵妃礼服,头戴金凤步摇,跟胤禛站在一起不仔细看和皇后也没什么区别。 李静言看着宜修和年世兰,笑得极为得意。最后两人坐上御辇,队伍在众人恭送中缓缓驶离。 宜修紧握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却只能强颜欢笑,目送他们离去。年世兰则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心中暗恨不已。 这是李静言第一次到天坛,整个仪式庄严肃穆,香烟缭绕,中鼓声声。胤禛携李静言神色肃穆,手持玉圭,敬告天地。 行程预计五天,前三日按部就班每日焚香祷告,还要斋素,第四日没有安排,第五日要进行最后的仪式。 胤禛答应李静言第四日带她出去看看,满足她的好奇。但是第三日,苏培盛匆匆进殿来禀报,说是宫里来消息甄嬛小产了。 胤禛原本正在整理衣袖,闻言手中动作一顿,眉头瞬间皱起:“出了何事?” 苏培盛低下头,小心地说道:“说是华妃娘娘罚莞嫔娘娘跪半个时辰,然后就出事了。” 胤禛刚想问皇后在干什么,为什么不阻止,李静言在一旁插话:“无缘无故的让她跪什么?你细说。” 苏培盛看胤禛没反对就把年世兰要后宫嫔妃去她那里听训,甄嬛说肚子不舒服不去,年世兰就找太医去看,太医说甄嬛一切都好,年世兰认为甄嬛这是不敬她,就命人把甄嬛拽带翊坤宫跪着,要甄嬛对她求饶认错,甄嬛倔强不肯,就一直跪着,然后就出了这事。 李静言一脸可惜的样子:“这莞嫔也是够倔的,挺着肚子还跟华妃对着干,就华妃那脾气怎么可能忍。” 李静言开口就说甄嬛的不是,苏培盛低头不敢说话。 李静言问完了胤禛开口问苏培盛:“为何去翊坤宫听训?皇后在干什么?” 苏培盛:“皇后娘娘前两日头风发作了,又闭宫养病了。” 胤禛嘲讽:病的也够巧的。 这时李静言拽着胤禛的衣袖,胤禛回过神来看向李静言,示意她说。 李静言声音柔软而带着几分委屈:“皇上,您……不会要求回宫吧?您还答应臣妾,明日陪臣妾出去逛逛呢。” 胤禛伸手拍了拍李静言的手背:“放心,祈福仪式尚未结束,朕不会半途而废。” 他说完,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苏培盛,声音冷峻:“苏培盛,你回宫传朕的口谕:皇后既然病了,那就好好养着,不必操心宫务。华妃年世兰,褫夺封号,闭宫思过。宫务暂由养心殿的御前嬷嬷处理。其余事宜,等朕回宫后再行定夺。” 苏培盛连忙叩首:“奴才遵旨。”他起身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心中却暗自叹息。他知道,这道口谕传回宫中,必定会引发事端。 宜修本以为,甄嬛小产之事会让年世兰失势,宫权自然会回到自己手中。然而…… “皇上宁愿让养心殿的嬷嬷处理宫务,也不交给本宫?”宜修的声音冰冷刺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将手中的佛珠摔在地上,珠子四散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碎玉轩内,烛火微弱,映照着甄嬛苍白如纸的面容。她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泪水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边的绸缎。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苏培盛传来的消息——皇上还要继续祈福仪式回不来,年世兰只是被褫夺封号、闭宫思过。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入她的心中。 “皇上……您就这么不在意我们的孩子吗?”甄嬛的声音低哑,带着无尽的悲凉。她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着一个生命,如今却空空如也。 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心中满是绝望和愤怒。“年世兰只是被褫夺封号,闭宫思过……这样的惩罚,算什么?我的孩子,就这么白白没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天真。 “我在皇上心里,到底算什么?”甄嬛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苦涩。 天坛这边,胤禛信守承诺,第四天带着李静言上街了,不过李静言带了帷帽。 京城的街市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 李静言挽着胤禛的手臂,眼中满是好奇和兴奋。这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逛街,仿佛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李静言被一阵香气吸引好奇地问摊主:“这是什么?”摊主笑着回答:“这是糖油饼,外酥里嫩,甜而不腻,夫人要不要尝尝?”金黄酥脆的小饼,香气扑鼻 李静言转头看向胤禛,眼中满是期待。胤禛笑着点头,对摊主说道:“来两个。” 摊主麻利地将糖油饼包好,递给李静言。她接过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爷这饼真好吃!您也尝尝!”她将手中的饼递到胤禛嘴边,胤禛低头咬了一口,笑道:“确实不错。” 两人继续往前走,李静言又发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小吃:糖葫芦、豆腐脑、炸春卷、糯米糍……每一样她都忍不住尝一尝。 胤禛则在一旁含笑看着她,偶尔为她擦去嘴角的糖渍,眼中满是温柔。 走到一处街角,李静言被一阵喝彩声吸引。 她拉着胤禛挤进人群,只见几名杂技艺人正在表演。一人手持长鞭,鞭声如雷,另一人则在空中翻腾,动作矫健如燕。 李静言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拍手叫好。“爷,他们好厉害!”李静言兴奋地说道,眼中满是惊叹。 胤禛笑着点头:“这些都是民间的绝技,宫中难得一见。” 逛累了,胤禛带着李静言走进一家酒楼,台上有一名女子正在弹唱,歌声婉转动人。 李静言还没见过这种场景,低声询问胤禛:“爷,这是做什么呀?怎么还大庭广众弹唱?” 胤禛微微一笑:“这是卖唱,有些人家靠此营收,唱完了在场的人都会给赏钱。”他招手叫来店小二,点了几样招牌菜和一壶清茶。 两人一边听曲,一边品茶,气氛温馨而惬意。李静言靠在胤禛肩头,轻声说道:“皇上,今日是臣妾最开心的一天。谢谢您带臣妾出来。” 胤禛低头看她,眼中满是宠溺:“只要你开心,朕便心满意足。” 第42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2 碎玉轩内,甄嬛正跟浣碧流朱埋怨着胤禛,认为他处事不公,不在意自己的孩子,毫无慈父之心。 这一切被刚回宫不久的胤禛听个正着,门外的声音也让甄嬛她们听到了,流朱过来看门,一看是皇上,脸色一白跪在地上。 胤禛脸色阴沉,看了一眼床上倔强表现的甄嬛,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止步不前,转身对苏培盛冷冷道:“回养心殿。” 苏培盛连忙应声,心中暗自叹息:这莞嫔的宠爱恐怕到头了。 消息很快传遍后宫,众人皆知莞嫔因不满皇上处罚年妃太轻而埋怨皇上,如今已失宠。 敬嫔、富察贵人、夏常在聚在御花园的凉亭中,低声议论此事。 敬嫔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莞嫔也是可怜,失了孩子,皇上却未重罚年妃,难怪她心中不平。” 富察仪欣冷笑一声:“可怜?她有什么可怜的,一身晦气,连累了多少人。如今失宠,也是咎由自取。” 夏冬春附和道:“就是,年妃虽被褫夺封号,但毕竟还是妃位,皇上对她还是有情分的。莞嫔这般埋怨,岂不是自找没趣?” 敬嫔摇头道:“年妃明知莞嫔有孕还惩罚她确实过分。莞嫔失了孩子,心中悲痛,也是人之常情。” 李静言路过这边正好听到了她们说的话,李静言可没忘记敬嫔前一世抓弘时奸情这个仇,看她也不顺眼。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走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敬嫔这话,怕不是因为在潜邸时给年妃伏低做小,心中记恨她吧?” 敬嫔脸色一变,勉强笑道:“贵妃娘娘说笑了,妾身只是就事论事。” 李静言不依不饶,继续说道:“莞嫔小产,固然令人心痛,但也是她自己太倔了。若早向年妃求饶,哪会有这些事?如今孩子没了已成事实,难不成还要年妃偿命吗?真要那样算,富察贵人被她害了的时候,她早该偿命了,也没见她多愧疚。” 富察仪欣眼中闪过一丝怨恨,想起了自己那个被“克死”的孩子,附和道:“贵妃娘娘说得对,莞嫔不过是咎由自取,何必装得如此可怜?” 夏冬春也连连点头:“就是,如今莞嫔还埋怨皇上,实在是不知好歹。” 她们这话很快传遍后宫,虽说李静言的话满是诡辩站不住理,但……大家还觉得有点道理,毕竟莞嫔不也害了富察贵人的孩子吗?她也没被罚,那年妃这样也……蛮合理的? 甄嬛失宠这段时间,准葛尔使者入宫求亲的消息传遍后宫,胤禛为了稳定边疆,决定将先帝幼女朝瑰公主嫁给准葛尔可汗,宜修奉命准备嫁妆。 不久公主出嫁,不料准葛尔老可汗娶她仅三日便暴毙身亡。按照准葛尔的习俗,朝瑰公主被迫下嫁给老可汗之子,从正妻沦为妾室。 消息传回宫中,众人无不唏嘘,曹琴默更是心生恐惧,担心自己的女儿温宜将来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 甄嬛看出了曹贵人的担忧,觉得曹贵人是对付年世兰的突破口,对曹琴默说挑拨离间的话,还说温宜公主以后没个靠山不知道会嫁到哪里去。 爱女心切的曹琴默担忧温宜的未来,她决心一定要生下阿哥,给温宜做靠山,可是有年世兰在,她根本没有这个机会,年世兰嫉妒成性,她根本不敢打扮自己,怎么能吸引皇上,而且…… “若我真生了个阿哥,年妃一定会抱过去抚养,我根本保不住……”曹琴默的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她是年世兰手下的人,年世兰就算褫夺封号也是妃位,她一个贵人反抗不了。 她明白,若想为温宜谋个安稳的未来,必须先除掉年世兰,但自己一个人做不到,还要找个盟友,她想到了挑拨自己的甄嬛,她知道甄嬛目的不纯。 但是“莞嫔……她与年妃势不两立,若能与她合作,或许真能除掉年妃。”曹琴默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仔细整理了一下妆容,确保自己看起来毫无异常。随后亲自去了碎玉轩。 甄嬛以为她复仇有望,结果……年羹尧又打了胜仗!!!果然,胤禛为了安抚年家,下旨恢复年世兰的“华妃”封号。 甄嬛得知年世兰复位的消息,心中一阵愤怒和无力。她坐在碎玉轩的窗边,手中捏着一块绣着鸳鸯的帕子,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低声喃喃:“年世兰……你怎么命这么好!” 年世兰复位后,气焰更加嚣张。她知道甄嬛失宠,开始肆意打压甄嬛,不仅克扣碎玉轩的用度,还时常找借口惩罚甄嬛身边的宫女太监。甄嬛虽心中愤恨,却无力反抗。 一日,年世兰带着一群宫女太监闯入碎玉轩,冷冷地看着甄嬛:“莞嫔,本宫听说你因为小产一事身体一直没养好,本宫甚是愧疚。” 甄嬛强忍心中的怒火,低头行礼:“多谢华妃娘娘关心,妾身一切安好。” 年世兰冷笑一声:“安好?本宫看你脸色苍白,怕是身子虚得很。来人,把本宫带来的补药给莞嫔服下。” 宫女端上一碗黑漆漆的药汤,甄嬛不愿喝,年世兰就要宫女架着她喝。药汤苦涩难咽,她的胃中一阵翻腾,却只能强忍不适。 年世兰见甄嬛喝下药汤,满意地点头:“这才对嘛,莞嫔要好好保重身子,别让皇上担心。”她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甄嬛看着年世兰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恨意。她知道,若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年世兰逼入绝境。 为了自保,甄嬛决定放下自己的清高,开始主动讨好胤禛。她知道,只有重新获得圣宠,才能对抗年世兰的压迫。 看甄嬛这个样子,胤禛确实新奇了一阵子,甄嬛在年世兰的压迫下得以喘息。 甄嬛复宠后不忘报复她失宠这期间欺辱过她的富察贵人和夏常在。 一日正好在一处凉亭碰见曹琴默正和两人闲聊,她也上前,富察仪欣看到她虽不满,但甄嬛现在又是宠妃莞嫔了,她不敢说什么。 甄嬛来此不为别的,就是给她们讲历史故事,最后用“人彘”之事将两人吓疯了。 曹琴默目睹富察贵人和夏常在的下场,心中对甄嬛的畏惧更深。甄嬛不仅心机深沉,手段更是狠辣,她怕自己背叛下场比富察贵人和夏常在更惨,所以尽管年世兰再次得势,但曹琴默不敢背叛甄嬛。 甄嬛成功的报复了富察仪欣和夏冬春,很是得意,但这不算完,因为曹琴默告诉她当初推她出去的人是费云烟。 第43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3 时间已进入了夏日,骄阳似火,紫禁城内热浪滚滚,连宫墙都仿佛被晒得发烫。胤禛决定带着后妃们前往圆明园避暑。 这次避暑比上次冷清了很多,因为沈眉庄和方意淳死了,安陵容因为冬日落水寒气侵体废了躺床上起不来,富察氏还有夏冬春疯了,去冷宫了。 甄嬛这次在圆明园避暑,心中虽有些许烦闷,但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一日,她奉命前往勤政殿为皇上侍墨。刚走到殿门口,便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年跪在殿外的青石板上,烈日当空,他的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背脊却挺得笔直,显得格外倔强。 甄嬛微微蹙眉,心中疑惑,便停下脚步,轻声问身旁的苏培盛:“苏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苏培盛脸上堆着笑,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敷衍:“回娘娘的话,这是四阿哥。他今日来给皇上请安,可皇上政务繁忙,实在抽不出空来见他。四阿哥孝顺,便想着在外面跪一跪,尽尽孝心。” 谁都知道苏培盛这是睁眼说瞎话,皇上没时间怎么可能让甄嬛过来,这分明是不想见四阿哥。 甄嬛没想到四阿哥的处境竟然如此艰难,这让她想到了被皇上精心教养的三阿哥,两人的待遇天差地别,她一时有些唏嘘。 甄嬛心中感慨,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轻声对苏培盛道:“四阿哥如此孝顺,皇上若是知道了,定会欣慰的。” 苏培盛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躬身道:“娘娘,皇上还在等您呢,请随奴才进去吧。” 甄嬛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勤政殿,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侍墨结束后,甄嬛走出勤政殿,发现四阿哥依旧跪在那里,脸色已有些发白。她心中不忍,便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四阿哥,天气炎热,您还是先回去吧。皇上今日政务繁忙,怕是没时间见您了。” 四阿哥抬起头,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倔强,低声道:“多谢娘娘关心,儿臣只是想尽一份孝心,跪一跪也无妨。” 甄嬛看着他,心中更加怜惜,便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给他道:“擦擦汗吧,别中了暑气。” 四阿哥接过帕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低声道:“多谢娘娘。” 李静言知道了甄嬛和弘历相遇的事情,心中嘲讽:甄嬛和那个小崽子的缘分还真是不浅,真希望你们这一世还有这份母子情。 …… 长春仙馆内,烛火摇曳。 “静言……”胤禛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而沉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紧紧扣住她的后脑,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李静言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被他那近乎疯狂的拥抱所感染,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 烛火渐渐暗淡,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织,仿佛融为一体。 胤禛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炽热,仿佛这是他们最后的温存。 李静言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任由他将自己带入那无尽的深渊。 一切结束后,胤禛依旧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他的呼吸渐渐平缓,却依旧沉重。 李静言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想起他刚刚的疯狂,抬起头,轻声问道:“皇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胤禛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静言,你带着弘时去蓬莱洲吧。” 李静言一愣,随即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蓬莱洲?那地方那么偏,还四面环水,我才不要去!” 胤禛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朕准备缉拿叛党,你和弘时跟朕回去太危险。” 李静言听了一愣,知道这是胤禛这是想保护她们母子,但是不服气:“在皇上身边有什么危险的?”随后觉得自己很有底气,声音升高:“若是皇上真有什么意外,那臣妾和弘时也没必要苟活!臣妾才不要寄人篱下!” 胤禛看着她那倔强的神情,心中一阵酸楚,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拉入怀中,低声说道:“静言,你听话,朕不知道能否成功……” 李静言知道他最后成功了,靠在他胸前,轻声说道:“皇上,臣妾和弘时的命是您的。若是您不在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与其苟且偷生,不如与您同生共死。” 胤禛紧紧抱住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面对。” 窗外风声渐息,烛火重新明亮起来。两人的影子依旧交织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离。 最后李静言和胤禛一起回了紫禁城,但是胤禛留李静言还有弘时在养心殿居住,已经封口,后宫并不知道。 紫禁城的夜色如墨,宫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养心殿内,烛火通明,胤禛端坐在御案前,手中握着一份密折,眉宇间透着一丝冷峻。 胤禛和允礼计划要瓮中捉鳖,所以敦亲王的乱党杀进了宫内 。 紫禁城的夜色被火光撕裂,宫墙内外一片混乱。敦亲王的乱党如潮水般涌入了宫门,刀光剑影在黑暗中闪烁,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皇宫往日的宁静。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胤禛冷峻的面容。他站在殿中央,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目光如炬,仿佛透过殿门直视着外面的厮杀。 李静言紧紧搂着弘时,站在他身旁,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担忧。弘时虽然年幼,却显得异常镇定,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目光坚定地望着殿外。 胤禛转过身,目光柔和了几分。他伸手轻轻揽住李静言的肩膀,低声安慰道:“静言、弘时别怕,不会有事的。” 李静言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安心,弘时却从李静言的怀中挣脱出来,仰起头,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皇阿玛,儿臣不怕!儿臣要保护皇阿玛和额娘!”十一岁的少年这个时候坚定的像个小大人。 胤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蹲下身,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好,好。弘时长大了,懂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紫禁城的夜空重新恢复了宁静。 第44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4 乱党成功被平定,但也不是没有意外发生,意外就是皇后被流箭所伤,伤口横贯右眼到耳根。 大家听信都赶来景仁宫,到的时候时太医们跪了一地,个个面色惶恐。 宜修正昏迷着,右眼被厚厚的纱布包裹,鲜血依旧从纱布中渗出,染红了半边脸颊。 胤禛走进内殿,看到宜修的模样,心中一沉。低声问太医:“皇后如何?……眼睛可有碍?” 这时听到消息的太后也赶来了,进殿后看到宜修这个样子,她一愣,但是马上反应过来,为保住宜修的颜面没留后宫人侍疾,都让她们回去了。 这个时候胤禛已经听完太医的汇报了,宜修的右眼废了,没有任何治好的可能。 慈宁宫内,太后手中握着一串佛珠,指尖微微颤抖,显然心中并不平静。宜修受伤,太后心中清楚,乌拉那拉家的后位,恐怕保不住了。 太后手中的佛珠一顿,眼中闪过不甘,同胤禛试探道:“不如对外宣称皇后病重,需要静养。如此一来,既能保全宜修的颜面,也能稳住朝局。” 胤禛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皇额娘以为,这世上真有不透风的墙?宫外若是知道朕的皇后有个眼睛瞎了,他们会如何议论?说朕得位不正,皇后才遭此天罚?朕的威严何在?大清的体统何在?” 太后闻言,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皇帝,宜修是纯元的妹妹,她若是被废,乌拉那家拉颜面何存?纯元与乌拉那拉家一体呀。”太后还认为抬出柔则能使胤禛改变主意。 胤禛目光冰冷,语气中没有一丝动摇:“朕是大清的皇帝,必须以江山社稷为重。皇后之位,不是儿戏。一个瞎子,如何母仪天下?如何服众?” 太后沉默良久,终于低声说道:“既如此,乌雅氏倒是有几位适龄的女子,或许可以……”太后仍然不放弃,想继续挣扎。 这倒是让胤禛想到了潜邸的时候太后一定要让宜修当继福晋的那副嘴脸,把他当什么了?还真以为他的皇后是太后的自留地不成! 胤禛便冷冷打断:“皇额娘,皇后之位不是您随便说谁就是谁。乌雅氏不过是包衣奴才出身,如何配得上皇后之位?” 太后闻言,脸色瞬间铁青,胤禛说的那是她母家!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胤禛的鼻子,声音尖锐:“你……那是哀家母家!” 看到太后变了脸色胤禛反倒平静了,“朕说的是事实,大臣都不会同意的,好了皇额娘,朕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先回养心殿了。”说完不管太后是何反应直接退了出去。 景仁宫殿内,一片狼藉。瓷器碎片散落一地,帷幔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桌椅翻倒。这都是宜修干的,她接受不了这个结局,她醒来的时候,胤禛已经下旨,她成了贤妃,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她的右眼依旧被厚厚的纱布包裹,左眼中满是疯狂与绝望。“贤妃?哈哈哈……贤妃!我乌拉那拉宜修,竟然成了贤妃!我是皇后!我是皇后!皇上怎么能这样对我!” 宜修成了大清第二位明旨废除的皇后。 太后知道让宜修出来给李静言请安对她来说太难堪了,就下了懿旨说让贤妃闭宫养病,养多久没说。 永寿宫内,李静言斜倚在软榻上,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的眉眼间满是张扬与畅快,殿内的烛火映照在她那张娇艳的脸上,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乌拉那拉宜修,喜欢我送你的大礼吗?,你最在意你皇后的宝座,这可是我思考良久才为你选中的结局,你应该感谢我,至少我让你能够自由的行走在后宫,不像甄嬛,她让你囚禁至死。 (宜修:本宫想选囚禁至死!本宫不要顶着后宫所有人异样的眼光,还要给你跪拜!) 年底,胤禛说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欲封了李静言为皇贵妃,前朝无一人反对。 太和殿前,金碧辉煌的殿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前的广场上,铺着猩红的地毯,两侧整齐地排列着身着朝服的宫女太监,手持仪仗,肃然而立。 李静言身着皇贵妃的礼服,头戴金丝镶嵌的凤冠,眉目间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苏培盛手持圣旨,缓步走到殿前,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后宫之治,关乎国本。今有齐贵妃李氏……温婉贤淑,德才兼备,深得朕心,特晋封为皇贵妃,赐封号‘齐’。钦此!” 嫔妃们齐声高呼:“恭贺齐皇贵妃娘娘!” 年世兰站在嫔妃队列的最前方,虽面带笑意,但眼中却隐隐透出一丝不甘,但她知道自己争不过李静言。 李静言缓步走向太和殿前的台阶,胤禛身着明黄色龙袍,站在最上方,微微抬手,示意她上前。 李静言轻轻将手搭在胤禛的手上,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站在胤禛身旁,两人相视而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二人。 李静言册封礼过后,年世兰听到消息,皇上要封她贵妃的位份,很是高兴,不为别的,就为宜修养好伤出来后要给她行礼问安,就凭这一点就够她兴奋的了。 不过她注定失望了—— 年节年羹尧写请安奏折,但把“朝乾夕惕”写为“夕阳朝乾”,胤禛本就对他不满,看到这奏折后大怒,认为他这是有异心。 底下的官员接收到胤禛释放的信号,开始弹劾年羹尧,罪名一条条罗列,从“不恪守为臣之道”到“结党营私”,甚至有人指控他“意图谋反”。这些罪名,无论真假,都足以让年羹尧万劫不复。 这个消息传遍后宫,年世兰听说这个消息,来养心殿求情,胤禛闭而不见。 “皇上!臣妾求您了!哥哥他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求您饶他一命!”年世兰在殿外哭求。 殿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声呼啸,卷起她散乱的发丝,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助。 最后胤禛下旨,年羹尧不恪守为臣之道,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罪无可赦。着即革去川陕总督及一等公爵位,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因为今年各种事情颇多,什么宫妃小产都是小事,宫妃疯的死的伤的都有,所以年底为了扫除晦气这次宫宴红绸高挂,宫灯璀璨,办的很热闹。 胤禛和李静言端坐于高位,看着下首的众人,位置不一样了,心态都不一样了,李静言觉得景色都不一样了。 随着礼官一声高唱:“跪——”,殿内众人齐齐跪拜,山呼万岁:“臣等(臣妾)恭祝皇上万寿无疆,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年假结束,胤禛那边开始恢复早朝,李静言这边也开始了新年的第一次请安。 永寿宫内,李静言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一盏清茶,神色淡然。她的目光扫过下方来请安的嫔妃,带着期待,她知道又有好戏要上演了。 果然,曹琴默在甄嬛的示意下,跪在殿中央告发年世兰此前种种罪行。 其中就有,年世兰陷害沈眉庄假孕,后又用染时疫之人所用的器具,害沈眉庄染病而亡;为掩盖罪行,杀害茯苓和刘太医灭口;为夺药方,杀害了温太医;还有方意淳因听到她收受贿赂之事,也被杀人灭口,还有种种别的罪行。 嫔妃们听得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惊恐,她们从未想过,年世兰竟如此心狠手辣。 她们都看向李静言,想知道皇贵妃娘娘要如何处置年世兰,但是李静言可不想自己处置,谁知道现在年世兰在皇上心里什么地位,万一弄巧成拙,再来一个思念一生的红玫瑰? 李静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说道:“行了,本宫知道了,回头本宫告诉皇上,让皇上做主,你们都回吧。” 甄嬛有些不甘心:“皇贵妃娘娘,皇上说过后宫一切都有您做主。”这是比曾经的皇后和年世兰都大的权力,甄嬛希望皇贵妃能硬气点直接处理年世兰,她是真的怕了年世兰遇事总能脱身这点。 李静言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都知道你们有仇,你们的证据也不可全信,还要看皇上的意思,懂吗?” 甄嬛不敢再说什么,这场请安就这样结束了。 第45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5 李静言亲自跑了一趟养心殿。 养心殿外,苏培盛正站在殿门前,远远看到李静言的身影,连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奴才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李静言基本就没主动来过养心殿,所以苏培盛也是有些好奇她的来意。 李静言微微点头,问道:“里面有人吗?”李静言的意思是有没有人求见皇上。 苏培盛连忙答道:“回娘娘的话,皇上正在与果郡王商议政务,奴才这就去通传。” 李静言点头看着苏培盛进入殿内。 不多时,殿门再次打开,果郡王允礼从殿内走出。 李静言站在廊下,微风拂过她的衣袂,显得她身姿愈发傲然。允礼微微一愣,随即上前拱手行礼:“臣弟参见皇嫂,皇嫂万福。” 李静言疏离道:“果郡王不必多礼。” 此时,苏培盛从殿内走出,躬身对李静言说道:“皇贵妃娘娘,皇上让您进去。” 李静言冲着允礼点点头,就走了进去。 允礼站在后面看着李静言的背影,他知道这位皇贵妃迟早要成为皇后的,想到她身姿挺拔,仿佛一朵盛开在深宫中的牡丹,高贵而冷艳。 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救下的莞嫔娘娘。 “皇兄真是艳福不浅啊……”允礼在心中暗自感叹,唇角微微扬起,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 李静言进来的时候,胤禛并未坐在正殿的御案前,而是斜倚在暖阁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奏折,眉头微皱,显然心情不佳。 李静言微微福身,语气是一本正经的恭敬:“臣妾参见皇上。” 胤禛放下手中的奏折,唇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行了,这又没外人,不必多礼。你可是难得来养心殿,有什么事就说吧。” 他说着,伸出手,示意李静言上前。李静言微微一笑,将手轻轻搭在胤禛的手上,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他身旁。 坐下后李静言说起今日嫔妃给她请安时,曹琴默告发年世兰的罪行的事情。 胤禛听到这么多人死于年世兰之手也有些诧异,他知道年世兰绝非善类,但也没想到手段会如此狠毒。 胤禛沉默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曹琴默……是她揭发的年世兰?” 李静言知道他在在意什么:“是啊,臣妾也诧异,年世兰可以算是她在宫里的靠山了。要不然她估计和欣常在一样得将温宜养在公主所。不过臣妾发现曹贵人最近和莞嫔走的比较近,估计她是找到新靠山了。” 李静言就像是说着什么发散的,无关的话题,但她的话让胤禛想起了没有年世兰曹琴默根本不可能平安产子还获封贵人,年世兰对她有恩。 还有甄嬛,这是在宫里拉帮结派,曹琴默举报年世兰是她授意的? 看着胤禛在思考今日这事,李静言说道:“好了皇上,怎么处理这事您自己考虑吧,臣妾今日起的太早了,要回去补觉。” 胤禛回过神来,看着打着哈欠表示自己困了的人好笑:“皇贵妃娘娘这么困还舍近求远?” 李静言疑惑地看着胤禛,没明白他的意思。 胤禛揉揉李静言的头发,说道:“你就在朕这边补觉吧,正好弘时还要来这儿用午膳,等会儿朕让人叫你。”说着就起身把李静言留在暖阁,自己回了正殿办公。 养心殿传出圣旨: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兢兢,以安社稷……经查实,年氏陷害嫔妃,戕害宫人,结党营私……朕念其曾侍奉多年,不忍加诛,今特降旨,将年氏世兰贬为答应,禁足于翊坤宫后殿,闭门思过,无朕亲召,不得擅出…… 钦此。 碎玉轩内,甄嬛听了皇上对年世兰的处决,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随后唇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年世兰……竟只是被贬为答应?皇上对她,还真是念旧情啊。” 甄嬛没想到这都弄不死年世兰,现在年世兰还被禁足,她都见不到年世兰人,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能弄死年世兰。 不过甄嬛这时候想起了另一个人,当初推她出去害她得罪了富察氏那个女人的费云烟,自从年世兰出事她也安静了。 不过甄嬛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年世兰暂时动不了,那就先动这个费云烟,以前就是年世兰的走狗,也没少欺辱她。 后宫因为没有了嚣张的年世兰,李静言也不喜欢让人请安影响她睡觉,请安时间就改成了初一和十五两次。 都知道皇贵妃脾气不好,大家都缩起尾巴,宫里暂时一片平静。 皇上也是基本日日留宿永寿宫,就好像后宫成了摆设。 现在宫里可以说李静言一家独大,没有人会儿能与她抗衡,家世不行,子嗣不行,皇恩上更不行。 太后不愿意见此局面,所以尽管上次和胤禛是不欢而散,这次又来主动找胤禛了。 胤禛听到太后说要办选秀,听下批奏折的手看向太后:“皇额娘,朕刚登基时办那场选秀时不是说了吗,选秀劳民伤财办那一次就行了。” 太后不愿:“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你这后宫可有几个完整的?”宜修废了、年世兰被贬禁足、富察氏夏氏疯了、那个安氏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科尔沁来的那个是个摆设,襄嫔还…… 太后仔细一算这后宫满打满算完整的也就李静言、甄嬛、冯若昭、费云烟、!而且还有两个或是当然不能生孩子的,想到甄嬛,太后有些迟疑,她也不清楚宜修对甄嬛会下手到什么程度。 胤禛想了想他后宫的现存战况,嗯,四年多的时间战绩吓人,不过他心爱的皇贵妃没事就行。 胤禛抬头看向太后,他知道太后这是看皇贵妃后宫一家独大不愿意了,不客气道:“皇额娘,朕是皇帝,不能出尔反尔。” 太后曲线救国:“就算皇帝不需要,弘时都十二了,你不得给他看看吗?”太后觉得只要开了选秀,看到秀色的秀女她不信皇上能放弃。 胤禛知道太后什么打算,但他想到弘时确实都十二了,他的福晋自己必须慎重,开了选秀也得明年才能办,选好之后教养个三四年,到时候弘时十六七娶妻正好。 胤禛最终点头:“也是,而且允礼也该给他指福晋了,就不必下旨到各州了,就京城和盛京几家满贵和大臣之女参加就行了。” 太后不管这些,只要答应开选秀就好,到时候就算皇帝不想要,她开口皇帝还能大庭广众之下反驳她不成。 第46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6 太后完成此行的目的本是要走,但又想到了一件事,说道:“皇帝,弘时都要指婚了,弘历是不是也该回宫了?不管怎么那也是你儿子,你这就一直放在圆明园不管不顾的让天下人诟病呀。” 太后提起弘历,就让胤禛想到了老八给他的这场屈辱,那个丑陋的女人!就那么一次,就怀孕了,他都怀疑孩子是不是他的,没准就是老八栽赃给他的呢,更何况那个腿……胤禛不愿意让这个孩子回来,他都能想象的到别人看到这个孩子走路时的异样会怎么看他这个皇帝。 太后看出了胤禛不愿的表情,但她铁了心要这个孩子回来,给胤禛、李静言还有弘时添堵,说道:“就算皇帝你逃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放在外面不管不顾,大臣们会怎么看你?背后又会如何议论你?” 太后这话精准的踩到了胤禛的点上,他最受不了别人对他的质疑,甚至都能为此写书,点头道:“那朕听皇额娘的。” 太后满意的走了。 永寿宫内,李静言坐在桌前,手中握着一只青瓷茶盏喝着茶水。两人刚刚用完晚膳,桌上还残留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宫女太监们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 胤禛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扫过屋内伺候的苏培盛和翠果,说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正收拾的太监宫女们加快收拾的速度,退了出去,苏培盛和翠果也一前一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李静言看向胤禛知道他这是有话说。 胤禛就把今日太后说的选秀之事说给李静言。 李静言闻言,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摔,站起来掐腰怒视胤禛,语气很是不满:“皇上,您都多大了,还要祸害小姑娘?您之前不是说,以后就和臣妾好好过日子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您这是骗人!” 胤禛一噎,听李静言又说他大了,无语,但看着李静言眼中甚至泛起一丝泪光,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又心疼又无奈,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椅子上,弯下腰,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静言,你先别急,听朕解释。” 李静言被他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得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委屈:“皇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选秀一开,新人入宫,您哪还会记得臣妾?”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静言,太后执意如此朕不好反驳,而且朕想着也是时候给弘时指婚了,选好了还要教养几年呢,所以才答应了。朕和你保证这次后宫不进新人。” 李静言闻言,眼中的委屈稍稍退去,却依旧带着一丝怀疑:“皇上此话当真?” 胤禛点头:“朕是天子,一言九鼎。” 李静言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轻轻靠在他怀中,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皇上可要记住今日的话,若是日后食言,臣妾可不依。” 气氛正好,胤禛又说到了第二个话题。“静言,还有一事,太后今日提起了养在圆明园的弘历一事,太后说的也有道理,一直让他在园子里朕难免让人诟病,这……” 李静言倚在胤禛怀里,听他提起这个小崽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但很快被她掩去。抬起头疑惑地问道:“臣妾以前还问过皇上呢,你还怀疑他是‘狸猫’呢,不愿认他?” 胤禛看着李静言地疑惑,知道她想的太简单解释道:“朕猜测也不能如何,证据呢?朕总不能和别人说朕在给别人养儿子吧,那人下人改怎么看待皇家威严。” 李静言看向胤禛的目光满眼天真:“那好吧,臣妾也不懂这些,都听您的。”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从胤禛怀里挣扎出来:“皇上,他回宫住哪?您不能让弘时给他挪屋子吧!” 胤禛安抚住李静言:“你放心吧,弘历回来让他住西所,那里还空着很多屋子呢。”其实东所是阿哥所,但胤禛都划给了弘时,西所是公主所,目前只住了欣常在的大公主。 “啊?……这……” 胤禛看着李静言这样子就知道她这是觉得让阿哥住西所不太好,但她又不想弘时退一步。 胤禛表示:“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朕直接下旨。” “那……”李静言伸手拽了拽胤禛:“皇上,弘历回宫之前,您能不能让臣妾当皇后呀?” 看着李静言得寸进尺的样子,胤禛没好气的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也太着急了,你做皇贵妃还没满一年呢,也没人你能绕过你去。” 李静言撅着嘴:“臣妾这是想着让弘时成为嫡子,还让别人知道弘时还是最尊贵的阿哥。” 胤禛知道李静言这是因为弘历回来不安了,怕弘历和弘时争。 胤禛不认为身体有缺陷的弘历会没有自知之明的和弘时争,就算他想争,胤禛也自信文武全才的弘时可以碾压他。 不过,胤禛看着一脸想要的李静言,也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胤禛低头看她,眼中带着几分戏谑与宠溺,声音低沉而暧昧:“静言,再给朕生个小阿哥或是小公主,朕就封你做皇后。” “皇上!……” 胤禛轻笑一声,不再多言,抱着她大步走向寝室。殿内的烛火随着他们的离去微微晃动,光影交错间,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气息。 寝室的帘幕轻轻垂下,遮住了两人的身影。烛火在鎏金烛台上轻轻摇曳,将殿内映照得一片朦胧。 胤禛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背脊,带着几分怜惜,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强势。带着几分压抑的欲望,低声在她耳畔呢喃:“静言,乖乖的……”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又被他牢牢握住。 胤禛的声音断断续续:“朕都这么努力了……静言怎么……弘时都十二了……再生一个。” “静言……”他低声唤她,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他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引得她一阵轻颤。 李静言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白,却无力推开。李静言只感觉胤禛有一种强势的温柔。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胤禛还是不知疲惫,李静言想要唾弃他,上了年纪就应该好好保养…… 可她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他的气息越发炽热,“皇上……饶了臣妾吧……”她含糊不清的求饶声被胤禛尽数吞没。 纱帐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宫外,风声依旧,却掩不住内室中那若有若无的低吟与喘息。 第47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7 宫里发生了两件大事引发大家讨论,第一件事是皇上下旨,命礼部筹备明年的选秀。第二件事是圆明园的四阿哥被召回宫中读书。 嫔妃们虽不敢明着议论,但私下里都在猜测皇贵妃的脸色如何。毕竟,这两件事对她而言都不是好消息。选秀意味着会有新人入宫,可能打破她的独宠。四阿哥回宫,则可能动摇三阿哥独特的地位。 可惜,下次请安要等到下月初,嫔妃们只能按捺住好奇心。 还不等正式下圣旨宫里又又又死人了,连死三人,一直因伤寒卧床的安陵容最终没挺过去,死了。不久曹琴默也因偶感伤寒去了。其实就是太医奉太后之命下了伤身的药。 还不等众人松口气,丽嫔也死了!是淹死的。一瞬间大家都觉得这个四阿哥可能真的有些晦气,还小声讨论四阿哥是生即丧母,他克母。 胤禛当然也听说这话了,为此更加厌恶这个儿子,还让李静言以后尽量别跟弘历接触。 连办完三场简单的葬礼,胤禛再下旨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弘历在圆明园接到了宫里召他回宫的圣旨时,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他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圣旨,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儿臣接旨,谢皇阿玛隆恩!”弘历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极力克制着,不想在太监面前失态。 待传旨的太监退下后,弘历缓缓站起身,手中的圣旨仿佛有千斤重。他觉得这是他皇阿玛想起了还有他这个儿子,自己以后也是宫里尊贵的皇阿哥了,不用再被人嘲笑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前三阿哥弘时来圆明园时的场景,仿佛众星捧月般耀眼。还有皇阿玛的慈爱和期许。 “三哥……皇阿玛……”弘历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圣旨,此刻他眼中燃起了一团火,那是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弘历回宫的那天,天空有些阴沉。 他坐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紫禁城巍峨的宫墙,心中满是期待和忐忑。 他的想象中自己回宫——或许皇阿玛会为他设宴接风,再不济也会亲自召见他,询问他在圆明园的生活,表现一下对自己的看重。 但他注定是失望的,他被直接送进了“西所”,他走进西所的院落,四周静悄悄的,连个迎接的宫人都没有。弘历站在院中,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涌起一阵失落和愤怒。 这还不算完,第二天弘历知道了又一件打击他的事情,“呵……公主所?”弘历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和苦涩。他的邻居是宫里的两位公主。 王钦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弘历之后就低着头站在下面,态度也没多恭敬,他认为自己主子一个有缺陷的阿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弘历尽管苦涩,但他还是收拾好了心情准备前往养心殿请安,去表现孝心。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迈步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虽然稍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当,若不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出他是个跛脚的人。 这是因为弘历自尊心强,知道自己的缺陷后他就垫高了一只脚,然后努力练习走路,经过他多年练习,成效不错。 养心殿内,弘时正坐在胤禛身旁,手中捧着一本奏折,认真说着自己的理解与想法。胤禛偶尔抬头看一眼弘时,眼中带着几分赞许。 这时,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躬身禀报道:“皇上,四阿哥在外求见,说是来向您请安。” 弘时停下来看向胤禛,胤禛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淡淡道:“朕正忙,让他回去吧。” 苏培盛恭敬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弘时见苏培盛退下,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皇阿玛,儿子听说您是让四弟回宫读书的?是要跟儿子一起读书吗?” 弘时已经习惯了自己皇阿玛不想见这个四弟的事情,而且他额娘也让他少和这个四弟接触。 胤禛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眼看了弘时一眼,淡淡道:“他也去上书房,跟你和那些个世子们读基础课。下午的课程不用跟你。” 弘时下午的课程内容涉及朝政、军事、治国之道,俨然就是储君课程。 胤禛看了弘时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淡淡道:“你专心读书,不必理会其他事。朕对你寄予厚望,莫要让朕失望。” 弘时点头:“儿臣明白,儿臣定不辜负皇阿玛期望。” 弘历在养心殿被拒后,又转战来到永寿宫请安,除了想拜见后宫地位最高的女人外也是想见见地位特殊的三阿哥的生母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他再次失望,永寿宫的宫女听了他的来意神色冷淡,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四阿哥,皇贵妃娘娘还未起身,不便见客。娘娘之前也留了话,说四阿哥不必特意来请安,心意到了即可。” “儿臣知道了。”弘历强压着心中的不快,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对着正殿一拜,才离开。 他感觉到了后宫两巨头对自己的轻视与冷落。 弘历走在宫道上,思绪万千,他的处境已经尴尬到了极点,宫中的奴才们最会看人下菜碟,今日之事一旦传开,恐怕以后连那些最低等的宫人都会对他敷衍了事。 为了以后他决定再试一次,转身又去了慈宁宫,索幸太后不管是为了慈善老太太的形象还是为了心里那点小想法,最后见了弘历,算是为弘历保住了最后的颜面。 很快后宫都知道了,刚回来的四阿哥给皇上和皇贵妃请安,都被拒了,她们都没想到皇贵妃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就是不见。 不过从皇上的态度中也看出来了,暂时三阿哥的地位还是稳如泰山。 弘历开启了他一边求学,一边表孝心的日常。 胤禛和李静言如往常一样坐在桌前用晚膳,桌上香气四溢,李静言今日却有些心不在焉,手中的筷子迟迟未动,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舒服。 “静言,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胤禛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李静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今日胃口不太好,可能是天气闷热的缘故。” 胤禛点了点头,正欲那今年就提前去避暑吧。却见李静言突然捂住口鼻,弯下腰干呕起来。 胤禛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转头对一旁的宫女吩咐道:“快去宣太医!” 宫女应声而去,胤禛扶着李静言坐到一旁的软榻上,轻声安慰道:“别担心,太医马上就来。” 李静言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心中却隐隐有些异样的感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又不敢确定。 不一会儿,太医匆匆赶来,恭敬地向胤禛行礼后,便为李静言诊脉。胤禛站在一旁,神情紧张,目光紧紧盯着太医。 太医诊脉片刻,脸上渐渐露出一抹笑意,随即起身向胤禛拱手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贵妃娘娘这是有喜了,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胤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激动地说道:“当真?皇贵妃真的有孕了?” 太医笑着点头:“千真万确,娘娘脉象平稳,胎气稳固,皇上大可放心。” 胤禛兴奋地握紧了拳头,转头看向李静言,眼中满是喜悦和柔情。他快步走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道:“静言,你听到了吗?我们又有孩子了!” 李静言此时却有些愣神,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前世,她只有弘时一个孩子,而今世,竟然又有了身孕。这一切对她来说,就是意外之喜。 “静言?”胤禛见她愣神,轻轻唤了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静言回过神来,抬头看向胤禛,眼中渐渐泛起一丝泪光。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臣妾没事,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胤禛闻言,心中一阵柔软,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声说道:“朕也很高兴。” 太医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胤禛和李静言两人。 第48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8 紫禁城的夏天,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往年的这个时候,胤禛早已带着后宫嫔妃们前往圆明园避暑,而今年却迟迟没有提起避暑的事情,宫中的气氛因此有些压抑。 而永寿宫这边已经免了嫔妃们的请安,这回初一十五也不用去请安了。众人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真相很快便揭晓了——皇贵妃怀孕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此时李静言已经坐胎满三个月,胎像稳固。后宫中的嫔妃们心中五味杂陈,酸涩难耐,感叹命运不公,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甄嬛听到这个消息时,忍不住轻轻抚摸自己的腹部,那里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可惜还未出世便夭折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恨意。年世兰害了她的孩子,可她却无法手刃仇人,如今年世兰被禁足于翊坤宫,她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浣碧见甄嬛轻轻抚摸腹部,神情恍惚,以为她是在羡慕皇贵妃李静言怀孕的事情,眼睛一转轻声说道:“娘娘,如今四阿哥在宫中无依无靠,奴婢觉得他是想寻求娘娘的庇护呢。娘娘若是收他为养子,不仅能与他互为守望,也能在宫中多一份依靠。” 甄嬛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上次碰见弘历的情景。 那日,她在御花园散步,弘历满头大汗地从永寿宫方向走来。 弘历回宫后,曾多次给胤禛和李静言请安,却屡次被拒见,为表孝心他坚持在两殿外磕头行礼,随后再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 甄嬛见他走得满头大汗,心中不忍,便上前递给他一方帕子,柔声道:“四阿哥,天气炎热,擦擦汗吧。” 弘历接过帕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低声说道:“多谢莞嫔娘娘。娘娘对儿臣一向仁慈,从未因儿臣的身份而轻视儿臣。儿臣心中一直记着娘娘的好,上次娘娘给的帕子,儿臣还珍藏着呢。”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和恳切,“若是娘娘能做儿臣的额娘,那该多好。” 甄嬛当时并未多想,只是微微一笑,安慰了他几句便离开了。如今听浣碧提起,她才再次想起这件事。 甄嬛正想着怎么做才对自己有利,流朱轻轻走进来,低声禀报道:“娘娘,端妃娘娘来了,想要见您。” 这让甄嬛有些意外,她和端妃也没有多少接触呀,这是?她略一沉吟,还是对流朱说道:“请端妃娘娘进来吧。” 齐月宾身着淡紫色宫装,眉目间带着几分清冷,给甄嬛的感觉是气质端庄而温和。 齐月宾进来和甄嬛寒暄了一会儿开始了自己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到了甄嬛上次流产的事情,还说到了年世兰翊坤宫“欢宜香”这件事情。 齐月宾走后甄嬛一直呆愣着,她没想到这里的事情这么多,那“欢宜香”是皇上赐下的,她心里很乱,一时不知道该把一切矛头指向谁,但她知道自己仍不会放过年世兰,因为她和年世兰之间隔着好几条人命。她已经有主意要怎么解决年世兰了。 皇贵妃再次怀孕对弘历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之前被困在圆明园,对宫里的消息不灵通,他之前天真的以为自己回宫了,境遇就不一样了。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知道三哥就是他难以逾越的高山,上书房里,只有他和三哥两位皇子,其余的都是王府世子或大臣家的少爷。 按理说,他应该是仅次于三哥的第二人,可现实却是,无论是教课的师傅,还是伺候的宫人,对待那些世子少爷都比对他恭敬有加。而那些人对三哥更是毕恭毕敬,直接将三哥衬托成高高在上的塔尖,而他则是被踩在脚下的塔底。 皇阿玛也区别对待,只给他安排了上午的上书房课,下午就是写老师布置的课业,而三哥下午还有别的课,是在说他没资格听下午的课程吗? 现在皇贵妃有孕的消息传来,他们母子的地位好像更加根基稳固了。 而自己在这宫中将更加边缘化,他也想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一个能在皇阿玛面前为他斡旋、为他争取利益的“额娘”。 想到这里,弘历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莞嫔甄嬛的身影。弘历对这后宫的消息不灵通,他只知道甄嬛是入宫后升级最快的人,曾经在圆明园时他看到的是莞嫔敢和华妃叫板,皇阿玛多次叫她到勤政殿伺候。 在弘历看来,甄嬛无疑是一个得宠的妃子,而且她没有自己的孩子,还曾对他表现出善意,就是他理想中的“额娘”人选。对此弘历决定主动出击。 李静言当然没有放松对甄嬛这边的盯防,知道了这边的动静后感叹,不愧是甄嬛,魅力就是大,别人的策划里都想要带上她。 不过几方人还没等展开行动,又一道圣旨下来了: “朕惟乾坤定位,阴阳协和,内治攸关,必资贤淑。皇贵妃李氏,毓质名门,……诞育皇嗣,功在社稷,且素行端谨,堪为六宫表率……以正位中宫,母仪天下。钦此” 胤禛正式封后了,他之前就答应过李静言,李静言怀孕后又缠了他很久,他就没再拖,直接下旨了。 胤禛下达封后旨意时并没有和太后商量。这个圣旨直接打的她措手不及,“哀家这个好儿子,倒是学会先斩后奏了,不是哀家养大的和哀家就不是一条心!当初就不该生他!”太后的叫骂没人敢应和。 景仁宫内,青灰色的帐幔低垂,殿中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 宜修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那只完好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窗外。秋风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她破碎的一生。 她下意识摸了摸右眼的伤疤,伤口已经愈合了,可她却总觉得有血在流,顺着脸颊一直流到心里去。镜台早就被她砸了,她不愿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娘娘,该换药了。”剪秋捧着药匣子进来,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宜修自从知道封后圣旨后就在一直坐在这里没动过。 宜修恍若未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那副镯子。她一直在复盘自己为何会走到如今地步,回想自己这一生才突然发现她早就输了,不止她,连她的嫡姐其实也输了。 皇上的心里早就没有柔则了,多么可笑,她之前一直将柔则当作越不过去的高山又当作自己的挡箭牌,以为凭借柔则妹妹这个身份皇上待她总会不同的,没想到皇上心里已经没有柔则了。 什么时候的事呢?她不愿去想,因为答案会显得她当初费尽心机杀掉柔则很可笑,柔则死了倒是给了皇上一个不用背信弃义的理由,她除掉的二阿哥还有那些曾经的孕妇更是给李静言扫清了障碍! 而甄嬛、齐月宾还有弘历这边的行动也被迫停止,因为李静言还怀着身孕,这次封后胤禛的事情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所以全宫都戒严了,巡逻加倍,她们不便行动,她们只能再静待时机。 第49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9 晨光初破,金銮殿前九重丹陛铺展如虹,汉白玉阶上覆着猩红织金毯,两侧禁军肃立,旌旗猎猎。 礼乐大作,编钟浑厚,笙箫悠扬,太和殿前香雾缭绕,百官分列,妃嫔依序,静候新后凤临。 李静言一袭正红色凤袍,金线绣百鸟朝凤,霞帔垂落,珠冠璀璨,东珠流苏轻晃,她手捧金册玉宝,一步步踏上丹陛。 礼官高唱:“跪——拜——” 瞬间,满朝文武、六宫妃嫔,齐刷刷跪伏于地,高呼: “臣等(臣妾)恭贺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震九霄,回荡在紫禁城的上空。 李静言微微抬眸,望向胤禛,她从今以后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大清的皇后。 宜修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风吹起她的鬓发,露出一她想要遮住的右眼。明明是夏季,她却感到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裙渗入骨髓。 她跪在下面抬头看向高台上的两个人,她已经想象到了史官会如何书写她这可笑的人生,一个没有册封礼的废后,皇上之前说为了节省国库,避免破费所以她的册封只能一切从简。 ……如今看来,不过是“不配”罢了。这一瞬间宜修真的看开了,原来真的爱一个人会如此,她的嫡姐也“不配”,她们没区别。 —————— 李静言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沉重的身子让她的步伐显得有些蹒跚,自从封后大典结束后,她就在等待甄嬛何时对翊坤宫动手。 “娘娘,您慢些走,当心身子。”翠果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李静言无语,那甄嬛竟然光顾着偷情了,先前不还说不为姐妹报仇是不甘心吗?这才几个月就忘了,果然男人影响女人拔刀的速度。 这件事还是甄嬛那位“庶妹”举报给翠果的,她要不举报李静言都忘记他们这个“孽缘”了。 毕竟碎玉轩那么偏,自从胤禛不再去那里,那边就更荒凉,平时没人过去,翠果自从她孕后期就一直守在她身边,她也不能派别人去盯着那边。 对于这件事翠果也不理解,“浣碧为何要出卖自己的主子呀?若是莞嫔娘娘出事,她一个做奴婢的能好到哪去?” 李静言心里想着那当然是因为“爱情呀”,浣碧自从被她杖责后知道入后宫无望,就把她那一刻芳心寄予在了年轻帅气的果郡王身上,结果果郡王又被她那“长姐”所得,一个女人当然会被嫉妒冲昏头脑。 不止李静言等着甄嬛的动作,齐月宾也在等着甄嬛的动作,还有弘历也想要和甄嬛在御花园偶遇,他不方便深入后宫,只能多来几次御花园,他想不到他的莞嫔娘娘沉浸于偷情,没时间来逛御花园。 甄嬛一个人牵扯了好多人的心。 甄嬛并未让李静言久等。不过十来日的光景,翠果便匆匆来报:“娘娘,奴婢发现碎玉轩的人近来频频出入翊坤宫附近,这两三日已来了两三趟,像是在暗中观察翊坤宫的守卫换防。”因为翊坤宫和永寿宫离得近,所以翠果监视也方便。 李静言听到这个消息对翠果招手,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翠果有些兴奋地点点头,退了下去。 夜色如墨,翊坤宫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自从年世兰被废黜,这座昔日金碧辉煌的宫殿便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华丽的空壳。 甄嬛披着一件深色斗篷,借着夜色的掩护找准时机趁翊坤宫守卫换防的时候潜入翊坤宫。 整个翊坤宫静得可怕。原来的宫人都已被遣回内务府,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年世兰和她从年家带来的颂芝和周宁海。 甄嬛顺利摸到后殿,轻轻推开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年世兰猛地回头,似乎是惊讶甄嬛的到来,愣了一下。“甄嬛!”然后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你来干什么?来看本宫的笑话吗?” 甄嬛摘下斗篷的帽子,直视年世兰:“华贵妃,哦不,本宫差点忘了,年答应!你现在可没资格称本宫。” “我问你话呢!你来干什么”年世兰拍案而起,打翻了桌上的胭脂盒,殷红的粉末洒了一地,像干涸的血迹。 甄嬛收回看向地面的目光,直视年世兰的眼睛:“我来告诉你真相。” “真相?”年世兰冷笑一声,“什么真相?是你如何陷害本宫,如何勾引皇上,如何——” “关于皇上为什么不让你怀孕的真相。”甄嬛平静地打断她。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年世兰强装的镇定。她的表情凝固了,嘴唇微微颤抖:“你...你胡说什么?” 甄嬛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正是年世兰曾经引以为傲的“欢宜香”。“你日日焚的这香,里面掺了大量麝香。长期闻此香气,女子难以有孕。” 年世兰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了两步:“不可能...这是皇上特意赏赐给我的...他怎么会...” “正因为是皇上赏的,你才会毫无防备地日日使用,不是吗?”甄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皇上从未相信过年家,更从未爱过你。你兄长功高震主,皇上怎会允许年家的血脉留在宫中?” “你撒谎!”年世兰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翊坤宫死寂的夜空,“皇上是爱我的!他只是...只是被你们这些贱人蒙蔽了!” 甄嬛看着年世兰逐渐崩溃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你以为皇后怀孕,皇上就会放过年羹尧?不过是暂时拖延罢了。一旦皇子平安降生,年家满门...” “住口!”年世兰猛地扑上来,却被自己的裙摆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摔倒是让年世兰清醒过来了,她想到了之前的那张纸条,想到了那句“只要你死前毁了甄嬛的脸,本宫就能让皇上大赦天下,放过你哥哥。” 她这回知道了那张纸条是谁递过来的了,如今还有谁能让皇上大赦天下?只有怀孕的皇后——李静言呀。 所有人都被这个女人骗了,都以为她是说话不动脑子,只靠皇上护着才能平安无事,她其实藏得比谁都深,她都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结局,还有甄嬛的……或许还有宜修? 甄嬛看年世兰一直趴在地上没有动静,又往前走了一步,蹲在年世兰耳边说出了年世兰最不想听到的话:“那碗安胎药,是皇上命人准备的。” 年世兰笑了,那笑声凄厉得令人毛骨悚然,甄嬛觉得不对劲,想要起来,但是晚了。 年世兰突然暴起,将甄嬛按倒在地,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甄嬛的脸就划了上去,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翊坤宫,终于惊动了颂芝、周宁海以及宫外的护卫。 等所有人齐聚后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年世兰拿着滴血的簪子站在一旁,甄嬛捂着脸在地上翻滚,双手都浸染血液,很是凄惨。 年世兰看到站在她宫殿里的人,高声留下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遗言:“甄嬛!我不信‘欢宜香’的事!还有那碗药一定是齐月宾那个贱人挑拨离间!”说完撞向柱子,所有人来不及拦她,颅骨碎裂的闷响让所有人浑身一颤。年世兰软软滑落,她的眼睛始终睁着,望向殿外嘴角凝固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年世兰的遗言别人听不懂,那是专门留给胤禛的。 第50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0 苏培盛听来人跟他说的翊坤宫上演的大戏的时候不敢置信,“苏总管,这事千真万确,翊坤宫那边……这动静太大了,真要皇上做主。”来报信的小太监脸色煞白,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夜色中的什么。 苏培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侍奉皇上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今晚这事……真要命啊! 苏培盛闭了闭眼。这事太大了,不报不行。可眼下皇上和皇后娘娘都睡下了,娘娘还怀着将近八个月的身孕,若是惊动了胎气…… 他咬了咬牙,挥手让小太监退下,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走到寝殿门前,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一片寂静。皇上近来因为担心娘娘的身子,总是睡得很浅,稍有动静就会醒来。 苏培盛深吸一口气,用最轻的力道推开殿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他耳中却如同雷鸣。 他猫着腰,几乎是踮着脚尖往里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寝殿内只点着一盏小小的夜灯,光线昏暗。 透过床榻上轻薄的纱帐,能隐约看到皇上侧卧的身影,娘娘则躺在里侧,腹部隆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苏培盛蹲在床边,心跳如鼓。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没像现在这样害怕过。这可是惊扰圣驾的大罪啊!可翊坤宫的事…… 他颤抖着伸出手,隔着纱帐轻轻推了推皇上的肩膀,声音细如蚊蚋:“皇上……皇上……” 胤禛果然立刻就醒了。他睁开眼,先是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李静言,确认她仍在安睡,这才转向声音来源,眉头紧锁——苏培盛跟了他多年,从没敢这样半夜惊驾。 苏培盛低声解释“皇上,翊坤宫出大事了。” 胤禛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再次确认李静言没有被吵醒,这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苏培盛连忙膝行着后退,给皇上让出空间。 “更衣。”胤禛简短地命令道,声音压得极低。 苏培盛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却见皇上指了指外间——这是不想在寝殿内更衣,怕惊动了李静言。苏培盛心中暗叹皇上对娘娘的体贴,连忙引着皇上往外间去。 轿子早已备好,胤禛上了轿,苏培盛小跑着跟在旁边。夜色如墨,只有宫灯在风中摇曳,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路上苏培盛对胤禛说起了翊坤宫年答应撞柱身亡,莞嫔被年答应死前划伤了脸。胤禛没想到苏培盛大晚上把他叫起来竟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胤禛问苏培盛这么晚了甄嬛翊坤宫干什么?苏培盛说来报的人也不知道这件事,就是听到了后殿莞嫔的哀嚎,过去查看发现的,不敢多耽搁就来请皇上了。 翊坤宫后殿,血腥气混着胭脂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味。 胤禛踏入殿门的瞬间,瞳孔猛然收缩——年世兰的尸体歪斜地倒在朱红殿柱旁,额头一个血窟窿,暗红的血液顺着柱子流下,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微臣参见皇上。”值班太医气喘吁吁地赶到,额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胤禛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目光却落在另一侧的甄嬛身上。她被人扶起坐在地上,双手浸血捂着脸,还是能看到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伤痕,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先去看莞嫔。”胤禛声音冷硬。 太医领命而去,小心翼翼地蹲在甄嬛身旁检查伤势。 胤禛则缓步走向年世兰的尸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而不真实。 “颂芝。”胤禛突然开口,声音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这是怎么回事?” 一直跪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颂芝爬到胤禛脚边,额头抵地:“回、回皇上...主子她...她就是说了些话,突然就...” “说了什么?”胤禛打断她,眼中寒光乍现。 颂芝浑身颤抖如筛糠:“主子临死前喊……‘甄嬛骗我,……不信欢宜香……齐月宾挑拨离间……’就……”她突然噤声,不敢再说下去。 胤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当然知道年世兰指的是什么——那掺了麝香的欢宜香,那碗导致她小产的“安胎药”,甄嬛来此的目的竟然是说这件事! 胤禛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一种被人扒光衣服窥见不堪的羞耻感,随之而来的是滔天怒火。这时齐月宾已经被他判了死刑。 “皇上……”太医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莞嫔娘娘脸上的伤有些严重,伤口太深,就算用最好的药膏也难恢复如初……” 胤禛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太医接着说:“而且……莞嫔娘娘这是有了大概一个月的身孕,外伤药不宜用,恐伤及胎儿……”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胤禛缓缓转头看向甄嬛,眼中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一个月身孕?他这一个月根本没召幸过甄嬛! “都退下。”胤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太医、颂芝、周宁海和宫人们如蒙大赦,慌忙退出殿外,只有苏培盛还站在原地——作为皇帝的心腹,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留,什么时候该走。 胤禛大步走向甄嬛,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鲜血从她的伤口渗出,顺着他的手指流下。 “你告诉朕”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奸夫是谁?” 甄嬛的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虚弱的喘息。 下一秒,胤禛猛地站起,一脚踹在甄嬛腹部!甄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鲜血从她脸上和身下同时涌出。 “皇上!”苏培盛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他侍奉皇上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场面。 甄嬛艰难地抬起头,被鲜血糊住的双眼透过凌乱发丝看向胤禛,嘴角竟扯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皇上……杀了我啊……”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就像……就像您杀了年世兰的孩子……又杀了陵容那样杀了我……” 之前安陵容告诉甄嬛,她好不了了,有人让她死,她不会好的,甄嬛还不信,安慰她。最后安陵容临死前告诉甄嬛要她死的是皇上。 胤禛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阴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连一旁的苏培盛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死?”胤禛慢慢蹲下身,龙袍下摆拖在血泊中也浑然不觉,“朕会让你知道,有的时候,死也是一种奢侈。” 他伸手捏住甄嬛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甄嬛疼得浑身发抖,却倔强地不肯出声。 “不过你放心。”胤禛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如同情人间呢喃,“你的家人会陪着你的。父亲、母亲,还有妹妹……他们一个都不会少。” 甄嬛的瞳孔骤然收缩,胤禛满意地看到她眼中终于浮现出真实的恐惧。那些高傲、倔强、挑衅,在这一刻统统土崩瓦解。 “不……不要……”甄嬛突然扑上前,不顾一切地抱住胤禛的腿,鲜血和泪水混在一起,染脏了明黄色的龙袍,“皇上开恩……求您……求您放过我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臣妾的错……”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出来的。 胤禛垂眸,最后缓缓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那就告诉朕,奸夫是谁?” 甄嬛的啜泣声戛然而止。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但抱着胤禛双腿的手臂却慢慢松开了。 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蜡烛燃烧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甄嬛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血痕在烛光下如同几条狰狞的蜈蚣。她的嘴唇颤抖着,张了又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言不发。 胤禛眼中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甄嬛弄皱的龙袍袖口。 “很好。”他轻声道,“朕希望你能挺过慎刑司的刑具。” “苏培盛。”胤禛转身,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自持,“传朕旨意,甄远道勾结朋党,贪污受贿,即刻收监查办。其妻女打入教坊司严加看管。甄氏,大刑伺候。” “奴才遵旨。”苏培盛跪地领命,不敢抬头。 胤禛冰冷的声音在翊坤宫大殿内回荡,每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生生剜进甄嬛的血肉里。 教坊司——那是什么地方?官宦女眷一旦被打入教坊司,便是沦为官妓,任人践踏。她的母亲……她年仅十四岁的妹妹玉娆…… “皇上!”甄嬛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挣扎着向前爬去,染血的十指在青石地上抓出数道血痕,“皇上开恩啊!我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您……求您……” 胤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从甄嬛指尖掠过,连一丝褶皱都不曾留下。殿门外的天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笼罩在甄嬛身上,如同无法逃脱的阴影。 “皇上!我愿意招供!奸夫是——” 甄嬛的哭喊戛然而止。苏培盛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老太监的手掌粗糙冰冷,带着常年伺候人的苦涩气味。 苏培盛知道皇上此刻不想听奸夫是谁,他只想让甄嬛受刑。 第51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1 胤禛离开翊坤宫后并没有永寿宫继续睡觉,因为此刻他的情绪也不是很稳定,自己睡不着也怕影响到李静言。 苏培盛是很了解自己主子的,处理完甄嬛的事情就直接回到了养心殿禀报。 “皇上,甄氏受过大刑后招了,奸夫是……果郡王。”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苏培盛伏在地上,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声。他不敢抬头,不敢想象皇上此刻的表情。 殿内瞬间静得可怕,连铜漏滴水的声响都清晰可闻。苏培盛伏在地上,能听见自己心脏突突的跳动声。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想象皇上此刻的神情。 “什么时候的事情?”胤禛尽量让声音很平静,但是压抑的怒气让苏培盛战战兢兢。 “回皇上,就是……娘娘取消后宫请安的时候。”苏培盛艰难地咽了咽喉咙,“皇后娘娘怀有身孕,免了各宫晨昏定省。甄氏便借机……一直在碎玉轩与果郡王私会。” 胤禛的手里拿着念珠,一动不动。月光照在那只手上,能看到暴起的青筋和泛白的指节。 “传朕口谕。”胤禛突然转身,眼中寒光凛冽,“果郡王允礼勾结后宫,意图不轨,即刻收押宗人府审问。其府邸严加搜查,一应文书信件全部呈送宗亲王爷。”胤禛要让宗亲们知道允礼所犯何错,这是混淆血脉的大罪,必须处决。 “奴才遵旨。”苏培盛连忙叩首,却又犹豫道,“皇上……太后娘娘那边……” 胤禛的眼神骤然结冰:“太后年事已高,这些腌臜事,不必污了她的耳朵。”他指腹摩挲着念珠上刻的梵文,忽然想起什么—— “翊坤宫今夜当值的侍卫、宫女……算了,皇后怀孕呢,你亲自去打理,让他们对今晚的事情闭嘴。”胤禛想到李静言快生了,决定还是少造杀孽。 “若有一字泄露……”胤禛轻轻拨动一颗念珠,咔嗒一声脆响,“你知道后果。” 苏培盛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又小心翼翼地请示:“那……皇后娘娘那边……” 胤禛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皇后有孕在身,不必打扰。”这意思就是今天的事情别和皇后说。他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你去办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对了,把齐氏送去给华贵妃赔罪。” 胤禛这话就两层含义,一是恢复年世兰封号,追封贵妃,二是要齐月宾随葬,没有任何封位。 “奴才遵命。”苏培盛恭敬退下,轻轻带上了殿门。走出养心殿,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晨风吹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永寿宫内,晨曦透过茜纱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李静言悠悠转醒,手不自觉地抚上隆起的腹部。八个月的身孕让她的动作略显笨拙,但气色却比往日更加红润。 “娘娘醒了?”翠果听到动静,立刻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手里捧着温热的帕子。 李静言慵懒地嗯了一声,在翠果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昨晚她睡得意外地好,连皇上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想到皇上,她随口问道:“昨晚动静如何?” 翠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一边伺候李静言净面,一边压低声音说到她昨晚一直关注的事情。 李静言猛地转头,差点撞到翠果的鼻子。她的眼睛瞪得溜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翠果连忙扶住她,生怕她动了胎气。 李静言的打算只是想让年世兰划烂甄嬛的脸,不成想甄嬛自己给了她一个大惊喜,她既然怀孕了,怀了奸夫的孩子,还让皇上知道了。 现在好了,整个甄家倒霉了。李静言遗憾的摇摇头,觉得甄嬛造孽了。 不过又关她什么事呢,是甄家自己没养好女儿的。 “娘娘,您说这事……”翠果欲言又止。 李静言摆摆手:“与本宫无关的事少打听。”她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记住,本宫什么都不知道,昨夜睡得很好,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翠果立刻会意:“是,娘娘昨夜睡得沉,今日气色很不错呢。” 白幡低垂,香烛将尽。 后宫剩下的几人听说莞嫔犯了大错被废,已经被收监的时候是麻木的,几人机械地摘下头上的白花,方才她们刚刚完成华贵妃的丧仪。因宫中有孕妇,皇上下令一切从简。 一阵穿堂风突然掠过,吹得灵堂的白幡轻轻晃动。几人同时打了个寒战,不约而同地环顾四周——这偌大的后宫,如今还剩下谁? 她们看看身边仅存的后宫果实,残了的不出门的贤妃、缩在宫里养乌龟很少出门的敬嫔、从不出门的博尔济吉特贵人。 “这宫里...怎么突然这么冷。”敬嫔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股寒意来自那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恐惧。就像暗处潜伏着一头嗜血的怪兽,已经吞噬了无数的人,正虎视眈眈地寻找下一个目标。 众人只觉一阵穿堂阴风掠过脊梁,恍若九幽地府吹来的罡风,惊得鬓边珠钗都簌簌作响。各自攥紧了手中绢帕,所有人打了个寒战,回去后更加龟缩在寝宫尽量不出门。 永寿宫的庭院里,李静言扶着腰慢慢踱步。九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不便,但御医说多走动有助于生产,她便每日坚持在院里走上几圈。 \"娘娘,仔细台阶。\"翠果寸步不离地跟着,双手虚虚护在她身侧,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生怕李静言有个闪失。 “本宫又不是瓷做的。”李静言摆摆手,却被肚里的小家伙突然一踹,疼得“哎呦”一声。 翠果吓得脸都白了,李静言却噗嗤笑出来:“瞧瞧,这个小家伙还是个有脾气的。” 春光懒洋洋地漫过飞檐,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花影。这样的好天气,本该邀几位嫔妃赏花品茶,可现在…… 权力真是奇怪。当年她处心积虑想往上爬时,看谁都是敌人;如今真站在凤位上,倒觉得这六宫冷清得刺骨。难怪皇上总说“孤家寡人”,原来高处不胜寒竟是这般滋味。 李静言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她才不是什么孤家寡人,她还有孩子陪伴呢。 目光掠过东西六宫方向,她想起还缩在宫里的宜修和冯若昭。那两人自华贵妃去后便闭门不出,倒比在冷宫还安分。 “算了……”李静言抚着肚子轻叹,“就当给孩子们积福。”横竖她们也没直接害过弘时,让她们当两只缩头乌龟也罢。 李静言想着如今后宫就剩下废了的三个人,想到宜修和冯若昭已经自我禁足了,就决定放过这两个人了。 而且她真的不想变成光杆司令,难道要以后请安就一个博尔济吉特贵人吗! 若是把这几个都收拾了,以后请安岂不是只剩下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博尔济吉特贵人? 想到那个场面,她突然笑出声——若真把人都收拾干净,难不成要让博尔济吉特贵人那个闷葫芦独自坐在殿下? ———— 年末的宫宴如期举行,百官按品阶端坐两侧,觥筹交错间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高台之上——皇上端坐正中,身边是挺着孕肚的皇后。而台下两侧的嫔妃席位,竟然只坐了两个人!宜修因为眼睛的问题不方便出席。 礼乐声起,宫女们端着珍馐美味鱼贯而入。 按照惯例,此时该有嫔妃向皇后敬酒献礼,可眼下这场面……敬嫔和博尔济吉特贵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敬嫔硬着头皮站起来,说了几句吉祥话。 李静言端坐在上,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正红色凤袍,隆起的腹部非但不显笨拙,反而更添威严。 百官坐在下首低垂着眼,余光却忍不住瞥向高台——皇上正亲手为皇后布菜,那温柔小意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帝后情深”。 可众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五年!仅仅五年啊! 潜邸旧人死的死,废的废;新入宫的嫔妃病的病,疯的疯。如今这后宫竟凋零至此,活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他们小心的看了眼坐在最上方的李静言,想到明年要举办的选秀,都有些退缩。 选秀?看看这后宫的下场,谁还敢把女儿送进来? “众卿家不必拘礼。”胤禛举杯,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今日除夕之夜,当共庆佳节。” 宴至中途,李静言扶着孕肚轻声道:“臣妾体乏,先行告退。” 胤禛立即起身相扶,小心翼翼还亲手为她披上狐裘,又细细系好带子,连声嘱咐宫人仔细照看。 那体贴的模样看在百官眼里,却只觉得后背发凉,感觉送女儿进宫那是白搭,毫无胜算。 第52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2 永寿宫外,天光初现。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还固执地挂在天幕上。胤禛背着手在廊下来回踱步,明黄色龙袍的下摆随着他急促的脚步不断翻飞。 “皇上,您坐下等吧。”苏培盛小心翼翼地劝道,“皇后娘娘吉人天相,定会平安生产的。” 胤禛恍若未闻,继续踱着步子。殿内隐约传来李静言的痛呼声,每一声都像刀子般扎在他心上。 另一边太后端坐在木椅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眼睛半阖。自从母子俩陷入冷战便如此,非必要谁也不肯先低头。 突然,殿内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黎明的寂静。胤禛猛地转身,几步冲到产房门外,却被嬷嬷拦在门外。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接生嬷嬷满脸喜色地出来报信,“皇后娘娘平安诞下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胤禛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这回他和皇后儿女双全了。 “好,好!”胤禛连声道,眼角竟有些湿润,“皇后如何?” “回皇上,皇后娘娘精神尚好,只是累了,正在歇息。”嬷嬷笑着回答。 这时,另一位接生嬷嬷抱着一个粉色锦缎襁褓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胤禛:“皇上,这就是小公主。” 胤禛接过襁褓,襁褓中的女婴小脸皱巴巴的,却已经停止了啼哭。小嘴微微嘟着。胤禛觉得哪哪都好看。 太后此时也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胤禛下意识地将襁褓往她面前送了送:“皇额娘,您看……” 太后勉强看了一眼,脸上却无半分喜色:“皇后平安生产,哀家就回去了。”说完,不等胤禛回应,便扶着嬷嬷的手转身离去。 胤禛望着太后远去的背影,眼中的喜悦渐渐冷却。 小公主的出生像一阵春风,吹散了紫禁城积压多日的阴霾。胤禛抱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心中郁结多时的怒气终于消散。 苏培盛也是松了一口气:皇上最近气压都很吓人,他都不敢大喘气,还是小公主有福气。 胤禛想到了年世兰死前说的话,还有皇后和他说的,毕竟年将军确实战功赫赫,他要是非要杀了他,难免被人诟病,遂下旨特赦了年家,只是没收家产贬为庶人,不得再入京。 小公主的洗三礼和满月宴更是空前盛大。这时小公主已经一跃众人之上,成为第一个获封的“龙子”,成为固伦宝珠公主,意为胤禛的宝珠。 底下的弘历要碎了牙齿,他不止比不过皇兄还比不过襁褓中的女婴,就因为他们会投胎吗! 不过宫里的轻松气氛不过一两月,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后暴毙! 当时太后的贴身嬷嬷如常去唤主子起身,却发现太后已经身体僵硬,面色青紫,显然已死去多时。嬷嬷吓得当场昏厥,慈宁宫乱作一团。 胤禛有些悲痛好像又有些轻松?太后葬礼如常举行。 但后宫中,流言却如野火般蔓延。 “听说了吗?太后是被克死的……”一个小宫女在井边打水时神秘兮兮地对同伴说。 “嘘!你不要命了!”同伴吓得左右张望,“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 “大家都这么说嘛。”小宫女压低声音,“说是四阿哥克的。他日日去给太后请安,太后还特别喜欢他,结果……” “可四阿哥请安都一年多了,怎么现在才……” “这你就不懂了。太后是什么人?有凤气护体的!这是时间久了,凤气被慢慢磨光了,才……” 类似的对话在宫中各个角落悄悄进行。没人敢把这邪门的说法往宝珠公主身上引——那可是皇上的心头肉啊!而四阿哥弘历本就不得宠,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弘历得知这些传言后,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他去慈宁宫哭灵时,连宫女太监都躲着他走,仿佛他真是什么灾星一般。 无人知晓的是,太后这件事是李静言做的。 “老妪婆竟敢打宝珠的主意……”李静言倚在窗边,望着慈宁宫的方向冷笑。 那日太后召见她,说什么“哀家这慈宁宫寂寞,想抚养宝珠公主,排解寂寞,这也算是你和皇帝的孝心了。”这是孝心?所以她不同意就是她和皇上的不孝了呗。这分明是要拿捏她。 她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女儿,宝珠正睡得香甜,小脸粉嫩如花瓣。李静言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眼中满是柔情:“额娘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窗外,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李静言想起太后死前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这深宫之中,要么吃人,要么被吃。而她李静言,注定是站在最后的那一个。 “娘娘。”翠果轻手轻脚地进来,“四阿哥那边.……” “由他去。”李静言头也不抬,“既然大家都说是他克的,那就是吧。” 翠果会意,悄声退下。殿内又恢复了宁静,只有宝珠公主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渐起的秋风,仿佛在诉说这深宫之中,又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西所,弘历将手中的《论语》狠狠摔在地上,书页散开,像一只折翼的鸟。窗外秋雨淅沥,更添几分凄凉。 弘历打开窗子站在窗前,任由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十多岁的少年,本以为回宫后自己会意气风发,现在自己却像一只困兽,被囚在这金丝笼中,无处可逃。 他刚开始看中的额娘突然消失了,能照顾他几分的祖母也西去。皇阿玛和皇后明显的不待见他,除非节庆否则不见他。上书房的那些人刚开始还有人能跟他说两句话,现在都拿他当透明人。 弘历无能狂怒。 “克死太后的灾星……”弘历仿佛又听到了那些宫人的窃窃私语。他握拳砸向窗框,胸口剧烈起伏。 凭什么?他每日去给太后请安是孝道,怎么就成了“克死太后”?那宝珠公主出生两个月太后就死了,怎么没人说是她克的? 但弘历知道答案——因为宝珠是皇阿玛的心头肉,而他……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皇子罢了。 第53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3 胤禛端坐在龙椅上,手中奏折堆积如山。自太后去后,这些奏折就像约好了似的,十本里有八本都在谈同一件事——选秀。 “臣以为,太后娘娘新丧,按制应守孝三年,此期间不宜举办选秀...” “选秀劳民伤财,如今西北旱情未解,江南水患又起,国库当以民生为重...” “三阿哥天资聪颖,仁孝无双,实乃社稷之福,臣等以为皇上无需再为子嗣忧心...” 胤禛放下最后一本奏折,嘴角微微上扬。这些大臣,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心里那点小九九,他再清楚不过了。无非是怕自家女儿入宫后,落得跟这些年折损的嫔妃同样下场。 “苏培盛。”胤禛唤道:“去传李卫、张廷玉、鄂尔泰进来。” 不多时,三位重臣鱼贯而入,恭敬行礼。胤禛示意他们起身,开门见山道:“诸位爱卿对选秀一事怎么看?” 李卫率先开口:“回皇上,臣以为选秀之事确可暂缓。三阿哥德才兼备,朝野有目共睹,江山后继有人,实乃大清之福。” “是啊皇上,”张廷玉接过话头,“先帝在时,九子夺嫡之祸犹在眼前。如今三阿哥与皇上父子情深,实乃社稷之幸,何必再添变数?” 鄂尔泰也躬身道:“且太后娘娘新丧,按礼制……” “好了。”胤禛抬手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朕明白诸位爱卿的意思了。” 胤禛想到了弘时聪慧好学,对待自己又很是孺慕的样子,这些他都很满意。 最让胤禛感慨的是,当他不经意间问及对某些政事的看法时,弘时总是会站在他的角度说:“儿臣愚钝,但想着若是皇阿玛,定会……”从不僭越,却又见解独到,是真的继承了自己的政治理念。 看呀,这就是他亲自拉扯大的儿子,完完全全的对自己展示信任。 胤禛觉得他比他皇阿玛成功,因为皇阿玛一手带大的理亲王背刺他,一心渴望皇位,最后被他亲手废了。而自己绝对不会和弘时走到这一步的。 “皇上?”李卫轻声提醒,打断了胤禛的思绪。 胤禛脸上已恢复帝王威严:“选秀就依诸位爱卿所奏,暂缓。” 待大臣们退下后,胤禛独自站在殿中,心情复杂。一方面,他为有弘时这样的儿子自豪;另一方面,弘时他一点野心也没有,就是那种皇阿玛你说什么儿子就听什么,你给儿子儿子就好好接住,你要是不想给儿子绝不惦记,这点又让他隐隐担忧——为君者,岂能毫无野心? 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他们父子情深的最好证明吗?弘时完全信任他这个父皇,相信父皇会为他安排最好的路。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他当年对皇阿玛都不敢有的。 “传旨,”胤禛突然开口,“三阿哥弘时勤勉好学,孝悌忠信,着加封为和硕承亲王,享双俸。” 苏培盛连忙记下,心中暗叹。皇上这是明明白白告诉全天下,三阿哥就是未来的储君啊! 窗外,一阵风吹过,带来御花园的花香。胤禛深深吸了口气,心中无比踏实。 他绝不会像皇阿玛那样,到了晚年还要为继承人的事忧心忡忡。他的弘时,一定会是个孝顺的好儿子,也会是个仁德的好皇帝。 等到弘时封王的人圣旨传下来的时候,大臣们已经知道了皇上取消了这次选秀的事情,但皇上也表示了选秀虽然取消了,但今年也要订下三阿哥的福晋人选。 这头才说要给三阿哥定福晋,转头三阿哥就封亲王了,一个没有成年的双俸亲王,其含义不言而喻。 大臣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这个是未来少说一个妃位呀更甚者那是皇后之位。一个个在家族里查看适龄的优秀女孩想要推荐给皇上。 弘历得知三阿哥获封双俸亲王的时候正在练字,一滴墨汁落在他收尾的最后一笔上,晕开一片污渍。 弘历的手指在桌案边缘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坚硬木料。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人在他胸口狠狠捶了一拳。双俸亲王!可他呢!还是个光头阿哥! 他盯着纸上那滴墨渍,它正在慢慢扩散,就像他心中翻腾的嫉妒与不甘。 “皇后的女儿是固伦公主,儿子是双俸亲王……”弘历在心里默念,喉头发紧,“而我呢?” 弘历读着自己刚刚抄写的文章“龙之为物,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弘历喃喃自语:“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乃天道……” 永寿宫的烛火在纱罩中轻轻摇曳,将内室映得温暖而朦胧。李静言刚刚把宝珠哄睡,小公主粉嫩的脸蛋上还挂着甜甜的笑涡,这时胤禛掀帘而入。 目光落在熟睡的宝珠身上。 他轻步走近,俯身将小公主小心翼翼地抱入怀中。 宝珠在梦中咂了咂嘴,小脑袋无意识地往父皇的龙袍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朝堂上威严冷峻的帝王,此刻眼中盛满的尽是慈父柔情。胤禛抱着女儿在室内缓步轻踱,手指轻轻拂过宝珠细软的额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今日可乖?”胤禛低声问道,目光未离女儿睡颜。 李静言瘪瘪嘴:“乖?这就是个小天魔星。” 胤禛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震得胸膛微微起伏。宝珠似有所觉,小眉头皱了皱,吓得帝王立刻屏息凝神,直到女儿又沉沉睡去才松了口气。 这般父女时光持续了约莫一刻,胤禛才恋恋不舍地将宝珠交还给奶娘。待内室只剩他们二人,宫人们已手脚麻利地在外间摆好了晚膳。四碟八碗,菜色精致却不铺张。 等宫人都下去后,李静言皱眉问胤禛为何今日突然给弘时封了亲王,还是双俸。 胤禛嘴角噙着笑,“怎么,给你儿子封王,你倒不乐意了?” 李静言翻白眼说:“说的好像就我一个人的儿子似的,臣妾这不是好奇吗,当初臣妾还磨您要给弘时封太子呢,是您说的弘时还小,要是封了所有人都要盯着他看了,你不封是为了让他成长轻松些。所以好奇怎么今天就封了,这弘时也没长大,还没娶妻呢。” 胤禛解释道:“太后新丧,大臣们都谏言选秀就取消了。朕想着弘时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就先封王,好把福晋和侧福晋都定下。” 他给弘时封王就是为了让那些大臣知道,弘时就是他最理想的继承人,而不再抱有幻想投机。胤禛想到竟然有臣子私下对弘历示好,眼中闪过冷光。 第54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4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宫殿,斜斜地落在铺着软缎的摇篮边。玉环蜷成一团雪白的毛球,尾巴轻轻盖在鼻尖上,正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小宝珠在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伸出锦被,正好搭在玉环蓬松的背毛上。玉环耳朵动了动,却没有躲开,只是将呼噜声调得更轻柔了些,像是怕惊扰了小主人的美梦。 “玉环,你又跑这里来了。”李静言轻手轻脚地走近,声音压得极低。玉环仰起脸,异色瞳仁在晨光中流转着奇异的光彩,像是盛着星辰的琉璃盏。 李静言早上起床没看到玉环在床上捣乱就知道玉环大概又是跑到这里来了,玉环不知怎么很喜欢小宝珠,就算小宝珠没轻没重地伸手拽它的毛,它也不会炸毛。 刚开始发现玉环喜欢上小宝珠床的时候,下人们都是害怕的,生怕这么大只猫,下手没轻没重的再伤了小公主的脸,那样她们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还把这件事禀告给了胤禛。 胤禛刚开始是绝对不允许地,他是挺喜欢“玉环”的,可不能改变它是一只猫,你不能跟它讲道理,而小宝珠还是一个保护不了自己的婴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可众人围堵也防不住这只猫,那是有个空隙就能钻进来,一个看不住它就上床了。 后来发现它确实不会伤害小宝珠,胤禛和李静言也就任它去了,而且有它在还能哄哄小宝珠,不然小宝珠醒来看不到额娘是真的哭呀,哭的你肝肠寸断的,而李静言还起得晚,所以玉环也算是为李静言减轻压力了。 不过还是要求宫人每日都要将玉环给洗干净,防止它将脏东西传到小宝珠身上。 李静言看着它,忍不住叹气:“玉环,你现在可真是个大姑娘了。”都成秤砣了。 确实,这只鸳鸯眼狮猫已经比去年大了整整一倍,再不是当初能蜷在她臂弯里的小毛团了。她都抱不动了。 玉环却只是懒懒地瞥了她一眼,尾巴轻轻一甩,没动弹。 胤禛下朝回来,宫女告诉他今日皇后起得早,去东配殿看公主了,所以胤禛也找过来了。 看着李静言低着头和玉环说话的场面,胤禛走近听到李静言的话也认同,低头打量着玉环,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猫确是愈发壮实了。”说着,伸手在玉环背上按了按,“朕瞧着,得有四十斤重了吧?” 玉环被帝王这一按,耳朵抖了抖,懒懒地掀起眼皮瞥了胤禛一眼,竟也没躲,只是慢悠悠地把脑袋搁回爪子上,一副“朕准你摸”的傲然姿态。 李静言见状,忍不住抿唇一笑:“臣妾也这么想的,前日臣妾想抱它都没抱起来。” 大概是父母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小宝珠,宝珠的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当她模糊的视线聚焦到身边的雪团时,立刻发出“咯咯”的笑声。 “猫...猫猫!”宝珠口齿不清地喊着,小手一把攥住了玉环的长尾。 李静言倒抽一口冷气,生怕玉环发怒伤人。 谁知玉环只是耳朵向后贴了贴,尾巴顺势放松,任由小公主攥住它的尾巴。它甚至往前凑了凑,把脑袋搁在宝珠的小肚皮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轻些,宝珠。”李静言柔声教导,轻轻掰开女儿的手指,“玉环会疼。” 宝珠似懂非懂地松了手,转而用整个手掌去拍玉环的脑袋。狮猫不躲不闪,只是眨了眨异色双眸,忽然翻身露出雪白的肚皮。 “呀!”宝珠兴奋地挥舞着小手,整个人往玉环身上扑去。李静言赶紧扶住女儿,却见玉环早已用肉垫抵住了宝珠的肩膀,既不让小公主摔着,又没伸出利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胤禛看得目瞪口呆:“这猫儿成精了不成?” 宝珠见到父皇,立刻松开玉环,张开双臂要抱抱。玉环趁机抖了抖被揉乱的毛,轻盈地跳下摇篮,却未走远,只是蹲在两步之外舔爪子洗脸。 “这小东西倒是忠心。”胤禛难得地夸了一句,单手抱起宝珠,另一只手伸向玉环。 玉环歪头看了看龙袍袖口精致的刺绣,勉为其难地用头顶蹭了蹭胤禛的手指,随即退开,显然对这位真龙天子兴趣缺缺。 李静言见此,掩口轻笑道:“皇上你这魅力不大呀。” 小宝珠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揪着他朝珠玩,晶莹的朝珠映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胤禛白了李静言一眼,开始和小宝珠进行今日父女互动,培养父女情。 “宝珠的周岁宴,朕打算大办。”胤禛忽然开口,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儿粉嫩的脸颊,“宗室、重臣皆携家眷入宫,好好热闹一番。” 李静言看向胤禛:“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呀?” 胤禛阻止小宝珠把朝珠向嘴里塞的动作,从袖中取出一个鎏金铃铛逗她,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不前几日朕还跟你说要给弘时定下福晋的事吗。朕想着趁这个机会,让你看看各家贵女的品性。”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若有合适的,朕再命人细查家世背景,若无大碍,便定下来。” 宝珠被铃铛吸引,立刻忘了朝珠,咿咿呀呀地伸手去够。胤禛就将铃铛举高了些,引得宝珠在他怀里蹦跶。 窗外春光正好,一枝海棠探进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花影。一家三口加上一只猫的身影被阳光投射到地上,显得温馨又和谐。 宝珠公主的周岁宴,皇上下旨让这些个高位大臣带上妻女参加,大臣们心里有数,这就是想变相的给承亲王相看自家女儿,都告诉福晋和女儿要好好表现,争取入了皇后娘娘或是承亲王的眼。 富察府内,李荣保刚下朝回府,便见福晋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算计。 “老爷,听说皇上要在固伦公主的周岁宴上相看各家贵女?”她接过丈夫的官帽,状似无意地问道。 李荣保“嗯”了一声,解下朝珠递给丫鬟:“皇上特许大臣们带妻女入宫赴宴,你准备准备,后日带瑢婉一同进宫。” 富察福晋笑容一僵,指尖掐紧了帕子:“老爷,瑢婉性子闷,怕是入不了皇后娘娘的眼。不如带琅嬅去?她虽年纪小些,但聪慧伶俐,说不准王爷就喜欢这样的......” 富察福晋是继福晋,瑢婉是她前头那个福晋生的。 李荣保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糊涂!琅嬅才九岁,王爷选福晋,难道还要等她长大?” 富察福晋当然想让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女儿去争那个高位,不死心道:“老爷,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着,若能把琅嬅也带上,万一王爷就喜欢......” 李荣保冷冷扫她一眼:“你以为这是菜市口挑白菜?王爷选福晋,看的是家世、品行、年纪,不是谁嘴甜会哄人!” 富察福晋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攥紧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李荣保见她这副模样,语气稍缓:“瑢婉稳重知礼,又是原配嫡出,最合适不过。至于琅嬅......”他顿了顿,“日后自有她的姻缘,急什么?” 富察福晋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瑢婉是前头福晋赫舍里氏所出,自幼养在老太太跟前,与她这个继母向来不亲。若真让瑢婉成了亲王福晋甚至是……,日后这府里,哪还有她说话的份? 可李荣保态度坚决,她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牙应下:“是,妾身这就去准备。” 富察府西跨院的烛火亮至三更,富察福晋倚在填漆拔步床的靠枕上,指尖狠狠绞着锦被一角。 “福晋,该歇了。”贴身嬷嬷小心翼翼地劝道。 “歇?”富察福晋冷笑一声,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在烛火下泛着血色的光,“老爷要带那个死人生的小贱种进宫,我如何睡得着?” 屋里伺候的丫鬟们顿时屏住呼吸,连烛花爆裂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嬷嬷使了个眼色,众人连忙退下。待房门关上,她才压低声音道:“福晋慎言,大格格毕竟是原配赫舍里氏所出,老爷看重也是......” “原配?”瓜尔佳氏猛地坐直身子,头上的金累丝偏凤钗簌簌乱颤,“我如今才是富察府的当家主母!琅嬅才是正经的嫡女!” 第55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5 可是富察福晋再是如何挣扎不愿,她一个女人反抗不了男人的决定,尤其是这富察府还不是她说的算,老太太还活着呢。 富察府东院的檀香袅袅升起,老太太靠在罗汉床上,一双沧桑却依然清明的眼睛望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孙女。 瑢婉正捧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喂祖母喝药。“祖母,再喝一口。”瑢婉声音轻柔。 老太太就着孙女的手将药喝完,才缓缓开口:“你阿玛已经同我说了,固伦公主周岁宴让你入宫的事情。” 瑢婉指尖微微一颤,药碗里的残药泛起细微的涟漪。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你那个额娘再是不愿,也不敢坏了你的事。”她冷哼一声,“这富察府,只要我老婆子还有一口气在,就轮不到她做主。” 瑢婉低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当然知道继母的心思——自从生下了琅嬅,继母便处处针对她,恨不得将她踩到泥里去。 老太太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孙女的手腕,“瑢婉,你记住,你是富察氏的嫡长女,你身上流着赫舍里氏的血!你母亲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已去赫舍里氏是老太太的族侄女。 瑢婉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落泪。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额娘眼皮子浅,只想着她那点私心。可她也不想想,若你能成了亲王福晋,整个富察氏都能跟着沾光,她的琅嬅日后议亲,不也能攀得更高?” “祖母放心,”瑢婉抬起头,眼神坚定,“孙女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知道祖母年氏已大,护不了自己多久了,要是这一次她不能脱颖而出,那她以后的婚事就要捏到继母手里了,这个继母不是什么眼光长远,认为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人,自己这次必须要好好表现。 富察福晋再是不愿意,宝珠抓周这天还是带了瑢婉入宫。 辰时三刻,神武门外已停满青绸马车。富察府的朱轮车缓缓停下时,富察福晋还在车内厉声叮嘱瑢婉:“待会儿若皇后问话,你只需答‘奴才愚钝’,绝不可......”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富察福晋还是觉得把瑢婉握在手心里才更重要,她翅膀硬了,她的琅嬅怎么办?总不能姐妹共侍一夫吧,至于现在太小当不了正妻?那就当太子生母,当今皇后不就是榜样,琅嬅一定也可以。 “母亲,”瑢婉突然打断,指尖抚过腕间赤金镯子,“祖母说过,今日需谨言慎行——但不必妄自菲薄。”瓜尔佳氏被噎得脸色发青。 “哼,别以为有老太太撑腰就能......” “福晋,”车外嬷嬷突然高声禀报,“钮祜禄家的马车到了,正等着咱们先行呢。” 瓜尔佳氏只得咽下狠话,扶着丫鬟下车。 抓周是在太和殿举行,此时正中设紫檀雕龙抓周案,案上铺着明黄云锦,四角压着和田玉镇,锦褥上用十二颗东珠缀出\"长命百岁\"的吉祥纹样。 巳时正,礼乐大作。胤禛和李静言抱着小宝珠出现在太和殿阶上,小公主穿着大红缂丝百子袄,胸前挂着的金镶玉项圈坠着七宝璎珞。 “吉时到——”随后小宝珠被放在抓周案前,小宝珠抓了缂丝绣绷和赤金长命锁,底下人都恭维公主以后定是巧手慧心、百岁安康。 抓周礼结束后,宝珠被乳母抱回内殿休息,而太和殿后殿的周岁宴才正式开始。 李静言开始了和各家夫人的社交,期间还和几个样貌、规矩都很出色的格格们聊了两句,开始仔细考察自己儿媳妇的人选。 宴会结束后胤禛和李静言回到永寿宫,宫女们早已备好了醒酒汤和热帕子。胤禛揉了揉太阳穴,挥手示意宫人们退下。 “今日的选秀,你可有中意的人选?”胤禛接过李静言递来的青瓷茶盏,随意地问道。 李静言在绣墩上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缠枝莲纹:“钮祜禄家的格格举止端庄,琴艺出众;西林觉罗家的姑娘骑射了得,眉眼间有股英气;章佳家的小女儿诗词歌赋俱佳,谈吐不俗。”这都是她和这些人聊天询问爱好了解到的。 烛火在她东珠耳坠上跳跃,映得侧脸忽明忽暗。胤禛忽然轻笑:“家世也算合适,不过这些人家世比不了富察家,怎么他家的格格入不了你的眼?” 李静言蹙眉将茶盏搁在紫檀小几上,盏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富察格格是很不错,是个标准的大妇人选。”她斟酌着词句,“只是那位富察福晋有些……偏心?” 那位富察福晋全程就和她聊着她有个小女儿多么多么好,看向自己满眼欲望市侩,她很不喜,她担心要是未来儿媳的额娘如此偏心,养的孩子也出问题,而且她会通过自己女儿来算计弘时后院,大概是富察福晋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她比较排斥。 胤禛会意,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你倒是眼尖。那是李荣保继室瓜尔佳氏,李荣保嫡长女是他原配所生,由富察家老夫人养大,而老夫人身体也垮了,所以李荣保也算是为了这个女儿求到朕这边的。” 毕竟李荣保要经常上前线,顾不上家里,他知道自己额娘要是走了,长女就要落到瓜尔佳氏手里了,所以开始跟胤禛服软了,要知道富察家基本都是莽夫,那是敢和他皇阿玛厮打起来的,他登基后富察家的主支都没说过送格格入宫,一家傲得很。 他忽然倾身,龙涎香的气息拂过李静言鬓角,“这不正是好事?感情最深的祖母要走了,阿玛远在前线,和继母关系不好,没有母族掣肘……”的未来皇后,才会更加完美。 李静言明白了胤禛这话是什么意思,仔细一想确实不错,最终夫妻俩定下了要富察格格做弘时的嫡福晋、西林觉罗格格、章佳格格做弘时的侧福晋、钮祜禄格格、张格格做弘时的庶福晋。当然这都是先下旨,成婚要四年后。 商量完儿子的婚事,胤禛可能是喝了些酒,脸颊微微泛红,喉间隐约有些燥热。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灯下的美人身上。 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在她眉眼间流转,衬得肌肤如瓷,眸若秋水。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望来——那一瞬,胤禛竟觉得酒意更浓了几分。 李静言与胤禛炽热的双眼对上,大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温软的唇轻轻贴在他耳边,低声道:“四爷,奴家美吗……” 胤禛呼吸一沉,手臂一揽,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美不美,爷得认真检查一下。” 他大步向内室走去,锦靴踏过地毯,带起一阵微风,胤禛指尖掠过她鬓边时,带落一支累丝金凤簪,青丝霎时泻了满枕。 “这件不能撕……”她虚拦了下他扯着盘扣的手,染着蔻丹的指甲在杏色的衣上刮出细响。胤禛反手扣住她腕子,翡翠镯子碰在填漆床栏上,当啷一声脆响。 雕花拔步床的帐钩已经放了下来,凌乱的衣裳被扔出来……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交叠着投在纱帐上,渐渐隐入红罗深处。 第56章 甄嬛传 耿直噎人李静言56 雍正九年的仲春,紫禁城的飞檐上积雪初融。东所张灯结彩,大红宫灯映着晨曦,将满院的朱漆廊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 胤禛和李静言端坐在高堂的位置,望着殿门的方向。 胤禛如今五十四岁了鬓角已染霜色,脊背却仍如年轻时般挺得笔直。李静言三十六岁了,仍保养得宜,肌肤依旧如羊脂玉般细腻,唯有眼角几道浅浅的纹路,悄悄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终于看到弘时成亲了,李静言的内心很是激动,她微微侧首,望向身旁的胤禛,轻声道:“皇上,弘时今日……真真是长大了。” 胤禛闻言,唇角微扬,目光柔和了几分。他并未言语,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李静言的手。 殿外礼乐渐起,鸿胪寺卿高声唱和:“新人至——!” 弘时身着杏黄色四团龙吉服,腰间玉带上悬着青玉螭钮印,步履沉稳地执雁而入。 十七岁的少年面如冠玉,眉目间已褪去少年稚气,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成年皇子的沉稳与内敛。 新娘紧随其后,大红盖头垂落,绣着龙凤呈祥的纹样,裙摆逶迤,金线刺绣在光下熠熠生辉。 两人行至座前,恭敬跪拜。弘时的声音清朗坚定:“儿臣叩谢皇阿玛、皇额娘养育之恩!” 群臣恭贺:“臣等恭贺皇上、皇后娘娘!承亲王大婚,乃国之大喜,天家福泽绵长,社稷永固!” 李静言微微倾身,亲手将新人扶起,温声道:“愿你们夫妻和睦,白头偕老。” 胤禛亦颔首,目光深沉而温和…… 殿内红烛高燃,喜乐喧天,弘历却站在殿角阴影处,目光死死盯着弘时腰间那方青玉印——那是他连碰都没资格碰的储君信物。他的身后是半卷的湘妃竹帘,冷风从缝隙钻入,吹得他衣袍微动。 新人交拜时,满堂贺喜声如潮水般涌来,他却听见自己指节攥紧时……“咔”的一声轻响。 三哥已经成亲,甚至侧福晋庶福晋格格都不知道定下来多少了,皇阿玛却从来没想到过自己。 明明自己也该订下福晋了弘历想到自己现在还是个光头阿哥……他越来越清楚自己同三哥的差距了。 若是三哥发生什么意外……或是皇阿玛对三哥失望,放弃他,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夜晚弘历昏昏沉沉陷入梦境,恍惚间,他竟穿着杏黄色龙纹吉服站在太和殿前,文武百官伏地叩首,礼炮轰鸣震天。 皇阿玛亲手将一枚青玉螭龙印交到他手中,低声道:“朕之天下,终需你来承继。”声音威严,却隐含欣慰。 可就在他要接过印玺的瞬间—— “四阿哥!该醒了!”——王钦的声音突然刺入耳中。 弘历猛地坐起,后背冷汗涔涔,浸透了素白寝衣。窗外还是沉沉黑夜,唯有更漏声滴滴答答,像是某种无情的倒计时。 弘历握了握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枚印玺的温度,可抬手一看,只有掐红的掌心,和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王钦看到弘历被叫醒了,自觉完成了任务:“四阿哥您该起来温习了。”然后退下自顾自地去休息,也没管弘历是否需要洗漱。 王钦退下后弘历还在回味他的梦境“这到底是命运……还是痴心妄想?”他回想到自己的梦,他不清楚这到底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冥冥之中这才应该是他的结局? 弘历攥紧床幔,绸缎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东所—— 晨光透过茜纱窗棂斜斜地洒进寝殿时,瑢婉猛然从混沌中惊醒。芙蓉帐顶垂落的香囊还在轻轻摇晃,残留的合卺酒香与龙涎香混在一处,熏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爷!” 瑢婉慌忙撑起身子,锦被滑落时腰间一阵酸软,昨夜红烛高照、罗帐低垂的记忆倏然涌上心头,耳根顿时烧了起来。她咬了咬唇,伸手去推身旁熟睡的弘时。 弘时半张脸埋在云锦枕里,鸦青鬓发散乱,呼吸绵长睡得正熟。瑢婉继续推他:“再耽搁怕是要误了给皇阿玛和皇额娘请安了” 毕竟是新妇,她出嫁前阿玛叮嘱她:“瑢婉,你如今是皇家的人了,阿玛常驻前线,不能时时护着你,你须得谨言慎行,做个贤良孝顺的好儿媳,莫让人挑出错处。” 她不想第一日就落个懒惰的名声,心里愈发焦急。 弘时迷蒙间捉住她微微发抖的手,掌心温度熨得人心头发烫。他眼也未睁,只带着浓重的睡意将她揽回枕上,鎏金手串擦过瑢婉的锁骨,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永寿宫辰时的晨省都免了五年了,爷额娘起不来床……” 他嗓音低哑,懒懒道,“昨儿个苏谙达不是说了?午膳前过去就行。” 话音未落,他的呼吸又渐渐沉缓下去,手臂却仍松松地环着她,不让她起身。 瑢婉被他带回被子里,本想再劝,可昨夜折腾得实在太晚,身子倦极,眼皮也渐渐发沉。她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那就再睡一会儿……爷记得叫醒臣妾……” 窗外传来宫婢压低的笑语,又很快消散在晨光里。 等弘时牵着瑢婉的手来到永寿宫时,院子里正热闹,五岁的小宝珠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袄裙,正骑在一只雪白长毛的大猫背上,两只小手揪着猫毛,嘴里还“驾!驾!”地喊着。 正是玉环,它倒是脾气不错,被小公主折腾得毛发蓬乱,却也只是懒洋洋地迈着步子,偶尔“喵”一声,像是在无奈地叹气。 宫女们围在一旁,既不敢强行抱走公主,又怕玉环突然闹脾气,只能紧张地张开手护着,生怕小主子摔着。 “哥哥!哥哥抱抱!”宝珠眼尖,一看到弘时,立刻从猫背上滑下来,张开小短手朝他扑过去。 弘时笑着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宝珠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在他肩窝蹭了蹭,又好奇地歪头看向瑢婉。 “宝珠,这是三哥的福晋,你要叫‘嫂嫂’。”弘时捏了捏妹妹肉乎乎的脸蛋,柔声教她。 宝珠眨巴着大眼睛,乖乖地喊:“嫂嫂!” 瑢婉连忙福身回礼,柔声笑道:“公主金安。”她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心里不由软了几分。 弘时抱着宝珠,低声问瑢婉:“额娘起来了吗?” 宝珠小脸一本正经:“额娘懒,睡觉觉!”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一副“真拿她没办法”的样子,逗得弘时和瑢婉都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稳重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让朕看看,是谁在背后说人坏话?” 众人回头,只见胤禛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口,唇角微扬,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 胤禛早上回养心殿批奏折去了,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弘时夫妻俩也该来请安了,这才搁下朱笔往永寿宫来。远远就听见小女儿脆生生的“额娘懒”。 “皇阿玛!”宝珠一见胤禛,立刻抛弃了弘时,扭着身子要下去,然后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仰着小脸张开双臂:“抱抱!” 胤禛弯腰,一把将女儿捞进怀里,宝珠立刻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故作严肃道:“背后说额娘坏话,该不该罚?” 宝珠咯咯笑,一点都不怕:“不该!额娘懒!” 弘时和瑢婉赶紧上前行礼:“儿臣(儿媳)给皇阿玛请安。” 胤禛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目光在瑢婉身上略一停留,温和道:“起来吧,进去等着,朕去叫皇后。” 说完,他抱着宝珠往内殿走,宝珠趴在他肩上,还不忘冲弘时和瑢婉挥挥小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猫。 第57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7 瑢婉随着弘时踏入殿内,只见殿中陈设雅致,紫檀木的案几上摆着几枝新折的玉兰,花香清幽,混着淡淡的安神香,显得格外宁和。 胤禛弯腰将宝珠放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温声道:“去跟你皇兄说说话,皇阿玛去看看你皇额娘。” 宝珠乖巧点头,转身就朝弘时跑去,小手拽着他的衣角,仰着脸笑嘻嘻道:“哥哥陪我玩!” 弘时看着磨人的小甜果,低笑道:“好,三哥陪你玩。” 胤禛走进内室绕过屏风,果然见李静言还拥着锦被沉沉睡着。她侧卧在床榻上,乌发如云般散在枕畔,呼吸均匀,显然睡得正香。 他唇角微扬,眼底浮现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唤道:“静言,醒醒。” 李静言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显然不愿醒来。 胤禛低笑,俯身在她耳边道:“弘时带着媳妇来请安了,再不起来,新妇怕是要以为你这个婆母不待见她了。” 李静言这才勉强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向他,嗓音还带着未醒的慵懒:“……什么时辰了?” “巳时三刻”胤禛慢条斯理地替她将一缕散落的青丝别到耳后,“弘时带着他媳妇来了,再等会儿茶都该凉了。” 李静言急忙撑起身子,月白色寝衣的系带松松散散地垂着:“怎么这么晚了,我昨天还告诉翠果早点叫我呢……”话未说完,突然瞥见胤禛唇角噙着的笑意,顿时明白过来:“你干的?皇上!您故意的?” 胤禛不置可否,只伸手取过床头的杏色外裳为她穿上,他慢条斯理地替她系着衣带,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下颌,“要不然,你今日勉强早起了,明日呢?后日呢?难道还能天天这么折腾自己?” 听胤禛这话,李静言打了个哆嗦,她确实不愿这么早起来,但仍然嘴硬,扬起下巴道:“那......那臣妾这次就原谅您了。” 胤禛低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是,多谢皇后娘娘宽宏大量。” 殿外弘时陪着小宝珠说话,瑢婉坐在一旁,悄悄打量着殿内陈设,心中仍有些忐忑。 虽说弘时说过她不必紧张。 但此时她的脑海里只有坊间对于这位皇后娘娘的各种猜测,都说这位皇后娘娘手段非凡,潜邸时就独宠后院,让三阿哥没有竞争对手。 入宫后更是手段狠毒,斗倒了前任皇后,除掉了所有敢跟她争宠的妃子,现在后宫仅存的两三位嫔妃都已经吓破了胆,不敢出寝宫一步。 瑢婉不清楚她将要面对怎么样的婆母,而且多数人家的婆母都是不满意儿媳的,她怕…… 瑢婉的呼吸不自觉地发紧。她想起昨日合卺酒下肚时弘时温柔的眉眼,又想起今晨他浑不在意的安慰——“爷的额娘最是和气”——可天家贵胄的“和气”,与寻常百姓家的“慈爱”,能是一回事吗? “嫂嫂?”宝珠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仰着脸好奇道,“手凉凉呀!” 瑢婉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已冰凉透骨。她勉强冲小公主笑了笑,正欲开口,忽听内室珠帘轻响—— “皇额娘来啦!”宝珠欢呼一声,像只小雀儿般扑了过去。 瑢婉看向自己的婆母,皇后娘娘并未盛装华服,只着一袭藕荷色绣缠枝莲的常服。 整个人眉眼如画,虽已三十六岁,却仍能窥见年轻时的明艳风华,尤其是那双含笑的眸子,流转间透着一股慵懒又灵动的神韵。 更让瑢婉暗自惊讶的是,帝后二人从内室走出时,竟是十指相扣,一路未曾松开。 皇阿玛素来以冷峻威严着称,可此刻眉眼间的柔和却掩都掩不住,甚至在皇后落座时,还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 ——原来传闻是真的,帝后情深,并非虚言。 “三福晋,请。”翠果捧着填漆茶盘从屏风后转出,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瑢婉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恭敬地跪下,双手将茶盏高举过眉,柔声道:“儿媳富察氏,恭请皇阿玛用茶。” 胤禛接过,抿了一口放在一旁。 瑢婉又拿起一杯敬给李静言。 李静言含笑接过,轻抿一口,随后从身旁宫女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对翡翠镯子,亲自为瑢婉戴上。那镯子通体碧绿,水头极好,触之温润,显然是珍藏多年的好东西。 “好孩子,快起来吧。”李静言嗓音温软,带着几分亲近,“以后和弘时好好过日子,弘时这孩子最是君子端庄,以后 你们之间要多些信任,有事请及时沟通,你要是对他有什么不满的就和额娘说,额娘疼你。” 李静言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子,眼神慈爱,仿佛有说不完的叮嘱。她说着上辈子没能说出口的话。 瑢婉能感受到其中的真情实意,原本紧绷的心弦渐渐松了下来,对这段婆媳关系也多了几分安心。 说完话后李静言就让她起来了,还留她们吃午膳,瑢婉连忙谢恩。 瑢婉敬完茶,弘时才抱着小宝珠走过来,小宝珠被弘时放下后就奔去了阿玛额娘那里。 弘时站在瑢婉身边,握住她的手:“是不是如爷所说,爷的额娘是很和善的人?”弘时不觉得他骗人,额娘只是有时对皇阿玛说话不客气,对皇阿玛后宫的人言辞犀利,对他是再温柔不过的。 瑢婉被弘时握住手有些不好意思,想着皇阿玛和皇额娘还在呢,想要抽出来,眼角余光却瞥见皇阿玛正低头对皇额娘耳语了什么,惹得皇额娘轻轻瞪了他一眼,可唇边的笑意却更深了。 ——这般恩爱,倒像是寻常夫妻。 瑢婉又看了看此刻站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王爷生得高大,自己穿着花盆鞋,也不过才到他胸口。可他眉眼温和,说话时总是带着笑,并不会给人压迫感。 她忽然觉得,或许在这深宫之中,自己也能寻得一份安稳。 胤禛看弘时已经成婚了,觉得这太子之位也该定下了。虽然大臣们心里都有数,但还要防止有人心存侥幸,胤禛想起了最近小动作频繁的弘历,他竟然还想鼓动弘时给老八求情。 眼里闪过杀气,要不是爱新觉罗家没有杀儿子的先例他…… 所以弘时三天婚假一过,胤禛就决定正式下旨册封太子。 寅时刚过,天色尚暗,太和殿外已列满文武百官。今日的朝会格外肃穆,连檐角铜铃都静默无声,唯有晨风掠过殿前御道,卷起几片落叶。 胤禛高坐龙椅,微微低垂的姿势,遮住了他深邃的目光。他指尖轻点扶手,待殿中彻底安静,才缓缓开口——“朕有旨要宣,苏培盛。” 苏培盛立刻躬身向前,双手恭敬捧起明黄圣旨,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建储贰以定国本,乃历代帝王之要务。承亲王弘时,秉性温良,孝友着于宫闱;器宇宏深,才德彰于朝野。自幼勤习经史,深明治国之道;长成历练政务,颇通安民之方。今既弱冠成婚,宜正储位。当承社稷之重……着即册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固国本,以安天下。 钦此!” “臣等恭贺太子殿下!”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地,山呼之声震彻殿宇。张廷玉、鄂尔泰等重臣俯首拜贺,神色恭敬,显然早有准备。 弘时愣在原地,皇阿玛并没和他说过这件事呀,抬头时,正对上皇阿玛的目光——那眼神深沉而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他眼眶一热,重重叩首:“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期望!” 弘历站在弘时对面死死攥着笏板,指节泛白。他面上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可胸腔里翻涌的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凭什么? 论才干,论政绩,他哪一点不如弘时?可皇阿玛从未睁眼看过他,哪怕给他一次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呢!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阴鸷,随着众人一同跪拜,喉间却像是哽了块烧红的炭,灼得生疼。 弘历明显是不甘心的,所以…… 第58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8 雍正十二年的紫禁城,秋意显得比往年都要萧瑟几分。养心殿外的银杏叶早早泛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养心殿内,鎏金狻猊炉里燃着安神香,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苦涩的药味。 胤禛靠在明黄软枕上,手里攥着刚擦完嘴的帕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培盛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刚煎好的药,热气氤氲,映得皇帝的面容愈发苍白。 胤禛这场病来得又急又凶,这已经是他养病的第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 批奏折的时候胤禛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还没等他多想,一口血直接溅在了摊开的折子上。 “皇上!”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端着的茶盏“啪”地摔碎在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传太医!快传太医!”殿外顿时脚步声杂乱,有小太监慌不择路撞上木隔扇的声音。 胤禛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奏折上的血渍化作重重红雾。苏培盛的喊声像是隔着千层纱幔,听的不真切。 他勉力抬起右手,苏培盛立刻噤声,佝偻着腰凑近时,闻见龙涎香里混着铁锈味。小心地问道:“皇上,您有什么吩咐?奴才已经让人找太医去了。” \"皇...后...\"气若游丝的声音融在更漏滴答声中,苏培盛凑上前才听清,苏培盛知道,这是让他把皇后找来。 苏培盛急得满头冷汗,对门口守护地侍卫吼道:“愣着作甚!去请皇后娘娘!”转身时被自己绊了个踉跄,险些带倒一旁的香炉。 李静言闻讯赶来时,一进门便见胤禛靠在龙椅上,唇边还残留着血迹。她心头一颤,赶紧上前:“皇上,您怎么样?别……别吓臣妾呀。” 李静言蹲下身子,触到胤禛冰凉的手。胤禛没有力气说什么话,只是拍拍她的手安慰她,让她别着急。 李静言强自镇定地指挥宫人将胤禛扶到侧殿的龙榻上,备热水、换帕子给胤禛擦拭。 此时被人架着跑过来地太医也到了,诊脉后松了口气,倒不是他以为的大限将至,不过身体受损颇为严重:“皇上这是积劳成疾,五脏皆损啊,臣以为皇上还是要多休息一阵子,不然必定精气大伤。” 太医下去开熬药,苏培盛安排人去收拾正殿,侧殿只剩李静言和胤禛,李静言内心是有些害怕胤禛出事的,她以前是因为弘时的事情恨他的,但这些年他真的做到了只守着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他们之间就算她不爱也有着依赖。 李静言坐在榻前一直抓着胤禛的手,胤禛知道她这是吓到了,用力攥了攥,想给她一丝安慰。 太医的药熬好了,胤禛喝了之后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有力气说话,便对李静言说道:“静言,把弘时召来吧,还有张廷玉,鄂尔泰几个。” 李静言到外间低声吩咐养心殿的宫女:“去请太子过来,再让……几位大人速速入宫。”宫女领命。 弘时听到这个消息匆匆赶来,一进门便跪在榻前,声音发紧:“皇阿玛……”胤禛微微抬眼,看着这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儿子还是很欣慰的,缓缓道:“朕无碍,只是这些日子,朝政……怕是要你多费心了。” 胤禛又看向随后而来的张廷玉还有鄂尔泰:“你们好好辅佐太子。” 胤禛以为问题不大,半个月怎么说也该好了,权力就这样暂时交接了。 又过了四五天开始尝试批改奏折,但是还没提笔,就觉得头晕目眩。 有时早上起床,也有眩晕之感,他都要缓上好一阵才能坐起身。 胤禛感觉情况不对,召来太医,太医仔细诊过脉后说:“皇上这是积年的劳损,引发的头疾,臣以为最好还是静养,万不可再劳心费神,否则有损寿数呀。” 于是弘时继续监国,胤禛继续养身体。 这天弘时向胤禛禀报朝务,对一些地方政务的理解条理清晰,直戳要点,很多政治理念都是和胤禛一脉相承的,不过他会更稳,并不急着大刀阔斧,而是想要潜移默化,而且说话字字清晰,不疾不徐,很稳重。 胤禛靠在榻上听着,偶尔提点几句,心中却渐渐浮起一个念头——或许,是时候了。 如今弘时已有嫡长子永瑚,二阿哥永瑜,长女璟琼,后继有人,他可以放心的将江山交给弘时了。 而且……胤禛能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的大不如从前了,宝珠才八岁,他还想等宝珠长大好好给她挑个驸马呢,也想多陪陪静言。 就像当初突然封太子一样,胤禛就是在众人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宣布退位了。 “朕以凉德,嗣守鸿基,十有二载,夙夜兢兢,惟惧弗克负荷。今染沉疴,久未痊愈,静思社稷之重,神器当付得人。 皇太子弘时,器质冲远,风猷昭茂,孝友温恭,仁恕明允。朕观其监国理政,举措有度,克承朕志,深慰朕心。 ……即命礼部择吉日,朕将传位于皇太子弘时。” 李静言都没想到,胤禛他就这么退位了,她以为在皇帝心里最重要的应该是自己的权利,就是像巨龙守护自己的宝藏一样,死前是不许任何人沾染的。 接到圣旨的大臣都没能想到当今皇上竟然能说退位就退位的,竟然没有发生父老子壮,然后各种防备,就这么把权力彻底交接了。 金銮殿·雍正十二年冬— 紫禁城还浸在暗色里,金銮殿外已跪满了大臣。 汉白玉阶上覆着层薄霜,跪的人膝盖传来刺骨的寒意,但大家一动不动——今日新帝登基,谁也不敢在这要紧时辰出错。 弘历也跪在这里而且还是位置靠后的地方,当年胤禛发现了弘历对弘时的恶意,就把他出继了。 当时弘历想要皇阿玛对太子不满,进而消弱他的地位,就找到弘时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题类似于“八叔被关在宗人府很可怜”“三哥,你说我们找皇阿玛求情将八叔放出来,是不是能让皇阿玛的名声变得更好”之类的话。 弘时想到皇阿玛之前和他说过,“远离弘历,不要听他说什么蠢话,若他有什么算计,就来告诉皇阿玛”他就把这话告诉给了胤禛,胤禛很生气弘历算计自己的太子,本来就不想认这个儿子,索性下旨过继了出去。 弘历出继的还是出了五服的旁系,那人家孩子一大堆,知道皇上对弘历的态度,对于这个便宜儿子就不再理会,弘历得不到爵位,没有了任何政治资本,永远没有爬起来的可能了,他这辈子只能匍匐在弘时脚下。 殿内,弘时跪在蟠龙金柱旁,衮服上的十二章纹被烛火映得发亮。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像要撞破胸膛。 忽然,一双织金皂靴停在他眼前。 “抬头。”胤禛的声音比往日更沙哑。 弘时仰起脸,发现皇阿玛发间银丝在冕旒阴影下无所遁形,这一刻他发现皇阿玛真的老了,有些心酸。 “皇阿玛,儿臣......” “听着。”胤禛截住他的话,从一旁的紫檀匣中取出玉玺。 那方四寸见方的青玉大印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胤禛的手却比玉更苍白:“这印重十斤八两,往后你每日批折子,莫要嫌它压手。” 弘时在皇阿玛肯定的目光中接过这枚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玉玺。 胤禛拍了拍他的肩膀:“弘时,做一个青史留名的明君,不要辜负皇阿玛。” 弘时直视胤禛的眼睛,那是两人帝王执政理念的交汇相承…… 胤禛携手弘时走出大殿。 “跪——首!” 随着鸿胪寺卿的唱礼,丹陛下的百官如浪般俯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场大清首次更是历史上少见的太子和皇帝和谐交接的场景写入史册。 弘时年号—“嘉统元年正式开始” 第59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苏培盛1 皇上六岁那年搬去阿哥所,我开始跟着他,我应该是最了解皇上的人。 皇上一开始不是一个沉默寡言,克己慎行的人,拿康熙爷的话说皇上就是喜怒不定,性格急躁的人。 因为那个时候有孝懿仁皇后娘娘宠着皇上,可以说皇上当时是除了太子外,宫里最尊贵的阿哥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生气了就发火,皇上并不会忍耐什么。 一切的改变要从皇后娘娘仙逝,皇上回到德妃娘娘身边开始的。 皇上当时思念皇后娘娘,让德妃娘娘不开心了,她和先皇说话时言语中就带上了皇上不认生母的意思,让先皇开始对皇上的印象越来越差。 事情最终爆发在九阿哥剃了百福的毛,百福是皇上养的狗,还有一条狗叫造化,是皇后娘娘临终前送给皇上的礼物。 皇上很宝贵这两条狗,之后的狗不管换了多少条,都一直叫百福、造化。 而九阿哥的额娘是盛宠一时的宜妃娘娘,所以九阿哥也是宫里的小霸王,和皇上也算是针尖对麦芒。 九阿哥和皇上不对付,就剃了百福的毛,百福当然是反抗了,结果就是狗身上血痕累累,还伤了尾巴。 九阿哥伤了百福,皇上直接暴起,要和九阿哥打起来,九阿哥跑,皇上就揪住了九阿哥的辫子,最后还生气的绞了那条辫子。 康熙爷很生气,德妃娘娘也不维护皇上,就任由康熙爷对这皇上发火,最后皇上被评价“喜怒不定,性情急躁,难堪大用”。康熙爷可能是随口一说,但皇上显然很介意。 自此皇上就开始了“戒急用忍”的一生。 后来皇上成为了亲王,皇上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铁腕果断,冷酷无情的。 所以冷酷无情的皇上为爱下凡让人大跌眼镜,皇上第一次碰见柔则福晋时,她还是未婚格格,入府探望怀有身孕的庶妹宜福晋,在后花园跳了一场舞,惊为天人,大概也迷住了皇上。 皇上为了求娶柔则格格为福晋跪在乾清宫门口,不顾来往大臣皇子们的眼光,也不顾康熙爷拿前程威胁他。 娶了嫡福晋后,她将近四年无所出,王府里只有一个已经四岁了还没有名字的大阿哥。 但皇上仍是我行我素,不顾别人的劝阻,基本上独宠嫡福晋。 我以为皇上这就是遇到真爱了,因此为爱乱志。 所以皇后主子入府后,尽管艳压后院所有女人,我也没觉得会给王府带来什么不同,毕竟皇上没有任何曾经那种为爱乱志的行为。 我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呢? 首先,皇上对待皇后主子的态度和别人是不同,皇上对待后院的态度一直都是那种,他要是有不喜欢的地方那就直接无视,除非你改成他喜欢的样子,甚至是嫡福晋也因皇上的态度做过改变。 那皇上对待皇后主子是什么样子呢? 先是表现出自己生气的样子,想让皇后主子知道自己因为她这样不高兴了,但是皇后主子单纯,就算皇上好几天不去,皇后主子都不知道皇上这是生气了。 最后是皇上自己忍不住又去了皇后主子那里,之后皇上就开始学会了自己哄自己,他总说“李氏就没脑子,爷不能跟李氏计较”。其实我觉得皇上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其次,嫡福晋在皇上那里不再是最特殊的那个了,因为皇后主子明明气到了嫡福晋,皇上也很清楚,但他装傻,不像以前嫡福晋生气,他就罚后院的女人。 嫡福晋生气告状,皇上就会把“李氏不是故意的,她你还不知道吗,那就是没脑子的人,你跟她计较干什么”这话挂在嘴边,只会让嫡福晋不要生气,一点不说处罚皇后主子的事情。 一向无往不利的嫡福晋开始败给了新入府的皇后主子,但是府里的人没人察觉到,其实这才是可怕的地方。 最后,皇上出现了软肋,知道了怕。皇上以前宠着福晋,那是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就好像不惧任何伤害,不怕有人为此针对嫡福晋。 可是对于皇后主子,皇上显然是小心翼翼多了,努力在旁人面前装作不在意,让嫡福晋、宜福晋还有宫里的德妃娘娘都没发现皇后主子对她们的威胁。 所以我知道了皇上对待皇后主子那是不同的,但是皇上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懂得求生的我也跟着装傻。 府里的大阿哥没了,二阿哥也没保住,皇上三十六了还没有能立住的儿子。 皇上在前院为此发过火,我守在屋外,隐约听到皇上说“真是本王的好额娘……” 我没敢多听。 三阿哥是在皇上的期待下出生的,是皇上亲自带大的,皇上挡下了后院所有人对三阿哥的算计,让他不被伤害。 皇上一点点将三阿哥带大,手把手教三阿哥吃饭、读书、写字,这份父爱,独一无二。 我敢说就算皇上之后再有其他孩子,那他们也比不上三阿哥的,这是皇上凝结全部父爱抚养长大的。 后来皇上登基,皇后主子初封便是齐贵妃。 宜福晋成了皇后,却未察觉“齐”字的深意——“举案齐眉”、“妻者齐也”,在皇上心里,皇后主子早就是“妻”了。 皇上对皇后主子很宽容,皇后主子再是语言冒犯他,他也不在意,有时候皇上被皇后主子气到了回头自己就忘了,都不用人家道歉哄他,而且皇上还自我洗脑,说皇后主子就是太爱他了才不自觉地惹自己生气。 皇上对待皇后主子是无奈的,没有别的办法,自己学会了哄自己,显然皇上也乐在其中,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个三阿哥。 大概在皇上心里,皇后主子和三阿哥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宜福晋虽为皇后,皇上却不想让她以妻子的身份受百官拜见。 于是,早已作古的纯元皇后被追封,皇后的册封礼被取消。 宜福晋的怒火无处发泄——毕竟,纯元皇后早已死了。 皇上待她,如同上司对下属。当时我有想过,若三阿哥继位,百年之后,与皇上同葬的,会不会只有齐贵妃?纯元皇后尸骨都已经腐化了。 第60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苏培盛2 后来出于政治考虑宫里又进来一批宫妃,而莞常在,酷似纯元皇后,是这批宫妃中唯一有封号的。 宜福晋的目光被她牵制,华妃的怒火因她而起。 她们都是皇上的棋子。 这深宫里的棋局,皇上执子,落子无声。 莞常在是个聪明人,懂得避风头,不想出头。 于是,皇上转头用起了沈贵人。 沈贵人是书香门第出身,端庄持重,皇上提议让她协理六宫,她竟真敢接。 华妃娘娘岂能容她?翊坤宫里的茶盏又碎了几套,烛火倒是省了不少,可沈贵人骨头硬,被针对也不求饶。 皇上冷眼看着,淡淡道:“也是个看重权力的。” 可沈贵人终究太弱,扛不住华妃的雷霆手段。宜福晋更是连眼神都懒得给她,转头又惦记上了三阿哥。 三阿哥是皇上的逆鳞。 我眼见着皇上的眼神冷了下来。 于是,莞常在的机会来了。 皇上将她提为莞贵人,将她推入了华妃和宜福晋的战场。 她果然没让皇上失望。 宜福晋的目光牢牢钉在她身上,那张与纯元皇后相似的脸,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宜福晋的心窝。 华妃的怒火也烧得更旺——一个低微的贵人,竟敢与她争锋? 莞贵人有胆量,她敢反抗华妃。华妃罚她跪,她挺直了脊背;华妃言语羞辱,她能不动声色地顶回去。 皇上在养心殿听着禀报,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倒是个有骨气的,不错。” 不知道这不错是指莞贵人骨气不错,还是这棋子用着不错 宜福晋的注意力被彻底牵制,华妃的怒火有了新的靶子。 而沈贵人?本来能独善其身的她,自己选择又一次进入棋局。 但就如皇上所说,没用就是没用。 沈贵人被推下池子差点淹死那回,我就知道,她成不了气候。原以为吃了这么大亏,总该学聪明些,谁知转头又栽在假孕风波里。 皇上听完太医的禀报,连眼皮都没抬,只说了句:“蠢货。” 这两个字,就是沈贵人的结局。 从此,她成了弃子。皇上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任她在冷清的宫室里自生自灭。 倒是莞贵人——哦,现在该称她莞嫔了——确实是个厉害的。她和华妃斗得有来有回,今日被罚跪,明日就能让华妃吃个暗亏。 皇上的棋局里,需要这样锋芒毕露的棋子。 有时候皇上批完折子,会特意去永寿宫,把她们的争斗当趣事讲给皇后主子听。 看着皇后主子不理解其中的深意。皇上就叹气,伸手揉她的发顶:“罢了,你这样也好。” 我看得明白,皇上这是既希望皇后主子长点心眼,又爱极了她这副单纯模样。 有一回皇上喝多了酒,难得说了句真心话:“苏培盛,你说李氏这么傻,要是没有朕护着,她怎么斗得过后宫这些豺狼?” 我没敢接话。 皇上也不需要我接话,他自己又笑了:“无妨,朕多费些心,多看顾些就是了。” 这话说得轻巧,可我知道,皇上为了护住皇后主子的“傻”,在背后费了多少心思。 华妃的锋芒,宜福晋的毒辣,莞贵人的小心思——这些刀光剑影,皇上都替皇后主子挡了。 有时候我觉得,皇上就像个筑巢的鸟,把皇后主子和三阿哥牢牢护在羽翼下。外头风雨再大,也淋不着他们母子。 至于其他人? 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宫里之后的事情越来越乱了,也越来越热闹了。 先是时疫爆发,沈答应和那个姓温的太医,说没就没了。 莞贵人认定是华妃的手笔,这仇算是结死了。翊坤宫和碎玉轩之间,如今连空气都是带着刀子的。 之后是富察贵人怀了龙胎,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结果被莞贵人“不小心”撞倒,孩子就这么没了。可转眼莞贵人自己倒查出了身孕,富察贵人那眼神,恨不能活撕了她。 皇上对此并不意外,他还说在这后宫里根基浅的人是生不下来孩子的。 我不敢猜测其中的深意,不过皇上吩咐人去皇陵去废了一个人的一条腿。 安常在她原先跟在莞贵人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如今倒倒戈了宜福晋,共同将目光投向了莞贵人。 皇上听着这些情报,手里捻着翡翠串子,忽然笑了:“这莞贵人,倒是能招人恨呀。” 我弓着腰没敢接话。心里却明镜似的——皇上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皇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莞贵人在前头吸引火力,华妃、宜福晋、富察贵人一个个将火力对准她。皇后主子安安稳稳待在永寿宫,和三阿哥岁月静好。 莞贵人紧盯着华妃,转头就把年家收受贿赂的账本子递到了皇上跟前。皇上翻着那本子,嘴角要笑不笑的:“倒是个能干的。”但皇上的目光很吓人。 隔日,碎玉轩就得了晋封的旨意。 宜福晋坐不住了,但是她想挑唆皇后主子和莞嫔对上,没少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挑拨皇上和三阿哥的父子关系。皇上知道后,眼神冷得能结冰。 皇上暂时动不得宜福晋,但安常在就没这么好命了。 那蠢货竟敢把主意打到皇后主子头上,想借刀杀人。皇上知道这个消息后,对安常在有了杀意。 夏常在和安常在就是死敌,只要似是而非的说几句她哪里不如安常在,她就忍不住的对安常在动手了。 宜福晋少了个爪牙,对莞嫔的恨意更藏不住了。偏这时候,皇上带着皇后主子出宫春祭,宫里就出了大事——莞嫔小产了。 “华妃干的?” “说是罚跪了半个时辰......” 皇上突然冷笑:“蠢货,进了别人的套了。” 后宫很多事情皇上心里都有数,但他不在意。皇上唯一在意的就是皇后主子母子两个。 缉拿叛党那阵子,皇上原想让皇后主子带着三阿哥去圆明园避一避。 可皇后主子一听就急了,头一回跟皇上红了脸:“臣妾不走!皇上在哪,臣妾就在哪!” 皇上笑了,他没说话,但我知道皇上其实是高兴得,他觉得自己在皇后心里很重要,他没被抛弃。 乱党成功平定,皇后主子和三阿哥都没事。 但是宜福晋在混乱中意外伤了眼睛,太医说,那只眼算是废了。 皇上闻讯时正在批折子,朱笔微微一顿,抬眸问道:“当真?” 我小心回禀:“太医说,伤及瞳仁,再难视物。” 皇上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倒是省了朕的功夫。” 我知道皇上在高兴什么——一个目不能视的皇后,如何母仪天下?太后就是想拦,也拦不住了。 皇上可以另立他心仪的皇后,而不会有人说他刻薄寡恩。 果然,没过几日,前朝就有大臣上奏,言中宫失明,有损国体,请另立新后。 皇上在朝堂上装模作样地驳了几回,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准了,谁会反驳呢?明摆的三阿哥就是他们下一任主子,当然要好好表现。 好事总是接踵而至的,宜福晋是名正言顺地下位了,接着没多久连年家也解决了。 皇上刚开始是不想难为华妃的,不管怎么说也相处这么久了,但是莞嫔不想放过后华妃,联合曹贵人举报了华妃,可以说罪行累累,让皇上也很意外,名想到华妃手里这么多人命。 第61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苏培盛3 这深宫里的戏码,永远比戏台子上唱的还要荒唐。 华妃被降为年答应,禁足翊坤宫,本以为这场闹剧该收场了。谁知半夜里,值夜的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拍门,说翊坤宫出事了。 “年答应划烂了莞嫔的脸,然后自尽了!” 我一时竟分不清是自己没睡醒听错了,还是这小太监疯了。大半夜的,莞嫔怎么会跑去翊坤宫?可看着小太监煞白的脸,我知道这事假不了。 皇上近来都在永寿宫陪着有孕的皇后主子歇息,我轻手轻脚地进去,生怕惊动了皇后主子。皇上醒得快,听完禀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翊坤宫的景象比想象的还要骇人。 我知道莞嫔完了。后宫女子,容貌尽毁,等于断了前程。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真正的死路,是太医诊出来的喜脉。 “回皇上,莞嫔娘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殿内霎时死寂。 皇上近两个月都没入过后宫,这身孕从何而来?我偷眼看去,皇上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那是震怒。 皇上让无关人都出去。 皇上问她是谁的野种,她不吱声,皇上很生气,所以她的母亲妹妹被皇上罚入教坊司,她果然怕了,想说是谁,但皇上这个时候不想听,只想她受罚,我能感觉到皇上很愤怒。 最后果郡王倒霉了…… —————— 没过多久皇后主子生产,是一个小公主,皇上很是欢喜,小公主刚出生就获得了封号。 然后……太后死了,太后刚提出她想抚养小公主没多久就死了……我不敢多加猜测。 我以为皇上会伤心的,因为我知道皇上虽然不怎么表现,但是他内心是渴望母爱的,但是,出乎我的意料,皇上当时听到太后薨了的消息,先是一愣,然后我就看不懂皇上的神情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会感觉皇上好像眼中闪过笑意,又或是欣慰? 不过太后死了,因为孝期的原因,选秀举办不成了,我发誓,我感觉到了大臣们的欢喜,他们真的不想送女儿进宫。 也是奇怪,宫里如今没什么高位,他们送女儿进宫,升职的通道多么宽敞呀。 不过选秀没办成,承亲王的福晋倒是选了,他们成亲后皇上就迫不及待的立了太子。 太子正式确立那一切就不一样了,以前就算承亲王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储君,但是没在明面上立太子,那就是不一样的。 我想皇上的心态还是应该有所改变的吧,尽管他很疼爱太子爷,但是当太子爷的名分正式确立之后,他发现了,这种身份转变确实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太子爷绝对还是最重要的,所以四阿哥设计太子爷,想要谋划些于自己有利的事,皇上很震怒,直接将他过继。 皇上累倒了,里面有些对于自我的逼迫,又有些逃避自己上了年纪的原因,所以太子爷监国了。 退位前夜,皇上独自在养心殿坐了一整晚。 案上摊开的是传位诏书,墨迹已干,只差玉玺一盖。 他的手指悬在玉玺上方,却迟迟未落。 ——这一盖,便是真正的放手。 ——这一盖,他便不再是天下之主,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丈夫。 最终,他缓缓闭上了眼,手指重重按下。 我想皇上退位之前应该是很犹豫的吧,毕竟这个皇位,哪个皇帝愿意死之前放下这个权力呢? 但是最终还是皇后主子在皇上心里占了上风,皇上是真的不想皇后主子失望吧,皇上退位后感慨过,皇后主子眼里的笑容不一样了,他更喜欢现在的笑容。 亲们,从明天开始就要更新下一篇故事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小编会继续努力给大家写出更有趣的故事。 还有之前这个女主,有大家质疑说李静言前世也不无辜,三阿哥弘时也不无辜,还连累的瑛贵人这个事情,小编只能说,我写的女主是自私的,那就不是真善美的代表,她怎么可能认为自己儿子有错呢? 按照古人的思想,她大概都得觉得是那个女人勾引她儿子呢,所以就不要计较她的仇恨没有道理这件事了,当事人只会认为不是自己的错的。 好了,爱大家呦,请多多支持。 第62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 毒药穿喉肝肠寸断,这毒药不愧是甄嬛精心挑选的,不会立刻致命,却会让人在痛苦中慢慢体会死亡的降临,可宜修却已经感觉不到这种痛。,。 她正盯着面前的铜镜,铜镜里映出一张枯槁的脸,皱纹里刻着五十多年的深宫岁月。 如今她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发髻灰白稀疏,眼中仍闪烁着不甘。 她伸手抚摸镜面,恍惚间又看见那个刚入雍亲王府的少女——天真、温婉,满心满眼都是对夫君的仰慕,会因为夫君的称赞脸红心跳,也会因为夫君变心而伤心难过。 “哈哈哈……”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殿内回荡,像夜枭的哀鸣,凄厉得令人毛骨悚然。 宜修在笑自己,多么可笑啊,她居然愚蠢的为帝王付出真心还渴求帝王的真心。她早就该知道的,当他漠视儿子死亡的时候,自己在他心里其实就什么都不是的。 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开始恨他。 知道那个人死前对自己居然没有任何一句交代,自己以后要葬入妃陵,被这些贱人去践踏!!!甚至连齐月宾那个贱人都要比自己得意,这一刻宜修真的开始恨胤禛了,她恨多年夫妻最后他居然这么不留情面。 鲜血顺着嘴角向下滴落,褪色的裙裾被染上血梅。 宜修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那么,这深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要么吃人,要么被吃。她只后悔自己做的还不够绝! “纯元……”宜修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缠绕了她半生的名字。这个名字像诅咒一般伴随她从雍亲王府到紫禁城,从侧福晋到福晋,最后她成了皇后。 但是她永远不是皇上心中的妻子,她永远记得那个春日,那个贱人王府后花园一舞,自此就夺走了王爷全部的目光。 铜镜“哐当”一声被她扫落在地,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出她扭曲的面容。 碎片中的脸重叠交错,仿佛她分裂的灵魂。 宜修想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让那个贱人死得太容易了!让她死在皇上最爱她的时候,反倒让皇上在心里把她塑造成永不凋零的白月光。 最后竟然便宜甄嬛那个贱人! 宜修想她当时那么快早就弄死了纯元是个错误的决定,她其实应该慢慢来的,就该让她一点点烂掉,让她在最美好的年华里生疮流脓,让皇上亲眼看着他的心上人变的面目全非! 应该让皇上恨不得自己杀了纯元,这样就不会有什么白月光了,这样哪还有她甄嬛的与众不同。 宜修跌倒在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地面,指甲断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殿内的熏香混着血腥味,形成一种诡异的甜腻气息。她感到生命正在从四肢百骸流失,但心中的恨意却愈发浓烈。 若能重来,我要你们一个个生不如死! 宜修在心底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殿顶的藻井,那繁复的图案渐渐扭曲成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纯元、皇帝、甄嬛、华妃......所有辜负她、伤害她的人都在那里嘲笑着她的失败。 视线逐渐模糊…… ——只恨我自己轻敌大意,到头来输得干干净净。 若能重来……若能重来…… 黑暗吞噬意识前,宜修仿佛听见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如你所愿……” 殿外,一阵寒风突然卷起,吹灭了所有的灯烛,整个景仁宫陷入一片黑暗。 —————— “福晋,该喝药了。” 熟悉的声音让宜修猛然睁开双眼。 ——她不是死了吗?她不是刚刚饮下毒酒,肝肠寸断,在无尽的怨恨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吗? 可眼前的剪秋,竟年轻了二十多岁,眉眼间还未染上深宫的沧桑,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正担忧地望着她。 宜修惊愕地低头,看见自己一双白皙细腻的手,肌肤如玉,没有皱纹,没有岁月侵蚀的痕迹。她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脸——光滑、紧致,没有那些深深刻入骨血的皱纹与疲惫。 ——难道……难道我真的重生了?剪秋叫我“福晋”这是王府,所以…… “本王是这里的主人,听到了你的祈求,本王可以给你这个机会,让你重来一次,改写人生。而本王需要的报酬是你要帮本王测试‘牵魂丹’,本王需要完整的用户体验,请你尽量多活几年。” 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宛如幽冥深处的低语。 宜修浑身一颤,猛然想起她临死前看到的景象——奈何桥、阎罗殿,以及那个高高在上的黑影。她当时以为那是她执念太深产生的幻觉,没想到,她竟真的和地府做了交易! ——她重生了! 狂喜瞬间席卷全身,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是不是……是不是她的弘晖还在世?她还能救自己的儿子? 然而,下一秒,剪秋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了她所有的希望—— “福晋,您节哀,您一直这个样子不保重身体,大阿哥走的也不安心,您这淋了雨,把药喝了吧?” 宜修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原来……晖儿已经走了? ——刚淋了雨?所以,这是晖儿走的第二天? ——就差一天!就差一天! ——为什么!那个地府的主人为什么不给我救晖儿的机会!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她死死攥紧被子,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锦被撕裂。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宜修迫切的需要好好痛哭一场。“你出去,本……本福晋想自己待一会儿。”此时她的声音嘶哑的可怕。 “福晋……您……”剪秋看主子这副样子不放心。 “出去!”宜修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吓得剪秋浑身一颤。 剪秋从未见过主子这般模样——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疯狂的冷静。 “……是。”剪秋不敢再多言,只得将药碗放在一旁,轻轻退了出去。 剪秋走后,宜修强撑着想要下床,可刚站起身,双腿便一阵虚软,整个人重重跌倒在地。 “砰——!” 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疼痛却像是隔了一层雾,迟钝地传来。她咬紧牙关,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可手臂却使不上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软绵绵的,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 ——不对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掌心沁出一层薄汗。这不是悲伤过度导致的虚弱,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感。 突然,她想起了那个幽冥之主的话—— “本王需要你测试‘牵魂丹’。” “牵魂丹”——幽香抽丝,终缚其主;痴念缠骨,自困为茧。 宜修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 ——这具身体,已经被“牵魂丹”改造了。 就是说以她的健康为燃料,散发缕缕药香,勾人魂魄,但它的作用是慢慢影响有身体接触人的精神、思维、健康等多方面的,而她身为“药人”健康会逐渐被啃噬,最终她会和这个选定人共赴死亡,谁也活不了。 也就是说前世她总是装作头风发作,而这辈子她就成了真的“废物”,身体会越来越虚弱? 不过没关系,弘晖救不回来了,那她这辈子的目标就是当一个最致命的废物,送那些故人下地狱! 她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眼底翻涌着阴毒的暗芒。 ——好啊,真是好得很,既然如此那就大家一起死吧,共同烂在着紫禁城! 而这个时候“牵魂丹”的改造还没有完成,宜修觉得身体越来越虚弱,精神越来越疲惫,她想要回到榻上。 可是她的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像是蒙了一层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咬紧牙关,想要强撑着走回去,可刚迈出一步,眼前便猛地一黑——“砰!” 她重重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63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 剪秋在屋外守着,听不见一点里面的声音,没有她想象中的哭泣或是打砸发泄的声音,让她不由得有些着急,怕主子做什么傻事。 这个时候胤禛走进了这个西跨院,他想要过来“安抚”宜修,顺便想要她照顾一下柔则,想着都是亲姐妹,这样也能缓解宜修的丧子之痛。 胤禛看着剪秋守在屋外,而屋子大门紧闭,皱了皱眉,他以为这是宜修在里面闹脾气,把奴才赶了出来。 剪秋听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猛然回头,就见胤禛负手而立,面色冷淡地站在院中。 ——王爷怎么来了?! 她心头一跳,连忙俯身行礼:“奴婢给王爷请安。” 胤禛淡淡“嗯”了一声,视线却越过她,径直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眉头微蹙。 “侧福晋在里面?” 剪秋心头一紧,斟酌着回话:“回王爷的话,侧福晋身子不适,方才吩咐奴婢在外守着……” 胤禛没等剪秋说完便径直推门而入,厚重的门扉在身后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剪秋下意识想跟进去,却被苏培盛一把拦住。 “剪秋姑娘,”苏培盛压低声音,眼神意味深长地往屋内瞟了瞟,“主子们的事,咱们做奴才的还是少掺和为妙。” 随后苏培盛就轻手轻脚地将门重新掩上,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剪秋同他一起在门外候着。 苏培盛心里明镜似的。大阿哥昨日刚殁,今日王爷就要侧福晋去照顾嫡福晋,这里面可有的争吵的,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做奴才的最好装聋作哑。 他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暗自摇头——这深宅大院里的恩怨,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可一点不会惦记亲情,不管是王爷还是福晋…… 胤禛进来后以为他会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妇或是满眼恨意的怨妇,因为弘晖这件事情。 可是,并非如此,他看到的是—— 宜修伏倒在地,素白的中衣散开,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颈子。鸦羽般的长发凌乱铺陈,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颊边,更衬得肌肤透出病态的苍白,就像是被风雨摧折一样。 “你……”胤禛看到这个样子瞳孔微张,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扳指。 随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想要扶起宜修,却闻到一缕似有若无的药香,清冷中好像带着一丝甜腥,胤禛看到床榻一边的药碗,以为是药的味道。 “小宜?”宜修是昏迷的状态,毫无反应。 胤禛这个时候才发现,宜修瘦的不可思议,而且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浑身冰凉的像一块寒玉,唯有脖颈处透着一丝诡异的潮红,像上等的白瓷被抹了一笔胭脂。 胤禛突然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这个侧福晋了,他都不知道她现在这么瘦弱。 他有多久没碰过宜修了?好像从柔则入府后,再加上宜修自己怀孕生子的时间,大概有三年了吧。 这些记忆被深埋太久,久到他几乎要忘记,这个如今形销骨立的女子,也曾有过明媚的笑靥。 胤禛迅速敛去那一分异样,喊屋外的苏培盛。“苏培盛!”看到推门而入的苏培盛,胤禛吩咐他:“给本王把府医叫来。” 苏培盛看到倒在侧福晋倒在王爷怀里,看到王爷那收紧的手臂,想着这算什么事呀?现在来怜香惜玉了? 可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低头应道“嗻。”然后转身向外跑去,生怕耽误了事情。 剪秋看着苏培盛跑远,不知道他是去干什么,担心里面的情况急得搓手,但就像苏培盛说的,主子没叫她进去她不能自作主张。 屋内,胤禛将晕倒的的宜修轻轻抱起,安置在榻上,只感觉怀中人轻若无物,发梢扫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若有似无清冷的药香。 锦被围绕中那张苍白的面容更显脆弱,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唇色淡得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 胤禛不自觉地伸手,却在即将触及她面颊时蓦然收住,指尖微微蜷缩。愣愣地看着宜修不知在想什么。 “主子爷,府医到了。” 苏培盛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胤禛转身时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神色。 府医提着药箱匆匆上前,剪秋红着眼眶趁机跟在后面进来了。 胤禛目光扫过榻上瘦弱的身影,声音低沉:“给侧福晋看看。” 府医跪在床榻边,手指隔着帕子搭在宜修纤细的腕间。随着诊脉的时间推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回王爷,”府医收回手,声音沉重,“侧福晋气血两亏,脉象虚浮无力,元气衰竭,似有……无根之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胤禛的脸色,才继续道:“此乃产后失于调养,又逢外邪入侵,寒气入体,加之……哀伤过度引起的。” 府医的话在这里停住了。 屋内众人心知肚明——昨日大阿哥夭折,就是侧福晋哀伤的原因。 剪秋再也忍不住,捂着嘴低声啜泣起来。 胤禛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目光落在宜修苍白的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面容,此刻竟透着一丝灰败之气。 “昨日……” 他喉结滚动,想起昨日自己得知消息时,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好生安葬”因为怕冲撞到柔则,急忙就让人将弘晖挪了出去,宜修这里从未过问。 ——她当时绝望吗?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个念头突然尖锐地刺进心里,让他呼吸一滞。现在竟有些不敢直视床榻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剪秋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求王爷开恩!为主子做主呀,主子她……她自从生产后就没好好修养过,昨日……” 苏培盛急忙上前一步,暗暗扯了扯剪秋的衣袖。有些话,不是他们这些奴才能说的。 胤禛抬手制止了苏培盛,“用最好的药。”他沉声吩咐府医,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侧福晋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直接去库房取。”转头看向剪秋:“照顾好你主子,有事去前院找苏培盛。”说罢,他转身就走。 待胤禛走后,剪秋终于忍不住伏在榻沿低声啜泣。 府医叹了口气,提笔写下药方,一边嘱咐道:“侧福晋这身子,最忌忧思过度……若再不好生将养,只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剪秋明白那未尽之意。 ——不好好将养,恐有性命之危呀。 第64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 胤禛从西跨院出来后,皂靴在青石板上碾转半圈,一时不知道他要往哪里过去。 他来这里原本是想顺着柔则的意思让宜修去照顾她,可宜修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没办法开口了。 苏培盛跟在他身后,看着主子纠结的样子,弓着腰上前半步试探地开口:“主子爷?福晋说过晚上等您用晚膳?”您这还去不去呀。 听了苏培盛的话,胤禛就想到柔则还怀着他的孩子呢,晚上说好了自己去陪她用膳,她估计还着自己呢,想到自己都三十多了,一定要有一个健康的嫡子……胤禛转身向正院走去。 苏培盛小跑着跟上,心里却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西跨院的方向。 ——一家姐妹,一个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一个却怀有身孕,备受宠爱,命运何其不同。 柔则这边正因为胤禛还没回来生着气,突然打翻缠枝牡丹瓷碗,碗里的蜜饯滚落在地毯上。 “奶娘,王爷他怎么还不回来?他说去找宜修让她来照顾我,怎么去了这么久?他是不是看到宜修的样子愧疚了!他是不是要留在西跨院?” 王嬷嬷拾起滚落的蜜饯,安慰着柔则:“福晋,您安心,王爷他心里只有你,西院那个在王爷心里什么也不是,老奴估计这是西院的人不愿意,王爷教训她呢。您在安心等一等。” 柔则听了王嬷嬷的话自然得意,因为王爷确实因为她,可以不管大阿哥的死活,可见自己的重要性。 但她还是担心,毕竟宜修长得也不差,还为王爷生过一个儿子,这两年是她自己拧紧着,王爷才不愿踏进西院一步,现在因为大阿哥死了,自己想要彻底按下宜修的尊严,让她来伺候自己,王爷才过去的,万一…… 柔则担心胤禛看到宜修的样子会愧疚或是不忍,然后宜修为了再生一个儿子,不要脸的祈求王爷怜爱,然后王爷留在那边。 想到这,柔则将手按在仍然平坦还不见起伏的腹部:“奶娘,你去找王爷,就说本福晋肚子不舒服。”王爷心疼她,只要她不舒服,不管如何都会跑来陪她的,这招百试百灵。 王嬷嬷自然明白柔则这是什么意思,点头,正准备跑出去,胤禛进来了。 胤禛进了正院的屋子,正看到柔则按着肚子,王嬷嬷要出去的样子,以为柔则这是怎么了,心中一急:“柔则,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柔则看到王爷回来了,一下安心了:“王爷妾身无事,就是饿了,妾身等您这么久不来,还以为您在妹妹那……吃了,正准备让王嬷嬷传膳呢。” 看着柔则这么善解人意的样子,胤禛感动,也愧疚,因为自己柔则都没有正常吃饭:“王嬷嬷去给本王传膳。” 胤禛扶着柔则坐好:“都是本王不好,来晚了,柔则你还好吗,要不要找个府医看看?” 柔则看到王爷真切的担心,心中得意,却又故意轻蹙眉头,带着几分娇嗔道:“王爷不必担心,妾身只是……只是自己身子弱,膳食用晚了,有些不舒服。”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胤禛的衣袖,“王爷下回要是回来晚了可以要提前和妾身说一声。” 胤禛注意到柔则的指尖微微发凉,不由将她的小手包在掌心暖着。 但是这个动作让他想起方才在西跨院触到的那截冰冷手腕——宜修的体温似乎更凉些,像一块捂不热的玉。 王嬷嬷传完膳回来,恰到好处地插话:“福晋今日特意吩咐厨房做了王爷爱吃的糟鹅掌,热了又热……” 胤禛答应柔则以后尽量多陪她用膳,就算有事也会提前告诉她的,不让她白等。 下人将晚膳摆上桌。“先用膳吧,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要好好补补。”说着胤禛亲自为柔则布菜。 吃完晚膳,柔则不忘宜修那件事,关心的样子问道:“王爷,妹妹她如何了?昨夜都怪妾身,身体不舒服,睡得太沉了,没听到妹妹在外面叫喊的声音,弘晖这才……”说着还拿着帕子想要擦去并不存在的眼泪。 柔则是胤禛心里的真爱,看着柔则落泪,连忙安慰:“柔则,你别难过,这件事和你无关,是弘晖福薄,你还怀着爷的嫡子呢,如今你才是最重要的。” 柔则终于在胤禛的哄劝下“止住眼泪”,却仍蹙着眉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王爷,妹妹失去弘晖,妾身想要安慰安慰她。” 她又拉住胤禛的手,放在自己尚未显怀的腹部,“王爷和妹妹说了臣妾这件事吗?妾身想着这不只是臣妾的孩子,还是妹妹的亲外甥,应该能慰藉她的吧。” 胤禛的手掌贴在柔则绣着石榴花的锦缎衣裳上,指尖却不自觉地颤了颤——那里还未有起伏。 他蓦地想起柔则入府前,他也是这样抚过宜修的腹部。那时宜修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薄薄的寝衣下是圆润如月的孕肚,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有力的胎动,像小鱼轻啄莲叶般一下下顶着他的手。 可是……直到弘晖走之前,他都没再触碰过宜修,她曾经也是鲜活的,今天躺在那里好像悄无声息的。 柔则看着王爷不知怎么没有声音,有些不满,娇嗔道:“王爷,妾身和您说话呢。” 柔则的声音骤然将胤禛拉回现实。他拍拍柔则的手:“本王刚刚就想和你说这件事呢,照顾你这事,宜修那边应该是来不了了。” 柔则还以为是胤禛怜香惜玉了,刚要试探,胤禛继续说道:“本王过去的时候宜修还在昏迷着,让府医看过了,府医说她元气大伤。”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扳指,“情况……不太好。” 这话让柔则没法再说什么,她一直营造的都是善解人意、温柔善良的样子,难道明明听到亲妹妹重病,还非要她来照顾自己吗? 窗外的树被吹得沙沙作响,柔则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再抬眼时已是盈盈水光。 “臣妾本来想着,妾身的孩子就是妹妹的孩子,妹妹来照顾臣妾想必也能慰藉一番自己。” 停顿了一下,柔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不曾想,妹妹身体如此脆弱,是太过伤心吗?妹妹这个样子那妾身就让人去传话,让她静养吧,身体好之前就不用来请安了。” 柔则不认为宜修身体会怎么样,以为她这就是想要装可怜,让王爷怜惜她,那她就让宜修“好”之前不用出院子了,也别想王爷过去,直到她主动来求自己,说她已将康复。 柔则看着王爷只是点头,没有说什么她善良的话,手指攥紧,总觉得王爷今日的反应不符合自己的预期,好像有什么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 柔则不甘心:“王爷,妹妹如今身体不好,妾身怕她触景伤心,您说要不要让妹妹去别院调养呀?那里安静些,想必能让妹妹好好疗养。” 胤禛皱眉,想起手指上那细腻温凉的触感,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药香,送去别院?胤禛拒绝:“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了,别胡思乱想,你也说了那是你亲妹妹,你的孩子也是她的亲外甥,想必她还是更想看到这个孩子出生的。” 看王爷没听出来她想要宜修离府的事情,柔则有些不甘心,但她也不能在说什么,这本来就是她异想天开的,宜修是入册的侧福晋,她若去了别院不回府宫里的人怎么看她? 本身皇阿玛就对她独霸王爷不满,宜修死了儿子又搬去别院,她真怕皇阿玛下敕谕,让她在众福晋里没脸。 “是妾身想岔了。” 柔则不想再和王爷讨论宜修的事情,让王爷不断想起宜修。转移话题:“王爷,您可有想过给妾身肚子里的孩子起什么名字吗?” 胤禛想着估计再有七个月,他的嫡子就会出世了,人也柔和了下来:“这是爷的嫡子,到时候会是皇阿玛给赐名的。” 柔则得意,但又表现一副可惜的样子:“妾身想咱们的孩子一定还是喜欢王爷给起的名字。” 胤禛自得,觉得这不算什么,以后他上位了,那还不是随便给他们以后的孩子起名字。揉了揉柔则的发顶:“那柔则以后努力,多生几个,爷给起个好听的名字。” 随着正院熄灯,整个王府好像陷入了沉寂。唯有西跨院灯火通明——宜修醒了。 第65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 宜修缓缓睁开眼,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一副富丽缠绵的样子,但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模糊不清,像是蒙了一层血色。 宜修仿佛透过那里,看到了人生的结局。 “福晋!您终于醒了!”守在一边的剪秋见她睁眼,连忙凑近,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怕宜修醒来没见到胤禛而伤心,剪秋还安慰道:“福晋您晕倒在屋子里,是王爷先发现的,王爷很担心您,见您昏迷不醒,立刻叫府医来诊治,还吩咐说让您好好调养,需要什么药材补品,尽管去前院取……” 宜修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盯着帐顶,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剪秋心里发酸,因为以前的宜修会因为胤禛偶尔施舍的一句关心而欣喜不已,觉得自己的等待都是有结果的,会一直幻想着他们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哪会像现在这样毫无波动。 剪秋觉得福晋这个样子,是因为大阿哥逝世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她怕宜修郁结于心,不利于休养身体,便继续劝道:“福晋,您还年轻,养好身子,以后还会有小主子的……” 说着还小心翼翼地捧来一盏温热的药汁,烛光在她颤抖的手指间跳跃。 “这是王爷吩咐府医给您开的药,您现在身体不好,府医说过,不好好疗养,很难再有身孕的。” 药气氤氲中,宜修依旧保持着沉默的姿态,仿佛没听见一般。 剪秋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想挑起宜修的斗志,让她振作起来,说道:“还有……正院那边派人来传话了,说福晋体恤您身子不适,让您好好休养,不必去请安了。” 她说完,脸上浮现一丝不忿,手指紧紧绞着帕子,“您要是不养好身体,说不定就会被借口……” “禁足?”宜修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剪秋一愣,抬头看她,却见宜修唇角缓缓勾起,眼神却冷得骇人。 “福晋,您……” “你想说,她这话就是变相将我禁足是吗?你想让我尽快出去,和她去争斗?剪秋你认为我的悲剧来自于谁呢?”宜修轻轻叹道,声音有些空洞,让剪秋有种揪住心头的钝痛,她不禁也想,现在这个悲剧究竟来自于谁呢? 宜修缓缓将目光转向剪秋,目光与她对视,“你知道吗,她这是想让我妥协的,让我承认弘晖的死是一个意外,让我心甘情愿去照顾她,这样她和王爷就会理直气壮地认为这件事翻篇了,不会再有任何人记得弘晖这件事的。” 剪秋鼻子一酸,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伤心,有可能是主子这种无力反抗让她伤心,也有可能是大阿哥的死亡令她伤心,大阿哥已经会说话了,会叫阿玛,叫额娘的呀,可是他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别人决定了他的命运。 宜修扭回头,目光直视前方,突然将手抬起,伸向帐顶,好似虚虚抓住了什么“你知道的,比起弘晖,他们更期待着所谓的‘嫡长子’,所以庶长子就没有必要碍眼了。” 宜修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响,最后竟像是疯了一般,笑得浑身发颤,连带着床帐都在微微晃动。 剪秋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心里发毛:“主子,您别这样,您还会……”剪秋想要劝宜修别这个样子,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宜修再生一个,那一切就过去了,宜修可以凭借儿子去和柔则斗的。 可宜修不这样认为,在她上辈子漫长的人生里,只有一个弘晖能让她思念,她不接受别人顶替弘晖的位置,别人生的孩子不可以,她也不可以。 宜修猛地止住了笑,此时她的眼神冷得可怕,一字一句道:“剪秋,我告诉你,那个贱人别想生下她期望的嫡长子。谁也不能顶替弘晖的位置,而我也不会再生别的孩子,我只会有弘晖一个儿子。” 宜修此时放下手死死攥紧锦被,指节泛白,“王爷也是!他只会有弘晖一个能开口叫他阿玛的孩子。不会再有别人的,他会同我一样用尽一生去思念弘晖的。” 剪秋心头猛地一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福晋这是…… 宜修的声音轻得像鬼魅的低语,嘴角却带着扭曲的笑意,“这样,在他回首时就会发现他再无继承人,他就会愈发思念这个唯一真实存在的儿子……他会知道,什么叫绝望。” 剪秋浑身发冷,只觉宜修陌生得可怕,那笑声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令人毛骨悚然。 剪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颤抖着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疯狂的眼睛。 窗外,一阵冷风卷过,吹灭了最后一盏摇曳的烛火,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剪秋最后瘫坐在地上,只记得福晋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像极了荒野里择人而噬的孤狼。 —————— 此时弘晖去世已经两个月了,而宜修真的就一步房门也没踏出过。 她是真的没什么劲也没有那个精力出去,身体虚弱的不足以支撑她在府里溜达,而且这府里甚至是宫里的风景她都已经看腻了,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 要说在屋里闷着会让人不悦?前世死之前被禁足于景仁宫不能出去,她其实习惯了。 而宜修现在的爱好是在屋里念佛,她知道真的有地府存在后,就想多多为弘晖祈福,让他能够投身一个富裕安定,父母恩爱的家庭。 至于她——她以前总想让弘晖在下面等等自己,下辈子自己还想做弘晖的额娘,现在不用了,因为她想做的必将会满身罪恶的坠入地狱。 她跪在佛前,指尖捻着沉香木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数,唇间低诵着《往生咒》,声音轻柔如梵唱,可眼底却淬着寒冰。 檀香袅袅,缠绕着她的袖角,像是慈悲的佛伸手想要渡她,却被她轻轻避开。 她不信佛能渡她——她只信自己手里的刀能渡该渡之人。 佛龛前的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一半浸在慈悲的光里,一半隐在阴影之中。她低眉垂目,神情静得像一尊菩萨,可心里翻涌的杀意却如地狱业火,灼得她每一寸骨血都在叫嚣。 而柔则这边正等着宜修跟她服软呢,她以前想的是,过不了半个月宜修绝对会受不了一直呆在屋里的,毕竟没了弘晖,她总要来祈求王爷的怜爱,好跟她再生一个孩子的。 没想到宜修就真的在屋子里待了两个月,没有出来过,柔则觉得不对劲,就想让王嬷嬷去瞧一瞧。 可王嬷嬷觉得那里晦气,她主子可是怀着小阿哥呢,不想沾染这份晦气。对柔则说道:“福晋,你可是怀着金贵的小阿哥呢,咱们别沾染那份晦气。” 说着,她朝西跨院的方向啐了一口,“前些日子才死了孩子,如今又病歪歪的,谁知道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西院的不是召过府医吗,老奴去找那府医问一问便知情况如何。” 柔则摸摸自己已经鼓起来的肚子,她今日穿着件粉白色绣百蝶的宽袍,腰间的丝带松松系着,衬得孕肚愈发明显。 她听了王嬷嬷的话也迟疑了,最终点头:“那你把府医召来吧,本福晋亲自过问,也显得本福晋关心宜修。” 王嬷嬷得了令,立刻扭着腰往外走,嘴里还不忘念叨:“福晋心善,还惦记着她。要老奴说,那种晦气人,就该关在院子里别出来冲撞了贵人……” 府医正在药房配药,忽听正院来人传唤,心头顿时一紧。以为是四福晋身体又有哪里不对劲了,毕竟四福晋那身体……发现身孕后,这两月真没少折腾他们这几个同僚呀。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匆匆收拾药箱赶去正院。 一进门,便见柔则端坐在主位上,身后两个丫鬟打着孔雀羽扇,屋内熏着安胎的苏合香。 府医不敢多看,跪下行礼:\"小人参见福晋,福晋金安。”府医是外聘的大夫,并没有卖身给王府,所以不必称呼奴才。 柔则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腕上的翡翠镯子,并未叫起。一时空气有些凝滞,府医奇怪四福晋这又是闹哪样。 终于柔则觉得自己立威够了,然后悠悠开口问道:“之前是你给西院的侧福晋调养身体,本福晋看这都两个月了,侧福晋的身体好像也没有起色呀,这么久都没出过屋呀?” 府医以为四福晋这是要怪他无用,额头渗出冷汗:“回福晋的话,侧福晋身体元气衰竭,且自己没有求生意志,小人能力有限,也只能开些补元气的药,让侧福晋好受些。” 柔则没想到宜修那边问题真这么严重:“你的意思是侧福晋将要……她病得很重?”柔则是想要压制住宜修,让她永远无法抬头的,但她没想让宜修就这么死了,毕竟她还能占据一个侧福晋的位置,王爷就能少一个来侧福晋碍她的眼呀。 柔则又问了几句话,最终挥挥手让府医退下了。还就这个问题和王嬷嬷讨论了几句,王嬷嬷则是主张让宜修在自己院子里熬着吧,认为柔则没必要去理会她,还是她肚子里的小阿哥最重要。 柔则她们最终没有派人去看看宜修,因此错过了她唯一还能将宜修打压下去的机会。 因为宜修的身体被“牵魂丹”改造完成了,虽然脆弱无力,但对于胤禛那将是致命的吸引力。 而府医出来之前和柔则说的那些话都被站在门外的胤禛听到了,本来放下的心思又被拨动了,“别告诉福晋本王来过。”胤禛对着守门的婢女留下一句话走了。 他以为调养一两个月了身体也该有些起色了,但府医那话就像迎头一棒,所以是宜修不想活下去了? 他眼前倏地浮现那日景象,她了无生气的躺在地上,羸弱不堪,这么长时间也没调养好,是没了弘晖就没了活下去的意志了吗?可…… 她倒地的姿态极美——中衣领口斜斜散开,露出半截凝脂般的颈子,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底下淡青的血管。一缕鬓发被冷汗浸湿,黏在微微泛红的眼尾,像哭过一般。 最令他记忆深刻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从她散开的衣襟间飘散出来,不似寻常药材的苦涩,反而带着一丝清冽的甜,萦绕在他鼻尖,挥之不去。 胤禛喉咙滚动,大步流星地向西面走去。苏培盛小跑跟上:“主子爷,这方向是……” “去西跨院。”胤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胤禛踏入西跨院的青石小径时,正撞见剪秋端着药碗从内室出来。 “奴婢给王爷请安。”剪秋慌忙福身,手中的青瓷药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深褐色的药汁在碗沿荡出一圈涟漪。 胤禛的目光落在那碗药上——碗中药汁几乎未动。 “这药……”胤禛皱眉:“侧福晋没喝吗?” 剪秋的眼圈立刻红了:“回王爷的话,侧福晋她……她这两个月来就没怎么喝过药,福,侧福晋她想着不配合府医的治疗。” 胤禛伸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壁时皱了皱眉,“都凉了。”胤禛将药碗凑近鼻尖,浓重的苦味中混着一丝腥甜,和宜修身上的味道有一丝相似,但又完全不一样。 “重新端来一碗,本王亲自喂侧福晋。” 剪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染上忧虑:“可是王爷,侧福晋她最近……” “去。”胤禛一个眼神扫过来,剪秋立刻噤声,匆匆福了一礼就往小厨房跑去。 胤禛站在原地,望向内室方向,窗纸上映着一点摇曳的烛光,孤零零的,像是随时会熄灭。 “主子爷,奴才……”苏培盛做请胤禛进去的动作,想着等会儿药来了,他再给王爷送进去。 胤禛挥手制止了苏培盛的动作,只是看着窗口愣神,那里挂着个褪色的平安符,那是他在弘晖出生前,在白云观求来的,也是他唯一送给弘晖的东西。 符纸边角已经卷曲,在微风里轻轻颤动。 胤禛的心里突然有一些逃避的想法,但不知什么原因,双足仍然立在那里纹丝未动。 不多时,剪秋端着新煎的药小跑回来。 紫檀木托盘上,青瓷碗冒着袅袅热气。 胤禛伸手试了一下,是温热的,剪秋这是有心了。他拿起药碗向里走去。 这次剪秋有眼力见的没有跟过去,而是和苏培盛一起守在了外面。 胤禛端着药碗轻步踏入内室,碗内的热气在室内扩散,苦涩的药香在暖阁里幽幽散开。 他绕过那座雕花屏风。此时宜修正靠坐在拔步床上,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发如云般散落,衬得她肌肤愈发苍白,几乎透出一丝病态的莹润。 她的唇色极艳,像是雪地里洇开的血,又像是被碾碎的玫瑰汁子染就,衬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愈发显得惊心动魄。而眼尾微微泛红,像是哭过,又像是被情欲浸染,睫毛轻颤时,便带出一股子勾人的意味。 胤禛走近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坐在床边,目光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他本不是个轻易被美色所惑的人,可此刻的宜修,却像是被精心雕琢的毒花,明知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甚至……想要亲手让她破碎凋零。 第66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 “小宜……你瘦了。”胤禛的嗓音微哑,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感冰凉细腻,像是上等的白玉,却又比玉更柔软,更鲜活。 宜修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眼底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中带着疏离:“王爷关心妾身?妾身这样不正合您和福晋的意思吗?” 胤禛被她这副冷淡的样子勾得心头发痒,忍不住又凑近了几分,那股药香又进入他的鼻腔,胤禛没忍住用力嗅了两下:“你是本王侧福晋,本王怎么会希望你出事?小宜,把药喝了吧。” 宜修低低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上辈子她对他百般讨好,换来的不过是冷落和厌弃。 如今她对他爱搭不理,他反倒上赶着献殷勤。果然,男人都是贱骨头,越是得不到的,越觉得珍贵。 宜修斜眼看着胤禛,眼神冷淡的好像已无物:“妾身可不觉得自己如何重要,弘晖还是王爷儿子呢,还不是说没就没了吗?” 这件事情胤禛有些心虚:“小宜,那是意外,福晋晕倒了,本王担心才将府医都扣在正院,谁也想不到弘晖会在那天出事的。” 胤禛觉得那天外面打雷下雨,而柔则还昏迷了,他顾不上外面事情很正常的。 而且他也没想到正院的奴才敢阻拦宜修,不向他汇报这件事,但是已经这个样子了,柔则还怀着身孕,他也不能做什么的,他可以以后补偿宜修的。 而且那是他亲儿子,虽然自己对这个儿子没什么深厚的父子情,但他也绝对没希望过让自己儿子死的。 在他的注视下,宜修微微抬眸,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病弱的娇态,唇色却愈发艳丽,衬得她整个人如一朵带刺的蔷薇,既脆弱又勾人。 她的声音弱弱的,却字字如针:“王爷这话就骗骗自己吧,弘晖碍到了谁你我心知肚明的,妾身就看着这后院以后除了福晋还有谁能有幸生出孩子。” 宜修希望给胤禛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等将来府里的孕妇一个个出现意外,希望他能回想到她今日说的这番话。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撩得心头发热,却也因为她话里的暗讽而恼怒。 他忍不住伸手抚上宜修的脸,指腹重重摩挲着她的唇角,此时的声音低沉危险:“小宜,别说这种冒犯福晋的话,柔则不是那种人,你这是故意惹本王生气吗?” 宜修偏头避开他的触碰,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到现在还一门心思认为柔则是个善良的人,也是讽刺,她这次一定会让柔则变成他心里的那块烂泥! 胤禛看到了那个眼神,那眼神嫌恶、讥讽,像一把刀刺进他的心。 他的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恼火,神色骤然阴沉下来,掰过宜修的脸,“不准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小宜,你知道的本王的耐心有限,你别惹本王生气。”说罢,他端起药碗递到宜修嘴边:“快把药喝了吧。” 宜修闭眼,偏过头,无声的抗拒。 胤禛盯着她这副倔强的模样,怒极反笑。 他猛地仰头,将药含进自己嘴里,随即一把扣住宜修的后颈,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 苦涩的药汁被他强势的渡进她口中,宜修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这副病弱的身子根本使不上力。 胤禛的一只手掌牢牢禁锢着她,另一只手却恶劣的顺着她的腰线下滑,带着惩罚意味的揉捏。 宜修被迫张嘴,咽下药汁,还有溢出的药汁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划出暧昧的痕迹,衬得她的皮肤愈发苍白。 她抬起眼,眼角因屈辱而泛红,眸中水光潋滟,愤恨地瞪着胤禛。 可是那副样子实在不怎么锐利,反而因为无力的感觉更显得动人——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飞不出他的掌心。 胤禛的指腹仍抵在她的唇边,摩挲着那一抹药痕,她的嘴唇愈发红润,像是被碾碎的花瓣,带着几分凌厉、破碎的美感。 “妾身喝完药了,王爷可满意了?”宜修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却偏要扬起下巴,不肯示弱。 胤禛低笑一声,指节蹭过她的脸颊,感受她肌肤下轻微的战栗。她的愤怒、她的不甘、她的倔强——全都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胤禛俯身逼近宜修,呼吸灼热地拂过她耳畔:“还不够,小宜,你好好喝药,养好了身体……本王许你再给本王生一个儿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就好像再生一个儿子,就没有弘晖那件事了。 宜修自然也听出了他的意思,觉得可笑,上一世他可没有让自己再生一个孩子的想法,自己就成了坐在他妻子位置上的摆设。 想到这里宜修不禁露出讽刺的笑意。 胤禛被宜修这副样子弄得有些烦躁,感觉宜修这个样子冒犯了自己的威严,他想做些什么,让宜修知道自己是她的天!她不应该对自己的话有什么质疑。 但是宜修现在这副样子他要是动她,就显得自己太禽兽了。 最终胤禛丢下一句“好好休息,本王过两天来看你。”,便大步离开了内室。 待胤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宜修才缓缓抬手,狠狠擦过自己的嘴唇,看向有些落荒而逃的胤禛,眼神幽深,不知在计划着什么。 胤禛走后不久,剪秋进来了,感觉暖阁里好像还残留着一丝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剪秋抬眼便看到自家主子斜倚在软枕上,乌发凌乱,唇色嫣红,眼尾还带着未散尽的春色,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又靡艳的风情,她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心里却嘀咕着——福晋身子还没好全呢,王爷怎么能这么急切?不过,这样也好福晋和王爷也算是“破镜重圆”了,福晋以后再生下个一儿半女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剪秋此刻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没有变成后世跟着宜修坏事做尽的样子,所以她想的很美好,还觉得之前宜修那副癫狂的模样是一时冲动,或是她自己想多了。 剪秋小心翼翼地替宜修整理好寝衣,又掖了掖被角,又从外间端来一盏温热的参茶,轻声说道:“福晋,您喝口参茶润润喉吧,这参还是之前王爷让人送来的呢。” 宜修接过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喜怒。 茶水温热,袅袅白雾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眉眼,却衬得她肌肤愈发莹润如玉,唇色如丹。 剪秋偷偷瞧着她的模样,有些恍惚——福晋这样子是越发出色了,生着病居然没有损了颜色,反倒是更添了几分娇弱妩媚的风情。 她想起方才王爷离开时,眉梢眼角都带着餍足的笑意,连脚步都比之前轻快许多,感觉两个人是不是缓和了。 “这样也好。”剪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因为宜修之前癫狂的样子,还有这两个月有时会盯着烛火冷笑,那模样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确实让剪秋心惊胆战,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可是剪秋想得太美好了,宜修她是真的要下狠手的。 “剪秋。”宜修突然说话,声音很轻,却莫名让剪秋脊背一凉。 “奴婢在。”剪秋慌忙应声,手指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屋内一时静得可怕,只有铜漏滴答的声在回响。 “之前让你打听的……”宜修抬眸,眼尾微微上扬,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遍体生寒,“正院谁给姐姐煎安胎药,一天喝几次,什么时间段……都打听好了吗?” “姐姐”二字从她唇间吐出,轻飘飘的,像是裹着蜜糖的刀刃,甜得发腻,却又锋利得能割开皮肉。 剪秋的呼吸几乎停滞,后背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爬,头皮都跟着发麻,连发丝都仿佛被无形的寒意冻住。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正对上宜修的目光——那双眼睛黑得瘆人,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翻涌着能将人吞噬的暗流。 “福晋……” 她的嗓音干涩得发疼,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连吐字都变得艰难。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丝绸料子在掌心皱成一团,如同她此刻揪紧的心。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眼前的真的不再是从前那个隐忍的侧福晋,她是真的要对伤害她的人展开报复的,那……会有王爷吗? 她之前想错了,这件事根本没过去,福晋之前说的不会再让王爷有别的孩子这件事说不好就是真的。 第67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6 果然—— 宜修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自然是……让你去给她送份大礼。” 宜修从枕下摸出个油纸包,打开它,铅灰色的粉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你去把这个找个时间添进去,记得要自己去,避免节外生枝。” 宜修是信任剪秋的忠心的,上次她被别的宫人背叛,这次她不希望这件事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主子!”剪秋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这、这若是被查出来……” 剪秋以为这是什么毒药,要是事发,自己是不怕死的,但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一旦出了事情,王爷一定会锁定福晋的。 宜修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笑道:“你放心,不是什么要人性命的毒药,这是我送给她肚子里那个小崽子的大礼,你说……若是他们发现期望了十个月的嫡子落地后是个‘怪物’,那场景会多么让人兴奋。” 她不想要柔则的命,她想要的是诛心! 这个方法还是从她的好姑母那得来的灵感呢,她的好姑母就使用过类似的手段致使康熙爷的七阿哥先天残疾,但是七阿哥健康长大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嫡子”的阿玛是否会有这个慈父之心了。 宜修看着手中的粉末,眼中闪过兴奋:这不比芭蕉叶和桃仁的效果来得更好?残疾儿子,绝对能给这对夫妻俩一大惊喜。 到时候再扒下柔则女神的皮,让胤禛知道柔则她从小服用‘息肌丸’,让他认为自己的孩子是被柔则害的,绝对是个好主意。 宜修这次绝不会让柔则轻易死去然后被胤禛神化的,她要将柔则活着被打入尘埃。 剪秋的指尖微微发颤,但很快,她稳住了自己。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低而坚定:“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宜修垂眸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剪秋的发髻,像是在安抚一只乖顺的猫儿。 “你向来是最懂事的。”宜修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我身边,也就只有你,能让我放心了。” 剪秋闭了闭眼,再抬头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她低声道:“主子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这条命,本就是主子的。您要做什么,奴婢都会替您办到。” 宜修满意地笑了,收回手,懒懒地倚回软枕上,指尖轻轻拨弄着腕上的玉镯,语气轻飘飘的:“去吧,别让人起疑。” 剪秋重重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踏出门槛的刹那,她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冷风一吹,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却不敢回头。她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剪秋通过之前的观察,找了机会在去膳房提膳的时候,将宜修给的“药粉”分几次倒到了柔则的安胎药里, 因为是安胎药本身就苦,这个东西还是不是能检测出来的毒药,所以柔则一直没有发现问题。 近一月来,柔则总觉得心口燥热难安,连带着脾气也愈发急躁起来。 而且她的嘴角竟起了两个明晃晃的火泡,一碰就疼得倒抽冷气。 开始府医还说问题不大,去去火就好了,可是好几天了,不仅没好,还愈演愈烈,现在胤禛都不在留宿正院了。 柔则越想越生气,还哭了起来,王嬷嬷小心安抚了半天,才让她平静下来。 不过看柔则脸上情况好几天了还不改善,王嬷嬷也着急,就说着:“福晋,要不然咱找宋太医来问问吧。喝药不好使,看看能不能抹个药啥的?” 这个宋太医是德妃前一阵子特意安排进来的,但是柔则本身有些排斥,她也知道太医医术更好,但是就因为太医医术更好,她有些心虚,所以…… 但柔则此刻更在意她脸的问题,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王嬷嬷就打发了一个侍女去宋太医找来。 不一会儿“福晋,宋太医到了。”侍女小心翼翼地通传。 柔则摆手,王嬷嬷撂下阻隔用的纱帐,召宋太医进来。 宋太医接到德妃这个派遣任务好几天了,四福晋也一直没找他看身体,还是有些不悦地,不过也知道尊卑,没有表现出来。 他请安后隔着纱帐开始给柔则诊脉。 柔则斜倚在湘妃榻上,额角突突地跳。因为宋太医隔着纱帐诊脉时,她分明看见对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搭在她腕间的指尖也微微一顿。 ——这是什么意思?真的诊出她的问题了?还是孩子有问题? “福晋这是胎火旺盛,又兼体内寒气郁结,两相冲撞所致。”宋太医收回手,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异样,“待小人开些清热安胎的方子……” 柔则清楚那寒气的原因是“息肌丸”导致的,有些心虚。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丝帕,指节都泛了白。 她强自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宋太医本福晋只是有些上火,开些清热降火的方子便是。若王爷问起……”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就说本福晋一切安好,不过是天气燥热,略有些上火罢了。那些……寒气之类的话,就不必提了。” 宋太医低垂着头,恭敬地应了声“是”。 看太医不再提这件事,柔则松了一口气,问到自己最初的目的:“宋太医本福晋因为上火嘴角还起了些燎泡,能用什么药膏缓解吗?” 宋太医一时为难,毕竟这是孕妇,着用什么药膏都不好吧?就四福晋这个身体,没准就是个火药桶呢,万一出个事他可不想担责。 “福晋,孕妇还是以平安为主,治疗性的药膏一般含有红花之类凉性药物,对您身体没有好处,您最好还是以服用去火的温性药为主。” 听到太医拒绝的话,柔则知道这是宫里的太医,有可能还要把自己的事情汇报给姑母呢,也不敢为难他,就表示认同,将他打发走。 退出内室时,宋太医借着整理药箱的动作,没忍住瞥了眼纱帐后那个窈窕的身影。 能混上太医,他还是有些真本事的,所以诊出这位尊贵的福晋体内沉积的寒毒。 那分明是长期服用息肌丸的症状——这种用麝香、红花等药材制成的丸药,最是伤身,寻常只有青楼女子为了保持体态才会服用。 走在回廊上,宋太医忍不住摇头。 谁能想到,德妃娘娘的侄女,乌拉那拉家金尊玉贵的嫡女,竟从小就用这等下作手段养着一身皮相?也难怪王爷这般宠爱,那身段那肌肤,确实…… 其实府里聘用的府医,进王府之前,也给楼里的姑娘诊过脉的,所以他们也诊出了这件事,也明白这个是一个火药桶,所以都没敢吱声,不过私下也嘀咕过,还开过黄色笑话。 第68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7 因为宋太医的劝诫,柔则又忍耐了两天,但是今天胤禛来她这里说想要关心一下她的情况,但是眼神上回避自己,最后连还找借口说前院有公务处理,晚膳都没用就走了。 这件事彻底点燃了柔则心里的火药桶。 柔则便猛地攥住王嬷嬷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 柔则的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惊惶和担忧:“奶娘,本福晋这个样子,王爷他……嫌弃,他是不是在嫌弃……” 她咬了咬唇,眼底浮上一层水雾,“额娘明明说过,只要泡了那些草药拔了寒毒,不会影响本福晋的!现在怎么回事?再这样下去不便宜了后院那些女人吗?” 王嬷嬷被她掐得生疼,却不敢挣脱,只能轻声安抚:“福晋别急,老奴瞧着您这火气是胎里带的,过些日子小阿哥出来了,自然就好了。而且王爷心里,您是最重要的,王爷他是回前院的,并没有去别人那里。” 王嬷嬷企图告诉柔则,王爷其实不怎么去后院的,想让她不用担心。 可这句话更加刺痛柔则,因为王爷宁愿自己宿在前院,他也不愿意留宿正院,这能说什么?说明他真的在嫌弃自己吗! 柔则猛地甩开她的手,赤着脚从榻上下来,踉跄着冲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憔悴的脸——嘴角的火泡红肿刺目,连眼下都泛着淡淡的青黑。她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喃喃道:“王爷是不是嫌本福晋丑了?他前日来,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他转头就去了甘氏那里……” 王嬷嬷赶紧上前扶住她,低声道:“福晋多心了,王爷是心疼您怀着身子,怕扰了您休息。” 柔则却突然抓住王嬷嬷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奶娘,息肌丸真的不会有事吗?本福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额娘当年……也这样吗?” 王嬷嬷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自然知道老福晋当年确实用过,可那都是年轻时的事了,而且早就停了药调养多年才怀的福晋的。 可福晋呢?老福晋想的是福晋嫁入王府前在家泡草药拔了寒毒再养上一两年定会没事的。 但是福晋嫁进王府后,发现王爷喜欢柔弱小巧的汉女,为了独占王爷的宠爱,仍然坚持使用“息肌丸”而她也想着让福晋打压后院的女子,没有阻止过。 之后福晋又想生下嫡子,等都没等,也不排那寒毒,直接强行怀孕,现在这个情况,她根本不敢同老福晋说。 但此刻看着福晋慌乱的模样,她只能硬着头皮安慰:“自然是真的!老福晋当年不也平安生下您了吗?这东西若真有害,乌拉那拉家哪敢让您用?” 她扶着柔则坐回榻上,轻轻拍着她的背:“福晋且宽心,您这是头胎,难免身子不适。等过了这阵子,胎坐稳了,自然就好了。” 柔则怔怔地望着窗外,一株海棠开得正艳,花瓣被风吹得纷纷扬扬。 那花是王爷挪进正院的,说是想让正院四季开花,现在呢?花是开着的,可她却觉得自己心里的花在凋零,王爷是因为她容貌有瑕才不愿留宿正院的还是他正在变心呢? 柔则想起最近来请安时,那趾高气昂的甘氏,手指攥紧,曾经这后院谁敢对她如此? 又是一天晨光洒进正院,柔则端坐在上首的紫檀大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各院格格们依次行礼问安,唯独甘氏的座位空空如也。 “甘格格今日请假了吗?”柔则问一旁的婢女,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满屋子人都屏住了呼吸。 正说着,外间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甘氏扶着丫鬟的手姗姗来迟,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衬得那张娇媚的脸愈发得意。 她敷衍地福了福身:“给福晋请安。昨夜伺候王爷歇得晚,今早身子实在乏得很,还请福晋恕罪。”说着,还故意揉了揉后腰,眼角眉梢尽是春色。 柔则看着甘格格矫揉造作的样子,指甲猛地掐进掌心。顺着她的手视线猛地定住在甘氏的小腹上。 她想起昨日王嬷嬷的耳语:“甘格格这个月的葵水迟了五日……”茶盏在她手中微微发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哎呀,甘姐姐这腰酸得厉害呢。”一旁的苗格格用帕子掩着嘴笑道,“莫不是……” 她们正说着笑,“啪”一声脆响打断了满室私语。柔则的手重重拍在扶手上,鎏金护甲在檀木上刮出几道细痕。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颤。 “甘氏!”柔则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是对本福晋让你来请安不满吗?”她的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给本福晋请安累着你了?好大的架子!” 甘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发作惊得后退半步:“福晋明鉴,奴婢绝无此意……” “闭嘴!”柔则猛地站起身,好像站不稳的样子。 她强撑着指向院外,“给本福晋到院子里跪着!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了!”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福晋!” 正院顿时乱作一团。丫鬟们惊慌失措地喊着,其他格格们也吓得纷纷起身。 王嬷嬷知道主子什么意思,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柔则,转头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把甘格格拖到院子里跪着!福晋要是有个好歹……”她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去请府医!就说福晋被甘格格气晕了!” 甘格格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往外拖,金步摇歪斜地挂在鬓边,早没了方才的得意:“冤枉啊!福晋!奴婢冤枉……”院中的青石板被春日的晨露浸得冰凉,甘格格被人强硬的按在那里,膝盖被咯的生疼。 甘格格跪在那里,听着屋内传来的慌乱脚步声,她不明白福晋怎么突然就发火,没有任何预兆的,她这也没做什么呀!不就是小妾的惯用伎俩吗。 甘格格突然打了个寒颤——总感觉有什么超出她预料的事情要发生。 府医听到正院的传唤又全体出动,进了正院的屋子,为福晋诊治。 府医们围在床前轮流诊脉,几人交换着眼色——福晋脉象平稳,哪有什么急症? 王嬷嬷立在拔步床旁,阴恻恻地开口:“福晋方才被甘格格顶撞,气得当场晕厥。各位可要仔细诊治,若惊动了小主子......” 这话里含义府医们听懂了,反正福晋就是气急攻心动了胎气呗,后院手段。 “福晋这是受了惊吓,胎气略有浮动。”最年长的府医捋着胡须开口,“有些危险,需用安胎药静养。” 王嬷嬷立即接话:“可不是!我们福晋怀着王爷的嫡子,要是被那些个不懂规矩的气出个好歹……”她意有所指地看向窗外,甘氏跪着的方向。 府医们会意,纷纷提笔开方。 药童捧着笔墨在旁伺候,写出来的方子却都是些温补的药材——横竖福晋根本无碍,做做样子罢了。 屋里的府医按照王嬷嬷的要求讨论着怎么“保胎”屋外跪着的甘格格只觉得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小腹一阵阵疼痛,她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拽着她的婢女说自己肚子疼,让婢女去和福晋说,可正院的婢女守着屋门外不理会。 甘格格又跪了一会儿,冷汗已浸透里衣。 小腹传来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她死死抓住贴身丫鬟春桃的手:“快去...去告诉福晋...我怕是……”甘格格现在怀疑自己有孕了,想要福晋饶过她。 春桃刚要起身,就被守在廊下的粗使嬷嬷一把推回:“主子们正在诊治,哪有空管你?” 一阵剧痛袭来,甘氏突然感觉到腿间涌出温热的液体。她低头看去,浅色旗装的下摆已晕开一片暗红。 她知道福晋罚她的目的了:“我的孩子……”她眼前发黑,声音颤抖得不成调,“春桃!快去求王爷!” 春桃哭着往外冲,却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架住。为首的周嬷嬷冷笑道:“格格还是安分些,惊扰了福晋养胎,你担待得起吗?” 窗外的日影渐渐西斜,将甘氏蜷缩的身影拉得老长。 透过半开的窗棂,守在正厅的格格们看着甘氏瘫倒在地的身影,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她们分明看见血水已经浸透了甘氏的裙裾,在青石板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这情形……”一旁的宋格格突然出声,声音发抖,“像不像五个月前,西院那位……” 齐月宾猛地掐了她一把,示意她噤声。 大家不约而同望向内室方向——那里躺着“动了胎气”的嫡福晋,而府医们还在装模作样地讨论保胎方子。她们只觉得心生寒意。 胤禛下值回府后听到的就是柔则被甘格格气的动了胎气,差点出事而府医们使出手段才保住小阿哥。 甘格格则是因为不知道怀孕的事情,跪在正院给福晋请罪,最后小产了。 胤禛听完了王嬷嬷的禀报。他皱眉拨弄着手上的扳指:“甘氏当真如此放肆?” “千真万确啊王爷!”王嬷嬷跪着往前挪了半步,“福晋怀着您的嫡子,甘格格竟敢……” “罢了。”胤禛抬手打断,“既然孩子都没了,那就降为侍妾,搬去后罩房吧。”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处置一件用旧的器物。 甘氏失去了孩子,不仅没有任何安抚,还从格格变成了侍妾,从独院居住变成了一般是下人居住的后罩房。 其实在胤禛听来这个本来就不知道的孩子来了又没了的消息没什么感觉,毕竟太短暂了,而柔则腹中的孩子可是他实实在在存在了五个月的已经确定了的嫡子,所以甘氏真的不重要。 甘格格的下场让人心底发寒,她们忽然意识到一个的事实:在这王府里,除了正院那位,她们什么都不是。 王爷的宠爱像一场幻觉。昨日还能将人捧上云端,今日就能眼也不眨地碾进泥里。 这一刻,格格们争宠的心思都有一丝寂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之前是大阿哥,今日是甘氏,明日又会是谁? 第69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8 前院书房内—— 胤禛烦躁地将画笔掷在案上,墨汁溅在打开的画轴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黑。 不知是夏季燥热还是别的原因,他总感觉心里那股火不管如何都发泄不出去。 而且,这些日子后院的情况也让他浑身不自在,柔则不仅嘴上起了燎泡,脸上也开始出现黑斑,脾气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罚人跪着。 那些格格呢,伺候他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活像是伺候了他就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让他有种心里的火气撒不出去的感觉。 “苏培盛。”胤禛突然开口:“将负责侧福晋身体的府医给本王召来,本王要问话。” 胤禛想到了他这几个月偶尔去给宜修“喂药”她的身体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他既心痒却又无法得手,但那若有若无的药香幽幽地往人鼻子里钻,当真的勾的他难受。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负责照顾宜修的府医就跪在了书房冰冷的金砖上。 胤禛摩挲着翡翠扳指,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本王吩咐你精心调养侧福晋的身体,怎么大半年了还不见好?你不把本王的话放在眼里?”胤禛怀疑府医阳奉阴违。 “王爷明鉴呀!”府医额头抵地:“侧福晋当初生产就没做好月子,一直没怎么调养,之后又因淋雨寒气入体、因……伤其心脉,元气大伤,小人已经用心调理了,但是心病难医呀。 府医也委屈,这一切罪魁祸首不是王爷吗?不说淋雨那件事,就说侧福晋当初难产伤身,这件事自己也是回禀过的,您也没在意呀,没说给侧福晋调理,当初寻思什么呢,现在情况难以挽回了让他救治? 府医的话让胤禛心虚,当初宜修因为难产伤了身体,府医回禀的时候,柔则伤心的问他“妹妹是不是因为臣妾嫁给王爷,心里难过,才难产的?” 自己当初看柔则太过伤心了,想着宜修这也没事,就是让宜修早点养好身体来慰藉柔则,告诉柔则她的身体没事,让柔则不必难过。 所以…… 胤禛想到这件事突然又觉得这和他没关系呀,这都是柔则的问题,宜修要怪也应该怪柔则。 “那就只能这个样子?”不能达成目的胤禛有些不悦。 府医也不知道王爷今日是何意,只能说道:“其实侧福晋如今喝着药,少些劳累,心绪不再大起大落其实也无碍。”反正都是数着过日子的。 胤禛明白了,府医的意思是大概只能调养到这个程度了,不会再好了。 但是,“既然如此……”胤禛指尖敲击着案几,状似无意地问道:“侧福晋的身体可能侍寝?” 府医喉咙滚动,后背渐湿,明白了王爷今日召他来是何意。 想起他偶尔给侧福晋诊脉时看到的——单薄衣衫下的手腕,那上边偶尔会出现新错交汇的掐痕甚至勒痕。 王爷……没有人性呀! 府医不敢多想,硬着头皮回答:“若……若是偶尔……克制些,应该无大碍。”心里却暗骂着“禽兽”,后院这么多女人还不能满足你吗!非逮住一个病号祸害。 “嗯。下去吧。”胤禛对这个答案满意了,挥手让府医下去。 府医离开前院,一声“造孽呀……”的叹息声飘散在空中。 …… 日头刚偏西,胤禛便搁下了手中的毛笔。案头的折子才写到一半,墨迹未干的“知道了”三个字洇开些许,显出一丝难得的急躁。 “苏培盛。”他突然开口,惊得苏培盛正在研墨的手一抖,“安排一下,去西跨院。” 苏培盛眼皮一跳,觑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主子,这会儿才未时三刻……”话没说完就被胤禛冷眼截住。 “怎么?”胤禛捻着翡翠扳指冷笑,“爷去哪还要挑时辰?”话虽如此,但胤禛想的是—— 宜修还顶着“病重”的名头,若他晚间去西跨院,别人不定怎么议论他呢,尤其是柔则那边,肯定不消停。 苏培盛弓着腰不敢再多嘴,心里无语,王爷在自己家里和自己的女人,就跟偷情似的。 他们特意绕了远路,避开后院所有人的耳目。 西跨院守门的小丫头正打瞌睡,冷不丁见王爷大步流星进来,吓得一骨碌滚下台阶。“奴婢给王爷请安。” 胤禛没有理会直接往里走,苏培盛跟在后面,制止了奴才通报的声音。 胤禛撩开珠帘,走进正屋,撞见的就是宜修赤着脚站在窗口。月白色纱衣下若隐若现的腰肢,比他梦里见到的还要纤细三分。 宜修看到胤禛进来,不予理会他,转身向内室走去。 “躲什么?”胤禛伸手一把将人捞回来,掌心触到一片滑腻的凉意,“还没入盛夏呢就贪冰,也不怕……”话突然卡在喉头——怀里的身子比那冰鉴还要冷上几分,偏生眼尾泛着桃花似的红。 宜修假意挣扎两下,就无力的软了腰肢,发间金镶玉步摇“叮铃”撞在他的朝珠上。 胤禛手臂一紧,将人稳稳托起,宜修猝不及防被人抱起,脚下悬空,下意识攥紧他的衣领,指尖不小心蹭到胤禛的喉咙。 莹白的足尖悬在半空,脚背上淡青的血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着偶尔在胤禛眼前划过。 胤禛低笑,故意颠了颠怀里的人:“知道怕了吗?”拇指不着痕迹地摩挲着她的腰肢,隔着纱衣都能感觉到那处肌肤的紧绷。 其实胤禛年轻时真的很俊朗,他难得一笑,竟如寒冰乍破,春水初融,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宜修怔了一瞬,心跳竟漏了半拍。 可下一瞬,她蓦地想起他曾经的冷漠与绝情——那些蚀骨的寒意,那些被轻贱的真心,那些她独自咽下的苦涩…… 她倏然清醒过来,眼底的恍惚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疏离。 “王爷说笑了,”她微微偏头,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妾身只是……刚刚忘记穿上鞋子了。” 胤禛察觉到她的闪躲,眸中笑意微敛,指腹却仍在她腰间流连,似是不经意,又似在试探。“小宜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呀,本王还等着你再生一个小阿哥呢。” 宜修觉得这话很可笑,挣扎着想下去,但是胤禛收紧了手臂,让宜修不能得逞。 纱衣下的肌肤渐渐发烫,宜修暗自咬唇,心中暗恼 胤禛抱着宜修走进内室,将人按在床上,胤禛望着她挣扎过后,苍白脸色下掩不住的媚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当然知道白日宣淫有违礼制,但此刻脑中却有个声音在不断蛊惑:反正宜修在养病,谁会多想? 宜修看他的样子,好似想起了他这几日“喂药”的无赖行为,刚沾到床褥就想滚向里侧。 却被胤禛攥住脚踝拖了回来。 鎏金帐钩“铮”地掉落在地,纱帐垂下。 宜修散开的青丝铺了满枕,发间的清香夹杂着宜修身上的清冽的药香勾的胤禛血脉喷张,俯身深嗅,本来他准备的那些话,现在他都忘记了,只想赶快行动。 他单手摘下朝珠仍在脚踏上,随后解开衣领,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宜修慌忙挡住他伸入衣襟的手,却被他用空下来的手扣住十指按在上方。 宜修挣扎间月白色的纱衣滑落肩头,露出一片擦痕,那是他前日弄得,胤禛用犬牙轻碾那处,满意地听见头顶传来的抽气:“爷是不是说过不许躲着爷?再不听话爷可就下狠手了。” 宜修别过脸,睫毛颤的厉害,但是不予理他。 胤禛也不恼怒,顺势咬上那截白玉似的颈子,一只手顺着她的脊线下滑,越来越过分,宜修感觉到了,这次不同以往,胤禛前几次到了这一步都放开她了。 本来不再挣扎的人,又动了起来:“您说过,不碰妾身的,妾身还病着……” 胤禛明白宜修是什么意思,可他忍了半年多了,已经没有耐心了。“宜修你乖点,爷不会伤害你的,爷问过府医了,府医说可以的,你不想再生一个小阿哥吗?我们可以一起弥补弘晖的遗憾。”说着手敷在宜修的腹上暗示她。 第70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9 “不……”话音未落,唇舌已被封缄。 滚烫的舌尖撬开宜修的贝齿,带着不可抗拒的掠夺意味,舌尖扫过她的上颚,逼得她喉间溢出半生破碎的呜咽。 危险的气息伴随着那缕药香将宜修困在方寸锦褥之间。 窗外的蝉鸣喧嚣起来,盖住了衣料窸窣的声音。 没一会儿茜红的缠枝莲花肚兜被扔出纱帐之外。 胤禛的掌心贴着她的腰肢往下按,低头咬住宜修的耳垂,宜修的手被松开后就继续反抗。 但她那点捶打在胤禛看来就像猫挠的似的,这点力道完全无法阻止他的动作,反而让他开始了更加凶悍的征伐,掐着腰肢的指节骤然收紧,在雪肤上留下醒目的指印…… 宜修仰颈绷出脆弱的弧线,指尖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痕。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宜修听到苏培盛的声音想起:“主子爷,时间不早了……”苏培盛知道王爷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不能在这边留宿。 “滚!”一声厉喝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室内缠绵的水声仍是不断。 不知又过了多久,胤禛站在床外,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口的盘扣,余光瞥见锦被间露出的一节雪白的腕子,腕子上还留着已经微微泛紫的指痕,在凌乱的床褥间显得格外的刺目。 胤禛又有些意动,但也知道时间不允许,而且宜修这身子…… 宜修昏沉沉地侧卧着,不知是什么时候晕倒的,青丝汗湿着贴在颈侧,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胤禛伸手拨开她额前得发丝,指尖碰了碰,温度不高。 胤禛穿戴整齐,餍足的样子走出来,看到剪秋吩咐道:“剪秋,你进去把里面收拾干净,然后找府医给侧福晋看看。” 剪秋直觉不好,胤禛走后小跑着进去,掀开纱帐后瞬间僵在原地——只见里面满是碎裂的衣衫,福晋身上、脖颈上满是狰狞的淤痕。 剪秋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哭出声,只觉得王爷怎么能如此羞辱福晋,福晋还病着,真是“禽兽不如”,福晋果然就不该原谅王爷,王爷他不配…… 剪秋颤抖的手去收拾狼藉,最后想给宜修擦拭一下身体,这才发现宜修体温已经有些发烫了,她掀开被子,发现宜修的膝盖在莹白的肌肤的对比下泛着刺眼的青紫,甚至还因磨伤有丝丝血珠流出。 …… 已经有所准备的府医听到西跨院的召唤,提着药箱赶了过来,把完脉,只想骂人,这……这也太激烈了吧,他明明和王爷说过的要节制!节制! “用雪蛤膏敷在伤处,再煎上这药汤,晚上在给侧福晋喝一剂安神汤……”他低声交代剪秋,退出去之前看了一眼纱帐后若隐若现的人影,暗暗叹了口气。 已经回到前院的胤禛则是闭眼靠在他的太师椅上,喉咙滚动,感觉折磨了他月余的那股燥意终于平息,为此长舒一口气。 就连那烦人的折子都显得顺眼了很多,苏培盛小心翼翼的进来添茶,胤禛突然笑出声:“你明儿个从库房取出那对血玉镯子,给侧福晋送去。” 胤禛觉得宜修那样白,带着血玉镯子定是一副“好景色”,这么想着突然感觉好像又有一股燥意。 而苏培盛听到胤禛这声吩咐,只觉得头疼,那个镯子他知道,是太子送给王爷的生辰礼,不止他知道,福晋也知道,福晋还求过王爷她想要呢,王爷可是答应过福晋,等福晋生完孩子就给她的,这…… 苏培盛想得这么多,胤禛并不知道,他只是想着这几年他不知错过了多少,都不知宜修这么美味了,是不是因为妇人生过孩子…… “牵魂丹”正在加深着对胤禛的影响,会逐渐改变他的思绪,神智,掏空他的身体,最终会胤禛会和“药主”共赴黄泉。 宜修是被窗外的蝉鸣声吵醒的。 那蝉声聒噪刺耳,一声叠着一声,像是要钻进人的脑子里,搅得人不得安宁。 不一会儿她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发现日光已经透过纱帐照进来,明晃晃的,刺得她眼睛发涩。 ——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 她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可刚一动,浑身的骨头就像被碾碎了一般,酸疼得让她倒抽一口凉气。腰肢软得使不上力,双腿更是酸胀难忍,连指尖都泛着细微的颤抖。 ——那个畜生! 宜修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句,手指攥紧了锦被,指节都泛了白,连带着手腕上的淤痕也跟着隐隐作痛。 昨日胤禛的疯狂行径仍历历在目——他像是失了理智的野兽,完全不顾她的挣扎,甚至几次险些掐断她的手腕。 她越是推拒,他越是狠戾,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宜修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仍有些发闷。 她知道“牵魂丹”会让人失控,却没想到药效竟如此可怕。胤禛向来是个克制的人,平日里连情绪都鲜少外露,可昨日的他……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青紫的指痕,还有身上斑驳的红痕,无一不在提醒她昨夜的荒唐。 ——胤禛真的在失控。 这可不像是他平日里矜贵冷淡的做派。 她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剪秋在内室外候着,听见内室传来窸窣的响动,连忙绕过屏风。 宜修正蹙着眉试图撑起身子,手腕颤得厉害,刚抬起半寸就又跌回锦被里。 “福晋!”剪秋心头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纱帐收拢到两边,金钩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一手稳稳托住宜修的后背,另一手飞快地将攒金丝软枕垫在她腰后,动作极轻,生怕碰疼了她。 “您慢些,奴婢扶着您。”剪秋低声道,小心翼翼地帮宜修调整姿势,让她靠得舒服些。 窗外日影渐高,透过茜纱窗在地上投出细碎的菱花纹样,光影浮动,衬得内室愈发静谧。 剪秋借着光亮,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宜修的领口——雪白的中衣微微敞开,隐约露出几道红痕,像是被人狠狠揉捏过一般,在莹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她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不敢多看,只轻声问道:“福晋,您感觉如何?府医开了雪蛤膏,说是活血化瘀的,奴婢给您抹些可好?” 宜修摆摆手,神色淡淡,似乎对身上的不适并不在意,只是沉声问道:“王爷昨日来的事情,外面可知道?尤其是正院那边,什么反应。” 剪秋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不清楚福晋这话用意,又怕福晋听昨日的事情不高兴,斟酌着回道:“王爷昨日是悄悄来的,晚膳前走的,还特意敲打了院子里的奴才,不让人讨论他昨日来的事情。” 宜修闻言讽刺一笑,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花纹。胤禛这是怕柔则吃醋? “挺好的。”宜修攥紧锦被:“本福晋现在并不想和正院的那位过招,还不到时候。” 第71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0 (大家如果对这个“男主”的戏份有意见可以提出来哦,小编可以给他剪戏的!!!) 胤禛这几日觉得自己心情舒畅,办事效率也提高不少,就没再进入后院,天天留在前院像是吃了兴奋剂似的办公。 柔则知道胤禛今日又是宿在前院,没有去别人那松了口气。但是—— 柔则死死盯着镜中自己憔悴的面容——嘴角的燎泡结了暗红痂印,眼下浮着两片青黑,最刺目的是颧骨处新冒出的褐斑,像肮脏的蝇屎般扒在皮肤上。 情况不仅没有变好,比之前更严重了,她开始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现在脱发也严重了,就算王爷要来,她都不敢让王爷看到这副卸了妆的样子。 “王爷宁可宿在前院,也不愿来看本福晋一眼……”她染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梳妆台木纹里,突然发狠将妆奁横扫在地。 铜镜砸落在地的碎裂声惊得外间站岗的丫鬟们浑身一颤。最近的福晋脾气是真不好,有时还掐她们大腿,让她们心惊胆战,还不敢反抗。 螺子黛砸在青砖上断成两截,胭脂盒迸裂开来,溅得帷帐上点点猩红,宛如血痕。 王嬷嬷慌忙上前扶住她高耸的肚子:“福晋仔细动了胎气!” “胎气?”柔则神经质地笑起来,“若没了王爷宠爱,生下这孩子又有什么用?本福晋后悔了!为什么一定要生孩子,本福晋明明应该把弘晖抱到正院来的,宜修不敢反抗的。” “奶娘你看,”柔则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这些脏东西,是不是很恶心?王爷定是嫌恶了这张脸,才不肯来的……你当初为什么不劝劝……” 她猛地攥住王嬷嬷手腕,“去告诉额娘,我要那种能让皮肤光洁的香膏,就像……就像从前用的那种。” 王嬷嬷倒抽一口冷气。她当然知道福晋指的是掺了水银的“玉容膏”,老福晋当年就是用这个保住的宠,用了之后肌肤可以很白的,但里面的东西有问题呀。“可使不得啊!您这都八个月了……” 柔则不管:“你也说了都八个月了,实在不行也可以生的吧?”柔则的声音有些诡异,神经质的吓人。 王嬷嬷的手腕被柔则掐得生疼,她看着福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再劝也是徒劳。“老奴...老奴这就去。”她颤声应下,心里却像压了块冰,只感觉要出事。 柔则这才松开手,嘴角扯出个扭曲的笑:“要快,最好你明日就回去一趟,快点拿来。”她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喃喃自语:“反正都八个月了,五脏六腑早长全了,能有什么妨碍……” 窗外突然滚过一道闷雷,王嬷嬷佝偻着背退出去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她不敢回头,只加快脚步穿过回廊。 宜修今日难得无事,斜倚在窗棂旁,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宜修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窗框上繁复的缠枝纹,指甲偶尔刮过木雕凸起的部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想了想上次让剪秋去动柔则安胎药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又问剪秋:“正院那边最近有什么事吗?” 剪秋面露难色,正院那边最近晨昏定醒都免了好一阵子,她实在打听不到嫡福晋如何了。 “奴婢无能,打听不到正院的消息,不过……”剪秋想起今早她意外看到的事情,“王嬷嬷今早天没亮就鬼鬼祟祟地从后门出府了,奴婢觉得可疑,就悄悄跟了上去,她回了乌拉那拉府上。” 宜修眼中精光一闪。 剪秋继续说道:“奴婢看她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拿了一个鼓囊囊的包袱。”她比划着,“那么大的包袱,藏在外衫底下,走路时还叮叮咚咚响,像是……像是瓷瓶碰撞的声音。” 听了这话,宜修敢肯定那个老货一定是去她那个“嫡母”那边去拿什么“美颜圣品”了,那个女人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倒是研究了一堆效果“神奇”的化妆品,倒是勾的她那便宜阿玛神魂颠倒的,都不管那个“嫡母”断了他的子嗣。 不过——宜修想到了那个“嫡母”后期还不到四十就变得急速衰老,满目苍夷的后遗症,然后被快速“病逝”的结局,也是很可笑了,女人的花期一过,她那阿玛就“醒了”。 虽然不知道柔则要用什么,但大体都是那些东西,她期待柔则继续作死。 宜修忽然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发出细微的“嗒嗒”声。想着怎么给大戏添柴加火。 突然有一个人映入宜修的脑海——齐月宾。 她怎么差点忘了,这个平时装作一条死狗,最后突然举证她的人呢! 宜修想到了好玩的计划,招了招手,在剪秋耳边耳语几句,剪秋虽然疑惑福晋怎么突然就想动齐格格,但是还说听话的准备去安排。 “等等。”宜修懒懒地倚回软枕,指尖轻轻拨弄着床帐上的流苏,似笑非笑,“记得,别让消息直接送到她耳朵里……要让她那边‘偶然’听见,明白吗?” 剪秋会意,出去安排这件事情。 宜修满意地闭上眼睛,唇边的笑意更深。她真的好期待好戏上演。 —————— 盛夏的暑气愈发蒸腾,王府后院难得陷入一片沉寂。 正院免了请安,天气又越来越热,冰块也不够,所以格格们通常就缩在自己院子里不怎么出来。 宜修则是没事就拜拜佛,屋子里开辟的小佛堂时常会响起木鱼声。 胤禛再次来时,宜修一袭素色纱衣,跪在鎏金佛像前,手持沉香念珠,虔诚得仿佛要化进那袅袅青烟里。 胤禛立在屏风后,目光却落在她因跪拜而绷紧的腰线上。那素纱下若隐若现的肌肤,比佛前的白瓷供器还要莹润三分。他喉结微动,忽然觉得这满室檀香都染上了别样的意味。 “王爷来了。”宜修头也不回地轻声道,手中念珠不停。她声音柔得像供桌上飘散的烟缕,却让胤禛眸色一暗。 “小宜,过来。”胤禛的暗示很明显。 宜修的声音仍然飘渺:“王爷,妾身忙着呢,您自便。” 胤禛突然笑了笑,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转着佛珠的手腕。沉香珠子哗啦散落一地,在青砖上蹦跳着滚远。 宜修被迫仰起头,正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知道他又在发疯“在佛祖面前……”她话音未落,就被拦腰抱起。 供桌上的长明灯剧烈摇晃,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经幡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胤禛咬着她耳垂低笑:“你越是这样……”他指尖挑开素纱衣带,“本王就越想看看……”供果被碰翻,鲜红的苹果滚到蒲团边。 “你这身佛性下面……”经卷被撕破的声响混着喘息,“藏着的到底是虔诚菩萨……”佛像的金漆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还是……密宗的……”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骤然而至。雨声中,佛龛里的菩萨依然低眉浅笑…… 三日后—— 正院,柔则正倚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铜镜中映出一张莹润如玉的脸庞。 她额娘从乌拉那拉府送来的“玉蓉膏”果然名不虚传,才用了三日,那些恼人的黑斑便消褪无踪,只剩下嘴角几个细小的燎泡,再过两日想必也能痊愈。 她心情颇好地抿了抿唇,正想唤丫鬟来梳个新髻,却见王嬷嬷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福晋……”王嬷嬷凑近,压低声音道,“老奴今早去厨房取燕窝时,听到些闲话,思来想去,还是得跟您禀报。” 柔则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妆台:“什么事?” 王嬷嬷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偷听,才低声道:“齐格格……好像有孕了。” 柔则指尖一顿,指甲在妆台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她缓缓转过头,声音冷了下来:“你说什么?”柔则不希望有人跟她生差不多大的孩子,去分薄的王爷的父爱。 柔则不认为自己是容不下别人生的孩子,但是她希望是晚点的,不能分去王爷给她孩子的父爱——至少等她孩子大了。 王嬷嬷肯定的样子点点头:“那个丫鬟还炫耀自己用过主子才能用的月事带呢,老奴想这齐格格是要迷惑别人,不让别人知道她有身孕的事情。” 看着柔则越来越生气的样子,王嬷嬷咽了咽唾沫,还是继续道:“老奴听她院里的下人和膳房的人炫耀,说齐格格前些日子得宠,就是因为她……” 王嬷嬷顿了顿,硬着头皮说道,“因为她跟王爷说,福晋您容貌有瑕,情绪不稳,说什么‘女为悦己者容’,暗示王爷您现在这个样子,定是不愿见他……还说她和福晋关系好会好好安慰福晋的。” “啪!” 柔则猛地将手中的玉梳掷到地上,梳齿应声断裂。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起怒火:“好啊!本福晋就说王爷那么爱本福晋,怎么会因为本福晋的容貌就冷落本福晋,原来是这个贱人在背后搬弄是非!” 她猛地站起身,袖口带翻了妆台上的胭脂盒,殷红的脂粉洒了一地。 “她以为她是谁?一个低贱的格格,也配在王爷面前编排本福晋?怪不得来正院这么殷勤。”柔则冷笑,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现在她怀了身孕,还是托本福晋的福?她也想生下来?她配吗!” 王嬷嬷见柔则盛怒,连忙劝道:“福晋息怒,您如今身子金贵,可别气坏了……” 柔则却充耳不闻,她死死攥着桌角,指节泛白:“去,把那个贱人找来,就说本福晋请她喝!茶!”柔则并不想暗地里动手,她就是要明目张胆的动手,告诉齐月宾,她乌拉那拉柔则并不是她个小格格招惹得起的人! 王嬷嬷一愣:“福晋,您这是?” 柔则缓缓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既然她敢算计本福晋,那就别怪本福晋心狠。”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低声道,“总得让她知道,这王府里的孩子,不是谁都有福气生的。没有本福晋的允许,谁都不能生。” 第72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1 齐月宾被传召到正院时,也有些奇怪,福晋怎么这么晚找她过来。 她站在正院门口,轻轻抚了抚衣襟上的褶皱,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新来的婢女,低声道:“你在外头等着,福晋素来不喜人多。” 齐月宾知道柔则现在脸的情况,一直不愿让更多的人看到,所以连最近的晨昏定醒都免了。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正院。院子里静悄悄的,连洒扫的婆子都不见踪影,只有廊下的鹦鹉在笼子里扑棱了两下翅膀,发出几声尖锐的啼叫。 这个感觉让齐月宾稍稍觉得压抑。 王嬷嬷站在正屋门口,见她来了,面无表情地掀开帘子:“齐格格,福晋在里面等您。” 齐月宾微微颔首,提着裙角迈过门槛。 屋内光线昏暗,只点了一盏琉璃灯,烛火在灯罩内微微摇曳,映得满室昏黄。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安神香,却掩不住那股若有似无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的腥气。 她抬眼望去,只见柔则挺着八个多月的大肚子,端坐在暖阁的榻上。柔则今日只松松挽了个髻,未戴任何首饰,素白的脸上不见半点血色。 她低垂着头,双手交叠放在高高隆起的腹部,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泥塑的菩萨像。 “奴婢给福晋请安。”齐月宾福身行礼,声音轻柔。 柔则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屋内一时静得可怕,只有炭盆里的银丝炭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柔则因为怀孕的事情畏寒,即使是夏天早晚也要点上火盆。 (其实这也是胤禛最近不愿来的原因,本身他就燥热难耐,柔则这里还点着火盆) 王嬷嬷冷冷地看了齐月宾一眼,随后端了一杯热茶,放在柔则对面的矮几上,示意她坐下。 齐月宾心里微微一沉,但还是顺从地起身,缓步走到矮几旁,小心翼翼地坐下。 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却遮不住对面柔则那阴沉的目光。 “福晋召奴婢来,可是有什么吩咐?”齐月宾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了几分。 柔则终于抬起头,眼神阴冷地盯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听说……王爷不方便来看本福晋,齐格格便替本福晋宽慰王爷,还特意提了本福晋容貌的事?” 齐月宾心头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原来是为了昨晚的事! 昨晚王爷确实在她房里提过,说福晋脸上的斑痕和燎泡让他看着不适,所以这几日才没去正院。 她当时还劝慰道:“王爷这几日没去正院,怕是不知道,福晋脸上的痕迹已经好多了,再过几日王爷过去就能看到福晋恢复如初。” 她本是好意,心思着福晋应该想让王爷看到她最完美的时候,才劝王爷,可以过两日再过来看看福晋。 可如今看福晋这个样子,福晋是不满了! 齐月宾脸色微变,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而且,王爷昨晚才说的话,今日福晋就知道了,看来正院的眼线比想象中还要多……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正对上柔则那双冷得渗人的眼睛,心里顿时一凉。 ——福晋这是要拿她撒气? 柔则看着齐月宾神色变幻,一闪而过的心虚,觉得真让王嬷嬷说准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果然,这个贱人真的在背后算计她! 她缓缓抚上自己的肚子,声音轻柔得近乎诡异:“齐格格,你说……本福晋该怎么谢你才好?” 齐月宾见柔则眼神阴鸷,心知不妙,立刻跪伏在地,急切地解释:“福晋,您误会奴婢了,奴婢当时是想劝王爷......” “好了。”柔则忽然抬手打断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杯茶,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本福晋最是大度,只要你喝了这杯茶,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往后,你还是正院的贵客。” 齐月宾抬头盯着那盏青瓷茶盏,茶汤澄澈,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她指尖微微发抖——这茶里必定有问题。可福晋方才那番话,分明暗示不会要她性命...... 她决定赌一把,回去后再找府医给她看看。 “奴婢谢福晋恩典。”她咬了咬牙,跪着向前,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竟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腥。 又过了一会儿柔则终于露出笑容,示意王嬷嬷扶她起来:“这才对。来,坐这里陪本福晋说会儿话。” 齐月宾强忍不安重新落座,腹中已隐隐绞痛。 柔则却忽然话起家常,一会儿问她的绣活,一会儿提起院里的桂花,反正都是不着边际无关紧要的话。 齐月宾清楚的明白这些话就像钝刀割肉,拖延着时间。 突然,一阵剧痛从小腹炸开,齐月宾猛地弓起身子,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她感觉到腿间有温热的液体涌出,低头一看裙裾上已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啊……”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抬头正对上柔则含笑的眼睛。那笑容里带着扭曲的快意,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 这一刻,齐月宾忽然想到了之前侧福晋还有甘氏的下场。 福晋是真的不许别人生下孩子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就被福晋知道了,福晋这是紧盯着后院呢? “齐格格别怕。”柔则抚着高耸的腹部,声音甜得像淬了蜜的毒,“你会没事的,对吧?总不想变成甘氏那样吧?”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只要你听话,往后本福晋许你生个孩子,可好?” 齐月宾浑身发抖,眼前浮现甘氏小产后被贬为侍妾的模样。 王爷的怜惜?那不过是笑话。 她死死掐住掌心,权衡利弊后,在剧痛中挤出顺从的表情:“是奴婢……奴婢来了葵水,冲撞福晋……求福晋恕罪……” 她挣扎着爬起来行礼,鲜血顺着裙角滴落在猩红的地毯上,很快融为一体。 柔则满意地颔首:“去吧。记住,今日你只是来请安而已。” 齐月宾踉跄着退出正院,院外的翠儿见状惊呼出声。她死死抓住丫鬟的手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闭嘴......回去再说......” 身后,柔则的笑声隐隐传来,混着鹦鹉尖利的啼叫,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第73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2 剪秋一直盯着正院这边,看到齐月宾狼狈的从后院出来,剪秋匆匆从外头跑回西跨院。 向宜修禀报:“福晋,正院那边有动静了。” 宜修正倚在窗边修剪一盆兰草,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一片青翠的叶子。她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哦?说来听听。” “齐格格方才从正院出来,是被丫鬟半扶半抱出来的。”剪秋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裙子上……有血。” 宜修轻轻“啧”了一声,将剪刀搁在案上,指尖捻着那片断叶把玩:“我的好姐姐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出声,“齐月宾这会儿,怕是正躲在房里哭她那‘孩子’呢。” 剪秋疑惑道:“福晋就确定是那药引起的吗?万一她是真怀了呢?” “她当然没有这个机会。”宜修漫不经心地将叶片揉碎,青汁染上指尖,“当年我那好姑母抚养她时,早就动了手脚。”她抬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她呀这辈子都别想有自己的孩子了。” 德妃当初怕皇上最后将齐月宾收入后宫,本着都是顺便不费什么事的原则,直接下了手,可谓是快狠准呀。 窗外暮色渐沉,将宜修半边脸笼在阴影里,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忽然道:“你说,她现在敢叫府医吗?” 剪秋会意一笑:“她若聪明,就该咬死了是月事。否则传到王爷耳中,福晋就敢‘被气得’动了胎气,那她的下场就是下一个甘氏。” “正是这个理儿。”宜修抚掌轻笑,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所以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伤心欲绝。”她忽然转头看向剪秋,“你说,这戏好不好玩?” 剪秋被她看得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福晋的安排很精彩。” 宜修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想道:等年氏入府上演滑胎大戏的时候,再给齐月宾安排一场这样的好戏。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个不断求子的人,每次希望刚燃起就被浇灭……那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暮色中,她的笑声轻轻回荡,像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剪秋悄悄抬眼,只见宜修侧脸在烛光映照下,美得惊心,也冷得刺骨。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胤禛正在书房看他门下递上来的折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觉得特别烦躁,又觉得心口燥热难耐,像是有只蚂蚁在骨缝里爬,挠得他坐立不安。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总觉得有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烧着,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啪”地一声,他将朱笔重重搁下。笔尖未干的朱砂溅在雪白的宣纸上,像极了那日宜修腕间被他攥出的淤痕。 这个念头一起,胤禛只觉得喉头发紧,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蝉鸣刺耳,搅得人心烦意乱。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穿过窗棂,望向西跨院的方向。 已经五日没去宜修那儿了,眼前又浮现那夜的场景—— 宜修素白的中衣被他撕开时,像极了蝴蝶挣破茧壳。可怜又脆弱,可她越是这样脆弱易碎,他就越想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下手有些没了轻重,直到听见她压抑的痛呼,看见她眼角渗出的泪光,他才惊觉自己过格了,伤到她了。 所以这几日他都没还在过去。 “奇怪……” 他皱眉,手指抵在太阳穴上缓缓揉按。“本王怎么了……有点不像正常的样子?”而且,他总是想去宜修那里,有的时候脑里不自觉的就冒出她来? 脑海里突然浮现宜修那种眼角泛红,任人欺负的模样,他……那种念头来得莫名,却又像潮水般一次次漫上来,让他难以自控。 胤禛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里陡然升起一丝警觉——“莫非……她动了什么手脚?” 胤禛突然怀疑自己这种失控的念头是因为宜修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毕竟他平时真不是什么贪色的人,人们常叫他冷面王爷也不是说笑的。 所以这不符合自己往常行为的事情,让胤禛有些警觉,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后背一凉。 他立刻扬声唤道:“苏培盛!给本王将给侧福晋调养身体的府医叫来!”胤禛希望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府医赶来时额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跑着过来的。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见胤禛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眼神锐利如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王爷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身子不适?” “给本王诊脉。”胤禛冷声道,手臂一伸,袖口滑落,露出手腕。 府医不敢多问,连忙搭上三指,屏息凝神地感受脉象。可诊了半天,却只觉得王爷气血旺盛,并无异常。 他悄悄抬眼,正对上胤禛审视的目光,吓得赶紧低头,斟酌着开口:“王爷,您这身子……并无大碍,不知具体是哪里不适?” 胤禛眯了眯眼,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他总不能直接说“本王有些时候控制不了自己,觉得不对劲,怀疑侧福晋给本王下了药”,毕竟这事传出去,不仅荒唐,更显得他多疑。 他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沉吟片刻,先打开另一个话题:“本王近日总觉得燥热难耐,心烦意乱,唯有去了侧福晋那儿,才觉舒坦些……你可明白?” 他这话说得隐晦,但眼神却紧紧盯着府医,想从中看出端倪。 可府医哪会往“下药”那方面想?他只觉得王爷这是在暗示——“福晋有孕不能侍寝,本王憋得慌,想去侧福晋那儿,你给个准话,她身子行不行?” 府医心里暗骂一声“禽兽”,面上却只能挤出笑容,委婉道:“王爷年轻气盛,如今又是盛夏,难免火气旺盛。再者……福晋那儿的情况兴许是让王爷闷着了,才让王爷燥热。” 府医并不知道胤禛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柔则那里了,他想到的是他去给柔则诊平安脉的时候,那边都点上火盆了,提醒胤禛,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福晋那里点着火盆,才让他燥热难耐的。 而胤禛听到这话想到的是福晋怀孕不方便,别的格格一个个战战兢兢就好像伺候了他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所以他也是久不入后院了。 之前还有齐月宾能温柔小意些,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说是自己夏日贪凉,吃多了酥山,来了月事半个月了还没完事呢。 ……这么一想,胤禛倒真觉得自己这烦躁是有理由的,并不是他贪色。 府医看着胤禛没什么反应就想着可能是他的回答这位爷不满意,只能又说道:“侧福晋现在体弱,寒气重,小人想,王爷想去侧福晋那里,也有可能是贪凉,只要……节制些,也没有什么问题。” 府医真的觉得自己违背的行医的良心呀!明明侧福晋那是身体弱,禁不起王爷这么折腾的,上次王爷就将侧福晋伤到了,那剪秋姑娘哭的就像决堤了似的。 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王爷是府里最大的主子呢,他说想要,自己还能跟他说不可以吗? “寒气重?””胤禛眸光一闪,忽然觉得这个理由极好——“宜修身体寒气重,本王过去也是为她好呀,有本王怜爱不是正好替她驱寒?” 不是自己的原因,自己也是关心她,她身体弱,尽管夏天那也不能贪凉呀,自己阳气重,和她正好综合一下。 而且自己上次没轻没重伤到宜修应该也是天气的原因,以后自己注意一点就没事了。 这么一想,他心情顿时舒畅,唇角微勾,挥手道:“下去吧。” 府医如蒙大赦,连忙退下,心里却忍不住腹诽“堂堂王爷,想去侧福晋那儿,还要找这种借口?真是……虚伪!” 待府医走后,胤禛站起身,负手踱至窗前,望着宜修院落的方向,眸色渐深。 “宜修……”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忽然想宜修身上的药香,那缕幽香像生了钩子似的,这会儿又在他鼻腔里若有似无地萦绕。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又涌了上来。 所以未时刚过,日头正毒,檐下的铜铃被热风吹得叮咚作响。胤禛搁下笔,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下,忽然开口:“苏培盛。” 候在门外的苏培盛一个激灵,连忙弓着腰小跑进来,脸上堆着笑:“主子爷,您吩咐?” 胤禛没抬眼,只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一道褶皱,那动作优雅得近乎刻意,仿佛在掩饰什么,淡淡道:“去清道,本王要去西跨院。” 苏培盛心里“咯噔”一声,嘴角的笑险些僵住——又去?!上次伤到了侧福晋,还是被人用瓷瓶砸出来的,这才几天呀,呵呵。 而且这时间挑的也太诡异了,怎么不晚上无人再悄悄去?大白天的……可面上还得挤出恭敬神色,低声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时,肩膀不自觉地垮了垮,心里哀叹——这叫什么事儿啊!王爷自己的妾室,怎么弄得跟偷人似的? 可再憋屈也得办差。他快步走到廊下,招手唤来两个小太监低声吩咐。 小太监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问:“苏总管,这……要是福晋问起来?” 苏培盛瞪他一眼,咬牙道:“蠢材!就说王爷要清净,谁敢多嘴?”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仔细你们的皮!”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了。 苏培盛回头看了眼书房,见胤禛已经起身,正负手立在窗前,目光沉沉地望着西跨院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 苏培盛心里一颤,赶紧低头——得,这位爷怕是又魔怔了。 他小跑着回来,弯腰道:“王爷,都安排妥了。” 胤禛“嗯”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愉悦。他抬脚就往外走,玄色袍角带起一阵风,步伐比平日快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苏培盛小跑着跟上,心里叫苦不迭:这叫什么事吧!当初为了娶嫡福晋对侧福晋弃之如履,现在嫡福晋正怀着孕呢,就不待见嫡福晋了,又念道上侧福晋的好了。 是不是他不懂男人呀? 第74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3 胤禛踏入西跨院时,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院门处竟连个守门的奴才都不见,只有几片被晒得卷边的梧桐落叶,在灼热的风中无力地打着旋儿。 夏日的骄阳将青石板烤得发烫,蒸腾的热浪让远处的景致都微微扭曲。 蝉鸣声嘶力竭地响着,却衬得这院子愈发寂静。 他眉头微蹙,想着西院的奴才是不是在偷懒,这是觉得宜修失势了? 抬手制止了正要高声通报的苏培盛。 屋子里隐隐传来说话声,胤禛就凑到窗前,想要听听里面再说什么。 里面的宜修早已知道胤禛今日回来,正等着他然后给他“惊喜”呢。 其实是府医今日来给她诊脉,本着他最后的良心,想着让侧福晋做好准备,就和宜修说了胤禛今日叫他问话的事情。 宜修正给柔则算着日子呢,今日不想应对胤禛,大概猜测胤禛会选在这个时间过来。 所以,听到窗外有动静就知道这是胤禛的动静,宜修给剪秋使了眼色。 剪秋收到信号点点头,立刻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福晋,今日奴婢去膳房提膳,有听到齐格格那边的宫女拜托膳房从外面给她带些益母草、阿胶、当归之类的药材呢。” 胤禛是知道宜修懂一些医理知识的,所以宜修也不怕他怀疑,表现出对剪秋的话疑惑的样子问道:“这些药不是女子小产后用来排恶露用的吗?齐月宾她小产了?也没听说过她怀孕了呀。” 窗外,胤禛听了这话当头一棒,瞳孔骤缩,呼吸一滞,宜修不知道情况,但是他想到了齐月宾最近的异常。 ——齐月宾称自己月事不调,已有半月未出院子…… 再联想到宜修说齐月宾要的药是女子小产排恶露用的,这……齐月宾隐瞒自己她小产的事情,为什么? 胤禛已经开始恶意揣度了,比如齐月宾是不是弄出了个野种,又或是心里有别人之类的事情。 剪秋继续诉说她的小道消息:“福晋您绝对想不到!齐格格她还真小产了,据说是嫡福晋的意思,若是齐格格自愿落胎,还不告诉王爷,嫡福晋以后会找个机会给她提侧福晋呢!这不,齐格格真就同意了,奴婢可真想不到,齐格格这么狠心。” 宜修问出了胤禛也想知道的一点:“不应该呀,这事若是真的,她们肯定严守呀,你怎么知道的?” 剪秋则表示:“齐格格身边那个新来的婢女嘴可不怎么严,奴婢找了个小丫鬟叫了她几句姐姐,给了几两碎银说好奇这件事,她就跟个漏勺似的。” 宜修冷笑一声,语气讥讽:“齐月宾向来巴结正院,如今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连自己的孩子都能舍弃……呵,我那还姐姐也真能承诺,想必过不了多久,她怕是要和我平起平坐了。” 剪秋故作不解:“可嫡福晋的嫡子都快出生了,何必如此防备?齐格格就算生了个阿哥也不过是个庶子,能有什么威胁?” 宜修不屑道:“她这是得了她额娘的真传,提前斩断一切可能的意外,我阿玛不就是至今没有一个儿子能继承家业吗?” 剪秋又问:“那是老福晋没生下儿子,怕别人威胁到她才这样,嫡福晋的嫡子都快出生了,她没必要这么防备吧?” 宜修:“那是你不知道我那个嫡姐从小就用过息肌丸,身子有问题,她担心肚子里这个养不住,在嫡长子立住前她是不会让别的孩子出现的,我的弘晖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剪秋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不会吧。嫡福晋用息肌丸老福晋没制止吗?” 宜修淡淡道:“主意就是她出的,她就是息肌丸的受益者,我阿玛不就因此很宠爱她,都可以无视自己子嗣凋零,所以她坚信,只要笼络住了男人,就能在后院立于不败之地,你看咱们府里的情况,不是很成功吗?” 宜修将目光转向窗户的位置,眼底里满是恶意,她很期待胤禛听了这些话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那嫡额娘最开始的目标是康熙爷,她知道德妃不喜王爷,觉得王爷没什么前途。而且这件事是和德妃通过气的,德妃知道福晋难以有身孕,觉得推举她得宠没什么威胁,还能帮她在皇上那里敲边鼓,也是同意的呢。” 宜修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的,因为上一世确有其事,她是柔则死后,成为继福晋,去永和宫请安的时候被德妃晾在屋外的时候听到永和宫小宫女说起的这件事。 最后怎么没成说不清楚,不过她可以添油加醋,真假参半呀,反正胤禛也不可能去找他额娘求证。 胤禛脑中轰然炸开,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柔则……曾想入宫?!她不是说一心爱慕自己所以才冒大不韪来他府上跳舞,只希望留一个回忆,然后不小心被自己看到的吗? 剪秋确实好奇福晋怎么说的跟真的似的。配合的问:“那现在?怎么就成了咱们府上的嫡福晋了。” 宜修继续造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蔑:“这个好笑了,福晋她在宫里太液池跳‘惊鸿舞’勾引皇上,结果皇上和太子爷一起去的,她穿的那个轻薄,你说这个女人跟父子俩谁好?” 胤禛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惊鸿舞……太液池……他也看过惊鸿舞,连舞蹈都是相同的吗……自己是完全不值得她多用心是吗?然后自己还深陷其中,这—— 是不是显得自己很可笑?若这是真的,那太子是不是一直在嘲笑自己? 宜修捂着嘴笑得很恶劣:“皇上和太子都嫌弃,不愿收了她,所以德妃只能在宫里封口,把她送回乌拉那拉府上,然后就有了她被咱们王爷宝贝似的求婚这件事了,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宜修轻抚茶盏,淡淡道:“太子妃亲口与我说的。你没发现吗?京中福晋们从不与福晋来往,中馈之事也一直由我打理……” 其实是最初大家都认为宜修生下孩子就会成为嫡福晋,所以都跟她交往。 而柔则入府后,一贯风花雪月的不懂庶务,为了让王爷知道自己纯洁无瑕,不在意权力,所以当时还是宜修打理。 柔则忙着和胤禛谈情说爱,就不怎么和别的福晋交往。 但是胤禛不了解呀这些事情呀,他只知道柔则真的和别人家的福晋没什么交往,所以不耽误宜修抹黑。 剪秋惊讶的样子:“天呀,那岂不是别的人都知道咱们福晋这个样子。”还表现得特别丢人的样子。 窗外,胤禛真的信了,脸色铁青,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耻辱。 而这时,以往康熙因为他注重儿女情长不给他好脸色,别的兄弟觉得他总是给人黑脸就背后说他坏话的这些举动现在在胤禛看来,就是他们都是在嘲笑他收“破鞋”的有力证据。 胤禛现在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涟漪了——原来如此…… 原来皇阿玛的冷眼、兄弟的讥讽,全是因为……他捡了别人不要的破烂,还当作珍宝供着!他们是不是都在嘲笑他! 胤禛猛地转身,大步离去,袍角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小跑着跟上,却见自家主子面色阴沉如墨,眼底寒意慑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 “王爷……”他颤声唤道。 胤禛一言不发,径直走向书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柔则……齐月宾……额娘……好,很好!都拿他当傻子呢是吧! 他攥紧的指节咯吱作响,心中翻涌的已不是怒火,而是彻骨的冰冷。 胤禛这个时候还不清楚“息肌丸”以后会给他带来更多的惊喜。 剪秋望着窗外胤禛远去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福晋,万一王爷去正院求证......” 宜修倚在引枕上,指尖轻轻拨弄着小香炉,里升起青烟。 听到剪秋的担忧轻笑出声:“求证?”她葱白的指尖拈手里的佛珠,衬得指尖,\"他哪有这个工夫……”唇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 “算算时辰……”宜修抬眸望向正院,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我那好姐姐,该早产了。” 只要她生下“怪物”般的孩子,府医证实这和“息肌丸”甚至“玉蓉膏”,别的他还会在意吗?他只会恶心,不愿再见到自己曾经心爱的福晋。 宜修望向正院的方向,眼底浮起奇异的光彩,带着残忍地期待。 第75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4 书房内气氛压抑,胤禛面色铁青,好似在酝酿着风暴,然后他双手死死扣住桌案边缘,青筋暴起猛地将桌案掀翻! “哗啦——” 奏折、笔墨、茶盏砸落一地,墨汁泼溅在青砖上,如泼墨般狰狞。他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耻辱。 “贱人!” 他死死盯着地上碎裂的茶盏,仿佛那就是柔则那张虚伪的脸。若不是顾忌她腹中还有他的嫡子,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正院,掐着她的脖子问个清楚! 她怎敢!她怎敢如此愚弄他!她之前是不是每日看自己对她的那些痴情都当笑话的?她是不是一直在心里嘲笑自己! “身体有问题……惊鸿舞……皇阿玛!太子……额娘!”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剜进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他猛地抓起脚边的砚台,狠狠砸向墙壁—— “砰!”砚台四分五裂,碎屑飞溅。 贱人!贱人!人尽可夫的贱人! 门外,苏培盛缩着脖子,明明还是夏天,冷汗却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他听着里面接连不断的东西碎裂的声音,每一次的声音都像是在敲击他的心,他的腿肚子直打颤,心里哀嚎——完了完了,知道的太多,怕是要被灭口啊! 苏培盛在心里为自己默哀,总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要结束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躲远点好保命的时候,正院的嬷嬷却慌慌张张地跑来:“苏、苏总管!福晋提前发动了,请您赶紧禀报王爷!” 苏培盛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这他娘的什么倒霉差事!里面的正因为这个主子的事情发火呢,他……这不是,他苏培盛今日危矣! 可不管王爷怎么心思福晋,那也是女主子,更何况生的还是王爷的嫡子,再怕也得硬着头皮上,苏培盛咬咬牙颤巍巍地抬手敲门:“王爷……王爷?” 里面死寂一片。 苏培盛咽了咽唾沫,心一横,推门而入—— 迎面飞来一只茶壶! “嗖——” 苏培盛猛地一矮身,茶壶擦着他的帽檐飞过,砸在门框上,“哗啦”碎了一地。 苏培盛腿一软,直接跪下了:“王爷饶命!福晋、福晋早产了!正……正院的人来求见王爷……” 胤禛猛地转身,眸中寒光慑人:“早产?” 苏培盛头都不敢抬,抖着嗓子道:“是、是……正院来报,说福晋突然发动,现在才八个多月,那边没个能做主的……” 胤禛死死盯着他,忽然冷笑一声:“好啊,真会挑时候。” 他大步往外走,袍角带起一阵凌厉的风。苏培盛连滚带爬地跟上,心里却直打鼓——王爷这语气,可真不是什么期待嫡子的样子,这嫡福晋的时代是要结束了? 正院灯火通明,廊下丫鬟婆子们端着热水、捧着药包来回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药味。 后院的女人们几乎都到了,三三两两站在院子里,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神却时不时往产房里瞟。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角落的齐月宾。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上沁着细密的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全靠贴身丫鬟搀扶着才没倒下。 正院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不定,将胤禛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背着手站在阶前,目光从齐月宾惨白的脸上缓缓扫过,眼神一暗,他想到了宜修说的关于齐月宾小产的言论。 “齐格格脸色这般差,不如让府医来看看?”胤禛突然开口关切,却让齐月宾如芒在背,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小产了,自然不敢让府医查看。 “多谢王爷关心,”她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声音细若蚊蝇,“奴婢只是……只是被福晋突然早产惊着了,歇息片刻就好,一切还是以福晋为主……” 胤禛目光微沉,将她躲闪的眼神和发抖的手指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胤禛看出了齐月宾心虚了,所以他确认齐月宾真的在孩子和地位之间选择了地位,他对齐月宾这虚伪的样子觉得厌恶。 这也是个居心不良的,枉他总以为齐月宾是个温柔小意的人,还总因为她是府里第一个进的人对她还多有关照,如今看来…… 既然她自己愿意站着,那就站着吧。 胤禛不再关注这边,而是想着关于柔则的事情怎么办,她生的是自己的嫡子,到时候自己要怎么对待孩子的额娘?原谅她自己觉得恶心,可是处置她自己的嫡子以后如何自处? 胤禛为此纠结着……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内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这是柔则最后蓄力生了。 但是紧接着是产婆变了调的惊呼:“天爷啊!这、这……”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胤禛心头猛地一跳,顾不得多想,大步往产房走去。苏培盛刚要阻拦,产房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产婆抱着个锦缎襁褓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住地往下滚,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王、王爷……”产婆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两条腿像筛糠似的打着颤。 胤禛心头“咯噔”一声,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定有蹊跷。他站在产房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院中众人的视线。 后院的女人们都站在院子里,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却看不清具体情形。 产婆战战兢兢地掀开襁褓的一角,胤禛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那婴儿通体青紫,皮肤上布满诡异的纹路,像是一张扭曲的蛛网。最骇人的是,他本该是脚的位置长的是双手,他没有脚,而是有四只手! 胤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恶心,一把拽过产婆的衣领,压低声音厉喝:“给本王处理干净!若走漏半点风声……” 产婆已经吓傻了,只会机械地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怀里的襁褓差点摔在地上,被苏培盛眼疾手快一把托住。 “苏培盛。”胤禛的声音压得极低,喉结滚动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清场。” 苏培盛领会,他快步退到廊下,尖细的嗓音刻意拔高:“王爷有令!各位主子都回自己院里候着,今夜不得随意走动——” 待院落重归寂静,胤禛命人将之前负责柔则的太医和府医们悉数召来。烛火摇曳中,他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如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案几,每一声轻响都像是催命的更漏。 “说说吧,”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福晋这胎本王交给你们照顾了,现在这个情况你们是怎么照看的?” 底下的人们跪伏在地,面面相觑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裳。最终决定装傻。 可宋太医无法装傻呀,就四福晋那脉象,宫里再来个太医,分分钟钟就能诊出来,显得自己多无能呀。 宋太医抬头偷觑了一眼王爷的脸色,喉结滚动了几下,颤声道:“王爷,可要府里的大夫回避?” 毕竟这件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甚至算得上丑闻呀,他是宫里的太医王爷无法处置他,但这些府医们就可能性命不保了,他也想尽些微薄之力保住这些同行们。 胤禛心中咯噔一声,宋太医这个话,里面的事会更让他难堪? 胤禛挥挥手,苏培盛领会,走到那几个府医那里,让他们下去,不过也强调了,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那些府医只觉得重获新生,还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只觉得宫里来的宋太医,那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呀。 等到该退下的人都退下后,宋太医才开口:“回王爷的话,福晋她……她本就有寒毒在身,按理说是极难有孕的……” “寒毒?”胤禛指节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想起他听到的事情,但他不了解“息肌丸”具体情况:“给本王说清楚。” 宋太医因为柔则对自己摆架子,敲打自己,对自己的医术一事总是质疑,还威胁过自己,所以对她不满,没了外人就敞开了说:“那药就是那种让女子身段柔软纤瘦的秘药……寻常良家女子断不会用,只有……” “只有什么?”胤禛听到良家女子不会用,就有所猜测了,但还是不死心。 “只有……只有青楼楚馆里的姑娘,为了讨恩客欢心才会……”宋太医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这药会伤及根本,用久了……女子便再难有孕……” “砰!” 胤禛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翻倒,宜修的话言犹在耳。 「她这是得了她额娘的真传...」 「柔则她在宫里太液池跳‘惊鸿舞’……」 「德妃只能在宫里封口……」 「皇上和太子嫌弃……」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刀子,此刻正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尊严。他堂堂雍亲王,竟然娶了个用这种手段调教出来的女人? 他额娘就是这么让他成为了一个笑话!这算什么?他额娘是不是以后还想用这件事抹黑他,让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 胤禛对于德妃那是抱有极大的恶意去揣度的。 第76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5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胤禛的面容在明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森冷。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宋太医,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既然身有寒毒不易有孕,那福晋为何还有了身孕?” 宋太医额头抵地,颤声道:“回王爷,这……这定是用了某种虎狼之药强行催孕……只是具体是何药物,这件事您得问问福晋身边的人。” “砰!” 胤禛猛地将茶盏掼在地上,碎瓷四溅。他突然想起柔则陪嫁的那个老虔婆。 “苏培盛,”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把福晋身边的那个王嬷嬷‘请’来。” 产房内血腥气未散,王嬷嬷正手忙脚乱地给昏迷的柔则擦汗,也在想着福晋生下一个“怪胎”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甩锅给谁?怎样才能显得福晋无辜可怜。 这时听到脚步声回头,正对上苏培盛阴森的笑脸:“王嬷嬷,”他尖细的嗓音像钝刀割肉,“王爷有请。” 看着苏培盛的表情,王嬷嬷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苏培盛已经完全没了对自己这个嫡福晋奶娘的客气感,这是…… 王嬷嬷被苏培盛带进书房时,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伏低身子,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眼珠子却不安地乱转,心里飞快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事推到后院哪个倒霉女人身上。 胤禛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王嬷嬷,福晋用了那么久的‘息肌丸’,是怎么有身孕的?” 王嬷嬷浑身一抖,猛地抬头,正对上胤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没想到王爷竟连“息肌丸”的事都知道了,嘴唇哆嗦着,一时不知该如何搪塞。 胤禛见她眼神闪烁,冷笑一声:“怎么回答,你想清楚。”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字字诛心,“别让本王去问候你的丈夫、儿子,还有……那个刚满月的小孙子。” 王嬷嬷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抽干了血似的。她本就不是什么硬骨头,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咚咚”磕头:“王爷饶命!老奴说!老奴全说!” 她咽了咽唾沫,颤声道:“福晋……福晋是用了‘鹿胎胶’强行催孕的!那药凶险得很,是乌拉那拉府上的老福晋从苗疆弄来的方子,用未足月的鹿胎混着……”她突然卡住,浑浊的老眼偷瞄着胤禛的脸色。 “混着什么?”胤禛的声音陡然拔高。 “混、混着处子经血炼制......”王嬷嬷的声音越来越低,“福晋连服了三个月,这才有了身孕。” 胤禛没想到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的事情,一瞬间他喉头滚动,胃里翻江倒海,仿佛有千万只毒虫在啃噬五脏六腑。 胤禛眸色阴沉,他强压下涌到喉头的酸水,指节捏得发白:“用了这药,就会生出……那个‘东西’?” 这个所谓的“东西”是什么不言而喻。 王嬷嬷浑身发抖,却还是拼命把自己摘干净:“王爷明鉴!本来那药虽凶险,但若好好养胎,也不至于……” 她咽了咽喉咙,继续说道:“可福晋怀孕后脸上长斑了,还起了燎泡,她怕王爷嫌弃,就……就日日用铅粉敷面,那粉里掺了水银,毒性极大……老奴劝过啊!可福晋不听,说绝不能失了王爷的宠爱……” 胤禛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盏被袖风带倒,“啪”地摔得粉碎。 ——为了固宠,不惜用毒药毁了自己的孩子? ——为了美貌,连亲生骨肉都能拿来赌? 他到底宠爱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盯着王嬷嬷那张老脸,忽然觉得无比恶心。这些女人,一个个为了权势、为了荣华,什么肮脏手段都使得出来! “拖下去……处理掉。”他冷冷道。 王嬷嬷突然瞪大眼睛,正要大喊,苏培盛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她的嘴。 老太监的手像铁钳般死死扣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做了个手势,两个粗使太监立即上前,一人一边架起王嬷嬷就往外拖。 “唔……唔!”王嬷嬷拼命挣扎,鞋子在地上磨出两道凌乱的痕迹。她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死死盯着胤禛,仿佛在哀求什么。 胤禛却已转身离去,回到前院书房时眼底仍翻滚着雷霆,这时候书房刚收拾完,就又要遭了殃。 “滚出去!”他一脚踹翻跪着奉茶的小太监,滚烫的茶水泼了满地,那奴才连痛都不敢喊,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门一关,胤禛猛地抓起案上的青玉镇纸,狠狠砸向墙面——“砰!”玉石碎裂,飞溅的碎碴在他手背上划出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胤禛脑中闪过他和柔则之前的点点滴滴,又想起她那不清白的身子。一把掀翻整张紫檀案几,奏折笔墨哗啦啦砸了满地。墨汁泼溅在墙上,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理智。 “呕——”胤禛突然干呕起来,因为他想起王嬷嬷说的“鹿胎胶”,想起柔则喝的药汤…… “贱人!”胤禛感觉太恶心了,他一拳砸向立柱,指节顿时血肉模糊。 胤禛盯着那血迹,突然低笑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好一个贤良淑德的福晋……好一个冰清玉洁的乌拉那拉氏!” 苏培盛在门外听得胆战心惊, 这一夜,雍亲王府的正院血流成河。 柔则仍昏迷着,对外界一无所知,可她的奶娘、心腹丫鬟、贴身嬷嬷、门房都被处理了,然后胤禛给换上了自己的人。 后院的女人们缩在自己的院子里,听着正院隐约传来的惨叫,一个个面色惨白,连灯都不敢熄。 但这些人保住性命了——她们虽出身不高,但都是正经旗人,胤禛不能像处置奴才那样随意打杀她们。 西跨院—— 宜修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拨弄挂在窗口的风铃。听到正院那边哭喊声隐约传来,她不仅不怕,反而笑了。 那笑容先是浅浅的,而后越来越深,最后竟笑出了声。她抬手掩唇,可眼里的快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姐姐啊姐姐……”她轻声呢喃,“这回你算是从神坛上跌下来了。” 第77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6 柔则是在次日午后醒来的。 帐幔间浮动着苦涩的药气,她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腹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记忆渐渐回笼——她生产了,她的孩子,她的阿哥…… “王嬷嬷!”她哑着嗓子唤道,声音虚弱却急切,“把孩子抱来给本福晋看看!” 无人应答。 柔则蹙眉,强撑着支起身子。发现屋内静得可怕,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来人!”她提高了声音,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面生的婢女低着头走进来,规矩地福身:“福晋醒了?可要用些参汤?” 看着她不认识的人的,柔则本能的防备:“给本福晋把王嬷嬷叫过来。” 婢女不为所动,仍然问:“福晋,可要用些参汤?” 这公事公办的语气让柔则心头火起。她可是嫡福晋!一个贱婢也敢这般无礼? “本福晋问你话!”她猛地拍向床沿,腕间翡翠镯撞得叮当响,“王嬷嬷去哪了?本福晋的阿哥呢?!” 婢女垂着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回福晋的话,王嬷嬷伺候不周,致使小阿哥夭折,已被王爷处置了。” 柔则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床上。 这是什么话?什么是她的孩子夭折了?还因为她的奶娘所致,奶娘还被处置了? 她觉得荒谬至极,猛地掀开锦被,挣扎着要下床:“不可能!本福晋的孩子怎么会夭折?王爷呢?我要见王爷!” 婢女上前一步拦住她,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抗拒:“福晋身子虚弱,不宜走动。王爷一早被德妃娘娘召进宫了,临走时吩咐,让您好好将养。” 柔则浑身发冷,指尖死死攥住床褥。她不是傻子——奶娘被处死,贴身丫鬟被换了,孩子莫名其妙“夭折”……这里面绝对有事。 “滚出去!”她突然抓起小几上早已凉透的参茶砸向婢女,“叫王爷来见本福晋!本福晋要见王爷!” 瓷碗在婢女脚边碎裂,药汁溅湿了裙角。婢女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福了福身:“福晋息怒,奴婢这就去熬新药。” 门关上后,柔则瘫软在床榻上。她颤抖着手摸向平坦的腹部,那里曾孕育过一个生命——她的筹码,她的希望,她稳固地位的根本…… ——就这么没了? 她忽然想起生产前那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想起昏迷前听到的产婆惊叫……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难道她的孩子,真有什么问题? 窗外,微风拍打窗棂。柔则望着陌生的帐顶,身处夏日却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紫禁城永和宫—— 沉水香在鎏金狻猊炉中静静焚烧,德妃端坐在紫檀雕花榻上,指尖捻着一串翡翠佛珠,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 “老四,柔则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她声音温和,眼底却藏着审视,“好端端的,小阿哥怎么就没了?” 胤禛垂首立在殿中,蟒袍下的身躯绷得笔直,面色冷峻。 胤禛的喉结微微滚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当然不能说实情。 ——即使眼前坐着的是他的亲额娘。 他太了解自己额娘了。 一旦让她知道柔则生下的是个“怪物”,她绝不会替他遮掩,反而会第一个站出来,用她那惯常的、悲天悯人的语气向皇阿玛请罪,说他这个儿子“德行有亏”,才招致天罚。 ——她会亲手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他的心脏。 尽管这个现实很悲哀,但是从德妃对他隐瞒柔则在宫里勾引过皇阿玛和太子二哥这件事,就这么看着他娶了柔则当嫡福晋,让他丢尽颜面,就知道他的额娘真的对他没有慈母之心。 “回额娘的话,”他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这件事是甘氏动的手脚。” 德妃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甘氏?” “嗯,甘氏曾被柔则罚跪小产了,一直怀恨在心。”胤禛抬眼,目光坦然,“昨日趁乱在柔则的汤药里动了手脚,致使柔则难产,艰难生下孩子,但是最终夭折了。” 德妃愤怒,那可是乌拉那拉家和皇室生的血脉:“那个贱人呢!” “儿子昨日已经处置了。”胤禛淡淡道,“命人杖毙了,正院的奴才护主不利,儿子也处罚了。”严厉的处罚了。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佛珠相撞的细微声响。 德妃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这孩子,做事也太急躁了些。甘氏好歹是旗人的格格,就这么打杀了,传出去……” “儿子顾不得那么多。”胤禛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痛楚,“柔则尚在昏迷,儿子痛失爱子,若不能严惩凶手,儿子如何对得起她?” 德妃眸光微闪,很满意胤禛这么爱护柔则,终于露出一丝“慈母”般的关切:“柔则那孩子……可还好?” “柔则本身就体弱,还因为这件事伤了身子,需要好好养上一段时间。”胤禛语气认真,其中的情感感人肺腑,“儿子已命人仔细照料。” 德妃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皇阿玛那边……” “儿子已经递了折子,”胤禛早有准备,“只说福晋早产,孩子先天不足,未能保住。” 德妃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胤禛垂眸,掩去眼底的讥诮。 ——看啊,他的额娘,不会关心他死了儿子,更关心的是怎么和皇阿玛交代。 德妃指尖轻敲案几,似在思索。半晌,她抬眸看向胤禛试探:“宜修如何了?弘晖去世后,她就再未进宫请安,本宫听闻她连各府往来都断了?” 胤禛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回额娘,宜修身子一直未愈,大夫说……”他顿了顿,声音微沉,“生产后本就未调养好,又逢丧子之痛,已然伤了心脉。” 德妃眉头微蹙:“竟这般严重?” “是。”胤禛语气平静,“如今连房门都难出,汤药不断。” 德妃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她自然不信——宜修从前何等伶俐,怎会突然病成这样?况且,柔则与宜修之间的龃龉,她并非不知,只是从前不在意罢了。 如今柔则倒下,若宜修再不能掌权,雍亲王府的中馈岂不落入他人之手? “老四,”德妃语气陡然严厉不容人拒绝,“宋太医从你府上回来之前,让他给宜修看看吧,毕竟是宫里的太医,医术想必比你府上的大夫要好一些。” 胤禛躬身应是,心底却一片讽刺。 ——这都快一年了,他的额娘,终于想起关心宜修了,原因就是柔则暂时不得用她就想起另一个侄女了,都是她的棋子。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又状似无意地提点:“若宜修身子好转,便该担起责任。柔则如今这般……府里总不能无人主事。” 胤禛眼底寒意更甚。 ——果然。 第78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7 一年光阴,如深井投石,悄无声息地沉入雍亲王府的暗流之中。 柔则的院子,早已成了华丽的囚笼。 最初,她还日日哭闹,摔碗砸盏,要见胤禛,要见德妃。可渐渐地,她发现连贴身伺候的婢女都换成了陌生面孔,院门日夜有人把守,送进来的膳食一日比一日清淡,汤药却一日比一日苦涩。 ——她被软禁了。 ——以“养病”之名。 柔则无能为力,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跟她说,胤禛也不来见她,而且她刚坐完月子她家里就传来消息,说她额娘病逝了。 柔则就算再是逃避也清楚了,她生的孩子出问题了,并不是简单的病逝,而她额娘病逝就说明王爷已经知道了她当初怀孕用了她额娘给她的秘方,所以—— 柔则绝望了,因为那个秘方她最初也觉得恶心,犹豫了大半年才使用的,她知道王爷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嫌弃她的…… 窗外又是一年秋风起,枯叶打旋,像极了她飘零破碎的命运。 —————— 夜色如墨,院子里的烛火早已熄灭,唯有檐角一盏残灯在风中摇曳,投下鬼魅般的暗影。 屋里面隐隐传来争吵声—— 胤禛一把攥住宜修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宜修!”他声音压得极低,强忍着他的愤怒,“一年多了,本王对你还不够纵容吗?柔则被禁足在正院,中馈大权尽在你手——” 他猛地将她拽到身前,呼吸喷在她冰凉的面上,“你就不能对本王服个软?笑笑吗?非要日日冷着张脸?!” 胤禛自认自己这一年对宜修够好的了,他甚至都没再去别人房里,这还不够吗?不能捂化宜修这个冷冻的心? 他真的觉得自己让宜修再生一个孩子是为了她好,柔则那边,自己是准备让她尽快病逝的,现在自己还和年家达成了契约,要迎他们家的女儿入府的。 自己是有心想给宜修添一些筹码的,想要将她扶正的,她怎么不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呀。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出宜修眼底的讥诮。 她缓缓抬眸,苍白的唇勾起一抹冷笑:“王爷想要我怎么笑?”她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让妾身忘记当初的曲意逢迎然后换来的是弘晖离世吗?” 胤禛瞳孔骤缩,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您现在知道嫡子无望了?”宜修抽回手“就想让我再生一个?”她突然笑出声,笑声比窗外的风更刺骨,“王爷,您配吗?” “放肆!”胤禛猛地掀翻案几,茶盏砸在地上碎成齑粉。他掐住宜修的下巴逼她抬头,却在看清她眼神时浑身一僵。 檐下残灯终于被风吹灭,黑暗吞噬了两人交错的呼吸。胤禛突然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好……好得很!”他嗓音嘶哑。 他这状态宜修就预感不好,这人是又要发疯,宜修转身就想跑。 “想跑?” 胤禛一把扣住宜修的手腕,猛地将她拽了回来。她踉跄着跌进他怀里,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雕花屏风,疼得她闷哼一声。 “本王让你走了吗?”他嗓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暴怒,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畔,“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宜修挣扎着要推开他,却被他狠狠按在榻上。宜修挣扎着起身,却被他单手扣住双腕按在头顶,他的膝盖抵在她腿间,蟒袍下紧绷的肌肉烫得惊人。 锦被翻卷,她散落的青丝铺了满床,像一张挣不开的网。 “胤禛!你——” “嘘。”他指尖抵住她的唇,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暗色,“宜修,你错了。”他俯身逼近,龙涎香混着酒气将她笼罩,“让你给本王生孩子,不是商量,这是本王的恩赐。” “恩赐?”宜修冷笑,抬腿就要踹他,“你也配提恩赐?弘晖高烧那晚你在哪?他咽气前喊阿玛的时候你又在哪?!” 宜修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入胤禛的心中,他早已后悔了,但他知道这件事宜修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但他的尊严不可能让他低声下气地祈求宜修,他总是觉得,只要他们再生一个儿子,他们就能重新开始…… 胤禛眸色骤暗,猛地扯开她的衣带。丝绸撕裂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刺耳,凉意瞬间爬上她裸露的肌肤。 “给你恩宠你不要,给你体面你不要……”他掐着她的腰将她拖到身下,蟒袍上的金线硌得她生疼,胤禛俯身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你好好看清楚,谁才是你的天!” 宜修眼底寒光骤现,抬腿就要踹他,却被他早有预料般一把扣住脚踝。他的手掌如铁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将她纤细的腿骨压进锦被里。 “恨我?”胤禛低笑,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占有欲。他忽然低头,狠狠咬上她的锁骨,齿尖刺破肌肤的瞬间,血腥气在唇齿间漫开。 “呃——”宜修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泄出一丝痛呼。这一刻她真的想骂骂咧咧,这个药到底是在折磨谁! “刺啦——” 裂帛声骤然响起,寝衣在他掌下化作碎片。冰冷的空气贴上肌肤,宜修猛地闭眼,可下一秒,他的手掌已经掐住她的下颌,逼她直视自己。 “睁眼。”他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你不是恨我吗?那就恨得再深些——” 不是说恨得越深爱得越深吗! 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宛如一场无声的厮杀。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胤禛在闪电照亮床榻的瞬间,看清了她通红的眼眶。他动作一顿,突然发狠般吻住她,将她的呜咽尽数吞下。这个吻带着铁锈味,分不清是谁的血。 “记住了,”他在她耳畔喘息,声音沙哑得可怕,“你生是爱新觉罗家的人,死是爱新觉罗家的鬼。”他掐着她下巴逼她直视自己,“关于弘晖的事情本王无话可说,现在本王可以还你一个儿子。” 暴雨拍打着窗棂,混着宜修终于崩溃的哭喊。 胤禛却笑了,他将她颤抖的身子搂进怀里。“乖,”他吻去她眼角的泪,语气温柔得瘆人,“给本王生个健康的阿哥。” 窗外,北风呼啸,卷着枯枝拍打窗棂,像极了谁支离破碎的呜咽。 第79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8 德妃不愿看到雍亲王府一家独大的场景,又给胤禛塞了女人,三个女人,其中有一个正是日后的齐妃李氏。 对此宜修早有准备,她那个姑母就是希望乌拉那拉家的女儿能掌权,能够荫及娘家,但她又不喜欢她们幸福美满,所以……她上一世不就放任自己害了柔则吗? 那个人就是不喜欢有人幸福。 这三个新人入府后知道正院的嫡福晋静养不见人,第二天倒是来西跨院拜见宜修了。 这几个人都是宜修以前的熟人,除了李氏挺到了紫禁城,剩下那两个都折损在这府里了,她暂时没什么兴趣见她们,就让剪秋回绝了。 新人只觉得这雍亲王府有些奇怪,嫡福晋不见人,侧福晋也不见人?不过没人管她们的感觉也挺好的。 李氏长得娇艳,胤禛说着要给宜修“守身”,却也借口那是德妃赐的,自己不能不给面子,去过几回。 胤禛表现得多么为难,但是宜修早就识清他的为人了,只觉得讽刺,所以对于胤禛表忠心的那些话完全无视,然后胤禛就生气,两人再次争吵。 李氏确实有福气,就零星几次机会,她就有了身孕,胤禛就算不在意她,也在意这个好不容易来的孩子,偶尔会关心。 然后李氏就因为这个样子,翘起了辫子,还说齐月宾入府这么久都不能生孩子,是她无福,这话就惹毛了齐月宾,她想起了自己之前明明怀过孩子的呀! 齐月宾和李氏开始不对付,李氏有胤禛的保护,但是她没什么头脑,这次没有宜修的保驾护航,她斗不过齐月宾,所以怀孕四个月,一次意外在小花园滑倒小产了。 胤禛很失望,觉得李氏无能,在他的认知里他没了四个孩子,四十岁了还颗粒无收。 然后他又到宜修这里发疯,宜修真的觉得自己忍耐力快到极限了,不知道是不是“牵魂丹”的作用,胤禛完全不知道怜香惜玉,越来越暴躁。 要命的是重生复仇的代价是需要“牵魂丹”完整的用户体验,要尽量多活几年,收集更多这个东西对于一个人精神影响的信息。 —————— 大红的喜轿抬进雍亲王府时,柔则正倚在窗前,看着院墙外隐约晃动的灯笼光影。 “外头……在做什么?”她声音嘶哑,许久未开口的嗓子像是生了锈。 新拨来的丫鬟低着头,不敢看她:“回福晋,是年家的小姐入府,王爷新纳的侧福晋。” 柔则猛地攥紧了窗棂,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新人入府,红绸高挂,喜乐声声——仿佛她这个嫡福晋,早已被所有人遗忘。 妾侍入府不应该拜见正妻,磕头敬茶的吗?为什么没人来请她? “王爷……可曾提起我?”她轻声问,自己都觉得可笑。 丫鬟的头垂得更低了:“王爷说……福晋身子不适,免了新人的拜见。” 柔则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来。 ——多体贴啊。 ——体贴得让她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剩。 远处传来喜娘的唱和声,隐约间她好像能听见新人娇柔的应答。那声音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柔则的心口。 她缓缓滑坐在地,望着铜镜里憔悴不堪的自己——真的很丑陋,生产后的各种后遗症都出现了,头发稀疏,脸色蜡黄,脸颊凹陷上面还长着褐斑,活像个四十岁的人。 哪里还能看出曾经名动京城的乌拉那拉家大小姐的影子。 “福晋”丫鬟地递上一碗药“该喝今日的药了”。 柔则接过,看着黑漆漆的药汁里自己的倒影,忽然抬手,将药碗狠狠砸向铜镜—— “哗啦!” 院外喜乐依旧,无人听见这声碎裂。 就像无人记得,这座府邸里,还关着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嫡福晋。 东跨院—— 龙凤喜烛高燃,映得新房内一片暖色。 年世兰端坐在床沿,大红嫁衣上的金线鸾凤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她低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这位将门之女此刻难得显出几分小女儿的忐忑。 胤禛执起合卺酒,鎏金酒杯在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目光落在年世兰娇艳的面容上,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柔:“世兰。”声音低沉醇厚,与平日的冷峻判若两人。 年世兰抬眼,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那双眸子此刻盛满柔情,让她心头猛地一跳:“王爷……”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鬓角,将那支缧丝金凤钗轻轻取下,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世兰,今日真美。” 青丝如瀑垂落,胤禛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年家军权在握,年羹尧在西北战功赫赫,这个女子——是他棋盘上最新落下的关键一子。 “府里中馈,明日就交给你。”他突然开口,看着年世兰骤然睁大的眼睛,“本王虽然不能让你成为嫡福晋,但是你在府中的权力和嫡福晋没什么区别。” 年世兰呼吸一滞。她自然知道王府还有位“养病”的嫡福晋,可此刻王爷的话,分明是…… “王爷,妾……” “本王护着你。” 帐幔垂落…… 晨露未散,佛堂内的沉香尚未燃尽。剪秋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走进室内,见宜修正从小佛堂出来,素白的衣袂还沾染着未散的檀香。 窗外一株白山茶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凝着晨露。 宜修走近,伸手轻触花枝,露水便簌簌落下,有几滴溅在她腕间的血玉镯子上,红玉与肌肤交织,透着几分糜艳的诱惑。 朝晖透过窗纱,为她侧脸镀上一层淡金,却衬得她眉目愈发淡了,淡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化入这晨光里。 “主子,”剪秋压低声音,“王爷将府中的中馈交给年侧福晋了,今早苏培盛亲自带着账本钥匙去的。”她顿了顿,小心观察宜修神色。 剪刀“咔嚓”剪断一截枝头,宜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嗯。” 剪秋愣住:“您……不生气?” 宜修忽然笑了,指尖抚过茶花娇嫩的花瓣:“我为何要生气?”她转头看向剪秋,眼底一片清明。 不过又一个他的棋子罢了,年世兰掌中馈,前世她是嫡福晋时都习惯了,如今更不会在意。 想起胤禛前日来她这里说的话,这人还想用中馈之权让她低头…… “年家军权在握,王爷自然要哄着。”宜修将残花扔进炭盆,看着火舌瞬间吞噬花瓣,“该着急的是宫里那位,之前我掌着权她还能坐得住,这次……可有好戏了。” 年世兰入府半年,胤禛多数时间留在前院,给自己营造出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偶尔进后院大多数都是去东跨院,所以营造出了年世兰在后院独宠的局面。 年世兰也是将一颗真心奉上,毕竟气度非凡,手握大权的上位者,所表现出的这种偏爱,很容易打动无知少女的心。 这半年来年世兰也好奇过正院的嫡福晋和西跨院的另一个侧福晋,但是这两个院子这半年来毫无存在感,而且年世兰一心陷入爱情,也不愿和胤禛去讨论别的女人,现在一心装傻,觉得自己是王爷的真爱。 胤禛这么配合年世兰,是希望年家能够完全站在他这边,但是年羹尧仗着自己战功赫赫,对他倨傲不恭,还让他发现这个人蛇鼠两端,居然还想给老八下注。 胤禛很生气,但是宜修一点不配合他,就是不愿意出西院也不愿意见别人,因而在德妃旁敲侧击下,胤禛只能让柔则顺利“病愈”了。 胤禛坐在东跨院的软榻上,眉宇带着一丝愁绪,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却迟迟未饮。 年世兰见他这般情状,很关心沏了一杯新茶,轻轻将茶盏换下他手中早已凉透的旧茶:“王爷可是有烦心事?” 胤禛抬眸看她,眼底竟带着几分脆弱:“世兰……额娘今日又召我入宫了。” 年世兰指尖微顿,她也是听过宫里的德妃跟王爷不亲,而最近病愈恢复请安的嫡福晋可是她的亲侄女,已然猜到几分事情:“是为了……嫡福晋的事?” “嗯。”胤禛苦笑,伸手将她拉到身旁,“柔则毕竟是母妃的亲侄女,如今她病愈了,手中却无中馈之权,额娘觉得颜面无光……”他语气艰涩,“今日甚至以孝道相逼。” 年世兰不悦,这半年来,她掌家井井有条,还给里面填了好多银子,如今却要因德妃一句话让权,那不是便宜了别人……可看着胤禛疲惫的神色,那些不甘又化作心疼。 “王爷不必为难。”年世兰反握住他的手,扬起一抹明艳的笑容,“明日我便将账册对牌送去正院大半,只留些琐事打理便是。”年世兰决定为胤禛咽下不甘委屈。 胤禛眸光微动:“世兰,你……” “在妾身心里王爷最重要”年世兰靠进他怀里。 胤禛将她搂紧,下颌抵在她发顶,眸中却一片清明。 只能说现在的年世兰就像一个傻子,一厢情愿的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 第80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9 年世兰将大半的权力送回正院,局面就成了年世兰有宠而正院有权的微妙平衡。 不过柔则出来只是暂时的,柔则在胤禛心里已经被判死刑了,他现在心里有别的想法,不过还不到时机。 柔则知道自己的情况,王爷是不会原谅她的,而且这一年来她因为生产的事情伤了元气没有好好保养,模样跟娇嫩鲜艳的年世兰根本没法比,所以只能死死抓住手中的权利来维持自己的尊严,她还想把年世兰手中剩下的那点权利都拿回来。 年世兰也看懂了柔则的意思,可是她不愿意,她认为自己主动给了正院一大半的权利,柔则应该学会知足,怎么能贪得无厌?还想要全部的权利。 所以两人表面上维持着妻妾间的平和,暗地里却处处针锋相对。 柔则能以正室身份压制年世兰,而年世兰是宠妾,身后还有年家撑腰,完全不惧柔则。 对柔则的刁难见招拆招,命令也是阳奉阴违,一时间两人谁也不能拿对方怎么办。 宜修对此是看热闹的状态,她正等着年世兰怀孕然后之后的剧情发展。 柔则面对来势汹汹的年世兰难以招架,倒是终于想起了她那个常年没有出现过的庶妹来了,终于想到了她们同出一家,现在王爷不愿见自己,那自己可以推宜修出来跟年世兰争宠呀。 柔则来到西跨院想要见宜修,她还想着这几年宜修就缩在西跨院,王爷也不来,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人,这里应该很荒凉破败的。 她可以先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然后表示自己愿意帮助宜修从院子里出来,鼓励她去和年世兰争斗。 她到现在还以为,宜修一直不出来,就是因为自己当初说让她养病,然后王爷也没关注过她这里,所以宜修是被迫禁足,不好出去的。 可是西跨院并不见她以为的破败荒凉。 柔则看到的是——青砖整洁平整,院中一株老梅斜倚,枝干如铁,树下置着张青石棋枰,上头落着几瓣新凋的梅花。很是素雅的样子。 廊下悬着几盏素纱宫灯,微风拂过,灯影在粉墙上摇曳生姿。窗棂上新糊的云母笺映着天光,透出几分朦胧雅致。 这让柔则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有些难堪。 “福晋请随奴婢来。”剪秋挑开竹帘,一缕沉檀香雾袅袅漫出。柔则迈进内室,忽觉满室清辉 柔则走进屋内,剪秋为她带路,走到屋内的小佛堂。 宜修正跪坐在蒲团上抄经,素白广袖垂落如鹤翼,一截皓腕悬在案前,血色玉镯映着雪肤,艳得惊心。听到声响,她缓缓抬眼,眸中似有青灯古佛的影。 “姐姐来了。” 那声音清冷得像梅上雪,偏生尾音又带着几分倦懒的哑。柔则心头一跳,眼前人哪里还是当年那个低眉顺眼的庶妹? 她就差眉间点上朱砂,就成了宝相庄严的菩萨。 这样柔则本来打算说的话都咽了下去,她……她不能肯定,王爷见到这样的宜修,到底是宜修和年世兰去争夺宠爱,她坐山观虎斗,还是王爷受她蛊惑将刀尖对准自己,毕竟她也清楚,自己和宜修之间隔着弘晖呢。 “妹妹气色……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柔则艰难地挤出这句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般拙劣的借口,在这满室佛香中显得格外可笑。 “嗯”宜修继续抄写这佛经,好似对柔则来此的目的并不关心,其实她能猜到柔则的用意,毕竟她以前就这么用别人的。 “妹妹继续忙吧……我,我就是想着你病了这么久,怕你被下人亏待,你有什么事就让剪秋去找我吧。” 柔则最终没有讲明她的来意,因为她怕自己成为失败者,但是让她对宜修下手,她不能,不是姐妹深情这种虚伪的原因,而是……没准乌拉那拉家最后需要宜修。 柔则望着她斟茶时低垂的睫毛,忽然悲从中来。 她们这些世家女子,终究都是困在金丝笼里的雀儿。即便斗得你死我活,血脉里的牵连却永远斩不断。若真有那一日......至少这个庶妹,或许就是乌拉那拉家最后的支撑了。 柔则转身走出去,宜修才抬头看向她消失的背影,眼中那个闪过讽刺。 她知道柔则的想法,就像当初她死的时候明明知道了是自己做的手脚,但这就像一场赌局,如果她能活着她就会把孩子的问题全部推到宜修身上,让她更加无辜,获得胤禛的怜惜。 但当她发现自己败了,活不了的时候又会选择闭嘴,反而会又尽力将宜修推上继福晋的位分,还交代胤禛要好好关照自己这个妹妹,这并不是她最后良心发现,只因为她要为乌拉那拉家考虑。 夜色渐深,烛火将尽。宜修正欲熄灯就寝,忽听窗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她拿着剪刀的指尖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胤禛又来做贼了——“王爷这是觉得自己很有做贼的天分?”宜修转身,看向胤禛。 胤禛从阴影中踱出,玄色常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目光落在宜修松散的发髻上,几缕青丝垂落在她雪白的颈侧,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本王这不也是顺着你的心意?你不是不想让别人关注到你吗?”胤禛无视宜修手中的剪刀,慢慢走进宜修,挑起她垂落的发丝。 宜修蓦地转身,剪刀尖抵在他胸前锦袍上:“那王爷就应该远离妾身这里,避免给妾身找麻烦。”她仰起脸,跳动的烛火在她眸中投下细碎的金光,更添几分惑人风情。 胤禛不避不让,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她圈进怀中。剪刀刺破锦袍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没良心的”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本王可是满心满眼都是你”温热的气息拂过宜修的唇瓣,话音未落,突然话锋一转,“今日柔则来找你说了什么?” 宜修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姐姐来告诉妾身,王爷又换了位‘真爱’,特意来诉苦呢。”宜修扔下剪刀,指尖在胤禛胸前伤口处用力按了按,满意地看着他肌肉瞬间绷紧。 “妾身觉得惊讶呢,之前王爷还和姐姐爱得死去活来呢,怎么……”宜修眼里的嘲讽胤禛当然看得明白。 胤禛眸色一沉,大掌扣住她不安分的手:“她不安好心,是想利用你去对付年世兰。” 将宜修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啄了啄:“你就安分的待着就好,本王会护着你的,你别听柔则的话,她不怀好意,而且年家军权在握,本王现在还用得上他们。” “呵。”宜修突然笑出声,眼中满是讽刺,“男人当真善变。先前在王爷心里,姐姐不是纯洁无瑕的仙子么?怎么如今倒成了诡计多端的蛇蝎了?” 宜修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还是说……王爷本就清楚她是什么人,但是当您爱她的时候,她做什么都是对的,但是当王爷不爱了,那她就是罪大恶极?” 窗外一阵风过,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两人的影子在墙上纠缠,宛如一场无声的厮杀。 胤禛突然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那你呢?”声音沙哑,“在你这双眼睛里,本王又是什么?” 宜修迎着他的目光,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纯净得仿佛不谙世事的少女:“那妾身可就看不清了……”指尖抚上他的心口,“妾身觉得这个东西要挖出来才能看得清。” 话音未落,胤禛已经狠狠吻住她的唇,将这个危险的笑容封缄。 然后是天旋地转。胤禛一把将她抱起,几步便抵到雕花拔步床边。床帐上的钩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宜修按倒在床上,她腕间的血玉镯子撞在床柱上,发出“叮”的一声清响。 宜修仰倒在猩红锦衾之上,雪色肌肤与浓艳绸缎碰撞出近乎糜艳的视觉盛宴。 “不是看不清吗?”胤禛单手解开腰间玉带,俯身时玄色衣袍如夜幕笼罩而下,“这样就能看清楚了。” “王爷的心……”她抬眸,眼中水光潋滟,“妾身看到了。”指尖顺着肌理往下,“是黑色的。” 最后的尾音消散在交缠的呼吸里。 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唯有廊下的灯笼透进朦胧红光,将床帐上映出的身影染得旖旎。偶尔传来玉佩碰撞的轻响,或是压抑的喘息…… 第81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0 还不等柔则想出什么办法来压制年世兰,那边就传出来一个柔则无法接受的信息——年世兰怀孕了。 东跨院—— 年世兰轻抚着自己尚未显怀的腹部,眼底尽是骄矜之色。 她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捏着一颗酸梅,慢条斯理地含入口中,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颂芝,让去打听打听正院那个女人在做什么,本福晋想知道她多么气急败坏。” 颂芝也是了解自家主子的,她就是想让府里的人知道,在她面前,嫡福晋都要低一头。 现在年世兰确实觉得柔则和她一比完全没有胜算,就她那个样子胤禛也不可能和她去生一个嫡子出来,那她的孩子就是最尊贵的。 嫡福晋有德妃做靠山又怎样,以后还不是要在她手下讨生活。 正院这边,柔则死死攥着手中的茶盏,指节泛白。 她这几天已经被年世兰给弄得多次下不来台,现在后院的小格格更是有样学样,敢不把她放在眼里,他们怎么敢的! “她以为怀了身孕就能踩在本福晋头上?”她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郁,“这府里的水深着呢!她想平安生产?做梦!” “砰——!” 茶盏被她狠狠掷在地上,瓷片四溅,热茶泼洒。 之后柔则多次对年世兰动手,可年世兰得宠手里还有权,那些个下人都巴结她,就连滑倒这种事情都有好多人抢着垫在她身下。 而且齐月宾现在也巴结着年世兰,她还了解柔则的手段,帮着年世兰防范,所以柔则一直得不了手。而齐月宾也正因为这样很得年世兰信任。 柔则几次落败,让她除掉年世兰的决心越发强烈。这个时候柔则想到了找德妃,忍无可忍于是她递了牌子进宫。 永和宫内,她跪在德妃面前,泪如雨下:“姑母!年氏仗着身孕横行霸道,王爷如今眼里只有她,侄女这嫡福晋……形同虚设啊!再这样下去侄女是不是就要给那年氏让位了。” 德妃眸色一沉,手中佛珠“咔嗒”一响。这句话触动了德妃的杀心。 德妃不想胤禛的后院脱离自己的掌控,而且她也不希望胤禛和年家绑的更牢,这和他的预期不符。 德妃就找胤禛说着年家的威胁论,什么年羹尧不乖顺,年世兰在府里又乖张,真要是让年家有一个小阿哥,就有可能最终为他人做嫁衣。 胤禛对于德妃这些话也是有考量的,年羹尧这里确实是个问题,就年羹尧这种嚣张的样子,真的无法保证他是否会噬主,年世兰生下阿哥,没准最后他的努力真的是给年家做了嫁衣。 但是他不小了,府里到现在还没一个阿哥……真有那么一天皇阿玛会考虑他吗? 这个时候胤禛再次后悔弘晖的事情,那是他健康的,已经会喊阿玛的长子呀。 胤禛一直犹豫着,他怕自己又后悔。 但是德妃不给他思考的余地,看都两天了,胤禛还没下定决心,决定帮他,然后德妃让柔则将齐月宾带入宫。 宜修知道柔则和齐月宾被德妃叫进宫了,就知道又要有好戏开场了,如果——齐月宾觉得自己怀孕了,向年世兰求饶,然后将锅甩给柔则,会不会更精彩呀? 齐月宾从宫里回来,也不知道到德妃是怎么给她洗脑的,都没等第二天,下午就端着安胎药去了东跨院,宜修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很好笑,这就是齐月宾上辈子觉得自己无辜,自己是帮人背锅的样子? 她感觉到的是这个人迫不及待的样子,所以说齐月宾是个很虚伪,让人厌恶的人。 暮春的午后,东跨院的西府海棠花开得正艳。年世兰穿着绯色的云锦旗裙,斜倚在花海中的湘妃榻上,倒像是整个人都浸在红霞里。 齐月宾正是这个时间上门的,年世兰见她亲自端药来,眉眼间浮起一丝笑意:“姐姐何必亲自跑一趟?这些事让下人们做便是。” 齐月宾微微一笑,低声道:“这服药的火候要紧,奴婢怕她们熬不好,反倒耽误了侧福晋的身子。” 年世兰不疑有他,伸手接过药碗。齐月宾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但年世兰并未察觉,只低头轻轻搅动药匙,褐色的药汁里隐约可见几缕暗红色的沉淀。 她仰首,一饮而尽。 药味苦涩,年世兰微微蹙眉,齐月宾适时递上一颗蜜饯,柔声道:“压一压苦味。” 年世兰含了蜜饯,又与她闲话几句,齐月宾便告退了。 她走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年世兰忽觉小腹绞痛如绞。 起初只是隐隐不适,可很快,那痛意便如刀绞般席卷全身。她猛地攥紧榻边,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脸色煞白如纸。 “颂……颂芝……”她艰难地唤道,声音细若游丝。 颂芝就在一旁扇风,一见年世兰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福晋!您怎么了?!” 年世兰疼得说不出话,只死死抓住颂芝的手腕,指甲几乎嵌入她的皮肉。 颂芝见她裙下已隐隐渗出血迹,顿时慌了神,尖声喊道:“快来人啊!侧福晋出事了!快请府医!” 府医匆匆赶来时,年世兰已疼得昏死过去。 柔则听到消息,也带着人赶到东跨院。她一进门,便见年世兰面无血色地躺在榻上,锦被下的血迹触目惊心,而府医正摇头叹气。 颂芝跪在一旁,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福晋……福晋您醒醒啊……” 柔则缓步上前,目光在年世兰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关切:“怎么会这样?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府医低声道:“侧福晋怕是误食了活血之物,胎气大动,如今……” 柔则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她掩去。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颂芝的肩,柔声道:“别哭了,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颂芝泪眼朦胧地抬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只觉得柔则唇角微微上扬,似有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年世兰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夜里。 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烛火摇曳,映得帐幔上的暗纹忽明忽暗。她怔怔地望着床顶,指尖缓缓抚上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着一个生命,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空荡的痛。 “侧福晋……”颂芝见她醒了,连忙上前,嗓音沙哑,显然哭了一整夜。 年世兰缓缓转头,眼底一片死寂,声音却冷得瘆人:“是谁?” 颂芝瑟缩了一下,低声道:“府医查了齐格格送来的药,里面……有活血之物。” 年世兰猛地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刺进掌心。她忽地冷笑一声,嗓音嘶哑:“扶我起来。” “侧福晋!您身子还虚着,不能——” “我说,扶我起来!”年世兰厉声打断,眼底猩红一片,像是淬了毒。 颂芝不敢违抗,只得小心翼翼地搀扶她起身。年世兰强撑着站直,双腿仍有些发软,可她的眼神却冷得骇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只等着索命。 第82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1 胤禛正在江南收拾前太子留下的烂摊子,离京五日未归。 柔则听闻年世兰醒了,却只是淡淡一笑,对前来请示的管事嬷嬷道:“年侧福晋性子烈,我虽是嫡福晋,可论在府里的权势,哪里比得上她?她若执意要做什么,我如何拦得住?” 管事嬷嬷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不敢再多言,默默退下了。 齐月宾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她正坐在铜镜面前不知道想着什么,忽听外面一阵嘈杂,还未等她起身查看,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年世兰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鬼,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齐姐姐,好雅兴啊。” 齐月宾心头一颤,强自镇定道:“侧福晋,您身子还未好,怎么——” “啪!” 年世兰扬手就是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打得齐月宾跌坐在地,唇角渗出血丝。 “贱人!”年世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头,嗓音阴冷,“我的孩子,你也敢动?” 齐月宾疼得眼泪直掉,挣扎道:“不是奴婢!奴婢真的没有——” “闭嘴!”年世兰厉喝一声,转头对颂芝道,“去,把东西端上来。” 颂芝战战兢兢地捧来一碗浓黑的药汁,齐月宾一见,瞳孔骤缩——那是红花! “不……不!侧福晋!您听……”齐月宾惊恐地往后缩,却被年世兰一把扣住下巴,强行灌了进去! “咳咳……呕……”她拼命挣扎,可药汁仍被灌了大半,喉咙火辣辣地疼,胃里翻江倒海。 年世兰松开手,冷眼看着她趴在地上干呕,唇角笑意更深:“滋味如何?” 齐月宾捂着肚子,冷汗涔涔,忽地,一阵熟悉的绞痛从小腹蔓延开来——这感觉……她太熟悉了! 上一次,她也是这样,疼得死去活来,最后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难道……她又有了?! “不……不……”齐月宾惊恐地抬头,抓住年世兰的裙角,哭喊道,“侧福晋!我,奴婢可能又有了身孕!求求您,饶了奴婢!叫府医……快叫府医!” 年世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无动于衷。 齐月宾见她丝毫不为所动,绝望之下,终于崩溃大喊:“是嫡福晋!都是嫡福晋的意思!是她逼奴婢的!她怕你生下阿哥威胁她的地位!她才是主谋!我是被她陷害的!” 年世兰眸光一滞,随即缓缓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哦?是吗?” 她慢慢俯身,在齐月宾耳边轻声道:“那正好,你们俩……都别想好过。” 齐月宾蜷缩在地上,身下洇开一片暗红的血迹,脸色惨白如纸,已然晕死过去。 年世兰冷眼扫过,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死了吗?”她淡淡问道。 颂芝战战兢兢地探了探齐月宾的鼻息,低声道:“还……还有气。” 年世兰嗤笑一声,语气森冷:“无妨,反正那个孽种是活不成了。”她抬眸,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正院的方向,一字一顿道:“走,去会会咱们的嫡福晋。” 正院内,柔则正倚在软榻上品茶,忽听外面一阵嘈杂,紧接着便是丫鬟惊慌失措的喊声—— “福晋!不好了!年侧福晋带人闯进来了!” 柔则眉头一皱,还未起身,房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柔则强自镇定,沉下脸呵斥:“年氏!你疯了不成?擅闯正院,还有没有规矩!” 年世兰嗓音沙哑却狠厉:“规矩?福晋跟我讲规矩?”年世兰盯着她,忽地笑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刚刚齐月宾可是告诉我,她害我是福晋你的意思,你才是罪魁祸首!” 柔则心头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厉声道:“胡说八道!她这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 年世兰缓步逼近,眼底寒意森然:“是吗?那福晋为何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柔则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这一瞬的闪躲,彻底暴露了她的心虚。 年世兰眸中杀意骤现,猛地抬手—— “颂芝,把药端上来。” 柔则瞳孔骤缩,她已经知道年世兰是怎么对待齐月宾的了,这是……“年世兰!你敢动本福晋?” 年世兰不理会她的叫喊,让颂芝按住她,正院的那几个奴婢对柔则也没多么忠心,象征性的阻拦一下,然后被年世兰带进来的人按住就没再挣扎。 年世兰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药灌了进去。 “咳咳……呕……”柔则拼命咳嗽,想要吐出来,可药汁已经顺着喉咙滑下。 年世兰松开手,冷眼看着柔则瘫软在地,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喉咙。“福晋放心,不是什么要您性命的毒药,也不是齐月宾喝的红花。” 看着柔则那期翼的样子,年世兰慢慢吐出更让人绝望的话:“这个是哑药,妾身也是看福晋总是说一些让人不悦的话这才……” “嫡福晋不是最擅长挑拨离间吗?”年世兰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往后,我看你还怎么搬弄是非。” 柔则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眼中满是惊恐与恨意。 年世兰在颂芝的搀扶下转身离去,身后传来柔则撕心裂肺的“啊啊”声,像是困兽最后的哀鸣。 西跨院—— 宜修今日难得这么晚了还没睡,就是想知道年世兰最新战况如何。 剪秋匆匆从外间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当真灌了哑药?”宜修捏着绣帕掩唇,眼角笑纹都藏不住,“咱们年侧福晋可真是……妙人啊。” 宜修一直让剪秋关注着年世兰的动作,听到年世兰的报复手段,有些意外,随后笑得很开心,她就知道,像年世兰这种直来直往的人一定会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惊喜的。 胤禛坐在案前,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茶已凉透,却一口未动。苏培盛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窗外夜色沉沉,府里安静得近乎死寂,仿佛连风声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座府邸里压抑的暗涌。 “主子爷……”苏培盛小心翼翼开口,“齐格格那边,府医说医治的太晚,身子亏损得厉害,怕是……以后难有子嗣了。” 胤禛眸色一沉,指节微微收紧,茶盏发出轻微的“咔”声。“福晋那边呢?” “也瞧过了,说是……伤了喉咙,往后……再难开口了。”苏培盛小心翼翼的报告,他之前和王爷一起出去办事了,没想到回来府里给了他们这么大个惊喜,事情已经发生三天了,说什么都完了。 “呵。”胤禛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更甚。之前额娘是和他说过这件事,但是他还没同意呢,额娘就擅自下手。 额娘——都没有想过他都多大了,还没一个孩子,额娘对自己亲孙子下手就没有一丝犹豫吗? 胤禛德妃开始极度不满,开始满是抱怨。 而且……他早知年世兰性子刚烈,却没想到她竟敢做到如此地步——柔则是嫡福晋,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的正室,她竟敢直接灌哑药? 这让他明日如何向宫里汇报?一个侧福晋敢对嫡福晋下狠手,他给的胆子吗?他都能想到明日他上朝后将面临的弹劾,本来这次出去是立功的事,还指望皇阿玛会嘉赏呢。 现在这个样子,他不被下罪就不错了。而且越是这样,那他就越要保住年世兰,不然年家怎么办。 这一切都让胤禛有一种憋屈感,他甚至想柔则怎么不干脆死了呢!这样年世兰就是大罪,他还能保住年世兰对年家施恩,像现在弄得不上不下的。 “好……好得很……”胤禛突然抓起砚台砸向博古架,白玉镇纸应声而碎。碎片飞溅着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可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他需要更剧烈的疼痛来压制胸腔里翻涌的暴戾。 胤禛觉得他需要一些极度的毁灭来压制他内心的那股恶意,他踹翻鎏金香炉,香灰如雪霰般在书房内炸开。 胤禛站在灰雾中央,常服上沾满斑驳的污渍。一片碎瓷擦过他的眉骨,血珠顺着鼻梁蜿蜒而下,在唇角凝成暗红的痂。 “王爷当心……”苏培盛蜷缩在青铜灯架后,看着胤禛这一个样子,怕被误伤,都不敢上前。 胤禛没有发现,他的思想越来越奇怪了,他在不断地抱怨别人,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还想将自己的不悦报复在别人身上。 第83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2 康熙五十九年,排名靠前的几个儿子都被康熙收拾的差不多了,所以胤禛被凸显出来了。 而且胤禛如今未有一子倒成了他的优势,因为这样康熙相对放心一些。不同于胤禩的是胤禛是有过一个阿哥的,府里还接连有人怀孕,但是府里斗得太厉害了,所以都折损了,但至少证明了他身体没问题。 当然胤禛之前向康熙汇报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把锅扣在了说不了话的柔则身上,所以柔则被“病逝”了, 德妃对年世兰是不满的,年世兰也因为之前过激行为被罚了两年的禁闭。 等她禁闭出来时宜修已经成为了继福晋。 这次因为年世兰对柔则出手,让德妃不悦然后被禁足,所以冯若昭和费云烟倒是幸运的没被分到年世兰的院子。 年世兰解了禁足,要来拜见宜修这个新任嫡福晋,而宜修以身体不好为由,晨昏定省都改成一月一次了,所以年世兰独自来到正院的。 这是年世兰第一次见到宜修,她之前知道是侧福晋扶正是不满的,觉得凭什么,这次来是想知己知彼,好压制这个继福晋的。 但是——宜修并不是她以为的端着架子恶心的或是装模做样,上了年纪的老女人。 剪秋领年世兰进来,年世兰看到了一身素白,打扮简约的女子。 宜修正垂眸抄写佛经,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仿佛庙堂之上俯视众生的菩萨,连腕间缠绕的紫檀佛珠都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年世兰不自觉地盯着她看。宜修似有所感,抬眸望来。 年世兰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穿着最素净的衣裳,却比满室金玉更夺目;明明神色最是淡漠,却让人莫名想要靠近。 “你就是年福晋?”宜修的声音如清泉击石。 年世兰耳尖微热,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给福晋请安。”话一出口又懊恼,自己的声音怎么比平时软了三分? 宜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原以为会见到前世那个张扬跋扈的年世兰,却没想到眼前人竟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少女,连睫毛都在不安地颤动。 这性格变化这么大吗? “起来吧。”宜修并未放下手里的笔“本福晋平时喜静,身体也不好,府里的事情以后还要劳年福晋管着,至于请安,每月初一来一次就行了。” 宜修的声音清清冷冷,像冬日里落在梅枝上的雪。 年世兰耳尖一热,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她本该行礼告退,可不知怎的,脚下像是生了根,目光也不受控制地往宜修身上飘——她低头写字的样子真好看。 笔尖在宣纸上轻轻划过,墨迹晕开如云烟。宜修的指尖修长白皙,腕骨微微凸起,紫檀佛珠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年世兰看得有些出神。 宜修察觉到她的视线,眉头微蹙:“年福晋还有事?” “啊?”年世兰如梦初醒,慌乱间脱口而出,“我……妾身想请教福晋,这佛经抄的是哪一卷?”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何时对佛经感兴趣了? 宜修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问,笔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她:“《心经》,年福晋也读佛经?” 年世兰硬着头皮点头:“偶尔……偶尔读一读。” 宜修也发现了年世兰的不对劲,这……也没说这药影响女人呀。 宜修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这人既然不给她找麻烦,那当然好:“既如此,妹妹不妨坐下细看。” 年世兰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坐到了她旁边。 —————— 请安毕,已经快要晌午了。年世兰退出正院,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她站在回廊下怔了片刻,直到颂芝提醒才回过神来。 “侧福晋,王爷今日要来看您呢。咱们好好打扮一下吧,您不一直说多么思念王爷吗?”颂芝的情绪很喜悦,毕竟她同年世兰在东跨院一关就是两年,如今出来正是斗志昂扬的时候。 年世兰听到颂芝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底却没有什么激动的神色:“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院落,年世兰命人备下胤禛爱喝的茶,自己则坐在窗前发呆。 院中的海棠开得正好,晨间在正院的情景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宜修执笔抄经时低垂的睫毛,一缕沉水香飘来,不似寻常脂粉的甜腻,带着经年累月的檀香,有着遥不可及的清冷。阳光穿过她鬓角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光斑,恍若神龛前的琉璃灯映在菩萨金身上。 胤禛踏入内室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年世兰素衣淡妆立在灯下,发间只一支白玉簪,与他记忆中那个艳若桃李的样子判若两人—— 禁闭两年,喜好都变了吗?还是受到打击了? 更让他诧异的是,她竟没有如往常那般迎上来。 “妾身给王爷请安。”年世兰福身行礼,姿态恭谨。 胤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来之前就是预想过被禁足多时的年世兰会撒娇诉苦,甚至使些小性子——这些他都准备好了应对之策。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疏离。 “世兰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疏离。”他伸手去扶,年世兰却已自行起身,衣袖从他指尖滑过,带着若有若无的梨花香。“世兰怎么没用本王之前特意给你配的‘欢宜香’味道你不喜吗?” 欢宜香还是出场了,当初年世兰还没被德妃要求禁足,胤禛为了哄年世兰,也是为了防备年家,特意送给年世兰的。 年世兰听到他说起欢宜香,想起的却是在正院,宜修身上的隐隐的药香以及经年累月的檀香,此刻那缕冷香仿佛还缠绕在腕间,将记忆里欢宜香甜腻的气息冲得七零八落。 “王爷,妾身以后想换掉‘欢宜香’”年世兰抬头看向胤禛。 胤禛心跳停了一瞬,都以为年世兰是发现了什么,结果年世兰说:“妾身今日去给福晋请安,福晋屋子里满是檀香,妾身觉得那个味道能让人情绪安定下来,觉得不错。” 胤禛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了松。原来是为这个。 宜修那里确实有让人心绪稳定下来的感觉,他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就喜欢过去。但是…… 胤禛忽然放柔了神色,牵过年世兰的手引她到湘妃榻边坐下。触到她指尖的凉意时,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府医告诉过他,年世兰身体经过上次小产,还没好好调养就下床走动,伤害还是很大的。 坐下后解释道:“福晋用的东西,你也跟着用不合适,而且那不显得你不够特殊吗?你要是喜欢那个味道,本王命人重新给你调配香味可好?” 年世兰垂眸看着交握的手。胤禛的掌心干燥温热,却不知为何,温暖不了她的手。 年世兰笑着拒绝了:“王爷,妾身也就是今日闻着稀奇,才突然有这种想法的,但仔细一想,感觉还是‘欢宜香’更适合妾身呢,不必麻烦您了。” 她只是想试试和福晋用同款香是什么感觉,既然不合适那就算了。 第84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3 紫禁城的丧钟敲响了,一声接一声,沉重而缓慢,仿佛要将这悲痛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胤禛站在乾清宫外,心里说不上来的激动,他将达成夙愿,登基为帝了,多年隐忍换来了皇阿玛对他的认同。 “主子爷,时辰到了。”隆科多低声提醒,他的声音里也有着难掩的激动,毕竟这可是从龙之功呀。 胤禛微微点头,整理了一下素白的孝服。孝服下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寒冷,而是因即将面对的一切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乾清宫正殿。 殿内已经跪满了王公大臣和大行皇帝后宫嫔妃,以及各王府的眷属。 一片素白中,啜泣声此起彼伏。胤禛的目光扫过众人,在胤祯身上停留了一瞬。胤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紧绷的肩膀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胤禛嘴角划过讽刺,就算额娘一直偏心他,给他谋划又怎样,皇阿玛选择了自己,他如今还不是跪在这里,以后还有给自己磕头的。 大学士马齐手持遗诏,站在灵柩前,声音沉重:“大行皇帝遗诏在此。”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啜泣声都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黄绫上,仿佛那薄薄的绸缎承载着整个天下的未来。 “……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遗诏宣读完毕,众人齐声恭贺:“臣等拜见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灵前继位算是完成,他成了大清新任君王。 还不等胤禛怎样畅想,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沉寂:\"且慢!\" 胤禛心头一震,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他额娘德妃。想着德妃一直以来对他的各种不看好,希望他战队支持胤祯的做法,胤禛有种不好的预感。 德妃在老嬷嬷的搀扶下走进殿内,上去就要抢夺马齐手中的遗诏。 “德妃娘娘,此举不妥……”马齐试图劝阻。 胤禛是继位了,但是先帝的后眷还未晋封,所以德妃此时还是德妃。 “闭嘴!”德妃厉声喝道,转身面对满朝文武,“诸位大人,本宫觉得这遗诏有假!” 殿内顿时哗然。胤禛感到一阵眩晕,这……这是他亲额娘?:“额娘……”胤禛低声唤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德妃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高声道:“先皇生前最疼爱十四,还封他为大将军王,对待老四他没有任何优待,怎么就成了他即位?这必是矫诏!” 宜修领着王府的女眷跪在一边,看着这场熟悉的闹剧,她好奇这次胤禛会如何处理,毕竟胤禛这次的精神状态很极端呀,德妃还能成为太后吗? 其实宜修对于德妃是不满的,她自己就是假仁假义的,还总是把自己叫进宫里敲打,好像胤禛现在还没孩子是她的错似的,关键是这一切不正是德妃自己希望的吗。 宜修一回神,事情就发展到了德妃拿胤禛还没有孩子这件事攻击他—— “老四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孩子!江山交到他手上,后继无人,天下岂能安定?本宫想先帝也是不愿看到这一场景的。”德妃不管不顾拿起这一利剑刺向胤禛的心口。 “额娘!朕……皇阿玛不都是已经说朕的后院让人下手了吗?皇阿玛已经处罚过了,朕以后会有继承人的。”这个时候胤禛再次想起了弘晖,他若是还在,他今日也不会…… 德妃依然不依不饶:“你已经四十五了,就算是你登基,你也得过继一个嗣子了,不然难安国体。”德妃显露出了她的目的,她就是想逼迫胤禛在这种目的下从兄弟中过继一个孩子。 至于谁最合适,当然是胤禛的胞弟她的小儿子了。 殿内一片死寂。 大臣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遗诏是真的刚刚已经证实了,德妃现在这般胡搅蛮缠,谁都看得出是在强词夺理。 但这是新帝的生母,具体怎么样要看皇帝自己的意思,大臣们不想掺和到这件事中,相处这些年了都知道这位新帝心眼不是一般的小,万一对他们的意见有什么不满日后算账怎么办。 胤禛也知道这一切很丢人,就算解释过了,很多人私下都会因为他额娘这件事去恶意揣度他登基的事情。 就算证明了遗诏是真的又如何?很多人就是会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尤其是阴险的老八一伙人。 胤禛挥挥手,让人把德妃带下去:“皇阿玛大行,举哀为重。额娘悲痛过度,言行有失,先送回永和宫静养。” 几名侍卫犹豫着上前,却不敢真的动手。 德妃见状,突然跪倒在地,对着康熙的灵柩哭喊道:“皇上!您在天之灵看看啊!您最疼爱的胤祯被欺侮,您的遗命被人篡改!臣妾无能,不能为您讨回公道啊!” 看着德妃执意如此,胤禛杀心肆起,别的大臣也不理解,这新帝明明也是德妃的亲儿子,她怎么就非要跟自己儿子闹成这个样子? “来人,送德妃回宫。”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淬了冰。 侍卫再不敢迟疑,上前架住德妃双臂。德妃的朝冠歪斜,却仍挣扎着向灵柩伸出颤抖的手:“皇上!您睁开眼看看啊!老十四他——” “十四弟。”胤禛突然打断,目光如刀扫向一直沉默的胤祯,“额娘悲痛过度,满心都是你,你应该过去尽孝,好好劝解她。不要耽误了皇阿玛的吉时。” 胤禛拿先帝的吉时不能耽误压胤祯,胤祯为了孝道也得照办,而且大臣们都已经认可了皇阿玛的遗诏,任他额娘怎么闹也不会有人支持他的。 这场闹剧终于暂时了解了,大行皇帝的举哀送别照常,不过宜修好奇,胤禛这次要怎么处理他的额娘和亲弟弟呢。 夜深了,胤禛独自留在灵堂守夜。烛火摇曳中,他想起白日的事情,他眼中的杀气似乎凝滞,手里的佛珠快速转动。 不一会儿佛珠断裂,乌木珠子滚落一地。胤禛看着满地乱滚的珠子,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在空荡的灵堂里回荡,“额娘,这是您逼我的。” 第85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4 坤宁宫的朱漆大门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沉郁的光泽,九排鎏金门钉如列阵的卫士,森然肃立。 宜修在剪秋的搀扶下大致看了下自己将要入住的宫殿。 剪秋很激动,毕竟自己的主子成为了皇后,她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现在别人都叫她“姑姑”。 槛窗筛进斑驳的光影,落在紫檀木雕龙凤呈祥的宝座上。座后是一架缂丝屏风,宝座两侧的仙鹤衔芝铜灯静静伫立,灯盏里的长明灯芯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宜修的手指抚过座旁的金丝楠木几案,缓缓地坐在宝座上。 这坤宁宫明显就是重新收拾过的,很符合她这几年的审美,可见胤禛还是很用心的。 宜修倒是不怎么感动,就是想着柔则这次都没有追封,自己成了实实在在的元后,觉得有些畅快,自己不会再被那个贱人压一头了。 原来当胤禛有心解决柔则,那事情的走向会是这么的不同,上辈子没住进过的坤宁宫原来这么容易就能住进来呀。宜修越来越期待甄嬛出场了。 殿外突然传来净鞭声,三声脆响撕裂了寂静。 “皇上驾到——” 太监拖长的尾音尚未落地,剪秋已带着宫女们齐刷刷跪伏。 胤禛大步走进来,宜修起身:“臣妾参见皇上。” 宜修还未完全屈膝,便被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扶住。胤禛的手指温热干燥,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小宜,我们夫妻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胤禛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温和,指尖在她臂内侧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 “礼不可废。”宜修声音淡淡的,顺势将自己的手从胤禛手里抽出。 胤禛看着空落落的掌心,眸色微暗,却又很快收敛情绪,只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朕和皇后说说话。” 殿内很快只剩他们二人。胤禛突然一把扣住宜修手腕,将她拽入怀中。 宜修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按在胤禛怀里,一同坐在宝座上。胤禛的龙袍与她凤袍纠缠在一起,金线刺绣相互勾连,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朕命人收拾的宫殿,按照你的喜好,”他单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环视殿内陈设,“小宜可还满意?朕做到当初的承诺了,一定会让你成为真的皇后,现在还是元后,没有人在你上面。小宜可高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语气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皇上是信守承诺了,”她红唇轻启,声音像浸了蜜的刀子,“一言九鼎。”鎏金护甲划过他龙袍上的云纹,“就是不知道……”突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您这皇帝能做多久?臣妾看额娘那是铁了心的要您过继十四弟的孩子呢。” 宜修是懂的怎么给人伤口撒盐的,她眼底的讽刺胤禛也看得出来。 胤禛伸手捂住宜修的眼睛,他不想看到宜修用这样眼神看自己。 胤禛凑近宜修耳边说:“小宜,额娘会知道她的错误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胤禛对已经改名的允祯的孩子下了杀心,警告那些觊觎他位置的人,不要逼他下杀手,胤禛始终认为自己还有机会生出儿子的。 想到这个问题,胤禛的手覆上宜修的小腹:“小宜,朕努力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没有动静呢?我们生一个儿子以后让他继承朕的一切岂不是最好?” 宜修看不到胤禛的表情,但是不耽误她讽刺:“皇上,这么久都没有信,您就应该放弃了,没准命中注定弘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呢。” 宜修感到身后胤禛的身躯瞬间僵硬如铁,连带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都绷紧了力道,她几乎能听见他骤然加速的心跳声。 胤禛突然开口:“小宜……”胤禛的声音裹着滚烫的吐息钻进她耳中,“朕已经写好圣旨了,明天追封弘晖为文懿太子,以后朕还会给他名下过继个孩子,不会让他断了香火的。”他的下颌抵在她肩窝,呼吸明显不稳。 这是胤禛的又一次示好,他明白自己这些年,仍然没有捂化宜修这个冰冻的心,胤禛知道不管他多么后悔当时对弘晖这件事的态度,都是于事无补的,他…… 听到胤禛要追封弘晖为太子,还说要给弘晖过继香火,宜修突然觉得眼眶刺痛,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胤禛的手背上。 胤禛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手,慌乱地转过她的身子:“小宜?”他粗糙的指腹抚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声音里带着颤抖,“你……哭了?你别哭呀,朕哪里错了,你说呀……” 胤禛越擦拭宜修的眼泪,宜修的眼泪越是连成线,她哽咽:“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那样对待弘晖……你都不记得他了……” 胤禛给弘晖追封,还要给弘晖过继嗣子这件事,让宜修想到了上一世,胤禛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弘晖的事情,就那么残忍的将弘晖遗忘,那是他们的长子呀。 宜修在哭泣上辈子的事情,但是胤禛以为宜修哭泣的是弘晖生病他没有出现,弘晖逝世他……连看都没看就命人将弘晖挪了出去,胤禛愧疚。 “朕知道……”胤禛突然将宜修抱在座位上,跪倒在宝座前,将脸埋进她膝头,“这些年……你心里始终恨着朕。”明黄色的龙袍委顿在地,“弘晖的事……是朕的错……”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温热的湿意透过锦缎传到宜修膝上。 “你不明白……”她摇着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砸下,“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领,\"我的晖儿……他那么小……那么乖……我居然是原谅过你的,我更没有资格当弘晖的额娘。” 我曾经因为爱你,就认为一切都是嫡姐的错,只要她消失就好了,我们会恢复之前的关系的……我替弘晖原谅了你,而你从未想起过弘晖,所以我不配再成为一个母亲。 “太迟了……”宜修看着趴在她腿上哭泣的胤禛,呢喃着,不知是在说给眼前的胤禛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弘晖……不会原谅我们的,他永远都回不来了……” 宜修的这些话,胤禛永远不会理解的。 第86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5 潜邸的女眷还没册封,现在都住在重华宫,册封的事情胤禛让宜修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宜修让剪秋把年世兰叫过来了,想跟她商量一下,宜修还是准备让年世兰管着后宫,自己不想废这个心神。 年世兰听到召唤提着裙摆快步走进坤宁宫。 年世兰踏入坤宁宫时,仿佛将满园春色都带了进来。她身着朱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裙摆上以金线绣着的蝴蝶在行走间振翅欲飞。尽显风华之姿。 一见到端坐在凤座上的宜修,年世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皇后娘娘!”她欢快地唤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宜修跟前,竟不顾礼数直接拉住了宜修的手,“臣妾好想您啊!” 宜修微微一怔,低头看着被年世兰紧紧握住的手。她一直不习惯年世兰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态度,就现在这副喜欢跟她有肢体接触,喜欢跟她撒娇的样子,哪里还能看出半点前世嚣张跋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 “坐吧。”宜修示意剪秋搬来绣墩,将手边的一盏茶递给年世兰:“本宫叫你来,是为了册封的事情,皇上让本宫随意,你也知道本宫对这些不上心,想问问你的看法,重华宫的那些人,你有什么建议。” 年世兰接过茶盏,眼睛一转,她虽然现在对皇上感觉一般,但仍然霸道的不希望有人的宠然后跃到她上头:“皇后娘娘想给臣妾什么位份呀?臣妾心里有个数才好给您提建议呀。” 宜修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神情。听到年世兰直白的询问,她唇角微扬:“本宫打算晋你为贵妃,赐封号‘华’。” 这次宜修很大方,她要给年世兰绝对优势的的地位和权力,她很好奇这次年世兰会如何收拾以后入宫的甄嬛等人。 “华贵妃?”年世兰杏眼倏地亮起,手中的茶盏险些打翻。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发髻,金镶玉的护甲在鬓边划过一道流光,“臣妾喜欢这个封号!”突然又凑近几分,带着撒娇的意味,“那臣妾能不能住得离娘娘近些?翊坤宫就很好……” 宜修愣了一下,尽管这次有所不同,但是年世兰自己选择住进了翊坤宫,不知道年世兰这一次的命运是否会和上一世不同。 “既然你喜欢……”宜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的神色,“那便住翊坤宫吧。”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血玉镯子上的纹路,“本宫会命人重新修葺宫室。” “你的位分和宫殿决定好了,别人的你有什么建议?……”宜修示意剪秋将册封的懿旨拿来,让年世兰随意填写。 年世兰也很不客气,起身到一旁的书桌上就是一通写。 最后宜修看到的就是—— 李氏“李嫔”居长春宫。 冯氏“冯嫔”居咸福宫。 费氏“费嫔”居启祥宫。 曹氏“曹常在”居启祥宫。 吕氏“吕常在”居长春宫。 齐氏“齐答应”居碎玉轩。 宜修看着年世兰写的这些,颇有意外,年世兰真是实时能给她惊喜,尤其是齐月宾那里,这以后甄嬛要是准进去?不知道齐月宾想的报柔则的“杀子之仇”还是报年世兰的“杀子之仇”。 至于别人?都没有孩子,连那两个公主这次都没有,谁会在意她们什么位份呢? 看宜修对自己写的这个东西没有意见,年世兰笑得开心,然后又留在这里说了好些话,才回去重华宫,至于移宫的问题,要等到宜修下完懿旨,内务府根据她们的位份重新修葺,置换摆设才能搬家。 很快重华宫的女眷接到了自己的晋封旨意,看着大家都没有封号,位份也不高,而年世兰封号“华”还是贵妃,都有些心酸,原来讨好皇上还不如学年世兰去讨好皇后呢,至少真有回报,可是皇后一直不怎么愿意见她们,只有年世兰有汇报宫务的理由见到了皇后。 德妃还赖在永和宫没有搬,因为胤禛发狠,这次允祯都不是去守皇陵,直接让胤禛以蛊惑太后,祸乱朝纲的罪名喜提和八王爷一个待遇,被缉拿在了宗人府。 德妃以死相逼,然后胤禛平静的说他可以送允祯去为德妃尽孝,意思就是德妃前脚死,他后脚就送允祯追随德妃的脚步。 德妃对于自己的大儿子有些陌生,她之所以敢这么逼迫胤禛,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这个儿子一直是渴望母爱的,他……不应该这么对待她呀。 德妃不知道,胤禛他已经不同了。他的心态已经被“牵魂丹”影响,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徘徊,嫉妒着自己没有的一切,甚至允祯已经因为他能生这个优点被胤禛嫉妒着,所以第一个皇家“太监”出现了。 至于允祯留下的子嗣,那些人将成为胤禛手里的筹码,德妃若是让他不悦,他就让德妃撕心裂肺…… 德妃正在和胤禛较劲,看母子两谁先退缩,然后得知宜修完全没跟她商量,就下了懿旨给后宫册封了。 德妃将一尊白玉观音狠狠砸向地面。“啪”的一声脆响,观音像碎成数块,飞溅的碎片划过孙孙竹息的手背,渗出一道血痕。 “白眼狼!”德妃歇斯底里:“没有本宫当年力荐,她一个庶女也配当继福晋?现在翅膀硬了,连问都不问本宫一声就敢下懿旨册封六宫!” 德妃觉得自己的权利受到了挑衅,现在皇帝和自己较真,宜修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宜修以为没有她的支持,她能坐稳皇后的位置吗! 孙竹息低着头,默默往阴影处退了半步,不敢搭话,毕竟她主子数落的是当朝皇后,主子是长辈,她可以,自己一个奴才可没那个资格去迎合主子。 “还让年世兰成为贵妃!她糊涂,这是年世兰讨好她,她就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了!孙嬷嬷,去……去把皇帝叫来!本宫倒要问问,他们夫妻俩眼里可还有本宫!”德妃看向角落里的孙竹息,让她去叫胤禛。 孙竹息明白,这看似是主子生气要与皇上对峙,其实就是主子的妥协,要和皇上说软话。 最后不知道德妃和胤禛说了什么话,反正德妃是接了太后的册封圣旨,搬去了寿康宫,然后胤禛告诉宜修,在太后的强烈要求还有前朝对于皇嗣的担忧下,要选秀的事情。 胤禛还一副他被逼无奈,但让宜修放心,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弘晖过继香火,让宜修放心,他以后会挑一个孙辈过继到弘晖名下,立为圣孙的,以后继承他的一切。 宜修对于胤禛的这次些承诺是心动的,但是很遗憾,胤禛只能从兄弟那里过继一个孙辈到弘晖名下了,因为胤禛这些年在“牵魂丹”的侵蚀下,已经不具备生下健康孩子的可能了,没准以后还会有人给他生下一个“大惊喜”呢。 第87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6 这次选秀,宜修还是交给年世兰去办,她不想为此浪费心力。 选秀现场胤禛邀请宜修过去,宜修对这个没兴趣,毕竟她已经知道最后的结果了。 果然最后还是那些人入宫,不同的是,这次甄嬛入宫并不是胤禛坚持的,而是太后坚持的。 太后这是觉得宜修翅膀硬了,不受她掌控了,还以为柔则在胤禛心里很重要呢,想捧着甄嬛,来警告宜修,她的后位并非不可动摇。 宜修则是很期待甄嬛的入场,她安排的好戏就等着甄嬛这个主演了。 坤宁宫内,沉香袅袅。 宜修端坐在紫檀案前,正在抄录《金刚经》。她今日只绾了个简单的圆髻,斜簪一支白玉莲花簪,素净的月白色常服更衬得她肤若凝脂。 日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连垂落的睫毛都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恍若画中菩萨。 年世兰歪在旁边的贵妃榻上,一手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宜修看——年世兰看着看着,脸颊突然发烫,用团扇遮住半张脸。 “啪——”一滴墨汁从笔尖坠落,在宣纸上晕开小小的墨花。年世兰这赤裸裸的视线,宜修真没办法当作不知道,这……这就是让她有种自己没穿衣服的惊悚感。 宜修终于搁下笔,抬眸看向年世兰:“贵妃还有事吗?马上要有新人入宫,不如安排人先把空置的宫室修葺完成?” 宜修被年世兰盯得很不自在,微微蹙眉看向年世兰,提醒她,别在这里窝着了,去干些正事吧。 年世兰这才如梦初醒,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坐直身子:“臣妾是看皇后娘娘抄经书很投入,没敢打扰,”年世兰开始狡辩,给自己找赖在坤宁宫的理由:“臣妾想问皇后娘娘对于这些新人位份还有宫室的安排有什么建议。” 说完还觉得自己这个借口有些拙劣,咬了咬下唇。在嫣红的唇瓣上立刻留下几个浅浅的牙印,还别说,这举动衬得她更加娇艳动人。 宜修的目光落在年世兰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也不揭穿她。 “选秀现场你去了,你有什么想法?”宜修对于年世兰要怎么安排甄嬛这件事还是比较好奇的。 说到选秀先现场,年世兰眼前也浮现出甄嬛那张脸——那眉眼间的神韵,和姿态真的和记忆中的柔则如出一辙。 一股郁气顿时涌上心头,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却又很快掩饰在浓密的睫毛之下。 “娘娘……”年世兰斟酌着词句,带着几分刻意:“别人还好说了,只是有个秀女叫甄嬛……她和先福晋柔则长得比较像,太后对她很满意。臣妾一时比较纠结她的位份如何处理。” 年世兰不清楚宜修和那人关系如何,毕竟她是很厌恶柔则的,但是柔则和皇后毕竟是亲姐妹,她也担心自己针对甄嬛会让宜修不悦,所以先打探一下宜修对于这个人的态度。 年世兰的试探在宜修眼里很幼稚,宜修缓缓起身,裙裾上的线丝在阳光下闪烁。 她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抚弄着一株白山茶,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她问年世兰:“你觉得皇上对于这位秀女态度如何?” 年世兰想到胤禛当时的样子:“皇上貌似有些不喜,本来都要赐花了,可太后说,她这个样子回去自行婚嫁,有辱皇室颜面。”毕竟长得跟皇上发妻相似,嫁给别人,传出去是有些不好听。 宜修的声音仍然清冷,没什么变动,好像对于甄嬛完全不在意:“这后宫是皇上的后宫,皇上的意愿最重要,你明白吗?” 年世兰听出了宜修对于甄嬛的不在意,这么说她怎么处理都可以了?年世兰眼中闪过喜悦的光芒:“娘娘有所不知,那个甄氏女还在选秀现场念‘嬛嬛一袅楚宫腰’这等淫词艳曲呢,臣妾觉得给她个答应都是高看她了!” 年世兰的幸灾乐祸挡都挡不住,宜修勾了勾嘴角,然后压下,说:“先福晋的小字是‘莞莞’,给太后一个面子,可以给她赐一个封号。” 年世兰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红唇勾起一抹笑意:“娘娘高明!相信太后也会很满意的,说道先福晋,臣妾就想到了齐答应,她们渊源颇深,臣妾觉得莞答应分去碎玉轩让她们再续前缘不错。” “这些你看着安排就行,本宫给你这些权利是信任你。”年世兰听到这些甜言蜜语很高兴,一副她定会好好管理这批新人,绝不会让任何人给娘娘找不痛快的样子。 看着年世兰这么高兴的样子,可想她对于长着柔则脸的甄嬛是怎样的恶意了,宜修预想到了以后年世兰会怎么“关照”甄嬛在后宫的生活。 最后宜修将年世兰参与修改的新秀女位份和宫室分配的内容交到了乾清宫,胤禛看到那个“莞答应”也不意外。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扳指和案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胤禛知道这个封号肯定是宜修的意思,因为年世兰并不清楚柔则的小字,他也清楚宜修对于柔则的厌恶,所以她肯定也不喜甄嬛的。 想到这,胤禛叹了一口气,本来他就因为柔则的事情和宜修有隔阂,他一直在求和,想要宜修原谅他,结果他额娘非要弄进来一个甄嬛,插在他们中间,这不是不断提醒宜修这件事吗…… 第88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7 各府接到圣旨时,反应各不相同。 甄府正厅里,甄远道带着全家跪接圣旨。 当听到“莞答应”这个封号时,甄嬛明显一怔,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毕竟她自傲于自己的父亲是四品官员,她认为自己不该是最末等的答应呀。 宣旨太监刚走,又一位穿着褐色马甲的嬷嬷板着脸过来:“老奴奉皇上口谕,特来教导小主宫中礼仪。”那嬷嬷冷眼扫过她发间的珠花:“小主选秀时念的那等艳词,实在有失体统。从今日起,老奴要好生教导小主什么是真正的闺秀做派。” 这话真是揭了甄嬛的脸皮,甄嬛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丢尽了颜面。 她该庆幸的是安陵容是在偏院接旨的,这里的事情只有她的家人知道,要不然她还怎么在别人面前架起她“清高”的姿态。 甄远道和云辛萝差点站不稳,还是被身边的小厮和丫鬟扶住的,对于甄家来说皇帝说他们家家教不行,这跟天塌了有什么区别? 这回甄嬛老实了 ,不敢再跟嬷嬷打听宫里的消息了。 甄嬛和安陵容有不同的嬷嬷教导,安陵容不清楚甄嬛对于自己只比高半截位份的不自在,她正高兴着自己和甄家姐姐有缘,位份都如此接近,这样她就不必过于自卑了。 只能说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宜修知道了胤禛的这一做法后笑得很开心,这就是前世威风凛凛来送别她的未来太后呀,她可太好奇了,这次没有弘历,以后也不会有孩子给她捡现成的,她甄嬛又会怎么破局呢。 剪秋不明白皇后这是在笑什么,皇上后宫纳新人了皇后为什么能笑得这么开心。 寅时三刻,晨雾未散。 朱红的宫门在沉闷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新入选的秀女身着统一制式的旗装,依次从偏门踏入紫禁城。 身后跟着各自的贴身丫鬟,手中捧着早已备好的妆奁包袱,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这次规矩森严,都是按照位份由太监统一领路的 ,所以甄嬛没机会和沈眉庄相聚。 甄嬛和所有人分开,发现越走越偏,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领路太监在一条偏僻的宫道前停下,皮笑肉不笑地躬身:“莞答应,这就是您的住处了。” 甄嬛抬头——“碎玉轩”三个斑驳的匾额悬在门楣上,殿门的红漆斑驳脱落,墙角一丛野草从青石板缝里钻出来,在风里瑟瑟发抖,很是荒凉的感觉。 当初宜修把修葺宫室的事情交给年世兰去管的,由于齐月宾被分到了碎玉轩,年世兰直接就无视了碎玉轩的修葺,胤禛根本就不管后宫的事情。 太后完全被架空成了摆设,管不到这里,宜修更是放任年世兰,所以现在的碎玉完全没有前世宜修特意关照下的精巧雅致。 “这也太破败了吧,我们小主好歹还是有封号的答应呢,这……”浣碧看到这里当然不满,这还不如刚刚她们路过的安答应分配到的延禧宫呢,刚要开口质问为什么,被甄嬛一个眼神制止。 领路的太监闻言,嘴角撇了撇,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因为这次有胤禛特意分配的很严厉的嬷嬷教导,所以甄嬛也不能明知故犯带两个婢女入宫,所以她只带了浣碧。 浣碧闭嘴但是不满的情绪还是显露无疑,所以给领路太监赏银的时候态度也不好,领路太监看她这个样子更不会提醒她们新人入宫的忌讳。 太监走后,碎玉轩只有三个宫女过来给甄嬛请安,说她们是分配给她的小宫女。 几人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屋内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只见桌椅是旧的,漆面磨损,甚至有一条桌腿用木片垫着,才勉强平稳。 床榻上帐幔颜色发黄,梳妆台的铜镜边缘氧化发黑,照人时面容都是模糊的。 浣碧气得眼眶发红:“小主,这分明是故意作践!这有人是故意的呀。” 甄嬛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声音极轻:“慎言。”她走到窗边,伸手拂过窗棂上积的灰,指尖染上一层淡淡的尘。 甄嬛进宫前已经预感到了自己之后的路不好走,但她没想到真是开局即地狱。之后她该怎么办呢? 至于安陵容这边——“安小主,奴婢宝娟,是分配给您的大宫女,您住东偏殿。”宝娟笑着打起帘子,“这屋子朝阳,冬天暖和着呢。” 宜修倒是特意派人关照了一下安陵容,倒不是因为前世的交情,之所以关照安陵容是有两点考虑。 一是她想要甄嬛看不起的安陵容最后凌驾于甄嬛之上,让甄嬛知道自己骄傲的家世什么也不是,宜修知道怎样让甄嬛更难受的。 二是……因为安陵容那个辨香的本事,因为年世兰对宜修的态度大转变,所以宜修也改变了最近最初想的计划,她想在合适的时间,让安陵容去挑破“欢宜香”的秘密,在年家出事后,让她对胤禛的恶意积攒到最高点爆发。 安陵容迈进门槛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 屋内陈设虽不华丽,却处处透着用心——月白色的纱帘半挽,窗边一张红木小几上摆着青瓷茶具,茶壶嘴还冒着丝丝热气。 最让她怔愣的是,案几上竟摆着一瓶新鲜的玉簪花,洁白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莹莹生辉。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眼眶蓦地一热。 这花……是江南常见的。 “安小主可还满意?”宝娟见安陵容满意的样子,笑吟吟道,“这都是皇后娘娘特意嘱咐的,新秀女就您一个人来自江南,皇后娘娘慈悲,念您背井离乡,所以这里的装扮让您尽量可以解几分乡愁。” 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宜修的性格,所以她安排的宫女也把这件事说开了,而且宜修也知道安陵容敏感自卑,这是告诉她,不图她做什么,单纯是因为全宫救他一个江南来的,位份还低,就关照一下。 听宝娟说这话,安陵容才发现,屋子里的窗纱是苏州样式的,屏风绣的还是西湖十景。 这还不算完,宝娟又说:“皇后娘娘还说您来自江南,怕您不习惯北地的干燥,所以让人在屋里多摆了两盆清水,纱帘也是更透气的。” “皇后娘娘她……”安陵容声音微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之前被甄府收留,虽说感激,但更多的是不安,因为他她知道甄府上很多人看不起自己,尤其是浣碧,所以她一度很自卑,想着自己是不是不配…… 不曾想倒在这深宫里,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真心关照的感觉,这一个皇后的想象在安陵容心里无限高大。 宜修再次收获小迷妹一枚。 第89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8 都说人要是作死,那可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这不,沈眉庄刚刚才把自己的妆奁包袱给安置好,连给冯嫔冯若昭请安的时间都没有,就急匆匆地赶往碎玉轩,一心只想快点见到甄嬛,好跟她叙叙旧情。 而被分配到咸福宫的宫女呢,看到沈眉庄如此匆忙,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委婉地开口劝谏道:“小主,您看这刚来咸福宫,还没去见过这里的主位冯嫔娘娘呢,要不还是先去拜见一下吧?” 然而,沈眉庄此刻心急如焚,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呢?她甚至都没等宫女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道:“本主知道了!等我从碎玉轩回来再去拜见冯嫔娘娘!”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快步朝碎玉轩走去,留下那宫女站在原地,一脸无奈。 安陵容这边就听话多了,她也想出去见见甄嬛来着,然后宝娟就告诉她,新人入宫还没有拜见过主子娘娘也就是皇后,是不能在后宫随意走动的。 就算以后新人觐见之后,她们这些嫔位以下的嫔妃在后宫走动最好是跟着自己的主位娘娘。 安陵容听着这话觉得有道理,新人最先拜见的应该是皇后娘娘,宫规森严,她一个小小的答应更应该遵守宫规,倒是没再坚持。 沈眉庄这边—— 一进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斑驳的匾额、杂草丛生的院落、窗棂上积的灰……这哪里是嫔妃的住所? “嬛儿!”沈眉庄一把拉住甄嬛的手,眼中满带着惊愕与愤怒,“这哪是一个嫔妃住的宫殿呀!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作践你!” 甄嬛看到沈眉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委屈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眉姐姐,这……我都不知道我得罪了谁,这里会是这个样子。”甄嬛依偎进沈眉庄怀里寻求安慰。 浣碧正和其他三个粗使宫女拿着扫把、抹布打扫屋子,听到沈眉庄的话,顿时将抹布往水盆里一摔,水花溅了一地。 跟沈眉庄抱怨起来:“沈贵人是不知,这还算奴婢们简单打扫了一下呢!刚刚更不堪,现在就连那安答应住的地方都比我们这里强。” 浣碧踢了踢桌子腿:“您看看这晃动的样子,奴婢是没见过冷宫,但奴婢觉得冷宫无外乎就这样了,还能更差吗?” 浣碧真正不满的地方就是安陵容住的宫殿居然比她们的好,她一直瞧不起的安陵容,觉得她出身寒酸,一个小小的县丞之女居然有幸成为了天子嫔妃,她还想着安陵容是宫中出身最最低微的嫔妃了,还想看她笑话呢!没想到她居然会比她们得意。 沈眉庄住的是西六宫的咸福宫,很早就和她们分开了,她还没让人打听安陵容住在哪一宫呢,刚要问,门外就传来声音。 她们出来一看,剪秋和颂芝各领着几名宫女太监,手捧赏赐之物,缓步走了进来。 “你们谁是莞答应?”颂芝眼尖,一眼就瞧见了甄嬛那酷似柔则的样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奴婢颂芝,奉华贵妃娘娘之命,来给莞答应送赏。” 剪秋则神色淡然,福了福身:“奴婢剪秋,皇后娘娘体恤新人,特意让奴婢来看看各位小主是否安置妥当。” 两人倒是将身份和背后的主子介绍了一下。 沈眉庄见状,直接上前一步,甄嬛拦都拦不住,只听她冷声质问:“剪秋姑姑,颂芝姑娘,你们来得正好。碎玉轩这般破败,连基本的修葺都没有,难道这就是宫里对待新人的规矩?” 她语气清冷锐利,带着几分质问:“若是传出去,让前朝大臣们知道他们的女儿入宫竟受此待遇,恐怕连皇上都要过问吧?” 沈眉庄话里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您是?”颂芝看向沈眉庄。 “本主是咸福宫沈贵人。” 颂芝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沈贵人倒是热心,跑到别人地界来替别人抱不平了。奴婢差点以为您是莞答应了。” 她慢悠悠地抚了抚鬓边的绢花,语气轻蔑:“碎玉轩虽偏了些,可也是正经宫室。华贵妃娘娘既要协理六宫,又要侍奉皇后娘娘,事务繁忙,哪能处处顾得周全?沈贵人若觉得不妥,大可自己去修葺,何必在这儿大呼小叫?” 甄嬛见势不妙,连忙拉住沈眉庄,低声道:“眉姐姐,别说了……” 沈眉庄性子刚烈,认为这就是针对甄嬛,一定要为她求个公正,还欲说什么。 剪秋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暗含警告:“沈贵人,娘娘们决定的事情自有她的道理。您初来乍到,还是先学好规矩,再替别人出头不迟。” 说完,她微微福身,转身便走。 颂芝得意地瞥了沈眉庄一眼,命人放下赏赐,也跟着离开。 甄嬛见此就明白了,后宫最大的主子皇后娘娘是对她不喜的,这明晃晃的敌意与不屑让她不知所措。 待两人走远,沈眉庄仍气得指尖发抖:“她们竟敢如此嚣张!” 甄嬛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眉姐姐,你太冲动了。她们的主子我们得罪不起,如今我们刚入宫,根基未稳,贸然树敌,只会让自己处境更难。” 沉香袅袅,坤宁宫内一片静谧。 宜修倚在软榻上,手中执着一卷《静心咒》,却并未细读。剪秋轻步走近,低声禀报碎玉轩的闹剧。 “沈贵人倒是热心。”宜修唇角微勾,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可惜,光有热心,在这深宫里活不长久。”宜修想到了沈眉庄上一世的命运。 剪秋会意:“娘娘的意思是……?”剪秋以为宜修是对沈眉庄下了杀心。 宜修摇摇头:“没什么意思,只是随意感概的。”沈眉庄那里根本无需她动手,她会先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什么?!沈眉庄竟敢如此放肆?!” 翊坤宫内,年世兰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盏“哐当”震翻,茶水溅了一地。 “沈眉庄算什么东西?也敢对宫里的安排有意见?!”她凤眸含煞,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狠狠拍在案几上,“她这是对皇后娘娘不满,还是对本宫不满?!” 颂芝还添油加醋:“娘娘息怒!那沈贵人话里话外都在说宫里苛待新人,还说要去皇上面前讨个公道呢!” “公道?”年世兰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凛冽,“就甄嬛那张脸——本宫让她住在能遮风挡雨的碎玉轩,已经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 她猛地站起身,裙摆带起一阵凌厉的风,金线绣的牡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若不是娘娘说要给太后一个面子,本宫恨不得让她直接住进冷宫!省得那张脸整日在眼前晃,晦气!”反正太后和皇上撕破了脸,皇上明显不在意太后,现在谁还把太后放在眼里。 第90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9 晨曦初现,琉璃瓦在宫檐上闪耀着柔和的金色光辉。 坤宁宫内,檀香自鎏金狻猊炉中缓缓升腾,于殿内弥漫着一层如薄雾般的宁静。 今日是新人觐见的日子,新人已在殿外站好,只等着殿内宣她们觐见。 这次倒没有上一世年世兰请安故意晚到,摆宠妃谱,给宜修难堪的事情发生。她已经提前落座,别的人也到齐了,她们在等宜修出现。 不一会儿宜修也出现了,她端坐于凤坐之上,一袭明黄缂丝朝袍垂落,袍身上九条金线凤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嫔妃们全部俯首跪拜:“臣妾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宜修的声音清冷如碎玉投冰,清冷而透彻。 嫔妃们起身落座,看向宜修。 其实嫔妃们除了年世兰,很久没有见到宜修了,更别说宜修穿的还这么正式。 嫔妃们看着主子娘娘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惊讶,怎么说呢——眉如远山含黛,唇若红梅点朱,明明应该是艳丽的样子。 偏生那双眼,似古寺深潭般清冷透澈,清冷至极又带着几分俯视众生的宝相庄严。 但是眼尾一抹淡绯,又为这份冷色添了三分人间绝色。 ——真真的一副国母的风范,尤其是那种淡漠的,像是云端俯视众生的样子,她们清楚的认识到她们就不存在于皇后眼中。 这是大家心里不约而同的感概。 宜修不知道底下嫔妃的想法,只是示意剪秋—— 剪秋得了示意,扬声宣道:“宣新人进殿——” 殿外的太监跟着高喊:“宣新人进殿——” 众人才如梦初醒,慌忙整理神色,却仍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凤座之上那抹清绝的身影。 殿门缓缓开启,一行人低眉顺目地踏入。 宜修眸光微转,落在为首的两人身上——甄嬛、沈眉庄。 她眼底闪过一丝无语。 又是她们。这次她安排的嬷嬷可是把规矩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这两人还是不断的犯错。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新人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在殿内回荡。 宜修看向年世兰,想知道年世兰这次知道甄嬛的样子,发没发现这个问题,正好年世兰也在看她,两个人眼睛对上了,好吧,年世兰没发现。年世兰宜修的神情一愣:“皇后娘娘?” 年世兰看宜修的样子就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 底下的嫔妃和跪着的新人也把目光投向了宜修。 宜修重新看向跪着的新人,无视她们眼中看向自己的惊艳:“本宫看你们两个的长相不是满人或是蒙古人,若本宫没记错的话这批新人里,位份最高的是满军旗富察贵人和蒙军旗博尔济吉特贵人吧?” 殿内气氛骤然凝滞。年世兰这才恍然大悟,知道皇后看向自己的意思,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开始将枪口对准甄嬛和沈眉庄。 “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这两位应该是沈贵人和莞答应吧?怎么,这是对自己绝对自信?先满蒙后汉旗的规矩就这么被你们两个无视了?”年世兰可没忘记这两个之前惹怒自己的人,尤其是甄嬛这张脸。 这个时候被点了名的富察氏和博尔济吉特氏跪了出来,表明身份,然后沈眉庄也连忙认错,只差甄嬛了,甄嬛在干什么—— 甄嬛则是为刚刚皇后看她的眼神愣神,她已经有预感了,那就是皇后不喜欢她,但是刚刚看向她的那是怎样的眼神呢? 皇后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眸子清冷透澈,好似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但是最让她悚然的就是皇后眼中的平静,那是一片虚无,就像庙里的神佛俯视众生,不带喜怒,亦无悲悯。 所以不会在意人的生死。 沈眉庄没听到甄嬛认错的声音,都顾不上自己的动作会被看到,伸手碰了碰甄嬛。 沈眉庄见甄嬛仍无反应,心中焦急,又是一次高声认错提醒甄嬛:“嫔妾知错,满蒙汉旗尊卑有序,嫔妾不该僭越,请皇后娘娘恕罪。”同时指尖暗暗用力,扯了扯甄嬛的衣袖。 甄嬛这才猛然回神,迅速垂首道:“嫔妾一时恍惚,失礼于殿前,望皇后娘娘宽宥。”她的语气虽恭谨,却还透着一丝不卑不亢的意味。 年世兰冷笑一声,红唇轻启:“本宫记得这次的教养嬷嬷皇后娘娘和皇上都是严格要求的,看别人的样子就知道学的不错,怎么就你们两个这么特殊,先是占别人的位置,现在又一个个的自称‘臣妾’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甄嬛抬眸,目光清亮,不疾不徐道:“华贵妃娘娘明鉴,嫔妾绝无此意。只是初入宫廷,见皇后娘娘凤仪万千,一时震慑,才未能及时回神,绝非有意怠慢。” 年世兰眸色一沉,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嗤笑道:“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照你这么说,倒是皇后娘娘的威仪吓着你了?” 牵扯到宜修的话题都让年世兰警惕,她语气陡然转厉,“本宫看你是恃宠生娇,还未承宠便敢如此放肆,若真让你得了势,本宫都能想象得到你是哪副嚣张面孔!” 甄嬛心中一凛,知道年世兰存心刁难,却仍镇定道:“华贵妃娘娘言重了,嫔妾卑微,岂敢有半分不敬之心?若有失仪之处,甘愿领罚。” 沈眉庄也站出来,显示自己不卑不亢的样子:“华贵妃娘娘明鉴,嫔妾等初入宫闱,规矩尚未熟稔,若有不当之处,自当领罚。只是……” 她略一停顿,目光坦然望向宜修:“听闻皇后娘娘素来宽仁待下,想必也不会因新人的无心之失而严加责难。若因此事闹得阖宫不宁,反倒显得嫔妾等不知进退,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番体恤之心。” 她这番话看似谦卑,实则绵里藏针——既暗指了皇后在场,年世兰处罚她们就是越俎代庖;又暗指若皇后严惩她们,反倒显得不体恤新人,有违皇后仁德之名。 年世兰眼中寒光一闪,涂着丹蔻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扶手。她最恨的就是这种看似恭顺实则暗含威胁的做派,这两人不仅长得让她厌恶,做派更是惹她厌恶,尤其里面还牵扯到皇后娘娘,只是要挑拨她和皇后娘娘的感情! 年世兰正要发作,却听宜修淡淡开了—— 第91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0 宜修指尖缓缓拨动腕间的佛珠,眸光淡淡扫过跪着的两人,声音如冷泉般清冽: “华贵妃协理六宫,宫务皆由她全权处置。今日你们冒犯贵妃在先,狡辩在后,本宫听着,倒像是贵妃的不是了。”她略一停顿,指尖的佛珠“咔”地轻响,“既然不知错,那便跪着吧。什么时候求得贵妃消气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年世兰闻言,知道皇后娘娘是在维护自己,红唇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眼尾轻挑地瞥向甄嬛二人。 她抚了抚鬓边的金凤步摇,娇声道:“皇后娘娘圣明~臣妾不过是按宫规办事,倒叫两个新人觉得委屈了。” 甄嬛指尖微颤,低垂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诧——皇后竟这般明目张胆地偏袒华贵妃?她原以为中宫之主至少会维持表面公允,就算不是为了公允那应该忌惮一下华贵妃吧…… 沈眉庄更是脊背僵直,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帕子。她们不明白,宫外盛传的以贤德着称的皇后娘娘,为何会纵容华贵妃如此跋扈? 殿内檀香的青烟袅袅盘旋,金砖地面泛着冷冽的光。 甄嬛与沈眉庄垂首跪在一边,膝盖已隐隐发麻,却不敢稍动分毫。 这场闹剧暂时结束。 剪秋在宜修的示意下,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而严肃:“新晋宫嫔叩拜皇后娘娘——” 新人们重新整肃衣冠,按位份高低重新列队:“嫔妾叩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凤体康泰,福泽绵长。”然后是标准的三跪九叩,因为刚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敢再有小动作,就连夏冬春也是规规矩矩的。 宜修端坐凤座神情端庄,待礼毕,她垂眸俯视着跪拜的新人:“都起来吧。今日你们入宫,往后便是姐妹,本宫希望后宫和睦,少些争端,同心侍奉皇上,方不负圣恩。”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平缓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方才冷眼旁观甄嬛二人受罚的不是她一般。 新人们齐声应道:“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剪秋又高声道:“新晋宫嫔叩见华贵妃娘娘——” 众人再次跪下,这次是三跪六叩。 年世兰慵懒地倚在座椅上,指尖拨弄着腕上的鎏金镯子,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只在掠过甄嬛和沈眉庄时,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年世兰红唇微勾,懒懒道:“起来吧。”年世兰只是对于甄嬛和沈眉庄有着没由来的恶意,对其他人倒没什么兴趣给她们下马威,便没刻意刁难。 新人们松了口气,随后又依次向李嫔、冯嫔等嫔位主子问安。这一回不必再跪,只需屈膝行礼,道一声“嫔妾见过娘娘”即可。 锦绣罗裙拂过座椅,衣料摩挲间发出细微的声响,新入宫的嫔妃们按位份落座。 这下甄嬛与沈眉庄跪在一边,就显得格外醒目,众人的目光难免扫向她们。 甄嬛低垂着头,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这让她极度的自尊难以接受,感觉皇后和华贵妃对她的恶意没有来的,这让她不知道怎么破局。 最折磨人的是皇后始终未再开口。宜修只是静静捻着佛珠,仿佛殿角根本不存在两个跪着的大活人。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责罚更令人窒息,就像神佛不会在意脚下的蝼蚁。 “日后请安,每月初一即可。”众人都在等皇后还会训诫些什么话就是说一些宫中的安排,结果宜修这就要退下了。 她声音清冷:“本宫素来身子弱,受不得吵闹。宫务由华贵妃处理,你们日后有什么事就去找她。拿不准的事情由华贵妃来找本宫商议。” 殿内霎时一静。新人们面面相觑,一是分不清皇后究竟是真如她说的身子弱,所以才这样。 还是说在宫里华贵妃势大,就连皇后也不得不退让,宫权更是拱手相让。 但还不等他们深入思考,宜修已经起身了,然后让人惊讶的一幕就发生了—— 年世兰也跟着起身,鎏金步摇哗啦作响。 她快步上前,竟抢在剪秋之前扶住了皇后的手臂:“皇后娘娘慢些,臣妾送您回去。”那殷勤的模样,与方才的跋扈判若两人,完全不似打压皇后的样子。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 “这……华贵妃怎么突然……” “皇后娘娘看起来也不像被架空的样子啊……” “嘘,小声些……” 新人对于这一切还是很好奇的,华贵妃这个样子可不像是架空皇后的样子,更像是自己甘心为皇后分忧,免她劳累,但对皇后唯命是从。 但是老人已经习惯了,皇上允许皇后娘娘可以处罚所有人,所有人的晋升被贬都是皇后一句话的事。可皇后娘娘目下无尘,一心礼佛,不愿搭理后宫的人和事。就把所有事务交给华贵妃处理,但是华贵妃又讨好皇后娘娘,对皇后娘娘唯命是从。 这一切都和王府里没什么区别。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年世兰独自返回正殿。她步履轻盈,唇角挂着得意的笑容,显然心情极好。可当她目光落在仍跪着的甄嬛和沈眉庄身上时,那笑容立刻变成了讥讽。 “本宫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两位‘大家闺秀’呢。”她慢悠悠地踱到甄嬛面前,鎏金护甲挑起对方的下巴,“特别是这位莞答应,妹妹们不知道,她可是在选秀那日在大殿上说了不少‘精彩’的话呢!” 甄嬛被迫抬头,却仍保持着镇定:“嫔妾不知贵妃娘娘何意。” “不知道?”年世兰冷笑一声,“‘嬛嬛一袅楚宫腰’,这等污言秽语也敢在皇上面前说出口?” 她转向众嫔妃,“诸位妹妹觉得,这是正经人家教出来的女儿该说的话吗?这不就是在大殿上公然魅惑皇上吗?” 一时间大家难免将目光汇聚在甄嬛的腰上…… 沈眉庄当时在殿选上也听到甄嬛说这句话了,但是她认为甄嬛有自己的理由,忍不住开口为其辩解:“贵妃娘娘明鉴,那只是……” “本宫让你说话了吗?”年世兰一个眼刀甩过去,“看来沈家的家教也不怎么样。昨日听闻你还威胁本宫的婢女,说本宫给莞答应安排的碎玉轩会寒了前朝大臣的心?” 她绕着二人踱步,裙摆扫过金砖发出沙沙声响,“一个在大殿上就敢勾引皇上,一个目无尊卑,胆敢话指朝堂,真是……一个比一个与众不同呀。” 甄嬛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现在众人嘲笑她的目光如同将她凌迟。 她知道此刻辩解只会让情况更糟,只得强忍屈辱低声道:“嫔妾知错,请贵妃娘娘责罚。” 看她如此识趣,年世兰也不想赶尽杀绝,毕竟她想要的是钝刀子割肉,慢慢折磨。“既然认识到错了那就滚回去跪着吧,跪到皇上晚上翻牌子,看看你们俩会不会有幸运儿得皇上亲睐。” 年世兰扫过其余人,也看出来了别的新人不服的样子,知道她们是不觉得拔得头筹的一定从这两个人中出。 年世兰知道呀,皇上喜欢的是汉女,其余的人说实话完全不合皇上审美,或许安答应性格符合,但是这打扮是一点不出彩。 按她对皇上的了解,今晚最大的可能就是沈眉庄或是甄嬛,别看皇上好像对于柔则很是厌恶,但那是皇上年轻的回忆,谁知道他看到这张熟悉的脸会不会怀念曾经的意气风发。 而沈眉庄? 皇后刚刚提醒过她,皇上想用沈眉庄分她的权。 年世兰虽说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知道皇后说的一定不错,皇后不会害她的。 第92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1 年世兰知道不患寡给患不均,所以—— 年世兰红唇微勾,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挑唆:“你们可别不服气。”她缓步绕着甄嬛踱了一圈,鎏金护甲轻轻划过自己的腰肢,“沈贵人如何本宫不好妄断。可咱们莞答应……”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满殿都听得清清楚楚:“给皇上的印象这么深,皇上不得好奇她的腰有多细吗?” “噗嗤——”李嫔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用帕子捂住嘴。冯嫔别过脸去,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动。 甄嬛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她死死盯着金砖上自己的倒影,只觉得自己是被当众扒掉外衣,供满殿嫔妃嘲笑。 “嫔妾……”她的声音微微发抖,“嫔妾当时只是……” “只是什么?”年世兰突然拔高音调,“只是情不自禁?”年世兰故意曲解甄嬛的意思。 她转向众人,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诸位妹妹听听,这还没承宠呢,就敢在大殿上对皇上情不自禁了。若是真让她近了龙榻……” “华贵妃娘娘!”沈眉庄突然抬头,眼眶通红,“莞答应年纪小不懂事,您何必……” 只能说沈眉庄也是会说话的。 “沈贵人倒是伶牙俐齿!”年世兰眼神骤冷,“本宫本想是饶过你的,看来光跪着太轻了。”她甩袖转身,“这么不懂规矩,回去抄二十遍《女戒》再加二十遍《内训》,好好学学什么叫上下尊卑!” 年世兰说罢,不再看跪在地上的甄嬛和沈眉庄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位子,裙摆上的金线牡丹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诸位妹妹初入宫闱,本宫今日便教你们一个道理。”她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在这深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自作聪明。” 新人们立刻挺直腰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年世兰满意地看着她们战战兢兢的模样,继续道: “皇后娘娘诚心礼佛,没空理会那些个小心思。你们若安分守己,本宫自然不会亏待。”她突然将茶盏重重一放,“但若是有人存了不该有的心思……这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她说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鎏金护甲在案几上刮出刺耳声响,惊得几个胆小的人浑身一颤。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年世兰慵懒地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人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行礼。就在甄嬛沈眉庄以为这场折磨终于结束时,年世兰走到殿门口突然转身,像是刚想起来似的: “对了,沈贵人。”她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回去后,你且先跪着,等今晚绿头牌的结果。”她故意顿了顿,“若皇上没翻你的牌子……那你就有整晚的时间慢慢抄写了。” “本宫是不是很仁慈?”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殿内回荡。 甄嬛看着沈眉庄瞬间惨白的脸色,心疼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华贵妃太狠毒了——不仅让眉姐姐继续受罚,还要让她在等待中煎熬,更是在所有新人面前彻底践踏了她的尊严。 “眉姐姐……” 沈眉庄看向甄嬛,没有怪罪她:“嬛儿,看来我们刚入宫就招了皇后娘娘的不喜,这对我们很不利,”沈眉庄拉过甄嬛的手:“我们……不管谁一定要得宠,这样我们才能互为依靠,在后宫有立足之地。” 暮色渐沉,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残留着最后一抹血色残阳。各宫嫔妃都在自己的寝殿内等待着敬事房的消息。 果然如年世兰所预料的,胤禛最先翻得就是甄嬛的牌子。 不过原因并不是她以为的胤禛喜欢这张脸。 而是胤禛忘不了了柔则这张脸给以他的羞辱,他现在的情绪暴躁,经常难以自控,他又舍不得伤害宜修。 对于别人?年世兰家世摆在那,他需要忌惮,别人那里他还怕被泄露出去,让天下人耻笑他。 甄嬛正好是他一个出气口。 但是甄嬛并不清楚这一切,而此刻的碎玉轩内,甄嬛正紧张地让浣碧为她梳妆。 镜中的少女双颊绯红,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小主,皇上一定会喜欢您的。”浣碧为她簪上一支白玉兰花簪,“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咱们。”浣碧在为今天的事以及碎玉轩的环境为甄嬛抱不平。 甄嬛抿唇一笑,却在铜镜的倒影中看见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至少要让华贵妃有所顾忌不能在随意羞辱自己。 可是—— 当甄嬛进入乾清宫时,甄嬛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极其冷清,没有之前教她规矩的嬷嬷所说的司寝嬷嬷来迎她,甄嬛有些奇怪。 甄嬛没发现苏培盛面色的凝重,看她的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怜悯。 “请小主在此稍候。”苏培盛的声音比平日低沉,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乾清宫内烛火通明,却莫名透着寒意。甄嬛跪在龙榻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听见靴声渐近,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抬起头来。” 这声音比记忆中低沉许多,却让甄嬛心跳如鼓。她缓缓仰起脸,睫毛轻颤着,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 在甄嬛眼中,烛光下皇上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愈发挺拔,整个人威严无比。 “皇、皇上……”她怯生生地唤道,声音里带着少女的娇柔与期待。甄嬛觉得自己遇到了良人,可是…… 下一秒,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掐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甄嬛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中的柔情蜜意瞬间被惊恐取代。 “果然像……”胤禛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厉,“连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都像……你也想欺骗朕是吧?” 甄嬛还未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就被粗暴地拽了起来。她的后脑重重磕在龙榻的雕花床柱上,眼前一阵发黑。 这时甄嬛才惊恐地发现皇上的眼睛红得可怕,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皇上!求您——”她的哀求被一个耳光打断。 “闭嘴!”胤禛的怒吼震得殿内烛火摇曳,“谁准你用这张脸对着朕哭?!你个贱人!” 甄嬛的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她挣扎着想逃,却被一把扯回。 …… “疼……好疼……”甄嬛终于忍不住哭喊出声,“求您住手——” 回应她的是更粗暴的对待。 甄嬛的哭喊声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的指甲在锦被上抓出凌乱的痕迹,发髻散乱,泪水混着血迹沾湿了枕巾。 殿外,两个守门的小太监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喊,神色麻木。 深夜甄嬛像破败的布偶一样被抬回碎玉轩。 她的眼神空洞,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裸露的手腕上满是青紫的掐痕。 浣碧看到这个场面哭着扑上来,却被苏培盛拦住。 “小主需要静养,皇上恩许小主修养好了再伺候。”苏培盛声音里带着几分怜悯,还不忘警告浣碧:”今日之事……你要管好自己的嘴吧。” “小主……”浣碧看着甄嬛惨白的脸色,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甄嬛木然地望着帐顶,身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绝望。 第93章 甄嬛转-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2 甄嬛今夜的遭遇无人知道,新人们都很嫉妒甄嬛今日拔得头筹,而且还觉得甄嬛就是凭借她的淫词艳曲勾引的皇上。 咸福宫东侧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沈眉庄疲惫的侧脸。她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一遍又一遍地抄写着《女戒》。 采月站在一旁研墨,看着自家小主熬红的双眼,忍不住低声道:“小主,您今日原不必为莞答应出头的。您被牵连,如今她倒好,第一个得了圣宠,您却要在这里熬夜抄书……” 沈眉庄的笔尖微微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阴影。她轻轻叹了口气,抬眸看向窗外——那个方向,正是甄嬛所在的碎玉轩。 沉思一会儿,沈眉庄开口:“采月,不可胡说。”她的声音坚定,“嬛儿与我自幼相识,在这深宫里更该互相扶持。如今这后宫里对我们来说可谓是四面楚歌,我们不能这样争一时长短。” 采月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更低:“可今日华贵妃明明只针对莞答应一人,是小主您……” “够了。”沈眉庄放下毛笔,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这是入宫前她额娘送给她的,是希望她入宫后能庇护家族,不成想现在开局不利:“嬛儿与我感情非常,是她好过是别人,我们中只要有一人能够得宠就可以得到喘息的空间,华贵妃想必也不会太过分。” “在这深宫里,总要有个知心人。”沈眉庄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与其让他人得意,不如……” 沈眉庄最后说的是什么采月没听到,不过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沈眉庄的抄写是第三天完成的,这期间她没时间去看望甄嬛,而甄嬛也因为养伤没法探望沈眉庄。 浣碧端着药碗,看着榻上面色苍白的甄嬛,忍不住抱怨道:“小主,沈贵人这几日都没来看您,不是还说好姐妹呢吗,就算不知道您伤了,这么久不见就不会来看看吗?” 浣碧不清楚沈眉庄罚抄的东西多又或是她本身不满沈眉庄。 甄嬛指尖微微一颤,低垂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黯淡。她这几日高热不退,身上伤痕未愈,连下床都艰难。可除了碎玉轩的人,无人知晓她的惨状。外头的人只当她恃宠而骄,闭门不出。 甄嬛闭了闭眼,不理会浣碧的话。但胸口泛起一阵酸涩。她不愿怀疑沈眉庄,可这几日的冷落,确实让她心里隐隐作痛。 与此同时 · 咸福宫—— 采月一边替沈眉庄整理抄好的《女戒》,一边忍不住道:“小主,您这几日熬得眼睛都红了,可莞答应呢?得宠了就闭门不出,连个信儿都不递来,怕是早忘了您为她受的罚。” 沈眉庄坐在一旁揉捏自己酸痛的手腕,闻言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这几日确实抽不开身,华贵妃命她三日内抄完,她几乎不眠不休才勉强完成。 她不清楚甄嬛情况如何,也知道她这个情况,甄嬛不好过来,可心底深处,她并非全无怨言——甄嬛得宠后,竟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沈眉庄语气微冷:“采月,别说了,我们还要赶紧给贵妃娘娘把东西送过去呢。” 沈眉庄通过这几天抄写《内训》也清楚了自己之前犯的一个错误,那就是出咸福宫去看甄嬛的时候她事先没有跟咸福宫主位冯嫔请示。 所以这次她到正殿给冯嫔请安然后请示了她要去翊坤宫给华贵妃送抄好的东西。 冯若昭可不像宫里的刺头年世兰,没多留沈眉庄让她自便。 沈眉庄也感觉到了冯嫔对她没有什么好感,甚至避之不及,沈眉庄再次感觉到了她的后宫之路的不易,所以……她不能和甄嬛分裂,她需要和甄嬛相互依偎。 翊坤宫—— 沈眉庄恭敬地将抄好的《女戒》《内训》呈给年世兰,低眉顺眼道:“之前是嫔妾愚蠢。得贵妃娘娘教导深感荣幸,这是嫔妾抄写的《女戒》《内训》,请贵妃娘娘过目。” 年世兰懒懒地翻了两页,红唇微勾:“沈贵人倒是守时,抄的也算认真。”她抬眸,似笑非笑地看向沈眉庄,故意问道:“怎么,莞答应没替你求情?她要是在皇上那里求个情,本宫可不敢再罚你了。” 沈眉庄指尖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回贵妃娘娘,嫔妾这几日专心抄写,未曾与莞答应见面。” 年世兰轻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看来,姐妹情深也不过如此。沈贵人可要记住这次的教训,别再做这个出头鸟了。” 沈眉庄垂眸,心口像是被刺了一下。 沈眉庄今日抄写完被罚的内容,皇上这几天已经宠幸过甄嬛,富察氏和博尔济吉特氏,按理来说就该是沈眉庄了。沈眉庄也做好准备了。 结果胤禛听说甄嬛差不多养好身体了,又宣了甄嬛。这对甄嬛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 “小主!皇上……皇上又宣您侍寝了!”浣碧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甄嬛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她浑身发冷,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为什么还是她? 明明已经宠幸过富察氏和博尔济吉特氏,按规矩,今晚该是眉姐姐才对!可皇上……竟又翻她的牌子。 那一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仿佛又感受到那双冰冷的手掐着她的脖颈,耳边是皇上压抑着暴怒的低语:“你……就该被这样对待……” 甄嬛一想到那个地狱一般的一晚,几乎要晕倒。 甄嬛死死攥住衣袖,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她不能抗旨,可若再来一次那样的折磨……她怕自己会疯掉。 而咸福宫这边 沈眉庄刚刚沐浴完毕,长发还带着湿意,采月正为她梳发,准备今晚侍寝的妆容。 “小主,今晚皇上定会翻您的牌子。”采月笑着为她簪上一支玉簪,“您这几日抄书辛苦,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都侍寝过了,也该是时候……” 正说着另一个大丫鬟跑进来:“小主不好了,皇上口谕——今夜宣莞答应侍寝!” 沈眉庄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梳妆台的边缘,指节泛白。她怔怔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精心打扮的妆容,刚刚熏香的衣裳,甚至……她叫了水洗漱。 现在后宫人都应该知道这个消息了所有人都知道她准备好了,却等来这样的结果。 采月气得脸都红了:“又是莞答应!她明明知道今晚该是小主您,却——” “住口!”沈眉庄声音微颤,却仍强撑着自己的尊严,“皇上要宠幸谁,岂是我们能置喙的?” 可她的心却像被刺了一刀。 宫里的人会怎么看她?那些嫔妃,怕是已经在背后嘲笑她自作多情了吧,或者还说自己不矜持? 碎玉轩—— 甄嬛被扶上凤鸾春恩车时,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望向咸福宫的方向,为什么……眉姐姐…… 夜风拂过,她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 第94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3 又到了初一在坤宁宫请安的日子。 晨光微熹,各宫嫔妃依次踏入坤宁宫正殿。殿内檀香袅袅,宜修端坐凤座,依旧是一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仿佛世间纷扰皆与她无关。 此次所有新人都侍寝完成,安陵容也在婢女的安抚下成功侍寝,没在发生“完璧归赵”的难堪事情,她对目前的平静很满足。 不过一个月来侍寝次数最多的还是甄嬛,此时甄嬛已经成为了莞常在,所以她现在在不知情的人的眼里就是当之无愧的“宠妃”。 至于知情人——宜修、年世兰眼里她就是小丑。 大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瞥向甄嬛,带着几分嫉妒与不解,感觉也没发现甄嬛哪里特别出色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她这么得宠,甚至有人不断扫视她的腰,想着是不是她的腰真的很细,让皇上喜欢。 甄嬛低着头坐在那里感受着别人看向她的目光,短短一个月她就不再有刚进宫时的那种自信阳光的气场。 她低垂着眼睫,面色平静,可藏在袖中的指尖却微微发冷。 自从那夜之后,皇上又接连召幸她数次,每一次都像一场酷刑。 沈眉庄侍寝之后去看过她,所以她知道皇上对于别人都是正常的,这不是皇上的独特癖好,她不明白为何皇上独独对她如此暴戾,可圣命难违,她只能咬牙承受。 年世兰坐在左首位,一袭绯红宫装,金线绣牡丹的裙摆摇摆,发间金凤步摇熠熠生辉。 她唇角含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甄嬛身上,红唇微勾:“哟,莞常在今日气色怎么这般差?莫不是……伺候皇上太辛苦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甄嬛身上。 甄嬛指尖微颤,起身行礼,维持着端庄姿态,轻声道:“回贵妃娘娘,嫔妾只是近日睡得不太好。\" 年世兰嗤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让甄嬛心里不断怀疑她是否知道了什么。 沈眉庄坐在甄嬛斜对面,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自那日侍寝风波后,她与甄嬛虽仍以姐妹相称,可心里终究存了芥蒂。 此刻见甄嬛面色苍白,她心里既疑惑又隐隐担忧——皇上明明最宠她,为何她却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 宜修照例说了些场面话,无非是六宫和睦之类的套词。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仿佛超脱尘世,可当她的目光扫过甄嬛时,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意。 请安结束后,众嫔妃依次退出。 甄嬛刚要离开,却听身后传来沈眉庄的声音:“嬛儿。” 甄嬛转身,对上沈眉庄欲言又止的眼神。 “眉姐姐……”她勉强笑了笑。 沈眉庄犹豫片刻,终于低声道:“你……还好吗?” 这一句话,让甄嬛险些落下泪来。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告诉眉姐姐,皇上每次召幸她,都像在折磨她?难道要说自己夜夜噩梦,生不如死? 这太让自己难堪了,好似将自己丑陋的一面剖析给另个人看。 最终,她只是轻声道:“我没事,就是昨日没休息好,今日早起请安,精神不足,眉姐姐不必担心。” 这话让沈眉庄没法接,因为昨日是甄嬛侍寝,这……算是炫耀吗? 沈眉庄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沈眉庄不断地告诉自己甄嬛不是这种人,但是她想不明白甄嬛说这话还能有什么意思。 而甄嬛早就因日常的折磨失去了平时的机敏,她没发现自己的话多么有歧义。 沈眉庄正欲再说什么,被环佩声打断—— “哟,本宫当是谁在这说体己话呢。”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款款走来,鎏金护甲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沈贵人这是……看莞常在太过受宠,在向莞常在讨教侍寝的诀窍?” 沈眉庄的耳尖瞬间涨红,甄嬛更是摇摇欲坠。远处还未散去的嫔妃们纷纷驻足,富察贵人用团扇掩着唇轻笑:“贵妃娘娘说笑了,沈贵人怕是等得心焦呢。” “可不是么。”年世兰红唇微勾,故意拔高声音,“听说那日连沐浴香汤都备好了,结果……”她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目光在沈眉庄煞白的脸上转了一圈。 年世兰的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此起彼伏的轻笑声。 果然月初的请安,她那次叫水洗漱的那件事再次被人拿出来说了。 沈眉庄的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腔内振翅。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又在一瞬间全部涌上面颊——耳尖烫得像是要滴血,可双唇却冷得发颤。 “嫔妾……”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最刺人的是年世兰的目光——像打量货物般在她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她今日特意熏了香的衣襟上。 沈眉庄突然想起今早更衣时,采月还笑着说这鹅梨帐中香最是清雅,定能…… “沈贵人这身衣裳倒是别致。”年世兰突然凑近,鎏金护甲勾起她一缕鬓发,“连发丝都熏香了呢。” 富察贵人立刻接话:“怕不是天天都这般准备着?” 众人的笑声更响了。沈眉庄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成了六宫的笑柄。 她死死咬住舌尖,咸腥味在口中蔓延。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可越是强忍,眼眶就越发酸涩,视线渐渐模糊成一片。 恍惚间,她看见甄嬛朝自己伸出手,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若不是为了她…… 这个念头刚起,沈眉庄就被自己吓到了。她仓皇抬头,正对上甄嬛震惊的眼神。这一刻的难堪比方才更甚,仿佛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突然被曝晒在阳光下。 “嫔妾告退。”她猛地福身,转身时踩到裙摆险些跌倒。身后传来更放肆的笑声,可她已顾不得了,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尊严扫地的地方。 坤宁宫内殿,宜修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佛经,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素白的指尖跳跃。 “娘娘。”剪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茶盏放在案几上,“方才宫门外……”剪秋刚刚外面发生的事情说给宜修听。 宜修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经书,唇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华贵妃近来,倒是越发伶牙俐齿了。”真是不枉她的特意调教。 第95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4 新年将至,这次合宫夜宴甄嬛还是因为生病未去,这次生病是因为甄嬛实在受不了胤禛的折磨,然后故意洗了冷水澡,让自己患上风寒,还不好好吃药,故意弄出来的,实实在在的生病。 她倒是想找好哥哥温实初帮她开些假装生病的药,但是宫规森严,年世兰要求每位太医给后宫嫔妃诊治的时候身边必须带上两个药童,不能跟嫔妃单独相处,甄嬛找不到机会,只能狠下心来对自己。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一簇簇金红的光芒透过窗纸映在甄嬛苍白的脸上。 她拥着锦被靠在床头,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欢笑声,又是一阵烟花升空的呼啸声,紧接着是“砰”的绽放声。甄嬛闭上眼,几乎能想象出太和殿前的盛况。 “小主,要喝点热汤吗?”浣碧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捧着青瓷碗。 甄嬛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天色上。浣碧看她这样百无聊赖的样子就和她说起自己从小允子口中听说的宫里冬日景色最好的地方。 所以—— 甄嬛觉得碎玉轩的炭火太闷,裹着狐裘斗篷,悄悄溜到了御花园深处的山茶花圃。 一踏入花圃,她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成片的山茶花在月色下盛放,如锦缎铺展,层层叠叠。 大红的重瓣山茶雍容华贵,花瓣上还凝着霜花,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粉白的“雪塔”山茶清丽脱俗,花心微微透着鹅黄,像是拢了一捧初雪;更有罕见的金边墨茶,漆黑的底色上描着金线,神秘而冷艳。 花圃中央立着一座六角亭,四周垂着轻纱,纱幔被风拂起时,带落几片花瓣,飘飘荡荡地落在青石小径上。 甄嬛蹲下身,指尖轻轻碰触一朵半开的红山茶。想起浣碧说的,这里是皇后娘娘喜爱山茶花,皇上特意命人种下的,所以……皇上是可以对人如此真诚温柔的是吧,那为什么要那样对自己呢?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花瓣上,溅起细小的水珠。 “这花儿若是会说话,怕是要怪姑娘用泪水咸着它了。” 一道清润带笑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甄嬛惊得急忙用袖子拭泪,起身时踩到裙摆踉跄了一下。一柄竹骨折扇及时伸来虚扶了扶,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 甄嬛匆忙拭去泪痕,警惕地后退半步,借着月色打量眼前人。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这是在深宫逗留想他应该是一位宗室王爷吧。 “恕嫔妾眼拙,不知阁下是……”她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哽咽。 男子闻言,也知道这是宫妃,忽而一笑,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一枝墨梅横斜,旁边题着“允礼”二字。 他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在下允礼,方才见娘娘对花垂泪,唐突了。” 甄嬛心头一跳——果郡王!她连忙福身行礼:“原来是王爷,嫔妾失礼了,嫔妾莞常在。” 允礼虚扶一把,笑道:“合宫夜宴,娘娘不在前殿参加宫宴,独自在此落泪,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甄嬛抿唇,勉强扯出一丝笑:“嫔妾生病请了假,一是烦闷逛到此处,只是见花开得盛,一时感慨罢了。” 允礼目光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停留一瞬,却不点破,只温声道:“这山茶是皇兄为皇嫂所栽,意义非凡,娘娘千万莫要折了去。”要不是看这人有要折花的动作他才不会管这人呢。 甄嬛闻言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方才抚弄花瓣的动作被误解了。她指尖微蜷,收回手,脸上浮起一丝窘迫的红晕:“王爷误会了,嫔妾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下,最终只低声道,“嫔妾告退。” 她匆匆福身,转身离去时步子有些急,鞋子碾过落在地上的花瓣,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细微的碎响。 允礼立在原地未动,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夜风拂过,满园山茶摇曳,暗香浮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朵被甄嬛触碰过的红山茶上,花瓣边缘还沾着一滴未干的泪珠,在月光下莹莹发亮。 记忆中的宜修总是清清冷冷的,素手执佛珠,眉目如画却无悲无喜。唯有面对山茶花时会有一丝难得的鲜活气息。 视角转至太和殿夜宴上——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胤禛高坐于龙椅之上,身侧是神色淡然清冷出尘的宜修。年世兰坐在下首首位,一袭绯红宫装明艳夺目。 宫妃们都拿出自己的才艺为宴会助兴,轮到安陵容了——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在贴身婢女宝鹃鼓励的目光下站起身来。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袭素雅的月白裙衫,显得格外清新脱俗,颇有几分江南闺秀的温婉气质。 安陵容跪坐在殿中央,指尖轻拨面前的古琴。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伴随着她空灵的歌声: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 琴音初起时还带着些许颤意,但随着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她渐渐沉静下来。梵音袅袅,如清泉涤荡。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在宜修沉静的面容上,宜修原本淡漠的眉眼渐渐舒展,指尖的佛珠不自觉地随着节奏轻轻转动。 胤禛侧目,看见宜修唇角罕见的柔和弧度,心中一动。 曲终时,满殿寂静。宜修睁开眼,轻声道:“很好。” 只这简单的两个字,让胤禛龙颜大悦:“让皇后满意,你有心了,今日朕便晋你为常在,封号‘韵’。 ” “嫔妾谢皇上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安陵容伏地叩首,这对她来说真是意外之喜。 她一直想报答皇后娘娘的关照,然后宝娟说她声音好听建议她可以为皇后献唱这种曲子,没想到有这种惊喜等着她,安陵容内心对皇后的感激之情更深了。 安陵容悄悄抬眼,正对上皇后垂眸的目光。那双总是淡漠如霜的眼睛里,此刻竟含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安陵容心头一热,暗暗发誓定要更加尽心侍奉皇后。 年世兰则是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暗骂安陵容奸诈,居然想到讨好皇后娘娘来提升位分,觉得她居心叵测。 殿外,新年的烟花仍在绚烂绽放。 第96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5 晨光透窗棂,在坤宁宫内殿洒下光影。 年世兰端坐在正殿的紫檀木椅上,指尖的金镶玉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案几。 “贵妃娘娘,请用茶。”小宫女小心翼翼地奉上青瓷茶盏,“剪秋姑姑正在服侍皇后娘娘更衣,请您稍候片刻。” 年世兰懒懒地“嗯”了一声,掀开茶盖瞥了一眼——上好的雨前龙井,茶汤清亮,正是皇后娘娘素日喜欢的口味。 她红唇微勾,忽然想起昨夜宴席上安陵容那副谄媚模样,护甲在杯沿刮出刺耳的声响。——居然有人想抢夺皇后娘娘的注意力,偏她还不能…… 内室这边,层层纱幔后,宜修静坐于妆台前,素白的中衣半褪至腰间,露出肩背上几道淤青的指痕。 剪秋蘸了药膏,指尖轻柔地涂抹在那些暗红的痕迹上,药膏的凉意渗入肌肤,带着淡淡的苦香。 “娘娘,今日穿哪件衣服”剪秋声音平静,仿佛手中擦拭的不是药膏,只是寻常脂粉。 宜修抬眸,铜镜中映出她脖颈上未消的红痕,昨日胤禛因为喝了酒又有些失控了,平时他因为将暴虐都发泄到了甄嬛身上,可以控制的很好的。 但昨晚又失控了,但是还好,不是很严重。她想起今早胤禛跪在她榻前,抱着她的腿痛哭流涕的模样。九五之尊的帝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忏悔:“宜修……朕又伤着你了是不是?”有些好笑。 “穿黄的那件吧。”宜修轻声道,指尖抚过颈间的红痕,“领子高些。” “皇上今早离宫前,特意嘱咐御膳房炖了血燕。”剪秋一边为她更衣一边道,“说是给娘娘补气血。” 宜修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宜修一袭明黄凤纹朝服踏入正殿,高领的盘扣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年世兰立刻起身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年世兰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娘娘昨日被那安氏哄得很开心吗?她倒是利用您升了位份。” 宜修不紧不慢地落座,指尖轻轻拨动佛珠:“华贵妃这话说的,倒像是吃味了。” 年世兰红唇一撇,索性挨着宜修坐下:“臣妾就是不服!那安氏装模作样地唱几句佛曲,也值得娘娘青眼?” 佛珠“咔”地一响。 宜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本宫只是觉得有趣。”她示意剪秋换上新茶,“安氏与莞常在不是情同姐妹么?如今一个‘韵常在’,一个‘莞常在’你我知道莞常在如何晋升的,别人不知道呀,但是甄嬛知道韵常在如何晋升的,你觉得她心里会好受吗?” 年世兰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娘娘是想看她们……” “本宫什么也没想。”宜修轻抿一口茶,热气氤氲中她的表情模糊不清,“不过是给后宫添些热闹罢了。” 年世兰这才转怒为喜,娇声道:“原来如此!臣妾就说嘛,娘娘怎会真看上那等货色。”她亲昵地替宜修添茶,“不过那安氏倒是乖觉,今早还给娘娘这里送了一罐自制的安神香呢。” 宜修指尖一顿:“哦?” “臣妾已经让人查验过了,到是难得的鹅梨帐中香。”年世兰不屑地撇嘴。 “制香呀……你倒是可以和她多聊聊……”后面的话已经微不可闻,年世兰没听清。 碎玉轩—— 甄嬛拥着锦被半倚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思绪却飘回了昨夜的山茶花圃。 那样温柔的目光,那样体贴的举止…… 她脑海中浮现出果郡王站在月色下的模样——靛蓝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竹,白玉笛悬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与皇上眉眼有三分相似,可气质却截然不同:皇上看人时总是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而果郡王...... 甄嬛的指尖微微蜷缩,想起他刻意保持的距离,为何同是皇室子弟,差别竟这般大? “小主,该用药了。”浣碧捧着药碗进来,见甄嬛出神的模样,不由担忧道:“可是身子又不适了?” 甄嬛回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却冲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 窗外传来宫女们的说笑声,隐约能听见“韵常在”“晋封”等字眼。 浣碧撇了撇嘴:“听说安小主昨夜在宴上唱了首曲子,哄得皇上皇后高兴,当场就晋了位分呢。哦不,现在该叫韵常在了,她不过唱了首曲子就晋了位分,真是好手段。” 甄嬛怔了怔,这……陵容晋封倒是比她容易,不知为何,甄嬛感觉刚刚喝下去的药汁更加苦涩了。“浣碧,慎言。” “奴婢又没说错。”浣碧不服气地压低声音,“她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谁知道背地里怎么巴结皇后的。要奴婢说,这封号也奇怪,‘韵’?怕不是暗指她那副嗓子……” “够了!”甄嬛将药碗重重搁在案几上,瓷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知是因药苦还是心苦,“在这深宫里,谁不是……” 话未说完,外头突然传来小宫女请安的声音——“奴婢给韵常在请安。” 甄嬛心头一跳,抬眼便见安陵容已站在珠帘外,一袭淡紫色绣蝶纹的春衫,发间只簪一支银蝴蝶步摇,清丽素雅。 陵容听到……了吗? “姐姐。”安陵容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听说你身子不适,我来看看你如何了。” 甄嬛强撑起笑容:“劳陵容挂念了,快请坐。”她转头对浣碧道,“去沏茶来。” 浣碧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珠帘被她掀得哗啦作响。 屋内一时寂静。甄嬛看着安陵容平静的侧脸,想开口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倒是安陵容先打破了沉默:“姐姐的气色比前日好些了,可是太医开的方子见效了?” “嗯……好些了。”甄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还没恭喜妹妹晋封之喜。” 安陵容抿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不过是侥幸得了皇后娘娘青睐……” 话音未落,浣碧已端着茶盏进来,将茶盏往案几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奴婢请韵常在喝茶。”她语气生硬,连礼都没行全。 甄嬛脸色微变,忙道:“浣碧这几日照顾我有些心急,失了规矩,陵容别见怪。” 安陵容垂眸看着茶盏中晃动的波纹,唇角笑意不减:“姐姐说哪里话,浣碧姑娘忠心为主,陵容怎会怪罪。”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好茶。”居然是陈茶呀。 茶汤入口涩而不甘,显然是去年的旧茶。安陵容不动声色地咽下,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究竟是姐姐看不起我还是姐姐这里被亏待了没有新茶呀?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客套话,“陵容改日再来看姐姐。”安陵容起身告辞,步摇上的银蝶轻颤,像极了她们之间那点岌岌可危的情谊。 甄嬛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浣碧不服气地嘟囔:“装模作样……” “浣碧!”甄嬛难得厉声,“你今日太失礼了。” 浣碧红着眼眶跪下:“奴婢只是替小主不平!那安氏凭什么……” “凭她能讨皇后娘娘的欢心!她晋封比我容易!”甄嬛的话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甄嬛疲惫地闭上眼,“罢了,你出去吧。” 窗外,安陵容站在廊下,将主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原来……在姐姐眼里,我不过是这等攀附之人…… “小主……”宝鹃担忧地轻唤。 安陵容摇摇头,忽然轻笑一声:“回宫吧。” 第97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6 沈眉庄最近得到了胤禛的看重,开口让她学习宫务,以后帮助年世兰协理六宫,帮皇后分忧。 年世兰之前就得到了宜修的提醒,早有准备,但不耽误她厌恶沈眉庄。所以就以让沈眉庄学习六宫事宜为由叫到翊坤宫,故意刁难沈眉庄,沈眉庄为了大局,为了让皇上看到她的本领,选择忍耐。 金丝楠木案几上堆满了账册,沈眉庄端坐在绣墩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翻动着泛黄的账页。年世兰斜倚在主位的贵妃榻上,鎏金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青玉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贵人可看明白了?”年世兰红唇微勾,眼底带着讥诮,“这内务府的账目若是理不清,本宫可不敢让你协理六宫。” 沈眉庄抬眸,面上不露半分情绪:“回贵妃娘娘,嫔妾已核对了三遍,去岁江南织造进贡的云锦数目确实有出入。” “哦?”年世兰挑眉,起身走过去,“那依你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眉庄指尖点在账册某处:“此处记着八十匹,但入库单上只有七十五匹。而嫔妾查了赏赐记录,那月只赏出去三匹……” “啪!” 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账册。沈眉庄指尖一颤,墨迹在纸上晕开一片。 “沈贵人的意思,”年世兰红唇勾起一抹冷笑,“是内务府私吞了那两匹云锦?” 沈眉庄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行礼:“嫔妾不敢妄言,只是账目确有出入……” 年世兰却不待她说完,转头对颂芝道:“去,告诉内务府总管,就说沈贵人查出他们账目有问题,让他亲自来解释。” 颂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会意:“奴婢这就去。” 沈眉庄脸色微变。她虽知账目有异,却从未想过直接捅到内务府去。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那些背后的人物…… “贵妃娘娘,”她急声道,“或许是嫔妾看错了……” “哎~”年世兰鎏金护甲轻点她的肩膀,力道却重得生疼,“沈贵人方才不是信誓旦旦吗?皇上既让你协理六宫,本宫自然要给你这个机会。” 年世兰看颂芝回来还得一会儿呢,看向沈眉庄突然开口:“沈贵人,其实本宫还蛮佩服你的。” 沈眉庄不明所以,“嫔妾惶恐,”沈眉庄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却平稳,“不过是皇上垂怜,给嫔妾一个学习的机会。” “学习?”年世兰接着说:“你看看,满宫人就你一个小小的贵人能得到协理六宫的殊荣。”你得是多么蠢呀。 年世兰知道为什么胤禛要给沈眉庄特权,但是她故意羞辱沈眉庄:“本宫觉得你跟莞常在学的媚上的功夫不错,你看皇上不就被你伺候的很满意吗?后宫那些个想向上爬的人都应该给你学学。” 她意有所指地扫过沈眉庄的腰身,“这样大家都知道该如何上进了。” 四周隐隐传来几声窃笑。沈眉庄脸色瞬间惨白。 ———— “什么?”内务府总管黄规全猛地站起,茶盏打翻在地,“沈贵人查我的账?”我不是跟贵妃娘娘一伙儿的吗? 颂芝垂首而立,语气恭敬却暗含深意:“贵妃娘娘说了,请黄总管亲自去翊坤宫解释,那两匹云锦……到底去了哪儿。让沈贵人放心你定会详查内务府有多少个蛀虫,然后禀告给皇上。” 黄规全额头渗出冷汗。那两匹云锦,孝敬了太后的侄儿,华贵妃这意思就是将刀开到乌雅家,给皇上个理由抄了乌雅家,至于背锅的是谁显而易见了……沈贵人呀。 只能说华贵妃狠呀,会挑时间,正好皇上对于太后那是很不满的样子。 “有劳姑娘回禀,”他强作镇定,“老奴这就去查。” 沈眉庄如坐针毡。窗外雷声隆隆,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年世兰却心情颇好,正让宫女染着蔻丹:“沈贵人别急,等内务府的总管来了,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雨最终打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翊坤宫的琉璃瓦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沈眉庄的脸色忽明忽暗。她端坐在绣墩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册边缘,目光不时瞥向殿外—— 黄规全撑着油纸伞匆匆而来,官靴踏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他站在廊下收了伞,抖了抖湿漉漉的衣袖,这才躬身入内。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给沈贵人请安。”黄规全行礼时,袖中露出一角奏折。 年世兰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黄总管查得如何了?” 黄规全双手呈上奏折,语气恭敬:“回娘娘的话,奴才彻查内务府账目,确实发现云锦数目有异。经查证,去岁江南织造进贡的八十匹云锦中,除正常赏赐外,另有二十匹去向不明……” 年世兰红唇微勾,接过奏折随手翻看,黄规全倒是懂事,明白她的意思,这里面写的东西林林总总,很惊人,也很让人满意。 年世兰想到太后那张总是找自己麻烦的让人作呕的老脸,很期待她会多么伤心:“黄总管办事果然利落。”她抬眸看向沈眉庄,眼中带着戏谑,“多亏沈贵人慧眼如炬,否则这起子蛀虫,还不知要祸害内务府到几时呢。” 年世兰感觉此举一举多得,可太精彩了,既让太后心痛又解决了讨人厌的沈眉庄。 沈眉庄指尖发冷,她不知道那个折子里面都写了什么,她究竟…… 年世兰鎏金护甲在奏折上轻轻一点,“皇上最恨这等贪墨之事,本宫这就亲自去乾清宫呈报。”她起身时裙摆扫过沈眉庄的膝头,带起一阵甜腻的香气,“沈贵人立此大功,本宫定会在皇上面前……好好美言几句。” 黄规全垂首站在一旁,余光瞥见沈眉庄苍白的脸色,心中暗叹——这沈贵人也是活该,竟然得罪华贵妃。 雨水顺着乾清宫的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年世兰跪在殿中央,鎏金护甲将奏折高举过头顶,绯红的裙摆如花瓣般铺展在地。 “皇上,这是内务府黄规全彻查的账目。”她声音娇媚,却字字如刀,“多亏沈贵人细心,才查出乌雅氏贪墨贡品之事。” 苏培盛上前—— 胤禛接过奏折,指尖在折子上摩挲。他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云锦二十匹、东珠七十二斛、御窑瓷器一百六十件、暹罗国进献的红珊瑚树五株…… 每一笔都指向太后的母家乌雅氏,贪污之数足以让乌雅氏满门抄斩。 “沈贵人发现的?”胤禛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胤禛没想到沈眉庄和年世兰对比会显得这么蠢,就这样掉进坑里了。 年世兰红唇微勾:“可不是么,沈贵人查账时可认真了。”她意有所指,“连黄规全都说,从未见过如此较真儿的主子呢。” 胤禛合上奏折,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当然明白年世兰的把戏——沈眉庄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但…… 他对于这个折子很满意,他对于太后确实就是恶意满满,这个折子足以抄了乌雅家,还不会有人说他不孝,正合他意,至于沈眉庄得罪了太后怎么办?他不在意,只能说沈眉庄自己蠢。 “苏培盛。”他声音冷峻,“即刻带人去乌雅府。”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乌雅府门前的石狮子上,溅起一片片惨白的水花。 禁军铁靴踏过积水,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刀鞘撞击铠甲的声音混着雷声,令人胆寒。 “砰——” 朱红的大门被侍卫一脚踹开,门楣上“敕造乌雅府”的金匾被震得歪斜。 “搜!”领头的侍卫统领厉喝一声。 女眷的尖叫声从后院传来。乌雅老夫人刚被嬷嬷搀到廊下,就被两个侍卫架住胳膊拖了出来。 她满头珠翠散落,绣着福寿纹的锦缎外袍被雨水浸透,死死扒着栏杆哭喊:“乌雅家是太后娘娘的娘家!你们怎敢在乌雅家造次!” 苏培盛知道皇上的意思,可不跟她客气:“堵上她的嘴!” 一块脏帕子塞进老夫人口中,两个侍卫架起她就往外拖。她绣着万寿纹的鞋履在雨地里划出两道泥痕,腰间禁步的玉环叮当乱响,像极了丧钟。 苏培盛撑着油纸伞站在雨中,冷眼看着侍卫从库房抬出一箱箱“赃物”。 寿康宫—— “啪!” 茶盏砸在地上,碎瓷四溅。太后脸色铁青,指着跪在地上的崔嬷嬷:“你说什么?皇帝抄了乌雅家?” 崔嬷嬷颤抖着点头:“说是……说是沈贵人查宫里旧账查出乌雅大人贪墨贡品……” 窗外雷声轰鸣,一道闪电照亮了太后狰狞的面容。 第98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7 咸福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人沈氏,秉性端方,明察秋毫,揭发乌雅氏贪墨之罪,功在社稷。特晋为惠贵人,钦此。” 沈眉庄跪在冰凉的青砖上,指尖几乎要将圣旨捏皱。“惠”——多么讽刺的封号。这回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沈眉庄“贤惠”到连太后的母家都敢检举! “嫔妾……谢皇上恩典。” 她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砖面上,久久未起。直到宣旨太监的靴声远去,采月才敢上前搀扶:“小主……” 胤禛为了表示嘉奖沈眉庄,给她赐了个封号,这下子沈眉庄检举太后娘家贪污的事情算是做实了。 沈眉庄出名了,大家佩服她的壮举,或者是幸灾乐祸,毕竟太后活着呢,她们很好奇沈眉庄会是什么下场。 三日后,寿康宫的孙嬷嬷亲自上门。 “太后娘娘口谕,”孙竹息耷拉着眼皮,声音像钝刀磨骨,“听闻皇上新封了位‘惠贵人’,哀家好奇惠贵人怎么个贤惠样,明日午时过来请安吧。” 来了……太后的报复,终究是躲不过的。 沈眉庄胃里翻涌,却强撑着福身:“嫔妾明日必准时给太后请安。” 直到孙竹息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沈眉庄才猛地扶住案几。 采月吓得脸色煞白:“小主,要不要称病……” “不必,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现在沈眉庄和甄嬛算是姐妹同病相怜了。 —————— 盛夏的紫禁城热浪滚滚,蝉鸣刺耳。各宫嫔妃收拾箱笼准备随驾前往圆明园避暑。 寅时三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紫禁城东华门外已是銮仪卫林立。三百六十名侍卫手持长枪,金铃在晨风中泠泠作响,黄土垫道的御街被泼洒得纤尘不染。 “起驾——” 苏培盛尖细的嗓音划破晨雾。 胤禛的明黄曲柄伞率先出宫,三十六名太监抬着蟠龙御辇缓步前行,辇顶那颗辽东东珠在曦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晕。 宜修端坐在胤禛身侧,凤袍上的金线牡丹随着颠簸微微颤动,腕间佛珠却纹丝不动。 当龙辇的銮铃声远去,沈眉庄独自跪在了寿康宫的石阶上。烈日将青石板烤得滚烫,隔着薄薄的纱裙灼烧膝盖,她却挺直脊背,像一株不肯低头的青竹。 太后年事已高不愿舟车劳顿所以未去圆明园,而沈眉庄“自愿”留下为太后尽孝。 御驾行至海淀镇时,百姓早已跪满官道两侧。果郡王策马掠过车队,白玉笛在腰间轻晃—— 果郡王允礼勒马停在御辇三步之外,白玉笛穗子被风吹得缠上手腕。 他目光飞快掠过辇内——宜修正垂眸斟茶,一缕鬓发垂在雪白的颈边,佛珠在腕间若隐若现。 “禀皇兄,”他声音清朗,却刻意避开御辇纱帘后若隐若现的明黄身影,“现距圆明园尚有二十里,按此刻行进速度,约莫申时三刻可至。” 胤禛指尖在舆图上一敲:“太慢。让前面的加快点速度” “是!”果郡王允礼驾马而去。 未时车队终于抵达圆明园大宫门。 迎面是九孔汉白玉拱桥,桥下锦鲤争食,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化作七彩霓虹。远处“九州清晏”的琉璃瓦映着蓝天,倒影在福海里宛如天上宫阙。 “恭迎皇上、皇后娘娘圣驾——”园中太监宫女早已跪满御道两侧。 胤禛携宜修入住“九州清晏”,年世兰被引往“茹古涵今”,甄嬛是“宠妃”住“天然图画”,其余人共住“杏花春馆”和“武陵春色”。 九州清晏,坐落在福海中央的琼华岛上,九曲回廊如游龙盘踞,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铃在湖风中叮咚作响。最绝的是正殿前的“镜面池”,水面平静没有一丝波纹,将“九州清晏”的鎏金琉璃瓦、朱红廊柱完完整整地复刻在水中。 云影掠过时,水下的宫殿倒影也跟着流动,仿佛真有座水晶宫阙沉在池底。 胤禛看宜修疲倦的样子,让她先休息休息。晚上这边还要为随行的大臣们设宴。 胤禛则是去处理政务。 —————— 晚上宴会结束,宜修和胤禛回到九州清晏的寝室,两人洗漱完后,宜修坐在铜镜前梳头发。 烛火摇曳,铜镜中映出宜修淡漠的眉眼。象牙梳从她乌黑的长发间缓缓滑过,发丝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在烛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 突然,镜中多了一道明黄的身影——胤禛从身后环抱住她,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身,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小宜……”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不是上天在惩罚朕?” 宜修梳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朕努力了这么久,还不见有人怀孕……朕至今只有过弘晖一子……”他的手臂收紧,勒得她生疼,“老天惩罚朕不珍惜他,所以祂不再赐朕孩子?” 一滴温热的水珠突然落在宜修的颈间,顺着她的肌肤滑下,没入衣领。 他哭了? 铜镜里,宜修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果然…… 只要你不再有孩子,就会对弘晖念念不忘。 宜修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衣领间残留的湿意,声音清冷得像未化的冰凌:“皇上说不定您命中注定,就只有弘晖一个孩子,臣妾身子不好,没法再生了。” 铜镜映出胤禛骤然僵硬的背影。 “而弘晖……”宜修吐息如毒蛇信子,“他走的时候太小,你又没和他相处过,他怕是连阿玛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寝殿内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将她眼底的寒光映得明明灭灭,“他不认得你,所以不能再来找你了。” 宜修话中的恶意明晃晃的,胤禛的指节攥得发白,不敢抬头,不敢看铜镜里宜修此刻的神情。 第99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8 甄嬛以为来到圆明园,胤禛和宜修同住九州清晏,他就应该不会再宣她侍寝,她可以在这里逃过一劫。 可惜的是,胤禛想起自己目前唯一拥有而又失去的儿子,就想到了他认为的罪魁祸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拥有同一张脸的甄嬛。 所以胤禛驾临了“天然图画”甄嬛的住所。甄嬛夜晚又倒霉了。 夜风卷着荷香掠过“天然图画”的竹帘,浣碧站在殿外石阶上,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殿内烛火将雕花窗棂的阴影投在地面,那些扭曲的枝桠影子随着烛光晃动,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 夜风掠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殿内断续的呜咽。 “啊——” 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夜色。浣碧浑身一颤,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苏培盛,苏培盛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殿内的动静充耳不闻。 又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狠狠掼在地上。浣碧想冲进去,却被苏培盛一把按住。 苏培盛浑浊的眼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浣碧姑娘想清楚了,这会儿进去,是打算替你家主子承受?” 浣碧一僵,不敢再有动作,她……早已不敢再有涟漪心思,皇上这样子,她太怕了。 三更梆子响时,殿门终于开启。胤禛整理着袖口走出来,明黄龙袍上沾着可疑的深色痕迹。 “回九州清晏。”他疲倦地揉着眉心,“动静小点,别惊动皇后。” 苏培盛躬身应是。 御驾走后浣碧冲进殿内,甄嬛正蜷缩在撕碎的纱帐里,她中衣上满是血痕,露出的肌肤上布满青紫,地上散落一地的碎瓷有的碎片上还沾着鲜红的血迹。 “小主……”浣碧跪在床前,声音哽咽。“奴婢去给您找太医吧,温太医一定能过来。”这么晚了浣碧也不知道还能向谁求救。 甄嬛拽住浣碧:“不行……”她的尊严不允许她让别人知道自己经历的事情,她……不能让别人嘲笑:“你去……梳妆台的匣子里拿药,用那个……”甄嬛声音嘶哑。 胤禛知道这次自己伤甄嬛伤的有些重,也深知打人也要给甜枣的道理,所以甄嬛的伤刚养好,她就得到了晋封的旨意。 甄嬛拿着圣旨,指尖在丝滑的绸面上轻轻摩挲,面对晋封的旨意只觉得讽刺。 她在外人眼里是风光无限的“莞贵人”,可内里的不堪只有她自己知道,皇上这是打了她一巴掌,然后又赏她一颗甜枣。 “小主……”浣碧眼中含泪,“您别想了,如今皇上既然晋了您的位分,说明对您还是不同的,咱们总会好起来的。”浣碧说着自己都不信的安慰的话。 甄嬛冷笑一声,将圣旨递给浣碧:“收起来吧。”她转身走向内室,脚步虚浮。 甄嬛不过晋升几天,安陵容也紧随其后,晋升为“韵贵人”原因是夏日圆明园蚊虫多,让宜修平日睡不安心,白日也觉得不堪其扰。 然后年世兰就想到安陵容会调香,就命安陵容为皇后调可以防蚊虫,助睡眠的香。 安陵容一直想报答皇后对她的关照,一听皇后需要她,立马投入全部精力,不过两天就调出了清新淡雅适合宜修的香。 宜修用过后很好,就以安陵容侍奉有功为由,晋她为贵人。 消息传到“天然图画”时,甄嬛正倚在临水的栏杆边喂鱼。 七月的圆明园比紫禁城凉爽许多,湖面吹来的风带着荷花的清香,稍稍抚平了她连日来的郁结。 “小主!”浣碧急匆匆地穿过回廊,连礼都忘了行,“出大事了!” 甄嬛手中的鱼食撒了一些到湖里,引得一群锦鲤争相抢夺,激起一片水花。“什么事这么慌张?”她微微蹙眉,奇怪浣碧为何如此失态,皇上和几个宗室去赛马了,皇上不在还能有什么大事。 “安……韵常在晋封了!”浣碧喘着气,脸涨得通红,“皇后娘娘下的懿旨,晋她为‘韵贵人’了!” 甄嬛的手指一颤,手中的鱼食碗差点滑落,“韵贵人?”她轻声重复。 “可不是嘛!”浣碧愤愤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听说就因为她给皇后娘娘调了什么驱蚊安神的香,皇后娘娘说她侍奉有功,就这么轻易……” 甄嬛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确实,皇后和皇上就是宫里最高的两个主子,侍奉好他们,底下的嫔妃就能晋身。 陵容给皇后制香就能晋升,而她?是丧失尊严,满身屈辱换来的晋升。 “小主,您说气不气人?”浣碧忍不住抱怨,“那韵贵人什么出身?父亲不过是个小小县丞,当初入宫时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全靠小主您接济。如今倒好,摇身一变,听说皇后还赏了她好些东西,以后可有她显摆的了……” 甄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她轻声道,“陵容能得皇后青睐是她的本事,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她没有那能得皇后青眼的福气。甄嬛想起皇后看她的眼神,那是空无的,就好似站在她面前的人在她眼里不是活生生的人,皇后不会帮她的。 甄嬛话音刚落,外间便传来小允子的通报声:“主子,韵贵人来了。” 甄嬛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微笑:“让陵容进来。” “姐姐。”安陵容进来后福身行礼,声音依旧柔婉,却少了往日的怯懦。 她身着淡粉色绣蝶穿花宫装,发间一支金镶玉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甄嬛这才发现,安陵容真的和以前不同了。 不过几日不见,这个曾经畏畏缩缩的女子竟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眉宇间多了几分自信,举手投足也从容了许多。“恭喜陵容晋封贵人,我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刚得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去道贺呢。” 安陵容抿嘴一笑:“姐姐客气了。”她转头示意身后的宫女捧上几个锦盒,“皇后娘娘赏了些衣料首饰,妹妹想着姐姐平日待我亲厚,特意挑了些送来。” 甄嬛的目光落在那些打开的锦盒上——云锦、蜀绣、缂丝,无一不是上好的料子;还有几件精巧的首饰,虽不算顶贵重,却也是内务府精制的款式。 “陵容,这怕是不好的,太贵重了。”甄嬛不希望自己是被施舍的一方。 “当初若不是姐姐收留,陵容哪有今日。这点心意,还请姐姐不要推辞。”尽管她因为之前的事情和甄嬛之间有了些隔阂,可她也知道,当初甄嬛收留自己住进甄府,自己欠她人情的。 “那我就谢过陵容了,你有心了。”甄嬛笑着让浣碧接过。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安陵容便借口还要去给皇后请安告辞了。 “呸!什么送心意,分明是来显摆的!”浣碧一等安陵容走远,就忍不住啐了一口,“拿着皇后的赏赐来施舍给小主,她算什么东西!” 甄嬛淡淡瞥了浣碧一眼:“刚才那些话,你是越发说得顺口了。” 浣碧这才意识到失言,慌忙跪下:“小主恕罪,奴婢只是……只是替小主不平……” “起来吧。”甄嬛转身回到内室,示意浣碧跟进来,“把那些衣料拿给我看看。” 浣碧不情不愿地捧着锦盒进来。甄嬛伸手抚过那些光滑的缎面,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些料子的确是好东西,皇后对安陵容倒是大方。 “小主,这些料子……”浣碧欲言又止。 甄嬛抬眼看她:“怎么?” “奴婢觉得,安贵人送这些来,分明是……”浣碧咬了咬唇,“分明是羞辱小主。谁不知道她当初……” “浣碧。”甄嬛打断她,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浣碧立刻噤声,“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怎么如此浮躁?陵容她现在是和我平起平坐的贵人。” 浣碧低下头,眼眶却红了:“奴婢只是……看不得小主受委屈……” 甄嬛叹了口气,从锦盒中挑出两匹料子——一匹是雨过天青色的云锦,一匹是杏红色的妆花缎。“这两匹你拿去,找内务府的人给你做两身新衣裳。” 浣碧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浣碧的眼圈更红了,这次却是因着感动:“奴婢……奴婢谢小主赏……” “去吧。”甄嬛摆摆手,“顺便把剩下的收入库房,记在账上。” 浣碧欢天喜地地抱着衣料退下了。甄嬛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盛开的紫薇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第100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9 浣碧得了甄嬛赏赐的两匹上好衣料,欢喜得紧,当即命内务府的绣娘赶制了两身新衣裳。 一袭雨过天青色的云锦裁成对襟褙子,杏红色的妆花缎做了微微收腰的裙底,衬得她肤白如雪,腰肢纤细,倒真有几分主子气派。 这日,她特意梳了时兴的发髻,簪上两支银制的花钿,在圆明园的曲径回廊间招摇而过。 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她时不时侧首问道:“你们说,是我穿这身好看,还是韵贵人穿她那套更显贵气?” 小宫女们哪敢妄议主子?只低着头支支吾吾道:“浣碧姐姐自然是极美的……” 浣碧轻哼一声,指尖抚过袖口的精致绣纹,得意道:“韵贵人出身小门小户,就算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骨子里那股穷酸气,哪是几件好衣裳就能盖住的?” 她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哟,本宫倒不知,如今一个奴才也敢妄议主子了?” 浣碧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正对上年世兰那双凌厉的凤眼。年世兰一袭绛紫色宫装,发间金凤衔珠步摇微微晃动,唇角噙着冷笑,目光却如刀子般刮在浣碧身上。 浣碧腿一软,扑通跪下:“奴婢参见华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年世兰却不叫起,只是缓步走近,指尖挑起浣碧的衣领,细细端详那料子,忽而嗤笑一声:“这云锦和妆花缎,本宫没记错的话,是皇后娘娘前几日赏给韵贵人的吧?怎么,如今竟穿在一个奴才身上?” 浣碧脸色煞白,额头抵地,颤声道:“回娘娘的话,这料子……这料子是我们小主赏给奴婢的……” “你们小主?”年世兰眉梢一挑,笑意更冷,“莞贵人倒是大方,拿皇后的赏赐赏奴才?” 她忽而扬声,“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给本宫押到‘茹古涵今’去!再派人去请莞贵人和韵贵人——本宫倒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甄嬛得了消息,心头一沉,立刻赶去年世兰的住处。一进门,便见浣碧被两个嬷嬷按着跪在地上,脸颊红肿,显是挨了掌掴。 而安陵容早已到了,正坐在一旁,面色苍白,手指紧紧绞着帕子,见甄嬛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年世兰高坐上首,见甄嬛进来,唇角微勾:“莞贵人来得正好,本宫问你,你这婢女身上的衣裳,可是皇后娘娘赏给韵贵人的料子做的?” 甄嬛福身行礼,声音平静:“回娘娘的话,这料子确是韵贵人赠予嫔妾的,嫔妾见浣碧伺候尽心,便赏了她做衣裳,倒不知……触犯了什么规矩?” 年世兰冷笑:“规矩?”她指尖敲了敲桌案,“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何等珍贵?韵贵人念旧情赠你,是她的情分,可你转手就赏给奴才,岂不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脸?” 安陵容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低声道:“华贵妃娘娘,此事……此事是嫔妾考虑不周,原想着料子既给了莞姐姐,便是她的东西,如何处置……” “韵贵人倒是心善。”年世兰打断她,似笑非笑,“可有些人,未必领情。”她目光转向浣碧,“这贱婢方才在园子里大放厥词,说什么‘韵贵人出身低微,一股穷酸气,穿龙袍也不像太子’——这话,可是你说的?” 浣碧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甄嬛闭了闭眼,心知此事难以善了,当即跪下:“嫔妾管教无方,请娘娘责罚。” 年世兰盯着她,忽而一笑:“莞贵人倒是痛快。”她慢条斯理地抚了抚指甲,“这样吧,这贱婢口出狂言,本该重罚,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宫只罚她二十板子,再掌嘴三十,以儆效尤,至于你?,回去抄五十遍的《内训》——如何?” 甄嬛指尖掐进掌心,却只能低头:“嫔妾……谢娘娘宽恕。” 安陵容在一旁,嘴唇微动,可最终只是低下头,一言不发。 年世兰满意地笑了,挥了挥手:“拖下去,行刑。” 浣碧被人拖出去时,终于哭喊出声:“小主!小主救救奴婢!” 甄嬛死死攥着帕子,面上不显,心中却如刀绞,这毕竟是她的妹妹呀。 处理完这件事年世兰懒懒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甄嬛福身行礼,与安陵容一前一后退出“茹古涵今”大殿。 殿外阳光刺眼,照得人眼前发花,甄嬛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安陵容,唇动了动,似有许多话想说—— 可安陵容只是低垂着眼,向她浅浅一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莞姐姐,皇后娘娘那边还有事,妹妹先告退了。”一声莞姐姐已经拉开了距离。 说罢,不等甄嬛回应,她已转身离去。 甄嬛怔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曾几何时,安陵容还会怯怯地跟在她身后,唤她“姐姐”,眼中满是依赖。可如今,她们之间,竟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了。 她知道,她永远失去了这个朋友,甄嬛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远处传来浣碧受刑的哭喊声,一下一下的哭喊终于结束,然后被人抬回来,甄嬛看着浣碧的样子她很心痛,但是她的自尊不许她软弱。 她迈步向前,脊背挺得笔直,抬着浣碧的人跟在她身后,回到“天然图画”。 浣碧趴在窄小的宫女房里,臀腿处火辣辣的疼。 二十板子虽不算重刑,可华贵妃手下的嬷嬷下手极狠,几乎打得她皮开肉绽。 掌嘴三十下更是让她双颊高肿,嘴角渗血,连张嘴都困难。 她死死攥着被褥,眼泪混着血水浸湿了枕巾。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受这份罪? 她不敢怨恨年世兰。华贵妃高高在上,捏死她一个宫女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所以,她只能恨甄嬛,恨安陵容。 恨安陵容假惺惺送布料,转头却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肯说。 更恨甄嬛明明赏了她衣料,却又保不住她,眼睁睁看着她被拖下去受刑。明明……那是她长姐呀。 第101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0 蝉鸣聒噪,暑气蒸腾。 各宫嫔妃纷纷寻了水榭凉亭避暑,甄嬛却独自撑了把青绸伞,沿着柳荫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畅春园的地界。抬眼望去,桐花早已谢尽,浓绿的梧桐叶层层叠叠,在烈日下投出一片难得的荫凉。 她收了伞,正欲在树荫下歇脚,忽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夏日炎炎,贵人怎么走到这偏僻处来了?” 甄嬛心头一跳,仰头望去。只见果郡王斜倚在台子二层的栏杆边,一袭天水碧的袍子被风吹得微微鼓荡,手中握着的不是书卷,而是一柄半开的折扇。 他唇角含笑,眸光清亮,在这燥热的盛夏里,竟透出几分山涧清泉般的凉意。 “王爷。”甄嬛忙福了福身,耳尖却悄悄红了,“嫔妾一时贪凉,走岔了路。” 允礼“唰”地收了折扇,顺着梯子缓步而下:“这桐花台夏日最是阴凉,贵人若不嫌弃,不妨来饮杯清茶?” 甄嬛犹豫了一瞬。远处蝉鸣聒噪,近处却静得能听见桐叶摩挲的沙沙声。她终是轻声道:“那便叨扰王爷了。” 桐花台二层四面通风,竹帘半卷,将炽烈的阳光滤成斑驳的光影。 允礼从冰鉴中取出青瓷茶壶,斟了一盏递给她:“用雪水泡的菊花,加了些蜂蜜。” 甄嬛接过茶盏,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手指,凉得她微微一颤。她低头抿了一口,菊花的清苦里带着蜂蜜的甜,竟是从未尝过的甜。 “王爷怎会独自在此?”她轻声问道。 允礼摇着扇子笑道:“这桐花台是先帝赐予我额娘的。”他目光掠过亭角挂着的一盏旧宫灯,“她此前最爱在此处纳凉。” 甄嬛心头一紧,她也听过舒太妃之前的圣宠,如今她在凌云峰清修,甄嬛担心里面有什么不便知道的隐情,只得转开话题:“王爷今日不用当值?” “皇兄体恤,许我歇半日。”允礼忽然看向她,“倒是贵人,如今很得皇兄宠爱,怎么出行不带宫人?” 这才是允礼今日叫住甄嬛的目的,他也听说了莞贵人是皇兄的宠妃,他不明白,皇兄不是爱她吗?为何还要如此宠爱别人?她会伤心吗? 允礼也好奇,莞贵人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吸引胤禛,如今聊天感觉……不过如此。 这话问得随意,却提及了甄嬛不愿面对的皇上。 甄嬛手中的茶盏却轻轻一晃。她垂眸看着茶面上漂浮的菊瓣:“人多气闷,不如独自走走清净。” “清净好啊。”允礼转着手中的折扇,语气轻缓得像在谈论天气,“只是这宫里,越是得宠的人,越难有清静的时候。” 甄嬛抬眸看他,忽然觉得这位郡王今日的眼神格外深邃。他分明在看着她,却又像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人。 甄嬛正欲说什么,石阶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步履。 允礼身边的小厮阿晋匆匆赶来,在台阶下止步,恭敬道:“王爷,皇上派人来请,说是有要事情邀您过去。” 允礼执扇的手一顿,“既如此,就不多留贵人了。” “王爷政务繁忙,嫔妾告退。”甄嬛垂眸掩去眼中思量,她转身离去,裙摆扫过青石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桐花台上,允礼静立原地,天水碧的衣袍被风轻轻掀起,衬得他身影清隽如竹。 两人背向而行,一个沿着桐花小径缓步离去,一个拾级而下,朝宫道方向走去。 御苑箭场上,烈日灼灼。 胤禛挽弓搭箭,弓弦绷紧的声响在寂静的场中格外清晰。他眯起眼,瞄准百步之外的箭靶,臂上肌肉绷起,一箭射出—— “嗖!” 箭矢破空而去,堪堪钉在靶子边缘,离红心尚有三寸之距。 “皇上这是邀请臣妾欣赏您这……比较不错的箭术?”宜修站在一旁,唇角含着端庄的笑,说的话却是阴阳怪气的,“臣妾记得,先帝的几个皇子里,皇上的力气最小,箭术也是最……”她顿了顿,像是斟酌用词,“最需勤加练习的。” 箭场上死寂得可怕,胤禛脸色阴沉,盯着那支没入树干的箭,胸口剧烈起伏。 他本该发怒的——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可此刻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而宜修却在一边她唇角噙着笑,眼底的嘲笑却像淬了冰,像是在说:皇上,你应该认清自己的。 “……朕这些年,一直有在练。”胤禛觉得自己之前是因为要示弱,所以才不能好好练习这些的,这些年他为了不让宜修嘲笑他,已经努力练习布库、骑马、射箭这些东西了。 宜修指尖轻轻摩挲着团扇边缘的鎏金纹路,闻言轻笑一声:“是么?那皇上这准头还是要多加练习。”宜修那清冷的目光好像将他的努力全盘否定……否定的是他的勤练的箭术还是他不断的示好? 他猛地攥住宜修的手腕,却在触及她冰凉肌肤的刹那,力道不自觉放轻了。 “小宜......”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有些话却问不出口。 “皇上弄疼臣妾了。”宜修淡淡抽回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 看着胤禛脸色不好,宜修继续火上浇油:“臣妾听说果郡王的箭术得先帝亲传。”宜修忽然抬眸,唇边噙着淬毒的笑,“皇上要是觉得自己箭术不错,应该把十七弟叫来比一比。” 胤禛眼底一暗。果郡王,得皇阿玛喜爱,亲自教导的何止是箭术,还有书法礼乐之类的,可真是荣宠于一身。 皇阿玛晚年甚至有人将他当隐形太子看待,他对于果郡王的心里是复杂的,既得意于自己最终继位,又嫉妒于果郡王得皇阿玛亲自教导。 当允礼赶到箭场时,额间还带着薄汗。 他没想到宜修也在。目光触及那道熟悉的倩影时,允礼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襟,指腹迅速抚平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臣弟参见皇兄,参见皇嫂。” 行礼时,允礼余光瞥见宜修指尖在团扇骨上轻轻一叩。他注意到了宜修手腕上的红痕,有些紧张,怕她真的受伤了。 “十七起来了吧。”胤禛此时的声音倒是平静,“朕叫你来,就是你皇嫂想看咱们兄弟俩射箭取乐。” 宜修团扇半掩面,露出一双含笑的眼:“十七弟,本宫可是听说过你箭术了得的。今日可不要藏拙呀。” 鬼使神差地,允礼挽弓搭箭,在帝后面前表演了一出“一箭双鸽”,完全忘了他以前韬光养晦的初心。 弓弦震响的刹那,两只白鸽应声而落。箭矢精准穿透它们的脖颈,将它们钉在一起。 “好!” 宜修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清凌凌地荡开,像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底下竟是潋滟的春水。平日里如古井般沉静的眼眸,此刻竟漾着粼粼波光。 胤禛和允礼一时之间都看呆了。 胤禛最先回过神来。他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却未达眼底:“十七弟的箭术,果然名不虚传。”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允礼立刻单膝跪地:“皇兄谬赞,臣弟不过是侥幸。” “起来吧。”胤禛抬手虚扶,目光却落在宜修尚未完全收敛的笑意上,“皇后难得这么开心。我们也算是功德无量。” 宜修闻言,唇边的弧度渐渐淡去,但眼角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神采。她轻摇团扇,鎏金扇骨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皇上说笑了,臣妾不过是见十七弟箭术精妙,一时忘形。” “无妨。”胤禛伸手,替她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朕也许多年未见你这般开怀了。” 宜修却感觉到了胤禛平静表情下的暗潮涌动。 他转向允礼,语气平和:“十七弟先退下吧,我们改天再聚。” 允礼垂首应是,临走时最后看了宜修一眼。她已恢复那副端庄模样。 第102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1 回九州清晏的路上,暮色已沉沉压下来。胤禛与宜修并肩而行,身后宫人远远跟着。 石板路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胤禛的龙纹靴踏过一片飘落的海棠花瓣,碾出淡淡的红痕。 他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一圈又一圈,翡翠与骨节相碰,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九州清晏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时,胤禛才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四个月牙形的血痕,赫然在目。 “皇后今日倒是开心。”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看来十七弟的箭术,比朕的有趣多了。” 宜修脚步未停,径直向洗漱室走去。盛夏在外待了一下午,汗水早已浸透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让她连应付的耐心都没有了。 “臣妾去更衣。” 她头也不回地撂下这句话,宫女们慌忙捧着铜盆巾帕跟上,却在珠帘外被胤禛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胤禛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候着。” 待宫人退尽,他一把掀开珠帘,玉珠相撞的脆响里,洗漱室的景象撞进眼底—— 宜修已将外袍扔在地上,素白中衣被汗水浸得半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纤细腰肢的轮廓,湿透的布料布料变得近乎透明,隐约透出底下淡粉色的肚兜的系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你是不是觉得十七比朕厉害?”胤禛扣住她肩膀将人扭过来,“你为什么要在他面前笑得这么开心?” 这就是胤禛今天不爽的点,这些年,宜修对他不冷不热的,总是清冷无比,好像什么都不能挑起她的情绪,她今天却因为允礼射箭的事情笑得那样张扬肆意。 宜修被迫转身,散落的发丝粘在颈间,看着胤禛那阴沉的样子,她忽而笑了:“臣妾也不知道十七弟会不会比皇上强。”手指轻轻抚上胤禛心口,“不如……看看他有了孩子后,会不会为了真爱又放弃自己的孩子?” 空气瞬间凝固。 胤禛呼吸明显重了,他盯着宜修。“臣妾说话伤到皇上了吗?”宜修突然贴近,温热的吐息喷在他的喉结上:“皇上不会生臣妾的气的……对吧?” 胤禛突然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他不再言语,直接伸手将宜修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池。 “皇上这是做什么?恼羞成怒了?”宜修在他怀里微微挣扎。 “朕与皇后一起洗漱。”胤禛声音低沉,他必须承认他的落败,他不敢再跟宜修去争论这件事,他只能用别的方法发泄心中的不满。 九州清晏的浴池内水汽氤氲,汉白玉砌成的池壁上雕着九龙戏珠的纹样,龙眼嵌着东海明珠,在雾气中泛着莹润的光,花瓣浮在温热的水面上,被热气一烘,馥郁的香气便缠绕在每一寸空气里。 胤禛抱着宜修踏入池中,水波荡漾,浸湿了彼此的衣衫。宜修的中衣被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隐隐透出肌肤的色泽,水面上漂浮的花瓣粘在她的衣襟上,像是点缀的朱砂痣。 胤禛的目光暗了暗,手指扶上她的腰际,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微微战栗。 “皇上……”宜修抬眸看他,正欲说什么,却被胤禛低头压下的唇堵住,胤禛不想再听宜修说出什么刺人的话。 宜修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扣住后颈,逼得她不得不仰头承受,他的呼吸灼热,烫的宜修耳尖泛红。 唇舌交缠间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混着池水的湿气,几乎要夺走宜修的理智。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霸道而强势,几乎夺走了她的呼吸,宜修的手抵在他胸前,却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相扣按在池壁上。 水波随着两人的动作,溅湿了池边垂落的鲛绡纱帘,金线绣得云纹遇水后愈发鲜亮,晃得人眼花。 良久,胤禛才稍稍退开,指腹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皇后现在可还觉得十七弟比朕强?” 宜修喘息着,眼尾泛红,却仍不肯服软,“皇上……这是恼羞成怒?” 胤禛低笑一声,手指滑入她的发间,将她拉得更近:“朕只是想让皇后知道,有些事情……”另一只手划入宜修的腰间;“只有朕能给你。” 水池一阵激荡,宜修的中衣彻底散开,像是一片素纱浮在水面。胤禛俯身咬住她肩头的他之前留下的痕迹,想将它继续加深,舌尖尝到的是微咸汗与花瓣的香甜。 水雾缭绕中,九龙壁上的明珠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氤氲的热气掩去了所有的锋芒和算计,只剩下池水拍打玉璧的响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重,像是在弥补亏欠,又像是在讨要奖励。 这是最原始的纠缠与占有,这是胤禛在宣告他的主权。 当宜修呜咽着狠狠咬住他的肩膀时,胤禛抚着她汗湿的鬓发,不做任何挣扎与反抗,只是在蒸腾的雾气中低语:“记住……你是朕的皇后,只要你不背叛朕……朕什么都可以原谅你……无论是什么。” 池边的更漏滴到三更,水面漂浮的花瓣早已零落成泥。 第103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2 九月的最后一场暴雨过后,圆明园的荷塘开始凋零。残破的荷叶耷拉在水面上,像被揉皱的宣纸,偶有几枝枯梗倔强地立着,在凉风中瑟瑟发抖。 内务府早早就开始准备回銮事宜。太监们抬着樟木箱在九曲回廊间穿梭,脚步声惊起了栖息在假山后的白鹭。 九州清晏殿前的丹墀上,几个小宫女正踮着脚拆卸茜纱窗帷,金钩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惊动了檐角铜铃下的蜘蛛,慌忙拖着银丝躲进斗拱深处。 园内一时之间人影攒动。 剪秋捧着烫金礼单进来时,殿内已经点起了檀香。鎏金珐琅烛台上,三寸来高的红烛淌着泪,将宜修绣着缠枝莲纹的衣袖染成暖橘色。 她正就着灯光看《静心咒》,羊脂玉般的指尖停在“观自在”三个字上,宣纸边缘显出几道细微的折痕。 “娘娘,各宫要带回紫禁城的物件都清点好了。”剪秋的声音惊醒了正在打盹的铜漏,一滴水珠“嗒”地坠入承露盘中。 宜修“嗯”了一声,指尖在泛黄的经卷上轻轻摩挲,烛火在她眉间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珠帘微动,胤禛的身影已至近前。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早秋的凉意,衣袖带起一阵细微的风,烛火随之轻晃。 他垂眸看了眼她手中的经卷,伸手轻轻抽走,合上搁在一旁的紫檀案几上。 “今日早点休息吧。”他的声音低沉;“明日寅时就要出发。” 胤禛见她仍坐着不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他伸手拢了拢她肩上滑落的藕荷色披帛,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颈侧,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肌肤。 “夜里风硬,仔细着凉。”他声音放柔了些,目光落在她发间微微摇晃的珍珠步摇上,“你近日总睡不安稳,明日车马劳顿,更该早些安置。” 她抬眸看他,眼底平静无波,却终究还是顺着他的力道缓缓起身,衣袖垂落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檀香。 “剪秋,”胤禛侧首吩咐,目光却仍落在宜修身上,“伺候你家娘娘洗漱。” 剪秋连忙应声,快步上前扶住宜修的手臂,走向洗漱室的方向。 第二天寅时,东方天际才泛起蟹壳青,圆明园的殿宇轮廓还浸在朦胧晓色中。 圆明园各处已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晨雾中晕染开来,像洇湿的宣纸。 内务府的太监们提着风灯,在甬道两侧垂首而立,灯影幢幢间,只听得见衣料摩挲的窸窣声。 车驾早已在九州清晏外候着,青缎帷轿上凝着夜露,在灯笼映照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侍卫们牵着马肃立在侧,马匹的鼻息在寒凉的空气里呵出白雾,铁蹄偶尔轻叩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宜修扶着剪秋的手走出殿门时,晨风裹着荷塘残存的湿气拂面而来。 她只着了件月白缎绣兰草的夹袍,领口袖缘镶着银线暗纹,在朦胧光线下若隐若现。 胤禛在御辇旁回首,见她衣衫单薄,眉头微动:“虽说是早秋,晨露最易伤人。” “刚从暑热里出来,倒觉着这般清爽正好。”宜修觉得刚刚好。 回銮的车队启程—— 御驾内,沉香木雕花的车壁间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 胤禛端坐在明黄锦垫上,手中握着一卷奏折,朱笔悬而未落。 宜修坐在右侧,指尖轻抚着窗棂上镂空的缠枝纹,目光透过轻纱望向窗外流动的景致。 车轮碾过官道的声响规律而沉闷,偶尔遇到不平处,车身轻晃,宜修鬓边的珠钗便跟着微微颤动。胤禛抬眼,见她神色沉静如常,却始终不曾回头,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洇开一点红痕。 车窗外,晨光渐盛,一缕金线般的阳光透过纱帘斜斜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胤禛忽然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廓,触到一片微凉。 “你总是这般怕冷。”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明明让人备了披风,却偏不肯穿。” 宜修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臣妾只是觉得,秋日的风,吹一吹也好。” 御驾转过一道弯,惊起路旁的雀鸟。胤禛望着她侧脸被阳光勾勒出的柔和轮廓,“小宜。”他唤她,声音轻得几乎被车轮声淹没。 她终于转过脸来,目光平静地望向他:“怎么了?” 胤禛沉默片刻,终是摇了摇头:“无事。” 车厢内重归寂静,只有车辕上的铜铃随着颠簸轻轻作响,像是叹息,又像是未尽的言语。 御驾缓缓驶入午门时,夕阳正斜斜地映在朱红的宫墙上,将琉璃瓦染成血色。 宜修微微掀起轿帘,熟悉的飞檐斗拱在暮色中沉默矗立,与圆明园疏朗的山水相比,这里的殿宇层层叠叠,仿佛永远望不到尽头。 “娘娘,到了。”剪秋轻声提醒。胤禛已经在乾清宫时下了御驾,让人把宜修送回坤宁宫。 宜修收回目光,扶着她的手缓步下轿。 后宫的嫔妃们则是在前朝的位置就下了车辇,等着自己宫里的轿辇。 华贵妃扶着颂芝的手,抬头望了望狭长的天空,忽然嗤笑一声:“在园子里时嫌蝉鸣吵得慌,如今倒觉得太过安静了。”她甩了甩绢子,珊瑚珠子在腕间哗啦作响,“这四方的天,看着就憋闷。” 安陵容跟在最后,悄悄揉了揉酸痛的腰。她望着眼前熟悉的宫道,恍惚间觉得紫禁城的空气真的变得稀薄起来。 从圆明园回到紫禁城,不过一日光景,却仿佛从云端跌入樊笼,她们必须从自由散漫步调恢复到规矩体面上来。 更深露重,紫禁城的夜色比圆明园更沉几分。那沉不是墨色深浅,而是宫墙太高,连月光都要一层层筛过檐角脊兽才能漏下来。 各宫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像被无形的手掐灭的萤火,却仍有人对着雕花木床辗转难眠。 第104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3 辰初时分,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照进坤宁宫的金砖地上。 各宫嫔妃三三两两聚在殿内,晨起的困倦还未完全散去,却都强打着精神寒暄。 年世兰搭着颂芝的手姗姗来迟,一袭海棠红缂丝宫装衬得她明艳动人。她漫不经心地抚了抚鬓边的点翠步摇,环视一周道:“本宫还以为来早了呢。” 话音未落,目光在李嫔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轻笑一声:“李嫔昨夜没睡好?这眼底的乌青,扑多少粉都盖不住呢。” 李嫔拿着丝帕不自觉的抚摸眼底,她昨晚确实没睡好,一下子从圆明园宽敞的床榻换回到长春宫里的床榻,让她不习惯。 李嫔捏紧了手中的绢帕,正要解释,忽听得太监的通传:“皇后娘娘到——” 宜修着一袭正红色绣金凤朝服款款而来,发间的九凤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众嫔妃连忙起身行礼,“臣(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裙裾摩挲间,殿内弥漫着各色熏香混杂的气息。 “都起来吧。”宜修在凤座上坐定,接过剪秋奉上的茶盏,“本宫知道各位妹妹刚回宫,难免有些不适应。”她轻抿一口茶,目光扫过下首众人,“就今天第一次回宫来请个安就可以了,以后还是初一来就行。”忽然眉头微蹙:“本宫怎么没看到惠贵人?” 剪秋问清情况,上前半步,低声道:“娘娘,惠贵人今晨遣了宫女来告假,太后那边,让她每日寅时去侍奉,来不了。” 宜修指尖微微一顿,茶盖与杯沿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她怔了一瞬,随即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她差点都忘了,沈眉庄还在太后的手里水深火热呢。 她犹然记得上一世,太后可是觉得沈眉庄才是她心中最适宜的儿媳妇人选。她喜欢沈眉庄的温婉娴静和孝顺懂事,总是在她面前摆出一副婆媳情深的样子,相比这次太后更喜欢这个儿媳了吧,她们可以朝夕相处。 宜修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年世兰,语气不疾不徐:“太后身子不爽利,惠贵人能去侍奉汤药,是她的福气。转告她,以后不用来告假了,以太后为重。” 年世兰闻言,红唇微勾,护甲在茶盖上轻轻一刮,发出刺耳的声响:”皇后娘娘说的是呢。”她眼尾微挑,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惠贵人功夫了得,既能蛊惑得皇上让她协理六宫,又能让太后离不开她。“她轻笑一声,”这般本事,臣妾可真是自愧不如。“ 殿内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毕竟惠贵人说是侍奉太后用药,但是一想到太后娘家因为惠贵人而被抄家,这侍奉汤药,究竟是看重,还是磋磨明眼人都知道。 大家不得不感叹华贵妃的狠,惠贵人招了她的眼,华贵妃动动手指就能让惠贵人深处地狱。 几个低位嫔妃悄悄交换眼神,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悸——华贵妃的手段,当真狠绝,绝不能惹怒华贵妃呀。 冯嫔捏着帕子,沈眉庄是她宫里的人,她平日和沈眉庄相处的还不错,此刻却不敢贸然开口,只得低头盯着茶盏中漂浮的茶叶,仿佛那几片青叶能给她答案。 甄嬛脸色微妙地变了变。 她该同情眉姐姐的。那个曾经与她同仇敌忾,说是患难与共的眉姐姐,如今深陷泥沼。 可是她心底却涌起一丝难以启齿的……平衡感。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活得这般艰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甄嬛就被自己惊到了,她急忙端起茶盏掩饰情绪。却压不下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她不该这么想的……可这深宫的日子太难熬了,难熬到连姐妹情谊都被磋磨得变了形。 请安结束后,甄嬛站在坤宁宫外的台阶上,秋阳照得她有些恍惚。浣碧轻声问道:“小主,咱们要不要去咸福宫看看惠贵人?” 甄嬛抿了抿唇,正想着该如何——是该去关心一下自己的眉姐姐,还是先避开?眉姐姐现如今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就在这时,御前的小太监小跑着过来,打了个千儿道:“莞贵人,皇上宣您去御书房侍墨呢。”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甄嬛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浣碧用一种怜悯的表情看向自家主子,眼底却掩藏着一丝幸灾乐祸。只见甄嬛脸上血色尽褪,连唇色都白了三分,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全身的血液。 “嫔妾……这就去。”甄嬛听见自己机械地回应,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穿过长长的宫道,前往御书房的路上,甄嬛的脚步越来越慢。秋风卷着枯叶擦过她的裙角,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窃窃私语的嘲笑。 甄嬛在害怕。 这种恐惧深入骨髓——因为每次面对皇上,迎接她的都是痛苦的折磨。 御书房的轮廓越来越近,甄嬛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上次皇上盛怒时,摔碎的茶盏划伤的。 “小主……”浣碧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甄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迈出最后几步。 她知道,这扇门后等待她的,很可能又是一场羞辱。但她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甄嬛推门进去,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浓得几乎让人窒息。她规规矩矩地跪地请安:“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等了好久都没听到皇上叫她起来的声音。甄嬛跪伏在地上,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地砖,膝盖传来的刺痛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这又是一场故意的刁难。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甄嬛的膝盖已经失去知觉,胤禛才缓缓开口:“过来给朕研墨。” 甄嬛指尖微颤,刚要撑起发麻的膝盖就听见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起来。” 四个字的深意不言而喻,像四把刀,狠狠扎进甄嬛心里。 甄嬛的耳畔嗡嗡作响,仿佛听见那些压抑的吸气声。 御书房四周都是伺候的宫女太监,十几双眼睛明里暗里都盯着这一幕——原来宠冠六宫的莞贵人原来就是这般跪行挪动的。 甄嬛都能想象到别人对她的嘲讽,这严重伤害着她的自尊。 大殿里静悄悄地,连窗外的风都静止了,唯有她裙裾在地砖上摩擦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满宫奴才看着她是如何像狗一样爬完全程。 研墨时,她看见自己映在墨汁里的倒影—— 乌黑的墨液如深渊般吞噬着她的面容,扭曲的倒影里。 唇上胭脂斑驳脱落,露出苍白如纸的本色,下唇一道深深齿痕正渗着血珠,眼中噙着不敢落下的水光,将坠未坠地悬在睫毛间,鼻尖泛着屈辱的潮红,却还要强撑出平静的表情,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狼狈地贴在肌肤上。 墨汁突然荡开涟漪—— 一滴不受控制的泪坠入砚中,瞬间与浓墨融为一体。甄嬛急忙眨眼,却看见倒影里的自己突然裂成无数碎片,就像她之前摔碎的青玉镇纸,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模样。 第105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4 金銮殿上,九龙金漆宝座高踞丹陛,胤禛端坐其上,面色沉静如深潭。 殿下,年羹尧一袭戎装未卸,玄铁铠甲映着晨光,泛着冷冽的寒光。年羹尧平定西陲,这是还朝请安。 胤禛看着年羹尧这个样子只能暗自恼火,现在还不是他收拾年羹尧的时候。 戌时的更鼓刚过第三声,太和殿的宫灯便次第亮了起来。七十二盏鎏金掐丝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摇晃,将殿前丹陛照得如同白昼。 胤禛在这里为年羹尧举办庆功宴。 教坊司的《庆平乐》奏到第三叠,二十四名舞姬踩着金砖地上的灯影翩跹而动。 年羹尧姗姗来迟,他踩着猩红地毯进殿时,铁靴踏碎了一地灯影。在御前七步处站定,抱拳行礼的姿势却像在军中点将。“陛下臣,来迟了。” 胤禛指尖一顿,翡翠扳指在案几上磕出轻响。他抬眼时面色如常,“爱卿快快入座。” 只有坐在他身边的宜修感觉到了他压抑的寒芒。她垂眸轻抚腕间的青玉念珠,眼中闪过讽刺。 年羹尧大笑一声,转身走向武官席位,步履生风,震得案上酒盏微晃。殿内的气氛顿时活了过来,泥金舞袖翻飞间,年羹尧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武官首座。 “这酒淡了些!\"”年羹尧举起御赐金樽,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酒液顺着胡须滴落,溅在锦袍上。他随手一抹,看向侍酒的宫女,“换烈酒来!” 那宫女吓得一颤,慌忙跪下斟酒,却因手抖洒出几滴。年羹尧眉头一皱,冷哼道:“没用的东西!” 殿内霎时一静。 文官席上,张廷玉执杯的手悬在半空,隆科多眯起眼,指节无声地叩着案几。 年羹尧却浑不在意,转头对胤禛笑道:“陛下,西北那群蛮子,臣已替您收拾干净了!往后十年,他们绝不敢再犯!” 他语气豪迈,却透着几分居功自傲,仿佛这江山是他一手打下的。 胤禛淡淡一笑,执杯示意:“爱卿劳苦功高。” 年羹尧大笑,举杯一饮而尽,随后竟直接拎起酒壶仰头痛饮,酒液顺着脖颈流下,浸湿了衣襟。他抹了把嘴,对身旁的岳钟琪重重一拍:“老岳!你怎么不喝?莫非是怕了?” 岳钟琪被他拍得身形一晃,脸色微沉,却仍强笑道:“年大将军海量,末将自愧不如。” 年羹尧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殿内众臣,带着几分轻蔑:“文官就是文官,喝个酒都扭扭捏捏!” 此言一出,文官席上众人面色皆变。 ——狂妄至极! 此刻年羹尧的桀骜不驯,体现的淋漓尽致。 年世兰坐在妃嫔首位,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她许久未见兄长,却不想他竟嚣张至此!她看着年羹尧接过御赐金弓时,竟单手拎起,毫不恭敬; 看着他与亲王对饮时,直呼“老兄”,毫无臣子之礼; 更看着他醉醺醺地拍案大笑,震得满殿寂静,唯有他的声音回荡。 她鬓边的点翠凤钗微微颤动,珍珠流苏缠住了发丝,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她下意识看向皇上,却见胤禛面色如常,只是摩挲翡翠扳指的动作,比平日快了几分。 殿外,秋风骤起,卷着落叶扑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声响,恍若低语。 年羹尧的笑声仍在回荡,却无人应和。满殿暗潮涌动,众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更漏滴尽三更时,胤禛搁下酒盏的声音像一记铡刀落下:“时候不早,众卿且散罢。” “起驾——” 随着太监的唱报,胤禛的龙纹皂靴踏过满地狼藉。庆功宴就此结束。 晨露未曦,年世兰的轿辇已匆匆停在坤宁宫外。她顾不得等宫女通传,径自掀了帘子疾步而入,绣鞋踏过青石板上的积水,溅湿了裙裾也浑然未觉。 殿内檀香氤氲,宜修正端坐在紫檀案前抄写《静心咒》笔尖一顿,刚写完“照见五蕴皆空”。 “皇后娘娘!”年世兰的声音带着慌乱。 宜修缓缓抬眸,见华妃鬓发散乱,点翠步摇的流苏纠缠在一起,往日骄矜的眉眼间尽是惊惶。 她搁下笔,青玉笔山与案几相触,发出极轻的脆响。 “你这是?……” 年世兰突然跪伏在宜修膝前,鎏金护甲深深陷入织金地毯的缠枝纹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皇后娘娘,您说臣妾该怎么办?”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抖,“臣妾兄长昨夜……他昨夜如此嚣张,皇上会不会……” 话未说完,便哽在喉间。殿外风声渐紧,吹得案上宣纸簌簌作响。 宜修垂眸看她片刻,指尖轻轻抚过宣纸边缘,那里有细小的褶皱。“年大将军战功赫赫,皇上厚赏也是应当。”她语气平静,目光却落在华妃发间那支摇摇欲坠的金钗上,“而且你只是他的妹妹,你又能做什么?” 年世兰猛地抬头,眼中水光潋滟:“可若任由他这般狂妄下去——” “你可以先写信给他。”宜修打断她,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看他能否听劝,收敛一点。” 她伸手替华妃扶正歪斜的金钗,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冰凉的耳垂,低声道:“你是皇上的贵妃,你离皇上更近一些。” 华妃瞳孔微缩,呼吸骤然一滞。 宜修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你可以观察观察皇上对你哥哥的态度,适时警告你哥哥。” 窗外忽有飞鸟惊起,黑压压一片掠过琉璃瓦。年世兰顺着声响望去,只见天色阴沉,乌云压顶,竟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景象。 第106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5 寿康宫,太后正倚在罗汉榻上闭目养神。檀香从青铜狻猊炉中袅袅升起,在她眉间投下一片阴影。 “主子。”孙竹息捧着青瓷茶盏轻声道,“听说皇上近来常召莞贵人侍墨,昨儿个还在御书房赏了苏州新贡的澄心堂纸。” 太后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佛珠突然停在“菩提子”上,太后缓缓睁眼,眼底精光一闪而逝:“就是那个……和柔则相像的甄氏?” “正是。”竹息将茶盏递到太后手中。 茶盖轻叩盏沿三声,太后忽然笑了:“倒是个伶俐的。”她望着窗外被宫墙切割的四角天空,“去传话,就说哀家新得了庐山云雾,请莞贵人过来品鉴。” 竹息会意,却又迟疑:“那惠贵人……” “让她在外头候着。”太后指尖划过案几:“哀家近日心悸,离不得她伺候汤药。” 甄嬛跟在引路宫女身后,垂眸望着自己绣鞋尖上微微颤动的珍珠。太后突然召见,她心中忐忑。 “嫔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甄嬛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清润如泉。 “起来吧。”太后抬了抬手,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似笑非笑,“哀家听闻,皇帝近来常召你去御书房?” 甄嬛心头一跳,生怕太后知道了什么,觉得她不自爱或是认为她狐媚惑主,刚要答话,忽听殿侧珠帘轻响—— 一名身着素色宫装的女子端着药碗缓步而入。她低垂着头,身形单薄得几乎能被风吹倒,脚步却极稳,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姿态。 甄嬛呼吸一滞。 “眉姐姐……?” 那女子闻言,身形微僵,缓缓抬起了脸。 ——甄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人哪还有半分昔日风采? 沈眉庄经过夏季三个月的跪经暴晒,让原本莹润如玉的肌肤变得暗沉粗糙,眼角甚至有了细纹。身形消瘦得厉害,素色宫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最刺目的是那双曾经执笔作画的纤纤玉手,如今指节粗大,掌心还有未愈的茧痕。 沈眉庄下意识侧过脸,避开甄嬛震惊的目光。她端着药碗的手指微微发抖,药汁在碗沿荡出细小的涟漪。 “怎么?”太后轻笑一声,“莞贵人在惊讶惠贵人的变化?你不用担心,惠贵人孝顺,哀家还准备给她晋位呢。”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好似一个少女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彻底断了恩宠,一句晋位就能彻底抵消了。 甄嬛喉头发紧,眼眶瞬间红了。她为自己曾经隐秘的那些不堪的心思羞愧,她以为眉姐姐最多不过和自己一样,尊严受辱,哪曾想会这样,这哪是曾经眉眼含笑的眉姐姐?像是被硬生生抽走了十年光阴。 沈眉庄将药碗放在太后案前,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转身时,她终于对上甄嬛的视线,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却比哭还难看。 “莞贵人……”声音沙哑得像是许久未开口,“别来无恙。”她确实很少和人说话了,白天一天呆在寿康宫,没有人同她说话,她只能每晚回咸福宫抱着采月痛哭时说说话。 “惠贵人。”太后眼皮未抬,指尖点了点案上的青瓷茶盏,“去给莞贵人沏杯庐山云雾来。” 这语气,仿佛在吩咐一个粗使宫女。 沈眉庄身形微僵,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缓缓抬眸,极快地看了甄嬛一眼——那目光里含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沈眉庄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珠帘晃动,沈眉庄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太后忽然轻笑一声:“惠贵人伺候人的功夫还是不错的,哀家用着很顺手。” 甄嬛行礼告退时,余光瞥见屏风后一抹素色衣角。沈眉庄静静立在阴影里,像一尊被遗忘的瓷偶。两人目光一触即分,终究没能说上一句话。 岁末的雪下得突然。 甄嬛站在廊下看太监们悬挂桃符,浣碧捧着鎏金手炉过来,低声道:“惠嫔娘娘今早又被召去侍疾了,听说是下雪了,太后着凉了,喝药离不开惠嫔,”她顿了顿又说:“所以今儿个的宫宴惠嫔不能出席了。” 是的,惠嫔。 太后说话算话,沈眉庄升职成了后宫第三人,但是大家见过沈眉庄如今的样子,不会有人羡慕她的。 甄嬛想起上次在御花园偶遇的沈眉庄—— 她突然觉得很悲哀。 入宫的第二年就这么过去了,眉姐姐被磨没了心气,像株枯死的花朵;而她自己呢?也好不到哪去,御前的谨小慎微,皇上的阴晴不定…… “小主……”浣碧的声音将甄嬛拉回现实,“该去赴宴了。” 远处太和殿的灯火煌煌如昼,《万年欢》的乐声隐约飘来。她最后望了一眼寿康宫的方向,转身踏入风雪。 风雪迷了眼。甄嬛转身踏入漫天飞雪中,绣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响。 这条路,究竟通往何方? 太和殿内,金丝楠木柱上缠绕着红绸,宫灯高悬,映得满殿辉煌。丝竹声声里,觥筹交错,嫔妃们锦衣华服,言笑晏晏,却掩不住眼底的暗潮汹涌。 甄嬛端坐在席间,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新的翡翠镯子。 殿外风雪渐歇,太和殿内的鎏金蟠龙烛台上,儿臂粗的红烛已燃了大半,席间嫔妃准备的节目接近尾声。 甄嬛望着琉璃盏中琥珀色的酒液,“莞贵人。”一道娇媚的声音突然响起。甄嬛抬眸,见李嫔笑吟吟地举杯,“姐妹们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 “莞贵人,刚刚看您就在溜号,今年这助兴的彩头,贵妃娘娘可是费了心思。”曹琴默将鎏金签筒往她面前一推,筒中孤零零剩着最后一支玉签,“娘娘们今天都表演完了,就您坐这里没动过了,就剩您了。” 甄嬛伸手,签身触手生凉。甄嬛翻过来时,鎏金刻字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光——惊鸿舞。 别人刚刚最多是写字或是弹琴,那都还好,到了她竟然是大庭广众之下起舞? 甄嬛指尖摩挲着玉签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怎么?”年世兰突然轻笑,将酒盏放下:“莞贵人莫不是要扫大家的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甄嬛看见皇上微微蹙眉,甄嬛怕极了,生怕皇上说什么让她颜面扫地的话。 她缓缓起身,裙裾如水般倾泻而下:“嫔妾遵命。” 第107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6 胤禛还不知道等下甄嬛要表演怎样的“惊喜”,他只知道,底下的嫔妃每个人都准备的节目,现在轮到了甄嬛。 《凤凰台》的乐声幽幽响起时,胤禛手中的白玉酒杯突然一斜,琼浆洒在明黄龙袍上,洇开一片暗痕。 殿中央的甄嬛已摆出起手式,水袖轻扬的弧度,与几年前在他府里那场景如出一辙。 胤禛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惊鸿舞现在在胤禛的回忆里不是美好的怀念,而是他的耻辱,他看到这个舞就想起,柔则跳过这个舞勾引过皇阿玛和理亲王。偏偏甄嬛还和柔则长得很像…… 胤禛看向席下的老十,他正和年羹尧对着甄嬛指指点点。胤禛认为老十这是在嘲笑自己,他转头看向宜修,宜修也转头看向他:“皇上觉得如何?和姐姐比如何?臣妾还没亲眼见过‘惊鸿舞’呢,今日也算圆了遗憾。” 胤禛听到这声“姐姐”异常刺耳,他有多久没听人提起过柔则这个人了? 胤禛听着宜修话里的讽刺,只觉得甄嬛毁了他这些年来的努力,将他的宜修拉的更远了。 殿中,甄嬛已舞至高潮,足尖轻点,腰肢如柳,水袖翻飞间恍若惊鸿掠影。敦亲王突然举杯,醉醺醺地高喊:“好!当浮一大白!”年羹尧跟着大笑。 舞毕,甄嬛盈盈下拜,气息微乱,额间沁着细汗。还未等胤禛开口,敦亲王已迫不及待地嚷道:“皇兄艳福不浅啊!这妃子跳舞就是和臣弟府上的姬妾不一样,更有魅力,哈哈哈!” 满座哗然。 胤禛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放肆! 敦亲王这话,分明是将甄嬛与低贱的舞姬相提并论,更是在暗讽他胤禛的妃嫔如同供人取乐的玩物! 怒火灼烧着理智,胤禛猛地拍案而起,杯盏震翻,“不知检点!丢人现眼!”他厉声喝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滚下去!” 甄嬛浑身一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眶通红,却不敢让泪落下,只能深深叩首,颤抖着声音道:“嫔妾……知罪。” 起身时,她的裙摆绊到了案几,踉跄了一下,却无人敢扶。满殿寂静,所有人都在看她狼狈退下的背影,像在看一场笑话。 “皇上息怒!”看到皇上发火,群臣站起请罪。 殿外风雪又开始呼啸,像极了胤禛的心情。 初春的风裹挟着未散的寒意,卷过紫禁城高耸的宫墙。往年此时,御花园的早樱该抽出嫩芽了,可今年的春风里却飘着一股苦涩的药气,混着艾草燃烧后的焦味,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起初只是浣衣局的一个小宫女发了热症,三日后便浑身溃烂而亡。紧接着,御膳房、针工局接连有人倒下。太医院的方子换了一副又一副,却止不住这场悄然而至的灾难。 寿康宫最先封了宫门。 那日清晨,沈眉庄照例寅时起身去伺候太后用药,刚踏入殿门便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青砖地上。 太医诊脉时,发现她腕间已浮现出时疫特有的紫斑。更可怕的是——太后也开始发热了。 消息传开时,甄嬛正在禁足中。她自从宫宴那天跳完舞就被禁足在碎玉轩,说实话她并不是很难过,因为禁足的日子她可以不用面对皇上,这对她来说好比天堂。 她扒着碎玉轩的窗棂,看太监们用白布裹着尸体一具具往外抬。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像破败的稻草般被随意堆放,最后统一运到乱葬岗焚毁。 “听说惠嫔娘娘病得厉害……”浣碧红着眼眶低语,“太后那边直接断了她的药,把人挪到冷宫偏殿去了。” 浣碧不是在为沈眉庄难过,而是那一具具抬出去的宫人的尸体,让她恐惧,她怕自己会成为其中一员。 甄嬛的指甲深深掐进窗棂,“咔嚓”一声脆响,一截木刺生生折断在她指间。尖锐的木屑扎进皮肉,渗出细小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看着如此严重的时疫,再想到眉姐姐那里根本就没人去医治,甄嬛已经想到了,她可能再也见不到眉姐姐了。 而冷宫这边——偏殿的窗纸破了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沈眉庄蜷缩在硬板床上,高热让她视线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沈府的朱漆大门,看见额娘站在台阶上,眉眼含笑着朝她招手—— “眉儿,你要争气啊。” 记忆里,额娘替她整理衣服时说的话犹在耳边。那时的她多天真啊,以为只要端庄守礼、贤淑温婉,就能在这深宫里挣出一片天地,光耀门楣。 可如今呢? 她就要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偏僻的冷宫里了——她终归是让额娘失望了。 痛苦如潮水般涌来,沈眉庄混沌的思绪里翻涌着无数个“如果”。 如果当初没有入宫…… 如果当初没有得罪华贵妃…… 如果当初没有接皇上给的协理六宫的殊荣…… 如果当初太后为难没有忍让,而是向家里求救…… 如果当初没有天真地以为,只要安分守己就能平安终老…… 她该怨恨谁? 华贵妃的狠毒?皇上的凉薄?太后的虚伪? 还是……最该怨恨那个愚蠢的自己? “嗬……” 沈眉庄想笑,可喉咙里只溢出一声破碎的喘息。她忽然想起甄嬛——那个曾经与她约定“同气连枝”的妹妹,如今怕是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吧? 也好,至少……嬛儿不必看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窗外的乌鸦突然凄厉地叫了一声,沈眉庄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落。 第108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7 暮春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窗棂上,甄嬛倚在暖阁的软枕上,手中握着一方绣着梨花的帕子——那是眉庄去年生辰时赠她的。 甄嬛指尖摩挲着已经起毛的丝线,喉间突然涌起一阵酸涩。她慌忙将帕子按在眼下,却听见珠帘哗啦一响。 “小主!”浣碧提着裙角闯进来,鬓边还沾着雨珠,“后殿的齐答应染了时疫!她那儿既没艾草也没药材,宫女急得在墙角直哭……” 甄嬛的指尖一顿。她想起那个总穿着半旧藕荷色衫子的女子,住在破败漏雨的后殿的女子。 但是有回自己咳了两声,次日就收到她亲手绣的薄荷香囊——针脚细密得惊人,她是个很心细的人。 齐答应总是用一双复杂的眼睛看着自己,她不理解齐答应为何讨好自己,有时还教自己弹琵琶,但她又没求自己庇护她。 据了解她在现在这么惨是因为她得罪了华贵妃。华贵妃掌权,宫里的奴才都要看华贵妃眼色行事,知道华贵妃厌恶齐答应,所以齐答应那能得到的东西绝对是最次的,连宫人都不如,碎玉轩之前的破败也是因此。 想着齐答应那老态龙钟的样子,甄嬛实在难以想象,齐答应和皇后是同龄人。 提起华贵妃,甄嬛就想到了眉姐姐如今这么惨,就是因为她得罪了华贵妃,华贵妃略施小计,眉姐姐就陷入泥潭,华贵妃就是罪魁祸首。 但是她……甚至不敢去恨华贵妃,她怕对上华贵妃,怕自己也会…… “把……把温太医送来的药,给齐答应分去一些吧。”话一出口,浣碧就皱起了眉头:“可是小主,这些药……”她们的也不多呀。 “去吧。”甄嬛打断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浣碧不情不愿地福身退下,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打在芭蕉叶上,就像是在甄嬛心里奏上一曲哀歌。 最后这场时疫由温实初研制出了有效应对的药方,控制住了时疫。 御书房殿内,龙涎香混着墨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温实初跪在冰凉的青玉砖上,额头贴着交叠的双手。 “爱卿平身。”胤禛的声音从鎏金雕龙的御案后传来,“这次时疫方子立了大功,朕心甚慰。” “微臣不敢居功,此方乃参照《伤寒杂病论》与《温病条辨》,又经太医院诸位同僚……”温实初缓缓抬头,谦虚起来。 “好了。”胤禛抬手打断,玄色龙袍袖口的金线云纹晃得人眼花,“赏你黄金二百两,擢升太医院右院判。”皇上忽然倾身,扳指在案几上敲出清脆声响,“朕听说,你今年二十有六了吧?成婚了吗?” 温实初的脊背陡然僵直。 皇上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温实初眼前浮现出碎玉轩的杏花树下,甄嬛捻着杏花冲他浅笑的模样。“嬛儿妹妹”四个字在唇齿间滚了滚,化作喉头一阵苦涩。 “臣……”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臣醉心医术,曾立誓三十岁前不成家。” 抬起头的瞬间,他看见皇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殿内静得可怕。更漏滴答声中,温实初听见自己如擂的心跳。汗水顺着官服领子滑入脊背,凉得像蛇。 “罢了。”胤禛突然挥袖,案上的宣纸被带起一角,“退下吧。” 夜间胤禛还在伏案批阅奏折,朱笔在折子上勾画,墨迹未干,烛火映照下,他的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窗外更深露重,檐角的风铃被夜风吹得轻响,却无人有心思去听。 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皇上,冷宫那边传来消息……惠嫔娘娘,殁了。” 胤禛笔尖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如今时疫刚稳,不宜大办,一切从简,直接送出宫去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派人去沈家知会一声,就说……惠嫔病逝,让他们节哀。” 苏培盛低头应下,心里明白,皇上对惠嫔无半分情意,如今她病逝,也不过是宫里少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他退至殿外刚走不久,寿康宫的掌事嬷嬷却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皇上!皇上!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刚刚……薨了!” 胤禛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一滴朱砂墨滴在奏折上,缓缓晕开,像一滴血。 他缓缓抬头,目光沉沉地望向寿康宫的方向,良久,才低低地叹出一口气。 胤禛最终放下奏折起身和嬷嬷去了趟寿康宫。 胤禛踏入寿康宫时,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太后薨逝的消息已传遍六宫,皇后、妃嫔、乃至禁足的甄嬛,皆已跪在殿外。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而过,看到宜修时微微一顿。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白丧服,夜风卷着寒意袭来,她的肩膀微微瑟缩,却仍挺直脊背跪着,神色哀戚。 胤禛眉头微蹙,抬手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径直走到宜修面前,亲手为她披上。披风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裹挟着淡淡的龙涎香。 “夜里风凉,皇后当心身子。”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让周围嫔妃纷纷侧目。 宜修低声道:“谢皇上体恤。” 胤禛没再多言,只略一点头,便转身进了内室。殿内,太后的遗体已被宫人整理妥当,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他站在榻前,静静凝视了片刻,心中却无半分哀痛,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厌烦。 片刻后,他走出内室,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悲色。 “太后薨逝,朕心甚痛。”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但如今时疫未消,不宜大办丧仪,一切从简,以免再生事端。” 跪在下首的甄嬛微微抬眸,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她刚刚已经知道了沈眉庄去了的消息。 胤禛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宜修身上。她仍跪在那里,披着他的玄色披风,低垂的眉眼间透着一丝疲惫,他走过去,伸出手,声音低沉:“皇后,和朕走走吧。” 宜修微微抬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她缓缓将手搭在他的掌心,指尖微凉,像是浸了夜露。 胤禛握紧她的手,将她扶起,两人并肩走出寿康宫。夜风拂过,吹动宜修的衣角,披风上的龙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临走前,胤禛回头看了一眼仍跪在原地的众人,目光在华贵妃年世兰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华贵妃操持丧仪,务必稳妥。” 年世兰低头应是。 夜风呜咽,寿康宫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色。这座深宫里的悲欢,从来都只是一场戏。戏台上的人演得认真,戏台下的人看得清楚,却谁也不说破。 胤禛与宜修沿着长长的宫道缓步而行,月光如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孤寂。青石板上,落叶被夜风卷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的叹息。 胤禛忽然停下脚步,望向远处模糊的宫檐轮廓,声音低沉:“小宜,你说太后去了,朕……该伤心吗?” 宜修侧首看他,月光映在她的眸中,泛起一层薄薄的雾色。她沉默片刻,终是轻声开口:“皇上……节哀。” 夜风拂过,吹动胤禛的龙袍下摆。他凝视着远处,那里还亮着几盏灯火。良久,他淡淡道:“朕……不哀。” 宜修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却终究没有接话。 胤禛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宜修的指尖冰凉,被他宽厚的掌心包裹,渐渐有了温度。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走过一道道宫门,一盏盏宫灯。 远处传来三更的鼓声,沉闷地回荡在空荡的宫墙之间。 第109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8 春深似海,紫禁城的梨花落尽最后一瓣白。 寿康宫的素缟早已撤下,太后的丧仪潦草得如同扫去一地残花,仿佛从未有人真正为此哀恸。 转眼入了盛夏。 御花园的芍药开得正艳,层层叠叠的花瓣在烈日下灼灼如火。蝉鸣声从浓密的树荫里透出来,此起彼伏,搅得人心烦意乱。 又到了去圆明园避暑的时候。 内务府的太监们抬着樟木箱在宫道上来回穿梭,脚步匆匆,扬起细微的尘土。宫女们忙着清点要带的衣物首饰,连廊下的鹦鹉都叫得比平日欢快,仿佛也知道即将离开这四四方方的牢笼。 三日后,御驾浩浩荡荡离开紫禁城。 龙旗仪仗如流水般涌出城门,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官道上绵延数里。百姓们跪伏在路边,只听得见銮铃清脆,却看不见明黄帷帐里帝后各自晦暗的神情。 圆明园的管事太监早早就领着宫人们跪在九州清晏大殿外迎驾。 “恭请皇上,皇后娘娘圣安——” 山呼声里,胤禛撩开轿帘。“各宫还是按之前住处安置。”他淡淡吩咐,目光扫过远处熟悉的殿宇楼阁。 来圆明园的还是上次的那些人,毕竟上次太后和沈眉庄就没来,这次她们死了对这次避暑没有任何影响,大家还是按原来的分配地方居住。 盛夏的柳荫小径蝉鸣聒噪,甄嬛却执意要走这条偏僻小路。浣碧跟在身后,绢帕不住地拭着额间细汗:“小主,这条路绕远不说,蚊虫还多……” “本主记得前面有处好景致。”甄嬛指尖拂过垂落的柳枝,青缎绣鞋踏过斑驳的光影。她今日特意换了身月白云纹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梅花钗——不像嫔妃,倒像未出阁的闺秀。 转过一道爬满紫藤的矮墙,眼前豁然开朗。桐花台静静矗立在梧桐树荫下,二层栏杆边,一抹天水碧的身影正执笛而奏。 《长相思》的调子悠悠飘下来,甄嬛猛地驻足。 “小主……”浣碧刚要出声,就被甄嬛抬手制止。 桐花台上,允礼的玉笛突然走了个音。他似有所感地转头,正对上甄嬛仰视的目光。 盛夏的阳光透过桐叶间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笛声戛然而止。 “莞贵人。”他台子上微微颔首,银发带束起的乌发衬得眉目如墨。声音清润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甄嬛福身行礼,珍珠耳坠轻轻晃动:“王爷笛音清雅,嫔妾循声而来,扰了王爷雅兴。” 允礼的目光淡淡掠过她,眼底无波无澜。“谢莞贵人赞誉。”他嗓音依旧温润,“不过是些旧曲调,不值一提。” 甄嬛向前迈了半步,裙摆扫过台阶上的落花,“嫔妾幼时也曾学过几日笛子,可惜资质愚钝,连《清平调》都吹不完整。” 允礼淡淡一笑:“贵人到是过谦了。” 一旁,浣碧冷眼瞧着这一切,心中暗嗤。 原来刚刚甄嬛非要走这条路就是为了到这里来呀,所以她这是个嫔妃,爱慕上了外男? ——真是不知羞耻! ——一个嫔妃,竟敢对王爷这般殷勤! 她偷眼打量着允礼——天水碧的衣袍衬得他越发清俊,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是贵气。 浣碧觉得这样果郡王这样优秀的男子,不是甄嬛能窥视的,尤其浣碧知道甄嬛在胤禛面前低贱的样子更觉得甄嬛不知羞耻。 “时候不早了。”允礼忽而抬眸望了望天色,“莞贵人就此别过,本王该回去了。” 甄嬛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仍维持着端庄的笑意:“王爷慢走。” 允礼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天水碧的衣袂拂过石阶,带起几片落花,很快便消失在柳荫深处。 回“天然图画”的路上,甄嬛一直沉默不语。 浣碧跟在她身后,心中冷笑连连。痴心妄想!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直到踏入寝殿,甄嬛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取下耳畔的珍珠坠子,轻轻搁在妆台上,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眼底满是怅然。 勤政殿—— 殿内檀香袅袅,胤禛端坐于御案之后,眉宇间凝着一丝冷肃。军机大臣们垂首而立,手中的奏折翻动声沙沙作响,偶尔夹杂着帝王低沉的询问。 “西北的折子递上来了?”胤禛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扫过众人。 “回皇上,年大将军已抵达甘州,军报在此。”张廷玉双手奉上密折。 胤禛展开奏折,朱笔在“羌人扰边”四字上重重圈了一笔,墨迹晕开,如血般刺目。 他又要依赖年羹尧了,又要容忍年羹尧的嚣张跋扈。年氏一族日益膨胀的权势,快要撕破君臣之间那层脆弱的平衡了。 “西北羌乱,年大将军请调三万精兵。”张廷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但军饷耗资甚巨……” “砰!” 胤禛突然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碧螺春溅出几滴,在明黄奏折上洇开一片褐痕。 “又是要钱要粮。”胤禛冷笑,“去年平乱,前年剿匪,他年羹尧的胃口倒是越来越大。” 殿中众臣屏息垂首,无人敢接话。 隆科多忽然出列:“皇上,不若派宗室重臣监军?既可节制年氏,又能彰显天威。” “哦?”胤禛眉梢微挑,“爱卿属意何人?” “果郡王。”隆科多拱手,“王爷乃先帝幼子,得先帝教导,平时又无建树不会……” “有些本事又不会让年羹尧警惕。”胤禛冷冷接话,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殿内死寂。 大家都知道,先帝对这位“十七爷”的爱重,大有“隐形太子”之姿。如今要让这位“隐形太子”去给年羹尧当副手……极易让他积攒军中威望。 “传旨。”胤禛突然抓起朱笔,在折子上划出一道凌厉的红线,“着果郡王三日内启程,赴西北监军。” 笔锋在“监”字上狠狠一顿,墨汁四溅。 第110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9 九州清晏—— 水殿风来,竹帘半卷。宜修斜倚在紫檀摇椅上,双目微阖。剪秋执着一柄缂丝团扇,轻轻为她打着风。 安陵容跪坐在一旁的案几前,纤指拈起几粒龙脑香,细白的腕子悬在青玉香臼上方,小心翼翼地研成细粉。香炉青烟袅袅,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 “皇后娘娘,这香里添了些茉莉,安神最好。”安陵容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室宁静。 宜修未睁眼,只淡淡“嗯”了一声。摇椅轻晃,她松散的发髻垂下一缕青丝,在颈侧微微晃动。 安陵容偷眼瞧去——皇后今日未戴凤冠,乌发松松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那摇椅轻轻晃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难得地松懈,却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寂寥。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 “皇后娘娘这儿好生凉快!” 年世兰人未至声先到,绛紫色裙裾扫过门槛,满头的金凤步摇晃得人眼花。她一眼瞧见跪坐在香案前的安陵容,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了僵。 “哟,韵贵人也在啊。”年世兰眉梢一挑,帕子掩唇轻笑,“本宫是不是来得不巧?” 安陵容连忙起身行礼:“华贵妃娘娘金安。” 年世兰看都不看她,径直走到宜修身边,亲昵地挨着摇椅坐下:“娘娘近日都不传臣妾来说话,可是嫌臣妾聒噪?” 摇椅被她这一靠,猛地晃了晃。宜修终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胡闹。” 这声轻斥里带着几分纵容,年世兰顿时笑开了花。她示威似的瞥了安陵容一眼,“韵贵人,今日是来为皇后娘娘调香的?你这手艺真不错呀,竟然入了皇后娘娘的眼,这是你的福气。” 安陵容手上的动作未停,香杵在臼中轻轻研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抬眸,温温柔柔地一笑:“皇后娘娘待嫔妾恩重如山,嫔妾无以为报。娘娘若喜欢这香,便是嫔妾的福气了。” 年世兰不再和安陵容说话,转头盯着宜修。 年世兰眸光一转,忽然抚掌轻笑:“娘娘,臣妾兄长前日从西北寄来些新鲜玩意儿,特意带来给您瞧瞧。” 她不等宜修回应,便朝殿外扬声道:“把东西呈上来!” 两名宫女立即捧着一只胡杨木雕花的匣子进来。匣子未上漆,天然的木质纹理间仿佛带着戈壁风沙的气息。 “这是羌人匠人雕的沙枣木梳。”年世兰取出一把半月形的木梳,又取出一串彩石手链:“这是祁连山采的彩玉,当地人说戴着能避风沙。”五色石子用驼毛绳串着,在阳光下泛着粗粝的光泽。 最特别的是一盏铜制的小油灯,灯座铸成骆驼跪卧的形态。 “这是丝路商队用的驼铃灯。”年世兰轻轻旋转灯罩,铜片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宜修把玩着驼铃灯,铜片在她指尖叮当作响:“年大将军倒是会淘换这些稀罕物。而且他很关心你,时刻不忘给你带礼物。” 年世兰闻言,眼角眉梢都染上得意之色。她随手拨弄了下鬓边的金凤步摇,笑道:“兄长总说臣妾在宫里拘着,见不着外面的新鲜玩意儿。这不,但凡有什么稀罕物事,总要第一个给臣妾送来。” 她说着又从小宫女手里接过一个锦囊,献宝似的解开:“娘娘您瞧,这是羌族女子用的香囊,里头装着戈壁滩上采的沙棘花。臣妾还从未闻过如此特殊的香气呢,这个和‘欢宜香’大有不同。”细碎的干花从锦囊中漏出几粒,带着烈日晒过的独特香气。 安陵容研香的手微微一顿。她想起了那日在华贵妃宫中闻到的“欢宜香”。 那香气…… 安陵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香臼边缘,思绪翻涌。 “韵贵人怎么愣住了?”年世兰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几分戏谑,“莫不是被这沙棘花香迷住了?” 安陵容回神,唇角扬起一抹温婉的笑:“华贵妃说笑了,嫔妾只是觉得这香气特别,想着或许能入香,为皇后娘娘调制一味新香。” 年世兰轻哼一声,不再理她,又对宜修说起:“前儿个兄长还来信说,等秋日驼队回来,要给臣妾寄回来整张的雪豹皮呢。”她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炫耀,:“说是让臣妾做斗篷,冬天穿着可暖和了,到时候臣妾先给娘娘做一身。” 宜修拿起团扇轻轻摇着:“年大将军待你,倒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随后又说:“年大将军前些日子给皇上递了折子你知道吗?” 年世兰脸色变了变:“臣妾……不知……”她如今一听到兄长和皇上的名字连在一起,脊背就条件反射般僵直。上次兄长凯旋归来时,皇上在庆功宴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至今想起都让她如芒在背。 “本宫听皇上的意思,年大将军又要打仗了,然后给皇上写折子,要军饷呢。”宜修指尖轻轻点着摇椅扶手:“或许你应该去宝华殿为他求个平安符。皇上这次让果郡王去监军了。” 年世兰的指尖猛地一顿。 ——监军? ——皇上这是……已经不信任兄长了? 安陵容的香杵在臼底轻轻一转。她低着头,却能清晰感受到华贵妃骤然紊乱的呼吸。 “臣妾去宝华殿祈福。”年世兰倏然起身。 宜修望着年世兰仓皇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她遗忘在案几上的驼铃灯。铜片被穿堂风吹得轻响,仿佛在敲着什么无声的警钟。 “韵贵人,”宜修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殿内的空气骤然凝滞,“你方才听到‘欢宜香’时的反应……是因为你知道了什么吗?” 安陵容的手悬在香臼上方,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缓缓放下香杵,青玉与瓷臼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娘娘明鉴……”她低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嫔妾确实……有所察觉。” 宜修的摇椅停了。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日在华贵妃宫中,嫔妾闻出‘欢宜香’里……掺了麝香。”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剪秋手中的团扇猛地一顿。 殿内静得可怕,连窗外的蝉鸣都仿佛远去了。 安陵容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裙摆上绣纹:“分量极轻,混在龙涎与苏合香之间,寻常人根本辨不出……但嫔妾自幼嗅觉灵敏,又懂香……”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麝香活血通经,久闻则……” “则令女子难有身孕。”宜修平静地接上她的话,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安陵容倏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细软的绸缎在她指尖皱成一团。。 摇椅又轻轻晃动起来,宜修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皇上特意赐的香,你猜这里面有谁的意思?” 安陵容不敢深想。 “嫔妾愚钝……”安陵容声音发紧,“不敢妄测圣意。” 宜修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着摇椅扶手:“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安陵容几乎是踉跄着退出殿外。直到走出九州清晏很远,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第111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0 年羹尧西北战事未平,敦亲王又给胤禛添了桩头疼事——敦亲王将朝臣给打了,让胤禛不知如何处理好,不处理朝臣有意见,处理重了,宗室还看着呢。而且敦亲王本人不配合。 那日朝会,敦亲王胤?一身戎装直入太和殿,玄铁铠甲未卸,腰间佩剑叮当作响。御史张霖当即出列,高声弹劾其“戎装面圣,大不敬之罪”。 “呵。”敦亲王冷笑一声,铁护腕擦过剑柄,“本王刚从前线劳军归来,身上的血都没擦干净,张御史倒先论起礼数来了?” 张霖梗着脖子还要再谏,敦亲王突然暴起,一拳砸在他面门上。 文弱御史当场口鼻溅血,敦亲王却不解气,竟当着一众朝臣的面,将人按在金砖上痛殴。 ——“王爷不可!” ——“快拦住他!” 勤政殿乱作一团。等侍卫们勉强拉开敦亲王时,张霖早已昏死过去,官帽滚落一旁,露出花白的鬓角——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此刻满脸是血,气若游丝。 胤禛端坐龙椅,指节捏得发白。 ——老十这下马威是做给谁看的! “皇上!”文臣们哗啦啦跪了一片,“敦亲王殿前殴辱言官,请皇上明鉴!” 武将们却纷纷抱拳:“王爷劳军辛苦,张御史出言不逊,实属自取其辱!” 胤禛当时就冷眼看着朝堂上泾渭分明的文武对峙的场景。 如今勤政殿内,冰鉴散着丝丝凉意,却驱不散满殿燥热。 胤禛只着一件靛青纱袍,袖口卷至肘间,盯着案上那封字迹张狂的折子,指尖在“臣弟抱恙”四字上重重一划,朱砂顿时晕开如血。 “好个‘抱恙’。”他冷笑,“朕昨日才见他带着亲兵在福海射雁,今日就病得不能见人了?” 殿外知了叫得人心烦。张廷玉捧着军报的手微微发颤,汗珠顺着官帽绶带滴在青金石地砖上。 “皇上,都察院十三道御史联名上折……” “念。” “敦亲王胤?目无君上,殴辱言官,请皇上……” “朕知道了。”胤禛突然抓起一柄象牙柄的芭蕉扇,猛扇几下,凉风掀起案上奏折的一角。他眯起眼,看向张廷玉:“衡臣,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张廷玉喉头微动,斟酌着词句:“皇上,敦亲王此番作为,确实有失体统。但眼下他称病不朝,若强行传召,只怕……” “只怕什么?\"”胤禛扇子一停,“怕他给朕来个‘病重不起’,让满朝文武觉得朕逼死了亲弟弟?”按照老十非要给他添麻烦的个性这是他干的出来的。 张廷玉低头,声音愈发谨慎:“臣不敢妄言。敦亲王性格鲁莽,他会做出什么是臣无法预料。只是……士可杀不可辱,张霖乃朝廷言官,如今被当殿殴伤,若朝廷无所惩戒,恐怕文臣们……”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文官集团的怒火若压不住,朝堂必乱。 殿内一时只余冰鉴融化的滴水声。“嗒——”一滴水珠从鎏金冰鉴的边缘坠落,砸在青金石地砖上,碎成几瓣。 “衡臣,”胤禛忽然叹了口气,“你先退下吧。” 张廷玉欲言又止,最终深深一揖:“臣……告退。” 待脚步声远去,胤禛猛地抓起案上茶盏砸向殿柱! “哗啦——” 釉里红瓷片四溅,有一片擦过苏培盛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老太监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好个老十……”胤禛盯着墙上悬挂的《九州舆图》,西北疆域处还插着年羹尧的令旗,“这是算准了朕不敢动他。” 他忽然抓起朱笔,在废纸上狠狠写下“敦亲王”三字,又猛然划破。墨迹晕染开来,像极了张霖脸上的血。 ——不能严惩,否则寒了武将的心。 ——不能轻放,否则文臣必生怨怼。 ——更不能……放任不管。 甄嬛跪在冰凉的青金石地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她垂首研墨,朱砂在青玉砚中一圈圈化开,皇上让她这样研墨,从未正眼瞧过她,她跪在这方寸之地,像个精致的摆设。 她眼角余光扫过案头堆积的奏折,最上面几本赫然写着“敦亲王目无君上”“请严惩宗室跋扈”等字样。 她近日听说了敦亲王在朝堂上殴打御史张霖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文臣激愤,武将袒护,而敦亲王自己称病不朝,摆明了是要皇上难堪。 ——这是个机会。 ——一个能让皇上正视她的机会。 甄嬛一直在想自己怎样才能改善自己的处境,尤其是皇上对待自己的态度,她还想让皇上知道她的聪明才智,能够改变对待她的态度,给她一些尊重。这次对她来说就是个机会。 甄嬛心思急转,却不敢贸然开口。她需要好好想想,一击命中,让皇上真的正视她。 胤禛忽然搁下朱笔,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间的烦躁显而易见。 “研个墨都心不在焉。”他冷声道,“退下吧。” 甄嬛指尖一颤,墨锭在砚台边缘轻轻一磕,发出细微的声响。她连忙伏身:“嫔妾知罪。” 膝盖早已麻木,她勉强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双腿针刺般的疼让她险些跌倒。她强撑着稳住身形,低眉顺目地福身:“嫔妾告退。” 转身时,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案上的奏折——最上面那本的折角微微卷起,显然被翻阅多次。 ——皇上也在头疼。 走出勤政殿,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甄嬛站在廊下,轻轻揉了揉酸痛的膝盖,眸光微沉。 第112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1 两日后,勤政殿殿内凉意沁人,四角都摆着青瓷冰缸,甄嬛执起墨锭,手腕悬空研墨,动作行云流水。墨香渐渐晕开,看着胤禛的御案上还有那天的奏折,明显他还没想好怎么批复。 然后甄嬛大胆发言:“皇上,嫔妾想到了一个为您分忧的办法。” 皇上挑眉:“哦?” 她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却字字清晰:“嫔妾近日翻阅旧典,想起先帝时期,温僖太妃与舒太妃之事……” 胤禛指尖一顿,朱笔悬在奏折上方。 “温僖太妃当年因故未能得全追封,”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胤禛,“但若皇上此时追封温僖太妃全礼,既显天家恩德,又可全了敦亲王的颜面。” 胤禛眯起眼,若有所思。 甄嬛继续道:“敦亲王素来孝顺,若皇上恩准其妻女前往太妃陵寝尽孝,以表孝心,王爷必定感激涕零。” “至于何时回京……” 她微微一笑,“自然是皇上说了算。” 胤禛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敲击案几。 ——敦亲王疼爱福晋和女儿,若妻女在皇陵“尽孝”,他岂敢不低头? ——待他在朝堂上当众向张霖赔罪,文臣们的颜面也就全了。 ——至于追封温僖太妃可能让敦亲王身份水涨船高? 甄嬛适时补充:“舒太妃乃果郡王生母,若皇上同时晋封舒太妃,既显恩威并施,又可……” 她没说完,但胤禛已明白她的意思——用果郡王压制敦亲王。 ——一石三鸟。 ——既全了敦亲王的面子,又让他不得不低头,还能平衡宗室势力。 胤禛盯着甄嬛,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爱妃……真是朕的解语花。” 甄嬛低头,唇角微扬,心中涌起一丝骄傲——她终于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她不再只是跪着研墨的摆设。 ——她的聪慧是能为皇上分忧的。 可她没注意到,胤禛凝视她的眼神,那里面不是她以为的欣赏,而是忌惮、警惕,甚至……杀意。 ——一个嫔妃,竟能如此精准地拿捏帝王心思? 果然几日后,风波平息。 敦亲王当朝向张霖赔罪,文臣们终于偃旗息鼓。 当然了,胤禛也没忘记“功臣”甄嬛,还给她进了位份。 “天然图画”的竹帘半卷,甄嬛斜倚在临水的凉榻上,指尖捻着朵将败未败的睡莲。 晋封的旨意就是这个时候传来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人甄氏,敏慧夙成,着晋封为莞嫔——” 甄嬛跪在青石板上接旨,指尖触及明黄绢帛的刹那,心头涌起一丝隐秘的得意。 ——她赌赢了。 ——皇上终于看见她的价值。 ——皇上如今不再叫她去侍墨,她不再是任人揉捏的玩物了。 当然现在满宫或是满朝谁不知聪明伶俐的“莞嫔”其人? 敦亲王府。 “砰!” 一套茶具被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甄嬛——!”敦亲王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好一个莞嫔!真是皇兄的‘解语花’!” 书房内一片狼藉,案几翻倒,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几名侍女瑟瑟发抖地跪在角落,大气不敢出。敦亲王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房内来回踱步,锦袍下摆因急促的动作而不断翻飞。 王府总管挥挥手,侍女们纷纷出去,“王爷息怒……”他在一旁劝道。 他抓起佩刀,刀锋映出他狰狞的面容——甄嬛,你最好祈祷,永远别落在我手里。 “息怒?”敦亲王冷笑,眼中杀意凛然,“那个贱人,竟敢……” “王爷确实要息怒,”谋士赵明远手持羽扇,目光深沉:“莞嫔如今正得圣宠,我们暂时拿她没办法。”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敦亲王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跳动。 “非也。”赵明远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爷若直接对付莞嫔,风险太大。但王爷可以对甄家出手,也是告诫朝堂上,您是不好惹的,至于莞嫔?以后总有机会的。” 敦亲王眼中精光一闪,这是个好主意,还可以为他挽回几分面子。 赵明远适时递上一杯清茶:“王爷英明。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需寻个合适的时机,一击必中。” 敦亲王接过茶盏,一饮而尽,怒火已消。 夜幕降临,敦亲王府内灯火通明。而在圆明园中,甄嬛正倚在窗边赏月。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浣碧轻声提醒,为她披上一件杏色云纹披风。 甄嬛恍若未闻,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浣碧,你说……果郡王从西北回来后,得知我为他母妃进言,会如何谢我?”甄嬛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期待。 浣碧低着头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她心里暗嗤一声——果郡王?她倒是惦记得紧!真是水性杨花,身为皇上的妃子却…… “浣碧?”甄嬛疑惑地唤了一声。 浣碧立刻扬起一抹笑容,肯定道:“娘娘待舒太妃如此尽心,果郡王若知晓,必定感念娘娘恩情。” 甄嬛听了,眸中笑意更深,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帕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他那样清风朗月的人,向来重情义,若真来谢我,倒显得我刻意邀功似的……” 浣碧低垂着眼睫,掩去眼底的冷意,嘴上却柔柔附和:“娘娘心善,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舒贵太妃和果郡王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 ——呵,装模作样。 甄嬛做着不可对外人言说的幻想,浑然不知一场针对她和甄家的阴谋正在酝酿,她完全忘记了上次沈眉庄“晋升”的下场。 殿外突然刮过一阵冷风,吹得窗棂“咯吱”作响。案上的烛火猛地一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第113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2 暮夏的蝉声渐哑,御辇碾过青石官道时,簌簌落下几片早黄的梧桐叶。 朱红宫门次第洞开,鎏金铜钉映着西斜的日头,晃得人睁不开眼。群臣们早着了礼服跪在丹墀两侧,迎接回銮的圣驾。 这次回宫,甄嬛搬进了碎玉轩的主殿。 正殿比侧殿宽敞许多,东首设了紫檀木嵌螺钿的梳妆台,菱花铜镜足有半人高,映出甄嬛纤秾合度的身影。 西侧的多宝格上错落摆着官窑粉彩瓶、珐琅香盒,都是内务府新添置的物件。 甄嬛指尖抚过冰凉的云母屏风,唇角不自觉含了笑意。住在逼仄的侧殿里,连插瓶的花枝都要拣细瘦的才好摆放。如今这正殿轩敞,便是摆上整套的屏风,也尽够舒展了。 甄嬛正为自己的锦绣前程做着畅想的时候,不知道危险已然逼近。 敦亲王府的书房里,烛火幽微,映得人影幢幢。案几上摊开的密函被一只手缓缓合上,指间一枚翡翠扳指泛着冷光。 “呵,甄远道……”敦亲王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眼底暗芒浮动,“私纳罪臣之女……”敦亲王指尖摩挲着密报上的墨迹,忽地低笑出声,“甄远道啊甄远道,你倒是演得一副清高模样。” 谋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王爷,如今确定那个罪臣之女是个摆夷人。甄大人不仅将她收为外室,还生下一女,如今那奸生女——竟被充作嫡女的贴身婢女送进了宫。” “哦?”敦亲王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这么说,如今在莞嫔身边伺候的婢女不仅是罪臣血脉……更是她的亲妹妹?”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庶女充作奴籍,成了嫡女的贴身丫鬟,这种恶心的做法,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正是。”谋士阴声道,“按律,罪臣家眷当入奴籍,可甄家却将庶女充作丫鬟送入宫闱,此乃欺君之罪!若往深了说——”他顿了顿,嗓音更冷,“一个罪臣之后,日日近身侍奉皇上宠妃,若存了半分不轨之心……” “好,好得很!”敦亲王听明白了这未尽之言,这绝对是大杀器。 敦亲王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乱响,“甄远道这是自己把刀递到本王手里!”他缓缓起身,踱至窗前,雨丝扑在他阴鸷的面上窗外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映出他眼底的杀意。 ——浣碧的身份,终将成为刺向甄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五更鼓刚过,乾清宫外已候满了文武百官。天色尚未透亮,朱红的宫墙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森冷。 敦亲王出列时,玄色官靴踏过金砖的声响格外清晰。他双手捧着一卷奏折,脊背挺得笔直:“臣,有本奏。” 胤禛原本半阖的眼皮倏地抬起,指尖在龙纹扶手上轻轻一叩,看了一眼苏培盛:“拿上来。” 侍立在侧的苏培盛立刻碎步上前,接过奏折,返回胤禛身边呈上。 胤禛翻看时,敦亲王猛然转身,直指站在文官队列中的甄远道,厉声道:“甄大人,你可知罪?!” 甄远道觉得自己两袖清风,不可能有什么把柄,敦亲王这就是想拿自己开刀立威,甄远道挺直脊梁,表现出自己不畏强权的样子。 大家知道了,敦亲王的报复这是来了,大家都看着好戏,毕竟所有人都讨厌一副清高模样的甄远道,好似朝堂上就他一个大义凛然,不畏权贵的人。 “罪臣裴济之女裴氏,康熙四十二年没入教坊司。”敦亲王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如刀,“同年腊月,被时任翰林院编修的甄远道暗中赎买,安置在城西梨花巷。自此改名换姓成为甄大人的外室。” 此时甄远道浑身发抖,官袍下的双腿几乎支撑不住,完全没了刚刚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电:“更骇人听闻的是,其所生之女如今正在宫中——就在莞嫔身边,名唤浣碧。” “荒唐!”刑部尚书刘统勋出列,苍老的声音带着雷霆:“将亲生骨肉充作贱籍,禽兽不如!” 都察院左都御史突然厉喝:“甄远道,你可知《刑律·奸党》条例?私通罪臣,其罪当凌迟!” 甄远道双膝砸在金砖上,官帽滚落,露出散乱的头发。 隆科多也出列:“皇上,按律,良贱通婚者都要杖八十,更何况这是罪臣之后!现在这罪臣之后还入了宫,若怀恨在心,在御膳下毒……后果不堪设想呀。” 礼部尚书突然将象牙笏板砸在地上,指着甄远道:“无耻之尤!”然后跪地,“臣要参他三重罪!”他尖利的声音刺破大殿,“一违《刑律》藏匿逆犯,二犯《吏律》欺君罔上,三悖《礼律》败坏纲常!” 甄远道在如潮的参劾声中瘫软如泥,官袍下渗出腥臊的液体。此刻他才惊觉,那些平日与他诗文唱和的同僚,此刻引用的律例竟比刀剑更锋利。 胤禛忽然将敦亲王呈上的奏章重重一合,惊得满殿寂静:“苏培盛,传旨——” “着即刻革去甄远道所有官职,交刑部严审!罪女浣碧按《逃人法》处置,甄府抄!甄氏全族女眷充入教坊司,男眷五十以上斩首,五十以下流放宁古塔。” 胤禛的旨意如九天雷霆劈下,震得满殿朱紫大臣齐齐跪伏。 “皇上圣明!” 以敦亲王为首的群臣山呼叩首,额角抵在冰冷的金砖上,敦亲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皇上!皇上开恩啊!”甄远道疯狂挣脱侍卫的钳制,额头在金砖上磕得鲜血淋漓。 “拖下去。” 胤禛的声音轻得像飘雪,却让侍卫们的动作瞬间粗暴起来。两名御前带刀侍卫一左一右架起甄远道,蟒袍补子“刺啦”一声被撕成两半。 “皇上——” 凄厉的哀嚎回荡在太和殿的盘龙柱间。侍卫的靴底碾过那顶四品锦鸡补子的官帽,珍珠帽正“啪”地碎裂。当甄远道被拖出殿门时,众人只听得到断断续续的呜咽:“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 第114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3 “砰——!” 碎玉轩的大门被猛地踹开,檐角铜铃震得乱响。浣碧手里的青瓷茶盏还没放下,就被两个铁甲侍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往外拖。茶盏砸在青石板上,碎瓷混着茶叶溅上她的裙角。 浣碧反抗起来,她的手腕被铁钳般的大手反拧到背后,骨头发出“咔”的脆响。浣碧痛得眼前发黑,膝盖重重磕在青石砖上, “放肆!你们做什么!”甄嬛从内室冲出来,鬓边的步摇剧烈摇晃,“这是本宫的贴身侍女,谁敢——” 为首的侍卫统领根本不理睬,反手一记耳光将浣碧扇倒在地:“罪奴浣碧,奉旨缉拿!”绳索套上她纤细的脖颈,像拴狗似的往外拖。 浣碧的绣鞋在门槛上刮出一道血痕,十指死死扒着门框,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哭喊:“娘娘救我……奴婢冤枉啊……” 一个侍卫抬脚碾住她手腕,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甄嬛暴怒上前,却被拦住去路。侍卫们如铁塔般堵住宫门,刀鞘上的鎏金云纹刺得她眼睛生疼。 “莞嫔娘娘,”统领冷冰冰地抱拳,“皇上有旨,碎玉轩上下禁足待查。” 浣碧的惨叫声已经远了。 甄嬛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各种可能。浣碧能犯什么大错?偷窃?不可能。冲撞了哪位主子?最近浣碧几乎不曾离开碎玉轩。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她的身世暴露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甄嬛的思绪。浣碧是父亲的私生女,是她的同父异母妹妹。按照宫规,隐瞒身世入宫是大罪,若此事被有心人利用…… 甄嬛的身子晃了晃,已经预感到了甄家处境不妙。 浣碧被拖出碎玉轩后,侍卫们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她的手臂被反剪在身后,粗糙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每走一步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走快点!”身后的侍卫猛地推搡,浣碧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啊!”她痛呼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为首的侍卫冷笑一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提起:“装什么娇弱?待会儿进了慎刑司,有你受的!” 浣碧浑身发抖,嘴唇咬出了血:“我究竟犯了什么罪?为何要这样对我?” “闭嘴!”侍卫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罪奴也配问话?” 浣碧眼前一黑,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血腥味。她被粗暴地拖行着穿过一道道宫门,沿途宫女太监纷纷避让,却无人敢多看一眼。 她的发髻完全散开,衣衫被扯得凌乱不堪,一只绣鞋不知何时已经丢失,赤裸的脚底被碎石磨得鲜血淋漓。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阴森的建筑前——慎刑司。黑漆大门上铜钉森然,门口两只石狮子面目狰狞,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咬断她的喉咙。 浣碧被推进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她蜷缩在角落,惊恐地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各式刑具,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地上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锈迹还是干涸的血迹。 “有人吗?求求你们告诉我,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浣碧拍打着铁门,声音嘶哑。 无人应答。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声,让她毛骨悚然。 阴冷的牢房里,浣碧蜷缩在角落,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石墙渗出的水珠顺着墙壁滑落,滴在她的脖颈上,冰凉刺骨。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每一声都让浣碧的身体跟着颤抖。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浣碧把脸埋进膝盖,声音细如蚊呐。她已经哭干了眼泪,喉咙因长时间的哭喊而嘶哑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外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浣碧猛地抬头,凌乱的发丝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门被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个身着侍卫服饰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持刀的兵卒。侍卫面容冷峻,腰间佩刀在火把照射下泛着寒光。 “你就是罪奴浣碧?”侍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眼中带着几分轻蔑。 浣碧艰难地爬起来跪好,膝盖早已被粗糙的石地磨破:“大人明鉴,奴婢冤枉啊!奴婢实在不知犯了何罪……” “冤枉?”侍卫冷笑一声,来人是敦亲王安排的。 敦亲王不想浣碧做个糊涂鬼,到了地府不知道找谁报仇。浣碧这才知道,甄嬛之前为皇上出主意迫使敦亲王朝堂上道歉,晋升了嫔位,但是得罪了敦亲王,这才有今日之祸。 而且来人还告诉她甄家也完了,甄家被抄了。 铁门再次关闭,将浣碧一人留在黑暗中。她呆坐许久,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双手疯狂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甄嬛!甄嬛!”浣碧咬牙切齿地喊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吞下,恨意如毒蛇般在心底滋长,啃噬着她残存的理智。 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心底窜起,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浣碧猛地站起身,扑到铁门前,双手抓住冰冷的栅栏。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她的声音嘶哑却尖锐,在幽深的牢廊中回荡。 无人应答。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嘲弄般地回应着她的呼喊。 浣碧更用力地摇晃着铁门,锁链哗啦作响:“来人啊!我有重要事情举报!” 依然无人理会。这深宫大狱里,每日喊冤叫屈的人太多了,狱卒早已麻木。 浣碧的指甲在铁栅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指缝间渗出鲜血。她突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尖叫道: “我要举报莞嫔祸乱后宫!”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终于引来了脚步声。一个满脸横肉的牢头提着灯笼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两名狱卒。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牢头不耐烦地用棍棒敲打铁门。 浣碧立刻扑到门前,凌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双充血的眼睛:“大人!奴婢要举报莞嫔甄嬛与太医院温太医私通!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牢头原本惺忪的睡眼一下子睁大了。他凑近灯笼仔细打量浣碧:“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莞嫔甄嬛与温太医有私情!”浣碧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奴婢是甄嬛贴身侍女,亲眼所见!求大人让奴婢面见皇上或敦亲王,奴婢愿当面对质!” 牢头与身后狱卒交换了个眼神。宫中嫔妃的桃色传闻可是掉脑袋的大事,但若属实,举报者必有重赏。 “你且详细说来。”牢头态度明显缓和,从腰间取下钥匙。 铁门打开的吱呀声在浣碧听来如同天籁。她跌跌撞撞地冲出牢门,却被狱卒一把按住肩膀。 “别耍花样!”狱卒厉声喝道。 浣碧跪倒在地,砰砰磕头:“奴婢不敢!只求大人记录在案,呈报皇上!甄嬛不守妇道,祸乱宫闱,罪该万死啊!” 浣碧恨从心生,她不愿甄嬛能够平安无事,靠着他们的尸骨向上爬,她想要甄嬛也彻底完蛋。 浣碧想起了甄嬛水性杨花爱慕果郡王,还吊着温太医为自己谋便利的行为,然浣碧也倾心于果郡王,不愿甄嬛拖累果郡王,所以有了这一幕。 她抬起头,额上已是一片青紫,配上那疯狂的眼神,活像个索命的女鬼。牢头不禁后退半步:“你……你且慢慢道来。” 浣碧深吸一口气,开始编织谎言:“温太医与甄嬛本是青梅竹马,甄嬛入宫后二人仍藕断丝连。每月初五温太医必借诊脉之名来碎玉轩,屏退左右,二人在暖阁行苟且之事!” 牢头听得目瞪口呆,急忙唤来文书记录。浣碧见有人记录,更加卖力地添油加醋。 文书运笔如飞,生怕漏掉一个字。浣碧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疯了……真是疯了……”牢头抹了把冷汗,“快,把她说的都记下来,明日一早呈报上去!” 铁门再次关闭,浣碧瘫坐在稻草堆上,额头的血迹已经凝固。她伸手摸了摸伤处,非但不觉得疼,反而有种扭曲的快意。 “甄嬛……长姐……”她对着虚空呢喃,“我们是一家人,你不应该豁免……我们应该一起共赴黄泉。” 浣碧知道,当这份供词呈到皇上面前时,甄嬛将跟她相聚,想到这里,浣碧再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笑声混杂着仇恨、痛苦和扭曲的满足,在黑暗的牢房里久久回荡…… 第115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4 亥时三刻,乾清宫内烛火通明。 胤禛眉头紧锁,朱笔在奏折上勾画,既是对政事的一些不耐烦,也是对于朝臣弹劾的恼火。 今日朝臣弹劾的目标主要放在甄嬛身上,有说她参政议政的,有说她立身不正的,还有拿甄家被抄一事说事的。 胤禛倒是不在意怎么处置甄嬛,而是这些弹劾的人都是老十的人,这明显就是他们为老十出气,不惜得罪他在这个皇帝的意思,毕竟表面上甄嬛是他的宠妃。 胤禛厌烦于朝堂的上派系林立,谁都不消停,尤其是最近老十和年羹尧一系的人走的太近了。 苏培盛轻手轻脚地换了第三盏茶然后退下,茶烟袅袅升起,在烛光中勾勒出变幻的弧线。 不一会儿,“皇上,慎刑司有紧急密报。”苏培盛弯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双手呈上一个朱漆密封的匣子。 胤禛头也不抬:“何事?”胤禛不以为意,慎刑司关的都是罪奴,能有什么重大情报? “是……是关于莞嫔娘娘的。”苏培盛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苏培盛真的觉得他老苏从潜邸一路走来知道的太多了,他是命大才平安活到现在的。 朱笔微微一顿,甄嬛正是刚刚那些奏折上攻击的对象,现在慎刑司的事也牵扯到她了,胤禛不得不感叹甄嬛人缘“太好了”这一点。胤禛终于抬眼,“说。” 苏培盛扑通跪下:“慎刑司关押的浣碧举报,说莞嫔娘娘与太医院温太医……有私情。” “荒谬!”胤禛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他一把抓过密匣,他是不在意甄嬛如何,但这种给他脑子上戴绿帽子的事情他不能接受。 这让他又想起了柔则,和甄嬛有着同一张脸,那个水性杨花贱人,她曾经就让他很难堪,而如今甄嬛同样如此? 供词展开,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三页。胤禛的目光如刀般刮过每一个字,看到那些“青梅竹马”“求婚”“独处”的字眼,这一幕幕和柔则当初三心二意如何相似,他就是那样失去了文懿太子,到现在…… 这一切就像一把钥匙一样,打开了胤禛的回忆,胤禛有一次想起了他当初如何因为柔则的原因,如何对待弘晖的,弘晖不会原谅他,宜修也不会原谅他……胤禛突然急火攻心,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皇上!”苏培盛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站住!”胤禛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渍,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不许声张。” 苏培盛急得直搓手:“可是皇上龙体……” “朕没事。”胤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气血。 “温实初现在何处?”胤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回皇上,这个时辰……应在太医值房。” 胤禛转身望向窗外,夜色如墨,一轮孤月被乌云半掩。他沉默良久,突然道:“传粘杆处。” 不过半盏茶时间,粘杆处统领哈元生已跪在殿下。这是个面容平凡的中年男子,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类型,却是胤禛最隐秘的一把刀。 “奴才叩见皇上。”哈元生的嗓音沙哑如粗粝的砂纸,额头紧贴金砖。 胤禛将密函随手一掷,绢帛在空中划出弧线,轻飘飘落在哈元生面前,“给朕查清楚里面的事情。” “奴才明白。”哈元生将密函塞入袖中,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子时的梆子刚响过第三声,乾清宫的鎏金大门无声开启。哈元生躬身入内,衣摆还沾着一股难掩的血腥气。 “查清了?”胤禛的声音从奏折堆后传来,朱笔未停。 “温太医与莞嫔确系青梅竹马,自幼相识。温家与甄家比邻而居,温太医选秀前时曾向甄家提亲,被拒后至今未娶。而莞嫔入宫后和温太医也不曾断开联系,温太医每月也经常和莞嫔单独相处,莞嫔是宠妃,温太医身边跟着的药童不敢质疑。” 哈元生表示他只能查到这些表面的,至于温太医和莞嫔屏退下人干了什么他查不到,除非审问当事人。 这正是浣碧的高明之处,真假参半,真的那些话被证实了,假的那些他们也会相信的。 胤禛突然冷笑:“好个青梅竹马!”他抓起手边的记档掷向殿柱,纸页纷飞。 “给朕把贱人拿下!温实初处以宫刑送到前线当军医去。”胤禛想到温实初确实有些本事,觉得留着还有用处,可以饶他一命,至于甄嬛? ——他会让贱人知道背叛他的下场。 “砰——” 殿门被猛地踹开,铁甲侍卫鱼贯而入,火把的光映得满室猩红。 甄嬛从睡梦中惊醒,帐幔已被粗暴扯落。她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未及开口,便被两名侍卫架住双臂往外拖。 “放肆!本宫是皇上亲封的莞嫔——” 为首的侍卫冷笑一声:“奉皇上口谕,甄氏即刻废为庶人,押监候审。” 甄嬛浑身一震,耳畔嗡嗡作响。她忽然剧烈挣扎起来,指甲在侍卫手臂上抓出血痕:“本宫要见皇上!本宫是皇上的妃子——” “皇上!臣妾冤枉啊——”甄嬛的哭喊声在庭院回荡。 廊下的宫人们发出惊呼,看着高高在上的主子像浣碧那样,被粗暴地拖过庭院…… 甄嬛凄厉的哭喊声刺破了宫墙的寂静。 “皇上——臣妾冤枉啊——!” 那声音从碎玉轩一路撕扯到神武门,在重重宫阙间回荡。各宫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像被惊起的萤火。 宫道两侧的值夜太监们交换着眼色。他们看着甄嬛被拖行过长长的宫道,素白的中衣沾满泥水,散乱的青丝拖在地上,像是将死的尸体。 嫔妃们身边的奴才也出来打听清楚了刚刚的动静,进行了汇报。 知道了刚刚那哀嚎是甄嬛发出的,大家也唏嘘不已。 沈眉庄的惨死还历历在目,甄嬛的覆灭又添新例。带封号的嫔位就像是一道死亡线,一旦踏上就是绝路。 如今后宫众人突然觉得,贵人的位置刚刚好——既不必像常在、答应那般被人轻贱,又不会因“嫔位”惹来杀身之祸。 剪秋将甄嬛的事情告诉宜修,宜修很诧异,这不是她为甄嬛安排的结局,甄嬛这个时候突然出事让她颇为意外,她还想着让甄嬛多多体验一下胤禛折磨人的手段呢,没想到甄嬛就这样戏剧性的被浣碧举报了。 上一世浣碧不是对甄嬛忠心耿耿吗?甘露寺也陪她去了。 她还真不知道浣碧竟然是甄嬛的庶妹,这件事上辈子她到死都没发现端倪。 上一世甄嬛还冠冕堂皇的将浣碧收为义妹然后她又嫁给果亲王,成为他的侧福晋,原来真实情况是两人真有血缘关系呀……真是虚伪……这么看来,甄嬛比柔则还要恶心,假仁假义多了。 第116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5 (好多宝子们觉得这篇“虐心”又“虐身”,小编无欲无求中……小编决定加紧节奏完结这个故事了!!!下一篇一定要写成大爽文!!!下一篇的皇上请给小编带入赵鸿飞大大!!!曾经让人家馋的流口水。)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胤禛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不止是身体的累,还有心里某个地方空荡荡的。 “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苏培盛轻声提醒。 胤禛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明黄袖口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你退下吧,朕想一个人待会儿。”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胤禛才缓缓起身,龙靴踏过满地奏折碎片,在博古架前停下。他手指按在第三格一块不起眼的雕花木纹上,暗格应声而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幅卷轴,边缘已经有些泛黄。 取出卷轴时,胤禛的手竟有些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在御案上缓缓展开画卷。 画中的宜修眉目低垂,跪坐在佛前,素手执一串沉香木念珠。那是她刚成为福晋那年胤禛亲自画的。 “朕都做了些什么……”胤禛的掌心重重按在画上,仿佛要透过纸张抓住什么。“弘晖”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突然捅进心口。 “若是朕当初……”他哽住,说不下去。 若是当初多看她一眼,多听她说一句话,多抱一抱弘晖……现在会不会不一样?宜修看他的眼神,会不会还有温度? 他和宜修之间横着的弘晖的死,那些伤痕不是几句忏悔就能抹平的,“朕……真的失去你了,是吗?”他对着画中人呢喃,指尖描摹着她执珠的手,画中宜修不语,佛前的香烟在她周身缭绕,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散去。 “呵……”胤禛低笑出声,笑声却比哭还难听。他小心翼翼将画卷放回暗格,合上暗门“咔嗒”一声轻响——就像有什么东西永远地关上了。 晨光微熹时,苏培盛进来伺候,“皇上,该上朝了。”苏培盛轻声唤道。 他手捧新送来的朝服站在龙榻三步之外,等了片刻却不见动静。这不对劲——皇上素来警醒,往日这个时辰早已自行起身。 “皇上?”苏培盛又唤了一声,声音提高些许。 织金龙纹帐幔纹丝不动,里头连呼吸声都听不真切。苏培盛心头突地一跳,昨夜那口刺目的鲜血又浮现在眼前。他顾不得礼数,疾步上前撩开帐子。 胤禛和衣而卧,朝服未换,连靴子都还穿在脚上。最骇人的是,明黄缎被上竟有点点血迹,像雪地里落了几瓣红梅。 “皇上!”苏培盛声音都变了调,颤抖着伸手去碰主子肩头。指尖触及绣金龙纹的刹那,他如遭雷击——那身子冷得像块冰,全然不似活人温度。 老太监双腿一软险些跪倒,慌忙将手指凑到胤禛鼻下。直到感受到一丝微弱气流拂过,他才猛地喘过气来,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 “来人!快传太医!”苏培盛朝殿外尖声喊道,又急急补充,“悄悄的,别惊动人!” 转头瞥见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苏培盛当机立断:“再去通政司传话,就说皇上昨夜批阅奏章至四更天,今日早朝暂免!” 小太监领命飞奔而去。苏培盛回身扶正主子,解开皇上领口盘扣,又取来锦被将人裹紧。 “皇上……您可千万要撑住啊……”苏培盛用热巾子擦拭主子额上冷汗,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帕子。若皇上有个闪失,这紫禁城的天就要塌了。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太医院院判章弥带着药童匆匆赶到。待看清龙榻情形,老太医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得行礼,直接上前搭脉。 “如何?”苏培盛急问。 章弥眉头紧锁,三指按在皇上腕间,半晌才道:“急火攻心,气血逆行。加上连日操劳,元气大损……”他掀开皇上眼皮看了看,“需立即施针。” “可能挪动?” “万万不可!”章弥压低声音,“皇上现在脉象如游丝,稍有不慎就会……但是这施针”话未说完,意思却明了。 苏培盛面色铁青。皇上昏厥的消息绝不能外传,否则前朝后宫必生动荡。但是这种事情他做不了主,正踌躇间,榻上突然传来一声微弱呻吟。众人齐刷刷望去,见胤禛眉头微蹙,唇间溢出一丝血气。 “皇上!”苏培盛扑到榻前。 胤禛眼皮颤动,却终究没能睁开,只从喉间挤出一声模糊的:“宜……修……” “快!去请皇后娘娘!”苏培盛当机立断,低声吩咐身旁的小太监,“就说皇上身子不适,需娘娘来主持。” 章弥则是药箱底层取出一个紫檀木针盒。盒盖掀开的刹那,九根三寸长的金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针尾雕着细小的蟠龙纹,这是他祖传的“回阳九针”,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先备着。”章弥声音发紧,手指在针上悬了片刻又收回,“等娘娘来了再……” 过了一会儿,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沉静的檀香气息先于人影飘入,那香极淡,却莫名让人心神一静。 宜修仍是背脊挺直,步态从容的样子,身着一件藕荷色素缎褙子,但是衣带系得有些松散,一头青丝只用一根木簪草草挽起,鬓角处还垂落几缕未来得及拢好的碎发,显然也刚刚起床匆匆赶来的。 “娘娘。”章弥跪着奉上金针,声音发颤:“微臣……”。 宜修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榻上之人苍白的面容上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她缓步上前,在龙榻三尺外站定。 “施针吧。”她轻声道。宜修刚刚来的路上已经听小太监说了胤禛目前的情况,叫她来这里就是苏培盛他们不能做主,所以叫她来住主持大局。 章弥深吸一口气,取出金针在烛火上轻轻一燎。第一针刺入百会穴时,昏迷中的胤禛突然剧烈颤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稳住龙体!”章弥低喝,苏培盛和身边的小太监上前按住胤禛,第二针已迅疾刺入神庭穴。 当第五针刺入时,胤禛突然开始剧烈挣扎,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最后一针落下时,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榻上之人——胤禛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章弥额头汗如雨下,颤抖着搭上胤禛的腕脉。片刻后长舒一口气:“回娘娘,皇上脉象已趋平稳,气血渐复。只是……”他犹豫片刻,“只是尺脉仍显虚浮,恐需连服七日归脾汤,方能固本培元。” 宜修点点头,“你先去给皇上煎药吧,别的等皇上醒了再说。” 章弥退下后,宜修的目光重新落回龙榻。胤禛的脸色已不似方才惨白,眉心却仍蹙着道浅浅的褶,像是睡梦中也在为什么事烦忧。 宜修指尖轻轻拂过袖口褶皱,沉声说道“苏培盛,去请张廷玉、鄂尔泰、马齐三位大人即刻入宫。”她顿了顿,“就说皇上急召,等入了宫再告诉他们真实情况,让他们商定一下国事怎么办。” 毕竟胤禛现在可是连一个孩子都没有,没有任何人能帮他分担,有的只是对他权力虎视眈眈的兄弟们。 苏培盛认为皇后这是要用重臣之力先稳住局面,等皇上醒来再做定夺。 “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躬身退下。 第1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 李静言,在紫禁城那幽深的宫墙内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灵魂却因为不舍儿子弘时一直未能消散,这股执念紧紧地牵扯着她的魂魄,一直在紫禁城飘荡着。 李静言见识到了这红墙黄瓦,金碧辉煌之下暗藏着的无数的阴谋与算计。 也明白了,原来皇后的目的就是让她死。 皇后为何处心积虑地陷害她——皇后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想要谋得弘时这才使得她对自己出手的。 起初,李静言心中虽有怨恨的,但想着自己已然是个死去之人,再恨也于事无补了。这一切的恩恩怨怨似乎也该随着自己的离世而烟消云散了。 她在飘荡中不断安慰着自己,只要弘时能平平安安、顺利继位,她也就安心了。 但是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弘时先是被敬妃“抓奸”声名狼藉,后又因为那个平日里看似人畜无害,装出一副乖巧模样的小崽子弘历的设计被过继了出去。 皇上心里其实明明清楚弘时是无辜的,可为了所谓的国家平稳交接担心,皇上就狠心地放弃了弘时。 李静言看着这一切,灵魂在紫禁城的上空颤抖着,发出无声的悲嚎。 李静言不敢相信,弘时可是皇上唯一看着长大的孩子呀,他怎么就能对待弘时这么狠,革了弘时的带子,直接把他过继。 弘时最后郁郁而终。 李静言开始憎恨这些人,憎恨皇后、憎恨胤禛、憎恨甄嬛、憎恨弘历、憎恨敬妃这些人的,这些人造就了她悲剧的人生,甚至害了她的儿子。 然后阎王满足了她,给她机会可以重来一次,改变自己的结局。 她许愿一定要让她儿弘时登上皇位,自己成为唯一的皇太后。 阎王满足她的愿望,还不忘给“大清第一巨人”准备颗“启智丹”,不然他怕孩子智商不够,最终强推他上位就是造孽。 李静言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一片熟悉的藕荷色帐幔,她缓缓起身看了看屋子,这是她出阁之前闺房。 她猛地站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温润细腻,没有死后飘荡时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她跌跌撞撞地冲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正是她最年轻貌美时的模样。 \"小姐您怎么光着脚就下地了?\"贴身婢女翠果端着铜盆进来,见她赤着脚站在地上,连忙放下铜盆去扶她。 这不是梦,李静言抓拽住翠果问道:“翠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哪一年呀?” 翠果只当是自家小姐睡糊涂了,没多想,把年份告诉了她。 李静言发现时间不太对,她比上辈子的这个时间大了一岁,其余都没差,她阿玛还是个小官,她不想从小小的格格做起,任人摆布。 于是她给自家阿玛服用了明智丸,让阿玛一定要快快的往上爬,做大官好给自己撑腰。 当然了还是要做一个文官,而且是直臣纯臣,避免结党营私,然后让小心眼的皇帝忌惮。 自己也服用了地府给自己的福利,各种丹药,自己上一世在潜邸也算是盛宠一段时间的,可惜年华易逝,彻底被年世兰压了一头,这让她知道,容貌绝对是女人最大的武器,所有男人都喜欢青春永在的女人,就算是一直标榜自己的不贪恋女色的皇上也不例外。 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发髻,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天真烂漫,说话噎死人不偿命,既能让自己舒服,又能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对她放松警惕,成为最后的赢家。 ———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到了李静言参加选秀的年纪,一切就如上一世,自己被指给了雍亲王。 这一世,她不再是德妃娘娘随手一指的格格,而是皇上亲自指给四儿子的侧福晋。她的出身虽来自汉军旗,但父亲已是从二品巡抚,身份显赫,若不是旗籍所限,便是做嫡福晋也绰绰有余。 德妃当时是想把她要给自己的小儿子的,康熙只觉得她的吃相太难看,看看老四府上都是什么样式的人,不是长相平平就是弱不禁风的。 也不怪老四就宠着他福晋,德妃赐的那些人都平平无奇没什么特色,完全分不了老四福晋的宠。 皇帝是实在看不过雍亲王独宠他那扬州瘦马作风的嫡福晋,看李格格确实姿色过人,就把她指给四儿子,盼着他吃点好的,醒醒脑子。 消息传到雍亲王府时,府中的女眷们纷纷议论起来。 柔则,如今的嫡福晋,正坐在正厅中,手中捧着一盏茶,神色忧虑。 拽着自己的奶娘寻求安慰,“奶娘,怎么办?怎么办?听姑母说那李氏容貌甚是出众!王爷会不会变心呀。”柔则将胤禛的爱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只想独占,容不得有人分享的。 之前的那些女人王爷都不上心,还只是些个格格,她就可以自我欺骗王爷属于她一人,这回皇上亲赐一个侧福晋,王爷还会那样不在意吗? 雍亲王府的女眷也在讨论着新进来这个侧福晋,新来的侧福晋是汉军旗从二品巡抚家的格格,家世显赫,和她们不同,嫡福晋也就占一个满军旗出身的便宜。 李静言是在一片敲打声中入府的。(侧福晋也是有婚礼的,不过没福晋的婚礼场面浩大) 李静言坐在新房中,耳边是外头隐隐传来的敲打声和鞭炮声,红烛高照,映得满室生辉。她头上盖着绣有龙凤呈祥的红色盖头,手中握着一柄玉如意,静静地等待着。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头的喧嚣渐渐平息,夜色深沉,却始终不见胤禛的身影。 她可不觉得胤禛会有勇气下皇上的脸面今晚不来自己这,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她直接掀开自己的盖头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烛光下,她的眉眼如画,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妩媚又带着几分不屑。 “翠果。”她轻声唤道。 翠果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您再等等吧,王爷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了。这盖头掀了,怕是不合规矩……” 李静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规矩?本福晋的规矩就是让自己舒服。去,让人端水进来,本福晋要先洗漱了再等王爷。” 翠果以为自己主子这是因为王爷不来生气了,轻声安慰:“主子放心,王爷一定会来的。您是皇上亲自指给王爷的侧福晋,王爷怎会冷落您?” 李静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是啊,王爷怎会冷落我呢?不过,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你去准备吧。” 见主子主意不改,而且盖头掀都掀了,也不差洗漱了,翠果就出去吩咐粗使的婢女来抬水。 不一会儿,几名婢女抬着热气腾腾的木桶进了屋,李静言起身,任由翠果为她褪去繁重的嫁衣,露出里头纤细的腰身和如玉的肌肤。她踏入浴桶,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她轻轻闭上眼睛,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洗漱完毕,李静言换上了一身轻薄的寝衣。这寝衣是她特意准备的,面料柔软贴身,勾勒出她丰腴的身材曲线,既不失端庄,又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诱惑。她站在铜镜前,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发髻,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比起府里她知道的那些“豆芽菜”她可是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 第2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 胤禛好不容易从正院出来进了李静言的院子,还以为他会看到一个穿戴整齐,等着他掀盖头的新娘子。 没想到,李静言倒是洗漱完成,连寝衣都换上了。 女子一般不都希望丈夫用秤杆掀开自己的盖头来寓意以后的生活称心如意吗? 不过李静言的花容月貌确实让眼前一亮。 轻薄的寝衣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傲人的曲线。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些许水汽,烛光下,肌肤如玉,眉眼如画,整个人宛如一朵盛放的牡丹,既妩媚又带着几分天真。 这一刻他好爱,只觉得呼吸一滞,感觉到了久违的父爱! 现在他相信皇阿玛是爱他的了,如此美人居然没自己留下,而是赐给他了 胤禛正想说点什么好打破眼前的尴尬。 李静言倒是“先声夺人”是让他见识到了,为什么她的阿玛给她取名叫静言。 李静言掐着腰,鼓着嘴先质问他。 “王爷!您怎么才来,妾还以为你掉进盘丝洞了,今天来不了了呢!盖头都是妾自己掀的。”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与不满,仿佛是在责怪他,却又带着几分天真烂漫。胤禛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从未遇到过如此直来直去的女子,言语间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甚至带着几分不经大脑的直率。 胤禛其实没有生气,毕竟美人总有生气的权利,但李静言既然带上了福晋,他就得意思意思表示一下才行。 胤禛咳咳两声,然后沉下来脸:“李氏,爷是从福晋那边来的,不可对福晋不敬。” 然而,李静言显然不吃这一套。她依旧掐着腰,鼓着嘴,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哼!就算福晋她也得懂规矩呀!您今夜明明就该早点来妾这里!”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甚至还有些许委屈,仿佛是在控诉他的不公。胤禛心中无奈,却又觉得她这副模样竟有几分可爱。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李静言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清:“就这么馋了?非要今晚睡男人了?” 胤禛……顿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她明明生得如此美貌,偏偏说话如此直来直去,毫不顾忌场合和身份。 他心中暗叹,李静言果然不该张嘴,就该像她的名字一样,“静言”才好。 然而,当他看到她掐腰生气的模样,那丰胸、细腰、翘臀的曲线在烛光下愈发诱人,他心中的那点不悦也瞬间烟消云散。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屏风后,准备简单洗漱一下。 胤禛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轻便的寝衣,重新回到房中,此时朱红色的床纱已经撂下。 此时空气有着丝丝桃花香,应该是香膏的味道。 胤禛喉咙滚动,感觉里面的人在一声声的呼唤自己进去,他的气息微促,最终置身于纱帘中。 气氛逐渐有些暧昧,但李静言很擅长破坏气氛见胤禛回来,故意撇过头去,装作还在生气的模样。 胤禛走到她身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好了,别生气了。爷这不是来了吗?” 李静言这才转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委屈与不满:“王爷,您可知道妾等您等得多辛苦?盖头都自己掀了,您要是再不来,妾可就睡着了。”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中一软,再是冷清的男子,看着自己的女人这副可怜模样也会心软,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你这张嘴呀,以后爷定不会让你在等这么久行了吧。” 气氛正要上来,李静言一推胤禛,嘴里说着:“妾香膏还没抹完呢。” ……胤禛不打算和李静言多说什么,直接将她手里的东西拿到一边,栖身压了上去,看她还想说什么,直接上嘴,将她的声音吞没。 其实胤禛也没有和女人亲吻的爱好,但此时他真的不想听李静言说什么破坏氛围的话。 …… 胤禛认为仙境不过如此,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悦。与福晋相处时,更多是心灵上的契合与宁静,而此刻,他的身体却被一种陌生的兴奋感所占据。 这种感觉让他既陌生又着迷,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的动作渐渐失去了平日的克制,变得有些急切,甚至带着几分粗暴。 李静言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适,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然而,她的抗拒并未奏效,反而因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显得更加楚楚动人。胤禛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角和轻颤的唇上,心中那股冲动愈发强烈。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美色所吸引。李静言的身姿玲珑有致,腰肢纤细,仿佛盈盈一握便能折断。她的美艳与柔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尽管她偶尔的推拒让他感到些许不悦,但她的美貌与风情却让他无法割舍。 虽然自己一晚被噎好几次,恨不得直接离开这里,但李氏实在美艳,滋味甚好,让他舍不得离开。 当然,如果李氏不说破坏气氛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他决定要给这个院落改个名字,墨香居就不错,希望李氏浸染一些文采,能够有所长进。 等胤禛彻底结束叫水进来的时候李静言早已昏睡过去了。 知道自己刚刚确实有些过分了,好像伤到李静言了,胤禛有些心虚,也没叫宫女服侍,直接抱着她进入浴桶草草洗漱一番。 睡前还屈尊纡贵地给李静言上了药。 第二天一早,胤禛在梦中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有人捂住他的口鼻,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着,温暖而柔软,却又让他无法呼吸。终于,他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才发现自己被被李静言紧紧搂在胸前。胤禛一时无语,心中既觉得荒唐又有些好笑。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这样的“大凶器”憋醒,这还真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幸福”。 他轻轻动了动,试图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但李静言似乎睡得很沉,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胤禛无奈,只得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手臂,缓缓挪开身子。 他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李静言,她的长发散落在枕边,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慵懒与妩媚,仿佛一只餍足的猫。 胤禛心中不由得一动,想起昨晚的种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此失态。李静言的美貌与身段确实让他难以自持,尤其是她那丰腴的曲线,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但是她的直率与大胆也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她那句“就这么馋了?非要今晚睡男人了?”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早朝的时间快到了。他轻轻掀开被子,准备起身穿衣,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李静言。她的睡颜安静而甜美,与昨晚那个大胆直率的女子判若两人。 胤禛心中有些犹豫,若是此时叫醒她,她那张嘴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昨晚的种种已经让他有些心虚,若是再被她揶揄几句,他恐怕会更加尴尬。想到这里,他决定还是先悄悄离开,至于请安的事,就交给她的婢女去处理吧。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李静言,想到若是迟了,柔则一向温柔善良,想必也不会太过计较……吧。 胤禛走出了房间。外头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心中暗自庆幸自己醒得及时,否则若是误了早朝,恐怕又要被皇阿玛训斥了。 房内的李静言在胤禛离开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早就醒了,只是故意装睡,想看看胤禛会如何反应。果然,他没有叫醒她,而是选择悄悄离开。这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现在对胤禛来说就是不同的。 她轻轻伸了个懒腰,慵懒地坐起身,对着门外喊道:“翠果,进来吧。” 翠果应声而入,手中端着一盆温水,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主子,您醒了?王爷已经走了,您要不要赶紧梳洗一下,去给福晋请安?” 李静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急什么?福晋那么善良,想必不会计较我迟到的。” 翠果闻言,不由得有些无奈,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低头为她准备梳洗的用具。 翠果是看出来了,自己主子是真没把嫡福晋放在眼里,她想着可能就是因为昨晚嫡福晋把王爷留在正院太晚了,让自家主子不满了,她身为丫鬟自然不敢质疑主子的决定。 第3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 正院的厅堂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除了李静言,府中的女眷们都已经到齐,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或低头品茶,或轻声交谈,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瞥向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家也都知道昨晚很晚了王爷才从正院出去,此时也好奇这新来的李侧福晋要如何应对她们这位善妒的嫡福晋。 是异军突起还是和他们一样从此沦为陪衬,独守空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了好一会这嫡福晋都坐上高座了,李侧福晋人也没来,大家大概就知道了,第一次请安就敢如此下福晋颜面,这李侧福晋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柔则此时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从来都是下面的人都坐齐了,她才起床洗漱,再不紧不慢地出来,别人不敢多言,因为王爷护着她。 自打她成为王爷的嫡福晋,王爷宠她,她从未将王爷后院的女人放在眼里,可如今,一个新来的侧福晋竟然敢如此无视她的威严,第一次请安就敢迟到,甚至直接不来,这让她如何能忍? 柔则的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微微发白。她心中暗暗发誓,等胤禛下朝回来,她一定要让胤禛知道自己的委屈,好好处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氏。 坐在下首的宜修,低垂着眼眸,手中轻轻拨弄着茶盏,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她看着柔则那难看的脸色,心中不由得一阵快意。这位一向高高在上的嫡姐,也有今天? 她心中冷笑,柔则啊柔则,你也有被人下脸面的时候。 柔则就阴沉着脸坐了很久,就快到胤禛下朝的时间了,她打算直接等到胤禛下朝回来,让他看看这李氏是多么的嚣张。 厅堂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众人都不敢多言,生怕触怒了嫡福晋,又是被各种理由罚规矩。 李静言这边是终于起床洗漱,她甚至还垫了两口点心,才慢慢悠悠地走到正院请安。 王府的女人第一次见到这位皇上亲自旨进来的侧福晋时,第一印象便是——这位李侧福晋实在美丽。 与嫡福晋柔则那种清冷如仙的美不同,李静言的美是明艳动人的,颜若桃花,杏眼勾魂,一颦一笑间都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那身材更是丰腴婀娜,曲线玲珑的,这么一对比就觉得自己的身材干瘪,都有些自惭形秽。 大家以为李侧福晋姗姗来迟,必定会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姿态,或是假惺惺地道歉几句。李静言当然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了,但她的人设是胸大无脑,美丽愚蠢的宠妾,并不想成为嚣张跋扈的年氏。 她先是老老实实的敬茶:“妾身李静言,给福晋请安,福晋请用茶。” 柔则看着给她敬茶的李静言,心里是彷徨的,李氏的美是她没想到的,这样的美人,王爷真的会扔在一边,只独爱她一人吗? 看柔则半天没接过茶杯,李静言就像没脑子似的问:“福晋,您怎么不喝呀?” 柔则一时有些摸不清她的路数,不想轻易发言。 李静言见柔则不说话,又故作委屈地说道:“福晋,您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不喜欢府里进新人呀?”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天真与直率,“哎呀,您就算不喝,妾也已经是王爷的女人了,您欺骗自己也没用的。” 众人都没想到李侧福晋这么不会看人脸色,而且口无遮拦。 柔则的奶娘,王嬷嬷接过话茬:“敢问李侧福晋来给福晋请安为何来得这么晚?” 李静言想也不想的地说:“妾睡的时候天都快亮了,这是起晚了。” 柔则认为这里是是在跟她显摆王爷宠她,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李氏!你是在说王爷不懂规矩,累到你了?” 这个问题其实很刁钻,无论李静言怎么回答,都会显得不敬——要么是不敬王爷,要么是不敬福晋。 李静言则显得很无脑一样:“是有些被累到了,王爷还不温柔,昨儿个本身来的就晚,所以妾睡得就晚了。” 柔则听着这话就觉得李氏是在讽刺她身体弱,不能满足王爷,还指责她昨晚把王爷留在正院太长时间,这才耽误了她睡觉的时间,所以她来晚了。 底下的妾室们也觉得李侧福晋是这个意思。 来者不善呀,不过他们也不在意,反正王爷基本就是独宠嫡福晋,不怎么去她们屋里。 若新来的侧福晋能够抢得几分宠爱,让嫡福晋尝尝独守空房的滋味,那也是不错的。 宜修坐在一旁,低垂着眼眸,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她心中暗想,这位李侧福晋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柔则这次怕是遇到对手了。 齐月宾坐在下面并不好受,她自认为自己是王爷的第一个女人,自己应该是特殊的哪一个,可是先是有生了长子的宜福晋,后又来了个得王爷爱意的嫡福晋,现在就连新进府的侧福晋也敢这么嚣张,一看就是王爷给的底气,只觉得自己很悲哀。 底下的女人们看着新来的侧福晋如此嚣张也好奇,王爷这会一如既往无脑护着嫡福晋,还是怜香惜玉稀罕着新得的美人。 柔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李氏,今日之事,本福晋会如实禀告王爷,让他来定夺。” 李静言闻言,依旧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辜:“那好吧,那福晋,妾就先起来了。”也不等柔则吩咐就自顾自地站起来,嘴里还嘀咕着让所有人都听得到的话:“这嫡福晋脾气就是大,说实话都不行。” 柔则只感觉自己青筋暴起,很想把手边的杯子直接摔出去,不过为了维持形象只能强忍,手中的帕子几乎被她攥得变形。 李静言在正院请安后不久,胤禛也下朝回到了王府。最近朝堂上太子和直亲王一党争斗得厉害,胤禛为了避免被卷入其中,同时也为了塑造自己淡泊权势的形象,今日并未去户部当值,而是直接回了王府。 刚进王府,下面的太监便匆匆上前禀报:“王爷,李侧福晋刚刚去给福晋敬茶,此时正院还没散呢。” 胤禛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想起李静言那张噎死人不偿命的嘴,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 柔则一向温柔体贴,但性子也有些敏感,若是被李静言气着了,恐怕又要委屈好一阵子。想到这里,他决定还是去正院看看,免得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当他踏入正院时,厅堂内的气氛明显有些压抑。柔则坐在高座上,脸色阴沉,手中的帕子几乎被她攥得变形。她看到胤禛进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委屈,眼眶微微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爷,您可算回来了。”柔则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语气中满是委屈。 以往,每当柔则露出这样的神情,胤禛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惩罚那些让她生气的女人。然而,这次他却有些犹豫。他想起昨晚与李静言的种种,心中不由得一阵悸动。若是今日罚了李静言,晚上他还怎么好意思再去墨香居? 胤禛心中权衡了一番,最终决定装作没看出柔则的委屈。他走到柔则身旁,语气温和地说道:“福晋,今日府中可还安好?本王看你们妻妾和睦,心中甚是欣慰。” 柔则闻言,脸色顿时一僵。她没想到胤禛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完全不像以往那样一味的袒护她。她心中不由得一阵慌乱,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不一样了。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低声说道:“爷,您说的是。府中一切都好,只是……”她顿了顿,目光瞥向李静言,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只是李妹妹今日来得有些晚,妾身担心她初入王府,不懂规矩,日后会惹出什么麻烦。” 胤禛闻言,心中不由得一阵无奈。他知道柔则这是在暗示他惩罚李静言,但他今日实在不想这么做。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道:“福晋多虑了。李侧福晋初来乍到,难免有些不适应。福晋一向宽厚,多教导她便是。” 看着胤禛不再像以前一样一味的袒护自己,柔则就知道有什么事不一样了,李氏的美色对她产生了威胁。她不由得看向李静言,只见她正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笑意,仿佛完全不在意刚才的冲突。 自此之后,胤禛开始频繁地流连于墨香居。每当柔则问起,他总是以“这是皇阿玛赐给我的侧福晋,不能随便对待”为由搪塞过去。有时,他甚至会在柔则的房中睡素觉,问起原因,便推说是政务繁忙,累了。 然而,柔则心里清楚,他分明是在墨香居累到的。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不由得一阵苦涩。曾经,她的正院是府里唯一的春色,如今却要与李静言平分。她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李静言在墨香居中,正悠闲地品着茶,嘴角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第4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 墨香居—— 激战过后,胤禛将李静言圈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她柔软的发丝间穿梭,一脸惬意。 李静言慵懒地靠在他胸前,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情动,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猫,乖巧又妩媚。。 然后胤禛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前几日福晋的奶娘王嬷嬷曾向他告状,说李侧福晋仗着他的宠爱,对福晋不敬,总是气到福晋。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李静言,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静言,爷听说你最近仗着爷宠你,对福晋有些不敬?” 李静言闻言,立刻抬起头,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满脸无辜地看着胤禛,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爷,您这话从何说起?妾哪敢对福晋不敬?妾最多就是请安去晚了,可那也不是故意的呀!妾发誓,可没说过任何不敬福晋的话!” 好吧,胤禛知道福晋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了,说来还是自己的锅,胤禛心虚的抚了抚鼻子。 心里又想,既然福晋都没亲自说,想必是奶娘自作主张的,那就没事了。 他低头看着李静言,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好了,爷信你。不过福晋毕竟是府中的主母,你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些,别让她太难做。” 李静言闻言,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爷放心,妾以后一定注意,绝不让福晋生气。” 她说着,还往胤禛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胤禛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中一软,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中满是宠溺:“你啊,真是让爷拿你没办法。” 李静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她知道,胤禛这是站在了自己这边。以后她更是不必在意福晋那里,反正有胤禛护着,福晋再生气也奈何不了她。 (柔则:奶娘你到底怎么跟四爷说的!李氏怎么还这么嚣张!) 李静言成了雍亲王府最受宠的妾室,甚至可以说是府中唯一敢对嫡福晋柔则“叫板”的人。 当然,李静言自己并不认为这是在叫板。在她看来,她只是实话实说,从不拐弯抹角,甚至有时候连柔则的敲打和挤兑都听不懂。 她的直率和“低情商”让府中的女眷们既无奈又觉得好笑,尤其是当她一脸真诚地说出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时,连柔则都拿她没办法。 有一次,柔则借着请安的机会,故意敲打李静言:“李妹妹,王爷日理万机,身子要紧,你可要懂得分寸,别坏了王爷的身体。” 李静言听了,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回答道:“福晋放心,妾身问过王爷了,王爷说他在正院休息过,不累的。王爷身体好着呢,您别担心。” 她这话一出,厅堂内的众人顿时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李静言的表情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她的用心,可这话听在柔则耳朵里,却像是赤裸裸的讽刺——王爷在正院休息过,却还是去了墨香居,这不就是在说柔则没能让王爷满意吗? 柔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帕子几乎被她攥得变形。她冷冷地看着李静言,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嘲讽的意味,可李静言却依旧一脸无辜,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众人看着柔则那挂不住的脸,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诡异的满足感。毕竟,李静言这张噎死人不偿命的嘴,不仅经常让她们无言以对,就连嫡福晋也难逃她的“毒舌”。 这种一视同仁的态度,反而让她们觉得李静言并不是刻意针对谁,而是真的“胸大无脑”,说话不经大脑。 众人看着挂不下来脸的柔则,心里有着诡异的满足感,你看,李福晋不仅经常噎她们,她一视同仁的不放过嫡福晋。 李静言继续扮演着她的“美丽愚蠢”人设,一边享受着王爷的宠爱,还时不时地“噎”柔则几句,让柔则气得跳脚,却又拿她没办法。 在这期间,李静言还成功地拜了山头。她以一副“愚不可及、不可调教”的姿态,成功地削弱了宜修的防备心。 宜修原本对她心存戒备,但见她说话做事毫无章法,甚至经常“无意间”得罪人,便渐渐放下了对她的警惕。宜修甚至觉得,李静言这样的人,根本构不成威胁,反而可以利用她的“愚蠢”来对付柔则。 是的,李静言不准备动宜修,让她上位当上皇后挺好的,她开的“堕了吗”公司直接拉低了她儿子未来继承皇位的难度。 宜修此时有一种不再奢求王爷得宠爱,愿意守着自己的儿子过日子得宁静心态,再一对比她以后的残忍癫狂,可见胤禛柔则这俩夫妻作孽多深。 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雷雨交加的夜晚,狂风呼啸,雨点如豆般砸在屋檐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宜修的院子里这边,一片混乱。她的儿子大阿哥突发高烧,浑身滚烫,脸色苍白如纸。宜修跪在床边,紧紧抱着大阿哥,声音颤抖地呼唤着:“来人!快来人!去请府医!快去请府医!” 然而,外面的雨声掩盖了她的呼喊,院中的婢女们慌乱地跑来跑去,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帮忙的人,所有府医都被正院叫过去了,而她们进不去,更叫不到人。 宜修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抱着大阿哥冲出院门,冒着大雨冲向正院,跪在正院的门口,声嘶力竭地哀求:“王爷!福晋!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请府医来看看他!” 然而,正院的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回应。雨点打在宜修的身上,湿透了她的衣衫,也冰冷了她的心。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感受到他的体温一点点流失,心中的绝望如同这无边的黑夜,将她彻底吞噬。 “为什么……为什么!”宜修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凄厉,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却也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终于,怀中的孩子彻底失去了温度,小小的身体在她的臂弯中变得冰冷而僵硬。宜修低下头,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心中的痛苦与仇恨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她紧紧咬着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却抵不过心中的痛。 雨依旧在下,雷声轰鸣,仿佛在为这场悲剧奏响哀乐。宜修跪在雨中,紧紧抱着孩子的尸体,泪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复仇。仇恨的火种被点燃。 李静言坐在墨香居的窗边,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目光透过雨帘,望向正院的方向。雨声中,她隐约听到了夹杂在其中的一声声绝望的呼喊,那声音凄厉而痛苦,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撕扯出来的哀鸣。 李静言侧耳倾听片刻,转头问身旁的翠果:“翠果,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翠果愣了一下,仔细听了听,摇头道:“主子,奴婢只听到了打雷的声音,别的什么都没听到。” 是吗? 第5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气息。李静言早早地起身,特意打扮了一番,准备去正院请安。她心中暗自期待,想看看胤禛和柔则的脸上是否会有心虚的神色。 坐在正院的不是柔则,是胤禛,据说福晋是昨晚查出身孕,因为孕息不稳,还在休息。 顺便说了大阿哥的事,让大家之后去慰问慰问卧床休息得宜福晋。 听了这话,大家只感觉有些心寒,因为王爷这是失去了一个已经四岁了的儿子,但不见伤心,只有为福晋怀孕的喜意。 李静言是懂得怎么破坏氛围,让胤禛生气的。 她心中一动,决定再添一把火。她故作天真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经大脑的直率:“王爷,福晋这孩子……是不是克死了大阿哥啊?” 她这话一出,厅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去看胤禛的脸色。胤禛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李氏,慎言!” 李静言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依旧一脸天真地说道:“妾身只是觉得奇怪嘛,大阿哥刚走,福晋就有了身孕,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胤禛被她这话气得脸色铁青,却又舍不得真的惩罚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李氏,你今日言行无状,禁足三日,好好反省!” 李静言闻言,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是,妾身知道了。” 就不痛不痒的让她禁足,反正是不耽误他留宿墨香居。 李静言发现她看不懂胤禛 ,他好像真为大阿哥的死有些哀伤,似然远远不及福晋有孕的喜悦之情,但他也是悲伤的。 那为什么这么急,都不等孩子头七,就给孩子直接挪出去了? ———————— 宜修在临风居哭的凄惨,不能自已,不接受任何人的探望,她真的觉得是嫡姐的孩子克死了自己的孩子,她还抢走了所有的太医,让自己的儿子无人救治而亡。 “剪秋,你听到了吗?大阿哥他哭得好伤心……姐姐她笑得也很开心。”宜修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却也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剪秋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接话。她知道,此时的宜修已经陷入了疯狂,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点燃她怒火的导火索。 宜修心里的怒火在酝酿,只等一个导火索将它引爆。 所以当胤禛过来跟她说让她照顾嫡姐这胎的时候,宜修选择举起屠刀。 从那天起,宜修开始以“照顾”柔则的名义,频繁出入正院。她表面上对柔则关怀备至,嘘寒问暖,甚至亲自为她熬制安胎药。柔则起初对她心存戒备,但见宜修如此尽心尽力,渐渐放下了警惕。 “妹妹,真是辛苦你了。”柔则靠在软榻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 宜修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姐姐说的哪里话,咱们是亲姐妹,何必如此见外?您如今怀有身孕,妾身自然要多费些心思。” 她说着,将一碗刚熬好的安胎药递到柔则面前:“姐姐,这是妾身特意为您调配的安胎药,您趁热喝了吧。” 柔则接过药碗,轻轻嗅了嗅,药香扑鼻,似乎并无异常。她微微一笑,低头将药一饮而尽。 宜修看着柔则喝下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王爷,妾身总觉得身子不太舒服,会不会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柔则靠在胤禛怀里,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胤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多想,太医说了,你只是身子虚,好好调养便是。” 胤禛只当柔则这是想自己陪她的借口,因为柔则怀孕后总是借着身体不舒服为由痴缠他,希望他多陪陪她,所以柔则说自己不舒服,胤禛也没太当回事。 柔则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侵蚀着,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久府里又进来两个格格,这是柔则怀孕了,德妃不愿李静言一家独大,特意指进来的。 现在柔则怀孕了,所以属于她的大半时间是空出来的,所以胤禛去新格格那里就多了两回。 其中一位甘格格,生得娇俏可人,性子活泼,颇得胤禛的喜爱。她仗着自己得宠,渐渐有些嚣张起来。也试探过从李静言那里截人,没成功,又给胤禛那里上过眼药,然后胤禛就有好一阵子没再去过她那里,她就知道李侧福晋不是她能得罪的,对李静言那是毕恭毕敬的。 然而,甘格格对无宠的宜修却毫不客气。她见宜修平日里沉默寡言,既不争宠也不出头,便觉得她好欺负。 于是,她时常在宜修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敢讽刺两句:“宜福晋,您这日子过得可真清闲,整日里不是给嫡福晋熬药,就是帮她打理院子,倒像是嫡福晋的丫鬟似的。” 这让李静言想到了以后华妃口中的那个“被纯元皇后罚跪导致小产的侧福晋”。 果然没过多久,她连自己有身孕了都不知道就成了“堕了吗”公司的第一单客户。 自此甘格格消停了,后院算是李静言一家独大。 柔则身孕八个月的时候,李静言查出了身孕,还不到两月。 宜修尽心尽力的“照顾”柔则,不忘让她知道这个好消息,果然柔则情绪难安,又动了胎气。 宜修故作关切地说道:“姐姐,您可要保重身子,别太激动。” 柔则却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她的心中充满了不安与嫉妒,情绪剧烈波动之下,胎气再次不稳。她捂着肚子,脸色痛苦地倒在床上,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府医匆匆赶来,诊脉开药,熟练地为柔则调理身体。宜修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却满是快意。自己怀着孕,丈夫却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创造新的生命,看这不和她曾经的命运很相似吗。 宜修其实是想让后院自她的大阿哥后再无孩童啼哭声的,但她知道这不可能,起码皇上还在就不可能 之前她已经借着柔则的手除掉了甘格格肚子里的孩子,而柔则的这个孩子是必然要跟着他的额娘一起上路的。 要是再除掉一个,她怕皇上派人来查。 宜修觉得有些可惜,现在不是时候,但在她看来李静言这么蠢的人要解决很容易的,是她总比别人让她放心些。 柔则动胎气晚上发动的,艰难的生下一个浑身青紫的死胎后,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世长辞。 真爱死了胤禛当然要伤心难过,还要迁怒别人,甚至让小产后就缠绵病榻得甘格格拖着病体来哭丧。 李静言看着胤禛不当人,听说福晋就是因为自己怀孕了被气得动了胎气,李静言担心小气鬼胤禛会拿这事迁怒自己,就挺着肚子提醒他,这里是你的孩子,你敢冲她发火试试。 胤禛知道李静言没脑子,可毕竟她肚子里可是自己现在仅存的硕果,他只能忍耐。 但他发誓,李静言生完孩子,他一定要李静言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不过…… 八个月后李静言生下了一个健康的阿哥,胤禛为其取名弘时。 刚生完孩子的妇人,身段更加美妙,“凶器”的滋味更是美妙。 胤禛安慰自己,李静言就是个没脑子的,还是自己孩子的额娘,自己一个大男人跟她计较干什么。 第6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6 柔则死后嫡福晋的位置就要空出来了。 胤禛没有娶继福晋,而是出孝后在德妃的要求下进宫求了圣旨,将宜修扶正了。 李静言听到这个消息后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故意去跟胤禛闹。 表示既然侧福晋能扶正,那凭什么不考虑她,她还为他生了弘时呢,一个健健康康的阿哥。 “你觉得你比宜修更合适当嫡福晋?” 胤禛以后,李静言这是对自己的脑子没数呀,她要是当上福晋,就凭那张嘴,逢年过节进宫请安不得气坏皇阿玛和额娘。 “对,既然侧福晋能够扶正,那妾为什么不行?妾还有弘时呢!” 李静言摇晃着胤禛的手,理所应当跟他提着要求。 李静言就是很直白的向他表现自己也想上进的愿望。 胤禛无奈,人有欲望很正常,就像他想当最后的胜利者,宜修想当嫡福晋一样,但不都是先道貌岸然的表示自己的赤诚,无意这些虚名的吗? 胤禛知道自己不能跟李静言这个没脑子的计较。 “你是汉旗人,怎么能让你当福晋。” 满汉不通婚,这是规矩,尤其是胤禛心里还有野望,他要是真要成了……那他的妻子怎么也得是满军旗的人。 “宜修当福晋,那是爷额娘的意思。” “那您的福晋位置还成了乌拉那拉家的自留地了?” “她家官职都不如妾阿玛,德妃娘娘是您亲额娘吗?” 胤禛看着满脸疑惑看着自己,嘴里什么都敢说的人拍了拍她的头说:“你这脑子就不适合思考这种事,睡吧。” 就李静言这蠢样,胤禛就决定他不能把弘时留在这里让她教导,再学成她这蠢样,他都没地哭去。 李静言还想再说什么,胤禛却已经翻身压了上来,用行动让她老实起来。李静言被他折腾得没了力气,终于消停下来,沉沉睡去。 然而,胤禛却睡不着了。他躺在李静言身旁,望着帐顶,心中思绪万千。是啊,乌拉那拉家什么都不能帮到自己,但额娘就是铁了心要宜修做嫡福晋。 但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他不宜出头,而且他要向皇阿玛示弱也是为了“势弱”,他接受了额娘这样的安排,让皇阿玛知道自己的委屈,自己不如兄弟们有强大的妻族,皇阿玛才会亲自给他找补。 时间如流水般悄然流逝,宜修成为继福晋后不久,皇上的补偿果然如胤禛所预料的那样来了。 皇上将大将军年羹尧的妹妹年世兰赐给胤禛做了侧福晋。年世兰的入府,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年世兰出身将门,家世显赫,性格张扬跋扈,入府后便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丝毫不把宜修这个嫡福晋放在眼里,气焰嚣张,将目标直指宜修的福晋之位,这是宜修最不能忍受的。 但是王爷让她让着点年世兰,说什么年世兰小,不懂事,这不就是嫌弃她老了?他怎么不让李静言让着点年世兰! 时间回到年世兰入府一个月的时间。 宓绣院—— 年世兰躺在榻上装着不舒服,等颂芝把王爷叫过来,她已经用这招把王爷拽过来两次了,以为这次照样。 可是颂芝是自己回来的。 年世兰看颂芝身后没有王爷很不满:“王爷呢?不是让你去和王爷说本福晋不舒服吗!” 颂芝之前就觉得侧福晋让自己去李侧福晋的墨香居截人没什么希望,毕竟那里可有王爷的独子,王爷怎么也不会让李侧福晋失了面子的,可侧福晋就是不听,非让她去。 “福晋,王爷说……他又不是府医,不会医治您,让您实在是不舒服,就找府医……”颂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没说的是这话原是李侧福晋,然后王爷重复的。李侧福晋还说“什么病呀,一有男人就好了,没男人活不了了?”甚是羞人的话,还要亲自来宓绣院看看,然后被王爷拦住了,王爷这才说了刚刚那话,把她打发回来的。 年世兰是不知道这个插曲,但听了颂芝说的王爷的话就已经很生气了,自打她入府,不说王爷独宠,那也是宠爱有加,何时受过这样的冷落?她气得一把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洒了一地。 “李静言!王爷居然因为她这么对待本福晋!”年世兰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满是怒火。 颂芝见状,连忙上前劝道:“福晋,您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王爷或许是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呢。”颂芝提醒她,李侧福晋不仅仅是王府的侧福晋,还是王府独子的额娘。 “是了!颂芝说的,王爷一定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王爷一定最爱自己。”年世兰安慰自己,这个才入府一个月的小姑娘已经深深陷入了自己的爱情幻想里。 然后第二天,李静言是难得的过来正院请安,然后当众询问年世兰:“年妹妹是得了什么病呀?昨晚想找王爷?需要男人治病呀?”说着还拿着绣帕捂着嘴笑。 年世兰没想到李静言敢把这话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差点羞得晕过去,拿手指着李静言,手指都在发颤:“你……你……”年世兰羞得说不出来话,她觉得李静言这是在羞辱她。 底下的女眷只想告诉她,你这是误会李侧福晋了,她这人就是这样,说话不管别人死活。 然后年世兰是哭着跑回自己的宓绣院的。 结果如大家所料,王爷并没有责罚李侧福晋。 为此年世兰觉得就因为李静言有儿子,所以她才会落下风,觉得自己要是也生个儿子那王爷肯定把她放在第一位,就开始喝上了助孕的药。 这期间年世兰是不敢招惹李静言了,但是她对向来无宠的宜修很是不客气,请安迟到早退都是家常便饭,还经常讽刺她年纪大了不得王爷喜欢之类的。 宜修很生气,但她知道年世兰有年羹尧撑腰,王爷还需要年羹尧当助力,不可能让她动年世兰的,自己不能奈她如何,但她一定要让年世兰付出代价的。 而胤禛和年世兰的哥哥年羹尧,处的也有些不快,因为他发现年羹尧首鼠两端,对他不忠,明明皇阿玛把年世兰赐给他当侧福晋,还把年羹尧划到他旗下,年羹尧就应该明白谁是他主子,而年羹尧呢,回京后居然先去拜访胤禩,本身胤禛心里就敏感还记仇,所以年家直接上了他的黑名单。 没过太久年世兰怀孕了,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的嚣张气焰更加高涨,每日里挺着肚子在府中招摇,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她年世兰,才是这府中未来的女主人。 “福晋,您可要小心了,年侧福晋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真让她生下个阿哥……。”剪秋的未尽之意宜修当然明白。 宜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于是,她暗中与德妃通信,最终制定了一个落胎计划。 然后德妃把胤禛叫进宫里,说了自己的各种担忧,明里暗里就是年世兰不能生下这个孩子,而胤禛想到了最近年羹尧越发嚣张,不乖顺的样子最终默许了。 一天,年世兰喝完齐月宾端给她的安胎药后,突然腹痛如绞,鲜血染红了床榻。府医们匆匆赶来,却已无力回天。年世兰的孩子,终究没能保住。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年世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泪水。她紧紧抓着床单,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宜修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满满的快意。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年世兰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嚣张的资本。 年世兰不等自己出月子,命颂芝搀扶着她去了齐月宾那里,她知道,是齐月宾端来的那碗药,害死了她的孩子。她太相信齐月宾了,最终害了自己的孩子,于是派住齐月宾抓,强行灌下了大量的红花。 “齐月宾,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永远不配拥有孩子!”年世兰冷冷地说道,眼中满是疯狂的光芒。 齐月宾被灌下红花后,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泪水。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生育了。 宜修这是轻松干掉两人,“堕了吗”业绩保持稳定。 年世兰的宓绣院之后也得了胤禛独赐的“欢宜香”。 第7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7 年世兰堕胎的时候胤禛不在府里,回来后去宓绣院安慰了一下年世兰又来了墨香居,毕竟年世兰坐小月子,他也不能留宿。 胤禛踏入墨香居时,李静言正抱着弘时用膳。弘时不满两岁,虎头虎脑的模样十分可爱,正坐在李静言怀里,小手抓着一块软糯的糕点,吃得满脸都是碎屑。李静言一边轻声哄着他,一边用帕子替他擦嘴,眉眼间满是温柔。 胤禛一进门,看到这一幕,原本压抑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他走上前,伸手将弘时从李静言怀里抱了起来,颠了颠,笑着问道:“弘时,想阿玛了吗?” 弘时被胤禛抱在怀里,小手拽着他的衣领,笑得咯咯作响,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阿玛……阿玛……” 胤禛被儿子的笑声感染,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眼中满是慈爱。他低头在弘时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弘时真乖,阿玛最喜欢你了。” 李静言看到这一幕,想到的是弘时郁郁而终的结局,她觉得一定要紧紧抓住胤禛的宠爱,还要让弘时多多和他培养父子之情,绝对不能让弘时再落得以前的那种下场。 胤禛看着李静言,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问起了年世兰堕胎的事。 李静言想到了上一世那个病病歪歪的齐月宾居然凭着胤禛的愧疚压她一头,成为端妃,她这回可不会让这齐月宾在后宫当个隐形人,捡便宜,还是要让胤禛想起来这个得用的帮手才行。 她故作心有余悸的样子,轻轻拍了拍胸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爷一说起这件事,妾就觉得心里慌慌的。那齐月宾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竟然这么狠心!年世兰和她关系最好,平日里对她多有照顾,结果她竟然……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她说着,还抱着自己的胳膊搓了搓,仿佛真的被吓到了一般,继续说道:“一想到妾这几年竟然和这种人相处,就觉得心里毛毛的,太可怕了。” 胤禛听了她的话,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他原本对齐月宾还有些怜惜和愧疚,毕竟她是听了德妃的吩咐才去做的,事后还被年世兰灌了红花,身体彻底毁了。可李静言的话却让他有了新的想法——齐月宾和年世兰关系最好,平日里形影不离,结果她竟然毫不犹豫地对好友下手,这样的人,是不是有些可怕? 李静言继续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爷,您说齐月宾会不会对妾和弘时也……妾真是越想越害怕。” 胤禛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李静言的手背,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你放心,有爷在,绝不会让她伤害你和弘时。” 胤禛现在真是改变了想法,对齐月宾这个人有些防备。 选秀的日子又到了,雍亲王府这次又迎来了三位新人:冯若昭、费云烟和曹琴默。 这三人中,曹琴默长相平平,性格也温顺,宜修并未将她放在眼里。费云烟和冯若昭却引起了她的警惕。费云烟生得颜若桃李,眉眼间自带一股妩媚风情;冯若昭则气质端庄,家世还不错,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然后她就将这两人塞进了满院“飘香”的宓绣院,宜修知道,年世兰一向嚣张跋扈,绝不会容忍新人分走她的宠爱。这样一来,不仅能刺激年世兰,还能借她的手断了费云烟和冯若昭的生育能力,一举两得。 冯若昭和费云烟搬进宓绣院后,果然如宜修所料,年世兰对她们百般刁难。费云烟很有眼力见,看到年侧福晋强势,直接选择抱大腿,投入其麾下。 至于冯若昭,她自有几分风骨,于是年世兰要求她每日晨昏定省,甚至让她站在院子里等候,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冯格格,您可要站好了,别让福晋等急了。”年世兰的婢女颂芝站在一旁,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冯若昭低着头,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她知道,自己只是年侧福晋院里的格格,不会有人给她做主的,她只能忍耐。可是院子里的香气,时常让她感到头晕目眩,有时腹中也会难受。 有时年世兰看到冯若昭摇晃不稳的身影还会讽刺上一两句:“身子不适?那就多站一会儿,锻炼锻炼身子骨。也好伺候王爷。” 冯若昭心里苦楚,但为了生存,也只能忍耐。她不知道她的身体已被“欢宜香”毁了,再无做母亲的可能。 李静言就是佩服宜修这执行能力,她可真是为了弘时的独子身份出尽了力呀。 不过“单纯无脑”的李静言怎么会知道“欢宜香”的秘密呢。 所以李静言因为年世兰独有的欢宜香不高兴了。 “王爷,您偏心!”李静言一见到胤禛进门,便嘟着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弄得一愣,随即笑着问道:“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李静言撇过头去,故意不看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您给年世兰赐了独有的‘欢宜香’,妾却没有!王爷是不是觉得她比妾重要?” 胤禛闻言,心中不由得一阵无奈。他知道李静言一向直来直去,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可“欢宜香”的秘密却不能告诉她。他不想李静言知道这些不堪,破坏自己的形象。 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静言别多想。宓绣院那‘欢宜香’不过是为了安抚她,毕竟她才失了孩子,没什么特别的。” 李静言却不依不饶,转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不满:“那为什么妾身没有?王爷是不是不喜欢妾身了?” 胤禛被她这话逗得哭笑不得,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你啊,就是爱胡思乱想。爷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只是弘时还小,香料什么的容易被做手脚,爷担心你们母子俩的安全,才没给你用。” 李静言闻言,眨了眨眼,故作天真地问道:“真的吗?王爷心里妾和弘时最重要?” 胤禛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当然了,爷最疼的就是你和弘时了。” 李静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她伸手挽住胤禛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那王爷可不能骗妾身,不然妾身可要生气了。”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中一软,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中满是宠溺:“好,爷不骗你。” 不过胤禛也担心她眼红“欢宜香”,还特意跟李静言说弘时还小,香料什么的容易被做手脚,让她不要乱用香料。 又是一年时光,这天晨昏定醒,府中的女眷们齐聚正院,向宜修请安,李静言也是难得没有迟到。 宜修坐在高座上,脸上带着端庄的笑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李静言身上。宜修开始给李静言拉仇恨,关心了下府里唯一的阿哥弘时。 “李妹妹,三阿哥最近如何?……三阿哥也快到读书的年龄了。” 年世兰撇撇嘴,没孩子的她参与不进去这个话题。 李静言表现出怅然的样子,接宜修的话:“是呀,没想到一转眼弘时都五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之后又是让人熟悉的刺痛。“福晋呀,您也得加点紧,趁现在还能生抓紧生一个,弘时都没个兄弟姐妹的,太孤单了。” 怎么!本福晋是岁数大了吗?宜修恼怒。 宜修虽是恼怒,但为了弘时她也不能跟李静言撕破脸,她还等着以后除掉李静言后好顺理成章地抚养弘时呢,只能强忍怒火。 第8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8 由于宜修的“堕了吗”公司事业红火,五年了,胤禛都要登基了,府里还是就弘时一根苗苗。 至于圆明园的备选?李静言其实犹豫过是否直接从根源上掐断弘历的存在,后来又觉得还是让这个人出生,她才好报复这个人,消解她的心头之恨。 所以圆明园的弘历还是出生了,不过因为李静言口无遮拦,胡言乱语的担心,在宜修面前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倒是让宜修听进去了。 所以弘历出生发生了一点点小意外,有些难产,产婆费劲把他拽出来,腿有些受损,说是以后慢慢走路才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不能习武了,所以也算是断了前程。 五阿哥更是没有出生的机会,他的额娘就直接被宜修废了。 为此德妃特意把宜修召到宫里警告了一番。 所以现在为了王爷的大业,也是为了自己能够成为最尊贵的女人,今年宜修的“堕了吗”公司暂时停业整改。 府里现在多了三名孕妇,九个月马上临产的吕氏,已经确定了怀的是个格格。 五个多月的曹氏,李静言知道这个也是个格格。 还有一个方氏刚刚诊出不到两个月的身孕。 方氏喜欢唱曲声音很像以前的嫡福晋,所以胤禛对其宠爱比其余的格格多了两分。 就冲这点宜修就不可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李静言是衷心祝愿宜修“堕了吗”公司的生意做大做强的。 因为知道李静言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太气人,宜修不想平白给自己添堵,她选择刺激年世兰。 宜修:“年妹妹,你也要抓点紧了,自你上回意外小产,也是好几年没消息了。” 宜修这些年别的没学会,但她学会了李静言那诚恳,不带一点讽刺,却让人无比难受的说话方式。 宜修这满是诚意的话只让年世兰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所以从正院出去后她就直奔齐月宾的住处,去折磨她发泄自己的怒火。 ———————— 李静言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恶趣味,看着胤禛马上就要登基了,甄嬛马上就要登场了,她就养了一只通体雪白,身形修长的“鸳鸯眼狮猫”,还给她起名叫“玉环”。 不知道“玉环”碰上“玉嬛”时会有怎样的精彩呢。 胤禛本就喜爱这种长毛畜生,自己还养了名为“百福”“造化”的两只狗,所以对于李静言养这种比较大的猫也没有意见,还挺喜欢给这猫梳毛的。 不过他对这猫的名字嫌弃。这让他想起了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故事,觉得不是很吉利,自己推荐了几个比较有诗意的。 李静言不肯改,这可是她日后想介绍给女主的猫,这名字是最棒的,绝不改。 “爷,您不懂,玉环这名字,就代表了这猫把妾的魂勾走了。哈哈,妾现在就是唐明皇。” 胤禛不了解李静言的脑回路,这是怎么把猫和杨贵妃联想上的?但这猫是人家养的,人家取什么名字他不好管。 胤禛坐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一旁正在逗猫的李静言。“玉环”正慵懒地趴在她的膝上,任由她轻轻抚摸。 胤禛虽然对猫的名字有些嫌弃,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猫确实生得漂亮,毛发光泽,举止优雅。 胤禛又提醒她:“平时弘时回来,你可得看好这猫,万一把爷儿子伤了,那爷可要就对你这猫不客气了。” 弘时是胤禛自己亲手拉扯大的儿子,胤禛自然是宝贝非常的。 因为怕李静言头脑简单,教坏了儿子,胤禛平时都是自己带弘时的,但也怕弘时和亲额娘会有隔阂,不想弘时重复自己的路,所以时常让弘时回到墨香居多和李静言培养培养感情。 李静言闻言抬起头来,故作不满地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爷是亲爹,可妾也不是后娘呀,当然不会让咱们弘时被伤到了,再说了玉环这么乖怎么会乱抓人呢。”说着拿脸蹭玉环:“是不是呀?玉环。”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无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你啊,总是这么没个正形。行,你是亲娘,那你可不能大意。” 李静言自然是满意胤禛对弘时的重视,之后就又是说起了让胤禛耳朵起茧子的话“咱们弘时未来可是您的继承人,必须得万分小心。” 要说胤禛刚开始听这话肯定是不满的,继承人的事哪能是后院女人掺和的事,而且他要是成事了,那可不止是继承一个王府的事。 但看着李静言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想着她经常口无遮拦说话不经大脑,他又觉得她不过是无心之言,并没有大逆不道的想法。 而且李静言说多了,府里又只有弘时一个阿哥,还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感情肯定不一样,他还真没把圆明园的弘历算在自己儿子里。 有时候他也想过,自己现在四十二,弘时五岁二十年后弘时二十五,年龄正好,不会像皇阿玛那样…… 这正是李静言的目的,毕竟一句话说多了,刚开始或许是不以为意的,但是种子已经埋下,虽然胤禛表面上对她的“继承人”言论不以为然,但心中的想法难免会受到影响。 康熙朝最后这两年胤禛是意气风发的,很得康熙重用,其余的兄弟已是圈禁的圈禁,废的废,胤禛好似已经没有对手了,谁都看得出来康熙对他的栽培。 当然,还有一个人能给他找麻烦,哦或许是两个。 一个是胳膊肘向外拐的同母胞弟大将军王胤祯,天天和亲哥作对,想让八哥上位。 一个是不知道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天天觉得皇上相中的是自己的小儿子,要求大儿子让着小儿子,好好辅佐小儿子的德妃娘娘。 胤禛独自坐在书房中,目光却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的宫墙,眼中有着苦涩又有着冷意,显然是又被自己的亲生额娘伤了,都开始觉得自己是否就不配有这些亲情。 他想起德妃最近总是说什么:“老四,你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你得多让着他点。好好辅佐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胤禛眼中满是嘲讽,又想起了小时候意外看到的额娘和隆科多偷情的事情,觉得讽刺无比。 这个时候跟着胤禛安排的谙达学习完满文的弘时跑过来找他了。 “阿玛!阿玛!谙达今天夸儿子了……”弘时兴奋的给胤禛分享自己今天读书的收获。 弘时现在今年六岁多了,不愧于他大清巨人的称呼,已经一米三多了。 李静言给弘时用了阎王给她的开发智力的丹药,所以弘时现在读书很有天分,不变的还是他那原本就赤诚的心。 这一点也正是胤禛最喜欢他的一点,可能就是一个人越没有什么越渴望什么吧,自己对皇阿玛没有纯粹的仰慕,但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单纯的把自己当作父亲来依赖。所以他很受用于弘时的纯粹的孺慕。 胤禛一把抱起弘时:“那弘时太棒了,跟阿玛去找额娘吧,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你额娘肯定也高兴……”胤禛低落的心情被自己的大儿子治好了,抱起下了学的弘时向后院走去。 第9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9 最终宫里的哀钟敲响了,紫禁城也戒严了。 虽然过程有些插曲,亲额娘站出来带头质疑自己得位不正,但胤禛在年羹尧和隆科多的支持下还是顺利登上了皇位,改元雍正,还将一直跟自己作对的老十四派去看守皇陵,其实就是圈禁了。 胤禛开始下旨给他的妻妾晋封,但是让宜修难以接受的是,胤禛下的第一道旨是,追封已故嫡福晋柔则为纯元皇后。 后才下旨宜修成为皇后,入住景仁宫,还以国库不充盈为由,将她的册封礼层层删减。 宜修知道这件事情后脸色阴沉的可怕“柔则,你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压我一头?” “皇上,您这是要让天下人看我的笑话吗?”宜修心中满是苦涩,却无人可以倾诉。 宜修认为这是因为皇上心里的妻子是柔则那个贱人,这是觉得自己不配成为他的妻子。 不过有着太后做后盾,宜修倒是先一步进宫,能够和皇上探讨关于后妃们的分封。 养心殿—— 胤禛坐在御案后,手中握着一卷奏折,眉头微皱。宜修身穿皇后朝服端庄的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恭敬,但眼中却隐隐透着一丝试探:“皇上,李妹妹封贵妃是不是?……毕竟年妹妹那里……” 宜修不满李静言封贵妃,告诉皇上年世兰才是妃位,企图用年世兰来压下李静言的位份。这样一来,既能打压李静言,又能让李静言和年世兰不对付,可谓一箭双雕。 胤禛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有些不悦,在胤禛心里,李静言虽然不会说话,总是无端惹自己生气,但是她自有她的好处,尊为贵妃理所应当。而且她还是弘时的生母,肯定要给以体面的,要是被年氏压一头,那弘时的颜面何存?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冷冷地扫过宜修,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李氏那人你还不清楚?无理都能搅三分的,她是皇阿玛亲赐侧福晋,还是弘时的生母,这个时候你不让她当贵妃,要不你去试试?” 胤禛直接把问题抛给宜修,他心里还想着宜修刚坐上皇后之位就开始打击异己了,为防止她盯上弘时和李静言,使出什么手段,他决定不能让宜修权力过大。 宜修听了皇上让她去找李静言说这话,就闭嘴了,毕竟明面上李静言算是自己人,而且她以后还要谋划弘时,不能让弘时认为她和自己生母不和而对她有意见。 想着算了,有弘时在就算不是贵妃又有谁敢招惹她?没什么差别的,贵妃就贵妃吧。宜修就这样把自己安慰好了。 宜修接着看分封的旨意,看到妃位上只有华妃一人,她不想让年世兰太过特殊,这个人屡次挑衅她的权利,在潜邸还得了一半的管家权,她想给年世兰找些不自在,就提到了齐月宾的事情,这是把好刀。 “皇上,齐妹妹身体一直不好,是不是应该给些补偿,毕竟……”未尽之语就是毕竟被年世兰那么苛待,要是再不给她个高位自保,不得被年世兰欺负死呀,毕竟这可以为你背锅的人呀。 胤禛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针对年世兰,但他想到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还有最近年羹尧有些不本分的态度,也想压一压年世兰,就同意了宜修的想法。 最终胤禛颁发旨意 李静言,封齐贵妃,入住永寿宫。 年世兰华妃入住翊坤宫。 齐月宾端妃入住偏僻的延庆殿。 冯若昭敬嫔入住咸福宫。 费云烟丽嫔入住启祥宫。 方小柔芳贵人入住碎玉轩。 曹琴默曹贵人入住启祥宫。 吕盈风欣常在入住景阳宫。 …… 年世兰对于自己才是妃位,而李静言是贵妃很不满,但她也知道自己的短板就是没有孩子,李静言生了唯一养在皇上身前的阿哥,想到没准自己还要看李静言的脸色生活,所以不敢得罪她。 但是看着害了自己失去孩子的人,居然能跟自己平起平坐,很恼火,齐月宾她何德何能!凭什么! 年世兰在屋里疯狂的砸东西,宣泄着自己的不满,颂芝安慰她:“娘娘,端妃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人还是太后娘娘的养女,皇上这也是给太后的面子,您看她住的都不是东西六宫,只是偏僻的延庆殿。” 年世兰听了颂芝的话,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她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狼藉,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延庆殿?呵,那地方偏僻冷清,连个太医都不愿意去,她齐月宾住在那里,也不过是等死罢了。” 颂芝自然是听得懂这话是什么意思,立即表示自己会打点人看好延庆殿,不让端妃有机会请到太医的。 后妃入宫之后就是给大行皇帝举哀。 丧仪在紫禁城内庄重而肃穆地进行着。整个皇宫被白色的帷幔和素色的灯笼装点得一片哀戚,后妃们身穿素服,头戴白花,跪在灵前,低声啜泣。 这时弘时作为唯一跪在皇帝身边的阿哥就异常显眼,胤禛都没让人把圆明园的弘历接过来。就是告诉众人,只有弘时才是先帝的好圣孙。 大臣和命妇们上香经过时,无不恭恭敬敬的,甚至有些命妇在行礼时,特意对李静言多几分客气与尊敬。 李静言也是不知道客气为何物,跟在宜修的身旁,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理所应当的接受应该独属皇后的跪拜礼。 宜修清楚李静言就是个没脑子的,所以虽有些不满,但她觉得处理李静言很容易,所以还能忍自己的不满。 底下的芳贵人看到齐贵妃这么得意的样子,那就更期待自己也生个阿哥会是什么样了:“若是我也能生个阿哥,是不是也能像齐贵妃这样风光?”芳贵人心中暗自思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心中满是憧憬,觉得自己若是生下阿哥,地位必定会水涨船高。 现在欣常在已经生完大格格了,曹贵人马上就临产了,宜修为显贤德没让她来,而且曹贵人肚子里的已经确认了是个格格,所以只有芳贵人还有机会生下阿哥。 送走大行皇帝后宜修以为该自己独掌宫权,得意起来了的时候,结果胤禛给她当头一棒,胤禛让她分权给年世兰,还是相当大的部分。留在她手里的那点权力让她很多策划受限。 但是皇上的命令宜修无法违抗,而年世兰得权后更加嚣张起来,知道皇上心里自己比皇后重要,对待皇后那是愈发不敬了。 之后芳贵人也敢仗着自己的身孕对宜修不敬起来了,请安迟到不说,还挺着肚子表示自己行礼不方便,就漫不经心的一个扶鬓礼。 宜修满心怒火,一个个的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但为了仁慈的形象也不好当众发怒,不过她眼中的杀意让李静言清楚,这芳贵人得意不了多久了。 果然没过多久,宜修就借着关心弘时的借口把李静言留下,说着什么芳贵人孩子还没生下来就这么嚣张,真不知道以后真要生下一个阿哥来会是什么场景,还说什么那样弘时就不是最特殊的了。 这场景多么似曾相识,就像当初宜修鼓动她对甄嬛和叶澜依动手的场景一样。 不过这次李静言是一点也不着急的,不说宜修自己就在费劲维持弘时“独子”的地位,就说现在弘时在胤禛心里那绝对是最宝贵的儿子,谁都比不过,李静言是稳坐钓鱼台的。 宜修坐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盏茶,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看着宜修那副本宫真为你担忧的样子,李静言决定逗逗她。 “那芳贵人竟然敢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真是不知深浅!”李静言气愤地拍着桌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皇上的继承人是弘时,她就算生了阿哥又算什么东西!娘娘您等着,臣妾这就去找皇上,让皇上把芳贵人发配去圆明园!” 她说着,便要起身往外走,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宜修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拦住她:“齐贵妃,你先别急!”宜修连忙拦住她,她没想到李静言能蠢成这个样子,听不懂自己是让她去除掉芳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吗?她居然要去养心殿找皇上,让皇上动手?脸怎么这么大!那是孩子的亲阿玛! 难不成还要为了你儿子害了另一个儿子不成? 而且去找皇上要怎么说?说是本宫挑拨的吗?这要是真让她去说了,岂不是要把自己也牵扯进去,她是单纯无辜了,皇上只会认为自己用心险恶! “齐贵妃,你也别说风就是雨呀。”宜修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本宫的意思也只是担心,那芳贵人现在什么都没做,你就去找皇上,皇上会怎么想你?觉得你容不下她人?” 李静言闻言,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犹豫。宜修见状,连忙继续说道:“你还是好好督促弘时好好学习吧,这样就算有了别的阿哥也越不过弘时的。”然后宜修又说了好多弘时多么多么优秀的好话,才终于打消李静言想要去找皇上的想法。 李静言一副得意的神情:“娘娘说得对,弘时可是皇上最疼爱的阿哥,谁也比不上他!,一个芳贵人算什么东西,就算生下来阿哥又能怎样。” 宜修见她终于被劝住,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端庄的笑容:“是啊,弘时如此优秀,你何必为了一个芳贵人费心呢?” 李静言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那臣妾这就回去督促弘时读书,绝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超过他!” 好不容易打发走李静言,宜修只觉得心力交瘁。她坐在软榻上,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自叹息:“和蠢货说话真是太累了,简直比处理宫务还费神。” 她本以为李静言已经被自己劝住,这件事就此打住,李静言也不会把这事说给别人听。然而,她万万没想到,李静言的“没脑子”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第10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0 李静言的想法怎么可能和常人一样,她当然是要让皇上知道他的好皇后在算计他的子嗣这件事,也好让皇上以后在意起自己子嗣稀少这件事也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所以晚上胤禛来永寿宫的时候,李静言一副毫无心机的样子把今天景仁宫的事情说给胤禛听了。 李静言用双手紧紧的将胤禛的胳膊抱在自己怀里,一副臣妾不能离开您的样子。 苏培盛、翠果见状都赶紧撤下,翠果还不忘将“玉环”抱了出去。 永寿宫内,烛光摇曳,映得殿内一片暖黄。 见下人都退下了,胤禛倒是没有不自在地感觉了,只觉得自己的手臂陷在一片柔软里,有些心猿意马,觉得自己这贵妃资本还是不减当年。 “皇上,臣妾跟您说话呢!”看胤禛有些思绪飘忽李静言摇了摇他的胳膊把他唤回神。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中一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说吧,朕听着呢。” 李静言摆出一副天真的样子说道:“今天在景仁宫皇后娘娘还跟臣妾说芳贵人肚子的孩子确认了是个阿哥,还说她现在这么嚣张就是皇上您给她的底气,说等她的阿哥生出来了弘时就不是您最在意的儿子了,您快告诉臣妾,您不会这样的,弘时就是您最在意的儿子,他以后还要为您分忧呢!” 胤禛现在真的对于李静言说的“分忧”“继承”这类的话无感了,不会去介意,毕竟李静言这些年说话直白,没有城府的样子已经深入他心了。 他现在在意的是李静言口中皇后说那些话,李静言没听出来,他听出来了,皇后这是话中有话。 胤禛用另一只手拍拍李静言,然后揽住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你详细给朕说说皇后说的原话,然后你又是怎么做的,不要放过细节,朕给你分析分析。” 李静言一副很信任胤禛的样子,任由他圈着自己把玩自己的手指,将景仁宫的事情都说给胤禛听,说完后又是很不安的样子:“皇上,您不会如皇后娘娘说的,以后会放弃弘时去在意更小的儿子的,对吧?弘时可是您亲自带大的。” 看着自己的贵妃这不安的样子,胤禛很肯定皇后就是不怀好意,想让李静言出手害了芳贵人,她好抓住把柄,但她想不到李静言如此信任自己,有这些担忧没有选择做什么手脚,而是选择亲自找他问。 这让皇后的算盘打空了,为此胤禛是有些得意的,觉得自己在李静言心里绝对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静言,你别多想。”胤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朕心里当然是你们母子最重要,芳贵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不必在意,谁都迈不过去你们的。” 李静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依旧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皇上,您可要说话算话啊!臣妾和弘时可都指望着您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胤禛怀里缩,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胤禛心中一动,将李静言抱起来,向内室走去:“朕当然说话算话,但朕这话的时效多久就要看看我们贵妃娘娘的本事了。” “皇上,你好坏……” 声音渐渐远去。 胤禛以为皇后挑拨贵妃动手不成,为了安稳些应该不会再做什么手脚的,就没有安排人防备她。 但是宜修太过自信,觉得李静言怎么也不会把这件事和皇上说的,除了李静言不会有人知道她对芳贵人的不满的,而李静言大概也是听不出来自己对芳贵人的恶意。 现在李静言那边没办法挑起她动手,宜修就选择自己动手。 然后胤禛正在批奏折的时候就见苏培盛进来汇报:“皇上,刚刚芳贵人在御花园摔倒了,情况不太好。” 说实话胤禛是真的有些冷情的,自己的孩子出了事,他有些意外又有些果然如此的诡异感,他居然没有那种心痛的感觉。 胤禛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起身去了碎玉轩,去看看情况。 胤禛进碎玉轩正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皇后和华妃剑拔弩张的样子。 “谁来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胤禛看到皇后在这就想起了皇后之前就对怀孕的芳贵人不怀好意的样子,眼中闪过暗色。 “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见到皇上来了,皇后和华妃跪拜。 “行了,起来回话。”胤禛穿过行礼的两人,坐在主位上,让两人起来回话。 宜修和年世兰都因皇上没有扶她们起来有些失望。 宜修站起来先年世兰一步说道:“回皇上的话,臣妾也是听说这边出了乱子才过来的,芳贵人还没醒,不知道具体真相如何,不过……” 宜修像是有所顾忌地看向年世兰,继续说道:“听芳贵人的贴身婢女说,她之前回去帮芳贵人拿披风了,回到御花园时就看到芳贵人倒在华妃一旁,身下都是血,这……”未尽之言在场的都能听得明白。 年世兰看到皇上怀疑地看向自己,自然要为自己辩解,上前拽住胤禛,说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呀,那御花园那么大臣妾还不能过去了?臣妾就是按平时的习惯逛逛御花园,谁知道芳贵人也过去了,她还要跟臣妾抢路,她一个孕妇臣妾当然避着了,然后她自己就滑倒了,和臣妾一点关系都没有。” 年世兰也着急,她真是无辜的,她再是嚣张也不敢推怀有皇嗣的孕妇呀,谁知道那芳贵人偏偏就一个人呆在御花园,还摔倒在自己面前,身边没个人能证明这件事和自己无关。 而自己身边的奴才就算证明自己没有碰过芳贵人,但别人也很难相信她呀。年世兰真的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旁的始作俑者嘴角勾起笑容,宜修觉得事情都这样了,年世兰怎么也不会逃脱的,只要皇上惩罚她,她就能顺势收回宫权的。 可是胤禛就算是为了在前线打仗的年羹尧现在也不能动年世兰,而且他还怀疑这一切都是皇后搞的鬼。 胤禛拍拍年世兰的手,以示安抚:“朕自然是相信爱妃的。”然后看向苏培盛:“苏培盛,找人去看看那条路有没有什么问题。” “嗻。”苏培盛领命出去,心里却想着“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可能还找得到线索。”他知道皇上这意思就是华妃是无辜的,至于证据嘛,他看着安排就行。 年世兰看到皇上相信自己很是高兴:“皇上……” 年世兰正含情脉脉地看着皇上,表达自己的感动,宜修在下边差点咬碎了牙齿,觉得皇上这是为了年世兰打自己的脸面。 等了一会儿,苏培盛回来复命,表示芳贵人应该是踩到了御花园的鹅卵石,走的还比较急,不小心跌倒的。 不管理由可不可笑,反正皇上的意思是表现出来了,华妃是无辜的。 这个时候里间给芳贵人保胎的太医出来了,看皇上也来了,跪地:“皇上,臣无能,芳贵人的胎已经流了。” 胤禛心里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也没为难太医,直接站起来:“行了,你们就伺候好芳贵人吧,朕还有折子,先走了。” 第11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1 宜修设计了芳贵人在华妃跟前摔倒流产,希望年世兰难逃责难,最好是洗脱不了嫌疑,皇上收回她手里的宫权,结果是无疾而终。 不过第二天芳贵人醒了,知道自己没了孩子,皇上还没罚年世兰,不愿意了,尤其是宜修的人在她耳边一挑拨,她不想让皇上认为是她无能,保不住孩子,就开始作死作活地喊着是华妃推的她,胤禛警告了一两次,她还是发疯,就直接以她言行疯癫为由挪去了冷宫。 不过他始终怀疑皇后,所以对景仁宫就更冷淡了,有时候初一十五都直接选择呆在养心殿,也不愿去景仁宫。 景仁宫檐角的铜铃在暴雨中发出碎玉般的声响,太后转动着佛珠,看着跪在青石砖上的宜修:\"哀家记得你初入潜邸那年,哀家和你说过,你不只是代表你自己,你还代表着自己的家族,不要让家族因你蒙羞,当时你还只是个亲王的侧福晋,如今你却成了大清国母,但你的家族并没有因为你而显赫。\" 宜修盯着太后裙摆上金线绣的卍字纹,指甲抠进掌心的旧伤:\"皇额娘教训的是,儿臣......\" \"哀家不是在教训你,哀家是想让你明白,你是大清皇后!你应该仁慈。\"太后指尖突然崩断的珊瑚指甲套落在宜修眼前:“皇帝四十五了,膝下只有小猫三两只,你到底想做什么!” “儿臣不明白皇额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宜修装傻,不承认芳贵人那件事是自己做的,而且:“弘时不是挺好的吗?是皇额娘有什么不满的嘛?” 弘时不就是现成的果实吗,只要她最后除掉李静言,拿到弘时的抚养权,她不就会成为唯一的太后?为什么要让弘时多出几个对手。 看着油盐不进的宜修,太后再是不满也不能罚她,毕竟乌拉那拉家本就门户没落,皇上还明摆的不待见皇后,她要是再表现出对皇后的一点不满,那觊觎皇后宝座的猎狗就会一拥而上,将乌拉那家蚕食,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她俯身拾起断裂的甲套,在宜修耳畔轻声道:\"乌拉那拉氏的荣耀,不该被雨打风吹去。\" 看着太后走出去,宜修清楚这是太后妥协了,太后会为自己收尾的,她得意的笑了,心里想着“皇上呀皇上,看看你多可怜,你的额娘为了所谓的连亲乌拉那拉家的皇后荣耀,就这么无视我残害你的孩子,你果然就是世上最可怜的人,就像我的弘晖那样,他不得亲阿玛的期望,你也不得亲额娘得期望,你们果然是亲父子,同病相怜。” ———— 看着皇后势弱,皇上独宠齐贵妃还有华妃,太后很不满,对胤禛提出选秀充盈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这件事。 胤禛对太后提出现在国策宣扬满汉一家,为表态度他想在汉军旗里多挑几个人,对此太后无不满,还觉得少几个满军旗也少几分威胁皇后的可能挺好的,就同意了。 之后胤禛就把选秀的事情交给年世兰了,他现在确实对皇后有意见,有防备,根本不在意她是否会没面子。 年世兰虽说为自己心爱的人选小妾很心酸,但一想到这宫权皇上不给皇后也不给齐贵妃,偏偏就给她,那说明自己才是皇上心里的妻子,瞬间就觉得自己满血复活,满满的干劲,势要办好这次选秀,让皇上知道自己的贤惠。 此次选秀分为:初选、复选、殿选。 全国内八旗和外八旗所有符合年纪的女子均要上报。 内务府经过初步筛选,选出体态符合要求的女子,入宫接受教导嬷嬷的筛查,最后才能进入殿选,让皇上和太后选择赐花还是赐香囊。 经过初选和复选,随后来到殿选。 体元殿内室弥漫着檀香,暮春的柳絮从雕花窗棂间飘入,在八盏琉璃宫灯的光晕中翩跹。 太后倚着紫檀嵌螺钿凭几,目光掠过底下垂首而立的秀女。誓要选出秀美的,能分了齐贵妃和华妃宠的秀女。 看了好几批,胤禛认为都是些庸脂俗粉,比不过华妃的仪态万千,更比不过齐贵妃风姿绰约。就随便选了两个。 这时太监道:“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胤禛看了看觉得不感兴趣,摇了摇头。忽然,一只蝴蝶落在她发间的秋海棠上,胤禛看到此景就改了主意。 “这鬓间海棠不俗,皇额娘,你看她都带花了,那朕就别赐花了?” 太后没看出这秀女有何出众的地方,但皇上都发话了,而且又出身低,威胁不到宜修,她就没阻止。 看了半天都没有让太后满意的类型,突然一个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太监道:“济州左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六。” 太后看了看,觉得是个温柔娴静,端庄大方的样子,而且父亲三品官职,不低也不高,正合适。 太后微微颔首,语调温和:“可曾读过什么书?” 沈眉庄垂眸,谨记额娘教导她的“女子无才便是德”,说道:“臣女愚钝,只习得几个字……” 太后面露赞许,看向胤禛:“哀家瞧着不错,女子以德行持重为要,读书多了反倒移了性情,她这温柔娴静的样子就不错,很有敬嫔的风范。”太后很满意敬嫔没什么存在感,从不惹事,还很尊敬皇后的样子,希望宫中多几个这样的嫔妃。 胤禛看太后满意的样子,也给面子。 太监:“留牌子,赐香囊。” 主角甄嬛也在这同一批的秀女里。 太监道:“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六。” 甄嬛好像没有听到,太监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有反应。 只见她莲步轻移,低眉敛目,地站出来跪地行礼:“臣女甄嬛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胤禛觉得这声音清脆悦耳,很是动听,说道:“抬起头来。”想着若是长得不俗就留牌子。 甄嬛缓缓抬头,素衣淡妆却难掩清丽,样貌是和已故纯元皇后六分像。 太后瞳孔微缩,指尖扣紧扶手,不满她的样子,觉得会刺激到宜修,惹出许多事端。语气冷然:“甄姓……可是犯了皇帝的名讳?” 甄嬛镇定自若地回道:“太后娘娘,甄姓乃先帝亲赐,有忠贞勤勉之意,先帝说甄家乃忠贞之家。” 看着甄嬛这巧辩,噎住了太后的样子,倒是引起了胤禛的兴趣,胤禛认为以后后宫多了这么个人那就有太后和皇后头疼的了。 未等太后再为难,直接开口:“既然如此,那甄姓倒也无妨,‘嬛’字是哪个?” “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蔡伸的词脱口而出。 听到这么个介绍胤禛笑得怪异,还有些轻蔑:“蔡伸的词……倒也别致,留下吧。” 皇帝都这么说了,太后自然不好再为难。 太监道:“留牌子,赐香囊!” 第12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2 最终入选的有满军旗富察仪欣、方淳意。 蒙军旗博尔济吉特氏 汉军旗沈眉庄、甄嬛、夏冬春、安陵容。 养心殿—— 胤禛正看着今天殿选的花名册,想着怎么给新秀女分封。 宜修正是这个时候来求见的,进来时看着胤禛手里拿着花名册,她嘴角有些涩意,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宜修:“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烛芯爆出朵灯花,映得胤禛眸中晦暗不明,他缓缓地将手中的花名册轻轻放下,随即抬起手来“皇后不必多礼。” 宜修微微欠身,随即起身走到胤禛的身旁,缓缓落座。 她嘴角微微上扬就像衡量好了的尺度,带着笑意向胤禛道贺: “皇上真是福泽深厚,又喜得佳人” 胤禛转过头来,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宜修,问道:“皇后何出此言?何来‘喜得佳人’之说?” 宜修:“宫里都传开了,说今日选秀皇上龙颜大悦呢。” 胤禛不在意的道:“都是俗物,其中有几个资质尚可。” 宜修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继续道:“听说那沈自山的女儿很有敬嫔的风范,那甄氏更活脱脱的……” 胤禛眉头微挑,自然知道宜修未尽之语什么意思。 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笑容:“只是有些相像,终究不是” 胤禛知道宜修在意什么,他这是故意的,他不喜欢宜修这试探的表现。 胤禛其实不在意甄嬛长得像谁,况且柔则在世的最后一年他都没少因为李静言而委屈了柔则,从那时开始柔则在他心里就没那么重要了。 他之前愿意宠着方氏几分,那也是因为她放得下身段来讨好自己。 不是众人以为的和柔则相像。 就连这次召这甄嬛入宫他也是有别的安排,而且很多人都知道她和柔则长得像,自己要是放她出宫另嫁他人皇室颜面何存? 看到宜修这如临大敌还要装作高兴的样子他都觉得讽刺,而且他都能想到李静言看到甄嬛那张脸怎么编排自己了。 现在宜修还在这里给自己找不痛快的,胤禛是皇帝,当然有任性的权力。 在宜修试探秀女封位的时候就故意说道:“朕想着给那甄氏封贵人。” 宜修脸上一僵,强颜欢笑道:“贵人是挺好的,但那样汉军旗就有两位贵人了,还有一个是沈氏,沈自山沈大人的女儿。” 宜修提醒胤禛沈眉庄的阿玛官职更高。 胤禛本就是为了敲打皇后,没有封甄嬛为贵人的打算,顺势接着道:“那就封常在吧,不过朕要给她一个封号,‘莞’就不错,莞常在,朕觉得她莞尔一笑的样子甚美。” 可宜修只能想到嫡姐的小名“宛宛”,只觉得皇上是真忘不了嫡姐,因此对与嫡姐相像的甄嬛,更是厌恶几分,只是面上仍然带着得体的微笑:“皇上亲自选的封号自然是好的。” 接着,宜修又提到宫室分配的问题。她故作体贴地说道:“臣妾想着,莞常在初入宫,不如让她住得离皇上近些,永寿宫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胤禛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目光锐利地看向宜修。 永寿宫是李静言的居所,弘时又时常要去永寿宫请安,而且李静言性子还急躁直来直去地,若是甄嬛住进永寿宫,李静言必定作妖,不一定惹出什么麻烦来,胤禛当然不满意宜修这安排。 挑眉看她,问道:“你是想听听齐贵妃能说得多难听吗?” 宜修无语,差点忘了,李静言是见过柔则的,她曾经在柔则还活着的时候就敢仗着受宠不敬柔则,这要是把甄嬛放到永寿宫,那她还不一定会仗着身份做出什么事来,她还想利用甄氏对付年世兰,并不像让甄氏折在李静言手里。 想想李静言那口无遮拦的样子,宜修也不想甄嬛长得像柔则的事情让后宫人尽皆知,那样所有人都会知道皇上心里只有纯元皇后,别人只会觉得她这个皇后之位像个笑话。 想通了这一点,宜修改变了主意,屈膝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是臣妾考虑不周。那臣妾回去后,再与年妹妹商量一下,看看如何安排更为妥当。” 胤禛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转向窗外,似乎陷入了沉思。 宜修见状,也不敢再多言,缓缓退了出去。 走出养心殿后,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暗自思量,怎么样利用年世兰达成她的目的。 此时甄家这边—— 花厅内陈设雅致,窗外几株花朵正开得灿烂,甄家的主子都跪在花厅接册封的圣旨。淡淡的香气随风飘入,给这严肃的氛围增添了一丝柔和。 芳若跟着宣旨的太监一起来的甄家,众人接完圣旨,太监们拿了赏银回宫,芳若则要留在这里给秀女教习宫廷礼仪。 此时甄嬛已经把安陵容接到自己家,准备一同跟宫里的嬷嬷学习宫廷礼仪。 第二天教习正式开始。 芳若身着深色宫装,神情肃穆,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礼仪册子,正细细讲解着宫中的规矩。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威严。 安陵容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和,而甄嬛则微微垂眸,似乎心思并不全在礼仪上。 休息的时候甄嬛开始跟芳若打听宫里面娘娘们的情况。 年世兰,这次主办选秀的华妃娘娘,自然是她们绕不开的话题。 谈及华妃,芳若语气上自然是带上了一丝敬重,说道:“就算满蒙八旗放在一起,都不敌华妃娘娘凤仪万千。” 而甄嬛却轻声表示:“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 此话一出口,甄嬛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不过是个常在,怎敢如此评价宫中的宠妃?她心中一紧,连忙抬眼看向芳若,见对方神色微变,显然是被她的话惊到了。 甄嬛迅速调整情绪,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姑姑怎么没说齐贵妃?听说贵妃娘娘膝下养着宫里唯一的阿哥呢?” 芳若有些无语,刚刚这位莞常在对华妃娘娘脱口而出的评价已经够让她心惊得了,现在还问贵妃主子。 你既然也知道齐贵妃膝下养着三阿哥,那你还想让她说什么,就问谁敢得罪皇子生母,还是个前途远大的皇子的生母,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但芳若到底是宫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神色,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色,缓缓答道:“齐贵妃娘娘自然也是极好的。皇上对三阿哥颇为看重,对齐贵妃娘娘也是多有照拂。” 芳若这是提点她,那是三阿哥生母,你要敢冒犯了,皇上那么看重三阿哥,绝对处罚你,少说点吧。 甄嬛闻言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甄嬛觉得后宫这么多女人就齐贵妃膝下有一子,这齐贵妃绝非等闲之辈。 见甄嬛沉默不语,芳若也不敢再多言,只静静地站在一旁,心中却对这位莞常在多了几分警惕。 过了好一会儿,甄嬛才又开口问道:“那皇后娘娘呢?姑姑可不曾提起过皇后娘娘?” 芳若心中一惊,这位莞常在今日的言行实在是太过大胆了。 皇后娘娘乃六宫之主,岂是她一个常在可以随意议论的?芳若心中虽有不悦,但面上却是不显,只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是极好的。” 就在这时,一旁的浣碧突然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听说皇后娘娘是庶女出身?” 甄嬛听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浣碧,不可妄议皇后娘娘。” 芳若“无语”,这也算训诫?她深知后宫之中,一言一行皆需谨慎,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祸端,越发觉得这位莞常在不安分,只盼着她能安分些,莫要在入宫前惹出什么大乱子来,让她不好收场。 不过有着李静言的帮忙,甄嬛她们的这些对话自然会被宫里几位大佬知晓的。 第13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3 景仁宫—— 宜修:“剪秋,本宫头好痛。”宜修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庶出这件事曾经让她错失嫡福晋的身份,这一直是她耿耿于怀的事情,没想到她都成为皇后了,竟然还有人敢拿她庶出身份的事说嘴。 而这个人还和她那虚情假意的嫡姐那么像。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柔则那张脸,以及她今日在御书房中听到的“莞”字封号。那个字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剪秋熟练的给宜修按摩:“娘娘,那甄氏以后只能给您低伏做小,她怎么样活着您说得算。” 剪秋的话像一剂镇定剂,让宜修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她缓缓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是啊,本宫现在是皇后了,再不会被长着这张脸的女人压一头。”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年世兰愤怒的尖叫声:“啊!贱人!贱人!她敢说本宫以色侍人!她算什么东西!她竟敢来说本宫!” 年世兰听到甄嬛评价她以色侍人的话快气疯了,甄嬛什么东西,竟然敢说她能得几时好?是觉得她入宫后,她年世兰就成了旧人?成了明日黄花,会被她比下去?不会再的宠? 世兰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猛地站起身,指着翊坤宫的宫门,怒声道:“真要说这后宫谁不是以色侍人的,有本事她甄嬛划花了她那张脸!本宫倒要看看,没了那张脸,她还怎么得意!” 这时,曹琴默抱着刚满月的温宜公主走了进来。她刚出月子不久,而温宜是养在年世兰名下的,因此她每日都会抱着温宜来翊坤宫给年世兰请安。 看到年世兰如此愤怒,知道原因后,曹琴默连忙上前劝慰:“娘娘,您消消气。那甄氏不过是个新人,入宫后还不是落到您手里?您手里握着宫权,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年世兰听了曹琴默的话,怒气稍稍平息了些。她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不屑:“你说的对,本宫倒要看看这个甄嬛,入了宫落到本宫手里,她能得意到几时!” 丽嫔费云烟一直站在一旁刚刚年世兰发疯她没敢吱声,看到年世兰被安抚下来了,连忙附和道:“是啊,娘娘,您别生气。甄嬛入宫后,您有的是机会收拾她。”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但显然脑子不够灵光,只能重复曹琴默的话。 年世兰瞥了丽嫔一眼,心中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罢了,本宫倒要看看,这甄嬛能翻出什么浪来!” 养心殿—— 殿内静谧无声,唯有烛火微微摇曳,映照在胤禛冷峻的面容上。 他放下手里的折子,眉头紧锁,目光深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苏培盛,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那个甄氏当真如此大胆?”胤禛无语,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一个还没入宫的常在,敢评价宫里位份最高三个主子? 是皇后成了缩头乌龟还是年世兰提不起刀了? 哦好像没评论齐贵妃。 苏培盛站在下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感受到皇上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心中暗自叫苦。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皇上,奴才起初也不信,特意去问了芳若嬷嬷。莞常在……确实说了那些话。” 他一开始也不信,还特意跟芳若打听了一下,好家伙,莞常在是真的勇。 幸亏她没多说齐贵妃的事,不然皇上再是对这人有什么打算,怕也是直接舍弃,另寻他法了。 别人他不敢说,但是对待齐贵妃,皇上心里那是他继承人的生母,以后要跟他合棺的人呀,比皇后娘娘重要多了,皇上可见不得有人不敬三阿哥母子的。 他正想着有的没的,坐在御座上地胤禛觉得这折子他是批不下去了,将御笔一甩,站起身向外走去:“去你贵主子那。” 苏培盛连忙追上去,在门口喊道:“起驾~永寿宫!” 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了宫外新人“莞常在”的大胆发言,再一看皇上直接去了永寿宫,心里也是感叹还是要有个儿子呀,只有儿子才是后宫女人的根基,没看没有儿子,皇后和华妃都不被新人放在眼里。 这一夜,后宫除了胤禛和李静言因“运动量”充足,睡得香甜之外,其余人皆是彻夜难眠。 皇后宜修辗转反侧,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这位与柔则极为相似的莞常在;年世兰则在翊坤宫内摔摔打打,气得几乎要将整个宫殿掀翻;其他嫔妃则各自心怀鬼胎,暗自揣测着这位“莞常在”入宫后,后宫的风向会如何变化。 次日,景仁宫—— 宜修坐在正殿内,手中握着一份初拟的宫殿分配折子,眉头微蹙,神情复杂。 她知道,自己是借着嫡姐柔则的余荫才当上的继福晋,如今更是被封为皇后。 因此,无论如何,她不能在皇上面前对甄嬛表现出任何敌意,否则会坏了她在皇上心中“思念姐姐”的形象。但是宜修心中对甄嬛的厌恶与忌惮却难掩。 她思忖片刻,最终决定借刀杀人。她将折子递给剪秋,淡淡道:“将这折子给华妃送去,让她过目。” 剪秋接过折子,心中明白皇后的用意,低声应道:“是,娘娘。” 年世兰本就因为奴才们相传选秀现场皇上龙心大悦的事情不高兴。 后来又听到甄嬛说她以色侍人的事情,对于甄嬛这个名字那是极其厌恶的。 “莞常在住承乾宫?”年世兰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她猛地将折子摔在桌上,冷笑道:“皇后也真是脸皮厚,人家拿她庶女出身说嘴,她还上赶着巴结。承乾?怎么,是希望她独承恩宠,得皇上喜爱吗?” 年世兰越想越气,忽然想起选秀时胤禛曾说过“库银空虚,一切以节俭为主”的话,便顺势扯起大旗,冷冷道:“皇上有旨,库银空虚,一切以节俭为主。这修葺承乾宫太过奢侈,有违皇上的旨意。莞常在人不是清高吗?给她换个雅致点的住所吧。” 她这话里的意思,显然是要给甄嬛安排一个偏僻、简陋的住处。 一旁的周宁海听懂了这个意思,思索着合适的地方,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提醒:“娘娘,碎玉轩倒是雅致,且以前是芳贵人住过的,不如……”那地方够偏,皇上都不见得能乐意过去。 年世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冷笑道:“‘碎玉轩’?这名字一听就雅致,适合莞常在。而且那地儿以前是方氏住的,本宫这是希望她能得那方氏几分福气,得皇上喜欢。” 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谁不知道芳贵人因小产之事攀扯华妃,最终被贬去了冷宫。大家都觉得芳贵人的住处不怎么吉利。 大家都清楚华妃此举,显然是想借碎玉轩的“晦气”打压莞常在。 年世兰对其他秀女也是毫不手软,一股脑地将她们往偏远的地方塞去。沈贵人沈眉庄被安排进了敬嫔的咸福宫,富察贵人、夏常在和安答应则被塞进了最偏远的延禧宫。她的用意再明显不过:让这些新人离皇上远远的,别想分夺她的宠爱…… 此时的碎玉轩,依旧空无一人,庭院中落叶堆积,显得格外冷清。 这座曾经住过芳贵人的宫殿,仿佛还残留着一丝阴冷的气息。 而甄嬛,即将入住这座宫殿,开启她在后宫中的命运旅途。 第14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4 李静言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一面精致的铜镜,镜中映出她依旧年轻姣好的面容。她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李静言得知年世兰对新晋妃嫔的安排后,照着镜子,轻抚自己年轻的面容,发出感慨:“美貌易逝,华妃这是担忧新来的年轻女子会夺走她的恩宠。” 而且……年世兰就是宜修手里的好刀,而她要做的就是看她们斗,必要的时候浇浇油,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翠果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一盒胭脂,见主子心情不错,便笑着奉承道:“娘娘风采依旧,美丽动人,连那些新入宫的秀女都比不上您呢。” 李静言笑了笑,这都是“驻颜丹”的功劳,能够延缓自己的衰老,而且她今年才二十七岁,比胤禛小十八岁呢,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她不理解华妃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姑娘怎么就那么喜欢一个大二十岁的大叔,甄嬛那就更是了才十六岁,居然跟四十五岁的人谈起了恋爱。 或许是在小女生看来,胤禛有着无法抗拒的魅力,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稳重与成熟,权力滋养出的矜贵与威严,对许多女子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李静言笑了笑,转身坐回梳妆台前,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发髻,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好了,不说这些了。去给本宫准备些点心,本宫有些饿了。”翠果连忙应声退下。 ———————— 九月十五,宫里开了贞顺门,迎接新人们入宫。 自贞顺门远眺后宫,满目皆是翘角飞檐,阳光下,金黄与碧绿琉璃瓦交相辉映,宛若璀璨的金色波光。 这景象在新入宫的嫔妃眼中,这景象就像宣示着这就是她们以后身为天子嫔妃金尊玉贵的生活。 甄嬛、安陵容和沈眉庄几人在宫门口相遇,彼此寒暄几句后,便随着宫人的引领,各自走向自己的居所。 甄嬛与好友们分开后,渐渐发觉自己越走越偏,最终被带到了一处名为“碎玉轩”的小巧宫殿这不远处还有个戏台子。 碎玉轩虽偏僻,但环境清幽,院中种满了梨树,梨花飘落时宛如碎玉坠地,倒也别有一番清幽。 然而,浣碧却对甄嬛被分到如此偏僻的地方感到不满,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甄嬛虽心中也有些疑惑,但面上依旧平静,轻声安抚浣碧,示意她不要多言。 她想着自己作为这批新人中唯一有封号的嫔妃,难免招人嫉妒,被人暗中针对。 看着满院梨花宛如碎玉坠地的景色,甄嬛还安慰自己“碎玉轩”这名字取得也雅致。 甄嬛想着“碎玉轩”这安排,知道自己这是招了人眼,决定自己先暂时低调,看看后宫风向如何。 不过她没能低调起来,就出名了。 因为按照惯例高位要给新人们送赏。 年世兰身边的颂芝奉命前来碎玉轩,名为送赏,实则是来探探甄嬛的底细。 颂芝一进碎玉轩,便发现了问题——这位莞常在竟然住进了正殿。 碎玉轩虽小,但也有前后殿和东西配殿的规制,按照规矩正殿只能是嫔位才能入住,芳贵人之前还是因为有孕,皇后特许她住的正殿。 这莞常在,一个刚入宫的新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住进了正殿,着实有些轻狂了,而且她还用上了碎玉轩的掌事嬷嬷,这都是逾越。 不过颂芝也没当场发作,而是准备回去禀报给华妃,让华妃定夺。 甄嬛让浣碧送走了颂芝,还和流朱说华妃让人送来的一盒珠宝,果然奢侈。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在这些新人里面只有李静言要报复的仇人,没有值得她怜惜或另眼相待的人,管那些人可不可怜她都不在意,所以给的赏赐也是中规中矩的。 夏冬春一如既往因为恭维皇后,对别人的赏赐看不上眼,很是挑刺,言语还冒犯了华妃,被周宁海听进了耳里。 颂芝回到翊坤宫的时候周宁海刚刚给年世兰汇报了夏冬春对她言语不敬的事。年世兰正因这事来着气,甄嬛这事就撞到她手里来了。 听到甄嬛的“轻狂”行为,当即行使手中的宫权,派人前去斥责甄嬛,指责她“狼子野心”,还未晋升贵人,便摆上了嫔主的谱,给了甄嬛好一顿没脸。 最后,年世兰下令将甄嬛从正殿搬出,因为东侧殿已经住了人,甄嬛被迁至碎玉轩最狭小、阴暗的西配殿居住,那个不长眼的掌事嬷嬷也被年世兰罚去了辛者库。 不过她到没给禁足,年世兰还想着新人请安的时候再好好收拾收拾甄嬛。 这一番折腾,让甄嬛在宫中丢尽了颜面。沈眉庄和安陵容得知此事后,纷纷前来安慰她。 沈眉庄温言劝慰,提醒甄嬛宫中险恶,需多加小心;安陵容则轻声细语,表示自己会一直站在甄嬛身边,与她共同面对风雨。 甄嬛面上从容但心中委屈,觉得华妃这是因为她有封号的原因,所以针对她。她暗自下定决心,要小心应对,无论如何都要在这深宫中站稳脚跟,绝不让那些暗中针对她的人得逞。 当时李静言正好就在宜修宫里,宜修在关心三阿哥的学业情况。 宜修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神情温和,目光却带着几分深意。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坐在下首的李静言,语气柔和地问道:“齐贵妃,三阿哥近日的学业如何?” 李静言像是不好意思,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帕子:“娘娘,这事您还是问皇上吧。弘时学的那些东西,臣妾又不懂,皇上也不和臣妾说这些,臣妾也不知道他的功课如何。” 宜修:本宫要是能直接问皇上,还问你这个蠢货!本宫问皇上三阿哥生活怎样那是嫡母仁慈,问学业怎样那就是居心不良了。 宜修没想到李静言这么蠢,心中一阵冷笑暗想“这个蠢货,连自己儿子的学业都不关心,真以为宫里没别的阿哥,就能高枕无忧了?” 宜修心里骂骂咧咧,但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温和地说道:“齐贵妃,你是弘时的生母,他的学业你还是要多上心些。皇上日理万机,未必能事事顾及,你作为母亲,总该多关心关心。” 李静言听了,依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低声嘟囔道:“臣妾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学问上的事?皇上自有安排,臣妾也不好过多插手。” 李静言不听自己的话让宜修有些不悦,不过李静言这种态度让她更放心几分——果真就是个蠢的,都不知道在皇上面前关心关心自己儿子的学习情况。 宜修内心想法再多,脸上仍然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好似一点没被李静言的话影响到。 “这宫里又进来了一批年轻的宫妃,想必不久宫里就要有好消息了吧。毕竟弘时一个人也孤单,需要些兄弟帮扶。” 宜修希望能用新人会给皇上生下皇子,那样弘时就不再是唯一的阿哥了,来让李静言失去安全感,最好是李静言向她投诚为她所用,再不济也是对新人出手,好人让皇上对她失望。 李静言才不担心这事呢,只要有宜修在一天,“堕了吗”公司不倒闭,宫里就别想有除了弘时外的阿哥。 宜修精准打击所有怀孕的嫔妃,如此不遗余力地维护弘时“独生子”的身份,李静言也很感动,但这不耽误李静言的无脑发言。 李静言眼睛一转,说道:“对呀,又是一批花骨朵,皇上他都多大了,真是一树梨花压海棠。” “咳咳咳……咳咳……”宜修正端起茶盏喝水,听到李静言这话,顿时呛住了,连咳了好几声才勉强止住。 她放下茶盏,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齐贵妃!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宜修服了,这李静言真是口无遮拦,越来越没脑子了,现在都敢说皇上年龄大了。 李静言被宜修突如其来的斥责吓了一跳,手中的糕点差点掉在地上。她抬头看向宜修,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无辜:“娘娘,臣妾……臣妾只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弘时:额娘,你我同道中人呀!儿臣也觉得皇阿玛他年龄大了) 第15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5 “齐贵妃你身为后妃,说话做事都要有分寸。皇上是天子,岂是你能随意议论的?更何况,这种话若是传出去,不仅对你不利,也会连累三阿哥。”宜修语气严肃,目光中带着几分警告。 看李静言还不服的样子,宜修发现不能指望李静言明白自己的潜台词,她得掰开了,揉碎了和李静言说清楚。 宜修不再绕圈子,直接说道:“齐贵妃,本宫是说你得多关心一下三阿哥的学习了,以前你可以不担心,但现在宫里进了新人,都是些年轻的小姑娘,你就不怕谁生下阿哥,把弘时比下去吗?” 来吧,着急吧,多想想怎么防止新人生下阿哥影响弘时吧。 李静言则是很不屑:“咱们以前府里也不是没进过新人,谁生下阿哥了?还有那好不容易生下孩子的欣常在和曹贵人,费了好大劲生下两个格格,可见不是谁都有臣妾这福气的。” 宜修:……!!!那是本宫的功劳,不是你的福气!!! 李静言知道现在宜修不能奈她如何,就继续揭她伤疤:“就算有人生了又如何!臣妾现在可是长子生母!您还生不了了,所以弘时那就是最尊贵的阿哥,谁都越不过他,弘时未来可是要给皇上分忧的。” 嘻嘻~~你原本才该是长子的生母,可是大阿哥死了。原本你还可以生个嫡子的,可皇上不愿意和你睡~~ 所以弘时那就是最尊贵的阿哥了,谁也越不过去。 李静言的话差点让宜修破功,是啊!原本这一切都该是她的!!! 她那早夭的大阿哥本该是皇上的嫡长子,她的地位本该无人能撼动! 柔则的面容再一次爬上了宜修的心头,她现在死了,柔则的额娘也死了。宜修的怨恨不知道该往哪里宣泄。 剪秋正是这个时候进来,给宜修禀报碎玉轩的闹剧。 宜修一下子将仇恨的目标锁定在甄嬛的身上。 李静言还不忘刺激她:“不愧是皇上亲封的莞常在,新人里那是独一份的封号,就是有这当主位的自信。”常在就住进正殿了。 宜修冷冷地看了李静言一眼,心中对她有了几分恶意,但并未发作,而是淡淡地说道:“齐贵妃,你先回去吧。本宫还有些事要处理。” 待李静言离开后,宜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低声对剪秋说道:“去,给本宫好好查查这个甄嬛。本宫倒要看看,她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底气,敢在宫里如此张扬。” 剪秋恭敬地点头:“是,娘娘。” 宜修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的宫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心中暗想:“……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本宫绝不会让你们在这宫里过得舒坦!”景仁宫内,茶香依旧袅袅,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第二天是合宫觐见的日子。 景仁宫内,宜修早已端坐在主位上,神情端庄,目光平静。她身着明黄色的凤袍,头戴凤冠,显得威严而高贵。 然而,下方的左右两个首位却依旧空着,这是留给齐贵妃和华妃的。 显然宫里的原来的嫔妃对这一幕也早已习惯了,齐贵妃那是不睡醒不会来的人,华妃那是醒了也要磨蹭好久,故意来晚的人。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宜修不准备再等下去。她甚至觉得,齐贵妃和华妃错过新人觐见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正好可以借此磨一磨她们的锐气。 宜修微微抬手,示意身边的绘春让新人进来请安。 甄嬛经过昨天一事还是没长记性,站在了新人的最前头。 众人刚要给皇后行大安,太监突然高声禀报:“华妃娘娘到!” 随着这一声通报,年世兰缓缓步入殿内。她身着华丽的绯红色宫装,头戴金丝镶嵌的步摇,耳畔垂着翠绿的翡翠耳坠,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气势逼人。 她嘴角含笑,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和傲慢:“本宫来的不算晚吧。” 年世兰的姗姗来迟,显然是故意要给皇后难堪,同时也是在敲打新人,让她们清楚自己的分量。“看她来晚了,皇后也不敢说什么”这便是她的底气,暗示新人们她的绝对威势。 底下的嫔妃们见到华妃,纷纷起身跪拜,新人们也连忙跟着跪下,齐声说道:“给华妃娘娘请安。” 然而,年世兰并未理会她们,而是缓缓穿过跪拜的人群,径直走到宜修面前。 她微微俯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给皇后娘娘请安。”话音未落,她便自顾自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甚至没有等宜修回复。 新人们见状,心中无不震惊。她们见识到了华妃不将皇后放在眼里,果真如传言般气焰嚣张。 年世兰坐下后,依旧没有让众人起身,而是转过头,与宜修搭话。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耳畔的翡翠耳坠,语气中带着几分挑剔:“臣妾瞧着这内务府送来的翠是越来越浮了,一点不通透。可见这好翠是不多见。” 宜修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她知道年世兰这是在故意晾着新人,同时也是在炫耀自己的地位。 她淡淡回应道:“妹妹你这年龄还不到用翡翠的时候,内务府自然给你挑了些青嫩的。”言下之意,年世兰资历尚浅,还不配用那些逾制的翡翠。 年世兰听了,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也是,翡翠有些老气,不适合臣妾。如果皇后娘娘不嫌弃,臣妾就把这副耳坠送给皇后娘娘吧。”她话中有话,暗指宜修年纪大,正适合这些“老气”的翡翠,还是捡自己不要的。 宜修则是不慌不忙,轻轻抚了抚自己耳畔的东珠耳环,语气淡然道:“本宫新得了对东珠,才制了耳环,要是再收妹妹的这对,那就太奢侈了。”她言下之意,自己是皇后,佩戴的是只有皇后才能用的东珠,根本不屑于年世兰的翡翠。 年世兰闻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皇后娘娘果然节俭。”她话中暗讽宜修庶女出身,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才会如此“节俭”。 两人的交锋虽然表面平和,但底下的嫔妃们都听得清楚,也明白其中的刀光剑影。 新人们跪在地上,心中既紧张又忐忑,生怕自己卷入这场后宫的风波之中。 景仁宫内,气氛愈发凝重。宜修见年世兰故意提起“节俭”的话题,心中不免有些尴尬。 她确实手头紧张,乌拉那拉家早已没落,无法提供额外的财力支持,她手中的那些银钱,还是太后暗中接济的。这个话题若是继续下去,难免会让她显得寒酸。 于是,宜修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新妹妹们还拘着礼呢,先让她们起来吧。” 年世兰闻言,故作恍然大悟状,轻轻拍了拍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哎呀,臣妾刚刚光顾着和皇后娘娘说话了,都忘了这事了。”她这才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新人们起身。 新人们得到华妃的首肯这才起身。 第16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6 新人们如释重负,站起身后正准备重新向皇后行大礼,却在这时,殿外又传来太监的高声禀报:“齐贵妃娘娘到!” 新人们心中顿时一片哀嚎,只觉得这简直是人间悲剧。这些娘娘们难道是约好的吗?一个接一个地来,就是为了让她们一直跪着?她们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结果又来了一位。 众人只得再次跪下,齐声问安:“给齐贵妃娘娘请安。” 这一次,连年世兰也站起身来,恭敬地向李静言行礼问安。她此时的态度显然比对皇后还要恭敬几分,更显得齐贵妃的到来声势更加浩大。 新人们跪在地上,心中暗自揣测,这位齐贵妃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让华妃也如此恭敬地请安。 不等众人思考这次她们要跪多久,李静言已经穿过众人到了自己的座位,倒是恭敬的给皇后请了个安。 但是众人只记得刚刚齐贵妃从眼前走过,脚上的花盆鞋上镶嵌着的那颗圆润的东珠,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闪烁。 那是东珠吧?这是众人心里的疑问。 不等新人猜想这齐贵妃得是多嚣张就敢把东珠嵌在鞋上,华妃还记恨着皇后刚刚讽刺她时,跟自己炫耀只有她才能佩戴东珠耳环的事。 看清了齐贵妃鞋上的真的是东珠,而皇后还没发现呢,就笑着问道: “贵妃娘娘鞋上的珠子真好看,看着不像臣妾平时用过的呢?”我没见过东珠,所以好奇,不是给皇后娘娘难堪。 李静言被年世兰这么一问,顿时来了兴致,像是完全忘记了新人们还跪在地上。 她甚至不顾宜修那难看的脸色,将脚往前凑了凑,得意地说道:“这是东珠,皇上给本宫的。不过皇上说不让本宫制成耳环,说太招摇了。本宫想着低调点,就让内务府的给嵌到鞋子上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仿佛在说:“看我多聪明,皇上说不能做耳环,我就直接嵌到鞋子上,多低调。”然而,她脚上的东珠却比耳环更加显眼,在宜修看来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时候大家只想说:嵌在鞋子上岂不更招摇!!! (胤禛:朕的意思是让你私下把玩!是为了告诉你,你不用眼红皇后的东西,迟早朕都给你,不是让你更招摇的嵌在鞋子上!去打皇后的脸!!!) (内务府:什么?鞋上嵌东珠?让咱家瞧瞧,哟还真是东珠,贵妃娘娘大气) 宜修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她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给了李静言意义特殊的东珠!而李静言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逾制,甚至还将东珠嵌在鞋上,这简直是对她皇后权威的挑衅。 但她此刻却不能发作,为了皇后的颜面还得装大度,不在意的样子。宜修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年世兰见状,心中暗自得意。她早就看宜修不顺眼,如今见李静言如此嚣张,正好借机让宜修难堪。 她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贵妃娘娘真是深得皇上宠爱,连东珠都能随意使用,真是让人羡慕呢。” 华妃虽然心中酸涩,皇上私下送东珠给齐贵妃,但是她更乐意打击皇后。 看着皇后明显脸色很不好的样子,继续说道:刚刚看皇后娘娘一副得了东珠制成耳坠就多么奢靡的样子,臣妾还以为这东珠多么难得呢。”这话就是在狠狠打宜修的脸。 你代表皇后尊容的东珠,皇上轻易就给了齐贵妃,你还宝贝着呢,人家都嵌鞋子上了。 吕盈风也是个直肠子,一开口就得罪了皇后和华妃:“那是呢!贵妃娘娘可是有三阿哥呢,皇上不宠娘娘还能宠谁?东珠算什么,只要贵妃娘娘想……都挺好的。” 吕盈风终于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生硬的止住了话题,一阵讪笑。她是想讨好贵妃 ,但并不想得罪皇后和华妃。 年世兰瞪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李静言不知所措的看着皇后带着东珠耳环,一副自己做错了的样子:“臣妾忘了皇后娘娘拿东珠做耳环,臣妾让人把鞋子上的东珠去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和不舍,仿佛在试探宜修的态度。若是宜修大度不计较,她便能继续心安理得地穿着这双鞋。 她的言行在新人们眼中,无疑是格外嚣张的。新人们心中暗想,这位齐贵妃果然比华妃还要来势汹汹,气焰嚣张,不愧是拥有皇子的贵妃娘娘。 然而,宫里的旧人们却想说:不!齐贵妃是真傻!她根本不会看人脸色,完全是无心之举。 宜修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不断安慰自己,绝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与李静言撕破脸,让年世兰看了笑话。 更何况,她日后还要谋划抚养三阿哥的事,绝不能让别人认为她与李静言不和最后离间了她和三阿哥。 于是,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无碍,这是皇上心疼齐妹妹,只是东珠华贵,以后妹妹莫要铺张就行。” 她话中暗指皇上心疼李静言,才赏了她东珠,而你年世兰再得宠,也不见皇上赏你东珠。 世兰听出了宜修的弦外之音,心中冷笑,随即拿宜修最在意的事情来膈应她。 “欣常在刚刚那话说得对,东珠就算再是华贵,齐贵妃有三阿哥在,东珠缺了谁的都不会缺了她的,自是不必如此珍惜。” 年世兰语气轻佻,仿佛在暗示宜修,未来她可能要在李静言手下讨生活,捡她不要的东西,因此现在才如此珍惜那对东珠耳环。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无不屏息凝神,恨不得自己是聋子。 年世兰竟然直接将话题引向了三阿哥的前程,甚至暗示三阿哥可能成为未来的继承人。这种敏感的话题,本就不是后宫女人能议论的,更何况还是在皇后面前。 而齐贵妃呢,一点没有谦虚或是诚惶诚恐,不让人讨论三阿哥,也不怕皇上知道了忌惮。 反一脸得意道:“本宫也是这么觉得的,三阿哥孝顺,他以后当了继承人,必定会给本宫找来好多宝贝孝顺本宫,东珠都不算什么。” 她的话让宜修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厉声喝道:“齐贵妃!”这是能随便说的话吗! 宜修意识到场面已经失控,连忙转移话题:“新来的妹妹们还在跟你问安,快让人起来吧。” 终于有人想起我们了!!! 新人们听到这句话,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几乎要感激涕零。她们跪了许久,早已脸色苍白,冷汗直流,甚至有人跪得妆容都有些花了。 李静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都是皇后和华妃和本宫说话,都忘了这事了。瞧着一个个脸色差的,快起来吧。” 年世兰见状,趁机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新人们身体不好,就该让她们多养养。”她显然是想借此机会打压新人,掐灭她们得宠的可能。 宜修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宽容:“都是年轻人,咱们自要宽容些。好了,耽误了许久,让新妹妹们觐见吧。” 新人们听到这句话,心中虽松了一口气,但也因为华妃的话不敢有丝毫懈怠。她们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恭恭敬敬地皇后、齐贵妃、华妃行起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第17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7 礼毕后,殿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大家开始打量起新入宫的嫔妃们。 李静言像是完全不认识甄嬛一般,故意指着站错位置的甄嬛,笑着对宜修说道:“皇后娘娘,您看富察贵人长得真面善。” 皇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目光顺着李静言的手指望去,心中明白李静言所说的“面善”是柔则那张脸,可为何说富察氏?。 她这才发现,嫔妃们的站位似乎错了。 宜修清楚这应该就是太后所说的莞常在,却语气平和中带着一丝威严故意问甄嬛:“你是富察贵人?” 甄嬛一愣,心中顿时一紧,连忙低头答道:“臣妾碎玉轩莞常在甄氏。” 这时,富察仪欣站了出来,恭敬地行礼道:“嫔妾延禧宫贵人富察氏。” 年世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你们这规矩没学好呀,一个汉军旗的常在站在了满军旗贵人前头,还敢自称臣妾,果真都是好教养。” 甄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既羞愧又惶恐,心中懊悔不已。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却没想到在这样重要的场合直接站错了位。 华妃可不管甄嬛脸色多难看,看向皇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皇后娘娘这的宫人也是吃干饭的,这么久都没人发现这情况。” 接着,她转头看向甄嬛,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莞常在?本宫没记错的话,昨日僭越住进正殿的就是你吧?看来本宫昨日的训诫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呀?这是对自己的姿色很有信心呀。” 接着她上下打量一番甄嬛,目光如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剖开一般。 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讥诮,慢悠悠地说道:“本宫也没看你腰多细呀,你不和皇上说‘嬛嬛一袅楚宫腰’吗?本宫还以为你那腰得瘦成什么样呢。”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仿佛在嘲笑甄嬛的自以为是。 底下人听得懂“嬛嬛一袅楚宫腰”这词的人一阵嗤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甄嬛只觉得脸上无光,心中既委屈又无奈。她连忙跪下,低声认错:“嫔妾知错,娘娘大人有大量,望娘娘不跟嫔妾计较。” 年世兰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不止是姿质出众,也是伶牙俐齿呢,本宫和你计较就是本宫没有气量了?”她的话音刚落,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这时,沈眉庄见好友受辱,忍不住挺身而出,恭敬地说道:“华妃娘娘心善,国色天香,让我等望尘莫及。”她的话虽然是在恭维年世兰,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为甄嬛解围的意味。 李静言听了,忍不住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这你就不了解华妃了,她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这事敬嫔最有发言权。” 敬嫔被点名,顿时尴尬不已,只能勉强笑了笑,既不敢否认李静言的话,也不敢承认年世兰不善。她心中暗自叫苦,生怕自己卷入这场风波。 年世兰不想与头脑一根筋,地位还比自己高的李静言争论自己善不善良这件事,转而看向沈眉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善:“你又是哪个排面上的人?” 沈眉庄恭敬答道:“嫔妾咸福宫贵人沈眉庄。” 年世兰冷冷地看了一眼脸色不佳的敬嫔,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这就是你宫里的?规矩也不怎么样,本宫还以为是博尔济吉特贵人呢。” 她话中暗指沈眉庄也站错了位置,甚至还为别人求情,显然是不懂规矩。 敬嫔心中对沈眉庄也有些不满。昨日沈眉庄入宫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拜见她这位主位,反而跑去见了甄嬛,害她白梳洗准备了许久。今天沈眉庄又在这丢她的面子,敬嫔心中自然不悦。 沈眉庄这才意识到自己也站错了位置,连忙站出来跪下认错。 年世兰本就看不顺眼这些新人,尤其是甄嬛和沈眉庄,两人容貌出众,又是汉军旗,皇上向来偏爱汉女。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顺势打压两人。 “既然规矩总是出错,那就回去重新学吧,禁足三个月,再把宫规抄上个十遍吧。”年世兰冷冷地说道。 抄宫规还好说,最要命的是禁足三个月。这意味着甄嬛和沈眉庄将错过皇上宠幸新人的最佳时机,很可能会就此被皇上遗忘。 宜修见状,心中虽想借年世兰的手磨一磨甄嬛的锐气,但也不希望新人被一棍子打死,尤其是甄嬛,她还指望着甄嬛能分走年世兰的宠爱。 于是,她开口说道:“华妹妹,这都是新人,出点错也是在所难免的,我们还是应该给她们个机会,也是彰显我们宽宏大量。依本宫看,禁足就免了吧,让她们抄完宫规给你检查。” 年世兰见皇后发话,也不好再坚持,只得勉强点头:“既然皇后娘娘开口,那臣妾就依娘娘的意思。” 新人们的觐见终于有惊无险地结束了。然而,这场风波却让甄嬛和沈眉庄深刻意识到,后宫的斗争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残酷。她们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请安结束后,皇后又留下李静言说了会儿话,以示俩人的亲近。 李静言出来后正好就遇见了华妃要赐夏冬春“一丈红”这一幕,本着一定要把主角团的敌人搞得多多的原则,她准备要保住夏冬春一名,这人欺软怕硬,认识到华妃的狠毒,只会更恨甄嬛一行人,虽说她那脑子不是甄嬛的对手,但是蠢货也能给甄嬛找找麻烦嘛。 “华妃妹妹,这又是哪一出呀?”李静言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年世兰见李静言突然出现,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微微俯身行礼:“给齐贵妃娘娘请安。” 周围的宫人们也纷纷跪下:“给齐贵妃娘娘请安。” 李静言挥了挥手,语气随意:“行了,都起来吧。” 年世兰起身后,便将夏冬春的“罪状”一一陈述,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夏常在言语不敬,冒犯宫规,臣妾不过是依规矩行事,赐她一丈红,以示惩戒。” 李静言听了,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赞同:“那也不用要人命呀。新人入宫,还没见过皇上就见了血,多不吉利呀。外面的人若是知道了,还以为这宫里是什么食人魔窟呢,刚进来就得死一个。” 年世兰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碍于李静言的身份,她也不好直接反驳。李静言虽然没有宫权,但她是三阿哥的生母,地位特殊,年世兰不得不给她几分面子。 年世兰沉吟片刻,最终挥了挥手,示意宫人放开夏冬春。夏冬春死里逃生,连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谢谢贵妃娘娘救命之恩,谢谢华妃娘娘饶嫔妾一命。” 年世兰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起来吧,别在这碍本宫的眼。” 夏冬春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与感激交织的神色。她低着头,不敢再看年世兰一眼,心中对李静言充满了感激。 等李静言和年世兰离开后,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三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甄嬛拉着沈眉庄的手,指尖微微发凉,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眉姐姐、陵容,今日之事你们也看到了,这宫中险恶远非我们所能想象。随便一句话就能要了人性命,我们以后定要更加小心。”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人听见,眼中满是忧虑。 沈眉庄点了点头,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华妃虽狠厉,可这齐贵妃似乎更加深不可测。今日华妃可是一点皇后的面子都不给,却对齐贵妃颇为忌惮。” 她回想起刚才齐贵妃那直白而尖锐的话语,心中不由得一阵寒意。齐贵妃虽然看似无心,但每一句话都直戳要害,连年世兰都不敢轻易与她争辩。 甄嬛认同沈眉庄的话,低声说道:“齐贵妃能够生有这宫里唯一的阿哥,绝对不简单。我们以后在她面前也要多加小心。”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思,显然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宫中立足。 安陵容一直默默听着,此时也忍不住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安:“姐姐,我们初入宫闱,根基尚浅,今日之事虽险,但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日后我们行事定要更加谨慎,绝不可轻易得罪任何人。” 沈眉庄轻轻拍了拍甄嬛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嬛儿,陵容说的对,咱们初入宫闱,定要小心谨慎才是。今日之事,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更要小心行事。”仿佛在给甄嬛和自己打气。 甄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眉姐姐说得对,我们不能再有任何疏忽。今日之事,虽让我颜面尽失,但也让我看清了这宫中的险恶。华妃、齐贵妃都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 沈眉庄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是啊,这宫中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我们三人一定要互相扶持,绝不能让旁人钻了空子。” 然而,就在她们刚刚答应要小心谨慎的时候,甄嬛却不慎在回宫的路上看到了“泡福”。回到碎玉轩后,甄嬛便因“受惊染上风寒”,不得不撤下了绿头牌,暂时无法侍寝。 甄嬛的“风寒”暂时无人关心,宫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新人们身上。大家都在观望,哪个新人今日会拔得头筹,被皇上翻牌子。不过她们失望了…… 华妃在翊坤宫点好了一桌子皇上喜欢吃的菜,期盼着皇上能够舍弃新人,来她这里安她的心。 令她失望的是周宁海进来告诉她,皇上谁的牌子也没翻,直接去了永寿宫。 泪水漫上了年世兰的眼眶,她知道这是自己没争过齐贵妃,可她没办法像平时那样要,因着皇上去了别人那里就肆意宣泄。 齐贵妃比她伺候皇上早,而且…… 她和皇后之间闹矛盾了,皇上是护着她的。可她一和齐贵妃之间有点什么,那皇上每次都是站在齐贵妃那边的,年世兰认为这就是因为齐贵妃有儿子,而她没有。 一想到这,她对齐月宾的恨意又涌了上来,年世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对颂芝吩咐道:“颂芝,找人看好延庆殿那边,不能让她们吃上热食。” 颂芝闻言,连忙点头应下:“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安排。” 翊坤宫内,烛光摇曳,年世兰独自坐在桌前,面前的菜肴早已凉透。她望着那满桌的菜,心中满是苦涩。 第18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8 永寿宫—— 永寿宫内,烛光柔和,胤禛与李静言正对坐用膳。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虽以清淡为主,却样样色香味俱全。 因为李静言驻颜有数,还总是拿胤禛的年龄说事,胤禛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老,和李静言站在一起跟父女似的,对于保养一事还是比较上心的,吃的比较清淡,而且还练布库。 “皇上,您尝尝这道清蒸鲈鱼,鲜嫩得很。”李静言笑着为胤禛夹了一块鱼肉,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胤禛微微一笑,接过鱼肉,细细品尝后点头赞道:“确实不错,静言有心了。” 李静言得意地笑了笑,又夹了一块青菜放到胤禛碗中:“皇上,您得多吃些青菜,对身体好。” 胤禛看着碗里的青菜,无奈地笑了笑:“朕知道,朕这不是在吃吗?” 吃得差不多了胤禛放下了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你也别贪吃,小心积食。” 李静言撇了撇嘴,故作不满地说道:“皇上这是嫌臣妾吃得多吗?” 胤禛摇头失笑:“朕是关心你,怎么反倒成了嫌你?” 等两人吃好之后,就去了侧室聊天。 胤禛还和李静言说了说最近弘时的课业。 弘时已经八岁了,正在上书房念书,倒也不是就他一人,胤禛为给弘时打造班底,还特意施恩于几位兄弟——除了八王党之外——将他们家中将来承爵的阿哥也接进了宫里,与弘时一同读书。 此外,还有几位朝廷重臣的儿子也被选入宫中,作为弘时的伴读。 这些人将来都有可能成为弘时的左膀右臂,这是胤禛对于自己爱子的精心培育,和先皇不同,康熙当年虽然对理亲王宠爱有加,但却始终将他高高举起,不给他真正丰满羽翼的机会,生怕他过早形成自己的势力。 而胤禛则不同,他深知权力的重要性,也明白自己当年在夺嫡过程中所经历的艰辛与孤独。 因此,他不想弘时重蹈自己的覆辙,尽可能地为儿子创造一切有利条件,将自己曾经渴望却未能得到的一切,都一一实现在弘时身上。 李静言表示儿子学业这方面自己也不懂:“皇上觉得好那就是好的吧?这些臣妾也不懂,皇上看着安排就好。”一副很信任胤禛的样子。 她的态度让胤禛有些无奈,这些年来,李静言的脑子似乎并没有多少长进,依旧保持着那种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样子。 胤禛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关切:“朕不是想着,下回皇后再问你这些,你也有话说吗?” 胤禛当然清楚皇后和李静言说的这些话,因为李静言身边除了她从家带过来的翠果,其余的都是胤禛的人。 这也不是胤禛监视她,而是胤禛担心李静言这没脑子的样子,别他不知道的时候让有心人算计了去,所以特意安排的人看好李静言,也是为了保护她,这里的有心人特指皇后。 胤禛一直知道皇后其心不良,甚至他皇额娘也有些小心思,然而,胤禛现在还不能轻易动她们。 朝中的局势尚未完全稳定,年羹尧和老十朝堂势大,他需要太后和皇后来制衡华妃。 只有等到他彻底收拾了年羹尧和老十,才能腾出手来整顿后宫。 想到皇后他就想到了今天听到的下人报告早上新人请安的事情,想到被李静言嵌在鞋子上的东珠来!!! “朕今天还听说你把朕前两天给你的东珠嵌到鞋子上了?” 李静言一听这话,顿时心虚地低下了头。她当然记得胤禛给她东珠时的叮嘱——要低调,别张扬。结果现在全宫都知道了。 她小声嘟囔道:“那不是臣妾的错,臣妾都嵌在鞋子上了,想着谁没事看臣妾鞋子呀,就不会有人发现。结果就她们眼尖,这都能看到。” 胤禛听了这话,简直哭笑不得。看着李静言理直气壮不认错,还倒打一耙,胤禛头疼,有些事哪怕掰开了揉碎了都和她讲不明白。 “谁跟你说嵌在鞋子上就低调了,内务府的谁不知道尊贵的齐贵妃那是能把东珠嵌在鞋子上的。你可别拖了咱弘时的后腿。” 李静言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乐意,但也不敢顶撞胤禛,只是小声嘀咕道:“臣妾哪知道她们会这么注意鞋子嘛……再说了,东珠那么漂亮,嵌在鞋子上多好看呀。” 胤禛看着她那副天真的模样,心中既气又笑。他知道,李静言的心思单纯,根本想不到后宫中的那些弯弯绕绕,这也是他担心的原因。 可正是这种单纯,让她常常在不经意间惹出麻烦,让自己为她不断收尾,不断加重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他忍不住再次提醒道:“朕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事少和那些有脑子的玩,你和那些人玩不明白。她们的心思深得很,你一不小心就会被她们算计。” 胤禛说的是今天她搭年世兰的话让皇后难以下台这件事,胤禛担心皇后有意算计李静言。 李静言听了这话,却不以为然。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服:“臣妾哪有那么笨嘛!再说了,她们要是敢算计臣妾,皇上您一定会帮臣妾的,对不对?” 胤禛看着她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心中一阵无奈。他知道,李静言根本听不进自己的劝告,依旧我行我素。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你啊,真是让朕拿你没办法。不过,朕确实会护着你,但你也要多长个心眼,不要总是惹事。” 李静言听了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像是别的话都没听到,就听到胤禛说会护着她。她笑嘻嘻地说道:“臣妾就知道,皇上最好了!” 胤禛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既无奈又有些欣慰,觉得她的纯真和直率却是后宫中最难得的。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好了,朕也不多说了。你记住,凡事多想想弘时,别让他因为你的事情受到影响。” 李静言点了点头,虽然她未必真的听进去了,但在胤禛面前,她总是表现得乖巧听话。 胤禛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柔软。想着也休息的差不多了,那就开始今天的正事吧。 李静言还没反应过来就一把被胤禛给抱起来了,男人强势,女人娇小满是暧昧。 但是“啊!皇上你干什么,一声招呼也不打。”还上手拍打胤禛,李静言还是那个会破坏气氛的人。 胤禛却不管她的反应,稳稳地抱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还颠了颠。 他常年练习布库,身材保持得极好,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依旧挺拔有力,丝毫没有中年人的大肚腩。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抱着李静言毫不费力,甚至还能轻松地调整姿势,让她更贴近自己。 “朕今天要让你知道,什么是‘一树梨花压海棠’。”胤禛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胤禛一直记着李静言在皇后那说的这句话呢,就等着有时间来“床上教妻”,好好教导教导李静言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胤禛:他是四十多了,但他保养的好着呢!不是什么老头。 “说到这个臣妾就想起来了那个莞常在!这不您爱妻回来了吗?今日怎么没去再续前缘,反倒跑到我这昨日黄花这来了?” 胤禛听着李静言这满含讽刺的话来,就有些心虚,李静言把他说的,就好像背着妻子偷人似的。 “咱俩的事,你说个无关的人做什么?朕喜欢来你这还不好?” 看着李静言还想说什么,胤禛不想听她再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就快步走进寝室,把李静言往床上一抛,扯下床幔,直接欺身而上,势要李静言见识见识自己如今的实力。 “哎呀!衣服!……衣服!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特意……合宫觐见的时候穿的,别扯坏了!” 李静言的声音断断续续,还是那个总是会破坏气氛的人,所以胤禛还是熟练地堵住她的嘴。 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伴随着每细碎的……似乎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过了一会儿,一只白嫩的手艰难地拽住幔帘,想要借力做点什么,又被一只更大的手握住,卸下全部的力气。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室内,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 四周的一切都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纱之下,唯有一些细碎的声音时有时无溢出房间。 第19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19 时间很快到了年底,经过四个来月新人们是基本都侍寝了,除了“完璧归赵”的安陵容和因病撤下绿头牌的甄嬛。 新人们虽然已经侍寝,但并没有谁真正得到胤禛的青睐。大多数新人只是被召幸了一天,便再也没有下文。其中,沈眉庄算是新人中待遇最好的,被召幸了两天。 其余时间胤禛还是最多呆在李静言或是年世兰宫里,新人们是知道了之前后宫的人是如何被两大宠妃压得喘不过来气的。 但是不知道胤禛是出于什么考虑,还是赐了沈眉庄协理后宫的权利,所以沈眉庄还是招了华妃的眼,于是,华妃便以“学习宫务”为由,天天将沈眉庄叫到翊坤宫,名义上是教导她如何协理后宫事务,实则是各种刁难和磋磨。 沈眉庄心里苦但也无法违抗,只能每日前往翊坤宫,忍受华妃的冷嘲热讽和刁难。 夏冬春长记性了不敢站皇后的队,招惹两大宠妃。但她是顺利侍寝了,位份还是常在,所以对于同宫“完璧归赵”的安陵容安答应那是毫无顾忌,肆意欺辱,富察贵人也懒得管这事。 安陵容的处境让她无法去探望病中的甄嬛,而沈眉庄也因为被华妃牵制,无法抽身去照顾甄嬛。 因此,甄嬛的日子一直得不到改善,日子过得十分孤寂,仿佛她已经被人遗忘了一样。 年底的寒风凛冽,宫中的气氛却比天气更加冰冷。 新人们逐渐意识到,后宫中的生活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残酷得多。齐贵妃和华妃这两位宠妃,是她们无法逾越的高山。已经没了争宠的劲头。 时间到了年底的合宫夜宴,宫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嫔妃们盛装出席,席间笑语盈盈,表面上看起来一片祥和。 李静言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梅花插瓶,心中顿时了然——这是宜修的手笔。 梅花是已故纯元皇后柔则生前最爱的花,宜修特意在宴会上摆放梅花,无非是想勾起胤禛对柔则的思念,借此巩固自己的地位。 李静言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屑,但更多的是好奇。 她抬眼看向坐在上首的胤禛,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没想到,她的目光刚投过去,正好与胤禛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李静言眨了眨眼睛,心中有些诧异:这是什么情况?胤禛看到梅花,竟然没有难过?她本以为胤禛会因梅花而流露出些许伤感,可他在看自己? 看着李静言看向梅花又看向自己的视线,胤禛心中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有些心虚,然后咳咳两声想要掩饰什么。 宜修坐在胤禛身旁,虽然注意到了他的轻咳,却并未察觉他刚刚与李静言的对视。 宜修以为胤禛这是因为看到梅花而想起了柔则,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 尽管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但当她看到胤禛那略显恍惚的神情时,依旧难掩心中的苦涩。 但为了自己的目的她还是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皇上,这是怎么了?”宜修希望胤禛看到这些梅花能想起来柔则,而她是柔则的亲妹妹,她不应该被华妃压制。 “没什么事。”胤禛扫到李静言离开了宴会,和宜修说道:“朕下去自己走走,不用安排人跟着。” 李静言出来只是想到了上一世甄嬛就是倚梅园祈福然后给皇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想看看甄嬛的出场,所以往倚梅园方向走去。 胤禛追上她,发现这方向是倚梅园,想到她知道自己以前和柔则的那点事儿,以为她这是醋了。 “静言。”胤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胤禛其实很少叫她名字,多数时候都是爱妃或者你。 李静言回过头,看到胤禛正朝自己走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惊讶:“皇上,您怎么出来了?” 胤禛走到她身边,淡淡一笑:“朕看你出来,就跟出来了,一起走走吧。”他没有多解释什么,柔则都没好些年了,现在解释什么就太刻意了。 胤禛走在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示意李静言握住。 李静言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把手塞进胤禛伸出来的手中,俩人安静的走向倚梅园。 李静言其实能感觉得到,胤禛对自己有些不同的,好像是动心了的样子,但他又在克制着,好像是担心什么。 但她这一次只求富贵,不求皇帝的真心,她也就没去深究胤禛这矛盾的原因是因为什么。 两人走到倚梅园时,园中的梅花正开得灿烂,清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胤禛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满树的梅花,神情有些恍惚。 李静言站在他边,指着开的正艳的枝头,说道:“皇上,这梅花开得真好看。” 胤禛回过神来,低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啊,开得真好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朕觉得你笑得才是最好看的。” 李静言听了这话,脸上不由得泛起一抹红晕:“皇上怎么还肉麻起来了。这话不知道说给多少人了吧?” 胤禛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轻声吟诵着:“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这声音清脆婉转,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在寂静的倚梅园中显得格外清晰。 胤禛眉头一皱,立刻将李静言护在身后,沉声问道:“什么人在那!” 甄嬛一惊,她原本就是闭宫养病没跟皇后说是不能随意出宫室的。今天只是宫宴想着后宫无人,趁着夜色来倚梅园许愿,不想还碰上了人,怕自己又被罚,她便谎称自己是倚梅园打扫的宫女。 李静言捏了捏胤禛的手,冲他怪笑,胤禛知道李静言这表情,想说的想必不是什么好话。 甄嬛看那边的人没再搭理自己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落,但她没时间深究,真没人注意就悄悄溜走了。 等甄嬛走远后,胤禛转头看向李静言,想到刚刚李静言的怪异举动,眉头微皱:“你知道这是谁?” 李静言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您爱妻的替身呗。” 胤禛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爱妻是在说柔则,那替身自然就是神似柔则的莞常在。 “什么替身,别胡说,朕召她进宫是别的原因。”胤禛并没有说明,他让甄嬛进宫,其实就是冲着皇后来的,为了给皇后找点事情,省的她惦记弘时。 李静言却不依不饶,继续调侃道:“臣妾都特地告诉你了,那许愿的女子是莞常在,您就不想再续前缘或是追忆追忆往昔呀?”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显然是想看胤禛的反应。 看着胤禛不想理自己,李静言又追问:“以前臣妾还听说您为了娶柔则福晋不顾前程跪求先帝好久呢,您这是放弃了?”“旧爱”都不爱了,所以替身更是无所谓了吗? 胤禛回想起与柔则的过往,心中五味杂陈。 那段情,早已随风而逝,如今留下的,只有对权力的执着和对未来的筹谋。 至于莞常在,不过是个意外,一个能够牵制皇后,为自己所用的棋子罢了。 胤禛不想和李静言聊这个尴尬的话题,正好看到了悄悄跟上来的苏培盛,把他叫过来,交代他找奴才清出他到永寿宫的道,然后让苏培盛带着他的仪仗回养心殿。 苏培盛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带着仪仗队悄然离开。胤禛则是拉着李静言的手,悄悄绕道去了永寿宫。 第20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0 胤禛和李静言的身影渐渐远去,倚梅园中再次恢复了宁静。 月光洒在梅树枝头,映出一片清冷的光辉。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园中,正好站在了刚刚甄嬛许愿的位置。 只见男子抬头望向枝头,目光被一件小巧精致的物件吸引——那是一只剪纸小象,正随风轻轻摇曳。这男子拾起小象,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玩味。 轻声自语道:“这小象剪得倒挺别致,不知是哪个女子的信物。”说罢,他将小象揣入怀中,似乎打算日后寻个机会物归原主,又或是出于别的什么心思。 转身之际,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园中除了梅树和月光,再无其他。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随后悄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男子的身影渐行渐远,倚梅园再次沉寂于冬夜的寂静里。 只有那枝头微微晃动的梅枝,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景仁宫—— 宜修望着镜中自己逐渐苍老的面容,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心中五味杂陈。自己老了,青春不再,宫里又出现了一批新的花骨朵,皇上是不缺年轻女人的。 “岁月不饶人啊……”宜修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知道皇上不愿意来景仁宫这边,但宜修还是让人盯着,得知皇上的仪仗回了养心殿,这才让人熄灯。 睡前还轻轻抚摸手腕上的玉镯,那是她入府时皇上赏赐的,如今却成了她孤独岁月的陪伴。 熄灯后的景仁宫更显寂静,只有窗外的月光悄悄洒进。 (年世兰:皇上没去景仁宫陪皇后呀,那本宫就赢了,皇后那个老女人就应该独守空房,这么大的年龄了,还渴望皇上临幸,也不嫌害臊。皇上虽然没来本宫这里,但本宫也能理解,毕竟年关嘛,来自己这里不合规矩,就算不去皇后哪里也得给她点面子。睡觉……) ———— 进宫快有半年了,甄嬛的日子却过得一天比一天艰难。碎玉轩本就偏僻,加上她一直未能得宠,原本的奴才们见势不妙,纷纷找门路调走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忠心耿耿的宫女太监还留在她身边。 碎玉轩的冷清,仿佛成了她处境的缩影。 这天,浣碧去御膳房给甄嬛拿膳食,回来时脸色铁青,将餐盘重重地摔在桌上,显然是受了气。 她愤愤不平地说道:“那御膳房的人真是狗眼看人低!见咱们碎玉轩不得宠,连膳食都给得敷衍了事!小主,您看看,这饭菜都凉了,连点热乎气儿都没有!” 甄嬛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确实简陋得不像话,连普通的宫女太监的伙食都不如。 她心中一阵酸楚,但面上依旧平静,轻声安慰浣碧:“别生气了,咱们现在处境艰难,忍一忍吧。” 浣碧却忍不下这口气,继续抱怨道:“那沈贵人还说是小主闺中密友呢!奴婢听说她现在可威风了,皇上还赐她协理宫权,怎么就不能照顾照顾小主?她自己风光了,倒是把咱们忘得一干二净!” 这是自打碎玉轩日渐清冷后浣碧的日常抱怨之语。 刚开始沈眉庄还能来看看甄嬛,给她送些紧缺的物件,可自从皇上让她协理六宫后,她就被拌在了翊坤宫,自己都无法自保更别提照顾甄嬛了。 浣碧见甄嬛不说话,又继续说道:“还有那安小主,真是见利忘义!进了宫当主子了,就忘记小主对她的恩情了!她现在都不知碎玉轩门朝哪边开吧!” 她们不知道,安陵容的日子并没比她们好哪去,她没能侍寝,不得宠,奴才们对她敷衍了事,在延禧宫还日常被夏冬春刁难,根本不敢出自己的屋子。 浣碧的这些抱怨都被甄嬛听在耳里,她不认同浣碧的这些话,觉得自己比浣碧了解沈眉庄的为人,至于安陵容那里…… 甄嬛内心是纠结的,她知道眉姐姐没有义务一直照顾自己,可是就这样连个音信也没有,她心里也难过。 甄嬛想起那晚在倚梅园许愿时听到的声音,总觉得那声音对她来说很重要,仿佛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机会。每每想起,她心中便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甄嬛环顾四周,碎玉轩本就狭小,西侧殿更是阴暗潮湿,整日见不到阳光,冷得让人心寒。 她原本想着,自己是唯一有封号的新人,太惹人注意,所以才被针对。于是想要装病避避风头,让人放松警惕,以待来日。 可如今,她避的太成功了,都快要被人遗忘,甚至连最基本的尊严都难以维持。 甄嬛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改变最初的策略,不能再坐以待毙。既然装病避风头的计划已经失败,那她就必须另寻出路。 “皇后娘娘,碎玉轩那边有动静了。”剪秋轻步走进来,低声禀报道。 宜修因为甄嬛的长相,一直命人关注着碎玉轩的的动静,所以甄嬛刚有所行动,宜修这边就收到消息了。 “皇后娘娘,可要奴婢……”剪秋冲着脖子比划。 宜修抬手阻止:“如今年世兰越发嚣张了,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甄嬛若是得宠,分去一点年世兰的宠,对本宫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没阻止,她想用这张脸来动摇皇上,以图能够压制住年世兰,所以还要给甄嬛的计划行方便。 剪秋恍然大悟,低声附和道:“娘娘英明。那莞常在若是得宠,华妃必定心生不满,两人相争,娘娘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宜修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去安排一下,让下面的人对碎玉轩的动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要时,还可以暗中推一把。” 剪秋恭敬地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办。” 第21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1 甄嬛按照既定剧情,在御花园搭了秋千,胤禛这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还是用了果郡王的身份和甄嬛在杏花疏影里高山流水遇知音。 不过这次没有“妙音娘子”欺辱她,然后皇上怜惜她给她晋位的剧情。 反而是皇上正冒充年轻小伙子和自己的小妾谈情,然后被带着曹琴默逛御花园的年世兰撞破了。 皇上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用另一个男人的身份和自己的小妾谈情,然后被另一个,哦不,是另两个小妾撞破,这场面一度很尴尬。 胤禛索性就是直接召幸了甄嬛,第二天晋封贵人,胤禛还特许她搬进碎玉轩正殿居住。 第二天甄嬛要来景仁宫请安,她进大殿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自己可能会被人针对。 甄嬛进来的时候该来的都来了,她倒是成了最后来的人。 今天年世兰更是难得来了大早。 甄嬛看着大殿里坐满了人,心里就暗道不好,她侍寝后第一次请安,成了最后到的人……哦不是。 甄嬛快步走到宜修面前要敬茶的时候发现齐贵妃的位置空着,齐贵妃人没来。 甄嬛以为自己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宜修说道:“好了,莞贵人到了,人也齐了。” 甄嬛…… 众人起身:“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甄嬛也连忙跟着跪下。 宜修坐在上方,看着底下对自己俯首的女人们,很得意,不过视线在李静言的位置上停顿了一瞬,安慰自己要习惯。 毕竟李静言一直就是那种浅薄无知,仗着皇上宠爱就敢请安说迟到就迟到,说不来就不来的人,以前对着柔则也是如此。 宜修一副宽容的大妇样子让众嫔妃起来。 甄嬛还跪在那里,绘春上前端来茶杯,递给甄嬛,甄嬛接过开始敬茶。 宜修为表仁慈,并未为难,接过茶就让她起来了。然后说道:“齐贵妃告假了,你过后亲自走一趟永寿宫请安,先拜见华妃吧。” 这是新人侍寝后的流程,要给上司一一请安,表示尊卑有别。 甄嬛来不及去想齐贵妃为何能不来,跪在华妃面前就想到昨日自己和皇上在御花园碰华妃以及曹贵人的场景,想到华妃看着自己充满杀气的眼神,只觉得今日自己危险。 果然,甄嬛跪在年世兰下首端着茶,年世兰并没有接过,只是上下打量着甄嬛说出了一句在甄嬛看来极具侮辱的话来:“莞贵人?怪不得刚入宫时那么自信,敢住进正殿,这是对自己手段的自信呀,倒显得本宫把你迁去偏殿多此一举了,这不略施手段就一跃成为新人里的头牌,得皇上特许住进了正殿。” 年世兰的话像是把这批新进来的秀女比作花楼女子,而甄嬛就是最红的头牌,这句话侮辱量极高。 甄嬛听了这话,脸色惨白,本就举酸的手一个不稳,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宜修听着年世兰这不像样的话,大怒:“华妃!注意你的身份!”宜修觉得这话太没规矩,一旦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皇上的后宫? 年世兰不忿,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臣妾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臣妾昨儿个和曹贵人在御花园撞见了莞贵人!” 年世兰提高音量,加重音提醒在座的人:“咱们皇上以果郡王的身份和莞贵人在御花园聊得火热呢!” 年世兰扫视一圈众人的脸色,又将目光看向甄嬛,问道:“不知莞贵人是真不知道皇上身份然后寂寞难耐想要跟外男发展奸外情,还是说知道皇上的身份,不过玩的花样多,特意用这种招数勾引皇上的?” 这话可以说是让甄嬛进退两难,怎么回答都不对,回答知道或是不知道,最后自己都成了行为不检点、轻浮的女人。 甄嬛突然就侍寝、晋位一套流程下来成为新人之首,底下的人本来就好奇甄嬛怎么就突然拔得头筹,现在知道还有这种隐情,看甄嬛的目光都不对了。 甄嬛只觉得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像看什么脏东西,如凌迟一般。 这个时候沈眉庄又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小姐妹:“华妃娘娘,这事是皇上主动的,莞贵人她知道或是不知道都只能配合皇上,她身为嫔妃也不能质疑皇上呀。” 沈眉庄这话还暗指年世兰,皇上就喜欢这么干,你要是有疑问你去质问皇上,为难嫔妃算什么呀。 沈眉庄都说这话了,年世兰自然不能再拽着这件事说了,难不成她还真能去质疑皇上? 甄嬛对沈眉庄投去感激的目光,这才发现自己的眉姐姐憔悴了好多。 这个时候宜修站出来装好人:“好了,华妃对待后宫姐妹也宽和一些,都是自家姐妹,怎么能咄咄逼人?” 然后看向甄嬛说:“莞贵人,继续敬茶吧。” 皇后发话了,自然不会有人再去为难甄嬛,甄嬛顺利的见过了敬嫔、丽嫔。 她先是走到敬嫔面前,恭敬地福身行礼:“嫔妾参见敬嫔娘娘。” 敬嫔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莞贵人不必多礼,日后咱们姐妹相称便是。” 甄嬛点头应下,心中对敬嫔的温和态度感到一丝安慰。 接着,她又走到丽嫔面前,同样恭敬地行礼:“嫔妾参见丽嫔娘娘。” 丽嫔虽然心中对甄嬛的晋封有些不悦,但是皇后发话了,她自然不敢和皇后对着干:“起来吧,莞贵人年轻貌,难说什么时候就跑本宫上面去了,可别鞠着了。” 要不说丽嫔没脑子,不会说话呢,跑她上面去不就是封妃?她这话倒是像说甄嬛一定有封妃的潜力将会和华妃平起平坐?所以坐在她身边的华妃脸色异常难看。 丽嫔感觉到了华妃的杀气,看了华妃一眼,看她这么生气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低着头不敢再多言。 甄嬛倒是知道了这位丽嫔对她也是不友善的。 之后就是比甄嬛位份低的人拜见甄嬛,其实这一步本是可以省去的,但是宜修为了给甄嬛拉仇恨,自然是不会舍了这一步。 给甄嬛见礼的人都不好受,新人的想法是大家都是刚入宫的新人,你甄嬛倒是一跃成为贵主了。老人心里是更不好受,尤其是曹贵人和欣常在,都已经生完孩子了,还要给一个刚进宫的新人行礼,心理落差和羞愤可想而知,宜修给甄嬛拉仇恨的目的是达到了。 请安结束后,甄嬛走出景仁宫后心里依然难以平静。 第22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2 “嬛儿!” 甄嬛回头一看,正是沈眉庄。她站在景仁宫门口,神情有些憔悴,但眼中却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沈眉庄快步走上前,拉住甄嬛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嬛儿,我终于见到你了。” 甄嬛因为沈眉庄刚刚救自己的事情,已经没了这些天不见沈眉庄产生的隔阂,关心地问:“眉姐姐,你如今怎么这么憔悴呀?” 甄嬛确实好奇,因为她听说皇上让沈眉庄协理宫权,按理来说她不应该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吗? 沈眉庄听到甄嬛的关心,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她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还不是华妃。皇上让我协理六宫,她表面上说是为了让我学习宫务,实际上却是借机磋磨我。她天天叫我过去翊坤宫,让我算那些堆积如山的旧账本,还只点一盏煤灯,光线昏暗得让人眼睛发酸。不到宫门落锁,她根本不让我回去。” 想到最近这水深火热的生活,沈眉庄真的觉得有苦难言。“我倒是想去看你,可天天被拘在翊坤宫,根本没时间。” 甄嬛实在没想到许久不见的眉姐姐,日子过的居然如此艰苦,华妃为难她这么多回了,她都能想到华妃怎么磋磨人的。 甄嬛感到一阵心疼,她紧紧握住沈眉庄的手,低声说道:“眉姐姐,你受苦了。华妃这是存心为难你,你没别的办法吗?找皇上或是找皇后娘娘呢?”甄嬛因为皇后不为难她的事情觉得皇后仁慈,对皇后还是比较有好感的。 沈眉庄叹了一口气:“我要是找皇上或是皇后娘娘告状不就显得我无能,接不住皇上赐的宫权?”沈眉庄极其自强看重颜面,不愿让皇上失望。 看到甄嬛还是眉头紧锁的样子,沈眉庄安慰她:“好了,别担心我了,那些账我就快算完了,算完后华妃就没有借口再难为我了。”沈眉庄想的很乐观。 甄嬛自然不认为当初一句话就差点要了夏常在命的华妃能这么容易放过眉姐姐,但是看眉姐姐这么自信,也就没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关心完好友,甄嬛又想起了刚刚请安齐贵妃没来,等会儿她还要去永寿宫请安的事情,就问沈眉庄:“眉姐姐,贵妃娘娘是病了吗?所以告假?” 沈眉庄听到甄嬛提起齐贵妃,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她想起近半年来,齐贵妃来请安的次数寥寥无几,每次问起,都是“早上起不来”这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皇上对齐贵妃极为宠爱,甚至连皇后都不敢轻易问罪。沈眉庄心中对齐贵妃不了解,只觉得她是宫里最得罪不起的存在。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能听到她们的对话,便压低声音对甄嬛说道:“齐贵妃不来请安是常态。这几个月,她来请安的次数,十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而且贵妃娘娘极其得宠,皇上惯着她,皇后都不敢多说什么。你等会儿去永寿宫请安,可要小心些。” 沈眉庄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她知道,甄嬛虽然晋封为贵人,但在齐贵妃面前,依然只是个小角色。若是齐贵妃有意为难,甄嬛恐怕难以招架。 沈眉庄的话让甄嬛心里一紧,她觉得华妃都够她喝一壶的了,没想到还有一个大boSS要她通关。 “齐贵妃很可怕吗?”甄嬛只有进宫初请安那次和齐贵妃接触过,那时候齐贵妃都没怎么正眼瞧她们这些人,所以甄嬛不清楚这齐贵妃难缠不难缠,比之华妃如何。 沈眉庄想起偶尔会过过来请安的齐贵妃,说道:“齐贵妃脾气不怎么好,说话也毫不留情,连皇后娘娘的面子她也不给。” 因为她见李静言见得少,偶尔的几次李静言还总是言辞犀利,气的皇后想发火还要强忍怒火对她强颜欢笑,所以沈眉庄就认为李静言是个让皇后都忌惮的人。 听了沈眉庄这话,甄嬛只觉得是不是因为目前三阿哥继位的可能性最大,所以后宫所有人都不敢得罪齐贵妃。也正是因为有三阿哥所以齐贵妃才会如此嚣张,都不把皇后放眼里。 想到这,她的手还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然后快速放下。快速转移话题:“对了,陵容呢?我也好久没见到她了。” 听到甄嬛问起安陵容,沈眉庄想起了她现在的困局,也是叹气:“陵容她现在也不好过。”沈眉庄把安陵容“完璧归赵”的事情告诉给甄嬛。 语气中带着些愤概,接着说道:“那夏常在和陵容住同一宫,现在经常用身份欺负、羞辱陵容,陵容现在基本是很难出延禧宫的。” 甄嬛没想到她闭宫养病这期间,自己的两个姐妹过的都这么艰难。 “就没人管吗?皇后娘娘不给陵容做主吗?”甄嬛不解,夏冬春就一个小小的常在,怎么敢如此嚣张。 沈眉庄正想回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回头一看,正是皇后身边的宫女绘春。 绘春走上前,屈膝行礼道:“见过莞贵人,见过沈贵人。莞贵人,您该去给齐贵妃娘娘问安了。”绘春提醒甄嬛,让她去给李静言敬茶。 此同时,咸福宫的宫人也匆匆跑来,对沈眉庄说道:“沈贵人,翊坤宫已经派人去咸福宫请您了,说是让您今天早点过去学习宫务。” 沈眉庄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无奈。她知道,华妃这是因为她今早站出来为甄嬛说话,心中不悦,这是又要为难自己了。 她转头看向甄嬛,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嬛儿,我得先走了。华妃那边我……唉,你自己小心。” 甄嬛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眉姐姐,你快去吧。别让华妃等急了。” 沈眉庄紧紧握了握甄嬛的手,随后转身匆匆离去。甄嬛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她知道,沈眉庄如今的日子过得如履薄冰,而自己虽然成了贵人,但前路依旧充满荆棘,只觉得这后宫的日子难过。 甄嬛在绘春的提醒下带着浣碧流朱向永寿宫走去。 第23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3 甄嬛站在永寿宫外,清晨的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永寿宫檐角上雕刻的龙凤栩栩如生,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宫门两侧的石狮威严矗立,宣示着这座宫殿主人的尊贵与权势。 永寿宫给甄嬛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奢华,不愧是如今后宫第一人的宫殿。 甄嬛表示她的来意,然后永寿宫的宫人告诉她齐贵妃还没醒来呢,让她等一会儿。 浣碧和流朱站在甄嬛身后,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丝不安。 浣碧轻轻拉了拉甄嬛的衣袖,低声道:“小主,我们就这么站着吗?要不然奴婢去找皇上吧?”浣碧觉得凭皇上和甄嬛这几日相处的情分,定会给甄嬛做主,不会让她受齐贵妃如此磋磨的。 甄嬛微微一笑,低声说道:“无妨,既然来了,就按规矩等着吧,想必齐贵妃也不会太过份的。” 流朱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可这宫里的规矩,哪有这样的?连个凳子都不给,茶水也没有,真是欺人太甚。” 甄嬛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 甄嬛站在那里,看着宫人又去忙别的,都没有一个人招待她进去坐着等,觉得齐贵妃此举就是给她个下马威罢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她不信都这个时候了齐贵妃还能不醒,这明显就是想要她这么站着。 其实宫里的人都知道齐贵妃这个时间大概不会醒,宜修是故意让绘春提醒甄嬛早点来永寿宫的。 宜修是属于见缝插针,只要有机会就想挑起后宫众人的矛盾,想着她们乱起来她才好趁机获益。 但是呢,甄嬛被晾在外面还真是李静言授意的,她昨晚已经想好了今天早上不去请安,睡到自然醒,就凭宜修的性格,这甄嬛就必然要来她这敬茶,她就是要晾着甄嬛的。 担心翠果把甄嬛请进来等着,还特意交代了翠果,就让甄嬛在外面站着等,不能让她进来也不能给她端茶。 翠果虽然不解自家主子为何对莞贵人有敌意,但她也习惯了自家主子的任性,而且皇上都惯着,她更不敢有异议。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甄嬛一直在外面干站着,也不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宫墙洒在甄嬛的身上,她的额角微微渗出一层细汗。 浣碧见状,悄悄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甄嬛,低声道:“小主,擦擦汗吧。” 甄嬛接过帕子,轻轻拭了拭额角,目光依旧平静如水,仿佛丝毫不为所动。 与此同时,宜修在自己的宫中悠然品茶,轻抿一口,放下茶杯后淡淡道:“那甄氏已经到了永寿宫吧?” 绘春恭敬地点头:“回娘娘,莞贵人一早就去了,如今正站在永寿宫外候着呢。” 宜修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这个时候李静言那个蠢货可不会醒,甄嬛大概要一直等着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甄嬛依旧站在永寿宫外,纹丝不动。其实她的双腿已经有些发麻了,但她依旧挺直了腰板。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看在眼里,她绝不能有任何不妥,给人攻陷她的机会。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甄嬛的心里越来越低沉,她在想齐贵妃这么晾着她明显说对她的恶意很大,那她要如何自救。 她正乱想着,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刚刚没有理会自己的宫人现在全跪在地上,不过没人说话。 甄嬛有预感这是皇上来了,这……她心里幻想着皇上是不是来为她解围的人,毕竟……他们杏花疏影…… 心里想着这些,甄嬛转过身,来的果然是胤禛,不止他,他手里还牵着个小男孩,身后跟着仪仗。 虽然没见过三阿哥,但是看到皇上亲自牵着,年龄大小也相当,甄嬛知道这就是宫里盛传的三阿哥,齐贵妃最大的底气依仗。 甄嬛眼底微湿,显然是觉得自己的救世主出现了,她身姿曼妙盈盈一跪:“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一直摆脸色的浣碧和流朱也马上反应过来,跪地:“奴婢给皇上请安,给三阿哥请安……” 胤禛双手背后,看着甄嬛跪在那里,低声说道:“嗯,平身吧。” 弘时是个聪慧但又很有礼貌的孩子,看到皇阿玛的庶妃他想要请安问好,但不认识,就拽着皇阿玛的衣袖发出求救信号。 胤禛低头看着儿子眨着那双跟自己一脉相承的丹凤眼,理解了儿子这是什么意思,便轻轻拍了拍他的小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是莞贵人,她……”胤禛又看向甄嬛,用眼神问她在这里做什么。 甄嬛刚站起来就又跪下去回话:“嫔妾奉皇后娘娘的命,前来给齐贵妃娘娘敬茶。” 胤禛看甄嬛这等了很久的样子就知道皇后这是什么打算,一点没给皇后留面子,直接说:“皇后不应该叫你来这么早的,她不知道齐贵妃这个时候一般不会醒来吗?” 胤禛这话倒是让甄嬛脸色微变,她不知道皇上说这话究竟是指责皇后不善还是有意为齐贵妃开脱。 弘时还没请安问好就又被自家皇阿玛牵上手。 胤禛牵着弘时的小手继续往里走,只跟甄嬛留下一句:“你回去梳洗一下吧,用过午膳再来请安。” 甄嬛看着一大一小远去的身影,只觉得心里酸涩,她昨晚还幻想着将皇上当作寻常人家的夫君,幻想着爱情,今日就看到了自己心中的夫君扔下自己,牵着和另一个人生的孩子走向别人。 甄嬛站在原地,目送皇上和三阿哥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浣碧和流朱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 浣碧低声问道:“娘娘,皇上这是……在为您出头吗?” 浣碧只是单纯的以为皇上这是心疼小主儿,让小主儿不必在等候,先回去用过膳,想必那个时候齐贵妃也不能再用没睡醒的理由为难小主儿了。 甄嬛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幽幽地望向远处,浣碧心思单纯想的不多,可她……真要是心疼她,不应该带她进去请安,好让齐贵妃不敢为难她。何苦让她午膳过后再来一次呢。 浣碧和流朱连忙扶住她,三人缓缓朝着寝宫方向走去。 宫道两旁的杏花依旧开得灿烂,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仿佛在诉说着宫中的无尽心事。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甄嬛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管前路如何她都要坚强,不能让人看轻了她。 第24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4 胤禛这边牵着弘时进入正殿后,放下他的手:“弘时,你先去书房温习功课,阿玛去看看你额娘。” 弘时很听话的向书房走去。 胤禛目送弘时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弘时乖巧懂事,从不让他多费心。 随即收敛心神,转身朝着内室的方向走去。 胤禛轻轻推开内室的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仿佛怕惊扰了室内的宁静。 寝室内光线柔和,透过半掩的纱帘洒进来,映得整个房间朦胧而静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女子身上特有的幽香,令人心神一静。 胤禛绕过屏风,目光落在床榻上,李静言正侧卧在锦被之中,睡得香甜。 她的乌黑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边,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如玉,眉眼舒展,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唇边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梦中见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 玉环正趴在她的枕边,用那异色的双眸看着他,然后起身呢跳下床,临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瞥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人类这个位置我暂时让给你了”。 胤禛站在床前,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仿佛怕惊醒了她。 李静言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触碰,微微动了动,却并未醒来,只是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发出一声轻哼,像一只慵懒的猫儿。 胤禛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枕边一本翻开的书籍上,他随手拿起,然后倚在床上翻看,正是一本志怪小说,胤禛轻笑,他不理解李静言怎么这么喜欢看这种妖魔鬼怪的小说,以前在潜邸就喜欢看,他要不来就熬夜看,然后第二天起不来床。 其实是李静言死过之后知道了灵魂、地府、阎王这些传说都真实存在,就开始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觉得写这些的人也不是凭空杜撰,估计也是有什么奇遇,所以很是好奇别人眼中的鬼怪世界。 胤禛的轻笑,倒是唤醒了李静言。 李静言睡梦中听到了有人在她耳边轻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胤禛倚在她的床边,翻着她的书,好像还在嘲笑她的书? 李静言本身就是刚睡醒,脑子不怎么转,直接来了一句:“这不是果郡王吗?怎么跑到你皇兄后宫来了?来找刺激呀?” 胤禛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哪来的果郡王,李静言这话让他突然觉得头顶绿绿的,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说他冒充果郡王和莞贵人相识的事情。 一时有些尴尬。 “你也知道莞贵人那事了?”遇到华妃的时候他只想着当时尴尬了,忘记让在场的人都不能议论这件事了,现在倒好,整个后宫都知道这事,他更尴尬了,没封华妃嘴,失策。 “多新鲜呀,现在谁不知道这事,您也真有脸称自己是果郡王,真是老菜帮子刷绿漆,看你那褶子莞贵人也能信?” 李静言这话其实很冒犯皇上,可她一直这样直来直去的,胤禛都习惯了,他想着李静言说的话,他确实不可能像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但是甄嬛就是相信了,到底是装傻还是……,胤禛想到了苏培盛说的突然来找他的老乡,还有那一样的脸,一样的爱好,胤禛知道这里面绝对有阴谋,但是他不欲对李静言多说。 “朕这么做有原因的,你别跟着别人瞎掺和这事。” “哼,男人的追求不就是夜夜做新郎,谁知道是不是你又想做新郎了,老牛吃嫩草。你要是早有这打算,倚梅园那天你就应该追上去,省的耽搁了这么久。” 看李静言还抓着这件事不放,胤禛手动捂嘴,“别嚷嚷了,朕这是有别的打算,再说了就一个贵人,再怎么也越不过你去,你别管这事了。” 看着还不服瞪自己的人,胤禛也无奈,说到:“朕可真不是因为她长得像谁才这样,朕是看她脑子不错,想让她和皇后华妃对上,朕这还不是为了你们母子?你说说你都惹怒皇后多少回了?她现在是因为有别的打算所以忍耐你,她要是不想忍了,就你这脑子你对付的了她吗?” 看着还不服气的人,胤禛决定好好教育教育她…… 等李静言穿戴好,想见自己大儿子的时候,翠果尴尬的禀报,说眼看时间晚了,三阿哥已经去上书房上课了。 李静言回头怒视胤禛:“都怪皇上,臣妾今日又没见上弘时。” 胤禛尴尬的摸摸鼻子,他本是想叫醒李静言然后一家三口吃个午膳,这不是…… “把午膳摆上,朕和贵妃吃。”胤禛挥挥手,翠果和苏培盛下去宣膳。然后胤禛和李静言说:“咱们先吃着,回头我让弘时下了学回永寿宫住两日。” 这是胤禛的妥协,弘时毕竟都八岁了,不能再像个稚童长居后宫,所以已经搬去了阿哥所,只是偶尔胤禛特许才能回来住上一两日。 胤禛倒是想给弘时一些特殊的待遇,彰显弘时的身份,但是说实话养心殿不大,弘时和他住多少有些不方便。 而前太子的毓庆宫说实话太过狭小,隔壁又是奉先殿,平时烧香的场所,实在不是什么好居所,所以胤禛只能放弃。 转念一想,宫里只有弘时一个阿哥呀,那他就是最特殊的,不会有人不长眼睛不清楚弘时的特殊地位的,而且南三所可以任他住,最后胤禛把整个东所都划给弘时了,他成年之前甚至成婚之后都不用搬家,因为足够宽松。 两人安静的吃完午膳,胤禛又回去批奏折了,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过甄嬛来请安的事情。 胤禛走后,翠果告诉李静言甄嬛在宫外站了好久的事情,李静言嘴角上扬,眼里闪过满意,看向翠果:“你亲自去告诉莞贵人,下午不用来给本宫请安了,心意领了,本宫中午还要午睡。” 虽然李静言对甄嬛有很大恶意,但她不准备现在就对上甄嬛,还是要甄嬛先体验体验华妃和皇后的手段吧,她只要好好把握剧情,关键时候给三边煽风点火就行。 翠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低头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传话。”说着就退下了。 翠果来到碎玉轩,见浣碧和流朱正守在门口,便上前客气地说道:“贵妃娘娘让我来传个话,说是接受莞贵人的心意了,下午不必去请安了。娘娘中午要午睡,怕莞贵人去又要等空了。” 浣碧和流朱对视一眼,连忙行礼道:“多谢翠果姐姐传话,我们这就去禀告小主。” 翠果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浣碧和流朱回到殿内,将翠果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甄嬛。 甄嬛听完,眉头微微一皱,低声说道:“贵妃娘娘这是何意?真不打算为难我了吗” 甄嬛还以为午膳过后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不成想齐贵妃就这样不痛不痒的放过她了。 第25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5 甄嬛获封贵人后连续五日受宠,真的甩下新人一大截,直接跻身宠妃前三之列,风头可想而知。 而这连宠五日的时间竟然是把华妃的日子给挤占了,后宫的人更是对此议论纷纷。 年世兰本就对甄嬛心存不满,如今更是怒火中烧,醋意翻涌。她心中愤恨难平,便想方设法地刁难甄嬛,以泄心头之恨。 一日,请安结束,华妃拦住欲要离去的甄嬛,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本宫知道莞贵人吹箫技艺了得,连皇上都对此赞不绝口。本宫今日想要涨涨见识,莞贵人可不要推辞啊。” 甄嬛心中明白,华妃这是故意羞辱她,将她比作伶人取乐。但她位份低微,无法反抗,她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有对上华妃的能力,只得低头应道:“嫔妾遵命。” 甄嬛只得转道跟在华妃、丽嫔、曹贵人身后,向翊坤宫走去。 安陵容站在围观的人群里一直看着逐渐远去的甄嬛“姐姐……”安陵容其实是想向甄嬛求救的,毕竟甄嬛是带有封号的贵人,还是宠妃,只要她发话了,夏冬春肯定不敢再为难她的…… 这时夏冬春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呦,安答应这是看什么呢?是羡慕人家宠妃呀?你呀。这辈子是没这机会了,看你那穷酸样,也不怪皇上嫌弃你……” 夏冬春看到安陵容还在发呆,很来气,指挥身边的侍女:“把安答应拉回去,别让她在这里丢人现眼,她丢的都是延禧宫的脸面,真晦气,和她一宫,皇上就是因为嫌弃她才很少来延禧宫的……” 夏冬春一路上嘴里的话不停,而且极尽刻薄之意,一路上的宫人听了这话都拿异样的眼光看着安陵容。 安陵容只是麻木的顺着宫人的拉扯走回延禧宫,然后回到自己狭小的屋子将自己关在屋里,任由夏冬春在她窗边指桑骂槐。 甄嬛这边跟着华妃几人进了翊坤宫,华妃高坐主位,丽嫔和曹贵人分坐两侧,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甄嬛站在殿中,手中握着玉箫,心中却是一片屈辱。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开始吹奏。 箫声悠扬,却带着几分凄凉。华妃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对丽嫔和曹贵人说道:“你们瞧瞧,这箫声多动人啊,难怪皇上喜欢。莞贵人果然是个妙人儿。” 丽嫔掩嘴轻笑:“是啊,莞贵人这技艺,怕是连宫中的伶人都比不上呢。” 曹贵人也附和道:“华妃娘娘说得是,莞贵人真是多才多艺。” 甄嬛听着她们的讥讽,心中如刀割般难受,却只能强忍屈辱,继续吹奏,一曲接着一曲,华妃这才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莞贵人辛苦了,明日本宫再找几个舞姬给你伴舞,到时候你再演奏演奏,相信效果会更好。” 甄嬛低头行礼:“嫔妾告退。” 走出翊坤宫,甄嬛只觉得浑身无力,心中满是委屈。 她回到寝宫,浣碧和流朱见她神色憔悴,连忙上前扶住她:“小主?” 甄嬛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无事,只是有些累了。” 第二天请完安甄嬛又被华妃叫去了翊坤宫。 一连几天甄嬛根本抽不出时间跟沈眉庄和安陵容说上话,而皇上这几天还有要事处理,没进过后宫,甄嬛不知道如何自救,这日子何时是个头。 沈眉庄这边知道甄嬛被华妃刁难,心中十分担忧,她虽因华妃近日将注意力放在甄嬛身上而暂时免受磋磨,恢复了些气色。但见甄嬛现在受苦,心中不忍,就想怎么才能解救甄嬛。 沈眉庄去找过皇后,但是宜修知道她的来意,装作头风发作见不了人,沈眉庄的求见被剪秋回绝了。 沈眉庄也想过找齐贵妃,毕竟比起皇后,华妃明显是更不想得罪齐贵妃,所以只要齐贵妃发话,华妃绝对要给面子的。 可……沈眉庄想到她为数不多见过齐贵妃那几次,只觉得齐贵妃是个比华妃更嚣张的人,她怕自己最后是进了龙潭虎穴,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后,沈眉庄一咬牙,决定去求皇上。 沈眉庄来到养心殿求见时,也是巧,正好胤禛忙完了,正闲着,就允了。 苏培盛带她进去后,沈眉庄向胤禛行礼:“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随意颔首:“起来吧,苏培盛说你找朕是有要事要说,什么事?” 胤禛问的直白,沈眉庄也不绕圈子,轻声说道:“皇上,莞贵人最近日日被华妃娘娘叫去翊坤宫,说是要欣赏才艺,让莞贵人去吹箫还找了好多舞姬伴舞,实在是……” 这未尽之语就是因为有辱斯文的话沈眉庄实在说不出口,甄嬛现在就是被华妃当作低贱的伶人羞辱。 沈眉庄再次跪在地上,恳求:“嫔妾斗胆,恳请皇上体恤莞贵人,让她……” 胤禛闻言,眉头微皱,知道沈眉庄这是来搬救兵的,心中对华妃的举动有些不悦,不管如何这都是他的女人,在下人面前羞辱算怎么回事。 他沉吟片刻,对苏培盛说道:“去宣莞贵人来养心殿侍墨。” 苏培盛连忙应下,前去传旨。 沈眉庄看到皇上一句话就破解了甄嬛的困局很是激动:“嫔妾多谢皇上。” 沈眉庄知道之后甄嬛要过来,也识趣没多待,直接回了咸福宫。 甄嬛这边正是感觉羞愤难当的时候,因为今天“欣赏”她才艺的人不只是华妃、丽嫔、曹贵人了,华妃又有了新玩法,她邀请了南府调教人的嬷嬷来!说是给甄嬛指点指点,还让她更进一步。 这绝对是奇耻大辱,她甄嬛要是真让南府的嬷嬷指点了,那她以后算什么?岂不变成后宫谈资,真成了让人玩乐取笑的玩意了。 所以甄嬛拿着萧一直没吹,两边正有些僵持不下,苏培盛就来传话了,得知皇上召见,甄嬛真是松了一口气,连忙前往养心殿。 华妃不甘也无法,但事后得知此事后是沈眉庄多管闲事,勃然大怒,将怒火转向了沈眉庄。 她冷笑着对颂芝说道:“沈眉庄倒是会多管闲事,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多尝尝苦头。” 之后等待沈眉庄的不仅是摸黑算账,华妃说她屡犯宫规,可见是对宫规理解不够,所以日头高照时就让沈眉庄捧着宫规站在太阳底下朗读,说是多读几遍就记得深刻了。 天暗下来就让她进屋跪在案子上开始算旧账。 沈眉庄心中明白这是华妃的报复,但无法推辞,只得应下。 正午日头正大的时候站在翊坤宫正当间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迎着刺眼的阳光读宫规,下午天宫将黑的时候又要顶着一盏快灭的煤油灯算账本。 这就是沈眉庄解救甄嬛后的日常,但甄嬛倒是心安理得的躲到了胤禛那里。 第26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6 沈眉庄坐在翊坤宫的偏殿中,面对堆积如山的账本,烛火微弱,几乎看不清字迹。她强忍疲惫,一页页翻阅,直到深夜。 几日的磋磨她已是肉眼可见的憔悴,看不出来才是个十七岁的少女。 华妃却仍觉得不够解气,心中盘算出了更狠毒的手段。 于是这天她趁沈眉庄回寝宫时,命人跟着沈眉庄,看看有没有机会下手。 沈眉庄从翊坤宫出来后觉得心里烦闷,她被翊坤宫燃着的香熏得头昏脑胀,不想回宫,就想着到千鲤池边看看鱼。 这时就有宫女来说华妃有东西让她拿回去,沈眉庄身边的侍女只得跟着离开。 沈眉庄站在千鲤池边,望着水中游动的鲤鱼,心中有些恍惚。 突然,背后一股大力袭来,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跌入了冰冷的池水中。 池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口鼻,她拼命挣扎,却因体力不支渐渐沉了下去。就在她失去意识逐渐下沉时,侍女匆匆赶来,呼喊人将她救起。 沈眉庄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被侍女们抬回寝宫。 宫女来养心殿汇报这件事的时候正好胤禛召了甄嬛,甄嬛得知沈眉庄落水的消息后,心中又惊又怒。跟着胤禛赶往咸福宫。 甄嬛到的时候西六宫的人差不多都到了,除了李静言,而东六宫因为太晚了宜修就没让人去惊扰,不过宜修身为皇后,倒是来了。 众嫔妃见皇上驾到,纷纷起身行礼,齐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甄嬛微微侧身避开了众人的礼数。 胤禛神色冷峻,穿过众人,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挥了挥手:“起吧。”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他显然对这深夜的纷扰感到不悦。 甄嬛心急如焚,匆匆向皇后行了一礼,便不再理会其他人,径直朝内室跑去。 华妃看着甄嬛急匆匆跑开,也不给她请安,语气尖酸:“真是没规矩呀,有些人呀,就是仗着受宠不敬尊位,连基本的礼数都不顾了。” 皇上在场,曹贵人不敢多言,只是低头不语。 丽嫔一向没不会看人脸色,见华妃开口,便也跟着搭腔:“是啊,华妃娘娘和臣妾就在这站着,她都不问安,可见嚣张得很。” 胤禛本就心烦意乱,听到华妃和丽嫔还在喋喋不休,脸色更加阴沉,冷冷道:“行了,少说些,吵得朕头疼。你们都坐下。”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华妃和丽嫔只得悻悻闭嘴,各自坐下。 胤禛转向皇后,语气中带着质问:“皇后,沈贵人这是怎么回事?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外边行走?”最后还掉池子里去了,还耽误了自己休息。 宜修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据沈贵人的婢女说,沈贵人这么晚了还在外行走,是因为华妃最近总是将她留到很晚,下匙了才让她回宫。今天半路上,婢女又被华妃派人叫了回去,说是有东西让她拿。等她回来的时候,沈贵人已经跌进了池子里。婢女呼救,才将沈贵人救了上来。” 宜修的话虽然语气平和,但句句直指华妃,暗示华妃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在场的嫔妃们听得明白,纷纷低头不语,心中暗自揣测。 华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冷笑道:“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怀疑臣妾吗?臣妾……” 还不等华妃出口辩解,甄嬛和给沈眉庄看诊的太医从内室出来了。 甄嬛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中含泪,声音颤抖为沈眉庄诉情:“皇上,眉姐姐她不识水性,她不可能是自己不小心跌进池子里的,这是有人奔着眉姐姐的命去的呀,求皇上明察,给眉姐姐做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眉眼间满是哀戚,仿佛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柔弱花朵,勾人怜惜。 年世兰不满了,刚刚皇后就将矛头指向她,现在甄嬛又这副样子:“莞贵人的嘴巴就是伶俐,沈贵人不识水性就不会去池边看鱼了?就一定是人推的她?什么道理,本宫还说她这是脑子有病呢,大晚上的不赶快回宫,还跑到千鲤池去,给她闲的。” 胤禛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虽说华妃嫌疑是最大的,但就如她所说,大晚上的沈眉庄不回咸福宫跑来千鲤池干什么,要知道咸福宫和千鲤池是从翊坤宫出来后两个相反方位的。 胤禛一时拿不定主意,而且还是那句话,年羹尧还在前线呢,他并不想动年世兰,心中权衡再三,最终决定暂时压下,转头问一边等着回话的太医:“沈贵人怎么样了?” 太医连忙躬身回禀:“回皇上的话,沈贵人已无生命危险,但因受惊过度且寒气入体,身体虚弱,需长期调养方能恢复。” 胤禛点了点头,语气稍缓:“既然如此,你便去给沈贵人开药吧。朕把沈贵人的安康交给你了,务必尽心调理。” 太医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退下。胤禛的目光又转向依旧跪在地上的甄嬛,语气略微柔和了一些:“莞贵人也起来吧,坐下说话。” 甄嬛闻言,缓缓起身,眼中依旧含着泪光,但神色已比方才镇定许多。她轻轻福了一礼,低声道:“谢皇上。”随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胤禛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年世兰身上。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华妃,不管沈贵人此事究竟因何而起,她这么晚了还在外逗留,总归是因为你留她到太晚。你以后不可再叫沈贵人这么晚了还不回宫,明白吗?” 年世兰心中虽有不甘,但面对皇上的命令,她也不敢违抗,只得起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勉强:“是,臣妾谨遵圣谕。” 胤禛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冯若昭。 敬嫔自打皇上进来后,便一直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卷入这场风波。然而,皇上还是点了她的名。 “敬嫔,”胤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责备,“沈贵人是咸福宫的人,你身为主位,平日里也该多教导她一些宫规。这么晚了还在外闲逛,实在不合规矩。你以后要多加管束,不可再让她如此行事。” 冯若昭连忙起身,恭敬地行礼,语气谦卑:“是,臣妾谨遵皇上教诲,今后一定多加管束,绝不再让沈贵人犯此错误。” 胤禛见两人都应下了,便挥了挥手:“好了,此事暂且到此为止。” 第27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7 甄嬛见皇上将此事草草定论,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她想到近日华妃对自己的种种羞辱,心中愤懑难平,便暗自思忖如何借此机会削弱华妃的气势。 她手中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直接指证华妃,但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迂回的办法。 她微微抬头,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试探:“皇上,嫔妾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胤禛抬眼看向她,淡淡道:“说吧。” 甄嬛缓缓说道:“千鲤池离翊坤宫如此之近,沈贵人落水呼救,翊坤宫的侍卫却无一人听见,可见翊坤宫的守卫实在懈怠。华妃娘娘身份尊贵,若是宫中守卫如此松懈,恐怕对娘娘的安危也有所不利。” 甄嬛停顿一下,看向年世兰,继续说道:“嫔妾以为,为了华妃娘娘的安全着想,皇上不妨给翊坤宫换一批侍卫,以保万全。” 她的话看似是为华妃的安全考虑,实则暗藏锋芒。翊坤宫的侍卫大多是华妃兄长年羹尧的手下,且经过华妃多年打点,早已成为她的心腹。 若是皇上真的下令更换侍卫,华妃在宫中的势力必将受到削弱。 华妃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她宫里的侍卫可是她花了大量真金白银的打点过的,能保证对她的忠心,换了不就白白打赏了? 而且若是甄嬛几句话就轻易将她宫里的侍卫换了,那她在宫里的威信必将大受影响。 她立刻起身,语气急切:“皇上!您别听莞贵人在这里胡言乱语!她这是公报私仇,想要借此机会报复臣妾!翊坤宫的侍卫一向尽职尽责,绝无懈怠之事!”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千鲤池虽然离翊坤宫近,但离齐贵妃的永寿宫更近,便冷笑道:“再说了,若论距离,齐贵妃的永寿宫才是离千鲤池最近的。沈贵人落水时,永寿宫的侍卫不也没去救人吗?莞贵人怎么不提永寿宫,偏偏针对翊坤宫?这分明是别有用心!” 华妃的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通禀声:“齐贵妃娘娘到!” 除皇上皇后,所有人起身请安:“臣妾给齐贵妃娘娘请安。” 李静言神色不耐,步履匆匆地穿过众人,径直走到胤禛和宜修面前。 她正要屈膝行礼,胤禛伸出手:“行了,别多礼了,坐朕身边,这么晚了怎么还来了?”胤禛来的时候没看到李静言,还以为她是不会来的。 李静言顺势搭上胤禛的手,随即与他并肩坐在主位上。 这一举动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现在场面到变成了宜修身为皇后坐在下面,而李静言身为贵妃和皇上坐在上面,宜修瞬间脸色极为难堪。 无论是新人还是旧人,都再一次认识到了齐贵妃在后宫中的绝对特殊的地位。 觉得皇上宠爱齐贵妃,甚至连皇后的颜面都可以不顾。 这是甄嬛第二次正式见到这位齐贵妃,是她第一次看到皇上和齐贵妃相处,她一直听说齐贵妃在后宫多么得宠、多么嚣张、多么特殊,这是第一次直观的看到。 看着皇上毫不顾忌皇后的颜面,免了齐贵妃的请安,还拉着她坐在主位上,甄嬛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因皇上对待自己与旁人不同而暗自得意,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别的,甚至以为自己是他的真爱。 然而,此刻她只觉得那种得意像是一场笑话。皇上对齐贵妃的宠爱,显然远超过对她的那点温情。 她本以为,皇上对于其他人都是面子情,当作公事,对待自己却是有些不同别人的温情,以为自己是真爱…… 甄嬛的脑中正天人交战,李静言却已坐下,开始发表自己的不满:“您以为这么晚了臣妾想来呀?这伺候沈贵人的人也是没有眼力见,说皇后命令西六宫的人都要来!臣妾不想跟她计较,还以为磨一会儿这边也该散了,你们倒好……” 她扫视了一圈众人,嘴里嘀咕道:“这么晚了还不散,这是等着吃席呢?” 这话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甄嬛的耳中。甄嬛猛地抬头,看向李静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她没想到齐贵妃能说出这话,这在她看来算得上是狠毒的话。 这不就是诅咒眉姐姐要死了,大家等着办丧事吗? 殿内的气氛因李静言的话而变得更加尴尬。 年世兰则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她本就对李静言坐到皇上身边有所不满,但此刻见她如此发言,心中反而有些快意。 转过头和李静言搭话:“贵妃娘娘,皇上本来是想臣妾几个早点解散的,这不是莞贵人不同意吗。” 李静言顺着年世兰的手指的方向看向甄嬛,发现甄嬛正瞪着自己,马上不愿意了:“你就是莞贵人?你看本宫这是什么眼神?你对本宫有不满?” 李静言当然是故意的,她刚刚那个吃席的言论就是说给甄嬛听的,当然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 甄嬛回过神来,知道齐贵妃是她此刻得罪不起的存在,连忙起身跪地:“贵妃娘娘恕罪,嫔妾这是因为心挂沈贵人,一时晃神,冒犯了贵妃娘娘。” 甄嬛跪的是快,可年世兰不会放过她,说道:“贵妃娘娘是不知道,这莞贵人可是皇上面前最近的红人,这仗着皇上宠爱冒犯尊位的事情她可没少犯。” 年世兰说甄嬛是皇上最近的新宠,然后李静言就看向了胤禛,胤禛被知道隐情的李静言这么看着,有些尴尬还有些心虚。 年世兰又接着说李静言进来前发生的事情:“刚刚皇上想让臣妾几个散了,然后这莞贵人就站出来指责,说千鲤池附近的那些宫殿的侍卫没有听到沈贵人落水求救的声音,不尽职,还想让皇上换掉这些侍卫呢。” 年世兰直接混淆概念,把甄嬛想要换掉翊坤宫的侍卫换成千鲤池附近宫殿侍卫。 李静言想到千鲤池的方位,果然如年世兰所料炸了,刻薄的话语脱口而出:“不行!本宫宫里的侍卫职责是护卫本宫的,沈眉庄算什么东西!她就算死在附近,本宫的侍卫也不能轻易擅离。” 年世兰听了话马上附和:“就是,各个宫殿的侍卫职责是站好岗保护主位,沈贵人她个小小的贵人,有什么资格要求侍卫一定要去救她。” 底下有人嗤笑。 甄嬛跪在地上只觉得一片寒意直接从脚底升到头顶,她没想到齐贵妃说话这么刻薄,人命在她嘴里不值一提。 李静言看到甄嬛拿看怪物的眼神看自己不高兴了:“你那什么眼神?本宫有说错吗?本宫是贵妃!还是三阿哥生母!自然尊贵无比,本宫的侍卫都是戴花的,沈贵人哪有资格让本宫的侍卫去救。” 李静言这话让年世兰撇了撇嘴,宜修也因为这话脸色更不好。 因为戴花是指花翎,这是一等二等侍卫才有的荣幸,只有皇帝身边的侍卫才有这荣幸,皇后和华妃用的侍卫都是三品的,不能戴花,其余宫里的侍卫更是四五品。 而李静言用的是二品侍卫,胤禛专门从养心殿拨过来的。 胤禛已经对李静言的直言不讳早就习以为常,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好了,少说两句。这么晚了,你也累了,待会儿朕陪你回去。” 李静言撇了撇嘴,虽不再多说,但脸上的不满依旧显而易见。 胤禛准备哄哄李静言,就挥了挥手让这些人都退下:“都散了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休息。” 众人闻言,纷纷行礼告退。 甄嬛随着众人退出殿外,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第28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8 沈眉庄这件事年世兰虽然没有因此受过,但她也暂且消停了,即使胤禛没有叫甄嬛到养心殿侍墨,年世兰也没再叫她去翊坤宫为难她。 甄嬛可算是有机会去关心安陵容了。 “陵容。”请完安甄嬛正在景仁宫外等着,就看到了被夏冬春推搡着走的安陵容,甄嬛喊住了她们。 夏冬春和安陵容一行人因为甄嬛的呼唤停了下来,毕竟是贵人,她们自然要尊敬些。 “给莞贵人请安。”几人微微屈膝。 “不必多礼。”甄嬛看向夏冬春:“夏常在,本宫可否邀请安答应同本宫去咸福宫探望沈贵人?”沈眉庄这天告了假,甄嬛想要和安陵容去探望一下,顺便也关心一下安陵容。 甄嬛都这么说了,夏冬春一个常在怎么可能不同意,最后安陵容跟着甄嬛走的。 安陵容跟着甄嬛走在通往咸福宫的路上,微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动着两人的衣袂。 甄嬛侧目看了看安陵容,见她神色黯然,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便轻声问道:“陵容,你……最近过得可好?” 安陵容闻言,心中一酸,眼眶瞬间湿润。她低下头,声音哽咽:“姐姐……我……”话未说完,泪水已夺眶而出。 她再也忍不住,扑到甄嬛怀中,低声啜泣道:“姐姐,我真的好苦呀……” 甄嬛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陵容,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你必须要坚强,不能让困难轻易打倒自己,不能让人看笑话。挺过去了才会有无限可能。” 安陵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姐姐自从入宫以来,我……我自从……皇上不喜我,夏常在日日羞辱我,说我无用,连皇上的眼都入不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甄嬛知道安陵容说的是她未能侍寝的事情,心疼姐妹,心中一阵酸楚。 甄嬛握住安陵容的手,轻声叹道:“陵容,宫中的日子确实不易。但你要记住,你还有我们,我们姐妹三人同心,定能渡过难关。” 甄嬛不断告诉安陵容,你要坚持你,要坚强,姐妹就是你的后盾,有了我们的鼓励你一定会挺过去的。 可是!安陵容不是想要甄嬛单纯的安慰她,她想要的是甄嬛帮她脱困呀! 安陵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甄嬛:“姐姐,我真的好怕……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甄嬛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继续安慰她:“陵容,不要放弃,坚强一些,夏常在这些言语羞辱只要你坚强不去在意她就伤害不到你。” 甄嬛告诉安陵容精神胜利法,让安陵容自己精神强大,就不会被夏冬春的言语伤害到。 随后又说起沈眉庄的事情:“陵容,其实后宫最可怕的不是夏冬春这种人。有些人的可怕之处在于人命在她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甄嬛想起了那晚齐贵妃那种漠视生命的样子,她觉得那才是可怕的,但是她不敢和安陵容讨论齐贵妃的为人如何,就说起了沈眉庄的事情:“你知道吗,眉姐姐昨日夜里被人推下千鲤池,差点送了性命。” 延禧宫在东六宫,所以昨晚的事安陵容还不知道,听了甄嬛这话心中一震:“眉姐姐她……怎么会这样?” 甄嬛想起昨晚的事神色凝重,低声说道:“应该就是华妃命人做的,只因为眉姐姐得宠,皇上还要她协理宫权,华妃这是想要除掉威胁到她的人。眉庄姐姐糟了大罪如今还在休养,华妃如此可怕,我们日后可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让华妃有机可乘。” 安陵容被甄嬛一顿洗脑,认识到了华妃的可怕,瞬间又熄了想要得宠的心。 最后紧紧握住甄嬛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姐姐,我听你的话,我不去在意夏常在,她最多是嘴上说我两句,她不敢动手的。” 甄嬛欣慰地点点头:“好,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两人继续前行,安陵容的心情似乎平复了许多。她望着远处的宫墙,轻声说道:“姐姐,有时候我真怀念入宫前的日子。虽然清贫,但至少无忧无虑。入宫后,我才知道,原来这深宫之中,竟比我想象的还要险恶。” 甄嬛微微一笑,目光深远:“是啊,宫中的确步步惊心。但既然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只能向前看。陵容,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和眉庄姐姐都会在你身边。” 安陵容感激地看着甄嬛:“姐姐,谢谢你。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两人相视一笑,已经到了咸福宫。 甄嬛现在已经懂了规矩,知道要先拜见主位,就和安陵容先去拜见敬嫔,敬嫔知道她们的来意,也没多留,让她们去东配殿看望沈眉庄。 甄嬛和安陵容走进侧殿时,沈眉庄正倚靠在床榻上,手中捧着一碗苦涩的药汤,眉头微蹙,神色憔悴。见到两人进来,她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激动地放下药碗,声音颤抖:“嬛儿,陵容,你们来了……” 甄嬛快步上前,握住沈眉庄的手,眼中满是心疼:“眉姐姐,你受苦了。”安陵容也紧随其后,眼眶泛红,轻声唤道:“眉姐姐……” 三人相视片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与恐惧,抱在一起痛哭起来。沈眉庄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昨日……昨日我掉进千鲤池,水那么冷,我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抓不到岸……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甄嬛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眉姐姐,别怕,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我们都在你身边。” 安陵容也抹去眼泪,轻声安慰:“是啊,眉姐姐,你一定要好好养身子,不要再想那些可怕的事了。” 沈眉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随后低声说道:“昨日我虽然慌乱,但隐约记得……推我下水的人,似乎是个跛脚的人……” “跛脚的人?”甄嬛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果然!华妃身边的大太监周宁海,不就是个跛脚的人吗?” 安陵容没想到甄嬛猜的如此简单的就能将凶手锁定,说出此人就是华妃身边的人。 她有些不敢相信有人能如此明目张胆的让自己的大太监做此事:“所以……华妃就如此狠毒?” 沈眉庄点点头,眼中带着恨意:“是啊,华妃一直如此,之前嬛儿得宠她就恶意羞辱,如今直接动手我一点也不意外。” 甄嬛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寒意:“刚入宫的时候我们在水井里发现的那个宫女,据说就是伺候华妃的,只因为皇上多看了她一眼,她就如此下场。如今她又对眉姐姐下手,真是心狠手辣,人命在她眼里,竟如草芥一般。” 安陵容听得心惊胆战,不自觉地抓着甄嬛的衣袖。 沈眉庄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华妃权势如此大,若她有意为难,不知我们如何自保。” 甄嬛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说道:“齐贵妃……她虽最开始救了夏冬春,但眉姐姐这件事上,她也因为深夜把她叫来而不满……她这般态度,似乎也不把人命放在眼里。齐贵妃若是和华妃对上不知道两人胜算如何?” 甄嬛说到齐贵妃救了夏冬春性命这件事情,安陵容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夏冬春那次差点丧命就是因为自己的一点小心机,然后被齐贵妃阻止了,现在自己反倒是一直被夏冬春羞辱…… 沈眉庄不了解齐贵妃如何,但是能压华妃一头当上贵妃,绝对比华妃还难对付,她拽住甄嬛的手:“嬛儿,我们还是多加小心吧,这齐贵妃说不定比华妃还可怕……”甄嬛和沈眉庄断断续续的诉说着之后后宫生活她们要如何小心提防,如何在后宫站住脚。 第29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29 时间进入盛夏,胤禛为避暑,携后宫嫔妃及宗室亲贵前往行宫休憩。 圆明园行宫内,夏日炎炎,湖光山色间却透着几分清凉。 这一日,胤禛兴致颇高,命人在园中设下箭靶,邀果郡王允礼入宫陪他射箭取乐。 允礼面容俊朗,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贵胄的风范。 李静言站在胤禛身旁,目光在允礼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胤禛,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的。胤禛用眼神警告她别乱说话。 胤禛见允礼到场,笑道:“老十七,今日可要好好表现,让朕看看你的箭术呀。” 允礼微微一笑,拱手道:“皇兄有命,臣弟自当尽力。” 说罢,他抬手搭箭,目光如炬,瞄准远处的箭靶。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胤禛夸赞允礼箭术了得,同样射出了一箭正中靶心,明显是不服输的样子。 而允礼呢,他又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箭,目光一转,瞄准了天空中飞过的两只白鸽。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允礼已松手放箭。箭矢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竟一箭贯穿两只白鸽!白鸽应声而落,场中顿时一片寂静。 “好!果郡王果然箭术超群!”李静言率先鼓掌,笑意盈盈地看向胤禛,“皇上,您看果郡王这身手,真是令人望尘莫及啊。” 胤禛脸上虽带着笑意,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夸赞道:“老十七的箭术,确实不凡。这可是皇阿玛亲自教的。” 允礼收起长弓,谦逊地说道:“皇兄过奖了,臣弟不过是侥幸而已。” 之后兄弟两个又比试了几场,明显允礼更胜一筹。 射箭结束后,允礼告退离去。 允礼离开后,李静言开始作妖了,绕着胤禛走上两圈,像是评价货物般说道:“和皇上一比,倒是果郡王年轻,年少有为呢,说起来,他与莞贵人年纪相仿,站在一起,倒真是郎才女貌呢。” 说着李静言捂嘴笑起来。 胤禛心中一阵烦闷,知道李静言这又是在拿自己的年龄打趣,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甄嬛与果郡王站在一起的画面。 他再想到自己曾冒充果郡王与甄嬛相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自己这行为在甄嬛眼里不就成了笑话? —————— 圆明园的夏日风光虽美,但后宫的风波却从未停歇。 沈眉庄自落水一事后,心中始终难以释怀。她觉得在这深宫之中,若无子嗣傍身,便如同无根之萍,随时可能被人践踏。只要有了孩子连华妃都要忌惮几分。 思及此,她心中愈发坚定了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怀上龙嗣,才能在这后宫站稳脚跟。 然后她就掉进了别人的陷阱里,刘畚年约四十,医术精湛,又与沈眉庄同乡,所以沈眉庄很信任他,就向他求生子秘方。 甄嬛倒是希望她小心些,但是劝阻无果。 不久后,温宜即将满周岁,曹贵人借此机会,在自己的宫中设下小宴,邀请甄嬛、沈眉庄等人前来。 席间,众人言笑晏晏,气氛融洽。然而,正当大家举杯共饮时,沈眉庄忽然感到一阵恶心,忍不住捂住胸口,干呕了几声。 众人见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曹贵人连忙问道:“沈贵人,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沈眉庄脸色有些苍白,勉强笑道:“或许是近日天气炎热,胃口不佳,让各位见笑了。” 甄嬛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并未多言。 曹琴默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猜测:“你这症状倒有些像是怀孕了,找个太医看看吧。” 吕盈风笑得有些勉强,她是真的以为沈眉庄怀孕了,在想这宫里的孩子越来越多了,她的大公主会越来越被皇上忽视的。 沈眉庄只信任同乡,指名要刘太医,不多时,刘畚匆匆赶到。他为沈眉庄仔细诊脉后和众人拱手道:“恭喜贵人,这是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一片骚动,众人纷纷向沈眉庄道贺,沈眉庄也被惊喜冲到了头脑,室内一片喜意。 宜修知道后,就来到胤禛这边一阵唱念做打,然后沈眉庄获封号成了“惠贵人”。 一切如前世一般沈眉庄好似风光无二,而李静言知道这是假孕,并不着急。 甄嬛这边在欣喜之余,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她悄悄找到沈眉庄,低声问道:“眉姐姐,这身孕之事……可是与那秘方有关?” 沈眉庄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嬛儿,你不必担心。刘太医的秘方果然有效,如今我有了身孕,咱们姐妹在后宫的日子也能安稳些了。” 甄嬛点点头,但心中仍有些疑虑:“姐姐,此事虽好,但宫中耳目众多,千万要小心行事。” 沈眉庄握住甄嬛的手,柔声说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时间很快到了温宜的周岁生辰宴,圆明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就连“久病在床”的齐月宾也难得出现了。 这是齐月宾第一次见到新入宫的嫔妃们,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甄嬛吸引了。齐月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微微一笑,转头对坐在上首的胤禛说道:“恭喜皇上又喜得佳人。”她的声音柔和,仿佛只是寻常的祝贺。 李静言知道她这是想以少数知道他和柔则感情的人这件事来彰显她的不同,想让胤禛回想到曾经潜邸时光。 李静言可不给她面子,嗤笑道:“就你眼睛尖,知道的多,说的的好像多希望后宫有新人似的。” 年世兰对齐月宾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她冷冷地瞥了齐月宾一眼,语气尖刻地说道:“有些人假仁假义,装得像个人一样,其实心里最嫉妒别人的宠爱。大家可别被某些人的表面功夫给骗了。”她的话直指齐月宾,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底下的嫔妃们听到这几位高位嫔妃之间的针锋相对,纷纷低下头,不敢多言。她们很多人都没有见过这位端妃,就连潜邸旧人也一样。 齐月宾在潜邸时便深居简出,极少露面,许多人只知道她身体不好,常年抱病。如今见到齐贵妃和华妃对她的态度,也知道这里面是有事。 这时宜修出来打圆场:“姐妹们何必为了一些小事争执?端妃难得出来参加温宜的周岁宴,大家和睦些,别让皇上为难。”她的话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众人闻言也收敛了神色,场面也随之缓和下来。 到了送礼环节,齐月宾走到温宜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副精致的项圈,轻轻戴在温宜的脖子上,柔声说道:“这是本宫陪嫁的项圈,今日赠予温宜,愿她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曹贵人见状,连忙上前行礼,感激地说道:“多谢端妃娘娘厚爱,温宜能得娘娘如此疼爱,真是她的福气。” 齐月宾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曹贵人的手:“温宜乖巧可爱,本宫甚是喜欢,不必多礼。” 这时李静言忽然嗤笑一声,说道:“端妃你这病病怏怏的,你的东西给小孩子戴,多不吉利呀。” 此言一出,原本欢快的场面又瞬间凝固。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李静言会在这时说出如此不顾人死活的话。 年世兰本来因为齐月宾突然出现,心情有些不好,听了李静言说的话嘴角勾起笑意,搭腔道:“贵妃娘娘说得是,就端妃这身子骨啧啧……”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伸手将温宜脖子上的项圈取下,随手扔在地上,语气轻蔑:“这物件儿确实有些不吉利。温宜可是养在本宫名下的,本宫可不能让她沾了晦气。” 这一举动,如同当众将齐月宾的脸面扔在地上践踏,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坐在最上首的两人都清楚李静言的嘴就是畅所欲言,根本管不了,而年世兰和齐月宾那是有大仇,所以在上面默不作声,然后宴会就这么尴尬的进行。 没过一会儿,齐月宾实在受不了别人的目光,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直接告假了。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众人看着李静言和年世兰,谁也不敢多言。 曹贵人本想借此机会让甄嬛跳惊鸿舞,以图让甄嬛出丑,但此刻气氛尴尬,计划也只能搁浅。 宜修看这气氛也热不起来了,询问胤禛,今天要不要就提前散场。 胤禛颔首,又说道:“齐贵妃,你随朕来,朕有话与你说。”然后率先离场。 那话就好像是因为李静言是破坏气氛的罪魁祸首,他要教训教训似的,但真要教训也不必今晚去齐贵妃那呀,毕竟今日的主人公可以说是曹贵人,皇上明明可以明日拟旨教训的。 众人看看曹琴默,皇上这是晾了曹琴默呀。 曹贵人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今日本是她的主场,皇上理应去她的宫中,可如今却被齐贵妃抢了风头。她虽心中不满,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强颜欢笑,目送胤禛和李静言离去。 长春仙馆—— 殿内的烛火渐渐暗淡,帷幔轻垂,遮住了两人的身影。隐约间,殿内传来低语声和轻笑,夹杂着几分暧昧的气息。 宫外值守的太监和宫女们屏息静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夜风微凉,吹动着宫灯,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偶尔,从殿内传来几声低低的娇笑,或是几句模糊的私语,听得人耳根发热。 一名年轻的太监低着头,忍不住偷偷抬眼瞥向殿门,苏培盛瞪了一眼,低声呵斥:“看什么看!仔细你的脑袋!” 年轻太监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抬头,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殿内的声音虽低,却隐约可闻,仿佛能听到女子的娇嗔和男子的低语,夹杂着几声轻笑,听得人心跳加速。 第30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0 圆明园避暑结束,众人回到皇宫—— 宜修在景仁宫举办了一场小宴,邀请众嫔妃前来赏花品茶。席间,众人言笑晏晏,气氛看似融洽。 沈眉庄因“有孕在身”,备受众人关注,皇后更是对她“关怀备至”:“惠贵人如今有了身孕,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切莫劳累。” 沈眉庄微微一笑,低头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定当小心。” 宜修还不忘她的“催生”使命,又对底下的嫔妃说道:“你们也要加油呀,你们要有惠贵人这福气,怀了身孕本宫也好跟皇上进言给你们提提位分。” 沈眉庄没听出这话的深意,也没注意到别人看向她的眼神,听了宜修这话只是害羞的笑着,但眼神里是掩盖不住的自得。 底下的嫔妃们听了皇后这么说,也只能起身恭敬道:“臣妾谨遵皇后娘娘吩咐。” 宜修让大家随意,正当众人举杯共饮时,沈眉庄的宫女茯苓忽然站出来指证沈眉庄假孕。 众人看向突然站出来举报人的宫女一时反应不过来,听清了她说的话之后又看向沈眉庄,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甚至还有幸灾乐祸。 沈眉庄则是脸色瞬间苍白,突然预感不好但是还强作镇定:“皇后娘娘,这不过是个贱婢,她的话怎能当真?臣妾觉得是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这是别有用心。臣妾确有身孕,太医刘畚也曾亲自诊脉确认。” 宜修语气温和的安慰沈眉庄:“惠贵人莫急,本宫也不会听她一家之言的。”说罢,她转头吩咐道:“来人,去请太医院院判章弥前来诊脉。” 一旁待命的小宫女领命下去。 年世兰这时拿上帕子遮住嘴角的笑意,做出嫌弃的样子开始说话了:“啧啧……有道是空穴不来风,她的宫女亲自举报,这惠贵人假孕倒也未尝不无可能。” 甄嬛看着年世兰这个样子暗道不好,站出来反驳:“华妃娘娘说笑了,假孕也得是有目的,惠贵人有宠有权的,她假孕能图什么,若是真假孕估计也是被人陷害的。” 甄嬛说的意味深长,就差指着年世兰说沈眉庄若是真的假孕,那就一定是被年世兰陷害的。 年世兰来赴宴前曹琴默已经帮她提前排演好了所有甄嬛、沈眉庄有可能说的话,以及如何应对的话述。 年世兰沉稳应对:“那谁知道这惠贵人怎么想的,这不就因为有孕得了封号,这要是哪天再借这假肚子陷害别人,那这……”这话给了人无尽遐想。 甄嬛感觉到今天的华妃不好对付,这明显是有所准备,马上质疑道:“华妃娘娘倒是了解惠贵人,娘娘这是可能这个小宫女的举报了吗?” 甄嬛咄咄逼人,年世兰也不甘下风,马上回道:“本宫是不知道真相如何,但是太医来了就知道真相如何了,但愿这惠贵人等会地嘴也如此硬。” “华妃……” 甄嬛未说完章弥已匆匆赶到。 宜修制止了两人的争论:“好了华妃和莞贵人少说两句,让太医看看就知道真相如何了,章弥你去给惠贵人看看,她孕相如何。”这话说的很有水平,沈眉庄一时还要感谢皇后没有直接认为她假孕,对太医说的是看她孕相。 章弥得宜修吩咐为沈眉庄仔细诊脉,不一会儿章弥脸色凝重,转身向皇后拱手道:“回皇后娘娘,惠贵人……并无身孕。”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一片死寂。很多人都果然如此的样子。 沈眉庄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颤抖:“不可能!这不可能!刘太医明明诊出我有孕,怎会……怎会没有?” 吕盈风忍不住开口:“这有没有的太医都说了还能有假?话说当初惠贵人诊出有孕还非要指定太医呢,让别人诊都不行。当时嫔妾就觉得奇怪,没准就是提前商量好的呢。” 甄嬛瞪向吕盈风:“欣常在!你不了解惠贵人就少说话!” 这声欣常在叫的吕盈风心酸,她都给皇上生了大公主了,结果新来的这些人一个个都跑到她头上了,就连肚子里没货的沈眉庄都成了“惠贵人”。 所以吕盈风小嘴不停,仍然叭叭:“嫔妾是不了解,莞贵人了解,那今天这事莞贵人是不是也知情?没准你们两个还同流合污呢。” 年世兰觉得欣常在今日很会说话,也赞同道:“是啊,要本宫说,这莞贵人和惠贵人平时焦不离梦的,就应该把莞贵人同惠贵人一起捉拿审问,她们俩都不干净。” “行了都别吵了,这事还得皇上做主。”宜修阻止年世兰她们的争吵,一副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按了按脑袋,叹了口气,很惋惜的样子对沈眉庄说:“惠贵人,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本宫还要去禀告皇上,让皇上定夺。” 甄嬛看皇后都不准备再问了就要找皇上禀报,马上求情:“皇后娘娘!您要相信惠贵人呀……” 可是宜修已经参加完今天这场大戏了,对甄嬛在说什么不感兴趣,她的目标就是要激化甄嬛和年世兰的矛盾,没有再理会甄嬛已经走了出去。 年世兰扔下一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莞贵人是什么人呀?啧啧……。”然后扬长而去。 沈眉庄还以为找到刘太医能为自己证明清白,就命采月偷偷去寻找,可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沈眉庄的预料。 就在当晚,宫女茯苓和太医刘畚相继暴毙,死因不明,而沈眉庄的贴身侍女却被当场抓获。 沈眉庄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已死无对证。 胤禛得知此事颇为恼怒,厌烦这些戏码,胤禛未必不知道沈眉庄可能是被陷害的,但他觉得沈眉庄太过愚蠢,频频掉进别人设计好的陷阱里,不值得他去费心。 沈眉庄被押到养心殿宣判,甄嬛不放心也来了。 胤禛不想多言直接冷声下令:“沈氏假孕争宠,欺君罔上,罪不可赦!即日起,褫夺其封号,降为答应,幽禁于常熙堂,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沈眉庄重重地跪在冰凉的青金石地面上,泪流满面,她素日绾得一丝不苟的凌云髻已散落几缕青丝,对襟衫子沾着茶渍很是狼狈。 沈眉庄声音嘶哑:“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真的不知为何会这样!求皇上明察!” 胤禛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冤枉?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狡辩?朕对你失望至极!” 甄嬛见状,连忙上前跪下,恳求道:“皇上,眉姐姐一向温婉贤淑,绝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事定有隐情,求皇上明察!” 胤禛目光冰冷地扫过甄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莞贵人,你与沈氏素来交好,朕念在你初入宫闱,不与你计较。但你若再为她求情,便与她同罪!” 甄嬛心中一颤,但仍坚持说道:“皇上,臣妾愿以性命担保,眉姐姐绝不会欺瞒皇上!求皇上开恩!” 胤禛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来人,宣旨,甄氏降为常在,以示惩戒!” 沈眉庄被幽禁于常熙堂,甄嬛也被降为常在,后宫之中一片哗然。 在这场风波背后,扇动翅膀的李静言却深藏功与名。 她坐在永寿宫内,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玉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沈眉庄被幽禁于常熙堂,甄嬛也被降为常在,曾经风头无两的宠妃势力瞬间瓦解。 原本对甄嬛和沈眉庄阿谀奉承的嫔妃们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而一直以欺负安陵容为乐的夏冬春,发觉自己又可以了。 清晨,众嫔妃齐聚景仁宫向皇后请安。请安结束后,夏冬春便故意放慢脚步,堵在宫门口,等着甄嬛和安陵容出来。 看到甄嬛和安陵容出来后,她双手抱胸,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声音尖细地说道:“哟,这不是莞常在吗?怎么,如今没了贵人的身份,连走路都低着头了?” 甄嬛神色平静,淡淡回道:“夏常在有何指教?” 夏冬春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指教可不敢当,只是有些人啊,从前仗着得宠,目中无人,如今落了难,倒是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安陵容站在甄嬛身旁,脸色苍白,低声说道:“夏常在,请慎言。” 夏冬春瞥了安陵容一眼,冷笑道:“安答应,你倒是忠心耿耿,可惜啊,跟错了主子。如今你家主子自身难保,你还能指望她护着你?” 甄嬛目光一冷,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夏常在,后宫之中,言行需谨慎。你若再出言不逊,休怪我不客气。” 夏冬春闻言,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莞常在这是要威胁我吗?可惜啊,如今你已不是贵人,与我平起平坐,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甄嬛不再与她纠缠,拉着安陵容的手,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夏冬春见此狠狠撞了过去,甄嬛一个踉跄,被安陵容扶住了,但甄嬛没有停下和夏冬春理论。 夏冬春见她们离去,冷哼一声,低声骂道:“装什么清高!早晚有你们好看!” 年世兰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对身旁的颂芝说道:“瞧瞧,这后宫之中,还真是热闹。夏冬春这个蠢货,倒是替本宫出了口恶气。” 颂芝低声笑道:“娘娘说得是。夏常在虽粗鄙,但用来对付莞常在,倒是再合适不过。” 年世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吩咐御膳房的人,沈眉庄和甄嬛的吃食,一律克扣。本宫倒要看看,她们能撑到几时。” 颂芝恭敬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常熙堂内,沈眉庄坐在窗前,望着院中凋零的花木,神色黯然。自从被幽禁后,她的吃食一日不如一日,送来的饭菜不是冷的就是馊的,甚至连茶水都变得浑浊不堪。她心中明白,这绝对是华妃羞辱人的伎俩,但她已无能为力。 甄嬛则是尽力照顾沈眉庄。她每日偷偷将自己份例中的食物分出一部分,托人悄悄送到闲月阁。但是御膳房的克扣愈发严重,连甄嬛自己也越发艰难。 第31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1 夏冬春的纠缠和御膳房的敷衍让甄嬛的日子越发艰难。 每日的吃食不是冷硬如石,便是馊臭难闻,甚至连茶水都变得浑浊不堪。甄嬛虽心中愤懑,却无力改变现状。 自己如今失宠,皇上不召见她,若再不想办法,恐怕连自保都难。 但要甄嬛放下身段去和皇上认错,求皇上宠爱她,她做不到,她有自己的尊严,而且她若真那么做了以后和后宫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甄嬛想着破局之法,突然就想起了好姐妹安陵容,想着她还一直没侍寝,也在被夏冬春针对,若是陵容能得宠那夏冬春欺软怕硬自然会收敛自己的行为,那陵容也会好过一些。 一日,甄嬛找到安陵容低声说道:“陵容,如今我们姐妹三人,眉姐姐被幽禁,我亦失宠,唯有你还能在这后宫之中有一席之地。你若能得宠,或许还能为我们争得一线生机。” 安陵容听了这话有些心动,但眼中又闪过一丝犹豫:“姐姐,我……皇上之前就嫌弃我……?”安陵容不敢,她认为自己得不了宠。 而且…安陵容有些怕华妃,她怕伺候了皇上后,皇上不喜她,她又为此得罪了华妃。 甄嬛感觉到了安陵容的犹豫,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陵容,你有一副好嗓子,若能以歌声打动皇上,或许能得他侧目。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安陵容沉默片刻,想到了华妃说皇上喜欢姐姐的萧声,那是不是皇上喜欢乐理呀,那她是不是真有机会,最终那一丝渴望占据了上头,于是点头说道:“好,姐姐,我愿意试试。” 几日后,在甄嬛的安排下,安陵容在胤禛必经之地唱了一曲《金缕衣》。她的歌声婉转动人,如清泉流淌,又如黄莺出谷。 胤禛确实来了些兴趣,主要也是他不想要华妃太过得意。知道这安陵容和甄嬛走的很近,所以就顺水推舟。 然后安陵容得宠了,没几日就成了安常在,后宫的风向再次发生了变化。夏冬春虽心中不悦,但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为难她。甄嬛如她所料的为此松了口气。 然而,年世兰对这一切却感到无比厌恶。她坐在翊坤宫内,冷冷地对曹琴默说道:“这几人真是像老鼠一样,打到一个,又冒出一个。本宫真是烦透了!你给本宫出的这个主意并没有将这伙人给打到泥潭呀。” 曹琴默低声劝道:“娘娘不必动怒,安常在不过是个小小的常在,掀不起什么风浪。皇上明显也没拿她当回事,这不总是召她唱曲吗?” 年世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可本宫就是不想再看到她们蹦跶。曹贵人,你可有什么办法?” 曹贵人沉吟片刻,低声说道:“娘娘,安常在的父亲安比槐近日随军护送西北银粮,那个地方是丽嫔娘娘父亲的地盘,若是途中出了什么差错……” 年世兰听懂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不久后,西北传来消息,安比槐护送的银粮遭劫,全部丢失。 胤禛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将安比槐关押入狱,等候审问。 安陵容得知父亲入狱,心急如焚,连忙前往养心殿求见皇上。 但是胤禛以政务繁忙为由,拒绝见她。任由安陵容跪在殿外,泪流满面,也无人理会。 甄嬛虽有心相助,但自己如今失宠,根本无法为安陵容求情。 而宜修这边因为先前不知为何突然头风发作,闭宫谢客,安陵容求助无门,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在狱中受苦。 更令安陵容绝望在后面,安比槐在狱中因年世兰的授意,染上伤寒,但因有人交代所以无人医治。 不过两日,他便病逝于狱中。消息传来到延禧宫时安陵容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在地,泪如雨下。“父亲……父亲……”她低声喃喃,心中的悲痛与绝望无人能知。 安陵容虽然从小就没被父亲善待过,但她仍对父亲抱有孺慕之情,现在父亲没了,她的天塌了,而且她彻底成了白身甚至还可能成为罪臣之女。 安陵容抱怨世道不公。 后来,安陵容从一些宫人的口中得知,她阿玛会死在狱中就是因为有人讨好华妃,故意让她父亲染上风寒,还不许人去医治,所以她父亲才死了。 只因为她跟在甄嬛身后,招了华妃的眼,便落得如此下场。 为此安陵容还猜测,她父亲是给华妃的哥哥运送粮银出出事,这是不是也是华妃安排的呀?贼喊捉贼? 安陵容的心中顿时涌起滔天的恨意,她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年世兰……甄嬛……皇上……”她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恨意如潮水般涌来,却不知该冲向谁。 甄嬛得知安陵容父亲身亡的消息后,大惊,她还想着怎么帮安陵容解困呢,没想到事情就发展到了最坏的结果。 甄嬛来到延禧宫想要安慰安慰安陵容顺便给她分析分析这件事情,甄嬛觉得主要是坏事怀疑华妃准没错,她要让安陵容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此时延禧宫内,安陵容独自坐在窗前,目光呆滞,脸上泪痕未干。 甄嬛就是这时来的,看到安陵容在哭泣轻轻走近,柔声唤道:“陵容……” 安陵容缓缓转过头,看到是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说道:“姐姐,你来了。” 甄嬛坐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语气中满是关切:“陵容,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些,为了宽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安陵容低下头,声音哽咽:“姐姐,我父亲胆子很小的,他不敢贪污的,为何会遭此横祸?我……我真的不明白。” 甄嬛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陵容,你刚得宠,父亲就遭遇意外,这绝不是简单的巧合。我怀疑,这一切背后有人操纵。” 安陵容抬起头,表现出疑惑的样子看着甄嬛,她既有疑惑也有害怕,她害怕甄嬛真的变成自己所想的那样:“姐姐的意思是……” 甄嬛接目光凝重,压低声音道:“华妃一向心狠手辣,有人得宠她就打压。你如今得宠,她怎能容你?我怀疑,你父亲的事,就是她在背后指使。” 听到甄嬛的猜测安陵容沉默了,抵着头目光变得幽深,心里想着“果真……姐姐,你一向聪慧过人,在家中便有‘女诸葛’之称。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若得宠,必然会遭遇华妃的报复?姐姐,你让我接近皇上,是为了破解你的困局,对吗?你明知华妃不会放过我,却还是让我去争宠……因为对你来说,我的安危,远不及你的计划重要,是吗?” 甄嬛看安陵容一直低着头不理会自己,只当她是太难过。 甄嬛离开后,安陵容独自坐在窗前,目光幽深地望着远处的宫墙。她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华妃的恨意,也有对甄嬛的失望,甚至还有对自己的嘲讽。 永寿宫内,李静言倚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簪,目光幽深,似在思索着什么。翠果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低声禀报道:“娘娘,您吩咐的事,奴婢已经办妥了。” 李静言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嗯,辛苦了。可有人注意到你?” 翠果摇摇头,恭敬答道:“娘娘放心,奴婢行事小心,并未引起旁人注意。” 李静言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很好。翠果,你办事,本宫一向放心。” 翠果低下头,心中却有些疑惑。她虽不知主子吩咐自己传的那些留言究竟有何用意,但她能感觉到,主子对莞常在那一伙人的敌意极深。 有时,她甚至能从主子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压抑不住的狠厉,所以自新人入宫后,主子极少去请安了,都是为了减少和莞常在见面。 “娘娘……”翠果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奴婢斗胆问一句,您为何对莞常在她们……如此在意?” 李静言不吱声,想起了弘时上辈子的悲惨结局,想着还有好多人等着她呢。 李静言的沉默,吓得翠果连忙跪下,惶恐道:“奴婢该死,奴婢不该多问,请娘娘恕罪!” 李静言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罢了,起来吧。本宫知道你忠心,只是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翠果站起身,低头应道:“是,奴婢明白了。” 李静言看了她一眼,心中却暗自叹息。翠果虽忠心,但智商确实堪忧。 上辈子的自己,何尝不是如此?若不是重生一世,得了阎王的开智之物,恐怕自己依旧是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李静言挥了挥手:“下去吧,本宫累了。”翠果恭敬退下,殿内只剩下李静言一人。 第32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2 胤禛清楚,安比槐这件事情和年世兰脱不了干系。 现在皇后因为头风的原因闭宫,倒是让年世兰握着所有宫权开始肆无忌惮了,华妃这边必须牵制了。 胤禛脑里闪过李静言,毕竟她是贵妃,掌权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但是想到她那脑子玩不过年世兰身边这边的人,万一皇后复出后再把目光聚在李静言身上,那就太危险。 胤禛觉得还是应该把甄嬛扶起来,虽然因为沈眉庄那件事让他觉得甄嬛有时过于清高不合时宜,但她脑子转得快呀,而且现在这个情况,甄嬛大概也是想要扳到年世兰的。 胤禛正想着是要怎么把甄嬛再次提起来的时候,甄嬛也在想着怎么复宠。 一天胤禛在御花园中闲逛,甄嬛不愧是拥有女主光环的人——就是让她碰上胤禛了。 胤禛忽然听到一阵清雅婉转的琴声,循声而去,发现正是甄嬛在亭中抚琴。 甄嬛此时身着一件素雅的衣裙,眉目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仿佛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莲,琴音都带绵绵不断的哀伤,那样子很惹人怜惜。 胤禛知道这是甄嬛在服软,也就顺势而为,和她聊了几句,共同追忆以往的情谊,然后双方选择原谅彼此。 所以年世兰再次得知甄嬛的消息时,就是甄嬛又高调复宠了,都说皇上当初就是大惩小戒,其实一直忘不了莞贵人,这回看到莞贵人被人亏待心疼了,所以她被复位贵人。 而且皇上还为此惩罚了内务府的黄规全,宫里谁都知道黄规全是华妃的人,这就是为莞贵人打了华妃的脸。 年世兰得知消息后,又是咬牙切齿。她原本以为甄嬛已经被自己彻底打压下去,没想到她竟然还能东山再起。 年世兰希望盯紧甄嬛,好找准时机,这回她要一棍子直接把甄嬛打死,不让她有再次死灰复燃的机会,可这次甄嬛行事极为谨慎,丝毫不给年世兰可乘之机。 胤禛为了彰显出甄嬛是个宠妃,还特意命人将蜀锦制成一双玉鞋,赠与甄嬛。果然甄嬛成了一众嫔妃羡慕的目标,更是年世兰和宜修黑名单上的必杀目标。 不过胤禛也怕李静言因为这事作他,又偷偷送了李静言东珠,李静言看着成色比上次的还好的东珠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甄嬛正风光无二的时候,太后就找胤禛侧面告诫皇帝对待后宫佳丽需雨露均沾。 这让胤禛无比烦躁,他如何想那是他的事,但太后对他的后宫指手画脚,他又想前朝对他不敬的隆科多……! 正当甄嬛和年世兰斗得旗鼓相当的时候,年羹尧获胜归来,这无疑给年世兰增添了不少底气,甄嬛一下子就气弱了。 胤禛给他办了庆功宴,后宫的人也出席了,宜修当然不愿放过显示她皇后身份的机会,召了章弥给她开药,想要硬挺着参宴。 李静言怎么可能让她如愿,本来宜修这头风就是她做的手脚。 最后宜修遗憾的未能参宴,李静言身为位份最高的贵妃,而且还有个儿子,自然是得意洋洋的和胤禛坐在最高位,弘时坐在胤禛另一侧。 底下一众嫔妃还有前来参宴的官员看着高台上的三人,就好像看到了皇朝接替的那种场景,那就象昭示着他们就将是天下最尊贵的人,而下面的人只能跪地请安,没有翻身的机会。 而此刻的现实是她们现在就要跪地请安。大臣和嫔妃们起立,跪地问安。 这正是李静言不想宜修来的原因,她想和儿子坐在最上面,接受众人跪拜,要是宜修来了,那就是她坐在上面了,让她上演和自己儿子母慈子孝?美的她。 胤禛出声,让众人免礼平身,然后赐座。 年世兰还有甄嬛以及下面别的嫔妃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三人,心中都有些酸涩,人家那是一家三口,她们呢?为了皇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可谁敢对上齐贵妃?不都是默契的把她排除在外。 这一刻甄嬛突然意识到了为何眉姐姐这么着急怀孕,……有个阿哥真的很重要。 年世兰看到了李静言抱着她那只叫“玉环”的猫,想起了她调查出的事情,看看甄嬛,眼神一转,说道:“贵妃娘娘难得把‘玉环’抱出来了呀。” 年世兰突然说的“玉环”一下触动了甄嬛,她这才注意齐贵妃抱着的通体雪白的“鸳鸯眼狮猫”。 李静言知道年世兰这是打算说什么,这也是她今天非要带上猫的用意,她配合的将猫举起:“本宫这猫也是好久没出来了,本宫想着今天为你哥哥办庆功宴,一定热闹,想让‘玉环’也来见见世面。” 说着用手指轻触“玉环”的鼻子:“她太懒散了,就趴在宫里不愿动弹,你看这胖的。” 年世兰看着甄嬛一直盯着那只猫看,突然说道:“要说莞贵人就是有入宫的命,你说说你和这后宫多有缘。” 下面的女眷不清楚,华妃这话怎么就转到莞贵人身上了,年世兰接着说:“本宫可是听说莞贵人以前闺名就是‘玉嬛’后来读书多了,觉得‘玉’字俗气,自己去了这个字,你说说你要还叫‘玉嬛’,今日再碰上贵妃娘娘的‘玉环’那得多热闹。” 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年世兰将甄嬛比作畜生。 她话音一落,席间顿时安静了下来。众嫔妃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甄嬛,有人掩口轻笑,有人低声窃窃私语。 甄嬛端坐在席间,面色如常,手中的帕子却已被她攥得紧紧。 年世兰见甄嬛不语,笑意更浓,继续说道:“幸好莞贵人改了名字,要不然,贵妃娘娘的猫儿岂不是要改名了?这可真是有趣。” 李静言闻言,故作不悦地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华妃这话可不对,本宫的猫儿取名‘玉环’,是因为它生得美本宫把她比作杨玉环,与旁人何干?再说了,名字是我取的,凭什么要因为别人改名字?难不成这宫里还有人比我的猫儿更金贵?” 她这话一出,席间的嫔妃们低声议论起来。有人掩嘴轻笑,有人低声附和,目光却都若有似无地瞥向甄嬛,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甄嬛心中怒火中烧,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齐贵妃快人快语,实则字字如刀,直接将“玉嬛”同“玉环”挂钩,然后还觉得自己比不上一只畜生。 年世兰抓住了李静言说话的重点,说道:“也不知道甄大人当初给你取名自是何意,幸亏你改了名字,要不然,这皇上什么也出现个鼎鼎大名的宠妃了。”年世兰嘴角难掩笑意,直接将甄嬛同祸国妖妃画上等号。 眼见年世兰越说越过分,甄嬛是“杨玉环”那他是什么?寿王还是唐明皇?胤禛目光淡淡地扫向年世兰。 年世兰心中一凛,知道她这是越界了。皇上虽未说话,但那一眼却让席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年世兰心中暗恨,却也不敢再继续挑衅。她端起酒杯,故作轻松地笑道:“好了,今日是为我哥哥庆功,我们不谈论无关的人了来,本宫敬大家一杯,愿后宫和睦,皇上万福金安。” 众嫔妃纷纷举杯附和,席间的气氛这才稍稍缓和。 甄嬛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心中却如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 众人好像忘了刚刚的插曲,宴会如常。 底下的官员也纷纷举酒敬年羹尧。年羹尧表现得很自得。 宴会结束后,甄嬛独自回到寝宫,坐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正想着自己该怎么办时,就想到了年世兰哥哥在宴会上嚣张气焰的样子,她感觉到了皇上在强忍怒火,想着皇上面对年家都不得不暂时隐忍,觉得自己也要学会忍耐,慢慢谋划,而且她已经想到怎么对付年世兰了,对付年世兰一定要先除掉她的靠山年家。 第33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3 冬日里的紫禁城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银装素裹,显得格外静谧。 甄嬛披着一件狐皮斗篷,手中捧着一个暖炉,缓步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一株盛开的红梅上,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将方淳意引荐给皇帝。 上次宴会自己被人针对,却无人为自己说话,甄嬛意识到她还是需要盟友,而陵容因为她父亲病逝而消沉,不愿争宠。 甄嬛意识到自己必须再找个盟友,不然下次再被围攻的时候,连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且自从年羹尧回朝,年世兰更是气焰嚣张,若再不拉拢一个盟友,自己太危险了。 方淳意,这个与自己同住的淳常在,天真烂漫,心思单纯,正是她心中理想的天然盟友。 甄嬛身边的浣碧,知道甄嬛的这种想法,有些不甘心,因为甄嬛宁愿扶持别人,也没想过用她。浣碧认为自己和甄嬛是亲姐妹,难道用自己不比用外人放心吗? 甄嬛不知道浣碧的纠结,回到碎玉轩之后,方淳意正好捧着一束梅花来找甄嬛,笑嘻嘻地说:“姐姐,你看这梅花开得多好,我特意摘来给你插瓶。” 然后就坐下一边吃甄嬛宫里点心一边与甄嬛闲聊,言语间满是天真无邪。 甄嬛看着她那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这样的性子,皇上应该会喜欢吧? 甄嬛的脑海中闪过齐贵妃李静言的身影。李静言说话快人快语,耿直噎人,却偏偏得了皇帝的几分宠爱。 甄嬛心想,或许皇上正是喜欢这种直言不讳的女子。而方淳意的天真烂漫说话有时引人发笑,或许正合皇上的心意。 正巧,这日胤禛邀甄嬛一同赏雪练字。 甄嬛让来宣旨的小太监给皇上回话,她换一件衣服就过去。 小太监走后,甄嬛离开前让浣碧去找方淳意,让她等会儿也过来。 御花园的梅林中,胤禛正执笔在宣纸上挥毫泼墨,甄嬛站在一旁夸赞:“皇上的字越发苍劲有力了,嫔妾真是自愧不如。” 胤禛笑了笑,放下笔,转头看向甄嬛:“你的字也不差,何必自谦?” 这时,方淳意捧着一束红梅,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她见到皇帝,连忙行礼,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微微一愣,他完全忘记了后宫还有这么个人,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新来的嫔妃。 甄嬛见状,连忙笑着介绍:“皇上,这是淳常在方淳意,与嫔妾同住一宫。她性子天真烂漫,最是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今日见梅花开得好,特意摘来献给皇上。” 方淳意闻言,连忙将手中的红梅递上,脸上带着几分期待:“皇上,这梅花开得正好,嫔妾瞧着它生得美,便摘来献给皇上,希望皇上喜欢。” 胤禛接过梅花,目光在方淳意脸上停留片刻,见她眉眼间满是天真无邪,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淡淡一笑:“淳常在有心了,这梅花确实开得好。” 方淳意见皇帝笑了,心中欢喜,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皇上喜欢就好!那嫔妾有机会就多摘一些送给皇上。” 胤禛笑了笑,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瞥向甄嬛,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他心中隐隐觉得,甄嬛今日特意将方淳意引荐给自己,似乎别有用心。 甄嬛察觉到胤禛的目光,心中一紧,连忙笑道:“淳常在性子天真,最是单纯,嫔妾与她相处久了,也觉得她十分可爱。皇上若是得闲,不妨多与她聊聊,或许能解解闷。” 胤禛闻言,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莞贵人倒是体贴。” 甄嬛心中一凛,担心皇上怀疑自己的用意,连忙低下头,柔着声音说:“嫔妾见皇上近日政务繁忙,眉头紧锁的样子心中担忧,而淳常在说话时常天真无邪,嫔妾和她说话总是很轻松,就想着让淳常在陪皇上说说话,皇上可别嫌弃嫔妾多事。” 一旁的苏培盛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旁观者清,他已将看出来这淳常在像谁了,莞贵人说的什么天真单纯、没有心机、说话直白,这不就是齐贵妃娘娘的性格吗,这莞贵人太勇了,她这是给齐贵妃娘娘找替身呀。 甄嬛只是想着为自己拉拢一个盟友,没想过她左一次右一次的给皇上推荐新人的行为有何不妥。 宜修得这件事后,脸色阴沉地坐在景仁宫内,手中的茶盏被她捏得紧紧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冷冷地对身旁的剪秋说道:“甄嬛倒是越来越放肆了,竟敢将未侍过寝的嫔妃直接引荐给皇上。这等事,本该是本宫的职责,她一个嫔妃,凭什么越俎代庖?” 甄嬛的举动触及到了宜修的敏感神经,尤其是那张同柔则相似的脸。 剪秋低头站在一边,她知道皇后娘娘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果然宜修顿了顿,接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狠厉:“看来,本宫得好好提醒提醒她,这后宫之中,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年世兰在翊坤宫内听到消息后,气得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摔在了地上,瓷片四溅。 她咬牙切齿地对曹琴默说道:“甄嬛这个贱人,竟敢又推出一个方淳意来分宠!她这是没完了是吗!” 曹琴默连忙劝道:“娘娘息怒,莞贵人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风浪。那个方淳意咱们也看过,没什么出挑的,皇上估计也是一时新鲜,她越不过您的。” 年世兰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毕露:“不管如何,这个甄嬛必须尽快出去,还有她那些爪牙,都给本宫想办法除掉!” 她转身对颂芝吩咐道:“去,给本宫好好查查那个方淳意的底细。若是她敢碍本宫的眼,本宫绝不让她好过!” 安陵容听到消息后,整个人如坠冰窟,呆呆地坐在窗前,手中捏着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指尖微微发抖。 安陵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父亲病逝的事情,心中充满了痛苦与怨恨。 低声喃喃道:“原来……原来我不是必须,没了我还能有个淳常在来为你分忧……所以我父亲就是白死的?” 她的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父亲,是女儿无用,害得您白白枉死……” 她将手中的帕子狠狠攥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甄嬛虽然成功将方淳意引荐给了胤禛,但她不知道自己此举已经引起了多方的不满,她很快就将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第34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4 宜修好不容易缓解了头风,刚刚恢复各宫请安,正准备找时机好好敲打甄嬛,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时,后宫又发生了一件差点让她头风再次发作的事情。 延禧宫的富察贵人怀孕了! 富察贵人怀孕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后宫的平静,这可是新人里的独一份,新人都羡慕她,宫里的老人也羡慕呀,毕竟都……。 富察贵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怀了龙嗣,宜修坐在景仁宫内,脸色阴沉,脑子里不断想着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怎么能够一箭双雕甚至四雕,利益最大化。 剪秋低声劝道:“娘娘,这也算好事,若是富察贵人生个阿哥出了什么意外,您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名正言顺地抚养,那不比谋划一个早已知事的三阿哥来的保险。 不过剪秋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她知道这不是她可以置喙的。 宜修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好事?富察氏她是满军旗贵女,家世出众,真让她生下来个阿哥,就算她出事了,富察家再送一个女儿进宫照顾小外孙,皇上还能拒绝?乌拉那拉家没落,本宫有什么优势?最后怕不是连后位都要被算计了去。” 宜修又说道:“本宫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本宫是满军旗皇后!李静言和年世兰甚至甄嬛再如何也是汉旗,和她们比满旗就是天然优势,所以本宫不能再让一个满旗嫔妃占据这个优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无论如何,富察氏肚子里这个孩子绝不能留。” 而且……“而且,弘时是皇上从小亲自带大的,以后不会也不可能再有阿哥能让皇上如此对待,弘时对皇上来说是不同的,没有意外的话皇上一定是推弘时上位的,只要弘时到本宫名下,本宫就不必费心谋划了,坐等成功就行,收养别的孩子?然后费尽心力去争夺吗?不划算。” 宜修正想办法怎么完成这单“堕了吗”,李静言则是坐等宜修的“成功”就行。 富察仪欣得知自己怀孕后,立刻开始恃宠而骄。她仗着腹中龙嗣,四处截人争宠,刚开始是低位嫔妃,她发现根本截不来几个,因为胤禛本身就不怎么去那些人那里。 然后富察仪欣就将目标放在了甄嬛方淳意身上,因为她们位份不高,胤禛还去的比别的人那里多两回。 所以甄嬛正陪着胤禛在御花园赏花时,富察仪欣突然挺着还未显怀的肚子,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她故作娇弱地扶着额头,对胤禛行礼道:“皇上,嫔妾今日总觉得头晕,太医说是胎气不稳,需得皇上多陪陪嫔妾,才能安心。” 胤禛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既然胎气不稳,为何不在宫中好好休息,反而跑到御花园来?” 富察仪欣故作委屈地说道:“嫔妾听说皇上在御花园赏梅,便想着来陪陪皇上。谁知走到半路,就觉得头晕目眩,实在是撑不住了。” 甄嬛见状,心中冷笑,但她不能发作,因为孕妇金贵。 甄嬛善解人意的表示:“富察贵人既然身体不适,皇上不如陪她回宫休息吧,富察贵人身体更重要些,嫔妾可以改日再陪皇上赏花。” 甄嬛都主动说了,胤禛看着一旁矫揉造作的孕妇,也只能陪她回了延禧宫。 甄嬛余光瞥见富察仪欣脸上得意的笑容,嘲笑着她是蠢货,怀孕了不低调点,翻到满后宫拉仇恨。 她不觉得后宫人都会如自己这般脾气好,比如说华妃,就不知道她敢不敢去截? 富察仪欣表示她敢! 富察仪欣见自己成功截了甄嬛的宠,心中更加得意,竟开始试探华妃的底线。 一日,胤禛正在翊坤宫与华妃用膳,富察仪欣就突然派人到翊坤宫传话,说是腹中胎儿不安,非要皇帝立刻去延禧宫看她。 华妃闻言,气得直接将手中的筷子摔在了桌上,冷笑道:“富察贵人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从本宫这里截人!她以为怀了龙嗣,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胤禛虽然对富察贵人的嚣张行为心生不满,但见富察贵人这是要对上年世兰,他也乐见其成。 毕竟,富察贵人是满旗贵女,若能借她之手打压华妃的嚣张气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然后在年世兰的惊异目光中胤禛缓缓起身对华妃说道:“爱妃,她是孕妇,你体谅一下,别和她计较。她丫鬟说她胎气不稳,朕得去看看。你且先用膳,朕改日再来看你。” 华妃脸色瞬间铁青,却不得不强压怒火,勉强笑道:“皇上既然有事,臣妾自然不敢阻拦。只是富察贵人如此不懂规矩,皇上也该好好管教才是。您也不是太医,不能次次都这么麻烦您呀。” 皇帝点了点头,未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翊坤宫。华妃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眼中杀意毕露,咬牙切齿地说道:“富察氏!你给我等着!” 颂芝连忙安慰:“娘娘,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这也是担心皇嗣这才……”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到皇嗣,年世兰又想到了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恨意又涌上心头,招呼上颂芝,又跑去延庆殿找齐月宾撒气。 富察贵人的嚣张气焰愈发高涨,她见自己连华妃的宠都能截走,心中不由得膨胀起来,这回就将目标对准了李静言。 然后胤禛在永寿宫用膳时,富察仪欣的宫女开始在外面叫喊上了,说富察贵人肚子不舒服,一定要皇上去看看。 李静言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冷声道:“臣妾最近不出宫门也听说了这富察贵人仗着身孕四处截人的嚣张,今日可算真的见到了,直接截到永寿宫来了?” 胤禛见李静言如此激动,连忙安抚道:“静言你别激动呀,朕也没说真要去。”说着抓过李静言拍桌子的手:“手没疼吧?” 李静言不给面子,抽回自己的手,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富察贵人如此嚣张给不就是仗着身孕,恭喜皇上呀,您这是又要有孩子了,就是不知道富察贵人的孩子生出来,在皇上心里还有没有我和弘时的立足之地?” 皇帝见李静言如此举动,心中也有些无奈,只得柔声哄道:“这是什么话?弘时是朕亲手带大的,在朕心里,他绝对是最最最重要的孩子。别的孩子再多,也比不过弘时,你还不清楚朕的为人?” 李静言见胤禛这样,也表现出态度软化的样子,但仍不依不饶地说道:“臣妾肯定是信皇上的。不过,富察贵人如此嚣张,皇上可不能纵容。说好了啊,她若是再敢这样,臣妾可是不会客气的!” 胤禛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朕明白,朕这就让苏培盛去给富察贵人找个太医,让她好好安胎,别再闹腾了。” 苏培盛领了皇帝的旨意,立刻前往延禧宫。 富察仪欣见苏培盛来了,还以为皇帝要来看她,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苏公公,皇上可是要来了?” 苏培盛面无表情地行了一礼,语气冷淡:“回贵人,皇上让奴才来传话,说若是贵人胎气不稳,就好生静养。皇上还特意派了太医来为贵人诊脉,贵人若是无事,便不要再打扰皇上了。” 富察仪欣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苏公公,这是什么意思?皇上难道不来看本主了?” 苏培盛淡淡一笑:“贵人,皇上日理万机的,哪能有那么多时间来您这。”皇上要陪齐贵妃娘娘,那才是头等重要的事情,您这肚子可比不了。 富察仪欣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恐惧。 她连忙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苏公公说得是,本主明白了,本主一定好好安胎,不再给皇上添麻烦,你给皇上说说好话。” 富察贵人被皇上训诫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众人对此反应不一,但都再一次认识到了齐贵妃是不能挑衅的。 第35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5 第二日,景仁宫内,晨光穿过镂空雕窗,静静地铺陈于殿内。 众嫔妃早已按位分站定,向端坐于凤座上的皇后行礼问安。 宜修神色淡然,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后温声道:“都坐下吧,今日天气不错,姐妹们正好说说话。” 嫔妃们依言落座,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高亢的通报声:“齐贵妃娘娘到——” 嫔妃们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一惊:齐贵妃极少来景仁宫请安,今日怎会突然前来?难道是昨晚的事?众人来不及多想,连忙起身,齐齐跪地行礼:“给齐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李静言身着湖蓝色绣金丝牡丹纹的旗袍,步履从容地踏入殿内。 嫔妃们跪在地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脚下——那双花盆底鞋上,又是一对硕大的东珠,光泽莹润,比她们第一次见到时还要大上许多甚至比皇后耳坠上的那颗还要好。 李静言走到宜修面前,微微福身:“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李静言衣服上的凤纹晃得宜修眼睛疼,但贵妃是可以用凤纹的,不能说李静言僭越,宜修神色如常,含笑点头:“齐贵妃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李静言起身后,目光淡淡扫过跪地的嫔妃们,轻声道:“都起来吧。” 嫔妃们这才起身,各自落座,心中却已掀起波澜。她们虽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但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偷偷瞥向皇后宜修的耳坠。 只见那对东珠耳坠虽依旧华贵,但在齐贵妃鞋上那颗东珠的映衬下,竟显得黯淡了几分。 殿内的气氛一时微妙起来,众人心中各有思量,却无人敢多言。 宜修并未察觉众人的异样,依旧神色自若地与李静言寒暄:“齐贵妃今日怎的有空来景仁宫?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毕竟日常都是睡懒觉不起床的人。 李静言微微一笑,看向富察仪欣的方向:“这不是富察贵人怀孕了,听说常常不舒服,需要皇上安抚,昨晚都闹到永寿宫去了,臣妾这不是来见识见识如今宫里顶顶尊贵的人。” 果然!齐贵妃就是冲着富察贵人昨晚那事来的。 殿内的气氛变得凝重,嫔妃们坐在座位上,个个低眉顺眼,不敢多言。 富察仪欣心中一紧,手指微微攥紧了帕子。但想到自己怀有身孕,齐贵妃再嚣张,也不过是嘴上说几句罢了,想必不敢拿她如何。 想到这里,她稍稍定了定神,起身走到殿中央,恭敬地跪下,低头道:“嫔妾富察氏,见过齐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她以为这齐贵妃怎么也会先让她起来回话,但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叫她起来的声音,富察仪欣抬头看向齐贵妃,只是齐贵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富察仪欣跪在地上,膝盖渐渐传来一阵刺痛,心中不由得慌乱起来。她偷偷抬眼看向皇后,希望她能出言解围。 宜修端坐于凤座之上,神色平静,仿佛并未察觉到殿内的异样。 其实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多年前的甘氏。那时,她的嫡姐也是这般,让怀有身孕的甘氏跪在地上,直到甘氏小产。 若是今日富察贵人也能因此……宜修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宜修暗自懊悔,早知李静言发难的速度如此之快,她便该提前安排,好让这场大戏能够顺利进行,可惜了。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富察仪欣微微颤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嫔妃们面面相觑,但无人敢出声劝阻,只能低头装作未见,年世兰更不会在意跟她分享皇上的人会如何,出事了才好呢,这样齐贵妃也能倒霉,稳赚不赔。 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富察仪欣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甄嬛是怎么想的,别人不吱声,她却出这个风头。 只见她从容地走到殿中央跪下,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贵妃娘娘,嫔妾斗胆进言,富察贵人怀着龙嗣,身子金贵,不宜久跪。不如让她先起身回话,免得伤了胎气,皇上若是知道了,恐怕也会心疼。” 她这番话看似恭敬,实则绵里藏针,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李静言:富察贵人怀的是皇上的子嗣,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谁也担待不起。言外之意,就差直接点明李静言这是在刁难孕妇,目的不纯。 听了甄嬛饱含深意的话,李静言可不怕,转头和宜修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皇后娘娘,您看这莞贵人说的,臣妾又没让富察贵人怎么样,一个孕妇跪跪怎么了?她要是因为跪着就流产了,臣妾还说是她没福气呢!她小产是小事,吓到臣妾才是大事,拿她命赔都不够的。” 她这番话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听得殿内嫔妃们心惊胆战。 在不知情的人听来,李静言这话充满了杀气,仿佛根本不把怀有龙嗣的富察贵人放在眼里,孕妇在她那里什么优待,她也不怕孕妇出事。 这是何等嚣张,何等自信,齐贵妃是很自信,认为皇上不会惩罚她? 但是作为过来人宜修当然知道李静言为什么这么说。 她心中冷笑,当年她的嫡姐让怀有身孕的甘氏跪在地上最终甘氏小产,皇上却说甘氏是自己福分不够,与嫡姐无关。 后来,嫡姐在她的算计下难产而亡,太医说是孕期难安,皇上直接认准嫡姐是因为甘氏小产心里难安。如今,甘氏的坟头草早已长得老高。 年世兰坐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也听说过当年先福晋的事情,她轻轻摇着手中的团扇,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李静言可以任性,但宜修不可能放任不管,她还要贤惠的名声呢,对着李静言说:“好了,齐贵妃,想必富察贵人已经长教训了,以后不会再仗着身孕胡作非为了。毕竟是孕妇,就这样吧。” 李静言好像有些不甘心,但也要给皇后面子的态度,说道:“皇后娘娘都发话了,富察贵人起来吧。以后行事要三思呀,别以为怀了龙嗣就能肆无忌惮。” 富察仪欣早已被李静言的话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磕头谢恩,声音颤抖:“嫔妾谢皇后娘娘恩典,谢齐贵妃娘娘宽恕。嫔妾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再犯。”她说完,才在宫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起身,退回座位,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甄嬛依旧跪在地上,李静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莞贵人,在宫里,孕妇可不是护身符。你以后会知道,孕妇跪着的事多了。你也起来吧。” 甄嬛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后的孕妇齐贵妃都要这么对待?图什么?为了给三阿哥清理对手? 甄嬛想起了她上次去圆明园所听说的事情,原来圆明园还有一个四阿哥存在,不过出生时发生了一点意外,跛了脚,被皇上所不喜,留在圆明园长大。 甄嬛开始怀疑后宫没人能生下阿哥和齐贵妃脱不了干系,毕竟这事对她最有利。 宜修见事情已了,便笑着与众人闲聊几句,殿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但是嫔妃们心中皆明白,今日之事不过是宫中争斗的冰山一角。 请安结束后,众人依次退出景仁宫,各自怀着心思离去。 第36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6 初春时节,紫禁城内寒风料峭,本应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疫而笼罩在阴霾之中。 宫女太监接连染病,宫中人心惶惶,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惧。 皇后宜修为防时疫扩散,下令各宫嫔妃清扫宫苑,并叮嘱众人少走动,以免染病。 永寿宫中,李静言坐在暖阁内,手中轻轻抚摸着“玉环”柔软的毛发,眼神却飘向了窗外,想着前世的剧情,前世这场时疫公众嫔妃没什么伤亡,但这次必然不一样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已经听到了丧钟声。 “玉环”似乎感受到了主子的情绪,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这个时候翠果回来了,李静言想到刚刚她吩咐的事情,问翠果:“弘时那边怎么样了?艾草、药、醋之类的都安排好了吗?” 翠果连忙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回娘娘,奴婢到东所的时候,三阿哥已经被皇上接去了养心殿。留下的奴才和奴婢说,皇上不放心三阿哥独自在阿哥所,说是在皇上那里安全些。” 李静言理解翠果为何激动,因为皇上让弘时住进了养心殿,但李静言认为这没什么好激动的,弘时现在可以说是皇上的命根子,当然要保护好。 翠果见主子神色平静,心中虽有几分不解,但还是继续说道:“娘娘,刚刚奴婢回宫的时候,正好在咱门口碰上了养心殿的太监。说是皇上担心咱们东西不够用,又送来了一批。皇上还口谕,说是他也担心您,但是按照规矩不好把您也接过去,所以让您有什么事想和他说或是缺了什么就找这个小太监。小太监就先留在永寿宫了。” 李静言闻言一愣,果然感情不一样,待遇也不一样,记得前世皇上也只是关心一下弘时的情况,没有想过接弘时去养心殿避难,更别说专门让人给自己送药担心自己。 翊坤宫这边,这场疫情给了年世兰新的思路,她心生毒计。 她轻轻挥了挥手,大太监周宁海立刻上前,低声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年世兰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去,把那些染了时疫的宫人用过的器皿,悄悄送到沈眉庄禁足的地方。记住,别让人发现。” 周宁海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应下。他知道,华妃娘娘这是要借时疫之手,除掉沈答应。他不敢多言,立刻转身离去。 不久后,沈眉庄染上了时疫。她被禁足在偏僻的院落中,无人照料,病情日渐沉重。 甄嬛得知沈眉庄染病,心急如焚,连忙求见胤禛,但是胤禛正为京城百姓的安危和朝政事务烦心,无暇接见甄嬛。 甄嬛无奈之下,只得去找温实初,求温实初帮她照顾眉姐姐。 因为是他的嬛儿妹妹所求,虽知时疫病人风险极大,温实初还是冒险前往照拂沈眉庄。他日夜不离沈眉庄的病榻,细心诊治,甚至为助甄嬛巩固地位,苦寻治疗时疫的良方。 年世兰一直命人盯着甄嬛的一举一动,自然也知道了甄嬛和温实初做了什么。 年世兰这次不想再发生什么意外,一定要给甄嬛致命打击,让甄嬛深刻明白得罪自己的下场。知道了温实初有了治时疫的方子,年世兰还找来江太医,窃取了温实初的药方献给胤禛。 为除后患,年世兰更是暗中安排,让温实初“意外”溺死于太液池中。温实初一死,宫中再无人敢去照料沈眉庄,她的病情迅速恶化,最终也病逝。 年世兰这边献上的药方果然有效,时疫逐渐得到控制。胤禛龙颜大悦,对年世兰大加赞赏,赏赐了她许多珍宝。 但甄嬛却发现,年世兰献上的药方,竟与温实初所研制的方子一模一样。 她顿时明白,温实初的“意外”溺死,沈眉庄的病逝,都与年世兰脱不了干系。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甄嬛紧紧攥住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血痕。 甄嬛抬头望向窗外,目光幽冷,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宫中的时疫终于得到了控制,宜修以驱散宫中的晦气为由,特意举办了一场赏花宴,邀请后宫嫔妃们齐聚一堂。 御花园中,百花争艳,春意盎然,仿佛要将前些日子的阴霾一扫而空。 嫔妃们身着华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笑语盈盈,气氛看似融洽。 李静言抱着“玉环”姗姗来迟。她一身淡紫色宫装,眉目间带着几分慵懒,手中轻抚着“玉环”的毛发,显得格外从容。 富察仪欣一见到李静言,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远远地避开了她。显然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对她心有余悸。 宜修地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她原本计划让“玉环”在宴会上“意外”发疯,撞倒富察贵人,借此生事。 现在富察贵人这么躲着李静言,计划显然难以实施。无奈宜修只能让剪秋抱出她养的大猫。 “齐贵妃,本宫这只猫叫‘松子’要不要跟 ‘玉环’认识认识?”宜修语气温和,企图叫李静言抱着她的猫走到自己这边。 李静言则是嫌弃地瞥了一眼宜修抱着的猫,毫不客气地说道:“可别,皇后娘娘抱的那只猫太丑了,毛色那么杂,配不上‘玉环’。” 李静言这话让宜修有些尴尬,也不能强求李静言过来,暗自叹气,这次不能一箭双雕了。 安陵容站在一旁,目光微微一闪,她站在富察仪欣身边与富察贵人搭话,然后富察仪欣拿出她的香粉给别人炫耀。 这变故突生。 “松子”原本温顺地趴在宜修怀中,忽然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地从宜修怀中跳下,直直朝富察贵人扑去。富察贵人猝不及防,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帕子也掉在了地上。 然后甄嬛忽然感到背后一股大力推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直接撞在了富察仪欣的肚子上。 富察仪欣本就惊慌失措,被这一撞,顿时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而“松子”也在混乱中扑到了甄嬛身上,锋利的猫爪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嫔妃们惊呼连连,宫女太监们手忙脚乱地上前搀扶。 宜修见状,立刻高声吩咐:“快传太医!给富察贵人诊治!” 太医匆匆赶来,为富察仪欣和甄嬛分别诊脉。富察贵人因受惊过度,腹中胎儿不稳,最终不幸小产。 而甄嬛的脖颈虽然被猫爪抓伤,但并无大碍。太医为她包扎后,又仔细诊了脉,忽然面露喜色,恭敬地说道:“恭喜莞贵人,您已有了身孕。” 宜修站在一旁,一脸庆幸,恭喜甄嬛的样子,心中却冷笑不已。 她借“松子”除掉了富察贵人的孩子,却没想到又多出来个甄嬛的孩子。 她目光扫过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心中暗暗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在场的人有悲伤、有嫉妒、有羡慕,各种情绪都有。 第37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7 李静言可不管多少人开心多少人伤心,她的工作就是让所有人不开心。她突然来了一句:“呀!富察贵人的孩子被莞贵人的孩子克死了?” “齐贵妃慎言!” “齐贵妃娘娘!” 这两声分别是宜修和甄嬛。 甄嬛是因为李静言这话直接给她孩子安了克亲的罪名,她当然要阻止,不然她孩子以后如何自处? 宜修出声完全是因为她是皇后,明面上她必须出言阻止这种事情。 李静言看大家都诧异的看着自己,不在意宜修和甄嬛的呵斥,不高兴道:“你们别这样看着本宫呀,就好像本宫胡言乱语,诅咒莞贵人似的。” 众人心里想:这事就算说你也应该私下传吗,怎么还公众场合说?富察贵人失了龙嗣,但莞贵人肚子里的也是龙嗣,她们能说什么?就算苦主富察贵人也不能公开诅咒莞贵人。 李静言继续放瓜:“本宫说这事也不是针对莞贵人,只是有感而发,这事也不是第一回了,弘时是皇上长子但行三,你们不好奇大阿哥二阿哥的事情吗?” 宜修已经预感到了李静言要说什么,怒喝道:“李静言!” 显然宜修是真的发火了,可是李静言才不会看人脸色呢,来了一句:“皇后娘娘,您别生气呀,臣妾又没瞎说什么。” 接着又说:“大阿哥就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当时皇后娘娘还是侧福晋呢,大阿哥都四五岁了,突然嫡福晋也就是先皇后怀孕了,然后诊断当天就把大阿哥克死了,你们说巧不巧?” 停顿了一下,李静言又说道:“当然,最后二阿哥也早殇,去陪他大哥去了,所以还是我们弘时有福气,这就成了皇上的长子。”弘时必定是最有福气的,所以不会有任何皇子威胁到他的! 齐贵妃说完话,周围的嫔妃们顿时面面相觑,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李静言说的这些宫廷密闻信息量极大,大家都忍不住看看宜修又看看甄嬛。 有机会打击皇后和甄嬛,年世兰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说道:“臣妾都不知道皇后娘娘上位之前还有这悲苦的过往呀。”年世兰加重了“上位”两个字,意指宜修是小妾上位。 年世兰接着就将枪口对准甄嬛:“听了齐贵妃娘娘的话,臣妾也觉得,这莞贵人的孩子好像确实有点克亲呀,这……” 年世兰将视线对准富察贵人,不怀好意的说道:“这富察贵人是可怜无辜。不过说不好富察贵人的孩子也不会孤单,毕竟有兄弟陪着。” 这话说的暧昧不清,好像是说的有大阿哥二阿哥相伴,但是又好像是在说莞贵人的孩子也迟早下去陪伴富察贵人的孩子,毕竟刚刚齐贵妃说的是二阿哥克死了大阿哥然后以命相陪…… 谁都知道这是挑拨离间,但是这招很好用,富察贵人看向甄嬛的眼神已经有要吃人的意思了。 富察贵人本就因为失去孩子而伤心,李静言和年世兰一附一和的话,让她将仇恨的目光凝聚在了甄嬛的身上,她认定了自己的孩子是被甄嬛的孩子“克死”的。 甄嬛心中一凛,知道富察贵人已经对自己心生怨恨,而她则是怨恨齐贵妃,觉得齐贵妃这是为了保住三阿哥的特殊地位,对所有孕妇都抱有极大恶意。还有华妃,她说的话太恶毒了。 刚刚她撞倒富察贵人明明是有人推自己,到底是谁?甄嬛将视线移到刚刚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有曹贵人、有丽嫔、有夏常在……还有淳儿。 而宜修皇后则因为李静言提到了大阿哥和柔则,心中怒火难消。 大阿哥的死一直是宜修一直难以释怀,宜修对柔则对恨意可想而知,之前是因为柔则是死了,她不知道找谁泄恨,这一刻甄嬛的脸和柔则的脸重叠了。 李静言这番话成功地将甄嬛推到了风口浪尖,当然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因为她重提宜修落魄的时光,让这么多人知道了宜修以前多么可怜,宜修的仇恨值也锁定在了李静言身上。 宜修心中怒火难平,但她毕竟是皇后,不能在这种场合失态。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是再有人敢在宫中散布谣言,休怪本宫不客气!” 胤禛之前因时疫得到控制,便带着百官前往宗庙祭祖祈福。还特意带上了弘时,一为让弘时拜见列祖列宗,二为让向百官展示弘时的优秀。 谁知回到宫里就听说了这种一换一的消息,富察贵人小产了,然后莞贵人又诊出身孕了。说实话他这些年对失去孩子已经有些麻木了,对此居然没什么感觉。 后宫女眷都想看看皇上回来第一晚是去安慰失子的富察贵人还是看望得子的莞贵人,,但是胤禛选择送弘时回永寿宫。 刚到永寿宫,弘时便迫不及待地从御辇上跳了下来,小小的身影飞快地向里跑,嘴里喊着:“额娘!额娘!” 李静言从大殿走出来:“额娘这呢,弘时怎么这么兴奋,一这一路可累了?” 弘时摇摇头,脸上满是兴奋,拉着李静言的手,迫不及待地开始讲述他在宫外的所见所闻。 他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宫外的集市、百姓的生活、还有他没见过的各种新鲜事物。 胤禛则是落后一步走进来,然后站在母子身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过了一会儿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弘时的头,说道:“弘时时间不早了,去换个衣服,等会儿要吃晚膳了”弘时乖巧地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李静言的手,跟着宫女去洗漱。 弘时走后,李静言伸手朝胤禛要抱抱,胤禛无奈一笑,然后伸手抱住李静言,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心安。 然后李静言闷闷出声:“皇上,臣妾都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真的有弘时说的那么好玩吗?”语气中充满了好奇。 胤禛看着李静言这般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就答应李静言等下次有什么活动他一定带李静言去,让她看看外面。 之所以说等下次活动,是因为胤禛他是个标准的宅男,平时也不出宫的,除非有活动。 之后胤禛也去内室换洗。李静言则吩咐宫女们准备晚膳,待胤禛换洗完毕后,三人一同在永寿宫的膳厅用了晚膳。 席间,弘时依旧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宫外的见闻,李静言则时不时附和几句,气氛温馨而融洽。 晚膳过后,弘时便去温习功课,胤禛和李静言则坐在暖阁中,品着茶,李静言叽叽喳喳地给胤禛讲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然后得到胤禛无奈地眼神。 夜深了,宫中的灯火渐渐暗了下来…… 延禧宫的西配殿里,安陵容独自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苍白的脸。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扭曲变形。 她闭上眼,富察贵人倒在血泊中的画面立刻浮现在眼前——那个高高在上、用眼角余光看她的富察贵人,疼得脸色煞白,华丽的衣裙被鲜血浸透,再也没了往日的神气。 安陵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原来这就是决定她人命运的快感吗?就像喝了最醇厚的酒,从喉咙一直烧到心底,让人既害怕又……着迷。 这个时候她又想到了那个快言快语的欣常在背后和别人说起自己,“那个安常在歌喉真是妙极了,倒让我想起江南那些画舫上的歌女,也是这般婉转动人。”满堂嫔妃掩嘴轻笑。 安陵容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是嘲笑她像个歌女似的大庭广众给皇上献唱,说自己好比勾栏之女。安陵容眼中闪过杀气。 胤禛第二日去宽慰了富察贵人,又关心了一下甄嬛,至于李静言说的那些话,没有任何下文,连训斥都没有,这让甄嬛有些失望。 第38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8 安陵容得宜修的吩咐给甄嬛制作舒痕胶。 一日,安陵容带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来到碎玉轩。笑得一脸温和,关切了几句甄嬛的身体,然后说道:“姐姐,我看你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疤痕,心中一直挂念着。这是我家中祖传的舒痕胶,祛疤效果极好,特意拿来给姐姐试试。” 甄嬛轻轻摸了摸颈部那道被猫抓伤的疤痕,虽然已经结痂,但依旧有些凹凸不平。 她接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看着就珍贵。 甄嬛很感激:“谢谢陵容,我一定不辜负你的心意。” 安陵容见甄嬛如此信任自己,心中不由得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姐姐不必客气,我们姐妹之间,何须言谢?只要姐姐能早日恢复如初,妹妹便心满意足了。” 甄嬛点了点头,说道:“这药膏一看就费了不少心力,陵容你以后缺了什么尽管跟我说,眉姐姐没了,只有我们姐妹两个了,我们两个在这个危险的后宫里一定要相互扶持。” 安陵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她轻声说道:“姐姐说的是,我们姐妹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甄嬛送走安陵容后,心中满是感激。她取出那舒痕胶,轻轻涂抹在颈部的疤痕上,药膏清凉舒爽,仿佛连心中的烦忧也一并消散了。 其实这药被放了大量的麝香,孕妇长期使用必然会伤到腹中胎儿,但是甄嬛懵然不知,只觉得药膏很好用,伤疤确实淡了,就日日不忘记涂抹。 这个时候安陵容已经不会觉得不安了,觉得当一个刽子手也不错,她将下一刀对准了吕盈风,但她没有这个能耐,还需要宜修给她行方便。 宜修知道她的想法后觉得多一个安陵容的把柄也不错,而且,想到了吕盈风有时给她难堪的那张嘴。 最终宜修给了安陵容方便。 吕盈风在去西所看大公主的时候不幸跌落观景池,救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吕盈风的葬礼很简单,宜修按照贵人的位份给办的,还不会走路的大公主被奶娘抱过来磕了个头,她还不清楚额娘死了的含义。 或许是淹死真的是一个用的很顺手意外,没过几天甄嬛新晋盟友,方淳意被人发现死在一处偏僻的小湖里。消息传到甄嬛耳中时,她正坐在窗前看书,手中一紧,那页书已被扯坏。 甄嬛不可置信的看向浣碧问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淳儿她……” 浣碧告诉甄嬛,说是消息刚传来,说是淳常在为了捡风筝,失足跌落湖中,不幸淹死。甄嬛却不相信,因为她知道,方意淳会水,怎么可能因为捡一只风筝就失足淹死? 要说谁会害方淳意,甄嬛第一个怀疑年世兰,毕竟这宫里说谁最狠毒,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甄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年世兰,甄嬛就去试探,最终曹琴默露出异样,甄嬛确定了,这真的就是年世兰干的。 李静言知道甄嬛在调查年世兰,给提供了助力,甄嬛知道了华妃在后宫收取官员贿赂,她收钱,她哥哥给官。 甄嬛很聪慧,想起了上次庆功宴上,年羹尧张狂,皇上不耐的样子,就知道了这个证据交给皇上就能让皇上有理由对年家动手了,然后她才好报复年世兰。 胤禛收到甄嬛递过来的,年世兰收受贿赂证据,有些诧异,甄嬛是怎么得到的,又听了甄嬛对淳常在死亡事件的猜测,发现甄嬛真的很聪明,而且她将扳倒年世兰当作自己的目标。 甄嬛不知道皇上看待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不过没几天胤禛就以她身孕为由,给她提了位份,她成了莞嫔,而年世兰失宠了。 年世兰认为这一切都是甄嬛搞的鬼,双方又开始了你争我斗。 就在甄嬛准备进一步行动时,年羹尧在西南战事上大获全胜,消息传回宫中,年世兰又成了风光无限的宠妃。 不光是年世兰厌恶甄嬛这种打不死的样子,甄嬛也厌恶年世兰有个好哥哥,不管犯了什么错误,只要她哥哥打个胜仗,年世兰就没事了。 甄嬛晋升胤禛都没有跟宜修说过,这让宜修的敏感神经动了,甄嬛那张与柔则极为相似的脸,始终是宜修心中的一根刺。 在宜修的设想中,甄嬛本应与年世兰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才是最好的结果,她没必要生下孩子。宜修认为甄嬛那张脸真让她平安产子,那对她的威胁太大了。 想到李静言最近也越来越不受她的控制,她决定提前行动,想着再推下去弘时大了也就不需要养母了。 为此宜修以关心弘时为借口,将李静言叫到了景仁宫。 李静言来到景仁宫时,还想着宜修这是又要有什么诡计。 宜修表现的极为慈祥,语气温和:“齐贵妃本宫今日叫你来,主要还是关心关心弘时的功课,还有生活上有什么短缺的吗?” 李静言就把胤禛之前教她说的那些话说给宜修听。 宜修点了点头,故作欣慰地说道:“那就好,弘时是皇上的长子,将来必定有大出息,本宫要多关心一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宜修见李静言始终没有领会自己的用意,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齐贵妃,如今有一件事情让本宫难安呀。” 李静言闻言,神色一正:“娘娘您说,什么事情这么为难呀?” 宜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你也知道,甄嬛那张脸像极了纯元,如今皇上还不声不响地给她晋了位份,若是她再顺利生下皇子,恐怕晋位妃位甚至贵妃都是迟早的事。本宫实在是担心,这对弘时的未来……恐怕不利啊。” 李静言听到这里,心中顿时明白了宜修的用意。她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说道:“娘娘的意思是……” 宜修见李静言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话,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语气一变:“本宫也没别的意思,只是为这事上火,想着你是弘时生母,你可要多为弘时谋划谋划,回去后好好督促弘时上进呀。” 说的自己好像就是单纯希望李静言督促弘时进步,没有别的心思一样。 看着李静言沉思片刻想要说什么,宜修可不想听李静言用什么手段处理甄嬛这件事情,她要是知道了还怎么在事后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李静言? 宜修说道:“好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本宫的话,好好培养弘时呀。” 因此李静言告辞离开。 走出景仁宫的那一刻,李静言的脸很平静,这一刻她想到了上一世她因为这件事情失去弘时抚养权,后来又被宜修蛊惑对叶澜依动手,自己上吊。 李静言在犹豫着怎么报答宜修这么关心弘时,没了宜修“堕了吗”公司不就该倒闭了? 李静言想了想除了甄嬛,后宫的嫔妃还有谁有可能怀上,没了宜修有没有什么影响。 第39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39 李静言正低头思索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安陵容正站在不远处的夹竹桃树下。 李静言挑眉,“安常在,怎么在这儿?”这是李静言回去的必经之路。 安陵容轻轻福了福身,柔声道:“贵妃娘娘,嫔妾正巧路过这里,看到这夹竹桃就想到了它之前盛开时美色。没想到竟遇到了娘娘。” 李静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夹竹桃:上次就是这个场景呀…… 安陵容看到齐贵妃转头看向夹竹桃,虽然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但还是顺着自己想好的话说道:“贵妃娘娘知道吗,这夹竹桃开花时虽美,但花香有毒,尤其是孕妇若是手不小心触碰到,没净手再碰到嘴,恐怕对胎儿不利。” 李静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安陵容,问到:“本宫之前都未听过这件事情,安常在是懂药理?那可告知过莞嫔?听说你们关系很好,她现在可是宫里唯一的孕妇。” 安陵容被李静言看的有些紧张,说道:“也是嫔妾献丑了,只是前阵子翻看闲书看到了,今天有正巧看到这夹竹桃,就想起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贵妃娘娘说得对,姐姐现在怀着身孕,我也得去提醒一下姐姐。”安陵容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李静言身边的小宫女听懂了这些话,再一想到皇后刚刚的话,面露警惕。 皇后和安常在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她们想要借刀杀人,让主子对莞嫔产生忌惮,对她下手,而夹竹桃,正是她们为主子提供的“利器”。 回到寝宫后,李静言就表现的心情不好,让所有人退下。 那个小宫女就跑去了养心殿,跪在胤禛面前,将今日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 胤禛听完,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早就知道甄嬛怀孕,皇后是不会消停的,却没想到一向胆小懦弱的安陵容也参与其中,一起挑拨,想让齐贵妃出手。 听到小宫女说齐贵妃把下人都赶出去了,把自己关在寝殿,胤禛不知怎突然心里一揪,不知哪来的强烈的悲伤。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看到李静言心里就不安。 想到这胤禛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向外走:“苏培盛!去你贵主子那,不用仪仗,清路。” 苏培盛闻言麻溜地跑出去安排。心里想着:哎呦,这安常在倒霉了,这算是被皇上记住了,至于皇后?皇上还有安排。 胤禛赶到永寿宫时看到的就是正殿紧闭,李静言的贴身侍女都站在大殿外不知所措,胤禛挥挥手示意她们都下去,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胤禛走进内室时看到的就是李静言正倚在一张椅子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手中的帕子,整个人显得格外脆弱无助。 胤禛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去,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与心疼:“静言,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李静言其实是想起了前世自己自杀后弘时失去了额娘,被皇后强迫学习,还不让他娶妻要弘时等她侄女长大,最后弘时还被……她想到了弘时临死前喊着额娘的那种绝望无助。 李静言看着胤禛,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胤禛见状,心中更加焦急,伸手将她轻轻抱起,自己坐在椅子上,将她搂在怀中,低声安抚道:“别怕,有朕在。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朕为你做主。”说着还动手擦拭李静言的眼泪。 胤禛的手指轻轻擦拭着李静言脸上的泪痕,指尖的粗糙触感让李静言微微皱了皱眉,神智也随之清醒了几分。 她靠在胤禛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生怕他会离开一般。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委屈地问道:“皇上,莞嫔和纯元皇后长得那么像,如今又怀着身孕,您会不会……会不会因此移情,更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以后您会不会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她的儿子,让臣妾和弘时……寄人篱下?” 胤禛听到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了然。皇后说了那么多挑拨她对甄嬛下手的话,她却只听到了甄嬛生完孩子,弘时就不再是最特殊的了,心里开始不安了。 胤禛低头看着怀中泪眼婆娑的李静言,此时的她不同以往的肆意张扬,他心中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坚定:“朕之前就跟你保证过,谁也越不过去弘时,你别听任何人的挑拨,尤其是皇后,她不怀好意就是希望你动手害了别人然后她在抓你把柄,就算为了弘时,你以后想做什么先和朕说朕给你分析。” 胤禛还是怕李静言上当,再次强调:“以前潜邸的时候朕可因为纯元的事情罚过你?哪次不是你差点气哭纯元,然后朕护着你?纯元你都不怕,还怕甄嬛呀。” 胤禛轻轻捏了捏李静言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而且朕对你还不够好吗?你犯了错朕什么时候追究过?不都是站在你这一边?你要对朕多些信任呀。” 李静言听到胤禛的承诺,终于露出笑意:“皇上,臣妾相信您,刚刚就是臣妾想错了。” 然后李静言开始得寸进尺:“皇上,您什么时候封弘时做太子呀?这样后宫这些女人就知道了谁是大小王,不敢惦记不该惦记东西了。” 胤禛差点被这话呛死:“咳咳……”然后没好气的把李静言放下去:“你真是什么都敢问。” 李静言站在地上不服气:“皇上!明明就是你说的好东西都会留给弘时的,臣妾这不是好奇吗,年底弘时就十一了,还没爵位呢。” 胤禛怕李静言多想,只能认真讲明:“宫里只有弘时一个阿哥,他不需要别的爵位来证明什么,至于太子?封了太子弘时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放大,每天子时睡寅时起,要遵守各种规矩,你也说了弘时还不到十一,你舍得呀?” 李静言连连摇头:“那还是算了,皇上还年轻,正是拼搏的年纪,弘时还小,他还要长个呢,还是让他当他的小阿哥吧。” 胤禛想到了弘时现在都有一米六的身高……也不用长得太高。 胤禛又陪李静言聊了一会儿,确认了她心情真的好了,这才起身准备离开,柔声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朕还有些奏折要批,得回养心殿了。” 心里想着“嗯!毕竟朕正是拼搏的年纪……明天开始弘时下学也来养心殿吧,也该学学怎么批奏折,给老父亲分忧了” 第40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0 宜修正等着李静言行动,然后想抓把柄,结果安陵容先出事了,是夏冬春做的,夏冬春不知怎么就和安陵容吵起来了,然后把安陵容推下了千鲤池,就是以前沈眉庄掉进去的那个,冬日还没过去池水如何寒凉刺骨可想而知。 宜修赶到延禧宫时,殿内已经站满了人。她一眼就看见夏冬春直挺挺地站在殿中央,虽然发髻有些凌乱,却仍昂着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李静言也来了,正斜倚在贵妃椅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神色慵懒。 年世兰坐在另外一旁,手里捏着帕子,眼中闪着看好戏的光芒。 宜修快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到底怎么回事?” 夏冬春抢先开口,声音清脆响亮,“回皇后娘娘的话,嫔妾与安常在拌嘴,是她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 宜修眯起眼睛:\"哦?那安常在的侍女怎么说她是被你推下去的?\" 夏冬春瞪了一眼那个侍女,撇撇嘴:“那是她站不稳,嫔妾还想拉她一把呢,谁知道她反倒往后退,这才跌进池子里。” 宜修心里一动,转头看向年世兰:“华妃,本宫记得千鲤池的冰前日还未化开,怎么今日就化了?” 年世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说冰面反光,晃得他眼睛疼,就让臣妾命人化了。”她说着,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鬓角:“臣妾也是按皇上的意思办事。” 宜修心中一沉。她转头看向太医:“安常在情况如何?” 太医上前一步:“回皇后娘娘,安常在这风寒是必然的了,就看常在是否挺得过来,而且池子虽不深,但池水寒凉安常在又在里面拖了良久,安常在本就体弱,受了寒气,怕是......”他顿了顿,“以后生育艰难。” 殿内一片哗然。夏冬春却冷哼一声:“她自己身子弱,怪得了谁?” “放肆!”宜修猛地一拍桌案:“夏常在,你可知罪?” 夏冬春梗着脖子:“嫔妾何罪之有?是她自己不小心,臣妾还想去拉她呢!” 宜修正要发作,却见甄嬛抬起头来。她眼中含泪,却死死盯着夏冬春,那眼神中的恨意让宜修都暗自心惊。 本着厌恶和甄嬛一切关联的人事物原则,年世兰开口了:“皇后娘娘也别把一切都怪罪在夏常在身上了,两个人争吵,一个巴掌拍不响,安常在本身也有错,再说了这池子里的冰刚化了安常在就跌进去了,只能说她命不好。” 年世兰说着轻摇团扇,压制笑意:“臣妾悠然记得上次跌进去的还是那个假孕欺圣的沈答应,天道轮回她去谢罪了,就不知道这安常在做错了什么事,遭此惩罚。” 年世兰张嘴就把这件事定性为安陵容那时自己倒霉,没准就是做坏事遭了报应。 这让宜修有些心虚,她想到了安陵容给甄嬛送舒痕胶的事情,想到这件事就想到了皇上让年世兰化开了千鲤池的冰…… “罢了。”宜修摆摆手:“夏常在,你虽是无心之失,但终究酿成大祸。本宫罚你禁足三月,抄写《女戒》百遍,你可服气?” 夏冬春撇撇嘴:“嫔妾认罚就是。”她说着,还小声嘀咕,“真是晦气。” 殿内气氛凝重,李静言捏着帕子掩唇轻笑:“要我说啊,安常在这是压不住进宫伺候皇上的福气。你们瞧瞧,这宫里谁像她似的,三天两头出事?”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甄嬛:“没准啊,还可能是是跟某些人处久了,沾染了晦气。” 这话让大家想起了已经死了的沈眉庄和方淳意,还有那个突然死去的太医,因为这个太医以前都是专门负责甄嬛的。 宜修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李静言又转向她:“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最近宫里总出事,莫不是沾了什么小人?您是皇后,没准该去祈祈福,保佑后宫少出点事。” 年世兰闻言笑意盈盈地搭话:“要是皇后祈福不管用,后宫还是总出事怎么办?\"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难道说皇后这后位......?”语气充满质疑,但不说完,所以不能说她冒犯皇后。 宜修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发白。但她是想谋得弘时的抚养权不好发作,只能强忍怒火。 甄嬛仗着身孕,站出来反驳李静言:“贵妃娘娘这话臣妾不认同。”她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嫔妾可是幸得龙嗣,怎会晦气?”她要是晦气,那她肚子里的皇嗣算什么? 甄嬛敢顶李静言就是她还没领教过李静言的手段,认为自己有身孕,宫里接连出事,自己又是现在唯一的孕妇,认为李静言不敢如何。 李静言冷笑:“顶撞本宫?莞嫔在好大的威风,也是莞嫔有护身符,自然不怕被罚。”她知道知道甄嬛现在用着有问题的舒痕胶,自然不想罚甄嬛跪地,然后甄嬛出事,她为宜修背锅,但她也不能让甄嬛好过。 她目光一转,落在一旁的浣碧身上,她知道浣碧和甄嬛的关系,又想到了给甄嬛拉仇恨的好主意,慢条斯理地说:“莞嫔不能动,那就让丫鬟代主受过吧。” 她提高声音:“来人,把莞嫔这陪嫁拉出去,杖责十下” 浣碧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贵妃娘娘饶命!求您开恩!”她又转向甄嬛,泪如雨下,“小主救救奴婢!奴婢......”她话未说完,已经被两个粗使嬷嬷架了起来。 甄嬛急得上前一步:“贵妃娘娘!浣碧是嫔妾的贴身侍女,您......” 李静言挑眉:“不就是因为是莞嫔的贴身侍女,所以才要代主受过?\"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甄嬛的肚子:“这不是为了莞嫔腹中龙嗣着想吗。” 甄嬛咬紧下唇,眼睁睁看着浣碧被拖了出去。 殿外很快传来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以及浣碧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中不仅有疼痛,更有深深的屈辱,杖责十下不要人命,但是她要扒下裤子受罚,浣碧能感觉到围观的奴才正对她着指指点点。 所以她做皇妃的美梦彻底泡汤。 浣碧一向欺软怕硬,她不敢怨恨李静言,所以只敢怨恨跟贵妃顶嘴害她受过的甄嬛,还有引发事端的安陵容。 浣碧心里绝望哭泣,她还想当上娘娘,然后让她娘的牌位能进甄家,给她娘正名的。现在她受此屈辱……甄嬛本是她长姐呀!为什么之前有机会不推她上位,这次又连累她?如果她成了皇妃,齐贵妃必然不会这么罚她的。 宜修见事情已了,便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让安常在好好休息。” 年世兰优雅起身,经过甄嬛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莞嫔,本宫怎么瞧着,和你走得太近确实不怎么吉利呢。这不,又连累一个。”说罢,她带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施施然离去。那笑声在殿内回荡,刺得甄嬛耳膜生疼。 其他嫔妃面面相觑,纷纷起身告退。经过甄嬛身边时,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甚至有人刻意绕道而行,仿佛甄嬛身上带着什么不洁之物。 甄嬛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只觉得浑身发冷。 第41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1 柳枝抽了新芽,桃花也悄然绽放,时间到了要春种的时候,按照以往惯例春种之前要去祈福,前两年胤禛都是带着宜修去的,但是今年胤禛已经答应了这次出宫带着李静言出去看看。 宜修得知此事,心中如被针刺一般,手中捏着一串佛珠,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低声喃喃:“这是皇后的殊荣,怎能让她人染指?”但是她了解皇上的性子,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她不敢直接与皇上争执,只得去求见太后。 太后也无法改变胤禛的决定,而前朝官员则认为,有三阿哥在呢,他们没必要非得反对得罪齐贵妃,而且三阿哥前途光明,谁又能说齐贵妃不算凤凰? 胤禛身着明黄色龙袍,李静言则穿着一身金黄凤纹贵妃礼服,头戴金凤步摇,跟胤禛站在一起不仔细看和皇后也没什么区别。 李静言看着宜修和年世兰,笑得极为得意。最后两人坐上御辇,队伍在众人恭送中缓缓驶离。 宜修紧握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却只能强颜欢笑,目送他们离去。年世兰则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心中暗恨不已。 这是李静言第一次到天坛,整个仪式庄严肃穆,香烟缭绕,中鼓声声。胤禛携李静言神色肃穆,手持玉圭,敬告天地。 行程预计五天,前三日按部就班每日焚香祷告,还要斋素,第四日没有安排,第五日要进行最后的仪式。 胤禛答应李静言第四日带她出去看看,满足她的好奇。但是第三日,苏培盛匆匆进殿来禀报,说是宫里来消息甄嬛小产了。 胤禛原本正在整理衣袖,闻言手中动作一顿,眉头瞬间皱起:“出了何事?” 苏培盛低下头,小心地说道:“说是华妃娘娘罚莞嫔娘娘跪半个时辰,然后就出事了。” 胤禛刚想问皇后在干什么,为什么不阻止,李静言在一旁插话:“无缘无故的让她跪什么?你细说。” 苏培盛看胤禛没反对就把年世兰要后宫嫔妃去她那里听训,甄嬛说肚子不舒服不去,年世兰就找太医去看,太医说甄嬛一切都好,年世兰认为甄嬛这是不敬她,就命人把甄嬛拽带翊坤宫跪着,要甄嬛对她求饶认错,甄嬛倔强不肯,就一直跪着,然后就出了这事。 李静言一脸可惜的样子:“这莞嫔也是够倔的,挺着肚子还跟华妃对着干,就华妃那脾气怎么可能忍。” 李静言开口就说甄嬛的不是,苏培盛低头不敢说话。 李静言问完了胤禛开口问苏培盛:“为何去翊坤宫听训?皇后在干什么?” 苏培盛:“皇后娘娘前两日头风发作了,又闭宫养病了。” 胤禛嘲讽:病的也够巧的。 这时李静言拽着胤禛的衣袖,胤禛回过神来看向李静言,示意她说。 李静言声音柔软而带着几分委屈:“皇上,您……不会要求回宫吧?您还答应臣妾,明日陪臣妾出去逛逛呢。” 胤禛伸手拍了拍李静言的手背:“放心,祈福仪式尚未结束,朕不会半途而废。” 他说完,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苏培盛,声音冷峻:“苏培盛,你回宫传朕的口谕:皇后既然病了,那就好好养着,不必操心宫务。华妃年世兰,褫夺封号,闭宫思过。宫务暂由养心殿的御前嬷嬷处理。其余事宜,等朕回宫后再行定夺。” 苏培盛连忙叩首:“奴才遵旨。”他起身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心中却暗自叹息。他知道,这道口谕传回宫中,必定会引发事端。 宜修本以为,甄嬛小产之事会让年世兰失势,宫权自然会回到自己手中。然而…… “皇上宁愿让养心殿的嬷嬷处理宫务,也不交给本宫?”宜修的声音冰冷刺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将手中的佛珠摔在地上,珠子四散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碎玉轩内,烛火微弱,映照着甄嬛苍白如纸的面容。她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泪水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边的绸缎。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苏培盛传来的消息——皇上还要继续祈福仪式回不来,年世兰只是被褫夺封号、闭宫思过。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入她的心中。 “皇上……您就这么不在意我们的孩子吗?”甄嬛的声音低哑,带着无尽的悲凉。她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着一个生命,如今却空空如也。 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心中满是绝望和愤怒。“年世兰只是被褫夺封号,闭宫思过……这样的惩罚,算什么?我的孩子,就这么白白没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天真。 “我在皇上心里,到底算什么?”甄嬛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苦涩。 天坛这边,胤禛信守承诺,第四天带着李静言上街了,不过李静言带了帷帽。 京城的街市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 李静言挽着胤禛的手臂,眼中满是好奇和兴奋。这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逛街,仿佛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李静言被一阵香气吸引好奇地问摊主:“这是什么?”摊主笑着回答:“这是糖油饼,外酥里嫩,甜而不腻,夫人要不要尝尝?”金黄酥脆的小饼,香气扑鼻 李静言转头看向胤禛,眼中满是期待。胤禛笑着点头,对摊主说道:“来两个。” 摊主麻利地将糖油饼包好,递给李静言。她接过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爷这饼真好吃!您也尝尝!”她将手中的饼递到胤禛嘴边,胤禛低头咬了一口,笑道:“确实不错。” 两人继续往前走,李静言又发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小吃:糖葫芦、豆腐脑、炸春卷、糯米糍……每一样她都忍不住尝一尝。 胤禛则在一旁含笑看着她,偶尔为她擦去嘴角的糖渍,眼中满是温柔。 走到一处街角,李静言被一阵喝彩声吸引。 她拉着胤禛挤进人群,只见几名杂技艺人正在表演。一人手持长鞭,鞭声如雷,另一人则在空中翻腾,动作矫健如燕。 李静言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拍手叫好。“爷,他们好厉害!”李静言兴奋地说道,眼中满是惊叹。 胤禛笑着点头:“这些都是民间的绝技,宫中难得一见。” 逛累了,胤禛带着李静言走进一家酒楼,台上有一名女子正在弹唱,歌声婉转动人。 李静言还没见过这种场景,低声询问胤禛:“爷,这是做什么呀?怎么还大庭广众弹唱?” 胤禛微微一笑:“这是卖唱,有些人家靠此营收,唱完了在场的人都会给赏钱。”他招手叫来店小二,点了几样招牌菜和一壶清茶。 两人一边听曲,一边品茶,气氛温馨而惬意。李静言靠在胤禛肩头,轻声说道:“皇上,今日是臣妾最开心的一天。谢谢您带臣妾出来。” 胤禛低头看她,眼中满是宠溺:“只要你开心,朕便心满意足。” 第42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2 碎玉轩内,甄嬛正跟浣碧流朱埋怨着胤禛,认为他处事不公,不在意自己的孩子,毫无慈父之心。 这一切被刚回宫不久的胤禛听个正着,门外的声音也让甄嬛她们听到了,流朱过来看门,一看是皇上,脸色一白跪在地上。 胤禛脸色阴沉,看了一眼床上倔强表现的甄嬛,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止步不前,转身对苏培盛冷冷道:“回养心殿。” 苏培盛连忙应声,心中暗自叹息:这莞嫔的宠爱恐怕到头了。 消息很快传遍后宫,众人皆知莞嫔因不满皇上处罚年妃太轻而埋怨皇上,如今已失宠。 敬嫔、富察贵人、夏常在聚在御花园的凉亭中,低声议论此事。 敬嫔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莞嫔也是可怜,失了孩子,皇上却未重罚年妃,难怪她心中不平。” 富察仪欣冷笑一声:“可怜?她有什么可怜的,一身晦气,连累了多少人。如今失宠,也是咎由自取。” 夏冬春附和道:“就是,年妃虽被褫夺封号,但毕竟还是妃位,皇上对她还是有情分的。莞嫔这般埋怨,岂不是自找没趣?” 敬嫔摇头道:“年妃明知莞嫔有孕还惩罚她确实过分。莞嫔失了孩子,心中悲痛,也是人之常情。” 李静言路过这边正好听到了她们说的话,李静言可没忘记敬嫔前一世抓弘时奸情这个仇,看她也不顺眼。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走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敬嫔这话,怕不是因为在潜邸时给年妃伏低做小,心中记恨她吧?” 敬嫔脸色一变,勉强笑道:“贵妃娘娘说笑了,妾身只是就事论事。” 李静言不依不饶,继续说道:“莞嫔小产,固然令人心痛,但也是她自己太倔了。若早向年妃求饶,哪会有这些事?如今孩子没了已成事实,难不成还要年妃偿命吗?真要那样算,富察贵人被她害了的时候,她早该偿命了,也没见她多愧疚。” 富察仪欣眼中闪过一丝怨恨,想起了自己那个被“克死”的孩子,附和道:“贵妃娘娘说得对,莞嫔不过是咎由自取,何必装得如此可怜?” 夏冬春也连连点头:“就是,如今莞嫔还埋怨皇上,实在是不知好歹。” 她们这话很快传遍后宫,虽说李静言的话满是诡辩站不住理,但……大家还觉得有点道理,毕竟莞嫔不也害了富察贵人的孩子吗?她也没被罚,那年妃这样也……蛮合理的? 甄嬛失宠这段时间,准葛尔使者入宫求亲的消息传遍后宫,胤禛为了稳定边疆,决定将先帝幼女朝瑰公主嫁给准葛尔可汗,宜修奉命准备嫁妆。 不久公主出嫁,不料准葛尔老可汗娶她仅三日便暴毙身亡。按照准葛尔的习俗,朝瑰公主被迫下嫁给老可汗之子,从正妻沦为妾室。 消息传回宫中,众人无不唏嘘,曹琴默更是心生恐惧,担心自己的女儿温宜将来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 甄嬛看出了曹贵人的担忧,觉得曹贵人是对付年世兰的突破口,对曹琴默说挑拨离间的话,还说温宜公主以后没个靠山不知道会嫁到哪里去。 爱女心切的曹琴默担忧温宜的未来,她决心一定要生下阿哥,给温宜做靠山,可是有年世兰在,她根本没有这个机会,年世兰嫉妒成性,她根本不敢打扮自己,怎么能吸引皇上,而且…… “若我真生了个阿哥,年妃一定会抱过去抚养,我根本保不住……”曹琴默的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她是年世兰手下的人,年世兰就算褫夺封号也是妃位,她一个贵人反抗不了。 她明白,若想为温宜谋个安稳的未来,必须先除掉年世兰,但自己一个人做不到,还要找个盟友,她想到了挑拨自己的甄嬛,她知道甄嬛目的不纯。 但是“莞嫔……她与年妃势不两立,若能与她合作,或许真能除掉年妃。”曹琴默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仔细整理了一下妆容,确保自己看起来毫无异常。随后亲自去了碎玉轩。 甄嬛以为她复仇有望,结果……年羹尧又打了胜仗!!!果然,胤禛为了安抚年家,下旨恢复年世兰的“华妃”封号。 甄嬛得知年世兰复位的消息,心中一阵愤怒和无力。她坐在碎玉轩的窗边,手中捏着一块绣着鸳鸯的帕子,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低声喃喃:“年世兰……你怎么命这么好!” 年世兰复位后,气焰更加嚣张。她知道甄嬛失宠,开始肆意打压甄嬛,不仅克扣碎玉轩的用度,还时常找借口惩罚甄嬛身边的宫女太监。甄嬛虽心中愤恨,却无力反抗。 一日,年世兰带着一群宫女太监闯入碎玉轩,冷冷地看着甄嬛:“莞嫔,本宫听说你因为小产一事身体一直没养好,本宫甚是愧疚。” 甄嬛强忍心中的怒火,低头行礼:“多谢华妃娘娘关心,妾身一切安好。” 年世兰冷笑一声:“安好?本宫看你脸色苍白,怕是身子虚得很。来人,把本宫带来的补药给莞嫔服下。” 宫女端上一碗黑漆漆的药汤,甄嬛不愿喝,年世兰就要宫女架着她喝。药汤苦涩难咽,她的胃中一阵翻腾,却只能强忍不适。 年世兰见甄嬛喝下药汤,满意地点头:“这才对嘛,莞嫔要好好保重身子,别让皇上担心。”她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甄嬛看着年世兰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恨意。她知道,若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年世兰逼入绝境。 为了自保,甄嬛决定放下自己的清高,开始主动讨好胤禛。她知道,只有重新获得圣宠,才能对抗年世兰的压迫。 看甄嬛这个样子,胤禛确实新奇了一阵子,甄嬛在年世兰的压迫下得以喘息。 甄嬛复宠后不忘报复她失宠这期间欺辱过她的富察贵人和夏常在。 一日正好在一处凉亭碰见曹琴默正和两人闲聊,她也上前,富察仪欣看到她虽不满,但甄嬛现在又是宠妃莞嫔了,她不敢说什么。 甄嬛来此不为别的,就是给她们讲历史故事,最后用“人彘”之事将两人吓疯了。 曹琴默目睹富察贵人和夏常在的下场,心中对甄嬛的畏惧更深。甄嬛不仅心机深沉,手段更是狠辣,她怕自己背叛下场比富察贵人和夏常在更惨,所以尽管年世兰再次得势,但曹琴默不敢背叛甄嬛。 甄嬛成功的报复了富察仪欣和夏冬春,很是得意,但这不算完,因为曹琴默告诉她当初推她出去的人是费云烟。 第43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3 时间已进入了夏日,骄阳似火,紫禁城内热浪滚滚,连宫墙都仿佛被晒得发烫。胤禛决定带着后妃们前往圆明园避暑。 这次避暑比上次冷清了很多,因为沈眉庄和方意淳死了,安陵容因为冬日落水寒气侵体废了躺床上起不来,富察氏还有夏冬春疯了,去冷宫了。 甄嬛这次在圆明园避暑,心中虽有些许烦闷,但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一日,她奉命前往勤政殿为皇上侍墨。刚走到殿门口,便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年跪在殿外的青石板上,烈日当空,他的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背脊却挺得笔直,显得格外倔强。 甄嬛微微蹙眉,心中疑惑,便停下脚步,轻声问身旁的苏培盛:“苏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苏培盛脸上堆着笑,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敷衍:“回娘娘的话,这是四阿哥。他今日来给皇上请安,可皇上政务繁忙,实在抽不出空来见他。四阿哥孝顺,便想着在外面跪一跪,尽尽孝心。” 谁都知道苏培盛这是睁眼说瞎话,皇上没时间怎么可能让甄嬛过来,这分明是不想见四阿哥。 甄嬛没想到四阿哥的处境竟然如此艰难,这让她想到了被皇上精心教养的三阿哥,两人的待遇天差地别,她一时有些唏嘘。 甄嬛心中感慨,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轻声对苏培盛道:“四阿哥如此孝顺,皇上若是知道了,定会欣慰的。” 苏培盛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躬身道:“娘娘,皇上还在等您呢,请随奴才进去吧。” 甄嬛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勤政殿,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侍墨结束后,甄嬛走出勤政殿,发现四阿哥依旧跪在那里,脸色已有些发白。她心中不忍,便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四阿哥,天气炎热,您还是先回去吧。皇上今日政务繁忙,怕是没时间见您了。” 四阿哥抬起头,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倔强,低声道:“多谢娘娘关心,儿臣只是想尽一份孝心,跪一跪也无妨。” 甄嬛看着他,心中更加怜惜,便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给他道:“擦擦汗吧,别中了暑气。” 四阿哥接过帕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低声道:“多谢娘娘。” 李静言知道了甄嬛和弘历相遇的事情,心中嘲讽:甄嬛和那个小崽子的缘分还真是不浅,真希望你们这一世还有这份母子情。 …… 长春仙馆内,烛火摇曳。 “静言……”胤禛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而沉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紧紧扣住她的后脑,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李静言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被他那近乎疯狂的拥抱所感染,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 烛火渐渐暗淡,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织,仿佛融为一体。 胤禛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炽热,仿佛这是他们最后的温存。 李静言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任由他将自己带入那无尽的深渊。 一切结束后,胤禛依旧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他的呼吸渐渐平缓,却依旧沉重。 李静言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想起他刚刚的疯狂,抬起头,轻声问道:“皇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胤禛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静言,你带着弘时去蓬莱洲吧。” 李静言一愣,随即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蓬莱洲?那地方那么偏,还四面环水,我才不要去!” 胤禛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朕准备缉拿叛党,你和弘时跟朕回去太危险。” 李静言听了一愣,知道这是胤禛这是想保护她们母子,但是不服气:“在皇上身边有什么危险的?”随后觉得自己很有底气,声音升高:“若是皇上真有什么意外,那臣妾和弘时也没必要苟活!臣妾才不要寄人篱下!” 胤禛看着她那倔强的神情,心中一阵酸楚,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拉入怀中,低声说道:“静言,你听话,朕不知道能否成功……” 李静言知道他最后成功了,靠在他胸前,轻声说道:“皇上,臣妾和弘时的命是您的。若是您不在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与其苟且偷生,不如与您同生共死。” 胤禛紧紧抱住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面对。” 窗外风声渐息,烛火重新明亮起来。两人的影子依旧交织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离。 最后李静言和胤禛一起回了紫禁城,但是胤禛留李静言还有弘时在养心殿居住,已经封口,后宫并不知道。 紫禁城的夜色如墨,宫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养心殿内,烛火通明,胤禛端坐在御案前,手中握着一份密折,眉宇间透着一丝冷峻。 胤禛和允礼计划要瓮中捉鳖,所以敦亲王的乱党杀进了宫内 。 紫禁城的夜色被火光撕裂,宫墙内外一片混乱。敦亲王的乱党如潮水般涌入了宫门,刀光剑影在黑暗中闪烁,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皇宫往日的宁静。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胤禛冷峻的面容。他站在殿中央,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目光如炬,仿佛透过殿门直视着外面的厮杀。 李静言紧紧搂着弘时,站在他身旁,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担忧。弘时虽然年幼,却显得异常镇定,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目光坚定地望着殿外。 胤禛转过身,目光柔和了几分。他伸手轻轻揽住李静言的肩膀,低声安慰道:“静言、弘时别怕,不会有事的。” 李静言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安心,弘时却从李静言的怀中挣脱出来,仰起头,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皇阿玛,儿臣不怕!儿臣要保护皇阿玛和额娘!”十一岁的少年这个时候坚定的像个小大人。 胤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蹲下身,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好,好。弘时长大了,懂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紫禁城的夜空重新恢复了宁静。 第44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4 乱党成功被平定,但也不是没有意外发生,意外就是皇后被流箭所伤,伤口横贯右眼到耳根。 大家听信都赶来景仁宫,到的时候时太医们跪了一地,个个面色惶恐。 宜修正昏迷着,右眼被厚厚的纱布包裹,鲜血依旧从纱布中渗出,染红了半边脸颊。 胤禛走进内殿,看到宜修的模样,心中一沉。低声问太医:“皇后如何?……眼睛可有碍?” 这时听到消息的太后也赶来了,进殿后看到宜修这个样子,她一愣,但是马上反应过来,为保住宜修的颜面没留后宫人侍疾,都让她们回去了。 这个时候胤禛已经听完太医的汇报了,宜修的右眼废了,没有任何治好的可能。 慈宁宫内,太后手中握着一串佛珠,指尖微微颤抖,显然心中并不平静。宜修受伤,太后心中清楚,乌拉那拉家的后位,恐怕保不住了。 太后手中的佛珠一顿,眼中闪过不甘,同胤禛试探道:“不如对外宣称皇后病重,需要静养。如此一来,既能保全宜修的颜面,也能稳住朝局。” 胤禛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皇额娘以为,这世上真有不透风的墙?宫外若是知道朕的皇后有个眼睛瞎了,他们会如何议论?说朕得位不正,皇后才遭此天罚?朕的威严何在?大清的体统何在?” 太后闻言,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皇帝,宜修是纯元的妹妹,她若是被废,乌拉那家拉颜面何存?纯元与乌拉那拉家一体呀。”太后还认为抬出柔则能使胤禛改变主意。 胤禛目光冰冷,语气中没有一丝动摇:“朕是大清的皇帝,必须以江山社稷为重。皇后之位,不是儿戏。一个瞎子,如何母仪天下?如何服众?” 太后沉默良久,终于低声说道:“既如此,乌雅氏倒是有几位适龄的女子,或许可以……”太后仍然不放弃,想继续挣扎。 这倒是让胤禛想到了潜邸的时候太后一定要让宜修当继福晋的那副嘴脸,把他当什么了?还真以为他的皇后是太后的自留地不成! 胤禛便冷冷打断:“皇额娘,皇后之位不是您随便说谁就是谁。乌雅氏不过是包衣奴才出身,如何配得上皇后之位?” 太后闻言,脸色瞬间铁青,胤禛说的那是她母家!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胤禛的鼻子,声音尖锐:“你……那是哀家母家!” 看到太后变了脸色胤禛反倒平静了,“朕说的是事实,大臣都不会同意的,好了皇额娘,朕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先回养心殿了。”说完不管太后是何反应直接退了出去。 景仁宫殿内,一片狼藉。瓷器碎片散落一地,帷幔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桌椅翻倒。这都是宜修干的,她接受不了这个结局,她醒来的时候,胤禛已经下旨,她成了贤妃,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她的右眼依旧被厚厚的纱布包裹,左眼中满是疯狂与绝望。“贤妃?哈哈哈……贤妃!我乌拉那拉宜修,竟然成了贤妃!我是皇后!我是皇后!皇上怎么能这样对我!” 宜修成了大清第二位明旨废除的皇后。 太后知道让宜修出来给李静言请安对她来说太难堪了,就下了懿旨说让贤妃闭宫养病,养多久没说。 永寿宫内,李静言斜倚在软榻上,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的眉眼间满是张扬与畅快,殿内的烛火映照在她那张娇艳的脸上,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乌拉那拉宜修,喜欢我送你的大礼吗?,你最在意你皇后的宝座,这可是我思考良久才为你选中的结局,你应该感谢我,至少我让你能够自由的行走在后宫,不像甄嬛,她让你囚禁至死。 (宜修:本宫想选囚禁至死!本宫不要顶着后宫所有人异样的眼光,还要给你跪拜!) 年底,胤禛说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欲封了李静言为皇贵妃,前朝无一人反对。 太和殿前,金碧辉煌的殿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前的广场上,铺着猩红的地毯,两侧整齐地排列着身着朝服的宫女太监,手持仪仗,肃然而立。 李静言身着皇贵妃的礼服,头戴金丝镶嵌的凤冠,眉目间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苏培盛手持圣旨,缓步走到殿前,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后宫之治,关乎国本。今有齐贵妃李氏……温婉贤淑,德才兼备,深得朕心,特晋封为皇贵妃,赐封号‘齐’。钦此!” 嫔妃们齐声高呼:“恭贺齐皇贵妃娘娘!” 年世兰站在嫔妃队列的最前方,虽面带笑意,但眼中却隐隐透出一丝不甘,但她知道自己争不过李静言。 李静言缓步走向太和殿前的台阶,胤禛身着明黄色龙袍,站在最上方,微微抬手,示意她上前。 李静言轻轻将手搭在胤禛的手上,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站在胤禛身旁,两人相视而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二人。 李静言册封礼过后,年世兰听到消息,皇上要封她贵妃的位份,很是高兴,不为别的,就为宜修养好伤出来后要给她行礼问安,就凭这一点就够她兴奋的了。 不过她注定失望了—— 年节年羹尧写请安奏折,但把“朝乾夕惕”写为“夕阳朝乾”,胤禛本就对他不满,看到这奏折后大怒,认为他这是有异心。 底下的官员接收到胤禛释放的信号,开始弹劾年羹尧,罪名一条条罗列,从“不恪守为臣之道”到“结党营私”,甚至有人指控他“意图谋反”。这些罪名,无论真假,都足以让年羹尧万劫不复。 这个消息传遍后宫,年世兰听说这个消息,来养心殿求情,胤禛闭而不见。 “皇上!臣妾求您了!哥哥他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求您饶他一命!”年世兰在殿外哭求。 殿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声呼啸,卷起她散乱的发丝,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助。 最后胤禛下旨,年羹尧不恪守为臣之道,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罪无可赦。着即革去川陕总督及一等公爵位,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因为今年各种事情颇多,什么宫妃小产都是小事,宫妃疯的死的伤的都有,所以年底为了扫除晦气这次宫宴红绸高挂,宫灯璀璨,办的很热闹。 胤禛和李静言端坐于高位,看着下首的众人,位置不一样了,心态都不一样了,李静言觉得景色都不一样了。 随着礼官一声高唱:“跪——”,殿内众人齐齐跪拜,山呼万岁:“臣等(臣妾)恭祝皇上万寿无疆,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年假结束,胤禛那边开始恢复早朝,李静言这边也开始了新年的第一次请安。 永寿宫内,李静言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一盏清茶,神色淡然。她的目光扫过下方来请安的嫔妃,带着期待,她知道又有好戏要上演了。 果然,曹琴默在甄嬛的示意下,跪在殿中央告发年世兰此前种种罪行。 其中就有,年世兰陷害沈眉庄假孕,后又用染时疫之人所用的器具,害沈眉庄染病而亡;为掩盖罪行,杀害茯苓和刘太医灭口;为夺药方,杀害了温太医;还有方意淳因听到她收受贿赂之事,也被杀人灭口,还有种种别的罪行。 嫔妃们听得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惊恐,她们从未想过,年世兰竟如此心狠手辣。 她们都看向李静言,想知道皇贵妃娘娘要如何处置年世兰,但是李静言可不想自己处置,谁知道现在年世兰在皇上心里什么地位,万一弄巧成拙,再来一个思念一生的红玫瑰? 李静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说道:“行了,本宫知道了,回头本宫告诉皇上,让皇上做主,你们都回吧。” 甄嬛有些不甘心:“皇贵妃娘娘,皇上说过后宫一切都有您做主。”这是比曾经的皇后和年世兰都大的权力,甄嬛希望皇贵妃能硬气点直接处理年世兰,她是真的怕了年世兰遇事总能脱身这点。 李静言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都知道你们有仇,你们的证据也不可全信,还要看皇上的意思,懂吗?” 甄嬛不敢再说什么,这场请安就这样结束了。 第45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5 李静言亲自跑了一趟养心殿。 养心殿外,苏培盛正站在殿门前,远远看到李静言的身影,连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奴才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李静言基本就没主动来过养心殿,所以苏培盛也是有些好奇她的来意。 李静言微微点头,问道:“里面有人吗?”李静言的意思是有没有人求见皇上。 苏培盛连忙答道:“回娘娘的话,皇上正在与果郡王商议政务,奴才这就去通传。” 李静言点头看着苏培盛进入殿内。 不多时,殿门再次打开,果郡王允礼从殿内走出。 李静言站在廊下,微风拂过她的衣袂,显得她身姿愈发傲然。允礼微微一愣,随即上前拱手行礼:“臣弟参见皇嫂,皇嫂万福。” 李静言疏离道:“果郡王不必多礼。” 此时,苏培盛从殿内走出,躬身对李静言说道:“皇贵妃娘娘,皇上让您进去。” 李静言冲着允礼点点头,就走了进去。 允礼站在后面看着李静言的背影,他知道这位皇贵妃迟早要成为皇后的,想到她身姿挺拔,仿佛一朵盛开在深宫中的牡丹,高贵而冷艳。 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救下的莞嫔娘娘。 “皇兄真是艳福不浅啊……”允礼在心中暗自感叹,唇角微微扬起,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 李静言进来的时候,胤禛并未坐在正殿的御案前,而是斜倚在暖阁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奏折,眉头微皱,显然心情不佳。 李静言微微福身,语气是一本正经的恭敬:“臣妾参见皇上。” 胤禛放下手中的奏折,唇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行了,这又没外人,不必多礼。你可是难得来养心殿,有什么事就说吧。” 他说着,伸出手,示意李静言上前。李静言微微一笑,将手轻轻搭在胤禛的手上,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他身旁。 坐下后李静言说起今日嫔妃给她请安时,曹琴默告发年世兰的罪行的事情。 胤禛听到这么多人死于年世兰之手也有些诧异,他知道年世兰绝非善类,但也没想到手段会如此狠毒。 胤禛沉默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曹琴默……是她揭发的年世兰?” 李静言知道他在在意什么:“是啊,臣妾也诧异,年世兰可以算是她在宫里的靠山了。要不然她估计和欣常在一样得将温宜养在公主所。不过臣妾发现曹贵人最近和莞嫔走的比较近,估计她是找到新靠山了。” 李静言就像是说着什么发散的,无关的话题,但她的话让胤禛想起了没有年世兰曹琴默根本不可能平安产子还获封贵人,年世兰对她有恩。 还有甄嬛,这是在宫里拉帮结派,曹琴默举报年世兰是她授意的? 看着胤禛在思考今日这事,李静言说道:“好了皇上,怎么处理这事您自己考虑吧,臣妾今日起的太早了,要回去补觉。” 胤禛回过神来,看着打着哈欠表示自己困了的人好笑:“皇贵妃娘娘这么困还舍近求远?” 李静言疑惑地看着胤禛,没明白他的意思。 胤禛揉揉李静言的头发,说道:“你就在朕这边补觉吧,正好弘时还要来这儿用午膳,等会儿朕让人叫你。”说着就起身把李静言留在暖阁,自己回了正殿办公。 养心殿传出圣旨: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兢兢,以安社稷……经查实,年氏陷害嫔妃,戕害宫人,结党营私……朕念其曾侍奉多年,不忍加诛,今特降旨,将年氏世兰贬为答应,禁足于翊坤宫后殿,闭门思过,无朕亲召,不得擅出…… 钦此。 碎玉轩内,甄嬛听了皇上对年世兰的处决,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随后唇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年世兰……竟只是被贬为答应?皇上对她,还真是念旧情啊。” 甄嬛没想到这都弄不死年世兰,现在年世兰还被禁足,她都见不到年世兰人,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能弄死年世兰。 不过甄嬛这时候想起了另一个人,当初推她出去害她得罪了富察氏那个女人的费云烟,自从年世兰出事她也安静了。 不过甄嬛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年世兰暂时动不了,那就先动这个费云烟,以前就是年世兰的走狗,也没少欺辱她。 后宫因为没有了嚣张的年世兰,李静言也不喜欢让人请安影响她睡觉,请安时间就改成了初一和十五两次。 都知道皇贵妃脾气不好,大家都缩起尾巴,宫里暂时一片平静。 皇上也是基本日日留宿永寿宫,就好像后宫成了摆设。 现在宫里可以说李静言一家独大,没有人会儿能与她抗衡,家世不行,子嗣不行,皇恩上更不行。 太后不愿意见此局面,所以尽管上次和胤禛是不欢而散,这次又来主动找胤禛了。 胤禛听到太后说要办选秀,听下批奏折的手看向太后:“皇额娘,朕刚登基时办那场选秀时不是说了吗,选秀劳民伤财办那一次就行了。” 太后不愿:“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你这后宫可有几个完整的?”宜修废了、年世兰被贬禁足、富察氏夏氏疯了、那个安氏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科尔沁来的那个是个摆设,襄嫔还…… 太后仔细一算这后宫满打满算完整的也就李静言、甄嬛、冯若昭、费云烟、!而且还有两个或是当然不能生孩子的,想到甄嬛,太后有些迟疑,她也不清楚宜修对甄嬛会下手到什么程度。 胤禛想了想他后宫的现存战况,嗯,四年多的时间战绩吓人,不过他心爱的皇贵妃没事就行。 胤禛抬头看向太后,他知道太后这是看皇贵妃后宫一家独大不愿意了,不客气道:“皇额娘,朕是皇帝,不能出尔反尔。” 太后曲线救国:“就算皇帝不需要,弘时都十二了,你不得给他看看吗?”太后觉得只要开了选秀,看到秀色的秀女她不信皇上能放弃。 胤禛知道太后什么打算,但他想到弘时确实都十二了,他的福晋自己必须慎重,开了选秀也得明年才能办,选好之后教养个三四年,到时候弘时十六七娶妻正好。 胤禛最终点头:“也是,而且允礼也该给他指福晋了,就不必下旨到各州了,就京城和盛京几家满贵和大臣之女参加就行了。” 太后不管这些,只要答应开选秀就好,到时候就算皇帝不想要,她开口皇帝还能大庭广众之下反驳她不成。 第46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6 太后完成此行的目的本是要走,但又想到了一件事,说道:“皇帝,弘时都要指婚了,弘历是不是也该回宫了?不管怎么那也是你儿子,你这就一直放在圆明园不管不顾的让天下人诟病呀。” 太后提起弘历,就让胤禛想到了老八给他的这场屈辱,那个丑陋的女人!就那么一次,就怀孕了,他都怀疑孩子是不是他的,没准就是老八栽赃给他的呢,更何况那个腿……胤禛不愿意让这个孩子回来,他都能想象的到别人看到这个孩子走路时的异样会怎么看他这个皇帝。 太后看出了胤禛不愿的表情,但她铁了心要这个孩子回来,给胤禛、李静言还有弘时添堵,说道:“就算皇帝你逃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放在外面不管不顾,大臣们会怎么看你?背后又会如何议论你?” 太后这话精准的踩到了胤禛的点上,他最受不了别人对他的质疑,甚至都能为此写书,点头道:“那朕听皇额娘的。” 太后满意的走了。 永寿宫内,李静言坐在桌前,手中握着一只青瓷茶盏喝着茶水。两人刚刚用完晚膳,桌上还残留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宫女太监们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 胤禛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扫过屋内伺候的苏培盛和翠果,说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正收拾的太监宫女们加快收拾的速度,退了出去,苏培盛和翠果也一前一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李静言看向胤禛知道他这是有话说。 胤禛就把今日太后说的选秀之事说给李静言。 李静言闻言,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摔,站起来掐腰怒视胤禛,语气很是不满:“皇上,您都多大了,还要祸害小姑娘?您之前不是说,以后就和臣妾好好过日子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您这是骗人!” 胤禛一噎,听李静言又说他大了,无语,但看着李静言眼中甚至泛起一丝泪光,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又心疼又无奈,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椅子上,弯下腰,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静言,你先别急,听朕解释。” 李静言被他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得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委屈:“皇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选秀一开,新人入宫,您哪还会记得臣妾?” 胤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静言,太后执意如此朕不好反驳,而且朕想着也是时候给弘时指婚了,选好了还要教养几年呢,所以才答应了。朕和你保证这次后宫不进新人。” 李静言闻言,眼中的委屈稍稍退去,却依旧带着一丝怀疑:“皇上此话当真?” 胤禛点头:“朕是天子,一言九鼎。” 李静言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轻轻靠在他怀中,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皇上可要记住今日的话,若是日后食言,臣妾可不依。” 气氛正好,胤禛又说到了第二个话题。“静言,还有一事,太后今日提起了养在圆明园的弘历一事,太后说的也有道理,一直让他在园子里朕难免让人诟病,这……” 李静言倚在胤禛怀里,听他提起这个小崽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但很快被她掩去。抬起头疑惑地问道:“臣妾以前还问过皇上呢,你还怀疑他是‘狸猫’呢,不愿认他?” 胤禛看着李静言地疑惑,知道她想的太简单解释道:“朕猜测也不能如何,证据呢?朕总不能和别人说朕在给别人养儿子吧,那人下人改怎么看待皇家威严。” 李静言看向胤禛的目光满眼天真:“那好吧,臣妾也不懂这些,都听您的。”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从胤禛怀里挣扎出来:“皇上,他回宫住哪?您不能让弘时给他挪屋子吧!” 胤禛安抚住李静言:“你放心吧,弘历回来让他住西所,那里还空着很多屋子呢。”其实东所是阿哥所,但胤禛都划给了弘时,西所是公主所,目前只住了欣常在的大公主。 “啊?……这……” 胤禛看着李静言这样子就知道她这是觉得让阿哥住西所不太好,但她又不想弘时退一步。 胤禛表示:“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朕直接下旨。” “那……”李静言伸手拽了拽胤禛:“皇上,弘历回宫之前,您能不能让臣妾当皇后呀?” 看着李静言得寸进尺的样子,胤禛没好气的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也太着急了,你做皇贵妃还没满一年呢,也没人你能绕过你去。” 李静言撅着嘴:“臣妾这是想着让弘时成为嫡子,还让别人知道弘时还是最尊贵的阿哥。” 胤禛知道李静言这是因为弘历回来不安了,怕弘历和弘时争。 胤禛不认为身体有缺陷的弘历会没有自知之明的和弘时争,就算他想争,胤禛也自信文武全才的弘时可以碾压他。 不过,胤禛看着一脸想要的李静言,也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胤禛低头看她,眼中带着几分戏谑与宠溺,声音低沉而暧昧:“静言,再给朕生个小阿哥或是小公主,朕就封你做皇后。” “皇上!……” 胤禛轻笑一声,不再多言,抱着她大步走向寝室。殿内的烛火随着他们的离去微微晃动,光影交错间,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气息。 寝室的帘幕轻轻垂下,遮住了两人的身影。烛火在鎏金烛台上轻轻摇曳,将殿内映照得一片朦胧。 胤禛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背脊,带着几分怜惜,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强势。带着几分压抑的欲望,低声在她耳畔呢喃:“静言,乖乖的……”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又被他牢牢握住。 胤禛的声音断断续续:“朕都这么努力了……静言怎么……弘时都十二了……再生一个。” “静言……”他低声唤她,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他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引得她一阵轻颤。 李静言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白,却无力推开。李静言只感觉胤禛有一种强势的温柔。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胤禛还是不知疲惫,李静言想要唾弃他,上了年纪就应该好好保养…… 可她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他的气息越发炽热,“皇上……饶了臣妾吧……”她含糊不清的求饶声被胤禛尽数吞没。 纱帐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宫外,风声依旧,却掩不住内室中那若有若无的低吟与喘息。 第47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7 宫里发生了两件大事引发大家讨论,第一件事是皇上下旨,命礼部筹备明年的选秀。第二件事是圆明园的四阿哥被召回宫中读书。 嫔妃们虽不敢明着议论,但私下里都在猜测皇贵妃的脸色如何。毕竟,这两件事对她而言都不是好消息。选秀意味着会有新人入宫,可能打破她的独宠。四阿哥回宫,则可能动摇三阿哥独特的地位。 可惜,下次请安要等到下月初,嫔妃们只能按捺住好奇心。 还不等正式下圣旨宫里又又又死人了,连死三人,一直因伤寒卧床的安陵容最终没挺过去,死了。不久曹琴默也因偶感伤寒去了。其实就是太医奉太后之命下了伤身的药。 还不等众人松口气,丽嫔也死了!是淹死的。一瞬间大家都觉得这个四阿哥可能真的有些晦气,还小声讨论四阿哥是生即丧母,他克母。 胤禛当然也听说这话了,为此更加厌恶这个儿子,还让李静言以后尽量别跟弘历接触。 连办完三场简单的葬礼,胤禛再下旨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弘历在圆明园接到了宫里召他回宫的圣旨时,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他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圣旨,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儿臣接旨,谢皇阿玛隆恩!”弘历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极力克制着,不想在太监面前失态。 待传旨的太监退下后,弘历缓缓站起身,手中的圣旨仿佛有千斤重。他觉得这是他皇阿玛想起了还有他这个儿子,自己以后也是宫里尊贵的皇阿哥了,不用再被人嘲笑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前三阿哥弘时来圆明园时的场景,仿佛众星捧月般耀眼。还有皇阿玛的慈爱和期许。 “三哥……皇阿玛……”弘历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圣旨,此刻他眼中燃起了一团火,那是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弘历回宫的那天,天空有些阴沉。 他坐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紫禁城巍峨的宫墙,心中满是期待和忐忑。 他的想象中自己回宫——或许皇阿玛会为他设宴接风,再不济也会亲自召见他,询问他在圆明园的生活,表现一下对自己的看重。 但他注定是失望的,他被直接送进了“西所”,他走进西所的院落,四周静悄悄的,连个迎接的宫人都没有。弘历站在院中,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涌起一阵失落和愤怒。 这还不算完,第二天弘历知道了又一件打击他的事情,“呵……公主所?”弘历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和苦涩。他的邻居是宫里的两位公主。 王钦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弘历之后就低着头站在下面,态度也没多恭敬,他认为自己主子一个有缺陷的阿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弘历尽管苦涩,但他还是收拾好了心情准备前往养心殿请安,去表现孝心。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迈步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虽然稍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当,若不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出他是个跛脚的人。 这是因为弘历自尊心强,知道自己的缺陷后他就垫高了一只脚,然后努力练习走路,经过他多年练习,成效不错。 养心殿内,弘时正坐在胤禛身旁,手中捧着一本奏折,认真说着自己的理解与想法。胤禛偶尔抬头看一眼弘时,眼中带着几分赞许。 这时,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躬身禀报道:“皇上,四阿哥在外求见,说是来向您请安。” 弘时停下来看向胤禛,胤禛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淡淡道:“朕正忙,让他回去吧。” 苏培盛恭敬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弘时见苏培盛退下,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皇阿玛,儿子听说您是让四弟回宫读书的?是要跟儿子一起读书吗?” 弘时已经习惯了自己皇阿玛不想见这个四弟的事情,而且他额娘也让他少和这个四弟接触。 胤禛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眼看了弘时一眼,淡淡道:“他也去上书房,跟你和那些个世子们读基础课。下午的课程不用跟你。” 弘时下午的课程内容涉及朝政、军事、治国之道,俨然就是储君课程。 胤禛看了弘时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淡淡道:“你专心读书,不必理会其他事。朕对你寄予厚望,莫要让朕失望。” 弘时点头:“儿臣明白,儿臣定不辜负皇阿玛期望。” 弘历在养心殿被拒后,又转战来到永寿宫请安,除了想拜见后宫地位最高的女人外也是想见见地位特殊的三阿哥的生母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他再次失望,永寿宫的宫女听了他的来意神色冷淡,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四阿哥,皇贵妃娘娘还未起身,不便见客。娘娘之前也留了话,说四阿哥不必特意来请安,心意到了即可。” “儿臣知道了。”弘历强压着心中的不快,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对着正殿一拜,才离开。 他感觉到了后宫两巨头对自己的轻视与冷落。 弘历走在宫道上,思绪万千,他的处境已经尴尬到了极点,宫中的奴才们最会看人下菜碟,今日之事一旦传开,恐怕以后连那些最低等的宫人都会对他敷衍了事。 为了以后他决定再试一次,转身又去了慈宁宫,索幸太后不管是为了慈善老太太的形象还是为了心里那点小想法,最后见了弘历,算是为弘历保住了最后的颜面。 很快后宫都知道了,刚回来的四阿哥给皇上和皇贵妃请安,都被拒了,她们都没想到皇贵妃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就是不见。 不过从皇上的态度中也看出来了,暂时三阿哥的地位还是稳如泰山。 弘历开启了他一边求学,一边表孝心的日常。 胤禛和李静言如往常一样坐在桌前用晚膳,桌上香气四溢,李静言今日却有些心不在焉,手中的筷子迟迟未动,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舒服。 “静言,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胤禛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李静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今日胃口不太好,可能是天气闷热的缘故。” 胤禛点了点头,正欲那今年就提前去避暑吧。却见李静言突然捂住口鼻,弯下腰干呕起来。 胤禛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转头对一旁的宫女吩咐道:“快去宣太医!” 宫女应声而去,胤禛扶着李静言坐到一旁的软榻上,轻声安慰道:“别担心,太医马上就来。” 李静言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心中却隐隐有些异样的感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又不敢确定。 不一会儿,太医匆匆赶来,恭敬地向胤禛行礼后,便为李静言诊脉。胤禛站在一旁,神情紧张,目光紧紧盯着太医。 太医诊脉片刻,脸上渐渐露出一抹笑意,随即起身向胤禛拱手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贵妃娘娘这是有喜了,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胤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激动地说道:“当真?皇贵妃真的有孕了?” 太医笑着点头:“千真万确,娘娘脉象平稳,胎气稳固,皇上大可放心。” 胤禛兴奋地握紧了拳头,转头看向李静言,眼中满是喜悦和柔情。他快步走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道:“静言,你听到了吗?我们又有孩子了!” 李静言此时却有些愣神,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前世,她只有弘时一个孩子,而今世,竟然又有了身孕。这一切对她来说,就是意外之喜。 “静言?”胤禛见她愣神,轻轻唤了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静言回过神来,抬头看向胤禛,眼中渐渐泛起一丝泪光。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臣妾没事,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胤禛闻言,心中一阵柔软,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声说道:“朕也很高兴。” 太医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胤禛和李静言两人。 第48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8 紫禁城的夏天,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往年的这个时候,胤禛早已带着后宫嫔妃们前往圆明园避暑,而今年却迟迟没有提起避暑的事情,宫中的气氛因此有些压抑。 而永寿宫这边已经免了嫔妃们的请安,这回初一十五也不用去请安了。众人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真相很快便揭晓了——皇贵妃怀孕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此时李静言已经坐胎满三个月,胎像稳固。后宫中的嫔妃们心中五味杂陈,酸涩难耐,感叹命运不公,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甄嬛听到这个消息时,忍不住轻轻抚摸自己的腹部,那里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可惜还未出世便夭折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恨意。年世兰害了她的孩子,可她却无法手刃仇人,如今年世兰被禁足于翊坤宫,她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浣碧见甄嬛轻轻抚摸腹部,神情恍惚,以为她是在羡慕皇贵妃李静言怀孕的事情,眼睛一转轻声说道:“娘娘,如今四阿哥在宫中无依无靠,奴婢觉得他是想寻求娘娘的庇护呢。娘娘若是收他为养子,不仅能与他互为守望,也能在宫中多一份依靠。” 甄嬛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上次碰见弘历的情景。 那日,她在御花园散步,弘历满头大汗地从永寿宫方向走来。 弘历回宫后,曾多次给胤禛和李静言请安,却屡次被拒见,为表孝心他坚持在两殿外磕头行礼,随后再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 甄嬛见他走得满头大汗,心中不忍,便上前递给他一方帕子,柔声道:“四阿哥,天气炎热,擦擦汗吧。” 弘历接过帕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低声说道:“多谢莞嫔娘娘。娘娘对儿臣一向仁慈,从未因儿臣的身份而轻视儿臣。儿臣心中一直记着娘娘的好,上次娘娘给的帕子,儿臣还珍藏着呢。”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和恳切,“若是娘娘能做儿臣的额娘,那该多好。” 甄嬛当时并未多想,只是微微一笑,安慰了他几句便离开了。如今听浣碧提起,她才再次想起这件事。 甄嬛正想着怎么做才对自己有利,流朱轻轻走进来,低声禀报道:“娘娘,端妃娘娘来了,想要见您。” 这让甄嬛有些意外,她和端妃也没有多少接触呀,这是?她略一沉吟,还是对流朱说道:“请端妃娘娘进来吧。” 齐月宾身着淡紫色宫装,眉目间带着几分清冷,给甄嬛的感觉是气质端庄而温和。 齐月宾进来和甄嬛寒暄了一会儿开始了自己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到了甄嬛上次流产的事情,还说到了年世兰翊坤宫“欢宜香”这件事情。 齐月宾走后甄嬛一直呆愣着,她没想到这里的事情这么多,那“欢宜香”是皇上赐下的,她心里很乱,一时不知道该把一切矛头指向谁,但她知道自己仍不会放过年世兰,因为她和年世兰之间隔着好几条人命。她已经有主意要怎么解决年世兰了。 皇贵妃再次怀孕对弘历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之前被困在圆明园,对宫里的消息不灵通,他之前天真的以为自己回宫了,境遇就不一样了。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知道三哥就是他难以逾越的高山,上书房里,只有他和三哥两位皇子,其余的都是王府世子或大臣家的少爷。 按理说,他应该是仅次于三哥的第二人,可现实却是,无论是教课的师傅,还是伺候的宫人,对待那些世子少爷都比对他恭敬有加。而那些人对三哥更是毕恭毕敬,直接将三哥衬托成高高在上的塔尖,而他则是被踩在脚下的塔底。 皇阿玛也区别对待,只给他安排了上午的上书房课,下午就是写老师布置的课业,而三哥下午还有别的课,是在说他没资格听下午的课程吗? 现在皇贵妃有孕的消息传来,他们母子的地位好像更加根基稳固了。 而自己在这宫中将更加边缘化,他也想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一个能在皇阿玛面前为他斡旋、为他争取利益的“额娘”。 想到这里,弘历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莞嫔甄嬛的身影。弘历对这后宫的消息不灵通,他只知道甄嬛是入宫后升级最快的人,曾经在圆明园时他看到的是莞嫔敢和华妃叫板,皇阿玛多次叫她到勤政殿伺候。 在弘历看来,甄嬛无疑是一个得宠的妃子,而且她没有自己的孩子,还曾对他表现出善意,就是他理想中的“额娘”人选。对此弘历决定主动出击。 李静言当然没有放松对甄嬛这边的盯防,知道了这边的动静后感叹,不愧是甄嬛,魅力就是大,别人的策划里都想要带上她。 不过几方人还没等展开行动,又一道圣旨下来了: “朕惟乾坤定位,阴阳协和,内治攸关,必资贤淑。皇贵妃李氏,毓质名门,……诞育皇嗣,功在社稷,且素行端谨,堪为六宫表率……以正位中宫,母仪天下。钦此” 胤禛正式封后了,他之前就答应过李静言,李静言怀孕后又缠了他很久,他就没再拖,直接下旨了。 胤禛下达封后旨意时并没有和太后商量。这个圣旨直接打的她措手不及,“哀家这个好儿子,倒是学会先斩后奏了,不是哀家养大的和哀家就不是一条心!当初就不该生他!”太后的叫骂没人敢应和。 景仁宫内,青灰色的帐幔低垂,殿中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 宜修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那只完好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窗外。秋风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她破碎的一生。 她下意识摸了摸右眼的伤疤,伤口已经愈合了,可她却总觉得有血在流,顺着脸颊一直流到心里去。镜台早就被她砸了,她不愿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娘娘,该换药了。”剪秋捧着药匣子进来,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宜修自从知道封后圣旨后就在一直坐在这里没动过。 宜修恍若未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那副镯子。她一直在复盘自己为何会走到如今地步,回想自己这一生才突然发现她早就输了,不止她,连她的嫡姐其实也输了。 皇上的心里早就没有柔则了,多么可笑,她之前一直将柔则当作越不过去的高山又当作自己的挡箭牌,以为凭借柔则妹妹这个身份皇上待她总会不同的,没想到皇上心里已经没有柔则了。 什么时候的事呢?她不愿去想,因为答案会显得她当初费尽心机杀掉柔则很可笑,柔则死了倒是给了皇上一个不用背信弃义的理由,她除掉的二阿哥还有那些曾经的孕妇更是给李静言扫清了障碍! 而甄嬛、齐月宾还有弘历这边的行动也被迫停止,因为李静言还怀着身孕,这次封后胤禛的事情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所以全宫都戒严了,巡逻加倍,她们不便行动,她们只能再静待时机。 第49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49 晨光初破,金銮殿前九重丹陛铺展如虹,汉白玉阶上覆着猩红织金毯,两侧禁军肃立,旌旗猎猎。 礼乐大作,编钟浑厚,笙箫悠扬,太和殿前香雾缭绕,百官分列,妃嫔依序,静候新后凤临。 李静言一袭正红色凤袍,金线绣百鸟朝凤,霞帔垂落,珠冠璀璨,东珠流苏轻晃,她手捧金册玉宝,一步步踏上丹陛。 礼官高唱:“跪——拜——” 瞬间,满朝文武、六宫妃嫔,齐刷刷跪伏于地,高呼: “臣等(臣妾)恭贺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震九霄,回荡在紫禁城的上空。 李静言微微抬眸,望向胤禛,她从今以后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大清的皇后。 宜修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风吹起她的鬓发,露出一她想要遮住的右眼。明明是夏季,她却感到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裙渗入骨髓。 她跪在下面抬头看向高台上的两个人,她已经想象到了史官会如何书写她这可笑的人生,一个没有册封礼的废后,皇上之前说为了节省国库,避免破费所以她的册封只能一切从简。 ……如今看来,不过是“不配”罢了。这一瞬间宜修真的看开了,原来真的爱一个人会如此,她的嫡姐也“不配”,她们没区别。 —————— 李静言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沉重的身子让她的步伐显得有些蹒跚,自从封后大典结束后,她就在等待甄嬛何时对翊坤宫动手。 “娘娘,您慢些走,当心身子。”翠果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李静言无语,那甄嬛竟然光顾着偷情了,先前不还说不为姐妹报仇是不甘心吗?这才几个月就忘了,果然男人影响女人拔刀的速度。 这件事还是甄嬛那位“庶妹”举报给翠果的,她要不举报李静言都忘记他们这个“孽缘”了。 毕竟碎玉轩那么偏,自从胤禛不再去那里,那边就更荒凉,平时没人过去,翠果自从她孕后期就一直守在她身边,她也不能派别人去盯着那边。 对于这件事翠果也不理解,“浣碧为何要出卖自己的主子呀?若是莞嫔娘娘出事,她一个做奴婢的能好到哪去?” 李静言心里想着那当然是因为“爱情呀”,浣碧自从被她杖责后知道入后宫无望,就把她那一刻芳心寄予在了年轻帅气的果郡王身上,结果果郡王又被她那“长姐”所得,一个女人当然会被嫉妒冲昏头脑。 不止李静言等着甄嬛的动作,齐月宾也在等着甄嬛的动作,还有弘历也想要和甄嬛在御花园偶遇,他不方便深入后宫,只能多来几次御花园,他想不到他的莞嫔娘娘沉浸于偷情,没时间来逛御花园。 甄嬛一个人牵扯了好多人的心。 甄嬛并未让李静言久等。不过十来日的光景,翠果便匆匆来报:“娘娘,奴婢发现碎玉轩的人近来频频出入翊坤宫附近,这两三日已来了两三趟,像是在暗中观察翊坤宫的守卫换防。”因为翊坤宫和永寿宫离得近,所以翠果监视也方便。 李静言听到这个消息对翠果招手,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翠果有些兴奋地点点头,退了下去。 夜色如墨,翊坤宫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自从年世兰被废黜,这座昔日金碧辉煌的宫殿便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华丽的空壳。 甄嬛披着一件深色斗篷,借着夜色的掩护找准时机趁翊坤宫守卫换防的时候潜入翊坤宫。 整个翊坤宫静得可怕。原来的宫人都已被遣回内务府,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年世兰和她从年家带来的颂芝和周宁海。 甄嬛顺利摸到后殿,轻轻推开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年世兰猛地回头,似乎是惊讶甄嬛的到来,愣了一下。“甄嬛!”然后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你来干什么?来看本宫的笑话吗?” 甄嬛摘下斗篷的帽子,直视年世兰:“华贵妃,哦不,本宫差点忘了,年答应!你现在可没资格称本宫。” “我问你话呢!你来干什么”年世兰拍案而起,打翻了桌上的胭脂盒,殷红的粉末洒了一地,像干涸的血迹。 甄嬛收回看向地面的目光,直视年世兰的眼睛:“我来告诉你真相。” “真相?”年世兰冷笑一声,“什么真相?是你如何陷害本宫,如何勾引皇上,如何——” “关于皇上为什么不让你怀孕的真相。”甄嬛平静地打断她。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年世兰强装的镇定。她的表情凝固了,嘴唇微微颤抖:“你...你胡说什么?” 甄嬛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正是年世兰曾经引以为傲的“欢宜香”。“你日日焚的这香,里面掺了大量麝香。长期闻此香气,女子难以有孕。” 年世兰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了两步:“不可能...这是皇上特意赏赐给我的...他怎么会...” “正因为是皇上赏的,你才会毫无防备地日日使用,不是吗?”甄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皇上从未相信过年家,更从未爱过你。你兄长功高震主,皇上怎会允许年家的血脉留在宫中?” “你撒谎!”年世兰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翊坤宫死寂的夜空,“皇上是爱我的!他只是...只是被你们这些贱人蒙蔽了!” 甄嬛看着年世兰逐渐崩溃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你以为皇后怀孕,皇上就会放过年羹尧?不过是暂时拖延罢了。一旦皇子平安降生,年家满门...” “住口!”年世兰猛地扑上来,却被自己的裙摆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摔倒是让年世兰清醒过来了,她想到了之前的那张纸条,想到了那句“只要你死前毁了甄嬛的脸,本宫就能让皇上大赦天下,放过你哥哥。” 她这回知道了那张纸条是谁递过来的了,如今还有谁能让皇上大赦天下?只有怀孕的皇后——李静言呀。 所有人都被这个女人骗了,都以为她是说话不动脑子,只靠皇上护着才能平安无事,她其实藏得比谁都深,她都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结局,还有甄嬛的……或许还有宜修? 甄嬛看年世兰一直趴在地上没有动静,又往前走了一步,蹲在年世兰耳边说出了年世兰最不想听到的话:“那碗安胎药,是皇上命人准备的。” 年世兰笑了,那笑声凄厉得令人毛骨悚然,甄嬛觉得不对劲,想要起来,但是晚了。 年世兰突然暴起,将甄嬛按倒在地,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甄嬛的脸就划了上去,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翊坤宫,终于惊动了颂芝、周宁海以及宫外的护卫。 等所有人齐聚后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年世兰拿着滴血的簪子站在一旁,甄嬛捂着脸在地上翻滚,双手都浸染血液,很是凄惨。 年世兰看到站在她宫殿里的人,高声留下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遗言:“甄嬛!我不信‘欢宜香’的事!还有那碗药一定是齐月宾那个贱人挑拨离间!”说完撞向柱子,所有人来不及拦她,颅骨碎裂的闷响让所有人浑身一颤。年世兰软软滑落,她的眼睛始终睁着,望向殿外嘴角凝固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年世兰的遗言别人听不懂,那是专门留给胤禛的。 第50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0 苏培盛听来人跟他说的翊坤宫上演的大戏的时候不敢置信,“苏总管,这事千真万确,翊坤宫那边……这动静太大了,真要皇上做主。”来报信的小太监脸色煞白,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夜色中的什么。 苏培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侍奉皇上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今晚这事……真要命啊! 苏培盛闭了闭眼。这事太大了,不报不行。可眼下皇上和皇后娘娘都睡下了,娘娘还怀着将近八个月的身孕,若是惊动了胎气…… 他咬了咬牙,挥手让小太监退下,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走到寝殿门前,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一片寂静。皇上近来因为担心娘娘的身子,总是睡得很浅,稍有动静就会醒来。 苏培盛深吸一口气,用最轻的力道推开殿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他耳中却如同雷鸣。 他猫着腰,几乎是踮着脚尖往里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寝殿内只点着一盏小小的夜灯,光线昏暗。 透过床榻上轻薄的纱帐,能隐约看到皇上侧卧的身影,娘娘则躺在里侧,腹部隆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苏培盛蹲在床边,心跳如鼓。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没像现在这样害怕过。这可是惊扰圣驾的大罪啊!可翊坤宫的事…… 他颤抖着伸出手,隔着纱帐轻轻推了推皇上的肩膀,声音细如蚊蚋:“皇上……皇上……” 胤禛果然立刻就醒了。他睁开眼,先是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李静言,确认她仍在安睡,这才转向声音来源,眉头紧锁——苏培盛跟了他多年,从没敢这样半夜惊驾。 苏培盛低声解释“皇上,翊坤宫出大事了。” 胤禛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再次确认李静言没有被吵醒,这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苏培盛连忙膝行着后退,给皇上让出空间。 “更衣。”胤禛简短地命令道,声音压得极低。 苏培盛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却见皇上指了指外间——这是不想在寝殿内更衣,怕惊动了李静言。苏培盛心中暗叹皇上对娘娘的体贴,连忙引着皇上往外间去。 轿子早已备好,胤禛上了轿,苏培盛小跑着跟在旁边。夜色如墨,只有宫灯在风中摇曳,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路上苏培盛对胤禛说起了翊坤宫年答应撞柱身亡,莞嫔被年答应死前划伤了脸。胤禛没想到苏培盛大晚上把他叫起来竟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胤禛问苏培盛这么晚了甄嬛翊坤宫干什么?苏培盛说来报的人也不知道这件事,就是听到了后殿莞嫔的哀嚎,过去查看发现的,不敢多耽搁就来请皇上了。 翊坤宫后殿,血腥气混着胭脂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味。 胤禛踏入殿门的瞬间,瞳孔猛然收缩——年世兰的尸体歪斜地倒在朱红殿柱旁,额头一个血窟窿,暗红的血液顺着柱子流下,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微臣参见皇上。”值班太医气喘吁吁地赶到,额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胤禛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目光却落在另一侧的甄嬛身上。她被人扶起坐在地上,双手浸血捂着脸,还是能看到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伤痕,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先去看莞嫔。”胤禛声音冷硬。 太医领命而去,小心翼翼地蹲在甄嬛身旁检查伤势。 胤禛则缓步走向年世兰的尸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而不真实。 “颂芝。”胤禛突然开口,声音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这是怎么回事?” 一直跪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颂芝爬到胤禛脚边,额头抵地:“回、回皇上...主子她...她就是说了些话,突然就...” “说了什么?”胤禛打断她,眼中寒光乍现。 颂芝浑身颤抖如筛糠:“主子临死前喊……‘甄嬛骗我,……不信欢宜香……齐月宾挑拨离间……’就……”她突然噤声,不敢再说下去。 胤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当然知道年世兰指的是什么——那掺了麝香的欢宜香,那碗导致她小产的“安胎药”,甄嬛来此的目的竟然是说这件事! 胤禛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一种被人扒光衣服窥见不堪的羞耻感,随之而来的是滔天怒火。这时齐月宾已经被他判了死刑。 “皇上……”太医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莞嫔娘娘脸上的伤有些严重,伤口太深,就算用最好的药膏也难恢复如初……” 胤禛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太医接着说:“而且……莞嫔娘娘这是有了大概一个月的身孕,外伤药不宜用,恐伤及胎儿……”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胤禛缓缓转头看向甄嬛,眼中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一个月身孕?他这一个月根本没召幸过甄嬛! “都退下。”胤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太医、颂芝、周宁海和宫人们如蒙大赦,慌忙退出殿外,只有苏培盛还站在原地——作为皇帝的心腹,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留,什么时候该走。 胤禛大步走向甄嬛,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鲜血从她的伤口渗出,顺着他的手指流下。 “你告诉朕”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奸夫是谁?” 甄嬛的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虚弱的喘息。 下一秒,胤禛猛地站起,一脚踹在甄嬛腹部!甄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鲜血从她脸上和身下同时涌出。 “皇上!”苏培盛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他侍奉皇上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场面。 甄嬛艰难地抬起头,被鲜血糊住的双眼透过凌乱发丝看向胤禛,嘴角竟扯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皇上……杀了我啊……”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就像……就像您杀了年世兰的孩子……又杀了陵容那样杀了我……” 之前安陵容告诉甄嬛,她好不了了,有人让她死,她不会好的,甄嬛还不信,安慰她。最后安陵容临死前告诉甄嬛要她死的是皇上。 胤禛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阴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连一旁的苏培盛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死?”胤禛慢慢蹲下身,龙袍下摆拖在血泊中也浑然不觉,“朕会让你知道,有的时候,死也是一种奢侈。” 他伸手捏住甄嬛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甄嬛疼得浑身发抖,却倔强地不肯出声。 “不过你放心。”胤禛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如同情人间呢喃,“你的家人会陪着你的。父亲、母亲,还有妹妹……他们一个都不会少。” 甄嬛的瞳孔骤然收缩,胤禛满意地看到她眼中终于浮现出真实的恐惧。那些高傲、倔强、挑衅,在这一刻统统土崩瓦解。 “不……不要……”甄嬛突然扑上前,不顾一切地抱住胤禛的腿,鲜血和泪水混在一起,染脏了明黄色的龙袍,“皇上开恩……求您……求您放过我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臣妾的错……”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出来的。 胤禛垂眸,最后缓缓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那就告诉朕,奸夫是谁?” 甄嬛的啜泣声戛然而止。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但抱着胤禛双腿的手臂却慢慢松开了。 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蜡烛燃烧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甄嬛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血痕在烛光下如同几条狰狞的蜈蚣。她的嘴唇颤抖着,张了又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言不发。 胤禛眼中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甄嬛弄皱的龙袍袖口。 “很好。”他轻声道,“朕希望你能挺过慎刑司的刑具。” “苏培盛。”胤禛转身,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自持,“传朕旨意,甄远道勾结朋党,贪污受贿,即刻收监查办。其妻女打入教坊司严加看管。甄氏,大刑伺候。” “奴才遵旨。”苏培盛跪地领命,不敢抬头。 胤禛冰冷的声音在翊坤宫大殿内回荡,每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生生剜进甄嬛的血肉里。 教坊司——那是什么地方?官宦女眷一旦被打入教坊司,便是沦为官妓,任人践踏。她的母亲……她年仅十四岁的妹妹玉娆…… “皇上!”甄嬛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挣扎着向前爬去,染血的十指在青石地上抓出数道血痕,“皇上开恩啊!我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您……求您……” 胤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从甄嬛指尖掠过,连一丝褶皱都不曾留下。殿门外的天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笼罩在甄嬛身上,如同无法逃脱的阴影。 “皇上!我愿意招供!奸夫是——” 甄嬛的哭喊戛然而止。苏培盛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老太监的手掌粗糙冰冷,带着常年伺候人的苦涩气味。 苏培盛知道皇上此刻不想听奸夫是谁,他只想让甄嬛受刑。 第51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1 胤禛离开翊坤宫后并没有永寿宫继续睡觉,因为此刻他的情绪也不是很稳定,自己睡不着也怕影响到李静言。 苏培盛是很了解自己主子的,处理完甄嬛的事情就直接回到了养心殿禀报。 “皇上,甄氏受过大刑后招了,奸夫是……果郡王。”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苏培盛伏在地上,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声。他不敢抬头,不敢想象皇上此刻的表情。 殿内瞬间静得可怕,连铜漏滴水的声响都清晰可闻。苏培盛伏在地上,能听见自己心脏突突的跳动声。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想象皇上此刻的神情。 “什么时候的事情?”胤禛尽量让声音很平静,但是压抑的怒气让苏培盛战战兢兢。 “回皇上,就是……娘娘取消后宫请安的时候。”苏培盛艰难地咽了咽喉咙,“皇后娘娘怀有身孕,免了各宫晨昏定省。甄氏便借机……一直在碎玉轩与果郡王私会。” 胤禛的手里拿着念珠,一动不动。月光照在那只手上,能看到暴起的青筋和泛白的指节。 “传朕口谕。”胤禛突然转身,眼中寒光凛冽,“果郡王允礼勾结后宫,意图不轨,即刻收押宗人府审问。其府邸严加搜查,一应文书信件全部呈送宗亲王爷。”胤禛要让宗亲们知道允礼所犯何错,这是混淆血脉的大罪,必须处决。 “奴才遵旨。”苏培盛连忙叩首,却又犹豫道,“皇上……太后娘娘那边……” 胤禛的眼神骤然结冰:“太后年事已高,这些腌臜事,不必污了她的耳朵。”他指腹摩挲着念珠上刻的梵文,忽然想起什么—— “翊坤宫今夜当值的侍卫、宫女……算了,皇后怀孕呢,你亲自去打理,让他们对今晚的事情闭嘴。”胤禛想到李静言快生了,决定还是少造杀孽。 “若有一字泄露……”胤禛轻轻拨动一颗念珠,咔嗒一声脆响,“你知道后果。” 苏培盛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又小心翼翼地请示:“那……皇后娘娘那边……” 胤禛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皇后有孕在身,不必打扰。”这意思就是今天的事情别和皇后说。他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你去办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对了,把齐氏送去给华贵妃赔罪。” 胤禛这话就两层含义,一是恢复年世兰封号,追封贵妃,二是要齐月宾随葬,没有任何封位。 “奴才遵命。”苏培盛恭敬退下,轻轻带上了殿门。走出养心殿,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晨风吹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永寿宫内,晨曦透过茜纱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李静言悠悠转醒,手不自觉地抚上隆起的腹部。八个月的身孕让她的动作略显笨拙,但气色却比往日更加红润。 “娘娘醒了?”翠果听到动静,立刻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手里捧着温热的帕子。 李静言慵懒地嗯了一声,在翠果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昨晚她睡得意外地好,连皇上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想到皇上,她随口问道:“昨晚动静如何?” 翠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一边伺候李静言净面,一边压低声音说到她昨晚一直关注的事情。 李静言猛地转头,差点撞到翠果的鼻子。她的眼睛瞪得溜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翠果连忙扶住她,生怕她动了胎气。 李静言的打算只是想让年世兰划烂甄嬛的脸,不成想甄嬛自己给了她一个大惊喜,她既然怀孕了,怀了奸夫的孩子,还让皇上知道了。 现在好了,整个甄家倒霉了。李静言遗憾的摇摇头,觉得甄嬛造孽了。 不过又关她什么事呢,是甄家自己没养好女儿的。 “娘娘,您说这事……”翠果欲言又止。 李静言摆摆手:“与本宫无关的事少打听。”她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记住,本宫什么都不知道,昨夜睡得很好,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翠果立刻会意:“是,娘娘昨夜睡得沉,今日气色很不错呢。” 白幡低垂,香烛将尽。 后宫剩下的几人听说莞嫔犯了大错被废,已经被收监的时候是麻木的,几人机械地摘下头上的白花,方才她们刚刚完成华贵妃的丧仪。因宫中有孕妇,皇上下令一切从简。 一阵穿堂风突然掠过,吹得灵堂的白幡轻轻晃动。几人同时打了个寒战,不约而同地环顾四周——这偌大的后宫,如今还剩下谁? 她们看看身边仅存的后宫果实,残了的不出门的贤妃、缩在宫里养乌龟很少出门的敬嫔、从不出门的博尔济吉特贵人。 “这宫里...怎么突然这么冷。”敬嫔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股寒意来自那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恐惧。就像暗处潜伏着一头嗜血的怪兽,已经吞噬了无数的人,正虎视眈眈地寻找下一个目标。 众人只觉一阵穿堂阴风掠过脊梁,恍若九幽地府吹来的罡风,惊得鬓边珠钗都簌簌作响。各自攥紧了手中绢帕,所有人打了个寒战,回去后更加龟缩在寝宫尽量不出门。 永寿宫的庭院里,李静言扶着腰慢慢踱步。九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不便,但御医说多走动有助于生产,她便每日坚持在院里走上几圈。 \"娘娘,仔细台阶。\"翠果寸步不离地跟着,双手虚虚护在她身侧,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生怕李静言有个闪失。 “本宫又不是瓷做的。”李静言摆摆手,却被肚里的小家伙突然一踹,疼得“哎呦”一声。 翠果吓得脸都白了,李静言却噗嗤笑出来:“瞧瞧,这个小家伙还是个有脾气的。” 春光懒洋洋地漫过飞檐,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花影。这样的好天气,本该邀几位嫔妃赏花品茶,可现在…… 权力真是奇怪。当年她处心积虑想往上爬时,看谁都是敌人;如今真站在凤位上,倒觉得这六宫冷清得刺骨。难怪皇上总说“孤家寡人”,原来高处不胜寒竟是这般滋味。 李静言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她才不是什么孤家寡人,她还有孩子陪伴呢。 目光掠过东西六宫方向,她想起还缩在宫里的宜修和冯若昭。那两人自华贵妃去后便闭门不出,倒比在冷宫还安分。 “算了……”李静言抚着肚子轻叹,“就当给孩子们积福。”横竖她们也没直接害过弘时,让她们当两只缩头乌龟也罢。 李静言想着如今后宫就剩下废了的三个人,想到宜修和冯若昭已经自我禁足了,就决定放过这两个人了。 而且她真的不想变成光杆司令,难道要以后请安就一个博尔济吉特贵人吗! 若是把这几个都收拾了,以后请安岂不是只剩下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博尔济吉特贵人? 想到那个场面,她突然笑出声——若真把人都收拾干净,难不成要让博尔济吉特贵人那个闷葫芦独自坐在殿下? ———— 年末的宫宴如期举行,百官按品阶端坐两侧,觥筹交错间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高台之上——皇上端坐正中,身边是挺着孕肚的皇后。而台下两侧的嫔妃席位,竟然只坐了两个人!宜修因为眼睛的问题不方便出席。 礼乐声起,宫女们端着珍馐美味鱼贯而入。 按照惯例,此时该有嫔妃向皇后敬酒献礼,可眼下这场面……敬嫔和博尔济吉特贵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敬嫔硬着头皮站起来,说了几句吉祥话。 李静言端坐在上,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正红色凤袍,隆起的腹部非但不显笨拙,反而更添威严。 百官坐在下首低垂着眼,余光却忍不住瞥向高台——皇上正亲手为皇后布菜,那温柔小意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帝后情深”。 可众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五年!仅仅五年啊! 潜邸旧人死的死,废的废;新入宫的嫔妃病的病,疯的疯。如今这后宫竟凋零至此,活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他们小心的看了眼坐在最上方的李静言,想到明年要举办的选秀,都有些退缩。 选秀?看看这后宫的下场,谁还敢把女儿送进来? “众卿家不必拘礼。”胤禛举杯,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今日除夕之夜,当共庆佳节。” 宴至中途,李静言扶着孕肚轻声道:“臣妾体乏,先行告退。” 胤禛立即起身相扶,小心翼翼还亲手为她披上狐裘,又细细系好带子,连声嘱咐宫人仔细照看。 那体贴的模样看在百官眼里,却只觉得后背发凉,感觉送女儿进宫那是白搭,毫无胜算。 第52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2 永寿宫外,天光初现。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还固执地挂在天幕上。胤禛背着手在廊下来回踱步,明黄色龙袍的下摆随着他急促的脚步不断翻飞。 “皇上,您坐下等吧。”苏培盛小心翼翼地劝道,“皇后娘娘吉人天相,定会平安生产的。” 胤禛恍若未闻,继续踱着步子。殿内隐约传来李静言的痛呼声,每一声都像刀子般扎在他心上。 另一边太后端坐在木椅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眼睛半阖。自从母子俩陷入冷战便如此,非必要谁也不肯先低头。 突然,殿内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黎明的寂静。胤禛猛地转身,几步冲到产房门外,却被嬷嬷拦在门外。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接生嬷嬷满脸喜色地出来报信,“皇后娘娘平安诞下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胤禛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这回他和皇后儿女双全了。 “好,好!”胤禛连声道,眼角竟有些湿润,“皇后如何?” “回皇上,皇后娘娘精神尚好,只是累了,正在歇息。”嬷嬷笑着回答。 这时,另一位接生嬷嬷抱着一个粉色锦缎襁褓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胤禛:“皇上,这就是小公主。” 胤禛接过襁褓,襁褓中的女婴小脸皱巴巴的,却已经停止了啼哭。小嘴微微嘟着。胤禛觉得哪哪都好看。 太后此时也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胤禛下意识地将襁褓往她面前送了送:“皇额娘,您看……” 太后勉强看了一眼,脸上却无半分喜色:“皇后平安生产,哀家就回去了。”说完,不等胤禛回应,便扶着嬷嬷的手转身离去。 胤禛望着太后远去的背影,眼中的喜悦渐渐冷却。 小公主的出生像一阵春风,吹散了紫禁城积压多日的阴霾。胤禛抱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心中郁结多时的怒气终于消散。 苏培盛也是松了一口气:皇上最近气压都很吓人,他都不敢大喘气,还是小公主有福气。 胤禛想到了年世兰死前说的话,还有皇后和他说的,毕竟年将军确实战功赫赫,他要是非要杀了他,难免被人诟病,遂下旨特赦了年家,只是没收家产贬为庶人,不得再入京。 小公主的洗三礼和满月宴更是空前盛大。这时小公主已经一跃众人之上,成为第一个获封的“龙子”,成为固伦宝珠公主,意为胤禛的宝珠。 底下的弘历要碎了牙齿,他不止比不过皇兄还比不过襁褓中的女婴,就因为他们会投胎吗! 不过宫里的轻松气氛不过一两月,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后暴毙! 当时太后的贴身嬷嬷如常去唤主子起身,却发现太后已经身体僵硬,面色青紫,显然已死去多时。嬷嬷吓得当场昏厥,慈宁宫乱作一团。 胤禛有些悲痛好像又有些轻松?太后葬礼如常举行。 但后宫中,流言却如野火般蔓延。 “听说了吗?太后是被克死的……”一个小宫女在井边打水时神秘兮兮地对同伴说。 “嘘!你不要命了!”同伴吓得左右张望,“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 “大家都这么说嘛。”小宫女压低声音,“说是四阿哥克的。他日日去给太后请安,太后还特别喜欢他,结果……” “可四阿哥请安都一年多了,怎么现在才……” “这你就不懂了。太后是什么人?有凤气护体的!这是时间久了,凤气被慢慢磨光了,才……” 类似的对话在宫中各个角落悄悄进行。没人敢把这邪门的说法往宝珠公主身上引——那可是皇上的心头肉啊!而四阿哥弘历本就不得宠,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弘历得知这些传言后,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他去慈宁宫哭灵时,连宫女太监都躲着他走,仿佛他真是什么灾星一般。 无人知晓的是,太后这件事是李静言做的。 “老妪婆竟敢打宝珠的主意……”李静言倚在窗边,望着慈宁宫的方向冷笑。 那日太后召见她,说什么“哀家这慈宁宫寂寞,想抚养宝珠公主,排解寂寞,这也算是你和皇帝的孝心了。”这是孝心?所以她不同意就是她和皇上的不孝了呗。这分明是要拿捏她。 她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女儿,宝珠正睡得香甜,小脸粉嫩如花瓣。李静言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眼中满是柔情:“额娘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窗外,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李静言想起太后死前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这深宫之中,要么吃人,要么被吃。而她李静言,注定是站在最后的那一个。 “娘娘。”翠果轻手轻脚地进来,“四阿哥那边.……” “由他去。”李静言头也不抬,“既然大家都说是他克的,那就是吧。” 翠果会意,悄声退下。殿内又恢复了宁静,只有宝珠公主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渐起的秋风,仿佛在诉说这深宫之中,又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西所,弘历将手中的《论语》狠狠摔在地上,书页散开,像一只折翼的鸟。窗外秋雨淅沥,更添几分凄凉。 弘历打开窗子站在窗前,任由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十多岁的少年,本以为回宫后自己会意气风发,现在自己却像一只困兽,被囚在这金丝笼中,无处可逃。 他刚开始看中的额娘突然消失了,能照顾他几分的祖母也西去。皇阿玛和皇后明显的不待见他,除非节庆否则不见他。上书房的那些人刚开始还有人能跟他说两句话,现在都拿他当透明人。 弘历无能狂怒。 “克死太后的灾星……”弘历仿佛又听到了那些宫人的窃窃私语。他握拳砸向窗框,胸口剧烈起伏。 凭什么?他每日去给太后请安是孝道,怎么就成了“克死太后”?那宝珠公主出生两个月太后就死了,怎么没人说是她克的? 但弘历知道答案——因为宝珠是皇阿玛的心头肉,而他……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皇子罢了。 第53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3 胤禛端坐在龙椅上,手中奏折堆积如山。自太后去后,这些奏折就像约好了似的,十本里有八本都在谈同一件事——选秀。 “臣以为,太后娘娘新丧,按制应守孝三年,此期间不宜举办选秀...” “选秀劳民伤财,如今西北旱情未解,江南水患又起,国库当以民生为重...” “三阿哥天资聪颖,仁孝无双,实乃社稷之福,臣等以为皇上无需再为子嗣忧心...” 胤禛放下最后一本奏折,嘴角微微上扬。这些大臣,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心里那点小九九,他再清楚不过了。无非是怕自家女儿入宫后,落得跟这些年折损的嫔妃同样下场。 “苏培盛。”胤禛唤道:“去传李卫、张廷玉、鄂尔泰进来。” 不多时,三位重臣鱼贯而入,恭敬行礼。胤禛示意他们起身,开门见山道:“诸位爱卿对选秀一事怎么看?” 李卫率先开口:“回皇上,臣以为选秀之事确可暂缓。三阿哥德才兼备,朝野有目共睹,江山后继有人,实乃大清之福。” “是啊皇上,”张廷玉接过话头,“先帝在时,九子夺嫡之祸犹在眼前。如今三阿哥与皇上父子情深,实乃社稷之幸,何必再添变数?” 鄂尔泰也躬身道:“且太后娘娘新丧,按礼制……” “好了。”胤禛抬手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朕明白诸位爱卿的意思了。” 胤禛想到了弘时聪慧好学,对待自己又很是孺慕的样子,这些他都很满意。 最让胤禛感慨的是,当他不经意间问及对某些政事的看法时,弘时总是会站在他的角度说:“儿臣愚钝,但想着若是皇阿玛,定会……”从不僭越,却又见解独到,是真的继承了自己的政治理念。 看呀,这就是他亲自拉扯大的儿子,完完全全的对自己展示信任。 胤禛觉得他比他皇阿玛成功,因为皇阿玛一手带大的理亲王背刺他,一心渴望皇位,最后被他亲手废了。而自己绝对不会和弘时走到这一步的。 “皇上?”李卫轻声提醒,打断了胤禛的思绪。 胤禛脸上已恢复帝王威严:“选秀就依诸位爱卿所奏,暂缓。” 待大臣们退下后,胤禛独自站在殿中,心情复杂。一方面,他为有弘时这样的儿子自豪;另一方面,弘时他一点野心也没有,就是那种皇阿玛你说什么儿子就听什么,你给儿子儿子就好好接住,你要是不想给儿子绝不惦记,这点又让他隐隐担忧——为君者,岂能毫无野心? 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他们父子情深的最好证明吗?弘时完全信任他这个父皇,相信父皇会为他安排最好的路。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他当年对皇阿玛都不敢有的。 “传旨,”胤禛突然开口,“三阿哥弘时勤勉好学,孝悌忠信,着加封为和硕承亲王,享双俸。” 苏培盛连忙记下,心中暗叹。皇上这是明明白白告诉全天下,三阿哥就是未来的储君啊! 窗外,一阵风吹过,带来御花园的花香。胤禛深深吸了口气,心中无比踏实。 他绝不会像皇阿玛那样,到了晚年还要为继承人的事忧心忡忡。他的弘时,一定会是个孝顺的好儿子,也会是个仁德的好皇帝。 等到弘时封王的人圣旨传下来的时候,大臣们已经知道了皇上取消了这次选秀的事情,但皇上也表示了选秀虽然取消了,但今年也要订下三阿哥的福晋人选。 这头才说要给三阿哥定福晋,转头三阿哥就封亲王了,一个没有成年的双俸亲王,其含义不言而喻。 大臣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这个是未来少说一个妃位呀更甚者那是皇后之位。一个个在家族里查看适龄的优秀女孩想要推荐给皇上。 弘历得知三阿哥获封双俸亲王的时候正在练字,一滴墨汁落在他收尾的最后一笔上,晕开一片污渍。 弘历的手指在桌案边缘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坚硬木料。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人在他胸口狠狠捶了一拳。双俸亲王!可他呢!还是个光头阿哥! 他盯着纸上那滴墨渍,它正在慢慢扩散,就像他心中翻腾的嫉妒与不甘。 “皇后的女儿是固伦公主,儿子是双俸亲王……”弘历在心里默念,喉头发紧,“而我呢?” 弘历读着自己刚刚抄写的文章“龙之为物,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弘历喃喃自语:“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乃天道……” 永寿宫的烛火在纱罩中轻轻摇曳,将内室映得温暖而朦胧。李静言刚刚把宝珠哄睡,小公主粉嫩的脸蛋上还挂着甜甜的笑涡,这时胤禛掀帘而入。 目光落在熟睡的宝珠身上。 他轻步走近,俯身将小公主小心翼翼地抱入怀中。 宝珠在梦中咂了咂嘴,小脑袋无意识地往父皇的龙袍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朝堂上威严冷峻的帝王,此刻眼中盛满的尽是慈父柔情。胤禛抱着女儿在室内缓步轻踱,手指轻轻拂过宝珠细软的额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今日可乖?”胤禛低声问道,目光未离女儿睡颜。 李静言瘪瘪嘴:“乖?这就是个小天魔星。” 胤禛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震得胸膛微微起伏。宝珠似有所觉,小眉头皱了皱,吓得帝王立刻屏息凝神,直到女儿又沉沉睡去才松了口气。 这般父女时光持续了约莫一刻,胤禛才恋恋不舍地将宝珠交还给奶娘。待内室只剩他们二人,宫人们已手脚麻利地在外间摆好了晚膳。四碟八碗,菜色精致却不铺张。 等宫人都下去后,李静言皱眉问胤禛为何今日突然给弘时封了亲王,还是双俸。 胤禛嘴角噙着笑,“怎么,给你儿子封王,你倒不乐意了?” 李静言翻白眼说:“说的好像就我一个人的儿子似的,臣妾这不是好奇吗,当初臣妾还磨您要给弘时封太子呢,是您说的弘时还小,要是封了所有人都要盯着他看了,你不封是为了让他成长轻松些。所以好奇怎么今天就封了,这弘时也没长大,还没娶妻呢。” 胤禛解释道:“太后新丧,大臣们都谏言选秀就取消了。朕想着弘时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就先封王,好把福晋和侧福晋都定下。” 他给弘时封王就是为了让那些大臣知道,弘时就是他最理想的继承人,而不再抱有幻想投机。胤禛想到竟然有臣子私下对弘历示好,眼中闪过冷光。 第54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4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宫殿,斜斜地落在铺着软缎的摇篮边。玉环蜷成一团雪白的毛球,尾巴轻轻盖在鼻尖上,正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小宝珠在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伸出锦被,正好搭在玉环蓬松的背毛上。玉环耳朵动了动,却没有躲开,只是将呼噜声调得更轻柔了些,像是怕惊扰了小主人的美梦。 “玉环,你又跑这里来了。”李静言轻手轻脚地走近,声音压得极低。玉环仰起脸,异色瞳仁在晨光中流转着奇异的光彩,像是盛着星辰的琉璃盏。 李静言早上起床没看到玉环在床上捣乱就知道玉环大概又是跑到这里来了,玉环不知怎么很喜欢小宝珠,就算小宝珠没轻没重地伸手拽它的毛,它也不会炸毛。 刚开始发现玉环喜欢上小宝珠床的时候,下人们都是害怕的,生怕这么大只猫,下手没轻没重的再伤了小公主的脸,那样她们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还把这件事禀告给了胤禛。 胤禛刚开始是绝对不允许地,他是挺喜欢“玉环”的,可不能改变它是一只猫,你不能跟它讲道理,而小宝珠还是一个保护不了自己的婴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可众人围堵也防不住这只猫,那是有个空隙就能钻进来,一个看不住它就上床了。 后来发现它确实不会伤害小宝珠,胤禛和李静言也就任它去了,而且有它在还能哄哄小宝珠,不然小宝珠醒来看不到额娘是真的哭呀,哭的你肝肠寸断的,而李静言还起得晚,所以玉环也算是为李静言减轻压力了。 不过还是要求宫人每日都要将玉环给洗干净,防止它将脏东西传到小宝珠身上。 李静言看着它,忍不住叹气:“玉环,你现在可真是个大姑娘了。”都成秤砣了。 确实,这只鸳鸯眼狮猫已经比去年大了整整一倍,再不是当初能蜷在她臂弯里的小毛团了。她都抱不动了。 玉环却只是懒懒地瞥了她一眼,尾巴轻轻一甩,没动弹。 胤禛下朝回来,宫女告诉他今日皇后起得早,去东配殿看公主了,所以胤禛也找过来了。 看着李静言低着头和玉环说话的场面,胤禛走近听到李静言的话也认同,低头打量着玉环,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猫确是愈发壮实了。”说着,伸手在玉环背上按了按,“朕瞧着,得有四十斤重了吧?” 玉环被帝王这一按,耳朵抖了抖,懒懒地掀起眼皮瞥了胤禛一眼,竟也没躲,只是慢悠悠地把脑袋搁回爪子上,一副“朕准你摸”的傲然姿态。 李静言见状,忍不住抿唇一笑:“臣妾也这么想的,前日臣妾想抱它都没抱起来。” 大概是父母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小宝珠,宝珠的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当她模糊的视线聚焦到身边的雪团时,立刻发出“咯咯”的笑声。 “猫...猫猫!”宝珠口齿不清地喊着,小手一把攥住了玉环的长尾。 李静言倒抽一口冷气,生怕玉环发怒伤人。 谁知玉环只是耳朵向后贴了贴,尾巴顺势放松,任由小公主攥住它的尾巴。它甚至往前凑了凑,把脑袋搁在宝珠的小肚皮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轻些,宝珠。”李静言柔声教导,轻轻掰开女儿的手指,“玉环会疼。” 宝珠似懂非懂地松了手,转而用整个手掌去拍玉环的脑袋。狮猫不躲不闪,只是眨了眨异色双眸,忽然翻身露出雪白的肚皮。 “呀!”宝珠兴奋地挥舞着小手,整个人往玉环身上扑去。李静言赶紧扶住女儿,却见玉环早已用肉垫抵住了宝珠的肩膀,既不让小公主摔着,又没伸出利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胤禛看得目瞪口呆:“这猫儿成精了不成?” 宝珠见到父皇,立刻松开玉环,张开双臂要抱抱。玉环趁机抖了抖被揉乱的毛,轻盈地跳下摇篮,却未走远,只是蹲在两步之外舔爪子洗脸。 “这小东西倒是忠心。”胤禛难得地夸了一句,单手抱起宝珠,另一只手伸向玉环。 玉环歪头看了看龙袍袖口精致的刺绣,勉为其难地用头顶蹭了蹭胤禛的手指,随即退开,显然对这位真龙天子兴趣缺缺。 李静言见此,掩口轻笑道:“皇上你这魅力不大呀。” 小宝珠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揪着他朝珠玩,晶莹的朝珠映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胤禛白了李静言一眼,开始和小宝珠进行今日父女互动,培养父女情。 “宝珠的周岁宴,朕打算大办。”胤禛忽然开口,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儿粉嫩的脸颊,“宗室、重臣皆携家眷入宫,好好热闹一番。” 李静言看向胤禛:“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呀?” 胤禛阻止小宝珠把朝珠向嘴里塞的动作,从袖中取出一个鎏金铃铛逗她,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不前几日朕还跟你说要给弘时定下福晋的事吗。朕想着趁这个机会,让你看看各家贵女的品性。”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若有合适的,朕再命人细查家世背景,若无大碍,便定下来。” 宝珠被铃铛吸引,立刻忘了朝珠,咿咿呀呀地伸手去够。胤禛就将铃铛举高了些,引得宝珠在他怀里蹦跶。 窗外春光正好,一枝海棠探进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花影。一家三口加上一只猫的身影被阳光投射到地上,显得温馨又和谐。 宝珠公主的周岁宴,皇上下旨让这些个高位大臣带上妻女参加,大臣们心里有数,这就是想变相的给承亲王相看自家女儿,都告诉福晋和女儿要好好表现,争取入了皇后娘娘或是承亲王的眼。 富察府内,李荣保刚下朝回府,便见福晋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算计。 “老爷,听说皇上要在固伦公主的周岁宴上相看各家贵女?”她接过丈夫的官帽,状似无意地问道。 李荣保“嗯”了一声,解下朝珠递给丫鬟:“皇上特许大臣们带妻女入宫赴宴,你准备准备,后日带瑢婉一同进宫。” 富察福晋笑容一僵,指尖掐紧了帕子:“老爷,瑢婉性子闷,怕是入不了皇后娘娘的眼。不如带琅嬅去?她虽年纪小些,但聪慧伶俐,说不准王爷就喜欢这样的......” 富察福晋是继福晋,瑢婉是她前头那个福晋生的。 李荣保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糊涂!琅嬅才九岁,王爷选福晋,难道还要等她长大?” 富察福晋当然想让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女儿去争那个高位,不死心道:“老爷,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着,若能把琅嬅也带上,万一王爷就喜欢......” 李荣保冷冷扫她一眼:“你以为这是菜市口挑白菜?王爷选福晋,看的是家世、品行、年纪,不是谁嘴甜会哄人!” 富察福晋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攥紧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李荣保见她这副模样,语气稍缓:“瑢婉稳重知礼,又是原配嫡出,最合适不过。至于琅嬅......”他顿了顿,“日后自有她的姻缘,急什么?” 富察福晋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瑢婉是前头福晋赫舍里氏所出,自幼养在老太太跟前,与她这个继母向来不亲。若真让瑢婉成了亲王福晋甚至是……,日后这府里,哪还有她说话的份? 可李荣保态度坚决,她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牙应下:“是,妾身这就去准备。” 富察府西跨院的烛火亮至三更,富察福晋倚在填漆拔步床的靠枕上,指尖狠狠绞着锦被一角。 “福晋,该歇了。”贴身嬷嬷小心翼翼地劝道。 “歇?”富察福晋冷笑一声,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在烛火下泛着血色的光,“老爷要带那个死人生的小贱种进宫,我如何睡得着?” 屋里伺候的丫鬟们顿时屏住呼吸,连烛花爆裂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嬷嬷使了个眼色,众人连忙退下。待房门关上,她才压低声音道:“福晋慎言,大格格毕竟是原配赫舍里氏所出,老爷看重也是......” “原配?”瓜尔佳氏猛地坐直身子,头上的金累丝偏凤钗簌簌乱颤,“我如今才是富察府的当家主母!琅嬅才是正经的嫡女!” 第55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5 可是富察福晋再是如何挣扎不愿,她一个女人反抗不了男人的决定,尤其是这富察府还不是她说的算,老太太还活着呢。 富察府东院的檀香袅袅升起,老太太靠在罗汉床上,一双沧桑却依然清明的眼睛望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孙女。 瑢婉正捧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喂祖母喝药。“祖母,再喝一口。”瑢婉声音轻柔。 老太太就着孙女的手将药喝完,才缓缓开口:“你阿玛已经同我说了,固伦公主周岁宴让你入宫的事情。” 瑢婉指尖微微一颤,药碗里的残药泛起细微的涟漪。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你那个额娘再是不愿,也不敢坏了你的事。”她冷哼一声,“这富察府,只要我老婆子还有一口气在,就轮不到她做主。” 瑢婉低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当然知道继母的心思——自从生下了琅嬅,继母便处处针对她,恨不得将她踩到泥里去。 老太太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孙女的手腕,“瑢婉,你记住,你是富察氏的嫡长女,你身上流着赫舍里氏的血!你母亲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已去赫舍里氏是老太太的族侄女。 瑢婉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落泪。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额娘眼皮子浅,只想着她那点私心。可她也不想想,若你能成了亲王福晋,整个富察氏都能跟着沾光,她的琅嬅日后议亲,不也能攀得更高?” “祖母放心,”瑢婉抬起头,眼神坚定,“孙女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知道祖母年氏已大,护不了自己多久了,要是这一次她不能脱颖而出,那她以后的婚事就要捏到继母手里了,这个继母不是什么眼光长远,认为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人,自己这次必须要好好表现。 富察福晋再是不愿意,宝珠抓周这天还是带了瑢婉入宫。 辰时三刻,神武门外已停满青绸马车。富察府的朱轮车缓缓停下时,富察福晋还在车内厉声叮嘱瑢婉:“待会儿若皇后问话,你只需答‘奴才愚钝’,绝不可......”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富察福晋还是觉得把瑢婉握在手心里才更重要,她翅膀硬了,她的琅嬅怎么办?总不能姐妹共侍一夫吧,至于现在太小当不了正妻?那就当太子生母,当今皇后不就是榜样,琅嬅一定也可以。 “母亲,”瑢婉突然打断,指尖抚过腕间赤金镯子,“祖母说过,今日需谨言慎行——但不必妄自菲薄。”瓜尔佳氏被噎得脸色发青。 “哼,别以为有老太太撑腰就能......” “福晋,”车外嬷嬷突然高声禀报,“钮祜禄家的马车到了,正等着咱们先行呢。” 瓜尔佳氏只得咽下狠话,扶着丫鬟下车。 抓周是在太和殿举行,此时正中设紫檀雕龙抓周案,案上铺着明黄云锦,四角压着和田玉镇,锦褥上用十二颗东珠缀出\"长命百岁\"的吉祥纹样。 巳时正,礼乐大作。胤禛和李静言抱着小宝珠出现在太和殿阶上,小公主穿着大红缂丝百子袄,胸前挂着的金镶玉项圈坠着七宝璎珞。 “吉时到——”随后小宝珠被放在抓周案前,小宝珠抓了缂丝绣绷和赤金长命锁,底下人都恭维公主以后定是巧手慧心、百岁安康。 抓周礼结束后,宝珠被乳母抱回内殿休息,而太和殿后殿的周岁宴才正式开始。 李静言开始了和各家夫人的社交,期间还和几个样貌、规矩都很出色的格格们聊了两句,开始仔细考察自己儿媳妇的人选。 宴会结束后胤禛和李静言回到永寿宫,宫女们早已备好了醒酒汤和热帕子。胤禛揉了揉太阳穴,挥手示意宫人们退下。 “今日的选秀,你可有中意的人选?”胤禛接过李静言递来的青瓷茶盏,随意地问道。 李静言在绣墩上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缠枝莲纹:“钮祜禄家的格格举止端庄,琴艺出众;西林觉罗家的姑娘骑射了得,眉眼间有股英气;章佳家的小女儿诗词歌赋俱佳,谈吐不俗。”这都是她和这些人聊天询问爱好了解到的。 烛火在她东珠耳坠上跳跃,映得侧脸忽明忽暗。胤禛忽然轻笑:“家世也算合适,不过这些人家世比不了富察家,怎么他家的格格入不了你的眼?” 李静言蹙眉将茶盏搁在紫檀小几上,盏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富察格格是很不错,是个标准的大妇人选。”她斟酌着词句,“只是那位富察福晋有些……偏心?” 那位富察福晋全程就和她聊着她有个小女儿多么多么好,看向自己满眼欲望市侩,她很不喜,她担心要是未来儿媳的额娘如此偏心,养的孩子也出问题,而且她会通过自己女儿来算计弘时后院,大概是富察福晋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她比较排斥。 胤禛会意,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你倒是眼尖。那是李荣保继室瓜尔佳氏,李荣保嫡长女是他原配所生,由富察家老夫人养大,而老夫人身体也垮了,所以李荣保也算是为了这个女儿求到朕这边的。” 毕竟李荣保要经常上前线,顾不上家里,他知道自己额娘要是走了,长女就要落到瓜尔佳氏手里了,所以开始跟胤禛服软了,要知道富察家基本都是莽夫,那是敢和他皇阿玛厮打起来的,他登基后富察家的主支都没说过送格格入宫,一家傲得很。 他忽然倾身,龙涎香的气息拂过李静言鬓角,“这不正是好事?感情最深的祖母要走了,阿玛远在前线,和继母关系不好,没有母族掣肘……”的未来皇后,才会更加完美。 李静言明白了胤禛这话是什么意思,仔细一想确实不错,最终夫妻俩定下了要富察格格做弘时的嫡福晋、西林觉罗格格、章佳格格做弘时的侧福晋、钮祜禄格格、张格格做弘时的庶福晋。当然这都是先下旨,成婚要四年后。 商量完儿子的婚事,胤禛可能是喝了些酒,脸颊微微泛红,喉间隐约有些燥热。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灯下的美人身上。 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在她眉眼间流转,衬得肌肤如瓷,眸若秋水。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望来——那一瞬,胤禛竟觉得酒意更浓了几分。 李静言与胤禛炽热的双眼对上,大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温软的唇轻轻贴在他耳边,低声道:“四爷,奴家美吗……” 胤禛呼吸一沉,手臂一揽,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美不美,爷得认真检查一下。” 他大步向内室走去,锦靴踏过地毯,带起一阵微风,胤禛指尖掠过她鬓边时,带落一支累丝金凤簪,青丝霎时泻了满枕。 “这件不能撕……”她虚拦了下他扯着盘扣的手,染着蔻丹的指甲在杏色的衣上刮出细响。胤禛反手扣住她腕子,翡翠镯子碰在填漆床栏上,当啷一声脆响。 雕花拔步床的帐钩已经放了下来,凌乱的衣裳被扔出来……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交叠着投在纱帐上,渐渐隐入红罗深处。 第56章 甄嬛传 耿直噎人李静言56 雍正九年的仲春,紫禁城的飞檐上积雪初融。东所张灯结彩,大红宫灯映着晨曦,将满院的朱漆廊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 胤禛和李静言端坐在高堂的位置,望着殿门的方向。 胤禛如今五十四岁了鬓角已染霜色,脊背却仍如年轻时般挺得笔直。李静言三十六岁了,仍保养得宜,肌肤依旧如羊脂玉般细腻,唯有眼角几道浅浅的纹路,悄悄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终于看到弘时成亲了,李静言的内心很是激动,她微微侧首,望向身旁的胤禛,轻声道:“皇上,弘时今日……真真是长大了。” 胤禛闻言,唇角微扬,目光柔和了几分。他并未言语,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李静言的手。 殿外礼乐渐起,鸿胪寺卿高声唱和:“新人至——!” 弘时身着杏黄色四团龙吉服,腰间玉带上悬着青玉螭钮印,步履沉稳地执雁而入。 十七岁的少年面如冠玉,眉目间已褪去少年稚气,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成年皇子的沉稳与内敛。 新娘紧随其后,大红盖头垂落,绣着龙凤呈祥的纹样,裙摆逶迤,金线刺绣在光下熠熠生辉。 两人行至座前,恭敬跪拜。弘时的声音清朗坚定:“儿臣叩谢皇阿玛、皇额娘养育之恩!” 群臣恭贺:“臣等恭贺皇上、皇后娘娘!承亲王大婚,乃国之大喜,天家福泽绵长,社稷永固!” 李静言微微倾身,亲手将新人扶起,温声道:“愿你们夫妻和睦,白头偕老。” 胤禛亦颔首,目光深沉而温和…… 殿内红烛高燃,喜乐喧天,弘历却站在殿角阴影处,目光死死盯着弘时腰间那方青玉印——那是他连碰都没资格碰的储君信物。他的身后是半卷的湘妃竹帘,冷风从缝隙钻入,吹得他衣袍微动。 新人交拜时,满堂贺喜声如潮水般涌来,他却听见自己指节攥紧时……“咔”的一声轻响。 三哥已经成亲,甚至侧福晋庶福晋格格都不知道定下来多少了,皇阿玛却从来没想到过自己。 明明自己也该订下福晋了弘历想到自己现在还是个光头阿哥……他越来越清楚自己同三哥的差距了。 若是三哥发生什么意外……或是皇阿玛对三哥失望,放弃他,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夜晚弘历昏昏沉沉陷入梦境,恍惚间,他竟穿着杏黄色龙纹吉服站在太和殿前,文武百官伏地叩首,礼炮轰鸣震天。 皇阿玛亲手将一枚青玉螭龙印交到他手中,低声道:“朕之天下,终需你来承继。”声音威严,却隐含欣慰。 可就在他要接过印玺的瞬间—— “四阿哥!该醒了!”——王钦的声音突然刺入耳中。 弘历猛地坐起,后背冷汗涔涔,浸透了素白寝衣。窗外还是沉沉黑夜,唯有更漏声滴滴答答,像是某种无情的倒计时。 弘历握了握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枚印玺的温度,可抬手一看,只有掐红的掌心,和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王钦看到弘历被叫醒了,自觉完成了任务:“四阿哥您该起来温习了。”然后退下自顾自地去休息,也没管弘历是否需要洗漱。 王钦退下后弘历还在回味他的梦境“这到底是命运……还是痴心妄想?”他回想到自己的梦,他不清楚这到底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冥冥之中这才应该是他的结局? 弘历攥紧床幔,绸缎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东所—— 晨光透过茜纱窗棂斜斜地洒进寝殿时,瑢婉猛然从混沌中惊醒。芙蓉帐顶垂落的香囊还在轻轻摇晃,残留的合卺酒香与龙涎香混在一处,熏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爷!” 瑢婉慌忙撑起身子,锦被滑落时腰间一阵酸软,昨夜红烛高照、罗帐低垂的记忆倏然涌上心头,耳根顿时烧了起来。她咬了咬唇,伸手去推身旁熟睡的弘时。 弘时半张脸埋在云锦枕里,鸦青鬓发散乱,呼吸绵长睡得正熟。瑢婉继续推他:“再耽搁怕是要误了给皇阿玛和皇额娘请安了” 毕竟是新妇,她出嫁前阿玛叮嘱她:“瑢婉,你如今是皇家的人了,阿玛常驻前线,不能时时护着你,你须得谨言慎行,做个贤良孝顺的好儿媳,莫让人挑出错处。” 她不想第一日就落个懒惰的名声,心里愈发焦急。 弘时迷蒙间捉住她微微发抖的手,掌心温度熨得人心头发烫。他眼也未睁,只带着浓重的睡意将她揽回枕上,鎏金手串擦过瑢婉的锁骨,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永寿宫辰时的晨省都免了五年了,爷额娘起不来床……” 他嗓音低哑,懒懒道,“昨儿个苏谙达不是说了?午膳前过去就行。” 话音未落,他的呼吸又渐渐沉缓下去,手臂却仍松松地环着她,不让她起身。 瑢婉被他带回被子里,本想再劝,可昨夜折腾得实在太晚,身子倦极,眼皮也渐渐发沉。她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那就再睡一会儿……爷记得叫醒臣妾……” 窗外传来宫婢压低的笑语,又很快消散在晨光里。 等弘时牵着瑢婉的手来到永寿宫时,院子里正热闹,五岁的小宝珠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袄裙,正骑在一只雪白长毛的大猫背上,两只小手揪着猫毛,嘴里还“驾!驾!”地喊着。 正是玉环,它倒是脾气不错,被小公主折腾得毛发蓬乱,却也只是懒洋洋地迈着步子,偶尔“喵”一声,像是在无奈地叹气。 宫女们围在一旁,既不敢强行抱走公主,又怕玉环突然闹脾气,只能紧张地张开手护着,生怕小主子摔着。 “哥哥!哥哥抱抱!”宝珠眼尖,一看到弘时,立刻从猫背上滑下来,张开小短手朝他扑过去。 弘时笑着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宝珠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在他肩窝蹭了蹭,又好奇地歪头看向瑢婉。 “宝珠,这是三哥的福晋,你要叫‘嫂嫂’。”弘时捏了捏妹妹肉乎乎的脸蛋,柔声教她。 宝珠眨巴着大眼睛,乖乖地喊:“嫂嫂!” 瑢婉连忙福身回礼,柔声笑道:“公主金安。”她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心里不由软了几分。 弘时抱着宝珠,低声问瑢婉:“额娘起来了吗?” 宝珠小脸一本正经:“额娘懒,睡觉觉!”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一副“真拿她没办法”的样子,逗得弘时和瑢婉都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稳重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让朕看看,是谁在背后说人坏话?” 众人回头,只见胤禛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口,唇角微扬,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 胤禛早上回养心殿批奏折去了,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弘时夫妻俩也该来请安了,这才搁下朱笔往永寿宫来。远远就听见小女儿脆生生的“额娘懒”。 “皇阿玛!”宝珠一见胤禛,立刻抛弃了弘时,扭着身子要下去,然后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仰着小脸张开双臂:“抱抱!” 胤禛弯腰,一把将女儿捞进怀里,宝珠立刻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故作严肃道:“背后说额娘坏话,该不该罚?” 宝珠咯咯笑,一点都不怕:“不该!额娘懒!” 弘时和瑢婉赶紧上前行礼:“儿臣(儿媳)给皇阿玛请安。” 胤禛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目光在瑢婉身上略一停留,温和道:“起来吧,进去等着,朕去叫皇后。” 说完,他抱着宝珠往内殿走,宝珠趴在他肩上,还不忘冲弘时和瑢婉挥挥小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猫。 第57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7 瑢婉随着弘时踏入殿内,只见殿中陈设雅致,紫檀木的案几上摆着几枝新折的玉兰,花香清幽,混着淡淡的安神香,显得格外宁和。 胤禛弯腰将宝珠放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温声道:“去跟你皇兄说说话,皇阿玛去看看你皇额娘。” 宝珠乖巧点头,转身就朝弘时跑去,小手拽着他的衣角,仰着脸笑嘻嘻道:“哥哥陪我玩!” 弘时看着磨人的小甜果,低笑道:“好,三哥陪你玩。” 胤禛走进内室绕过屏风,果然见李静言还拥着锦被沉沉睡着。她侧卧在床榻上,乌发如云般散在枕畔,呼吸均匀,显然睡得正香。 他唇角微扬,眼底浮现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唤道:“静言,醒醒。” 李静言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显然不愿醒来。 胤禛低笑,俯身在她耳边道:“弘时带着媳妇来请安了,再不起来,新妇怕是要以为你这个婆母不待见她了。” 李静言这才勉强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向他,嗓音还带着未醒的慵懒:“……什么时辰了?” “巳时三刻”胤禛慢条斯理地替她将一缕散落的青丝别到耳后,“弘时带着他媳妇来了,再等会儿茶都该凉了。” 李静言急忙撑起身子,月白色寝衣的系带松松散散地垂着:“怎么这么晚了,我昨天还告诉翠果早点叫我呢……”话未说完,突然瞥见胤禛唇角噙着的笑意,顿时明白过来:“你干的?皇上!您故意的?” 胤禛不置可否,只伸手取过床头的杏色外裳为她穿上,他慢条斯理地替她系着衣带,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下颌,“要不然,你今日勉强早起了,明日呢?后日呢?难道还能天天这么折腾自己?” 听胤禛这话,李静言打了个哆嗦,她确实不愿这么早起来,但仍然嘴硬,扬起下巴道:“那......那臣妾这次就原谅您了。” 胤禛低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是,多谢皇后娘娘宽宏大量。” 殿外弘时陪着小宝珠说话,瑢婉坐在一旁,悄悄打量着殿内陈设,心中仍有些忐忑。 虽说弘时说过她不必紧张。 但此时她的脑海里只有坊间对于这位皇后娘娘的各种猜测,都说这位皇后娘娘手段非凡,潜邸时就独宠后院,让三阿哥没有竞争对手。 入宫后更是手段狠毒,斗倒了前任皇后,除掉了所有敢跟她争宠的妃子,现在后宫仅存的两三位嫔妃都已经吓破了胆,不敢出寝宫一步。 瑢婉不清楚她将要面对怎么样的婆母,而且多数人家的婆母都是不满意儿媳的,她怕…… 瑢婉的呼吸不自觉地发紧。她想起昨日合卺酒下肚时弘时温柔的眉眼,又想起今晨他浑不在意的安慰——“爷的额娘最是和气”——可天家贵胄的“和气”,与寻常百姓家的“慈爱”,能是一回事吗? “嫂嫂?”宝珠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仰着脸好奇道,“手凉凉呀!” 瑢婉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已冰凉透骨。她勉强冲小公主笑了笑,正欲开口,忽听内室珠帘轻响—— “皇额娘来啦!”宝珠欢呼一声,像只小雀儿般扑了过去。 瑢婉看向自己的婆母,皇后娘娘并未盛装华服,只着一袭藕荷色绣缠枝莲的常服。 整个人眉眼如画,虽已三十六岁,却仍能窥见年轻时的明艳风华,尤其是那双含笑的眸子,流转间透着一股慵懒又灵动的神韵。 更让瑢婉暗自惊讶的是,帝后二人从内室走出时,竟是十指相扣,一路未曾松开。 皇阿玛素来以冷峻威严着称,可此刻眉眼间的柔和却掩都掩不住,甚至在皇后落座时,还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 ——原来传闻是真的,帝后情深,并非虚言。 “三福晋,请。”翠果捧着填漆茶盘从屏风后转出,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瑢婉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恭敬地跪下,双手将茶盏高举过眉,柔声道:“儿媳富察氏,恭请皇阿玛用茶。” 胤禛接过,抿了一口放在一旁。 瑢婉又拿起一杯敬给李静言。 李静言含笑接过,轻抿一口,随后从身旁宫女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对翡翠镯子,亲自为瑢婉戴上。那镯子通体碧绿,水头极好,触之温润,显然是珍藏多年的好东西。 “好孩子,快起来吧。”李静言嗓音温软,带着几分亲近,“以后和弘时好好过日子,弘时这孩子最是君子端庄,以后 你们之间要多些信任,有事请及时沟通,你要是对他有什么不满的就和额娘说,额娘疼你。” 李静言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子,眼神慈爱,仿佛有说不完的叮嘱。她说着上辈子没能说出口的话。 瑢婉能感受到其中的真情实意,原本紧绷的心弦渐渐松了下来,对这段婆媳关系也多了几分安心。 说完话后李静言就让她起来了,还留她们吃午膳,瑢婉连忙谢恩。 瑢婉敬完茶,弘时才抱着小宝珠走过来,小宝珠被弘时放下后就奔去了阿玛额娘那里。 弘时站在瑢婉身边,握住她的手:“是不是如爷所说,爷的额娘是很和善的人?”弘时不觉得他骗人,额娘只是有时对皇阿玛说话不客气,对皇阿玛后宫的人言辞犀利,对他是再温柔不过的。 瑢婉被弘时握住手有些不好意思,想着皇阿玛和皇额娘还在呢,想要抽出来,眼角余光却瞥见皇阿玛正低头对皇额娘耳语了什么,惹得皇额娘轻轻瞪了他一眼,可唇边的笑意却更深了。 ——这般恩爱,倒像是寻常夫妻。 瑢婉又看了看此刻站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王爷生得高大,自己穿着花盆鞋,也不过才到他胸口。可他眉眼温和,说话时总是带着笑,并不会给人压迫感。 她忽然觉得,或许在这深宫之中,自己也能寻得一份安稳。 胤禛看弘时已经成婚了,觉得这太子之位也该定下了。虽然大臣们心里都有数,但还要防止有人心存侥幸,胤禛想起了最近小动作频繁的弘历,他竟然还想鼓动弘时给老八求情。 眼里闪过杀气,要不是爱新觉罗家没有杀儿子的先例他…… 所以弘时三天婚假一过,胤禛就决定正式下旨册封太子。 寅时刚过,天色尚暗,太和殿外已列满文武百官。今日的朝会格外肃穆,连檐角铜铃都静默无声,唯有晨风掠过殿前御道,卷起几片落叶。 胤禛高坐龙椅,微微低垂的姿势,遮住了他深邃的目光。他指尖轻点扶手,待殿中彻底安静,才缓缓开口——“朕有旨要宣,苏培盛。” 苏培盛立刻躬身向前,双手恭敬捧起明黄圣旨,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建储贰以定国本,乃历代帝王之要务。承亲王弘时,秉性温良,孝友着于宫闱;器宇宏深,才德彰于朝野。自幼勤习经史,深明治国之道;长成历练政务,颇通安民之方。今既弱冠成婚,宜正储位。当承社稷之重……着即册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固国本,以安天下。 钦此!” “臣等恭贺太子殿下!”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地,山呼之声震彻殿宇。张廷玉、鄂尔泰等重臣俯首拜贺,神色恭敬,显然早有准备。 弘时愣在原地,皇阿玛并没和他说过这件事呀,抬头时,正对上皇阿玛的目光——那眼神深沉而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他眼眶一热,重重叩首:“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期望!” 弘历站在弘时对面死死攥着笏板,指节泛白。他面上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可胸腔里翻涌的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凭什么? 论才干,论政绩,他哪一点不如弘时?可皇阿玛从未睁眼看过他,哪怕给他一次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呢!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阴鸷,随着众人一同跪拜,喉间却像是哽了块烧红的炭,灼得生疼。 弘历明显是不甘心的,所以…… 第58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李静言58 雍正十二年的紫禁城,秋意显得比往年都要萧瑟几分。养心殿外的银杏叶早早泛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养心殿内,鎏金狻猊炉里燃着安神香,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苦涩的药味。 胤禛靠在明黄软枕上,手里攥着刚擦完嘴的帕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培盛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刚煎好的药,热气氤氲,映得皇帝的面容愈发苍白。 胤禛这场病来得又急又凶,这已经是他养病的第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 批奏折的时候胤禛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还没等他多想,一口血直接溅在了摊开的折子上。 “皇上!”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端着的茶盏“啪”地摔碎在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传太医!快传太医!”殿外顿时脚步声杂乱,有小太监慌不择路撞上木隔扇的声音。 胤禛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奏折上的血渍化作重重红雾。苏培盛的喊声像是隔着千层纱幔,听的不真切。 他勉力抬起右手,苏培盛立刻噤声,佝偻着腰凑近时,闻见龙涎香里混着铁锈味。小心地问道:“皇上,您有什么吩咐?奴才已经让人找太医去了。” \"皇...后...\"气若游丝的声音融在更漏滴答声中,苏培盛凑上前才听清,苏培盛知道,这是让他把皇后找来。 苏培盛急得满头冷汗,对门口守护地侍卫吼道:“愣着作甚!去请皇后娘娘!”转身时被自己绊了个踉跄,险些带倒一旁的香炉。 李静言闻讯赶来时,一进门便见胤禛靠在龙椅上,唇边还残留着血迹。她心头一颤,赶紧上前:“皇上,您怎么样?别……别吓臣妾呀。” 李静言蹲下身子,触到胤禛冰凉的手。胤禛没有力气说什么话,只是拍拍她的手安慰她,让她别着急。 李静言强自镇定地指挥宫人将胤禛扶到侧殿的龙榻上,备热水、换帕子给胤禛擦拭。 此时被人架着跑过来地太医也到了,诊脉后松了口气,倒不是他以为的大限将至,不过身体受损颇为严重:“皇上这是积劳成疾,五脏皆损啊,臣以为皇上还是要多休息一阵子,不然必定精气大伤。” 太医下去开熬药,苏培盛安排人去收拾正殿,侧殿只剩李静言和胤禛,李静言内心是有些害怕胤禛出事的,她以前是因为弘时的事情恨他的,但这些年他真的做到了只守着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他们之间就算她不爱也有着依赖。 李静言坐在榻前一直抓着胤禛的手,胤禛知道她这是吓到了,用力攥了攥,想给她一丝安慰。 太医的药熬好了,胤禛喝了之后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有力气说话,便对李静言说道:“静言,把弘时召来吧,还有张廷玉,鄂尔泰几个。” 李静言到外间低声吩咐养心殿的宫女:“去请太子过来,再让……几位大人速速入宫。”宫女领命。 弘时听到这个消息匆匆赶来,一进门便跪在榻前,声音发紧:“皇阿玛……”胤禛微微抬眼,看着这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儿子还是很欣慰的,缓缓道:“朕无碍,只是这些日子,朝政……怕是要你多费心了。” 胤禛又看向随后而来的张廷玉还有鄂尔泰:“你们好好辅佐太子。” 胤禛以为问题不大,半个月怎么说也该好了,权力就这样暂时交接了。 又过了四五天开始尝试批改奏折,但是还没提笔,就觉得头晕目眩。 有时早上起床,也有眩晕之感,他都要缓上好一阵才能坐起身。 胤禛感觉情况不对,召来太医,太医仔细诊过脉后说:“皇上这是积年的劳损,引发的头疾,臣以为最好还是静养,万不可再劳心费神,否则有损寿数呀。” 于是弘时继续监国,胤禛继续养身体。 这天弘时向胤禛禀报朝务,对一些地方政务的理解条理清晰,直戳要点,很多政治理念都是和胤禛一脉相承的,不过他会更稳,并不急着大刀阔斧,而是想要潜移默化,而且说话字字清晰,不疾不徐,很稳重。 胤禛靠在榻上听着,偶尔提点几句,心中却渐渐浮起一个念头——或许,是时候了。 如今弘时已有嫡长子永瑚,二阿哥永瑜,长女璟琼,后继有人,他可以放心的将江山交给弘时了。 而且……胤禛能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的大不如从前了,宝珠才八岁,他还想等宝珠长大好好给她挑个驸马呢,也想多陪陪静言。 就像当初突然封太子一样,胤禛就是在众人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宣布退位了。 “朕以凉德,嗣守鸿基,十有二载,夙夜兢兢,惟惧弗克负荷。今染沉疴,久未痊愈,静思社稷之重,神器当付得人。 皇太子弘时,器质冲远,风猷昭茂,孝友温恭,仁恕明允。朕观其监国理政,举措有度,克承朕志,深慰朕心。 ……即命礼部择吉日,朕将传位于皇太子弘时。” 李静言都没想到,胤禛他就这么退位了,她以为在皇帝心里最重要的应该是自己的权利,就是像巨龙守护自己的宝藏一样,死前是不许任何人沾染的。 接到圣旨的大臣都没能想到当今皇上竟然能说退位就退位的,竟然没有发生父老子壮,然后各种防备,就这么把权力彻底交接了。 金銮殿·雍正十二年冬— 紫禁城还浸在暗色里,金銮殿外已跪满了大臣。 汉白玉阶上覆着层薄霜,跪的人膝盖传来刺骨的寒意,但大家一动不动——今日新帝登基,谁也不敢在这要紧时辰出错。 弘历也跪在这里而且还是位置靠后的地方,当年胤禛发现了弘历对弘时的恶意,就把他出继了。 当时弘历想要皇阿玛对太子不满,进而消弱他的地位,就找到弘时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题类似于“八叔被关在宗人府很可怜”“三哥,你说我们找皇阿玛求情将八叔放出来,是不是能让皇阿玛的名声变得更好”之类的话。 弘时想到皇阿玛之前和他说过,“远离弘历,不要听他说什么蠢话,若他有什么算计,就来告诉皇阿玛”他就把这话告诉给了胤禛,胤禛很生气弘历算计自己的太子,本来就不想认这个儿子,索性下旨过继了出去。 弘历出继的还是出了五服的旁系,那人家孩子一大堆,知道皇上对弘历的态度,对于这个便宜儿子就不再理会,弘历得不到爵位,没有了任何政治资本,永远没有爬起来的可能了,他这辈子只能匍匐在弘时脚下。 殿内,弘时跪在蟠龙金柱旁,衮服上的十二章纹被烛火映得发亮。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像要撞破胸膛。 忽然,一双织金皂靴停在他眼前。 “抬头。”胤禛的声音比往日更沙哑。 弘时仰起脸,发现皇阿玛发间银丝在冕旒阴影下无所遁形,这一刻他发现皇阿玛真的老了,有些心酸。 “皇阿玛,儿臣......” “听着。”胤禛截住他的话,从一旁的紫檀匣中取出玉玺。 那方四寸见方的青玉大印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胤禛的手却比玉更苍白:“这印重十斤八两,往后你每日批折子,莫要嫌它压手。” 弘时在皇阿玛肯定的目光中接过这枚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玉玺。 胤禛拍了拍他的肩膀:“弘时,做一个青史留名的明君,不要辜负皇阿玛。” 弘时直视胤禛的眼睛,那是两人帝王执政理念的交汇相承…… 胤禛携手弘时走出大殿。 “跪——首!” 随着鸿胪寺卿的唱礼,丹陛下的百官如浪般俯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场大清首次更是历史上少见的太子和皇帝和谐交接的场景写入史册。 弘时年号—“嘉统元年正式开始” 第59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苏培盛1 皇上六岁那年搬去阿哥所,我开始跟着他,我应该是最了解皇上的人。 皇上一开始不是一个沉默寡言,克己慎行的人,拿康熙爷的话说皇上就是喜怒不定,性格急躁的人。 因为那个时候有孝懿仁皇后娘娘宠着皇上,可以说皇上当时是除了太子外,宫里最尊贵的阿哥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生气了就发火,皇上并不会忍耐什么。 一切的改变要从皇后娘娘仙逝,皇上回到德妃娘娘身边开始的。 皇上当时思念皇后娘娘,让德妃娘娘不开心了,她和先皇说话时言语中就带上了皇上不认生母的意思,让先皇开始对皇上的印象越来越差。 事情最终爆发在九阿哥剃了百福的毛,百福是皇上养的狗,还有一条狗叫造化,是皇后娘娘临终前送给皇上的礼物。 皇上很宝贵这两条狗,之后的狗不管换了多少条,都一直叫百福、造化。 而九阿哥的额娘是盛宠一时的宜妃娘娘,所以九阿哥也是宫里的小霸王,和皇上也算是针尖对麦芒。 九阿哥和皇上不对付,就剃了百福的毛,百福当然是反抗了,结果就是狗身上血痕累累,还伤了尾巴。 九阿哥伤了百福,皇上直接暴起,要和九阿哥打起来,九阿哥跑,皇上就揪住了九阿哥的辫子,最后还生气的绞了那条辫子。 康熙爷很生气,德妃娘娘也不维护皇上,就任由康熙爷对这皇上发火,最后皇上被评价“喜怒不定,性情急躁,难堪大用”。康熙爷可能是随口一说,但皇上显然很介意。 自此皇上就开始了“戒急用忍”的一生。 后来皇上成为了亲王,皇上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铁腕果断,冷酷无情的。 所以冷酷无情的皇上为爱下凡让人大跌眼镜,皇上第一次碰见柔则福晋时,她还是未婚格格,入府探望怀有身孕的庶妹宜福晋,在后花园跳了一场舞,惊为天人,大概也迷住了皇上。 皇上为了求娶柔则格格为福晋跪在乾清宫门口,不顾来往大臣皇子们的眼光,也不顾康熙爷拿前程威胁他。 娶了嫡福晋后,她将近四年无所出,王府里只有一个已经四岁了还没有名字的大阿哥。 但皇上仍是我行我素,不顾别人的劝阻,基本上独宠嫡福晋。 我以为皇上这就是遇到真爱了,因此为爱乱志。 所以皇后主子入府后,尽管艳压后院所有女人,我也没觉得会给王府带来什么不同,毕竟皇上没有任何曾经那种为爱乱志的行为。 我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呢? 首先,皇上对待皇后主子的态度和别人是不同,皇上对待后院的态度一直都是那种,他要是有不喜欢的地方那就直接无视,除非你改成他喜欢的样子,甚至是嫡福晋也因皇上的态度做过改变。 那皇上对待皇后主子是什么样子呢? 先是表现出自己生气的样子,想让皇后主子知道自己因为她这样不高兴了,但是皇后主子单纯,就算皇上好几天不去,皇后主子都不知道皇上这是生气了。 最后是皇上自己忍不住又去了皇后主子那里,之后皇上就开始学会了自己哄自己,他总说“李氏就没脑子,爷不能跟李氏计较”。其实我觉得皇上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其次,嫡福晋在皇上那里不再是最特殊的那个了,因为皇后主子明明气到了嫡福晋,皇上也很清楚,但他装傻,不像以前嫡福晋生气,他就罚后院的女人。 嫡福晋生气告状,皇上就会把“李氏不是故意的,她你还不知道吗,那就是没脑子的人,你跟她计较干什么”这话挂在嘴边,只会让嫡福晋不要生气,一点不说处罚皇后主子的事情。 一向无往不利的嫡福晋开始败给了新入府的皇后主子,但是府里的人没人察觉到,其实这才是可怕的地方。 最后,皇上出现了软肋,知道了怕。皇上以前宠着福晋,那是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就好像不惧任何伤害,不怕有人为此针对嫡福晋。 可是对于皇后主子,皇上显然是小心翼翼多了,努力在旁人面前装作不在意,让嫡福晋、宜福晋还有宫里的德妃娘娘都没发现皇后主子对她们的威胁。 所以我知道了皇上对待皇后主子那是不同的,但是皇上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懂得求生的我也跟着装傻。 府里的大阿哥没了,二阿哥也没保住,皇上三十六了还没有能立住的儿子。 皇上在前院为此发过火,我守在屋外,隐约听到皇上说“真是本王的好额娘……” 我没敢多听。 三阿哥是在皇上的期待下出生的,是皇上亲自带大的,皇上挡下了后院所有人对三阿哥的算计,让他不被伤害。 皇上一点点将三阿哥带大,手把手教三阿哥吃饭、读书、写字,这份父爱,独一无二。 我敢说就算皇上之后再有其他孩子,那他们也比不上三阿哥的,这是皇上凝结全部父爱抚养长大的。 后来皇上登基,皇后主子初封便是齐贵妃。 宜福晋成了皇后,却未察觉“齐”字的深意——“举案齐眉”、“妻者齐也”,在皇上心里,皇后主子早就是“妻”了。 皇上对皇后主子很宽容,皇后主子再是语言冒犯他,他也不在意,有时候皇上被皇后主子气到了回头自己就忘了,都不用人家道歉哄他,而且皇上还自我洗脑,说皇后主子就是太爱他了才不自觉地惹自己生气。 皇上对待皇后主子是无奈的,没有别的办法,自己学会了哄自己,显然皇上也乐在其中,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个三阿哥。 大概在皇上心里,皇后主子和三阿哥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宜福晋虽为皇后,皇上却不想让她以妻子的身份受百官拜见。 于是,早已作古的纯元皇后被追封,皇后的册封礼被取消。 宜福晋的怒火无处发泄——毕竟,纯元皇后早已死了。 皇上待她,如同上司对下属。当时我有想过,若三阿哥继位,百年之后,与皇上同葬的,会不会只有齐贵妃?纯元皇后尸骨都已经腐化了。 第60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苏培盛2 后来出于政治考虑宫里又进来一批宫妃,而莞常在,酷似纯元皇后,是这批宫妃中唯一有封号的。 宜福晋的目光被她牵制,华妃的怒火因她而起。 她们都是皇上的棋子。 这深宫里的棋局,皇上执子,落子无声。 莞常在是个聪明人,懂得避风头,不想出头。 于是,皇上转头用起了沈贵人。 沈贵人是书香门第出身,端庄持重,皇上提议让她协理六宫,她竟真敢接。 华妃娘娘岂能容她?翊坤宫里的茶盏又碎了几套,烛火倒是省了不少,可沈贵人骨头硬,被针对也不求饶。 皇上冷眼看着,淡淡道:“也是个看重权力的。” 可沈贵人终究太弱,扛不住华妃的雷霆手段。宜福晋更是连眼神都懒得给她,转头又惦记上了三阿哥。 三阿哥是皇上的逆鳞。 我眼见着皇上的眼神冷了下来。 于是,莞常在的机会来了。 皇上将她提为莞贵人,将她推入了华妃和宜福晋的战场。 她果然没让皇上失望。 宜福晋的目光牢牢钉在她身上,那张与纯元皇后相似的脸,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宜福晋的心窝。 华妃的怒火也烧得更旺——一个低微的贵人,竟敢与她争锋? 莞贵人有胆量,她敢反抗华妃。华妃罚她跪,她挺直了脊背;华妃言语羞辱,她能不动声色地顶回去。 皇上在养心殿听着禀报,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倒是个有骨气的,不错。” 不知道这不错是指莞贵人骨气不错,还是这棋子用着不错 宜福晋的注意力被彻底牵制,华妃的怒火有了新的靶子。 而沈贵人?本来能独善其身的她,自己选择又一次进入棋局。 但就如皇上所说,没用就是没用。 沈贵人被推下池子差点淹死那回,我就知道,她成不了气候。原以为吃了这么大亏,总该学聪明些,谁知转头又栽在假孕风波里。 皇上听完太医的禀报,连眼皮都没抬,只说了句:“蠢货。” 这两个字,就是沈贵人的结局。 从此,她成了弃子。皇上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任她在冷清的宫室里自生自灭。 倒是莞贵人——哦,现在该称她莞嫔了——确实是个厉害的。她和华妃斗得有来有回,今日被罚跪,明日就能让华妃吃个暗亏。 皇上的棋局里,需要这样锋芒毕露的棋子。 有时候皇上批完折子,会特意去永寿宫,把她们的争斗当趣事讲给皇后主子听。 看着皇后主子不理解其中的深意。皇上就叹气,伸手揉她的发顶:“罢了,你这样也好。” 我看得明白,皇上这是既希望皇后主子长点心眼,又爱极了她这副单纯模样。 有一回皇上喝多了酒,难得说了句真心话:“苏培盛,你说李氏这么傻,要是没有朕护着,她怎么斗得过后宫这些豺狼?” 我没敢接话。 皇上也不需要我接话,他自己又笑了:“无妨,朕多费些心,多看顾些就是了。” 这话说得轻巧,可我知道,皇上为了护住皇后主子的“傻”,在背后费了多少心思。 华妃的锋芒,宜福晋的毒辣,莞贵人的小心思——这些刀光剑影,皇上都替皇后主子挡了。 有时候我觉得,皇上就像个筑巢的鸟,把皇后主子和三阿哥牢牢护在羽翼下。外头风雨再大,也淋不着他们母子。 至于其他人? 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宫里之后的事情越来越乱了,也越来越热闹了。 先是时疫爆发,沈答应和那个姓温的太医,说没就没了。 莞贵人认定是华妃的手笔,这仇算是结死了。翊坤宫和碎玉轩之间,如今连空气都是带着刀子的。 之后是富察贵人怀了龙胎,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结果被莞贵人“不小心”撞倒,孩子就这么没了。可转眼莞贵人自己倒查出了身孕,富察贵人那眼神,恨不能活撕了她。 皇上对此并不意外,他还说在这后宫里根基浅的人是生不下来孩子的。 我不敢猜测其中的深意,不过皇上吩咐人去皇陵去废了一个人的一条腿。 安常在她原先跟在莞贵人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如今倒倒戈了宜福晋,共同将目光投向了莞贵人。 皇上听着这些情报,手里捻着翡翠串子,忽然笑了:“这莞贵人,倒是能招人恨呀。” 我弓着腰没敢接话。心里却明镜似的——皇上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皇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莞贵人在前头吸引火力,华妃、宜福晋、富察贵人一个个将火力对准她。皇后主子安安稳稳待在永寿宫,和三阿哥岁月静好。 莞贵人紧盯着华妃,转头就把年家收受贿赂的账本子递到了皇上跟前。皇上翻着那本子,嘴角要笑不笑的:“倒是个能干的。”但皇上的目光很吓人。 隔日,碎玉轩就得了晋封的旨意。 宜福晋坐不住了,但是她想挑唆皇后主子和莞嫔对上,没少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挑拨皇上和三阿哥的父子关系。皇上知道后,眼神冷得能结冰。 皇上暂时动不得宜福晋,但安常在就没这么好命了。 那蠢货竟敢把主意打到皇后主子头上,想借刀杀人。皇上知道这个消息后,对安常在有了杀意。 夏常在和安常在就是死敌,只要似是而非的说几句她哪里不如安常在,她就忍不住的对安常在动手了。 宜福晋少了个爪牙,对莞嫔的恨意更藏不住了。偏这时候,皇上带着皇后主子出宫春祭,宫里就出了大事——莞嫔小产了。 “华妃干的?” “说是罚跪了半个时辰......” 皇上突然冷笑:“蠢货,进了别人的套了。” 后宫很多事情皇上心里都有数,但他不在意。皇上唯一在意的就是皇后主子母子两个。 缉拿叛党那阵子,皇上原想让皇后主子带着三阿哥去圆明园避一避。 可皇后主子一听就急了,头一回跟皇上红了脸:“臣妾不走!皇上在哪,臣妾就在哪!” 皇上笑了,他没说话,但我知道皇上其实是高兴得,他觉得自己在皇后心里很重要,他没被抛弃。 乱党成功平定,皇后主子和三阿哥都没事。 但是宜福晋在混乱中意外伤了眼睛,太医说,那只眼算是废了。 皇上闻讯时正在批折子,朱笔微微一顿,抬眸问道:“当真?” 我小心回禀:“太医说,伤及瞳仁,再难视物。” 皇上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倒是省了朕的功夫。” 我知道皇上在高兴什么——一个目不能视的皇后,如何母仪天下?太后就是想拦,也拦不住了。 皇上可以另立他心仪的皇后,而不会有人说他刻薄寡恩。 果然,没过几日,前朝就有大臣上奏,言中宫失明,有损国体,请另立新后。 皇上在朝堂上装模作样地驳了几回,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准了,谁会反驳呢?明摆的三阿哥就是他们下一任主子,当然要好好表现。 好事总是接踵而至的,宜福晋是名正言顺地下位了,接着没多久连年家也解决了。 皇上刚开始是不想难为华妃的,不管怎么说也相处这么久了,但是莞嫔不想放过后华妃,联合曹贵人举报了华妃,可以说罪行累累,让皇上也很意外,名想到华妃手里这么多人命。 第61章 甄嬛传-耿直噎人-苏培盛3 这深宫里的戏码,永远比戏台子上唱的还要荒唐。 华妃被降为年答应,禁足翊坤宫,本以为这场闹剧该收场了。谁知半夜里,值夜的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拍门,说翊坤宫出事了。 “年答应划烂了莞嫔的脸,然后自尽了!” 我一时竟分不清是自己没睡醒听错了,还是这小太监疯了。大半夜的,莞嫔怎么会跑去翊坤宫?可看着小太监煞白的脸,我知道这事假不了。 皇上近来都在永寿宫陪着有孕的皇后主子歇息,我轻手轻脚地进去,生怕惊动了皇后主子。皇上醒得快,听完禀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翊坤宫的景象比想象的还要骇人。 我知道莞嫔完了。后宫女子,容貌尽毁,等于断了前程。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真正的死路,是太医诊出来的喜脉。 “回皇上,莞嫔娘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殿内霎时死寂。 皇上近两个月都没入过后宫,这身孕从何而来?我偷眼看去,皇上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那是震怒。 皇上让无关人都出去。 皇上问她是谁的野种,她不吱声,皇上很生气,所以她的母亲妹妹被皇上罚入教坊司,她果然怕了,想说是谁,但皇上这个时候不想听,只想她受罚,我能感觉到皇上很愤怒。 最后果郡王倒霉了…… —————— 没过多久皇后主子生产,是一个小公主,皇上很是欢喜,小公主刚出生就获得了封号。 然后……太后死了,太后刚提出她想抚养小公主没多久就死了……我不敢多加猜测。 我以为皇上会伤心的,因为我知道皇上虽然不怎么表现,但是他内心是渴望母爱的,但是,出乎我的意料,皇上当时听到太后薨了的消息,先是一愣,然后我就看不懂皇上的神情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会感觉皇上好像眼中闪过笑意,又或是欣慰? 不过太后死了,因为孝期的原因,选秀举办不成了,我发誓,我感觉到了大臣们的欢喜,他们真的不想送女儿进宫。 也是奇怪,宫里如今没什么高位,他们送女儿进宫,升职的通道多么宽敞呀。 不过选秀没办成,承亲王的福晋倒是选了,他们成亲后皇上就迫不及待的立了太子。 太子正式确立那一切就不一样了,以前就算承亲王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储君,但是没在明面上立太子,那就是不一样的。 我想皇上的心态还是应该有所改变的吧,尽管他很疼爱太子爷,但是当太子爷的名分正式确立之后,他发现了,这种身份转变确实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太子爷绝对还是最重要的,所以四阿哥设计太子爷,想要谋划些于自己有利的事,皇上很震怒,直接将他过继。 皇上累倒了,里面有些对于自我的逼迫,又有些逃避自己上了年纪的原因,所以太子爷监国了。 退位前夜,皇上独自在养心殿坐了一整晚。 案上摊开的是传位诏书,墨迹已干,只差玉玺一盖。 他的手指悬在玉玺上方,却迟迟未落。 ——这一盖,便是真正的放手。 ——这一盖,他便不再是天下之主,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丈夫。 最终,他缓缓闭上了眼,手指重重按下。 我想皇上退位之前应该是很犹豫的吧,毕竟这个皇位,哪个皇帝愿意死之前放下这个权力呢? 但是最终还是皇后主子在皇上心里占了上风,皇上是真的不想皇后主子失望吧,皇上退位后感慨过,皇后主子眼里的笑容不一样了,他更喜欢现在的笑容。 亲们,从明天开始就要更新下一篇故事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小编会继续努力给大家写出更有趣的故事。 还有之前这个女主,有大家质疑说李静言前世也不无辜,三阿哥弘时也不无辜,还连累的瑛贵人这个事情,小编只能说,我写的女主是自私的,那就不是真善美的代表,她怎么可能认为自己儿子有错呢? 按照古人的思想,她大概都得觉得是那个女人勾引她儿子呢,所以就不要计较她的仇恨没有道理这件事了,当事人只会认为不是自己的错的。 好了,爱大家呦,请多多支持。 第62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 毒药穿喉肝肠寸断,这毒药不愧是甄嬛精心挑选的,不会立刻致命,却会让人在痛苦中慢慢体会死亡的降临,可宜修却已经感觉不到这种痛。,。 她正盯着面前的铜镜,铜镜里映出一张枯槁的脸,皱纹里刻着五十多年的深宫岁月。 如今她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发髻灰白稀疏,眼中仍闪烁着不甘。 她伸手抚摸镜面,恍惚间又看见那个刚入雍亲王府的少女——天真、温婉,满心满眼都是对夫君的仰慕,会因为夫君的称赞脸红心跳,也会因为夫君变心而伤心难过。 “哈哈哈……”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殿内回荡,像夜枭的哀鸣,凄厉得令人毛骨悚然。 宜修在笑自己,多么可笑啊,她居然愚蠢的为帝王付出真心还渴求帝王的真心。她早就该知道的,当他漠视儿子死亡的时候,自己在他心里其实就什么都不是的。 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开始恨他。 知道那个人死前对自己居然没有任何一句交代,自己以后要葬入妃陵,被这些贱人去践踏!!!甚至连齐月宾那个贱人都要比自己得意,这一刻宜修真的开始恨胤禛了,她恨多年夫妻最后他居然这么不留情面。 鲜血顺着嘴角向下滴落,褪色的裙裾被染上血梅。 宜修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那么,这深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要么吃人,要么被吃。她只后悔自己做的还不够绝! “纯元……”宜修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缠绕了她半生的名字。这个名字像诅咒一般伴随她从雍亲王府到紫禁城,从侧福晋到福晋,最后她成了皇后。 但是她永远不是皇上心中的妻子,她永远记得那个春日,那个贱人王府后花园一舞,自此就夺走了王爷全部的目光。 铜镜“哐当”一声被她扫落在地,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出她扭曲的面容。 碎片中的脸重叠交错,仿佛她分裂的灵魂。 宜修想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让那个贱人死得太容易了!让她死在皇上最爱她的时候,反倒让皇上在心里把她塑造成永不凋零的白月光。 最后竟然便宜甄嬛那个贱人! 宜修想她当时那么快早就弄死了纯元是个错误的决定,她其实应该慢慢来的,就该让她一点点烂掉,让她在最美好的年华里生疮流脓,让皇上亲眼看着他的心上人变的面目全非! 应该让皇上恨不得自己杀了纯元,这样就不会有什么白月光了,这样哪还有她甄嬛的与众不同。 宜修跌倒在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地面,指甲断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殿内的熏香混着血腥味,形成一种诡异的甜腻气息。她感到生命正在从四肢百骸流失,但心中的恨意却愈发浓烈。 若能重来,我要你们一个个生不如死! 宜修在心底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殿顶的藻井,那繁复的图案渐渐扭曲成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纯元、皇帝、甄嬛、华妃......所有辜负她、伤害她的人都在那里嘲笑着她的失败。 视线逐渐模糊…… ——只恨我自己轻敌大意,到头来输得干干净净。 若能重来……若能重来…… 黑暗吞噬意识前,宜修仿佛听见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如你所愿……” 殿外,一阵寒风突然卷起,吹灭了所有的灯烛,整个景仁宫陷入一片黑暗。 —————— “福晋,该喝药了。” 熟悉的声音让宜修猛然睁开双眼。 ——她不是死了吗?她不是刚刚饮下毒酒,肝肠寸断,在无尽的怨恨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吗? 可眼前的剪秋,竟年轻了二十多岁,眉眼间还未染上深宫的沧桑,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正担忧地望着她。 宜修惊愕地低头,看见自己一双白皙细腻的手,肌肤如玉,没有皱纹,没有岁月侵蚀的痕迹。她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脸——光滑、紧致,没有那些深深刻入骨血的皱纹与疲惫。 ——难道……难道我真的重生了?剪秋叫我“福晋”这是王府,所以…… “本王是这里的主人,听到了你的祈求,本王可以给你这个机会,让你重来一次,改写人生。而本王需要的报酬是你要帮本王测试‘牵魂丹’,本王需要完整的用户体验,请你尽量多活几年。” 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宛如幽冥深处的低语。 宜修浑身一颤,猛然想起她临死前看到的景象——奈何桥、阎罗殿,以及那个高高在上的黑影。她当时以为那是她执念太深产生的幻觉,没想到,她竟真的和地府做了交易! ——她重生了! 狂喜瞬间席卷全身,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是不是……是不是她的弘晖还在世?她还能救自己的儿子? 然而,下一秒,剪秋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了她所有的希望—— “福晋,您节哀,您一直这个样子不保重身体,大阿哥走的也不安心,您这淋了雨,把药喝了吧?” 宜修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原来……晖儿已经走了? ——刚淋了雨?所以,这是晖儿走的第二天? ——就差一天!就差一天! ——为什么!那个地府的主人为什么不给我救晖儿的机会!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她死死攥紧被子,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锦被撕裂。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宜修迫切的需要好好痛哭一场。“你出去,本……本福晋想自己待一会儿。”此时她的声音嘶哑的可怕。 “福晋……您……”剪秋看主子这副样子不放心。 “出去!”宜修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吓得剪秋浑身一颤。 剪秋从未见过主子这般模样——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疯狂的冷静。 “……是。”剪秋不敢再多言,只得将药碗放在一旁,轻轻退了出去。 剪秋走后,宜修强撑着想要下床,可刚站起身,双腿便一阵虚软,整个人重重跌倒在地。 “砰——!” 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疼痛却像是隔了一层雾,迟钝地传来。她咬紧牙关,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可手臂却使不上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软绵绵的,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 ——不对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掌心沁出一层薄汗。这不是悲伤过度导致的虚弱,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感。 突然,她想起了那个幽冥之主的话—— “本王需要你测试‘牵魂丹’。” “牵魂丹”——幽香抽丝,终缚其主;痴念缠骨,自困为茧。 宜修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 ——这具身体,已经被“牵魂丹”改造了。 就是说以她的健康为燃料,散发缕缕药香,勾人魂魄,但它的作用是慢慢影响有身体接触人的精神、思维、健康等多方面的,而她身为“药人”健康会逐渐被啃噬,最终她会和这个选定人共赴死亡,谁也活不了。 也就是说前世她总是装作头风发作,而这辈子她就成了真的“废物”,身体会越来越虚弱? 不过没关系,弘晖救不回来了,那她这辈子的目标就是当一个最致命的废物,送那些故人下地狱! 她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眼底翻涌着阴毒的暗芒。 ——好啊,真是好得很,既然如此那就大家一起死吧,共同烂在着紫禁城! 而这个时候“牵魂丹”的改造还没有完成,宜修觉得身体越来越虚弱,精神越来越疲惫,她想要回到榻上。 可是她的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像是蒙了一层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咬紧牙关,想要强撑着走回去,可刚迈出一步,眼前便猛地一黑——“砰!” 她重重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63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 剪秋在屋外守着,听不见一点里面的声音,没有她想象中的哭泣或是打砸发泄的声音,让她不由得有些着急,怕主子做什么傻事。 这个时候胤禛走进了这个西跨院,他想要过来“安抚”宜修,顺便想要她照顾一下柔则,想着都是亲姐妹,这样也能缓解宜修的丧子之痛。 胤禛看着剪秋守在屋外,而屋子大门紧闭,皱了皱眉,他以为这是宜修在里面闹脾气,把奴才赶了出来。 剪秋听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猛然回头,就见胤禛负手而立,面色冷淡地站在院中。 ——王爷怎么来了?! 她心头一跳,连忙俯身行礼:“奴婢给王爷请安。” 胤禛淡淡“嗯”了一声,视线却越过她,径直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眉头微蹙。 “侧福晋在里面?” 剪秋心头一紧,斟酌着回话:“回王爷的话,侧福晋身子不适,方才吩咐奴婢在外守着……” 胤禛没等剪秋说完便径直推门而入,厚重的门扉在身后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剪秋下意识想跟进去,却被苏培盛一把拦住。 “剪秋姑娘,”苏培盛压低声音,眼神意味深长地往屋内瞟了瞟,“主子们的事,咱们做奴才的还是少掺和为妙。” 随后苏培盛就轻手轻脚地将门重新掩上,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剪秋同他一起在门外候着。 苏培盛心里明镜似的。大阿哥昨日刚殁,今日王爷就要侧福晋去照顾嫡福晋,这里面可有的争吵的,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做奴才的最好装聋作哑。 他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暗自摇头——这深宅大院里的恩怨,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可一点不会惦记亲情,不管是王爷还是福晋…… 胤禛进来后以为他会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妇或是满眼恨意的怨妇,因为弘晖这件事情。 可是,并非如此,他看到的是—— 宜修伏倒在地,素白的中衣散开,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颈子。鸦羽般的长发凌乱铺陈,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颊边,更衬得肌肤透出病态的苍白,就像是被风雨摧折一样。 “你……”胤禛看到这个样子瞳孔微张,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扳指。 随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想要扶起宜修,却闻到一缕似有若无的药香,清冷中好像带着一丝甜腥,胤禛看到床榻一边的药碗,以为是药的味道。 “小宜?”宜修是昏迷的状态,毫无反应。 胤禛这个时候才发现,宜修瘦的不可思议,而且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浑身冰凉的像一块寒玉,唯有脖颈处透着一丝诡异的潮红,像上等的白瓷被抹了一笔胭脂。 胤禛突然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这个侧福晋了,他都不知道她现在这么瘦弱。 他有多久没碰过宜修了?好像从柔则入府后,再加上宜修自己怀孕生子的时间,大概有三年了吧。 这些记忆被深埋太久,久到他几乎要忘记,这个如今形销骨立的女子,也曾有过明媚的笑靥。 胤禛迅速敛去那一分异样,喊屋外的苏培盛。“苏培盛!”看到推门而入的苏培盛,胤禛吩咐他:“给本王把府医叫来。” 苏培盛看到倒在侧福晋倒在王爷怀里,看到王爷那收紧的手臂,想着这算什么事呀?现在来怜香惜玉了? 可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低头应道“嗻。”然后转身向外跑去,生怕耽误了事情。 剪秋看着苏培盛跑远,不知道他是去干什么,担心里面的情况急得搓手,但就像苏培盛说的,主子没叫她进去她不能自作主张。 屋内,胤禛将晕倒的的宜修轻轻抱起,安置在榻上,只感觉怀中人轻若无物,发梢扫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若有似无清冷的药香。 锦被围绕中那张苍白的面容更显脆弱,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唇色淡得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 胤禛不自觉地伸手,却在即将触及她面颊时蓦然收住,指尖微微蜷缩。愣愣地看着宜修不知在想什么。 “主子爷,府医到了。” 苏培盛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胤禛转身时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神色。 府医提着药箱匆匆上前,剪秋红着眼眶趁机跟在后面进来了。 胤禛目光扫过榻上瘦弱的身影,声音低沉:“给侧福晋看看。” 府医跪在床榻边,手指隔着帕子搭在宜修纤细的腕间。随着诊脉的时间推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回王爷,”府医收回手,声音沉重,“侧福晋气血两亏,脉象虚浮无力,元气衰竭,似有……无根之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胤禛的脸色,才继续道:“此乃产后失于调养,又逢外邪入侵,寒气入体,加之……哀伤过度引起的。” 府医的话在这里停住了。 屋内众人心知肚明——昨日大阿哥夭折,就是侧福晋哀伤的原因。 剪秋再也忍不住,捂着嘴低声啜泣起来。 胤禛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目光落在宜修苍白的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面容,此刻竟透着一丝灰败之气。 “昨日……” 他喉结滚动,想起昨日自己得知消息时,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好生安葬”因为怕冲撞到柔则,急忙就让人将弘晖挪了出去,宜修这里从未过问。 ——她当时绝望吗?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个念头突然尖锐地刺进心里,让他呼吸一滞。现在竟有些不敢直视床榻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剪秋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求王爷开恩!为主子做主呀,主子她……她自从生产后就没好好修养过,昨日……” 苏培盛急忙上前一步,暗暗扯了扯剪秋的衣袖。有些话,不是他们这些奴才能说的。 胤禛抬手制止了苏培盛,“用最好的药。”他沉声吩咐府医,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侧福晋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直接去库房取。”转头看向剪秋:“照顾好你主子,有事去前院找苏培盛。”说罢,他转身就走。 待胤禛走后,剪秋终于忍不住伏在榻沿低声啜泣。 府医叹了口气,提笔写下药方,一边嘱咐道:“侧福晋这身子,最忌忧思过度……若再不好生将养,只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剪秋明白那未尽之意。 ——不好好将养,恐有性命之危呀。 第64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 胤禛从西跨院出来后,皂靴在青石板上碾转半圈,一时不知道他要往哪里过去。 他来这里原本是想顺着柔则的意思让宜修去照顾她,可宜修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没办法开口了。 苏培盛跟在他身后,看着主子纠结的样子,弓着腰上前半步试探地开口:“主子爷?福晋说过晚上等您用晚膳?”您这还去不去呀。 听了苏培盛的话,胤禛就想到柔则还怀着他的孩子呢,晚上说好了自己去陪她用膳,她估计还着自己呢,想到自己都三十多了,一定要有一个健康的嫡子……胤禛转身向正院走去。 苏培盛小跑着跟上,心里却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西跨院的方向。 ——一家姐妹,一个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一个却怀有身孕,备受宠爱,命运何其不同。 柔则这边正因为胤禛还没回来生着气,突然打翻缠枝牡丹瓷碗,碗里的蜜饯滚落在地毯上。 “奶娘,王爷他怎么还不回来?他说去找宜修让她来照顾我,怎么去了这么久?他是不是看到宜修的样子愧疚了!他是不是要留在西跨院?” 王嬷嬷拾起滚落的蜜饯,安慰着柔则:“福晋,您安心,王爷他心里只有你,西院那个在王爷心里什么也不是,老奴估计这是西院的人不愿意,王爷教训她呢。您在安心等一等。” 柔则听了王嬷嬷的话自然得意,因为王爷确实因为她,可以不管大阿哥的死活,可见自己的重要性。 但她还是担心,毕竟宜修长得也不差,还为王爷生过一个儿子,这两年是她自己拧紧着,王爷才不愿踏进西院一步,现在因为大阿哥死了,自己想要彻底按下宜修的尊严,让她来伺候自己,王爷才过去的,万一…… 柔则担心胤禛看到宜修的样子会愧疚或是不忍,然后宜修为了再生一个儿子,不要脸的祈求王爷怜爱,然后王爷留在那边。 想到这,柔则将手按在仍然平坦还不见起伏的腹部:“奶娘,你去找王爷,就说本福晋肚子不舒服。”王爷心疼她,只要她不舒服,不管如何都会跑来陪她的,这招百试百灵。 王嬷嬷自然明白柔则这是什么意思,点头,正准备跑出去,胤禛进来了。 胤禛进了正院的屋子,正看到柔则按着肚子,王嬷嬷要出去的样子,以为柔则这是怎么了,心中一急:“柔则,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柔则看到王爷回来了,一下安心了:“王爷妾身无事,就是饿了,妾身等您这么久不来,还以为您在妹妹那……吃了,正准备让王嬷嬷传膳呢。” 看着柔则这么善解人意的样子,胤禛感动,也愧疚,因为自己柔则都没有正常吃饭:“王嬷嬷去给本王传膳。” 胤禛扶着柔则坐好:“都是本王不好,来晚了,柔则你还好吗,要不要找个府医看看?” 柔则看到王爷真切的担心,心中得意,却又故意轻蹙眉头,带着几分娇嗔道:“王爷不必担心,妾身只是……只是自己身子弱,膳食用晚了,有些不舒服。”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胤禛的衣袖,“王爷下回要是回来晚了可以要提前和妾身说一声。” 胤禛注意到柔则的指尖微微发凉,不由将她的小手包在掌心暖着。 但是这个动作让他想起方才在西跨院触到的那截冰冷手腕——宜修的体温似乎更凉些,像一块捂不热的玉。 王嬷嬷传完膳回来,恰到好处地插话:“福晋今日特意吩咐厨房做了王爷爱吃的糟鹅掌,热了又热……” 胤禛答应柔则以后尽量多陪她用膳,就算有事也会提前告诉她的,不让她白等。 下人将晚膳摆上桌。“先用膳吧,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要好好补补。”说着胤禛亲自为柔则布菜。 吃完晚膳,柔则不忘宜修那件事,关心的样子问道:“王爷,妹妹她如何了?昨夜都怪妾身,身体不舒服,睡得太沉了,没听到妹妹在外面叫喊的声音,弘晖这才……”说着还拿着帕子想要擦去并不存在的眼泪。 柔则是胤禛心里的真爱,看着柔则落泪,连忙安慰:“柔则,你别难过,这件事和你无关,是弘晖福薄,你还怀着爷的嫡子呢,如今你才是最重要的。” 柔则终于在胤禛的哄劝下“止住眼泪”,却仍蹙着眉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王爷,妹妹失去弘晖,妾身想要安慰安慰她。” 她又拉住胤禛的手,放在自己尚未显怀的腹部,“王爷和妹妹说了臣妾这件事吗?妾身想着这不只是臣妾的孩子,还是妹妹的亲外甥,应该能慰藉她的吧。” 胤禛的手掌贴在柔则绣着石榴花的锦缎衣裳上,指尖却不自觉地颤了颤——那里还未有起伏。 他蓦地想起柔则入府前,他也是这样抚过宜修的腹部。那时宜修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薄薄的寝衣下是圆润如月的孕肚,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有力的胎动,像小鱼轻啄莲叶般一下下顶着他的手。 可是……直到弘晖走之前,他都没再触碰过宜修,她曾经也是鲜活的,今天躺在那里好像悄无声息的。 柔则看着王爷不知怎么没有声音,有些不满,娇嗔道:“王爷,妾身和您说话呢。” 柔则的声音骤然将胤禛拉回现实。他拍拍柔则的手:“本王刚刚就想和你说这件事呢,照顾你这事,宜修那边应该是来不了了。” 柔则还以为是胤禛怜香惜玉了,刚要试探,胤禛继续说道:“本王过去的时候宜修还在昏迷着,让府医看过了,府医说她元气大伤。”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扳指,“情况……不太好。” 这话让柔则没法再说什么,她一直营造的都是善解人意、温柔善良的样子,难道明明听到亲妹妹重病,还非要她来照顾自己吗? 窗外的树被吹得沙沙作响,柔则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再抬眼时已是盈盈水光。 “臣妾本来想着,妾身的孩子就是妹妹的孩子,妹妹来照顾臣妾想必也能慰藉一番自己。” 停顿了一下,柔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不曾想,妹妹身体如此脆弱,是太过伤心吗?妹妹这个样子那妾身就让人去传话,让她静养吧,身体好之前就不用来请安了。” 柔则不认为宜修身体会怎么样,以为她这就是想要装可怜,让王爷怜惜她,那她就让宜修“好”之前不用出院子了,也别想王爷过去,直到她主动来求自己,说她已将康复。 柔则看着王爷只是点头,没有说什么她善良的话,手指攥紧,总觉得王爷今日的反应不符合自己的预期,好像有什么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 柔则不甘心:“王爷,妹妹如今身体不好,妾身怕她触景伤心,您说要不要让妹妹去别院调养呀?那里安静些,想必能让妹妹好好疗养。” 胤禛皱眉,想起手指上那细腻温凉的触感,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药香,送去别院?胤禛拒绝:“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了,别胡思乱想,你也说了那是你亲妹妹,你的孩子也是她的亲外甥,想必她还是更想看到这个孩子出生的。” 看王爷没听出来她想要宜修离府的事情,柔则有些不甘心,但她也不能在说什么,这本来就是她异想天开的,宜修是入册的侧福晋,她若去了别院不回府宫里的人怎么看她? 本身皇阿玛就对她独霸王爷不满,宜修死了儿子又搬去别院,她真怕皇阿玛下敕谕,让她在众福晋里没脸。 “是妾身想岔了。” 柔则不想再和王爷讨论宜修的事情,让王爷不断想起宜修。转移话题:“王爷,您可有想过给妾身肚子里的孩子起什么名字吗?” 胤禛想着估计再有七个月,他的嫡子就会出世了,人也柔和了下来:“这是爷的嫡子,到时候会是皇阿玛给赐名的。” 柔则得意,但又表现一副可惜的样子:“妾身想咱们的孩子一定还是喜欢王爷给起的名字。” 胤禛自得,觉得这不算什么,以后他上位了,那还不是随便给他们以后的孩子起名字。揉了揉柔则的发顶:“那柔则以后努力,多生几个,爷给起个好听的名字。” 随着正院熄灯,整个王府好像陷入了沉寂。唯有西跨院灯火通明——宜修醒了。 第65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 宜修缓缓睁开眼,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一副富丽缠绵的样子,但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模糊不清,像是蒙了一层血色。 宜修仿佛透过那里,看到了人生的结局。 “福晋!您终于醒了!”守在一边的剪秋见她睁眼,连忙凑近,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怕宜修醒来没见到胤禛而伤心,剪秋还安慰道:“福晋您晕倒在屋子里,是王爷先发现的,王爷很担心您,见您昏迷不醒,立刻叫府医来诊治,还吩咐说让您好好调养,需要什么药材补品,尽管去前院取……” 宜修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盯着帐顶,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剪秋心里发酸,因为以前的宜修会因为胤禛偶尔施舍的一句关心而欣喜不已,觉得自己的等待都是有结果的,会一直幻想着他们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哪会像现在这样毫无波动。 剪秋觉得福晋这个样子,是因为大阿哥逝世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她怕宜修郁结于心,不利于休养身体,便继续劝道:“福晋,您还年轻,养好身子,以后还会有小主子的……” 说着还小心翼翼地捧来一盏温热的药汁,烛光在她颤抖的手指间跳跃。 “这是王爷吩咐府医给您开的药,您现在身体不好,府医说过,不好好疗养,很难再有身孕的。” 药气氤氲中,宜修依旧保持着沉默的姿态,仿佛没听见一般。 剪秋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想挑起宜修的斗志,让她振作起来,说道:“还有……正院那边派人来传话了,说福晋体恤您身子不适,让您好好休养,不必去请安了。” 她说完,脸上浮现一丝不忿,手指紧紧绞着帕子,“您要是不养好身体,说不定就会被借口……” “禁足?”宜修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剪秋一愣,抬头看她,却见宜修唇角缓缓勾起,眼神却冷得骇人。 “福晋,您……” “你想说,她这话就是变相将我禁足是吗?你想让我尽快出去,和她去争斗?剪秋你认为我的悲剧来自于谁呢?”宜修轻轻叹道,声音有些空洞,让剪秋有种揪住心头的钝痛,她不禁也想,现在这个悲剧究竟来自于谁呢? 宜修缓缓将目光转向剪秋,目光与她对视,“你知道吗,她这是想让我妥协的,让我承认弘晖的死是一个意外,让我心甘情愿去照顾她,这样她和王爷就会理直气壮地认为这件事翻篇了,不会再有任何人记得弘晖这件事的。” 剪秋鼻子一酸,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伤心,有可能是主子这种无力反抗让她伤心,也有可能是大阿哥的死亡令她伤心,大阿哥已经会说话了,会叫阿玛,叫额娘的呀,可是他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别人决定了他的命运。 宜修扭回头,目光直视前方,突然将手抬起,伸向帐顶,好似虚虚抓住了什么“你知道的,比起弘晖,他们更期待着所谓的‘嫡长子’,所以庶长子就没有必要碍眼了。” 宜修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响,最后竟像是疯了一般,笑得浑身发颤,连带着床帐都在微微晃动。 剪秋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心里发毛:“主子,您别这样,您还会……”剪秋想要劝宜修别这个样子,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宜修再生一个,那一切就过去了,宜修可以凭借儿子去和柔则斗的。 可宜修不这样认为,在她上辈子漫长的人生里,只有一个弘晖能让她思念,她不接受别人顶替弘晖的位置,别人生的孩子不可以,她也不可以。 宜修猛地止住了笑,此时她的眼神冷得可怕,一字一句道:“剪秋,我告诉你,那个贱人别想生下她期望的嫡长子。谁也不能顶替弘晖的位置,而我也不会再生别的孩子,我只会有弘晖一个儿子。” 宜修此时放下手死死攥紧锦被,指节泛白,“王爷也是!他只会有弘晖一个能开口叫他阿玛的孩子。不会再有别人的,他会同我一样用尽一生去思念弘晖的。” 剪秋心头猛地一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福晋这是…… 宜修的声音轻得像鬼魅的低语,嘴角却带着扭曲的笑意,“这样,在他回首时就会发现他再无继承人,他就会愈发思念这个唯一真实存在的儿子……他会知道,什么叫绝望。” 剪秋浑身发冷,只觉宜修陌生得可怕,那笑声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令人毛骨悚然。 剪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颤抖着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疯狂的眼睛。 窗外,一阵冷风卷过,吹灭了最后一盏摇曳的烛火,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剪秋最后瘫坐在地上,只记得福晋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像极了荒野里择人而噬的孤狼。 —————— 此时弘晖去世已经两个月了,而宜修真的就一步房门也没踏出过。 她是真的没什么劲也没有那个精力出去,身体虚弱的不足以支撑她在府里溜达,而且这府里甚至是宫里的风景她都已经看腻了,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 要说在屋里闷着会让人不悦?前世死之前被禁足于景仁宫不能出去,她其实习惯了。 而宜修现在的爱好是在屋里念佛,她知道真的有地府存在后,就想多多为弘晖祈福,让他能够投身一个富裕安定,父母恩爱的家庭。 至于她——她以前总想让弘晖在下面等等自己,下辈子自己还想做弘晖的额娘,现在不用了,因为她想做的必将会满身罪恶的坠入地狱。 她跪在佛前,指尖捻着沉香木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数,唇间低诵着《往生咒》,声音轻柔如梵唱,可眼底却淬着寒冰。 檀香袅袅,缠绕着她的袖角,像是慈悲的佛伸手想要渡她,却被她轻轻避开。 她不信佛能渡她——她只信自己手里的刀能渡该渡之人。 佛龛前的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一半浸在慈悲的光里,一半隐在阴影之中。她低眉垂目,神情静得像一尊菩萨,可心里翻涌的杀意却如地狱业火,灼得她每一寸骨血都在叫嚣。 而柔则这边正等着宜修跟她服软呢,她以前想的是,过不了半个月宜修绝对会受不了一直呆在屋里的,毕竟没了弘晖,她总要来祈求王爷的怜爱,好跟她再生一个孩子的。 没想到宜修就真的在屋子里待了两个月,没有出来过,柔则觉得不对劲,就想让王嬷嬷去瞧一瞧。 可王嬷嬷觉得那里晦气,她主子可是怀着小阿哥呢,不想沾染这份晦气。对柔则说道:“福晋,你可是怀着金贵的小阿哥呢,咱们别沾染那份晦气。” 说着,她朝西跨院的方向啐了一口,“前些日子才死了孩子,如今又病歪歪的,谁知道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西院的不是召过府医吗,老奴去找那府医问一问便知情况如何。” 柔则摸摸自己已经鼓起来的肚子,她今日穿着件粉白色绣百蝶的宽袍,腰间的丝带松松系着,衬得孕肚愈发明显。 她听了王嬷嬷的话也迟疑了,最终点头:“那你把府医召来吧,本福晋亲自过问,也显得本福晋关心宜修。” 王嬷嬷得了令,立刻扭着腰往外走,嘴里还不忘念叨:“福晋心善,还惦记着她。要老奴说,那种晦气人,就该关在院子里别出来冲撞了贵人……” 府医正在药房配药,忽听正院来人传唤,心头顿时一紧。以为是四福晋身体又有哪里不对劲了,毕竟四福晋那身体……发现身孕后,这两月真没少折腾他们这几个同僚呀。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匆匆收拾药箱赶去正院。 一进门,便见柔则端坐在主位上,身后两个丫鬟打着孔雀羽扇,屋内熏着安胎的苏合香。 府医不敢多看,跪下行礼:\"小人参见福晋,福晋金安。”府医是外聘的大夫,并没有卖身给王府,所以不必称呼奴才。 柔则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腕上的翡翠镯子,并未叫起。一时空气有些凝滞,府医奇怪四福晋这又是闹哪样。 终于柔则觉得自己立威够了,然后悠悠开口问道:“之前是你给西院的侧福晋调养身体,本福晋看这都两个月了,侧福晋的身体好像也没有起色呀,这么久都没出过屋呀?” 府医以为四福晋这是要怪他无用,额头渗出冷汗:“回福晋的话,侧福晋身体元气衰竭,且自己没有求生意志,小人能力有限,也只能开些补元气的药,让侧福晋好受些。” 柔则没想到宜修那边问题真这么严重:“你的意思是侧福晋将要……她病得很重?”柔则是想要压制住宜修,让她永远无法抬头的,但她没想让宜修就这么死了,毕竟她还能占据一个侧福晋的位置,王爷就能少一个来侧福晋碍她的眼呀。 柔则又问了几句话,最终挥挥手让府医退下了。还就这个问题和王嬷嬷讨论了几句,王嬷嬷则是主张让宜修在自己院子里熬着吧,认为柔则没必要去理会她,还是她肚子里的小阿哥最重要。 柔则她们最终没有派人去看看宜修,因此错过了她唯一还能将宜修打压下去的机会。 因为宜修的身体被“牵魂丹”改造完成了,虽然脆弱无力,但对于胤禛那将是致命的吸引力。 而府医出来之前和柔则说的那些话都被站在门外的胤禛听到了,本来放下的心思又被拨动了,“别告诉福晋本王来过。”胤禛对着守门的婢女留下一句话走了。 他以为调养一两个月了身体也该有些起色了,但府医那话就像迎头一棒,所以是宜修不想活下去了? 他眼前倏地浮现那日景象,她了无生气的躺在地上,羸弱不堪,这么长时间也没调养好,是没了弘晖就没了活下去的意志了吗?可…… 她倒地的姿态极美——中衣领口斜斜散开,露出半截凝脂般的颈子,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底下淡青的血管。一缕鬓发被冷汗浸湿,黏在微微泛红的眼尾,像哭过一般。 最令他记忆深刻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从她散开的衣襟间飘散出来,不似寻常药材的苦涩,反而带着一丝清冽的甜,萦绕在他鼻尖,挥之不去。 胤禛喉咙滚动,大步流星地向西面走去。苏培盛小跑跟上:“主子爷,这方向是……” “去西跨院。”胤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胤禛踏入西跨院的青石小径时,正撞见剪秋端着药碗从内室出来。 “奴婢给王爷请安。”剪秋慌忙福身,手中的青瓷药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深褐色的药汁在碗沿荡出一圈涟漪。 胤禛的目光落在那碗药上——碗中药汁几乎未动。 “这药……”胤禛皱眉:“侧福晋没喝吗?” 剪秋的眼圈立刻红了:“回王爷的话,侧福晋她……她这两个月来就没怎么喝过药,福,侧福晋她想着不配合府医的治疗。” 胤禛伸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壁时皱了皱眉,“都凉了。”胤禛将药碗凑近鼻尖,浓重的苦味中混着一丝腥甜,和宜修身上的味道有一丝相似,但又完全不一样。 “重新端来一碗,本王亲自喂侧福晋。” 剪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染上忧虑:“可是王爷,侧福晋她最近……” “去。”胤禛一个眼神扫过来,剪秋立刻噤声,匆匆福了一礼就往小厨房跑去。 胤禛站在原地,望向内室方向,窗纸上映着一点摇曳的烛光,孤零零的,像是随时会熄灭。 “主子爷,奴才……”苏培盛做请胤禛进去的动作,想着等会儿药来了,他再给王爷送进去。 胤禛挥手制止了苏培盛的动作,只是看着窗口愣神,那里挂着个褪色的平安符,那是他在弘晖出生前,在白云观求来的,也是他唯一送给弘晖的东西。 符纸边角已经卷曲,在微风里轻轻颤动。 胤禛的心里突然有一些逃避的想法,但不知什么原因,双足仍然立在那里纹丝未动。 不多时,剪秋端着新煎的药小跑回来。 紫檀木托盘上,青瓷碗冒着袅袅热气。 胤禛伸手试了一下,是温热的,剪秋这是有心了。他拿起药碗向里走去。 这次剪秋有眼力见的没有跟过去,而是和苏培盛一起守在了外面。 胤禛端着药碗轻步踏入内室,碗内的热气在室内扩散,苦涩的药香在暖阁里幽幽散开。 他绕过那座雕花屏风。此时宜修正靠坐在拔步床上,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发如云般散落,衬得她肌肤愈发苍白,几乎透出一丝病态的莹润。 她的唇色极艳,像是雪地里洇开的血,又像是被碾碎的玫瑰汁子染就,衬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愈发显得惊心动魄。而眼尾微微泛红,像是哭过,又像是被情欲浸染,睫毛轻颤时,便带出一股子勾人的意味。 胤禛走近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坐在床边,目光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他本不是个轻易被美色所惑的人,可此刻的宜修,却像是被精心雕琢的毒花,明知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甚至……想要亲手让她破碎凋零。 第66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 “小宜……你瘦了。”胤禛的嗓音微哑,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感冰凉细腻,像是上等的白玉,却又比玉更柔软,更鲜活。 宜修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眼底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中带着疏离:“王爷关心妾身?妾身这样不正合您和福晋的意思吗?” 胤禛被她这副冷淡的样子勾得心头发痒,忍不住又凑近了几分,那股药香又进入他的鼻腔,胤禛没忍住用力嗅了两下:“你是本王侧福晋,本王怎么会希望你出事?小宜,把药喝了吧。” 宜修低低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上辈子她对他百般讨好,换来的不过是冷落和厌弃。 如今她对他爱搭不理,他反倒上赶着献殷勤。果然,男人都是贱骨头,越是得不到的,越觉得珍贵。 宜修斜眼看着胤禛,眼神冷淡的好像已无物:“妾身可不觉得自己如何重要,弘晖还是王爷儿子呢,还不是说没就没了吗?” 这件事情胤禛有些心虚:“小宜,那是意外,福晋晕倒了,本王担心才将府医都扣在正院,谁也想不到弘晖会在那天出事的。” 胤禛觉得那天外面打雷下雨,而柔则还昏迷了,他顾不上外面事情很正常的。 而且他也没想到正院的奴才敢阻拦宜修,不向他汇报这件事,但是已经这个样子了,柔则还怀着身孕,他也不能做什么的,他可以以后补偿宜修的。 而且那是他亲儿子,虽然自己对这个儿子没什么深厚的父子情,但他也绝对没希望过让自己儿子死的。 在他的注视下,宜修微微抬眸,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病弱的娇态,唇色却愈发艳丽,衬得她整个人如一朵带刺的蔷薇,既脆弱又勾人。 她的声音弱弱的,却字字如针:“王爷这话就骗骗自己吧,弘晖碍到了谁你我心知肚明的,妾身就看着这后院以后除了福晋还有谁能有幸生出孩子。” 宜修希望给胤禛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等将来府里的孕妇一个个出现意外,希望他能回想到她今日说的这番话。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撩得心头发热,却也因为她话里的暗讽而恼怒。 他忍不住伸手抚上宜修的脸,指腹重重摩挲着她的唇角,此时的声音低沉危险:“小宜,别说这种冒犯福晋的话,柔则不是那种人,你这是故意惹本王生气吗?” 宜修偏头避开他的触碰,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到现在还一门心思认为柔则是个善良的人,也是讽刺,她这次一定会让柔则变成他心里的那块烂泥! 胤禛看到了那个眼神,那眼神嫌恶、讥讽,像一把刀刺进他的心。 他的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恼火,神色骤然阴沉下来,掰过宜修的脸,“不准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小宜,你知道的本王的耐心有限,你别惹本王生气。”说罢,他端起药碗递到宜修嘴边:“快把药喝了吧。” 宜修闭眼,偏过头,无声的抗拒。 胤禛盯着她这副倔强的模样,怒极反笑。 他猛地仰头,将药含进自己嘴里,随即一把扣住宜修的后颈,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 苦涩的药汁被他强势的渡进她口中,宜修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这副病弱的身子根本使不上力。 胤禛的一只手掌牢牢禁锢着她,另一只手却恶劣的顺着她的腰线下滑,带着惩罚意味的揉捏。 宜修被迫张嘴,咽下药汁,还有溢出的药汁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划出暧昧的痕迹,衬得她的皮肤愈发苍白。 她抬起眼,眼角因屈辱而泛红,眸中水光潋滟,愤恨地瞪着胤禛。 可是那副样子实在不怎么锐利,反而因为无力的感觉更显得动人——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飞不出他的掌心。 胤禛的指腹仍抵在她的唇边,摩挲着那一抹药痕,她的嘴唇愈发红润,像是被碾碎的花瓣,带着几分凌厉、破碎的美感。 “妾身喝完药了,王爷可满意了?”宜修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却偏要扬起下巴,不肯示弱。 胤禛低笑一声,指节蹭过她的脸颊,感受她肌肤下轻微的战栗。她的愤怒、她的不甘、她的倔强——全都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胤禛俯身逼近宜修,呼吸灼热地拂过她耳畔:“还不够,小宜,你好好喝药,养好了身体……本王许你再给本王生一个儿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就好像再生一个儿子,就没有弘晖那件事了。 宜修自然也听出了他的意思,觉得可笑,上一世他可没有让自己再生一个孩子的想法,自己就成了坐在他妻子位置上的摆设。 想到这里宜修不禁露出讽刺的笑意。 胤禛被宜修这副样子弄得有些烦躁,感觉宜修这个样子冒犯了自己的威严,他想做些什么,让宜修知道自己是她的天!她不应该对自己的话有什么质疑。 但是宜修现在这副样子他要是动她,就显得自己太禽兽了。 最终胤禛丢下一句“好好休息,本王过两天来看你。”,便大步离开了内室。 待胤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宜修才缓缓抬手,狠狠擦过自己的嘴唇,看向有些落荒而逃的胤禛,眼神幽深,不知在计划着什么。 胤禛走后不久,剪秋进来了,感觉暖阁里好像还残留着一丝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剪秋抬眼便看到自家主子斜倚在软枕上,乌发凌乱,唇色嫣红,眼尾还带着未散尽的春色,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又靡艳的风情,她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心里却嘀咕着——福晋身子还没好全呢,王爷怎么能这么急切?不过,这样也好福晋和王爷也算是“破镜重圆”了,福晋以后再生下个一儿半女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剪秋此刻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没有变成后世跟着宜修坏事做尽的样子,所以她想的很美好,还觉得之前宜修那副癫狂的模样是一时冲动,或是她自己想多了。 剪秋小心翼翼地替宜修整理好寝衣,又掖了掖被角,又从外间端来一盏温热的参茶,轻声说道:“福晋,您喝口参茶润润喉吧,这参还是之前王爷让人送来的呢。” 宜修接过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喜怒。 茶水温热,袅袅白雾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眉眼,却衬得她肌肤愈发莹润如玉,唇色如丹。 剪秋偷偷瞧着她的模样,有些恍惚——福晋这样子是越发出色了,生着病居然没有损了颜色,反倒是更添了几分娇弱妩媚的风情。 她想起方才王爷离开时,眉梢眼角都带着餍足的笑意,连脚步都比之前轻快许多,感觉两个人是不是缓和了。 “这样也好。”剪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因为宜修之前癫狂的样子,还有这两个月有时会盯着烛火冷笑,那模样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确实让剪秋心惊胆战,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可是剪秋想得太美好了,宜修她是真的要下狠手的。 “剪秋。”宜修突然说话,声音很轻,却莫名让剪秋脊背一凉。 “奴婢在。”剪秋慌忙应声,手指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屋内一时静得可怕,只有铜漏滴答的声在回响。 “之前让你打听的……”宜修抬眸,眼尾微微上扬,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遍体生寒,“正院谁给姐姐煎安胎药,一天喝几次,什么时间段……都打听好了吗?” “姐姐”二字从她唇间吐出,轻飘飘的,像是裹着蜜糖的刀刃,甜得发腻,却又锋利得能割开皮肉。 剪秋的呼吸几乎停滞,后背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爬,头皮都跟着发麻,连发丝都仿佛被无形的寒意冻住。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正对上宜修的目光——那双眼睛黑得瘆人,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翻涌着能将人吞噬的暗流。 “福晋……” 她的嗓音干涩得发疼,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连吐字都变得艰难。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丝绸料子在掌心皱成一团,如同她此刻揪紧的心。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眼前的真的不再是从前那个隐忍的侧福晋,她是真的要对伤害她的人展开报复的,那……会有王爷吗? 她之前想错了,这件事根本没过去,福晋之前说的不会再让王爷有别的孩子这件事说不好就是真的。 第67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6 果然—— 宜修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自然是……让你去给她送份大礼。” 宜修从枕下摸出个油纸包,打开它,铅灰色的粉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你去把这个找个时间添进去,记得要自己去,避免节外生枝。” 宜修是信任剪秋的忠心的,上次她被别的宫人背叛,这次她不希望这件事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主子!”剪秋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这、这若是被查出来……” 剪秋以为这是什么毒药,要是事发,自己是不怕死的,但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一旦出了事情,王爷一定会锁定福晋的。 宜修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笑道:“你放心,不是什么要人性命的毒药,这是我送给她肚子里那个小崽子的大礼,你说……若是他们发现期望了十个月的嫡子落地后是个‘怪物’,那场景会多么让人兴奋。” 她不想要柔则的命,她想要的是诛心! 这个方法还是从她的好姑母那得来的灵感呢,她的好姑母就使用过类似的手段致使康熙爷的七阿哥先天残疾,但是七阿哥健康长大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嫡子”的阿玛是否会有这个慈父之心了。 宜修看着手中的粉末,眼中闪过兴奋:这不比芭蕉叶和桃仁的效果来得更好?残疾儿子,绝对能给这对夫妻俩一大惊喜。 到时候再扒下柔则女神的皮,让胤禛知道柔则她从小服用‘息肌丸’,让他认为自己的孩子是被柔则害的,绝对是个好主意。 宜修这次绝不会让柔则轻易死去然后被胤禛神化的,她要将柔则活着被打入尘埃。 剪秋的指尖微微发颤,但很快,她稳住了自己。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低而坚定:“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宜修垂眸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剪秋的发髻,像是在安抚一只乖顺的猫儿。 “你向来是最懂事的。”宜修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我身边,也就只有你,能让我放心了。” 剪秋闭了闭眼,再抬头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她低声道:“主子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这条命,本就是主子的。您要做什么,奴婢都会替您办到。” 宜修满意地笑了,收回手,懒懒地倚回软枕上,指尖轻轻拨弄着腕上的玉镯,语气轻飘飘的:“去吧,别让人起疑。” 剪秋重重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踏出门槛的刹那,她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冷风一吹,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却不敢回头。她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剪秋通过之前的观察,找了机会在去膳房提膳的时候,将宜修给的“药粉”分几次倒到了柔则的安胎药里, 因为是安胎药本身就苦,这个东西还是不是能检测出来的毒药,所以柔则一直没有发现问题。 近一月来,柔则总觉得心口燥热难安,连带着脾气也愈发急躁起来。 而且她的嘴角竟起了两个明晃晃的火泡,一碰就疼得倒抽冷气。 开始府医还说问题不大,去去火就好了,可是好几天了,不仅没好,还愈演愈烈,现在胤禛都不在留宿正院了。 柔则越想越生气,还哭了起来,王嬷嬷小心安抚了半天,才让她平静下来。 不过看柔则脸上情况好几天了还不改善,王嬷嬷也着急,就说着:“福晋,要不然咱找宋太医来问问吧。喝药不好使,看看能不能抹个药啥的?” 这个宋太医是德妃前一阵子特意安排进来的,但是柔则本身有些排斥,她也知道太医医术更好,但是就因为太医医术更好,她有些心虚,所以…… 但柔则此刻更在意她脸的问题,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王嬷嬷就打发了一个侍女去宋太医找来。 不一会儿“福晋,宋太医到了。”侍女小心翼翼地通传。 柔则摆手,王嬷嬷撂下阻隔用的纱帐,召宋太医进来。 宋太医接到德妃这个派遣任务好几天了,四福晋也一直没找他看身体,还是有些不悦地,不过也知道尊卑,没有表现出来。 他请安后隔着纱帐开始给柔则诊脉。 柔则斜倚在湘妃榻上,额角突突地跳。因为宋太医隔着纱帐诊脉时,她分明看见对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搭在她腕间的指尖也微微一顿。 ——这是什么意思?真的诊出她的问题了?还是孩子有问题? “福晋这是胎火旺盛,又兼体内寒气郁结,两相冲撞所致。”宋太医收回手,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异样,“待小人开些清热安胎的方子……” 柔则清楚那寒气的原因是“息肌丸”导致的,有些心虚。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丝帕,指节都泛了白。 她强自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宋太医本福晋只是有些上火,开些清热降火的方子便是。若王爷问起……”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就说本福晋一切安好,不过是天气燥热,略有些上火罢了。那些……寒气之类的话,就不必提了。” 宋太医低垂着头,恭敬地应了声“是”。 看太医不再提这件事,柔则松了一口气,问到自己最初的目的:“宋太医本福晋因为上火嘴角还起了些燎泡,能用什么药膏缓解吗?” 宋太医一时为难,毕竟这是孕妇,着用什么药膏都不好吧?就四福晋这个身体,没准就是个火药桶呢,万一出个事他可不想担责。 “福晋,孕妇还是以平安为主,治疗性的药膏一般含有红花之类凉性药物,对您身体没有好处,您最好还是以服用去火的温性药为主。” 听到太医拒绝的话,柔则知道这是宫里的太医,有可能还要把自己的事情汇报给姑母呢,也不敢为难他,就表示认同,将他打发走。 退出内室时,宋太医借着整理药箱的动作,没忍住瞥了眼纱帐后那个窈窕的身影。 能混上太医,他还是有些真本事的,所以诊出这位尊贵的福晋体内沉积的寒毒。 那分明是长期服用息肌丸的症状——这种用麝香、红花等药材制成的丸药,最是伤身,寻常只有青楼女子为了保持体态才会服用。 走在回廊上,宋太医忍不住摇头。 谁能想到,德妃娘娘的侄女,乌拉那拉家金尊玉贵的嫡女,竟从小就用这等下作手段养着一身皮相?也难怪王爷这般宠爱,那身段那肌肤,确实…… 其实府里聘用的府医,进王府之前,也给楼里的姑娘诊过脉的,所以他们也诊出了这件事,也明白这个是一个火药桶,所以都没敢吱声,不过私下也嘀咕过,还开过黄色笑话。 第68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7 因为宋太医的劝诫,柔则又忍耐了两天,但是今天胤禛来她这里说想要关心一下她的情况,但是眼神上回避自己,最后连还找借口说前院有公务处理,晚膳都没用就走了。 这件事彻底点燃了柔则心里的火药桶。 柔则便猛地攥住王嬷嬷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 柔则的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惊惶和担忧:“奶娘,本福晋这个样子,王爷他……嫌弃,他是不是在嫌弃……” 她咬了咬唇,眼底浮上一层水雾,“额娘明明说过,只要泡了那些草药拔了寒毒,不会影响本福晋的!现在怎么回事?再这样下去不便宜了后院那些女人吗?” 王嬷嬷被她掐得生疼,却不敢挣脱,只能轻声安抚:“福晋别急,老奴瞧着您这火气是胎里带的,过些日子小阿哥出来了,自然就好了。而且王爷心里,您是最重要的,王爷他是回前院的,并没有去别人那里。” 王嬷嬷企图告诉柔则,王爷其实不怎么去后院的,想让她不用担心。 可这句话更加刺痛柔则,因为王爷宁愿自己宿在前院,他也不愿意留宿正院,这能说什么?说明他真的在嫌弃自己吗! 柔则猛地甩开她的手,赤着脚从榻上下来,踉跄着冲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憔悴的脸——嘴角的火泡红肿刺目,连眼下都泛着淡淡的青黑。她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喃喃道:“王爷是不是嫌本福晋丑了?他前日来,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他转头就去了甘氏那里……” 王嬷嬷赶紧上前扶住她,低声道:“福晋多心了,王爷是心疼您怀着身子,怕扰了您休息。” 柔则却突然抓住王嬷嬷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奶娘,息肌丸真的不会有事吗?本福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额娘当年……也这样吗?” 王嬷嬷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自然知道老福晋当年确实用过,可那都是年轻时的事了,而且早就停了药调养多年才怀的福晋的。 可福晋呢?老福晋想的是福晋嫁入王府前在家泡草药拔了寒毒再养上一两年定会没事的。 但是福晋嫁进王府后,发现王爷喜欢柔弱小巧的汉女,为了独占王爷的宠爱,仍然坚持使用“息肌丸”而她也想着让福晋打压后院的女子,没有阻止过。 之后福晋又想生下嫡子,等都没等,也不排那寒毒,直接强行怀孕,现在这个情况,她根本不敢同老福晋说。 但此刻看着福晋慌乱的模样,她只能硬着头皮安慰:“自然是真的!老福晋当年不也平安生下您了吗?这东西若真有害,乌拉那拉家哪敢让您用?” 她扶着柔则坐回榻上,轻轻拍着她的背:“福晋且宽心,您这是头胎,难免身子不适。等过了这阵子,胎坐稳了,自然就好了。” 柔则怔怔地望着窗外,一株海棠开得正艳,花瓣被风吹得纷纷扬扬。 那花是王爷挪进正院的,说是想让正院四季开花,现在呢?花是开着的,可她却觉得自己心里的花在凋零,王爷是因为她容貌有瑕才不愿留宿正院的还是他正在变心呢? 柔则想起最近来请安时,那趾高气昂的甘氏,手指攥紧,曾经这后院谁敢对她如此? 又是一天晨光洒进正院,柔则端坐在上首的紫檀大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各院格格们依次行礼问安,唯独甘氏的座位空空如也。 “甘格格今日请假了吗?”柔则问一旁的婢女,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满屋子人都屏住了呼吸。 正说着,外间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甘氏扶着丫鬟的手姗姗来迟,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衬得那张娇媚的脸愈发得意。 她敷衍地福了福身:“给福晋请安。昨夜伺候王爷歇得晚,今早身子实在乏得很,还请福晋恕罪。”说着,还故意揉了揉后腰,眼角眉梢尽是春色。 柔则看着甘格格矫揉造作的样子,指甲猛地掐进掌心。顺着她的手视线猛地定住在甘氏的小腹上。 她想起昨日王嬷嬷的耳语:“甘格格这个月的葵水迟了五日……”茶盏在她手中微微发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哎呀,甘姐姐这腰酸得厉害呢。”一旁的苗格格用帕子掩着嘴笑道,“莫不是……” 她们正说着笑,“啪”一声脆响打断了满室私语。柔则的手重重拍在扶手上,鎏金护甲在檀木上刮出几道细痕。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颤。 “甘氏!”柔则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是对本福晋让你来请安不满吗?”她的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给本福晋请安累着你了?好大的架子!” 甘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发作惊得后退半步:“福晋明鉴,奴婢绝无此意……” “闭嘴!”柔则猛地站起身,好像站不稳的样子。 她强撑着指向院外,“给本福晋到院子里跪着!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了!”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福晋!” 正院顿时乱作一团。丫鬟们惊慌失措地喊着,其他格格们也吓得纷纷起身。 王嬷嬷知道主子什么意思,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柔则,转头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把甘格格拖到院子里跪着!福晋要是有个好歹……”她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去请府医!就说福晋被甘格格气晕了!” 甘格格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往外拖,金步摇歪斜地挂在鬓边,早没了方才的得意:“冤枉啊!福晋!奴婢冤枉……”院中的青石板被春日的晨露浸得冰凉,甘格格被人强硬的按在那里,膝盖被咯的生疼。 甘格格跪在那里,听着屋内传来的慌乱脚步声,她不明白福晋怎么突然就发火,没有任何预兆的,她这也没做什么呀!不就是小妾的惯用伎俩吗。 甘格格突然打了个寒颤——总感觉有什么超出她预料的事情要发生。 府医听到正院的传唤又全体出动,进了正院的屋子,为福晋诊治。 府医们围在床前轮流诊脉,几人交换着眼色——福晋脉象平稳,哪有什么急症? 王嬷嬷立在拔步床旁,阴恻恻地开口:“福晋方才被甘格格顶撞,气得当场晕厥。各位可要仔细诊治,若惊动了小主子......” 这话里含义府医们听懂了,反正福晋就是气急攻心动了胎气呗,后院手段。 “福晋这是受了惊吓,胎气略有浮动。”最年长的府医捋着胡须开口,“有些危险,需用安胎药静养。” 王嬷嬷立即接话:“可不是!我们福晋怀着王爷的嫡子,要是被那些个不懂规矩的气出个好歹……”她意有所指地看向窗外,甘氏跪着的方向。 府医们会意,纷纷提笔开方。 药童捧着笔墨在旁伺候,写出来的方子却都是些温补的药材——横竖福晋根本无碍,做做样子罢了。 屋里的府医按照王嬷嬷的要求讨论着怎么“保胎”屋外跪着的甘格格只觉得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小腹一阵阵疼痛,她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拽着她的婢女说自己肚子疼,让婢女去和福晋说,可正院的婢女守着屋门外不理会。 甘格格又跪了一会儿,冷汗已浸透里衣。 小腹传来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她死死抓住贴身丫鬟春桃的手:“快去...去告诉福晋...我怕是……”甘格格现在怀疑自己有孕了,想要福晋饶过她。 春桃刚要起身,就被守在廊下的粗使嬷嬷一把推回:“主子们正在诊治,哪有空管你?” 一阵剧痛袭来,甘氏突然感觉到腿间涌出温热的液体。她低头看去,浅色旗装的下摆已晕开一片暗红。 她知道福晋罚她的目的了:“我的孩子……”她眼前发黑,声音颤抖得不成调,“春桃!快去求王爷!” 春桃哭着往外冲,却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架住。为首的周嬷嬷冷笑道:“格格还是安分些,惊扰了福晋养胎,你担待得起吗?” 窗外的日影渐渐西斜,将甘氏蜷缩的身影拉得老长。 透过半开的窗棂,守在正厅的格格们看着甘氏瘫倒在地的身影,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她们分明看见血水已经浸透了甘氏的裙裾,在青石板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这情形……”一旁的宋格格突然出声,声音发抖,“像不像五个月前,西院那位……” 齐月宾猛地掐了她一把,示意她噤声。 大家不约而同望向内室方向——那里躺着“动了胎气”的嫡福晋,而府医们还在装模作样地讨论保胎方子。她们只觉得心生寒意。 胤禛下值回府后听到的就是柔则被甘格格气的动了胎气,差点出事而府医们使出手段才保住小阿哥。 甘格格则是因为不知道怀孕的事情,跪在正院给福晋请罪,最后小产了。 胤禛听完了王嬷嬷的禀报。他皱眉拨弄着手上的扳指:“甘氏当真如此放肆?” “千真万确啊王爷!”王嬷嬷跪着往前挪了半步,“福晋怀着您的嫡子,甘格格竟敢……” “罢了。”胤禛抬手打断,“既然孩子都没了,那就降为侍妾,搬去后罩房吧。”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处置一件用旧的器物。 甘氏失去了孩子,不仅没有任何安抚,还从格格变成了侍妾,从独院居住变成了一般是下人居住的后罩房。 其实在胤禛听来这个本来就不知道的孩子来了又没了的消息没什么感觉,毕竟太短暂了,而柔则腹中的孩子可是他实实在在存在了五个月的已经确定了的嫡子,所以甘氏真的不重要。 甘格格的下场让人心底发寒,她们忽然意识到一个的事实:在这王府里,除了正院那位,她们什么都不是。 王爷的宠爱像一场幻觉。昨日还能将人捧上云端,今日就能眼也不眨地碾进泥里。 这一刻,格格们争宠的心思都有一丝寂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之前是大阿哥,今日是甘氏,明日又会是谁? 第69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8 前院书房内—— 胤禛烦躁地将画笔掷在案上,墨汁溅在打开的画轴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黑。 不知是夏季燥热还是别的原因,他总感觉心里那股火不管如何都发泄不出去。 而且,这些日子后院的情况也让他浑身不自在,柔则不仅嘴上起了燎泡,脸上也开始出现黑斑,脾气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罚人跪着。 那些格格呢,伺候他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活像是伺候了他就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让他有种心里的火气撒不出去的感觉。 “苏培盛。”胤禛突然开口:“将负责侧福晋身体的府医给本王召来,本王要问话。” 胤禛想到了他这几个月偶尔去给宜修“喂药”她的身体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他既心痒却又无法得手,但那若有若无的药香幽幽地往人鼻子里钻,当真的勾的他难受。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负责照顾宜修的府医就跪在了书房冰冷的金砖上。 胤禛摩挲着翡翠扳指,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本王吩咐你精心调养侧福晋的身体,怎么大半年了还不见好?你不把本王的话放在眼里?”胤禛怀疑府医阳奉阴违。 “王爷明鉴呀!”府医额头抵地:“侧福晋当初生产就没做好月子,一直没怎么调养,之后又因淋雨寒气入体、因……伤其心脉,元气大伤,小人已经用心调理了,但是心病难医呀。 府医也委屈,这一切罪魁祸首不是王爷吗?不说淋雨那件事,就说侧福晋当初难产伤身,这件事自己也是回禀过的,您也没在意呀,没说给侧福晋调理,当初寻思什么呢,现在情况难以挽回了让他救治? 府医的话让胤禛心虚,当初宜修因为难产伤了身体,府医回禀的时候,柔则伤心的问他“妹妹是不是因为臣妾嫁给王爷,心里难过,才难产的?” 自己当初看柔则太过伤心了,想着宜修这也没事,就是让宜修早点养好身体来慰藉柔则,告诉柔则她的身体没事,让柔则不必难过。 所以…… 胤禛想到这件事突然又觉得这和他没关系呀,这都是柔则的问题,宜修要怪也应该怪柔则。 “那就只能这个样子?”不能达成目的胤禛有些不悦。 府医也不知道王爷今日是何意,只能说道:“其实侧福晋如今喝着药,少些劳累,心绪不再大起大落其实也无碍。”反正都是数着过日子的。 胤禛明白了,府医的意思是大概只能调养到这个程度了,不会再好了。 但是,“既然如此……”胤禛指尖敲击着案几,状似无意地问道:“侧福晋的身体可能侍寝?” 府医喉咙滚动,后背渐湿,明白了王爷今日召他来是何意。 想起他偶尔给侧福晋诊脉时看到的——单薄衣衫下的手腕,那上边偶尔会出现新错交汇的掐痕甚至勒痕。 王爷……没有人性呀! 府医不敢多想,硬着头皮回答:“若……若是偶尔……克制些,应该无大碍。”心里却暗骂着“禽兽”,后院这么多女人还不能满足你吗!非逮住一个病号祸害。 “嗯。下去吧。”胤禛对这个答案满意了,挥手让府医下去。 府医离开前院,一声“造孽呀……”的叹息声飘散在空中。 …… 日头刚偏西,胤禛便搁下了手中的毛笔。案头的折子才写到一半,墨迹未干的“知道了”三个字洇开些许,显出一丝难得的急躁。 “苏培盛。”他突然开口,惊得苏培盛正在研墨的手一抖,“安排一下,去西跨院。” 苏培盛眼皮一跳,觑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主子,这会儿才未时三刻……”话没说完就被胤禛冷眼截住。 “怎么?”胤禛捻着翡翠扳指冷笑,“爷去哪还要挑时辰?”话虽如此,但胤禛想的是—— 宜修还顶着“病重”的名头,若他晚间去西跨院,别人不定怎么议论他呢,尤其是柔则那边,肯定不消停。 苏培盛弓着腰不敢再多嘴,心里无语,王爷在自己家里和自己的女人,就跟偷情似的。 他们特意绕了远路,避开后院所有人的耳目。 西跨院守门的小丫头正打瞌睡,冷不丁见王爷大步流星进来,吓得一骨碌滚下台阶。“奴婢给王爷请安。” 胤禛没有理会直接往里走,苏培盛跟在后面,制止了奴才通报的声音。 胤禛撩开珠帘,走进正屋,撞见的就是宜修赤着脚站在窗口。月白色纱衣下若隐若现的腰肢,比他梦里见到的还要纤细三分。 宜修看到胤禛进来,不予理会他,转身向内室走去。 “躲什么?”胤禛伸手一把将人捞回来,掌心触到一片滑腻的凉意,“还没入盛夏呢就贪冰,也不怕……”话突然卡在喉头——怀里的身子比那冰鉴还要冷上几分,偏生眼尾泛着桃花似的红。 宜修假意挣扎两下,就无力的软了腰肢,发间金镶玉步摇“叮铃”撞在他的朝珠上。 胤禛手臂一紧,将人稳稳托起,宜修猝不及防被人抱起,脚下悬空,下意识攥紧他的衣领,指尖不小心蹭到胤禛的喉咙。 莹白的足尖悬在半空,脚背上淡青的血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着偶尔在胤禛眼前划过。 胤禛低笑,故意颠了颠怀里的人:“知道怕了吗?”拇指不着痕迹地摩挲着她的腰肢,隔着纱衣都能感觉到那处肌肤的紧绷。 其实胤禛年轻时真的很俊朗,他难得一笑,竟如寒冰乍破,春水初融,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宜修怔了一瞬,心跳竟漏了半拍。 可下一瞬,她蓦地想起他曾经的冷漠与绝情——那些蚀骨的寒意,那些被轻贱的真心,那些她独自咽下的苦涩…… 她倏然清醒过来,眼底的恍惚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疏离。 “王爷说笑了,”她微微偏头,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妾身只是……刚刚忘记穿上鞋子了。” 胤禛察觉到她的闪躲,眸中笑意微敛,指腹却仍在她腰间流连,似是不经意,又似在试探。“小宜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呀,本王还等着你再生一个小阿哥呢。” 宜修觉得这话很可笑,挣扎着想下去,但是胤禛收紧了手臂,让宜修不能得逞。 纱衣下的肌肤渐渐发烫,宜修暗自咬唇,心中暗恼 胤禛抱着宜修走进内室,将人按在床上,胤禛望着她挣扎过后,苍白脸色下掩不住的媚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当然知道白日宣淫有违礼制,但此刻脑中却有个声音在不断蛊惑:反正宜修在养病,谁会多想? 宜修看他的样子,好似想起了他这几日“喂药”的无赖行为,刚沾到床褥就想滚向里侧。 却被胤禛攥住脚踝拖了回来。 鎏金帐钩“铮”地掉落在地,纱帐垂下。 宜修散开的青丝铺了满枕,发间的清香夹杂着宜修身上的清冽的药香勾的胤禛血脉喷张,俯身深嗅,本来他准备的那些话,现在他都忘记了,只想赶快行动。 他单手摘下朝珠仍在脚踏上,随后解开衣领,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宜修慌忙挡住他伸入衣襟的手,却被他用空下来的手扣住十指按在上方。 宜修挣扎间月白色的纱衣滑落肩头,露出一片擦痕,那是他前日弄得,胤禛用犬牙轻碾那处,满意地听见头顶传来的抽气:“爷是不是说过不许躲着爷?再不听话爷可就下狠手了。” 宜修别过脸,睫毛颤的厉害,但是不予理他。 胤禛也不恼怒,顺势咬上那截白玉似的颈子,一只手顺着她的脊线下滑,越来越过分,宜修感觉到了,这次不同以往,胤禛前几次到了这一步都放开她了。 本来不再挣扎的人,又动了起来:“您说过,不碰妾身的,妾身还病着……” 胤禛明白宜修是什么意思,可他忍了半年多了,已经没有耐心了。“宜修你乖点,爷不会伤害你的,爷问过府医了,府医说可以的,你不想再生一个小阿哥吗?我们可以一起弥补弘晖的遗憾。”说着手敷在宜修的腹上暗示她。 第70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9 “不……”话音未落,唇舌已被封缄。 滚烫的舌尖撬开宜修的贝齿,带着不可抗拒的掠夺意味,舌尖扫过她的上颚,逼得她喉间溢出半生破碎的呜咽。 危险的气息伴随着那缕药香将宜修困在方寸锦褥之间。 窗外的蝉鸣喧嚣起来,盖住了衣料窸窣的声音。 没一会儿茜红的缠枝莲花肚兜被扔出纱帐之外。 胤禛的掌心贴着她的腰肢往下按,低头咬住宜修的耳垂,宜修的手被松开后就继续反抗。 但她那点捶打在胤禛看来就像猫挠的似的,这点力道完全无法阻止他的动作,反而让他开始了更加凶悍的征伐,掐着腰肢的指节骤然收紧,在雪肤上留下醒目的指印…… 宜修仰颈绷出脆弱的弧线,指尖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痕。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宜修听到苏培盛的声音想起:“主子爷,时间不早了……”苏培盛知道王爷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不能在这边留宿。 “滚!”一声厉喝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室内缠绵的水声仍是不断。 不知又过了多久,胤禛站在床外,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口的盘扣,余光瞥见锦被间露出的一节雪白的腕子,腕子上还留着已经微微泛紫的指痕,在凌乱的床褥间显得格外的刺目。 胤禛又有些意动,但也知道时间不允许,而且宜修这身子…… 宜修昏沉沉地侧卧着,不知是什么时候晕倒的,青丝汗湿着贴在颈侧,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胤禛伸手拨开她额前得发丝,指尖碰了碰,温度不高。 胤禛穿戴整齐,餍足的样子走出来,看到剪秋吩咐道:“剪秋,你进去把里面收拾干净,然后找府医给侧福晋看看。” 剪秋直觉不好,胤禛走后小跑着进去,掀开纱帐后瞬间僵在原地——只见里面满是碎裂的衣衫,福晋身上、脖颈上满是狰狞的淤痕。 剪秋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哭出声,只觉得王爷怎么能如此羞辱福晋,福晋还病着,真是“禽兽不如”,福晋果然就不该原谅王爷,王爷他不配…… 剪秋颤抖的手去收拾狼藉,最后想给宜修擦拭一下身体,这才发现宜修体温已经有些发烫了,她掀开被子,发现宜修的膝盖在莹白的肌肤的对比下泛着刺眼的青紫,甚至还因磨伤有丝丝血珠流出。 …… 已经有所准备的府医听到西跨院的召唤,提着药箱赶了过来,把完脉,只想骂人,这……这也太激烈了吧,他明明和王爷说过的要节制!节制! “用雪蛤膏敷在伤处,再煎上这药汤,晚上在给侧福晋喝一剂安神汤……”他低声交代剪秋,退出去之前看了一眼纱帐后若隐若现的人影,暗暗叹了口气。 已经回到前院的胤禛则是闭眼靠在他的太师椅上,喉咙滚动,感觉折磨了他月余的那股燥意终于平息,为此长舒一口气。 就连那烦人的折子都显得顺眼了很多,苏培盛小心翼翼的进来添茶,胤禛突然笑出声:“你明儿个从库房取出那对血玉镯子,给侧福晋送去。” 胤禛觉得宜修那样白,带着血玉镯子定是一副“好景色”,这么想着突然感觉好像又有一股燥意。 而苏培盛听到胤禛这声吩咐,只觉得头疼,那个镯子他知道,是太子送给王爷的生辰礼,不止他知道,福晋也知道,福晋还求过王爷她想要呢,王爷可是答应过福晋,等福晋生完孩子就给她的,这…… 苏培盛想得这么多,胤禛并不知道,他只是想着这几年他不知错过了多少,都不知宜修这么美味了,是不是因为妇人生过孩子…… “牵魂丹”正在加深着对胤禛的影响,会逐渐改变他的思绪,神智,掏空他的身体,最终会胤禛会和“药主”共赴黄泉。 宜修是被窗外的蝉鸣声吵醒的。 那蝉声聒噪刺耳,一声叠着一声,像是要钻进人的脑子里,搅得人不得安宁。 不一会儿她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发现日光已经透过纱帐照进来,明晃晃的,刺得她眼睛发涩。 ——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 她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可刚一动,浑身的骨头就像被碾碎了一般,酸疼得让她倒抽一口凉气。腰肢软得使不上力,双腿更是酸胀难忍,连指尖都泛着细微的颤抖。 ——那个畜生! 宜修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句,手指攥紧了锦被,指节都泛了白,连带着手腕上的淤痕也跟着隐隐作痛。 昨日胤禛的疯狂行径仍历历在目——他像是失了理智的野兽,完全不顾她的挣扎,甚至几次险些掐断她的手腕。 她越是推拒,他越是狠戾,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宜修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仍有些发闷。 她知道“牵魂丹”会让人失控,却没想到药效竟如此可怕。胤禛向来是个克制的人,平日里连情绪都鲜少外露,可昨日的他……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青紫的指痕,还有身上斑驳的红痕,无一不在提醒她昨夜的荒唐。 ——胤禛真的在失控。 这可不像是他平日里矜贵冷淡的做派。 她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剪秋在内室外候着,听见内室传来窸窣的响动,连忙绕过屏风。 宜修正蹙着眉试图撑起身子,手腕颤得厉害,刚抬起半寸就又跌回锦被里。 “福晋!”剪秋心头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纱帐收拢到两边,金钩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一手稳稳托住宜修的后背,另一手飞快地将攒金丝软枕垫在她腰后,动作极轻,生怕碰疼了她。 “您慢些,奴婢扶着您。”剪秋低声道,小心翼翼地帮宜修调整姿势,让她靠得舒服些。 窗外日影渐高,透过茜纱窗在地上投出细碎的菱花纹样,光影浮动,衬得内室愈发静谧。 剪秋借着光亮,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宜修的领口——雪白的中衣微微敞开,隐约露出几道红痕,像是被人狠狠揉捏过一般,在莹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她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不敢多看,只轻声问道:“福晋,您感觉如何?府医开了雪蛤膏,说是活血化瘀的,奴婢给您抹些可好?” 宜修摆摆手,神色淡淡,似乎对身上的不适并不在意,只是沉声问道:“王爷昨日来的事情,外面可知道?尤其是正院那边,什么反应。” 剪秋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不清楚福晋这话用意,又怕福晋听昨日的事情不高兴,斟酌着回道:“王爷昨日是悄悄来的,晚膳前走的,还特意敲打了院子里的奴才,不让人讨论他昨日来的事情。” 宜修闻言讽刺一笑,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花纹。胤禛这是怕柔则吃醋? “挺好的。”宜修攥紧锦被:“本福晋现在并不想和正院的那位过招,还不到时候。” 第71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0 (大家如果对这个“男主”的戏份有意见可以提出来哦,小编可以给他剪戏的!!!) 胤禛这几日觉得自己心情舒畅,办事效率也提高不少,就没再进入后院,天天留在前院像是吃了兴奋剂似的办公。 柔则知道胤禛今日又是宿在前院,没有去别人那松了口气。但是—— 柔则死死盯着镜中自己憔悴的面容——嘴角的燎泡结了暗红痂印,眼下浮着两片青黑,最刺目的是颧骨处新冒出的褐斑,像肮脏的蝇屎般扒在皮肤上。 情况不仅没有变好,比之前更严重了,她开始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现在脱发也严重了,就算王爷要来,她都不敢让王爷看到这副卸了妆的样子。 “王爷宁可宿在前院,也不愿来看本福晋一眼……”她染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梳妆台木纹里,突然发狠将妆奁横扫在地。 铜镜砸落在地的碎裂声惊得外间站岗的丫鬟们浑身一颤。最近的福晋脾气是真不好,有时还掐她们大腿,让她们心惊胆战,还不敢反抗。 螺子黛砸在青砖上断成两截,胭脂盒迸裂开来,溅得帷帐上点点猩红,宛如血痕。 王嬷嬷慌忙上前扶住她高耸的肚子:“福晋仔细动了胎气!” “胎气?”柔则神经质地笑起来,“若没了王爷宠爱,生下这孩子又有什么用?本福晋后悔了!为什么一定要生孩子,本福晋明明应该把弘晖抱到正院来的,宜修不敢反抗的。” “奶娘你看,”柔则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这些脏东西,是不是很恶心?王爷定是嫌恶了这张脸,才不肯来的……你当初为什么不劝劝……” 她猛地攥住王嬷嬷手腕,“去告诉额娘,我要那种能让皮肤光洁的香膏,就像……就像从前用的那种。” 王嬷嬷倒抽一口冷气。她当然知道福晋指的是掺了水银的“玉容膏”,老福晋当年就是用这个保住的宠,用了之后肌肤可以很白的,但里面的东西有问题呀。“可使不得啊!您这都八个月了……” 柔则不管:“你也说了都八个月了,实在不行也可以生的吧?”柔则的声音有些诡异,神经质的吓人。 王嬷嬷的手腕被柔则掐得生疼,她看着福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再劝也是徒劳。“老奴...老奴这就去。”她颤声应下,心里却像压了块冰,只感觉要出事。 柔则这才松开手,嘴角扯出个扭曲的笑:“要快,最好你明日就回去一趟,快点拿来。”她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喃喃自语:“反正都八个月了,五脏六腑早长全了,能有什么妨碍……” 窗外突然滚过一道闷雷,王嬷嬷佝偻着背退出去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她不敢回头,只加快脚步穿过回廊。 宜修今日难得无事,斜倚在窗棂旁,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宜修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窗框上繁复的缠枝纹,指甲偶尔刮过木雕凸起的部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想了想上次让剪秋去动柔则安胎药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又问剪秋:“正院那边最近有什么事吗?” 剪秋面露难色,正院那边最近晨昏定醒都免了好一阵子,她实在打听不到嫡福晋如何了。 “奴婢无能,打听不到正院的消息,不过……”剪秋想起今早她意外看到的事情,“王嬷嬷今早天没亮就鬼鬼祟祟地从后门出府了,奴婢觉得可疑,就悄悄跟了上去,她回了乌拉那拉府上。” 宜修眼中精光一闪。 剪秋继续说道:“奴婢看她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拿了一个鼓囊囊的包袱。”她比划着,“那么大的包袱,藏在外衫底下,走路时还叮叮咚咚响,像是……像是瓷瓶碰撞的声音。” 听了这话,宜修敢肯定那个老货一定是去她那个“嫡母”那边去拿什么“美颜圣品”了,那个女人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倒是研究了一堆效果“神奇”的化妆品,倒是勾的她那便宜阿玛神魂颠倒的,都不管那个“嫡母”断了他的子嗣。 不过——宜修想到了那个“嫡母”后期还不到四十就变得急速衰老,满目苍夷的后遗症,然后被快速“病逝”的结局,也是很可笑了,女人的花期一过,她那阿玛就“醒了”。 虽然不知道柔则要用什么,但大体都是那些东西,她期待柔则继续作死。 宜修忽然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发出细微的“嗒嗒”声。想着怎么给大戏添柴加火。 突然有一个人映入宜修的脑海——齐月宾。 她怎么差点忘了,这个平时装作一条死狗,最后突然举证她的人呢! 宜修想到了好玩的计划,招了招手,在剪秋耳边耳语几句,剪秋虽然疑惑福晋怎么突然就想动齐格格,但是还说听话的准备去安排。 “等等。”宜修懒懒地倚回软枕,指尖轻轻拨弄着床帐上的流苏,似笑非笑,“记得,别让消息直接送到她耳朵里……要让她那边‘偶然’听见,明白吗?” 剪秋会意,出去安排这件事情。 宜修满意地闭上眼睛,唇边的笑意更深。她真的好期待好戏上演。 —————— 盛夏的暑气愈发蒸腾,王府后院难得陷入一片沉寂。 正院免了请安,天气又越来越热,冰块也不够,所以格格们通常就缩在自己院子里不怎么出来。 宜修则是没事就拜拜佛,屋子里开辟的小佛堂时常会响起木鱼声。 胤禛再次来时,宜修一袭素色纱衣,跪在鎏金佛像前,手持沉香念珠,虔诚得仿佛要化进那袅袅青烟里。 胤禛立在屏风后,目光却落在她因跪拜而绷紧的腰线上。那素纱下若隐若现的肌肤,比佛前的白瓷供器还要莹润三分。他喉结微动,忽然觉得这满室檀香都染上了别样的意味。 “王爷来了。”宜修头也不回地轻声道,手中念珠不停。她声音柔得像供桌上飘散的烟缕,却让胤禛眸色一暗。 “小宜,过来。”胤禛的暗示很明显。 宜修的声音仍然飘渺:“王爷,妾身忙着呢,您自便。” 胤禛突然笑了笑,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转着佛珠的手腕。沉香珠子哗啦散落一地,在青砖上蹦跳着滚远。 宜修被迫仰起头,正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知道他又在发疯“在佛祖面前……”她话音未落,就被拦腰抱起。 供桌上的长明灯剧烈摇晃,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经幡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胤禛咬着她耳垂低笑:“你越是这样……”他指尖挑开素纱衣带,“本王就越想看看……”供果被碰翻,鲜红的苹果滚到蒲团边。 “你这身佛性下面……”经卷被撕破的声响混着喘息,“藏着的到底是虔诚菩萨……”佛像的金漆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还是……密宗的……”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骤然而至。雨声中,佛龛里的菩萨依然低眉浅笑…… 三日后—— 正院,柔则正倚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铜镜中映出一张莹润如玉的脸庞。 她额娘从乌拉那拉府送来的“玉蓉膏”果然名不虚传,才用了三日,那些恼人的黑斑便消褪无踪,只剩下嘴角几个细小的燎泡,再过两日想必也能痊愈。 她心情颇好地抿了抿唇,正想唤丫鬟来梳个新髻,却见王嬷嬷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福晋……”王嬷嬷凑近,压低声音道,“老奴今早去厨房取燕窝时,听到些闲话,思来想去,还是得跟您禀报。” 柔则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妆台:“什么事?” 王嬷嬷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偷听,才低声道:“齐格格……好像有孕了。” 柔则指尖一顿,指甲在妆台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她缓缓转过头,声音冷了下来:“你说什么?”柔则不希望有人跟她生差不多大的孩子,去分薄的王爷的父爱。 柔则不认为自己是容不下别人生的孩子,但是她希望是晚点的,不能分去王爷给她孩子的父爱——至少等她孩子大了。 王嬷嬷肯定的样子点点头:“那个丫鬟还炫耀自己用过主子才能用的月事带呢,老奴想这齐格格是要迷惑别人,不让别人知道她有身孕的事情。” 看着柔则越来越生气的样子,王嬷嬷咽了咽唾沫,还是继续道:“老奴听她院里的下人和膳房的人炫耀,说齐格格前些日子得宠,就是因为她……” 王嬷嬷顿了顿,硬着头皮说道,“因为她跟王爷说,福晋您容貌有瑕,情绪不稳,说什么‘女为悦己者容’,暗示王爷您现在这个样子,定是不愿见他……还说她和福晋关系好会好好安慰福晋的。” “啪!” 柔则猛地将手中的玉梳掷到地上,梳齿应声断裂。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起怒火:“好啊!本福晋就说王爷那么爱本福晋,怎么会因为本福晋的容貌就冷落本福晋,原来是这个贱人在背后搬弄是非!” 她猛地站起身,袖口带翻了妆台上的胭脂盒,殷红的脂粉洒了一地。 “她以为她是谁?一个低贱的格格,也配在王爷面前编排本福晋?怪不得来正院这么殷勤。”柔则冷笑,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现在她怀了身孕,还是托本福晋的福?她也想生下来?她配吗!” 王嬷嬷见柔则盛怒,连忙劝道:“福晋息怒,您如今身子金贵,可别气坏了……” 柔则却充耳不闻,她死死攥着桌角,指节泛白:“去,把那个贱人找来,就说本福晋请她喝!茶!”柔则并不想暗地里动手,她就是要明目张胆的动手,告诉齐月宾,她乌拉那拉柔则并不是她个小格格招惹得起的人! 王嬷嬷一愣:“福晋,您这是?” 柔则缓缓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既然她敢算计本福晋,那就别怪本福晋心狠。”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低声道,“总得让她知道,这王府里的孩子,不是谁都有福气生的。没有本福晋的允许,谁都不能生。” 第72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1 齐月宾被传召到正院时,也有些奇怪,福晋怎么这么晚找她过来。 她站在正院门口,轻轻抚了抚衣襟上的褶皱,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新来的婢女,低声道:“你在外头等着,福晋素来不喜人多。” 齐月宾知道柔则现在脸的情况,一直不愿让更多的人看到,所以连最近的晨昏定醒都免了。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正院。院子里静悄悄的,连洒扫的婆子都不见踪影,只有廊下的鹦鹉在笼子里扑棱了两下翅膀,发出几声尖锐的啼叫。 这个感觉让齐月宾稍稍觉得压抑。 王嬷嬷站在正屋门口,见她来了,面无表情地掀开帘子:“齐格格,福晋在里面等您。” 齐月宾微微颔首,提着裙角迈过门槛。 屋内光线昏暗,只点了一盏琉璃灯,烛火在灯罩内微微摇曳,映得满室昏黄。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安神香,却掩不住那股若有似无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的腥气。 她抬眼望去,只见柔则挺着八个多月的大肚子,端坐在暖阁的榻上。柔则今日只松松挽了个髻,未戴任何首饰,素白的脸上不见半点血色。 她低垂着头,双手交叠放在高高隆起的腹部,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泥塑的菩萨像。 “奴婢给福晋请安。”齐月宾福身行礼,声音轻柔。 柔则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屋内一时静得可怕,只有炭盆里的银丝炭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柔则因为怀孕的事情畏寒,即使是夏天早晚也要点上火盆。 (其实这也是胤禛最近不愿来的原因,本身他就燥热难耐,柔则这里还点着火盆) 王嬷嬷冷冷地看了齐月宾一眼,随后端了一杯热茶,放在柔则对面的矮几上,示意她坐下。 齐月宾心里微微一沉,但还是顺从地起身,缓步走到矮几旁,小心翼翼地坐下。 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却遮不住对面柔则那阴沉的目光。 “福晋召奴婢来,可是有什么吩咐?”齐月宾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了几分。 柔则终于抬起头,眼神阴冷地盯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听说……王爷不方便来看本福晋,齐格格便替本福晋宽慰王爷,还特意提了本福晋容貌的事?” 齐月宾心头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原来是为了昨晚的事! 昨晚王爷确实在她房里提过,说福晋脸上的斑痕和燎泡让他看着不适,所以这几日才没去正院。 她当时还劝慰道:“王爷这几日没去正院,怕是不知道,福晋脸上的痕迹已经好多了,再过几日王爷过去就能看到福晋恢复如初。” 她本是好意,心思着福晋应该想让王爷看到她最完美的时候,才劝王爷,可以过两日再过来看看福晋。 可如今看福晋这个样子,福晋是不满了! 齐月宾脸色微变,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而且,王爷昨晚才说的话,今日福晋就知道了,看来正院的眼线比想象中还要多……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正对上柔则那双冷得渗人的眼睛,心里顿时一凉。 ——福晋这是要拿她撒气? 柔则看着齐月宾神色变幻,一闪而过的心虚,觉得真让王嬷嬷说准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果然,这个贱人真的在背后算计她! 她缓缓抚上自己的肚子,声音轻柔得近乎诡异:“齐格格,你说……本福晋该怎么谢你才好?” 齐月宾见柔则眼神阴鸷,心知不妙,立刻跪伏在地,急切地解释:“福晋,您误会奴婢了,奴婢当时是想劝王爷......” “好了。”柔则忽然抬手打断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杯茶,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本福晋最是大度,只要你喝了这杯茶,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往后,你还是正院的贵客。” 齐月宾抬头盯着那盏青瓷茶盏,茶汤澄澈,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她指尖微微发抖——这茶里必定有问题。可福晋方才那番话,分明暗示不会要她性命...... 她决定赌一把,回去后再找府医给她看看。 “奴婢谢福晋恩典。”她咬了咬牙,跪着向前,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竟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腥。 又过了一会儿柔则终于露出笑容,示意王嬷嬷扶她起来:“这才对。来,坐这里陪本福晋说会儿话。” 齐月宾强忍不安重新落座,腹中已隐隐绞痛。 柔则却忽然话起家常,一会儿问她的绣活,一会儿提起院里的桂花,反正都是不着边际无关紧要的话。 齐月宾清楚的明白这些话就像钝刀割肉,拖延着时间。 突然,一阵剧痛从小腹炸开,齐月宾猛地弓起身子,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她感觉到腿间有温热的液体涌出,低头一看裙裾上已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啊……”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抬头正对上柔则含笑的眼睛。那笑容里带着扭曲的快意,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 这一刻,齐月宾忽然想到了之前侧福晋还有甘氏的下场。 福晋是真的不许别人生下孩子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就被福晋知道了,福晋这是紧盯着后院呢? “齐格格别怕。”柔则抚着高耸的腹部,声音甜得像淬了蜜的毒,“你会没事的,对吧?总不想变成甘氏那样吧?”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只要你听话,往后本福晋许你生个孩子,可好?” 齐月宾浑身发抖,眼前浮现甘氏小产后被贬为侍妾的模样。 王爷的怜惜?那不过是笑话。 她死死掐住掌心,权衡利弊后,在剧痛中挤出顺从的表情:“是奴婢……奴婢来了葵水,冲撞福晋……求福晋恕罪……” 她挣扎着爬起来行礼,鲜血顺着裙角滴落在猩红的地毯上,很快融为一体。 柔则满意地颔首:“去吧。记住,今日你只是来请安而已。” 齐月宾踉跄着退出正院,院外的翠儿见状惊呼出声。她死死抓住丫鬟的手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闭嘴......回去再说......” 身后,柔则的笑声隐隐传来,混着鹦鹉尖利的啼叫,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第73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2 剪秋一直盯着正院这边,看到齐月宾狼狈的从后院出来,剪秋匆匆从外头跑回西跨院。 向宜修禀报:“福晋,正院那边有动静了。” 宜修正倚在窗边修剪一盆兰草,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一片青翠的叶子。她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哦?说来听听。” “齐格格方才从正院出来,是被丫鬟半扶半抱出来的。”剪秋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裙子上……有血。” 宜修轻轻“啧”了一声,将剪刀搁在案上,指尖捻着那片断叶把玩:“我的好姐姐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出声,“齐月宾这会儿,怕是正躲在房里哭她那‘孩子’呢。” 剪秋疑惑道:“福晋就确定是那药引起的吗?万一她是真怀了呢?” “她当然没有这个机会。”宜修漫不经心地将叶片揉碎,青汁染上指尖,“当年我那好姑母抚养她时,早就动了手脚。”她抬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她呀这辈子都别想有自己的孩子了。” 德妃当初怕皇上最后将齐月宾收入后宫,本着都是顺便不费什么事的原则,直接下了手,可谓是快狠准呀。 窗外暮色渐沉,将宜修半边脸笼在阴影里,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忽然道:“你说,她现在敢叫府医吗?” 剪秋会意一笑:“她若聪明,就该咬死了是月事。否则传到王爷耳中,福晋就敢‘被气得’动了胎气,那她的下场就是下一个甘氏。” “正是这个理儿。”宜修抚掌轻笑,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所以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伤心欲绝。”她忽然转头看向剪秋,“你说,这戏好不好玩?” 剪秋被她看得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福晋的安排很精彩。” 宜修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想道:等年氏入府上演滑胎大戏的时候,再给齐月宾安排一场这样的好戏。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个不断求子的人,每次希望刚燃起就被浇灭……那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暮色中,她的笑声轻轻回荡,像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剪秋悄悄抬眼,只见宜修侧脸在烛光映照下,美得惊心,也冷得刺骨。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胤禛正在书房看他门下递上来的折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觉得特别烦躁,又觉得心口燥热难耐,像是有只蚂蚁在骨缝里爬,挠得他坐立不安。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总觉得有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烧着,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啪”地一声,他将朱笔重重搁下。笔尖未干的朱砂溅在雪白的宣纸上,像极了那日宜修腕间被他攥出的淤痕。 这个念头一起,胤禛只觉得喉头发紧,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蝉鸣刺耳,搅得人心烦意乱。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穿过窗棂,望向西跨院的方向。 已经五日没去宜修那儿了,眼前又浮现那夜的场景—— 宜修素白的中衣被他撕开时,像极了蝴蝶挣破茧壳。可怜又脆弱,可她越是这样脆弱易碎,他就越想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下手有些没了轻重,直到听见她压抑的痛呼,看见她眼角渗出的泪光,他才惊觉自己过格了,伤到她了。 所以这几日他都没还在过去。 “奇怪……” 他皱眉,手指抵在太阳穴上缓缓揉按。“本王怎么了……有点不像正常的样子?”而且,他总是想去宜修那里,有的时候脑里不自觉的就冒出她来? 脑海里突然浮现宜修那种眼角泛红,任人欺负的模样,他……那种念头来得莫名,却又像潮水般一次次漫上来,让他难以自控。 胤禛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里陡然升起一丝警觉——“莫非……她动了什么手脚?” 胤禛突然怀疑自己这种失控的念头是因为宜修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毕竟他平时真不是什么贪色的人,人们常叫他冷面王爷也不是说笑的。 所以这不符合自己往常行为的事情,让胤禛有些警觉,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后背一凉。 他立刻扬声唤道:“苏培盛!给本王将给侧福晋调养身体的府医叫来!”胤禛希望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府医赶来时额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跑着过来的。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见胤禛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眼神锐利如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王爷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身子不适?” “给本王诊脉。”胤禛冷声道,手臂一伸,袖口滑落,露出手腕。 府医不敢多问,连忙搭上三指,屏息凝神地感受脉象。可诊了半天,却只觉得王爷气血旺盛,并无异常。 他悄悄抬眼,正对上胤禛审视的目光,吓得赶紧低头,斟酌着开口:“王爷,您这身子……并无大碍,不知具体是哪里不适?” 胤禛眯了眯眼,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他总不能直接说“本王有些时候控制不了自己,觉得不对劲,怀疑侧福晋给本王下了药”,毕竟这事传出去,不仅荒唐,更显得他多疑。 他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沉吟片刻,先打开另一个话题:“本王近日总觉得燥热难耐,心烦意乱,唯有去了侧福晋那儿,才觉舒坦些……你可明白?” 他这话说得隐晦,但眼神却紧紧盯着府医,想从中看出端倪。 可府医哪会往“下药”那方面想?他只觉得王爷这是在暗示——“福晋有孕不能侍寝,本王憋得慌,想去侧福晋那儿,你给个准话,她身子行不行?” 府医心里暗骂一声“禽兽”,面上却只能挤出笑容,委婉道:“王爷年轻气盛,如今又是盛夏,难免火气旺盛。再者……福晋那儿的情况兴许是让王爷闷着了,才让王爷燥热。” 府医并不知道胤禛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柔则那里了,他想到的是他去给柔则诊平安脉的时候,那边都点上火盆了,提醒胤禛,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福晋那里点着火盆,才让他燥热难耐的。 而胤禛听到这话想到的是福晋怀孕不方便,别的格格一个个战战兢兢就好像伺候了他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所以他也是久不入后院了。 之前还有齐月宾能温柔小意些,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说是自己夏日贪凉,吃多了酥山,来了月事半个月了还没完事呢。 ……这么一想,胤禛倒真觉得自己这烦躁是有理由的,并不是他贪色。 府医看着胤禛没什么反应就想着可能是他的回答这位爷不满意,只能又说道:“侧福晋现在体弱,寒气重,小人想,王爷想去侧福晋那里,也有可能是贪凉,只要……节制些,也没有什么问题。” 府医真的觉得自己违背的行医的良心呀!明明侧福晋那是身体弱,禁不起王爷这么折腾的,上次王爷就将侧福晋伤到了,那剪秋姑娘哭的就像决堤了似的。 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王爷是府里最大的主子呢,他说想要,自己还能跟他说不可以吗? “寒气重?””胤禛眸光一闪,忽然觉得这个理由极好——“宜修身体寒气重,本王过去也是为她好呀,有本王怜爱不是正好替她驱寒?” 不是自己的原因,自己也是关心她,她身体弱,尽管夏天那也不能贪凉呀,自己阳气重,和她正好综合一下。 而且自己上次没轻没重伤到宜修应该也是天气的原因,以后自己注意一点就没事了。 这么一想,他心情顿时舒畅,唇角微勾,挥手道:“下去吧。” 府医如蒙大赦,连忙退下,心里却忍不住腹诽“堂堂王爷,想去侧福晋那儿,还要找这种借口?真是……虚伪!” 待府医走后,胤禛站起身,负手踱至窗前,望着宜修院落的方向,眸色渐深。 “宜修……”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忽然想宜修身上的药香,那缕幽香像生了钩子似的,这会儿又在他鼻腔里若有似无地萦绕。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又涌了上来。 所以未时刚过,日头正毒,檐下的铜铃被热风吹得叮咚作响。胤禛搁下笔,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下,忽然开口:“苏培盛。” 候在门外的苏培盛一个激灵,连忙弓着腰小跑进来,脸上堆着笑:“主子爷,您吩咐?” 胤禛没抬眼,只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一道褶皱,那动作优雅得近乎刻意,仿佛在掩饰什么,淡淡道:“去清道,本王要去西跨院。” 苏培盛心里“咯噔”一声,嘴角的笑险些僵住——又去?!上次伤到了侧福晋,还是被人用瓷瓶砸出来的,这才几天呀,呵呵。 而且这时间挑的也太诡异了,怎么不晚上无人再悄悄去?大白天的……可面上还得挤出恭敬神色,低声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时,肩膀不自觉地垮了垮,心里哀叹——这叫什么事儿啊!王爷自己的妾室,怎么弄得跟偷人似的? 可再憋屈也得办差。他快步走到廊下,招手唤来两个小太监低声吩咐。 小太监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问:“苏总管,这……要是福晋问起来?” 苏培盛瞪他一眼,咬牙道:“蠢材!就说王爷要清净,谁敢多嘴?”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仔细你们的皮!”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了。 苏培盛回头看了眼书房,见胤禛已经起身,正负手立在窗前,目光沉沉地望着西跨院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 苏培盛心里一颤,赶紧低头——得,这位爷怕是又魔怔了。 他小跑着回来,弯腰道:“王爷,都安排妥了。” 胤禛“嗯”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愉悦。他抬脚就往外走,玄色袍角带起一阵风,步伐比平日快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苏培盛小跑着跟上,心里叫苦不迭:这叫什么事吧!当初为了娶嫡福晋对侧福晋弃之如履,现在嫡福晋正怀着孕呢,就不待见嫡福晋了,又念道上侧福晋的好了。 是不是他不懂男人呀? 第74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3 胤禛踏入西跨院时,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院门处竟连个守门的奴才都不见,只有几片被晒得卷边的梧桐落叶,在灼热的风中无力地打着旋儿。 夏日的骄阳将青石板烤得发烫,蒸腾的热浪让远处的景致都微微扭曲。 蝉鸣声嘶力竭地响着,却衬得这院子愈发寂静。 他眉头微蹙,想着西院的奴才是不是在偷懒,这是觉得宜修失势了? 抬手制止了正要高声通报的苏培盛。 屋子里隐隐传来说话声,胤禛就凑到窗前,想要听听里面再说什么。 里面的宜修早已知道胤禛今日回来,正等着他然后给他“惊喜”呢。 其实是府医今日来给她诊脉,本着他最后的良心,想着让侧福晋做好准备,就和宜修说了胤禛今日叫他问话的事情。 宜修正给柔则算着日子呢,今日不想应对胤禛,大概猜测胤禛会选在这个时间过来。 所以,听到窗外有动静就知道这是胤禛的动静,宜修给剪秋使了眼色。 剪秋收到信号点点头,立刻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福晋,今日奴婢去膳房提膳,有听到齐格格那边的宫女拜托膳房从外面给她带些益母草、阿胶、当归之类的药材呢。” 胤禛是知道宜修懂一些医理知识的,所以宜修也不怕他怀疑,表现出对剪秋的话疑惑的样子问道:“这些药不是女子小产后用来排恶露用的吗?齐月宾她小产了?也没听说过她怀孕了呀。” 窗外,胤禛听了这话当头一棒,瞳孔骤缩,呼吸一滞,宜修不知道情况,但是他想到了齐月宾最近的异常。 ——齐月宾称自己月事不调,已有半月未出院子…… 再联想到宜修说齐月宾要的药是女子小产排恶露用的,这……齐月宾隐瞒自己她小产的事情,为什么? 胤禛已经开始恶意揣度了,比如齐月宾是不是弄出了个野种,又或是心里有别人之类的事情。 剪秋继续诉说她的小道消息:“福晋您绝对想不到!齐格格她还真小产了,据说是嫡福晋的意思,若是齐格格自愿落胎,还不告诉王爷,嫡福晋以后会找个机会给她提侧福晋呢!这不,齐格格真就同意了,奴婢可真想不到,齐格格这么狠心。” 宜修问出了胤禛也想知道的一点:“不应该呀,这事若是真的,她们肯定严守呀,你怎么知道的?” 剪秋则表示:“齐格格身边那个新来的婢女嘴可不怎么严,奴婢找了个小丫鬟叫了她几句姐姐,给了几两碎银说好奇这件事,她就跟个漏勺似的。” 宜修冷笑一声,语气讥讽:“齐月宾向来巴结正院,如今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连自己的孩子都能舍弃……呵,我那还姐姐也真能承诺,想必过不了多久,她怕是要和我平起平坐了。” 剪秋故作不解:“可嫡福晋的嫡子都快出生了,何必如此防备?齐格格就算生了个阿哥也不过是个庶子,能有什么威胁?” 宜修不屑道:“她这是得了她额娘的真传,提前斩断一切可能的意外,我阿玛不就是至今没有一个儿子能继承家业吗?” 剪秋又问:“那是老福晋没生下儿子,怕别人威胁到她才这样,嫡福晋的嫡子都快出生了,她没必要这么防备吧?” 宜修:“那是你不知道我那个嫡姐从小就用过息肌丸,身子有问题,她担心肚子里这个养不住,在嫡长子立住前她是不会让别的孩子出现的,我的弘晖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剪秋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不会吧。嫡福晋用息肌丸老福晋没制止吗?” 宜修淡淡道:“主意就是她出的,她就是息肌丸的受益者,我阿玛不就因此很宠爱她,都可以无视自己子嗣凋零,所以她坚信,只要笼络住了男人,就能在后院立于不败之地,你看咱们府里的情况,不是很成功吗?” 宜修将目光转向窗户的位置,眼底里满是恶意,她很期待胤禛听了这些话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那嫡额娘最开始的目标是康熙爷,她知道德妃不喜王爷,觉得王爷没什么前途。而且这件事是和德妃通过气的,德妃知道福晋难以有身孕,觉得推举她得宠没什么威胁,还能帮她在皇上那里敲边鼓,也是同意的呢。” 宜修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的,因为上一世确有其事,她是柔则死后,成为继福晋,去永和宫请安的时候被德妃晾在屋外的时候听到永和宫小宫女说起的这件事。 最后怎么没成说不清楚,不过她可以添油加醋,真假参半呀,反正胤禛也不可能去找他额娘求证。 胤禛脑中轰然炸开,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柔则……曾想入宫?!她不是说一心爱慕自己所以才冒大不韪来他府上跳舞,只希望留一个回忆,然后不小心被自己看到的吗? 剪秋确实好奇福晋怎么说的跟真的似的。配合的问:“那现在?怎么就成了咱们府上的嫡福晋了。” 宜修继续造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蔑:“这个好笑了,福晋她在宫里太液池跳‘惊鸿舞’勾引皇上,结果皇上和太子爷一起去的,她穿的那个轻薄,你说这个女人跟父子俩谁好?” 胤禛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惊鸿舞……太液池……他也看过惊鸿舞,连舞蹈都是相同的吗……自己是完全不值得她多用心是吗?然后自己还深陷其中,这—— 是不是显得自己很可笑?若这是真的,那太子是不是一直在嘲笑自己? 宜修捂着嘴笑得很恶劣:“皇上和太子都嫌弃,不愿收了她,所以德妃只能在宫里封口,把她送回乌拉那拉府上,然后就有了她被咱们王爷宝贝似的求婚这件事了,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宜修轻抚茶盏,淡淡道:“太子妃亲口与我说的。你没发现吗?京中福晋们从不与福晋来往,中馈之事也一直由我打理……” 其实是最初大家都认为宜修生下孩子就会成为嫡福晋,所以都跟她交往。 而柔则入府后,一贯风花雪月的不懂庶务,为了让王爷知道自己纯洁无瑕,不在意权力,所以当时还是宜修打理。 柔则忙着和胤禛谈情说爱,就不怎么和别的福晋交往。 但是胤禛不了解呀这些事情呀,他只知道柔则真的和别人家的福晋没什么交往,所以不耽误宜修抹黑。 剪秋惊讶的样子:“天呀,那岂不是别的人都知道咱们福晋这个样子。”还表现得特别丢人的样子。 窗外,胤禛真的信了,脸色铁青,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耻辱。 而这时,以往康熙因为他注重儿女情长不给他好脸色,别的兄弟觉得他总是给人黑脸就背后说他坏话的这些举动现在在胤禛看来,就是他们都是在嘲笑他收“破鞋”的有力证据。 胤禛现在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涟漪了——原来如此…… 原来皇阿玛的冷眼、兄弟的讥讽,全是因为……他捡了别人不要的破烂,还当作珍宝供着!他们是不是都在嘲笑他! 胤禛猛地转身,大步离去,袍角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小跑着跟上,却见自家主子面色阴沉如墨,眼底寒意慑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 “王爷……”他颤声唤道。 胤禛一言不发,径直走向书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柔则……齐月宾……额娘……好,很好!都拿他当傻子呢是吧! 他攥紧的指节咯吱作响,心中翻涌的已不是怒火,而是彻骨的冰冷。 胤禛这个时候还不清楚“息肌丸”以后会给他带来更多的惊喜。 剪秋望着窗外胤禛远去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福晋,万一王爷去正院求证......” 宜修倚在引枕上,指尖轻轻拨弄着小香炉,里升起青烟。 听到剪秋的担忧轻笑出声:“求证?”她葱白的指尖拈手里的佛珠,衬得指尖,\"他哪有这个工夫……”唇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 “算算时辰……”宜修抬眸望向正院,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我那好姐姐,该早产了。” 只要她生下“怪物”般的孩子,府医证实这和“息肌丸”甚至“玉蓉膏”,别的他还会在意吗?他只会恶心,不愿再见到自己曾经心爱的福晋。 宜修望向正院的方向,眼底浮起奇异的光彩,带着残忍地期待。 第75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4 书房内气氛压抑,胤禛面色铁青,好似在酝酿着风暴,然后他双手死死扣住桌案边缘,青筋暴起猛地将桌案掀翻! “哗啦——” 奏折、笔墨、茶盏砸落一地,墨汁泼溅在青砖上,如泼墨般狰狞。他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耻辱。 “贱人!” 他死死盯着地上碎裂的茶盏,仿佛那就是柔则那张虚伪的脸。若不是顾忌她腹中还有他的嫡子,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正院,掐着她的脖子问个清楚! 她怎敢!她怎敢如此愚弄他!她之前是不是每日看自己对她的那些痴情都当笑话的?她是不是一直在心里嘲笑自己! “身体有问题……惊鸿舞……皇阿玛!太子……额娘!”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剜进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他猛地抓起脚边的砚台,狠狠砸向墙壁—— “砰!”砚台四分五裂,碎屑飞溅。 贱人!贱人!人尽可夫的贱人! 门外,苏培盛缩着脖子,明明还是夏天,冷汗却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他听着里面接连不断的东西碎裂的声音,每一次的声音都像是在敲击他的心,他的腿肚子直打颤,心里哀嚎——完了完了,知道的太多,怕是要被灭口啊! 苏培盛在心里为自己默哀,总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要结束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躲远点好保命的时候,正院的嬷嬷却慌慌张张地跑来:“苏、苏总管!福晋提前发动了,请您赶紧禀报王爷!” 苏培盛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这他娘的什么倒霉差事!里面的正因为这个主子的事情发火呢,他……这不是,他苏培盛今日危矣! 可不管王爷怎么心思福晋,那也是女主子,更何况生的还是王爷的嫡子,再怕也得硬着头皮上,苏培盛咬咬牙颤巍巍地抬手敲门:“王爷……王爷?” 里面死寂一片。 苏培盛咽了咽唾沫,心一横,推门而入—— 迎面飞来一只茶壶! “嗖——” 苏培盛猛地一矮身,茶壶擦着他的帽檐飞过,砸在门框上,“哗啦”碎了一地。 苏培盛腿一软,直接跪下了:“王爷饶命!福晋、福晋早产了!正……正院的人来求见王爷……” 胤禛猛地转身,眸中寒光慑人:“早产?” 苏培盛头都不敢抬,抖着嗓子道:“是、是……正院来报,说福晋突然发动,现在才八个多月,那边没个能做主的……” 胤禛死死盯着他,忽然冷笑一声:“好啊,真会挑时候。” 他大步往外走,袍角带起一阵凌厉的风。苏培盛连滚带爬地跟上,心里却直打鼓——王爷这语气,可真不是什么期待嫡子的样子,这嫡福晋的时代是要结束了? 正院灯火通明,廊下丫鬟婆子们端着热水、捧着药包来回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药味。 后院的女人们几乎都到了,三三两两站在院子里,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神却时不时往产房里瞟。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角落的齐月宾。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上沁着细密的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全靠贴身丫鬟搀扶着才没倒下。 正院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不定,将胤禛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背着手站在阶前,目光从齐月宾惨白的脸上缓缓扫过,眼神一暗,他想到了宜修说的关于齐月宾小产的言论。 “齐格格脸色这般差,不如让府医来看看?”胤禛突然开口关切,却让齐月宾如芒在背,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小产了,自然不敢让府医查看。 “多谢王爷关心,”她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声音细若蚊蝇,“奴婢只是……只是被福晋突然早产惊着了,歇息片刻就好,一切还是以福晋为主……” 胤禛目光微沉,将她躲闪的眼神和发抖的手指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胤禛看出了齐月宾心虚了,所以他确认齐月宾真的在孩子和地位之间选择了地位,他对齐月宾这虚伪的样子觉得厌恶。 这也是个居心不良的,枉他总以为齐月宾是个温柔小意的人,还总因为她是府里第一个进的人对她还多有关照,如今看来…… 既然她自己愿意站着,那就站着吧。 胤禛不再关注这边,而是想着关于柔则的事情怎么办,她生的是自己的嫡子,到时候自己要怎么对待孩子的额娘?原谅她自己觉得恶心,可是处置她自己的嫡子以后如何自处? 胤禛为此纠结着……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内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这是柔则最后蓄力生了。 但是紧接着是产婆变了调的惊呼:“天爷啊!这、这……”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胤禛心头猛地一跳,顾不得多想,大步往产房走去。苏培盛刚要阻拦,产房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产婆抱着个锦缎襁褓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住地往下滚,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王、王爷……”产婆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两条腿像筛糠似的打着颤。 胤禛心头“咯噔”一声,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定有蹊跷。他站在产房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院中众人的视线。 后院的女人们都站在院子里,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却看不清具体情形。 产婆战战兢兢地掀开襁褓的一角,胤禛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那婴儿通体青紫,皮肤上布满诡异的纹路,像是一张扭曲的蛛网。最骇人的是,他本该是脚的位置长的是双手,他没有脚,而是有四只手! 胤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恶心,一把拽过产婆的衣领,压低声音厉喝:“给本王处理干净!若走漏半点风声……” 产婆已经吓傻了,只会机械地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怀里的襁褓差点摔在地上,被苏培盛眼疾手快一把托住。 “苏培盛。”胤禛的声音压得极低,喉结滚动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清场。” 苏培盛领会,他快步退到廊下,尖细的嗓音刻意拔高:“王爷有令!各位主子都回自己院里候着,今夜不得随意走动——” 待院落重归寂静,胤禛命人将之前负责柔则的太医和府医们悉数召来。烛火摇曳中,他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如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案几,每一声轻响都像是催命的更漏。 “说说吧,”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福晋这胎本王交给你们照顾了,现在这个情况你们是怎么照看的?” 底下的人们跪伏在地,面面相觑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裳。最终决定装傻。 可宋太医无法装傻呀,就四福晋那脉象,宫里再来个太医,分分钟钟就能诊出来,显得自己多无能呀。 宋太医抬头偷觑了一眼王爷的脸色,喉结滚动了几下,颤声道:“王爷,可要府里的大夫回避?” 毕竟这件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甚至算得上丑闻呀,他是宫里的太医王爷无法处置他,但这些府医们就可能性命不保了,他也想尽些微薄之力保住这些同行们。 胤禛心中咯噔一声,宋太医这个话,里面的事会更让他难堪? 胤禛挥挥手,苏培盛领会,走到那几个府医那里,让他们下去,不过也强调了,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那些府医只觉得重获新生,还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只觉得宫里来的宋太医,那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呀。 等到该退下的人都退下后,宋太医才开口:“回王爷的话,福晋她……她本就有寒毒在身,按理说是极难有孕的……” “寒毒?”胤禛指节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想起他听到的事情,但他不了解“息肌丸”具体情况:“给本王说清楚。” 宋太医因为柔则对自己摆架子,敲打自己,对自己的医术一事总是质疑,还威胁过自己,所以对她不满,没了外人就敞开了说:“那药就是那种让女子身段柔软纤瘦的秘药……寻常良家女子断不会用,只有……” “只有什么?”胤禛听到良家女子不会用,就有所猜测了,但还是不死心。 “只有……只有青楼楚馆里的姑娘,为了讨恩客欢心才会……”宋太医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这药会伤及根本,用久了……女子便再难有孕……” “砰!” 胤禛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翻倒,宜修的话言犹在耳。 「她这是得了她额娘的真传...」 「柔则她在宫里太液池跳‘惊鸿舞’……」 「德妃只能在宫里封口……」 「皇上和太子嫌弃……」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刀子,此刻正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尊严。他堂堂雍亲王,竟然娶了个用这种手段调教出来的女人? 他额娘就是这么让他成为了一个笑话!这算什么?他额娘是不是以后还想用这件事抹黑他,让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 胤禛对于德妃那是抱有极大的恶意去揣度的。 第76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5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胤禛的面容在明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森冷。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宋太医,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既然身有寒毒不易有孕,那福晋为何还有了身孕?” 宋太医额头抵地,颤声道:“回王爷,这……这定是用了某种虎狼之药强行催孕……只是具体是何药物,这件事您得问问福晋身边的人。” “砰!” 胤禛猛地将茶盏掼在地上,碎瓷四溅。他突然想起柔则陪嫁的那个老虔婆。 “苏培盛,”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把福晋身边的那个王嬷嬷‘请’来。” 产房内血腥气未散,王嬷嬷正手忙脚乱地给昏迷的柔则擦汗,也在想着福晋生下一个“怪胎”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甩锅给谁?怎样才能显得福晋无辜可怜。 这时听到脚步声回头,正对上苏培盛阴森的笑脸:“王嬷嬷,”他尖细的嗓音像钝刀割肉,“王爷有请。” 看着苏培盛的表情,王嬷嬷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苏培盛已经完全没了对自己这个嫡福晋奶娘的客气感,这是…… 王嬷嬷被苏培盛带进书房时,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伏低身子,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眼珠子却不安地乱转,心里飞快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事推到后院哪个倒霉女人身上。 胤禛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王嬷嬷,福晋用了那么久的‘息肌丸’,是怎么有身孕的?” 王嬷嬷浑身一抖,猛地抬头,正对上胤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没想到王爷竟连“息肌丸”的事都知道了,嘴唇哆嗦着,一时不知该如何搪塞。 胤禛见她眼神闪烁,冷笑一声:“怎么回答,你想清楚。”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字字诛心,“别让本王去问候你的丈夫、儿子,还有……那个刚满月的小孙子。” 王嬷嬷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抽干了血似的。她本就不是什么硬骨头,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咚咚”磕头:“王爷饶命!老奴说!老奴全说!” 她咽了咽唾沫,颤声道:“福晋……福晋是用了‘鹿胎胶’强行催孕的!那药凶险得很,是乌拉那拉府上的老福晋从苗疆弄来的方子,用未足月的鹿胎混着……”她突然卡住,浑浊的老眼偷瞄着胤禛的脸色。 “混着什么?”胤禛的声音陡然拔高。 “混、混着处子经血炼制......”王嬷嬷的声音越来越低,“福晋连服了三个月,这才有了身孕。” 胤禛没想到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的事情,一瞬间他喉头滚动,胃里翻江倒海,仿佛有千万只毒虫在啃噬五脏六腑。 胤禛眸色阴沉,他强压下涌到喉头的酸水,指节捏得发白:“用了这药,就会生出……那个‘东西’?” 这个所谓的“东西”是什么不言而喻。 王嬷嬷浑身发抖,却还是拼命把自己摘干净:“王爷明鉴!本来那药虽凶险,但若好好养胎,也不至于……” 她咽了咽喉咙,继续说道:“可福晋怀孕后脸上长斑了,还起了燎泡,她怕王爷嫌弃,就……就日日用铅粉敷面,那粉里掺了水银,毒性极大……老奴劝过啊!可福晋不听,说绝不能失了王爷的宠爱……” 胤禛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盏被袖风带倒,“啪”地摔得粉碎。 ——为了固宠,不惜用毒药毁了自己的孩子? ——为了美貌,连亲生骨肉都能拿来赌? 他到底宠爱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盯着王嬷嬷那张老脸,忽然觉得无比恶心。这些女人,一个个为了权势、为了荣华,什么肮脏手段都使得出来! “拖下去……处理掉。”他冷冷道。 王嬷嬷突然瞪大眼睛,正要大喊,苏培盛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她的嘴。 老太监的手像铁钳般死死扣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做了个手势,两个粗使太监立即上前,一人一边架起王嬷嬷就往外拖。 “唔……唔!”王嬷嬷拼命挣扎,鞋子在地上磨出两道凌乱的痕迹。她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死死盯着胤禛,仿佛在哀求什么。 胤禛却已转身离去,回到前院书房时眼底仍翻滚着雷霆,这时候书房刚收拾完,就又要遭了殃。 “滚出去!”他一脚踹翻跪着奉茶的小太监,滚烫的茶水泼了满地,那奴才连痛都不敢喊,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门一关,胤禛猛地抓起案上的青玉镇纸,狠狠砸向墙面——“砰!”玉石碎裂,飞溅的碎碴在他手背上划出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胤禛脑中闪过他和柔则之前的点点滴滴,又想起她那不清白的身子。一把掀翻整张紫檀案几,奏折笔墨哗啦啦砸了满地。墨汁泼溅在墙上,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理智。 “呕——”胤禛突然干呕起来,因为他想起王嬷嬷说的“鹿胎胶”,想起柔则喝的药汤…… “贱人!”胤禛感觉太恶心了,他一拳砸向立柱,指节顿时血肉模糊。 胤禛盯着那血迹,突然低笑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好一个贤良淑德的福晋……好一个冰清玉洁的乌拉那拉氏!” 苏培盛在门外听得胆战心惊, 这一夜,雍亲王府的正院血流成河。 柔则仍昏迷着,对外界一无所知,可她的奶娘、心腹丫鬟、贴身嬷嬷、门房都被处理了,然后胤禛给换上了自己的人。 后院的女人们缩在自己的院子里,听着正院隐约传来的惨叫,一个个面色惨白,连灯都不敢熄。 但这些人保住性命了——她们虽出身不高,但都是正经旗人,胤禛不能像处置奴才那样随意打杀她们。 西跨院—— 宜修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拨弄挂在窗口的风铃。听到正院那边哭喊声隐约传来,她不仅不怕,反而笑了。 那笑容先是浅浅的,而后越来越深,最后竟笑出了声。她抬手掩唇,可眼里的快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姐姐啊姐姐……”她轻声呢喃,“这回你算是从神坛上跌下来了。” 第77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6 柔则是在次日午后醒来的。 帐幔间浮动着苦涩的药气,她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腹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记忆渐渐回笼——她生产了,她的孩子,她的阿哥…… “王嬷嬷!”她哑着嗓子唤道,声音虚弱却急切,“把孩子抱来给本福晋看看!” 无人应答。 柔则蹙眉,强撑着支起身子。发现屋内静得可怕,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来人!”她提高了声音,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面生的婢女低着头走进来,规矩地福身:“福晋醒了?可要用些参汤?” 看着她不认识的人的,柔则本能的防备:“给本福晋把王嬷嬷叫过来。” 婢女不为所动,仍然问:“福晋,可要用些参汤?” 这公事公办的语气让柔则心头火起。她可是嫡福晋!一个贱婢也敢这般无礼? “本福晋问你话!”她猛地拍向床沿,腕间翡翠镯撞得叮当响,“王嬷嬷去哪了?本福晋的阿哥呢?!” 婢女垂着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回福晋的话,王嬷嬷伺候不周,致使小阿哥夭折,已被王爷处置了。” 柔则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床上。 这是什么话?什么是她的孩子夭折了?还因为她的奶娘所致,奶娘还被处置了? 她觉得荒谬至极,猛地掀开锦被,挣扎着要下床:“不可能!本福晋的孩子怎么会夭折?王爷呢?我要见王爷!” 婢女上前一步拦住她,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抗拒:“福晋身子虚弱,不宜走动。王爷一早被德妃娘娘召进宫了,临走时吩咐,让您好好将养。” 柔则浑身发冷,指尖死死攥住床褥。她不是傻子——奶娘被处死,贴身丫鬟被换了,孩子莫名其妙“夭折”……这里面绝对有事。 “滚出去!”她突然抓起小几上早已凉透的参茶砸向婢女,“叫王爷来见本福晋!本福晋要见王爷!” 瓷碗在婢女脚边碎裂,药汁溅湿了裙角。婢女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福了福身:“福晋息怒,奴婢这就去熬新药。” 门关上后,柔则瘫软在床榻上。她颤抖着手摸向平坦的腹部,那里曾孕育过一个生命——她的筹码,她的希望,她稳固地位的根本…… ——就这么没了? 她忽然想起生产前那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想起昏迷前听到的产婆惊叫……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难道她的孩子,真有什么问题? 窗外,微风拍打窗棂。柔则望着陌生的帐顶,身处夏日却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紫禁城永和宫—— 沉水香在鎏金狻猊炉中静静焚烧,德妃端坐在紫檀雕花榻上,指尖捻着一串翡翠佛珠,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 “老四,柔则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她声音温和,眼底却藏着审视,“好端端的,小阿哥怎么就没了?” 胤禛垂首立在殿中,蟒袍下的身躯绷得笔直,面色冷峻。 胤禛的喉结微微滚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当然不能说实情。 ——即使眼前坐着的是他的亲额娘。 他太了解自己额娘了。 一旦让她知道柔则生下的是个“怪物”,她绝不会替他遮掩,反而会第一个站出来,用她那惯常的、悲天悯人的语气向皇阿玛请罪,说他这个儿子“德行有亏”,才招致天罚。 ——她会亲手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他的心脏。 尽管这个现实很悲哀,但是从德妃对他隐瞒柔则在宫里勾引过皇阿玛和太子二哥这件事,就这么看着他娶了柔则当嫡福晋,让他丢尽颜面,就知道他的额娘真的对他没有慈母之心。 “回额娘的话,”他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这件事是甘氏动的手脚。” 德妃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甘氏?” “嗯,甘氏曾被柔则罚跪小产了,一直怀恨在心。”胤禛抬眼,目光坦然,“昨日趁乱在柔则的汤药里动了手脚,致使柔则难产,艰难生下孩子,但是最终夭折了。” 德妃愤怒,那可是乌拉那拉家和皇室生的血脉:“那个贱人呢!” “儿子昨日已经处置了。”胤禛淡淡道,“命人杖毙了,正院的奴才护主不利,儿子也处罚了。”严厉的处罚了。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佛珠相撞的细微声响。 德妃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这孩子,做事也太急躁了些。甘氏好歹是旗人的格格,就这么打杀了,传出去……” “儿子顾不得那么多。”胤禛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痛楚,“柔则尚在昏迷,儿子痛失爱子,若不能严惩凶手,儿子如何对得起她?” 德妃眸光微闪,很满意胤禛这么爱护柔则,终于露出一丝“慈母”般的关切:“柔则那孩子……可还好?” “柔则本身就体弱,还因为这件事伤了身子,需要好好养上一段时间。”胤禛语气认真,其中的情感感人肺腑,“儿子已命人仔细照料。” 德妃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皇阿玛那边……” “儿子已经递了折子,”胤禛早有准备,“只说福晋早产,孩子先天不足,未能保住。” 德妃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胤禛垂眸,掩去眼底的讥诮。 ——看啊,他的额娘,不会关心他死了儿子,更关心的是怎么和皇阿玛交代。 德妃指尖轻敲案几,似在思索。半晌,她抬眸看向胤禛试探:“宜修如何了?弘晖去世后,她就再未进宫请安,本宫听闻她连各府往来都断了?” 胤禛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回额娘,宜修身子一直未愈,大夫说……”他顿了顿,声音微沉,“生产后本就未调养好,又逢丧子之痛,已然伤了心脉。” 德妃眉头微蹙:“竟这般严重?” “是。”胤禛语气平静,“如今连房门都难出,汤药不断。” 德妃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她自然不信——宜修从前何等伶俐,怎会突然病成这样?况且,柔则与宜修之间的龃龉,她并非不知,只是从前不在意罢了。 如今柔则倒下,若宜修再不能掌权,雍亲王府的中馈岂不落入他人之手? “老四,”德妃语气陡然严厉不容人拒绝,“宋太医从你府上回来之前,让他给宜修看看吧,毕竟是宫里的太医,医术想必比你府上的大夫要好一些。” 胤禛躬身应是,心底却一片讽刺。 ——这都快一年了,他的额娘,终于想起关心宜修了,原因就是柔则暂时不得用她就想起另一个侄女了,都是她的棋子。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又状似无意地提点:“若宜修身子好转,便该担起责任。柔则如今这般……府里总不能无人主事。” 胤禛眼底寒意更甚。 ——果然。 第78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7 一年光阴,如深井投石,悄无声息地沉入雍亲王府的暗流之中。 柔则的院子,早已成了华丽的囚笼。 最初,她还日日哭闹,摔碗砸盏,要见胤禛,要见德妃。可渐渐地,她发现连贴身伺候的婢女都换成了陌生面孔,院门日夜有人把守,送进来的膳食一日比一日清淡,汤药却一日比一日苦涩。 ——她被软禁了。 ——以“养病”之名。 柔则无能为力,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跟她说,胤禛也不来见她,而且她刚坐完月子她家里就传来消息,说她额娘病逝了。 柔则就算再是逃避也清楚了,她生的孩子出问题了,并不是简单的病逝,而她额娘病逝就说明王爷已经知道了她当初怀孕用了她额娘给她的秘方,所以—— 柔则绝望了,因为那个秘方她最初也觉得恶心,犹豫了大半年才使用的,她知道王爷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嫌弃她的…… 窗外又是一年秋风起,枯叶打旋,像极了她飘零破碎的命运。 —————— 夜色如墨,院子里的烛火早已熄灭,唯有檐角一盏残灯在风中摇曳,投下鬼魅般的暗影。 屋里面隐隐传来争吵声—— 胤禛一把攥住宜修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宜修!”他声音压得极低,强忍着他的愤怒,“一年多了,本王对你还不够纵容吗?柔则被禁足在正院,中馈大权尽在你手——” 他猛地将她拽到身前,呼吸喷在她冰凉的面上,“你就不能对本王服个软?笑笑吗?非要日日冷着张脸?!” 胤禛自认自己这一年对宜修够好的了,他甚至都没再去别人房里,这还不够吗?不能捂化宜修这个冷冻的心? 他真的觉得自己让宜修再生一个孩子是为了她好,柔则那边,自己是准备让她尽快病逝的,现在自己还和年家达成了契约,要迎他们家的女儿入府的。 自己是有心想给宜修添一些筹码的,想要将她扶正的,她怎么不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呀。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出宜修眼底的讥诮。 她缓缓抬眸,苍白的唇勾起一抹冷笑:“王爷想要我怎么笑?”她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让妾身忘记当初的曲意逢迎然后换来的是弘晖离世吗?” 胤禛瞳孔骤缩,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您现在知道嫡子无望了?”宜修抽回手“就想让我再生一个?”她突然笑出声,笑声比窗外的风更刺骨,“王爷,您配吗?” “放肆!”胤禛猛地掀翻案几,茶盏砸在地上碎成齑粉。他掐住宜修的下巴逼她抬头,却在看清她眼神时浑身一僵。 檐下残灯终于被风吹灭,黑暗吞噬了两人交错的呼吸。胤禛突然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好……好得很!”他嗓音嘶哑。 他这状态宜修就预感不好,这人是又要发疯,宜修转身就想跑。 “想跑?” 胤禛一把扣住宜修的手腕,猛地将她拽了回来。她踉跄着跌进他怀里,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雕花屏风,疼得她闷哼一声。 “本王让你走了吗?”他嗓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暴怒,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畔,“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宜修挣扎着要推开他,却被他狠狠按在榻上。宜修挣扎着起身,却被他单手扣住双腕按在头顶,他的膝盖抵在她腿间,蟒袍下紧绷的肌肉烫得惊人。 锦被翻卷,她散落的青丝铺了满床,像一张挣不开的网。 “胤禛!你——” “嘘。”他指尖抵住她的唇,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暗色,“宜修,你错了。”他俯身逼近,龙涎香混着酒气将她笼罩,“让你给本王生孩子,不是商量,这是本王的恩赐。” “恩赐?”宜修冷笑,抬腿就要踹他,“你也配提恩赐?弘晖高烧那晚你在哪?他咽气前喊阿玛的时候你又在哪?!” 宜修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入胤禛的心中,他早已后悔了,但他知道这件事宜修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但他的尊严不可能让他低声下气地祈求宜修,他总是觉得,只要他们再生一个儿子,他们就能重新开始…… 胤禛眸色骤暗,猛地扯开她的衣带。丝绸撕裂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刺耳,凉意瞬间爬上她裸露的肌肤。 “给你恩宠你不要,给你体面你不要……”他掐着她的腰将她拖到身下,蟒袍上的金线硌得她生疼,胤禛俯身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你好好看清楚,谁才是你的天!” 宜修眼底寒光骤现,抬腿就要踹他,却被他早有预料般一把扣住脚踝。他的手掌如铁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将她纤细的腿骨压进锦被里。 “恨我?”胤禛低笑,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占有欲。他忽然低头,狠狠咬上她的锁骨,齿尖刺破肌肤的瞬间,血腥气在唇齿间漫开。 “呃——”宜修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泄出一丝痛呼。这一刻她真的想骂骂咧咧,这个药到底是在折磨谁! “刺啦——” 裂帛声骤然响起,寝衣在他掌下化作碎片。冰冷的空气贴上肌肤,宜修猛地闭眼,可下一秒,他的手掌已经掐住她的下颌,逼她直视自己。 “睁眼。”他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你不是恨我吗?那就恨得再深些——” 不是说恨得越深爱得越深吗! 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宛如一场无声的厮杀。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胤禛在闪电照亮床榻的瞬间,看清了她通红的眼眶。他动作一顿,突然发狠般吻住她,将她的呜咽尽数吞下。这个吻带着铁锈味,分不清是谁的血。 “记住了,”他在她耳畔喘息,声音沙哑得可怕,“你生是爱新觉罗家的人,死是爱新觉罗家的鬼。”他掐着她下巴逼她直视自己,“关于弘晖的事情本王无话可说,现在本王可以还你一个儿子。” 暴雨拍打着窗棂,混着宜修终于崩溃的哭喊。 胤禛却笑了,他将她颤抖的身子搂进怀里。“乖,”他吻去她眼角的泪,语气温柔得瘆人,“给本王生个健康的阿哥。” 窗外,北风呼啸,卷着枯枝拍打窗棂,像极了谁支离破碎的呜咽。 第79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8 德妃不愿看到雍亲王府一家独大的场景,又给胤禛塞了女人,三个女人,其中有一个正是日后的齐妃李氏。 对此宜修早有准备,她那个姑母就是希望乌拉那拉家的女儿能掌权,能够荫及娘家,但她又不喜欢她们幸福美满,所以……她上一世不就放任自己害了柔则吗? 那个人就是不喜欢有人幸福。 这三个新人入府后知道正院的嫡福晋静养不见人,第二天倒是来西跨院拜见宜修了。 这几个人都是宜修以前的熟人,除了李氏挺到了紫禁城,剩下那两个都折损在这府里了,她暂时没什么兴趣见她们,就让剪秋回绝了。 新人只觉得这雍亲王府有些奇怪,嫡福晋不见人,侧福晋也不见人?不过没人管她们的感觉也挺好的。 李氏长得娇艳,胤禛说着要给宜修“守身”,却也借口那是德妃赐的,自己不能不给面子,去过几回。 胤禛表现得多么为难,但是宜修早就识清他的为人了,只觉得讽刺,所以对于胤禛表忠心的那些话完全无视,然后胤禛就生气,两人再次争吵。 李氏确实有福气,就零星几次机会,她就有了身孕,胤禛就算不在意她,也在意这个好不容易来的孩子,偶尔会关心。 然后李氏就因为这个样子,翘起了辫子,还说齐月宾入府这么久都不能生孩子,是她无福,这话就惹毛了齐月宾,她想起了自己之前明明怀过孩子的呀! 齐月宾和李氏开始不对付,李氏有胤禛的保护,但是她没什么头脑,这次没有宜修的保驾护航,她斗不过齐月宾,所以怀孕四个月,一次意外在小花园滑倒小产了。 胤禛很失望,觉得李氏无能,在他的认知里他没了四个孩子,四十岁了还颗粒无收。 然后他又到宜修这里发疯,宜修真的觉得自己忍耐力快到极限了,不知道是不是“牵魂丹”的作用,胤禛完全不知道怜香惜玉,越来越暴躁。 要命的是重生复仇的代价是需要“牵魂丹”完整的用户体验,要尽量多活几年,收集更多这个东西对于一个人精神影响的信息。 —————— 大红的喜轿抬进雍亲王府时,柔则正倚在窗前,看着院墙外隐约晃动的灯笼光影。 “外头……在做什么?”她声音嘶哑,许久未开口的嗓子像是生了锈。 新拨来的丫鬟低着头,不敢看她:“回福晋,是年家的小姐入府,王爷新纳的侧福晋。” 柔则猛地攥紧了窗棂,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新人入府,红绸高挂,喜乐声声——仿佛她这个嫡福晋,早已被所有人遗忘。 妾侍入府不应该拜见正妻,磕头敬茶的吗?为什么没人来请她? “王爷……可曾提起我?”她轻声问,自己都觉得可笑。 丫鬟的头垂得更低了:“王爷说……福晋身子不适,免了新人的拜见。” 柔则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来。 ——多体贴啊。 ——体贴得让她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剩。 远处传来喜娘的唱和声,隐约间她好像能听见新人娇柔的应答。那声音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柔则的心口。 她缓缓滑坐在地,望着铜镜里憔悴不堪的自己——真的很丑陋,生产后的各种后遗症都出现了,头发稀疏,脸色蜡黄,脸颊凹陷上面还长着褐斑,活像个四十岁的人。 哪里还能看出曾经名动京城的乌拉那拉家大小姐的影子。 “福晋”丫鬟地递上一碗药“该喝今日的药了”。 柔则接过,看着黑漆漆的药汁里自己的倒影,忽然抬手,将药碗狠狠砸向铜镜—— “哗啦!” 院外喜乐依旧,无人听见这声碎裂。 就像无人记得,这座府邸里,还关着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嫡福晋。 东跨院—— 龙凤喜烛高燃,映得新房内一片暖色。 年世兰端坐在床沿,大红嫁衣上的金线鸾凤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她低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这位将门之女此刻难得显出几分小女儿的忐忑。 胤禛执起合卺酒,鎏金酒杯在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目光落在年世兰娇艳的面容上,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柔:“世兰。”声音低沉醇厚,与平日的冷峻判若两人。 年世兰抬眼,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那双眸子此刻盛满柔情,让她心头猛地一跳:“王爷……”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鬓角,将那支缧丝金凤钗轻轻取下,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世兰,今日真美。” 青丝如瀑垂落,胤禛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年家军权在握,年羹尧在西北战功赫赫,这个女子——是他棋盘上最新落下的关键一子。 “府里中馈,明日就交给你。”他突然开口,看着年世兰骤然睁大的眼睛,“本王虽然不能让你成为嫡福晋,但是你在府中的权力和嫡福晋没什么区别。” 年世兰呼吸一滞。她自然知道王府还有位“养病”的嫡福晋,可此刻王爷的话,分明是…… “王爷,妾……” “本王护着你。” 帐幔垂落…… 晨露未散,佛堂内的沉香尚未燃尽。剪秋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走进室内,见宜修正从小佛堂出来,素白的衣袂还沾染着未散的檀香。 窗外一株白山茶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凝着晨露。 宜修走近,伸手轻触花枝,露水便簌簌落下,有几滴溅在她腕间的血玉镯子上,红玉与肌肤交织,透着几分糜艳的诱惑。 朝晖透过窗纱,为她侧脸镀上一层淡金,却衬得她眉目愈发淡了,淡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化入这晨光里。 “主子,”剪秋压低声音,“王爷将府中的中馈交给年侧福晋了,今早苏培盛亲自带着账本钥匙去的。”她顿了顿,小心观察宜修神色。 剪刀“咔嚓”剪断一截枝头,宜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嗯。” 剪秋愣住:“您……不生气?” 宜修忽然笑了,指尖抚过茶花娇嫩的花瓣:“我为何要生气?”她转头看向剪秋,眼底一片清明。 不过又一个他的棋子罢了,年世兰掌中馈,前世她是嫡福晋时都习惯了,如今更不会在意。 想起胤禛前日来她这里说的话,这人还想用中馈之权让她低头…… “年家军权在握,王爷自然要哄着。”宜修将残花扔进炭盆,看着火舌瞬间吞噬花瓣,“该着急的是宫里那位,之前我掌着权她还能坐得住,这次……可有好戏了。” 年世兰入府半年,胤禛多数时间留在前院,给自己营造出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偶尔进后院大多数都是去东跨院,所以营造出了年世兰在后院独宠的局面。 年世兰也是将一颗真心奉上,毕竟气度非凡,手握大权的上位者,所表现出的这种偏爱,很容易打动无知少女的心。 这半年来年世兰也好奇过正院的嫡福晋和西跨院的另一个侧福晋,但是这两个院子这半年来毫无存在感,而且年世兰一心陷入爱情,也不愿和胤禛去讨论别的女人,现在一心装傻,觉得自己是王爷的真爱。 胤禛这么配合年世兰,是希望年家能够完全站在他这边,但是年羹尧仗着自己战功赫赫,对他倨傲不恭,还让他发现这个人蛇鼠两端,居然还想给老八下注。 胤禛很生气,但是宜修一点不配合他,就是不愿意出西院也不愿意见别人,因而在德妃旁敲侧击下,胤禛只能让柔则顺利“病愈”了。 胤禛坐在东跨院的软榻上,眉宇带着一丝愁绪,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却迟迟未饮。 年世兰见他这般情状,很关心沏了一杯新茶,轻轻将茶盏换下他手中早已凉透的旧茶:“王爷可是有烦心事?” 胤禛抬眸看她,眼底竟带着几分脆弱:“世兰……额娘今日又召我入宫了。” 年世兰指尖微顿,她也是听过宫里的德妃跟王爷不亲,而最近病愈恢复请安的嫡福晋可是她的亲侄女,已然猜到几分事情:“是为了……嫡福晋的事?” “嗯。”胤禛苦笑,伸手将她拉到身旁,“柔则毕竟是母妃的亲侄女,如今她病愈了,手中却无中馈之权,额娘觉得颜面无光……”他语气艰涩,“今日甚至以孝道相逼。” 年世兰不悦,这半年来,她掌家井井有条,还给里面填了好多银子,如今却要因德妃一句话让权,那不是便宜了别人……可看着胤禛疲惫的神色,那些不甘又化作心疼。 “王爷不必为难。”年世兰反握住他的手,扬起一抹明艳的笑容,“明日我便将账册对牌送去正院大半,只留些琐事打理便是。”年世兰决定为胤禛咽下不甘委屈。 胤禛眸光微动:“世兰,你……” “在妾身心里王爷最重要”年世兰靠进他怀里。 胤禛将她搂紧,下颌抵在她发顶,眸中却一片清明。 只能说现在的年世兰就像一个傻子,一厢情愿的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 第80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19 年世兰将大半的权力送回正院,局面就成了年世兰有宠而正院有权的微妙平衡。 不过柔则出来只是暂时的,柔则在胤禛心里已经被判死刑了,他现在心里有别的想法,不过还不到时机。 柔则知道自己的情况,王爷是不会原谅她的,而且这一年来她因为生产的事情伤了元气没有好好保养,模样跟娇嫩鲜艳的年世兰根本没法比,所以只能死死抓住手中的权利来维持自己的尊严,她还想把年世兰手中剩下的那点权利都拿回来。 年世兰也看懂了柔则的意思,可是她不愿意,她认为自己主动给了正院一大半的权利,柔则应该学会知足,怎么能贪得无厌?还想要全部的权利。 所以两人表面上维持着妻妾间的平和,暗地里却处处针锋相对。 柔则能以正室身份压制年世兰,而年世兰是宠妾,身后还有年家撑腰,完全不惧柔则。 对柔则的刁难见招拆招,命令也是阳奉阴违,一时间两人谁也不能拿对方怎么办。 宜修对此是看热闹的状态,她正等着年世兰怀孕然后之后的剧情发展。 柔则面对来势汹汹的年世兰难以招架,倒是终于想起了她那个常年没有出现过的庶妹来了,终于想到了她们同出一家,现在王爷不愿见自己,那自己可以推宜修出来跟年世兰争宠呀。 柔则来到西跨院想要见宜修,她还想着这几年宜修就缩在西跨院,王爷也不来,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人,这里应该很荒凉破败的。 她可以先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然后表示自己愿意帮助宜修从院子里出来,鼓励她去和年世兰争斗。 她到现在还以为,宜修一直不出来,就是因为自己当初说让她养病,然后王爷也没关注过她这里,所以宜修是被迫禁足,不好出去的。 可是西跨院并不见她以为的破败荒凉。 柔则看到的是——青砖整洁平整,院中一株老梅斜倚,枝干如铁,树下置着张青石棋枰,上头落着几瓣新凋的梅花。很是素雅的样子。 廊下悬着几盏素纱宫灯,微风拂过,灯影在粉墙上摇曳生姿。窗棂上新糊的云母笺映着天光,透出几分朦胧雅致。 这让柔则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有些难堪。 “福晋请随奴婢来。”剪秋挑开竹帘,一缕沉檀香雾袅袅漫出。柔则迈进内室,忽觉满室清辉 柔则走进屋内,剪秋为她带路,走到屋内的小佛堂。 宜修正跪坐在蒲团上抄经,素白广袖垂落如鹤翼,一截皓腕悬在案前,血色玉镯映着雪肤,艳得惊心。听到声响,她缓缓抬眼,眸中似有青灯古佛的影。 “姐姐来了。” 那声音清冷得像梅上雪,偏生尾音又带着几分倦懒的哑。柔则心头一跳,眼前人哪里还是当年那个低眉顺眼的庶妹? 她就差眉间点上朱砂,就成了宝相庄严的菩萨。 这样柔则本来打算说的话都咽了下去,她……她不能肯定,王爷见到这样的宜修,到底是宜修和年世兰去争夺宠爱,她坐山观虎斗,还是王爷受她蛊惑将刀尖对准自己,毕竟她也清楚,自己和宜修之间隔着弘晖呢。 “妹妹气色……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柔则艰难地挤出这句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般拙劣的借口,在这满室佛香中显得格外可笑。 “嗯”宜修继续抄写这佛经,好似对柔则来此的目的并不关心,其实她能猜到柔则的用意,毕竟她以前就这么用别人的。 “妹妹继续忙吧……我,我就是想着你病了这么久,怕你被下人亏待,你有什么事就让剪秋去找我吧。” 柔则最终没有讲明她的来意,因为她怕自己成为失败者,但是让她对宜修下手,她不能,不是姐妹深情这种虚伪的原因,而是……没准乌拉那拉家最后需要宜修。 柔则望着她斟茶时低垂的睫毛,忽然悲从中来。 她们这些世家女子,终究都是困在金丝笼里的雀儿。即便斗得你死我活,血脉里的牵连却永远斩不断。若真有那一日......至少这个庶妹,或许就是乌拉那拉家最后的支撑了。 柔则转身走出去,宜修才抬头看向她消失的背影,眼中那个闪过讽刺。 她知道柔则的想法,就像当初她死的时候明明知道了是自己做的手脚,但这就像一场赌局,如果她能活着她就会把孩子的问题全部推到宜修身上,让她更加无辜,获得胤禛的怜惜。 但当她发现自己败了,活不了的时候又会选择闭嘴,反而会又尽力将宜修推上继福晋的位分,还交代胤禛要好好关照自己这个妹妹,这并不是她最后良心发现,只因为她要为乌拉那拉家考虑。 夜色渐深,烛火将尽。宜修正欲熄灯就寝,忽听窗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她拿着剪刀的指尖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胤禛又来做贼了——“王爷这是觉得自己很有做贼的天分?”宜修转身,看向胤禛。 胤禛从阴影中踱出,玄色常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目光落在宜修松散的发髻上,几缕青丝垂落在她雪白的颈侧,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本王这不也是顺着你的心意?你不是不想让别人关注到你吗?”胤禛无视宜修手中的剪刀,慢慢走进宜修,挑起她垂落的发丝。 宜修蓦地转身,剪刀尖抵在他胸前锦袍上:“那王爷就应该远离妾身这里,避免给妾身找麻烦。”她仰起脸,跳动的烛火在她眸中投下细碎的金光,更添几分惑人风情。 胤禛不避不让,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她圈进怀中。剪刀刺破锦袍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没良心的”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本王可是满心满眼都是你”温热的气息拂过宜修的唇瓣,话音未落,突然话锋一转,“今日柔则来找你说了什么?” 宜修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姐姐来告诉妾身,王爷又换了位‘真爱’,特意来诉苦呢。”宜修扔下剪刀,指尖在胤禛胸前伤口处用力按了按,满意地看着他肌肉瞬间绷紧。 “妾身觉得惊讶呢,之前王爷还和姐姐爱得死去活来呢,怎么……”宜修眼里的嘲讽胤禛当然看得明白。 胤禛眸色一沉,大掌扣住她不安分的手:“她不安好心,是想利用你去对付年世兰。” 将宜修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啄了啄:“你就安分的待着就好,本王会护着你的,你别听柔则的话,她不怀好意,而且年家军权在握,本王现在还用得上他们。” “呵。”宜修突然笑出声,眼中满是讽刺,“男人当真善变。先前在王爷心里,姐姐不是纯洁无瑕的仙子么?怎么如今倒成了诡计多端的蛇蝎了?” 宜修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还是说……王爷本就清楚她是什么人,但是当您爱她的时候,她做什么都是对的,但是当王爷不爱了,那她就是罪大恶极?” 窗外一阵风过,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两人的影子在墙上纠缠,宛如一场无声的厮杀。 胤禛突然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那你呢?”声音沙哑,“在你这双眼睛里,本王又是什么?” 宜修迎着他的目光,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纯净得仿佛不谙世事的少女:“那妾身可就看不清了……”指尖抚上他的心口,“妾身觉得这个东西要挖出来才能看得清。” 话音未落,胤禛已经狠狠吻住她的唇,将这个危险的笑容封缄。 然后是天旋地转。胤禛一把将她抱起,几步便抵到雕花拔步床边。床帐上的钩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宜修按倒在床上,她腕间的血玉镯子撞在床柱上,发出“叮”的一声清响。 宜修仰倒在猩红锦衾之上,雪色肌肤与浓艳绸缎碰撞出近乎糜艳的视觉盛宴。 “不是看不清吗?”胤禛单手解开腰间玉带,俯身时玄色衣袍如夜幕笼罩而下,“这样就能看清楚了。” “王爷的心……”她抬眸,眼中水光潋滟,“妾身看到了。”指尖顺着肌理往下,“是黑色的。” 最后的尾音消散在交缠的呼吸里。 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唯有廊下的灯笼透进朦胧红光,将床帐上映出的身影染得旖旎。偶尔传来玉佩碰撞的轻响,或是压抑的喘息…… 第81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0 还不等柔则想出什么办法来压制年世兰,那边就传出来一个柔则无法接受的信息——年世兰怀孕了。 东跨院—— 年世兰轻抚着自己尚未显怀的腹部,眼底尽是骄矜之色。 她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捏着一颗酸梅,慢条斯理地含入口中,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颂芝,让去打听打听正院那个女人在做什么,本福晋想知道她多么气急败坏。” 颂芝也是了解自家主子的,她就是想让府里的人知道,在她面前,嫡福晋都要低一头。 现在年世兰确实觉得柔则和她一比完全没有胜算,就她那个样子胤禛也不可能和她去生一个嫡子出来,那她的孩子就是最尊贵的。 嫡福晋有德妃做靠山又怎样,以后还不是要在她手下讨生活。 正院这边,柔则死死攥着手中的茶盏,指节泛白。 她这几天已经被年世兰给弄得多次下不来台,现在后院的小格格更是有样学样,敢不把她放在眼里,他们怎么敢的! “她以为怀了身孕就能踩在本福晋头上?”她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郁,“这府里的水深着呢!她想平安生产?做梦!” “砰——!” 茶盏被她狠狠掷在地上,瓷片四溅,热茶泼洒。 之后柔则多次对年世兰动手,可年世兰得宠手里还有权,那些个下人都巴结她,就连滑倒这种事情都有好多人抢着垫在她身下。 而且齐月宾现在也巴结着年世兰,她还了解柔则的手段,帮着年世兰防范,所以柔则一直得不了手。而齐月宾也正因为这样很得年世兰信任。 柔则几次落败,让她除掉年世兰的决心越发强烈。这个时候柔则想到了找德妃,忍无可忍于是她递了牌子进宫。 永和宫内,她跪在德妃面前,泪如雨下:“姑母!年氏仗着身孕横行霸道,王爷如今眼里只有她,侄女这嫡福晋……形同虚设啊!再这样下去侄女是不是就要给那年氏让位了。” 德妃眸色一沉,手中佛珠“咔嗒”一响。这句话触动了德妃的杀心。 德妃不想胤禛的后院脱离自己的掌控,而且她也不希望胤禛和年家绑的更牢,这和他的预期不符。 德妃就找胤禛说着年家的威胁论,什么年羹尧不乖顺,年世兰在府里又乖张,真要是让年家有一个小阿哥,就有可能最终为他人做嫁衣。 胤禛对于德妃这些话也是有考量的,年羹尧这里确实是个问题,就年羹尧这种嚣张的样子,真的无法保证他是否会噬主,年世兰生下阿哥,没准最后他的努力真的是给年家做了嫁衣。 但是他不小了,府里到现在还没一个阿哥……真有那么一天皇阿玛会考虑他吗? 这个时候胤禛再次后悔弘晖的事情,那是他健康的,已经会喊阿玛的长子呀。 胤禛一直犹豫着,他怕自己又后悔。 但是德妃不给他思考的余地,看都两天了,胤禛还没下定决心,决定帮他,然后德妃让柔则将齐月宾带入宫。 宜修知道柔则和齐月宾被德妃叫进宫了,就知道又要有好戏开场了,如果——齐月宾觉得自己怀孕了,向年世兰求饶,然后将锅甩给柔则,会不会更精彩呀? 齐月宾从宫里回来,也不知道到德妃是怎么给她洗脑的,都没等第二天,下午就端着安胎药去了东跨院,宜修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很好笑,这就是齐月宾上辈子觉得自己无辜,自己是帮人背锅的样子? 她感觉到的是这个人迫不及待的样子,所以说齐月宾是个很虚伪,让人厌恶的人。 暮春的午后,东跨院的西府海棠花开得正艳。年世兰穿着绯色的云锦旗裙,斜倚在花海中的湘妃榻上,倒像是整个人都浸在红霞里。 齐月宾正是这个时间上门的,年世兰见她亲自端药来,眉眼间浮起一丝笑意:“姐姐何必亲自跑一趟?这些事让下人们做便是。” 齐月宾微微一笑,低声道:“这服药的火候要紧,奴婢怕她们熬不好,反倒耽误了侧福晋的身子。” 年世兰不疑有他,伸手接过药碗。齐月宾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但年世兰并未察觉,只低头轻轻搅动药匙,褐色的药汁里隐约可见几缕暗红色的沉淀。 她仰首,一饮而尽。 药味苦涩,年世兰微微蹙眉,齐月宾适时递上一颗蜜饯,柔声道:“压一压苦味。” 年世兰含了蜜饯,又与她闲话几句,齐月宾便告退了。 她走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年世兰忽觉小腹绞痛如绞。 起初只是隐隐不适,可很快,那痛意便如刀绞般席卷全身。她猛地攥紧榻边,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脸色煞白如纸。 “颂……颂芝……”她艰难地唤道,声音细若游丝。 颂芝就在一旁扇风,一见年世兰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福晋!您怎么了?!” 年世兰疼得说不出话,只死死抓住颂芝的手腕,指甲几乎嵌入她的皮肉。 颂芝见她裙下已隐隐渗出血迹,顿时慌了神,尖声喊道:“快来人啊!侧福晋出事了!快请府医!” 府医匆匆赶来时,年世兰已疼得昏死过去。 柔则听到消息,也带着人赶到东跨院。她一进门,便见年世兰面无血色地躺在榻上,锦被下的血迹触目惊心,而府医正摇头叹气。 颂芝跪在一旁,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福晋……福晋您醒醒啊……” 柔则缓步上前,目光在年世兰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关切:“怎么会这样?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府医低声道:“侧福晋怕是误食了活血之物,胎气大动,如今……” 柔则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她掩去。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颂芝的肩,柔声道:“别哭了,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颂芝泪眼朦胧地抬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只觉得柔则唇角微微上扬,似有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年世兰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夜里。 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烛火摇曳,映得帐幔上的暗纹忽明忽暗。她怔怔地望着床顶,指尖缓缓抚上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着一个生命,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空荡的痛。 “侧福晋……”颂芝见她醒了,连忙上前,嗓音沙哑,显然哭了一整夜。 年世兰缓缓转头,眼底一片死寂,声音却冷得瘆人:“是谁?” 颂芝瑟缩了一下,低声道:“府医查了齐格格送来的药,里面……有活血之物。” 年世兰猛地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刺进掌心。她忽地冷笑一声,嗓音嘶哑:“扶我起来。” “侧福晋!您身子还虚着,不能——” “我说,扶我起来!”年世兰厉声打断,眼底猩红一片,像是淬了毒。 颂芝不敢违抗,只得小心翼翼地搀扶她起身。年世兰强撑着站直,双腿仍有些发软,可她的眼神却冷得骇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只等着索命。 第82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1 胤禛正在江南收拾前太子留下的烂摊子,离京五日未归。 柔则听闻年世兰醒了,却只是淡淡一笑,对前来请示的管事嬷嬷道:“年侧福晋性子烈,我虽是嫡福晋,可论在府里的权势,哪里比得上她?她若执意要做什么,我如何拦得住?” 管事嬷嬷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不敢再多言,默默退下了。 齐月宾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她正坐在铜镜面前不知道想着什么,忽听外面一阵嘈杂,还未等她起身查看,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年世兰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鬼,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齐姐姐,好雅兴啊。” 齐月宾心头一颤,强自镇定道:“侧福晋,您身子还未好,怎么——” “啪!” 年世兰扬手就是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打得齐月宾跌坐在地,唇角渗出血丝。 “贱人!”年世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头,嗓音阴冷,“我的孩子,你也敢动?” 齐月宾疼得眼泪直掉,挣扎道:“不是奴婢!奴婢真的没有——” “闭嘴!”年世兰厉喝一声,转头对颂芝道,“去,把东西端上来。” 颂芝战战兢兢地捧来一碗浓黑的药汁,齐月宾一见,瞳孔骤缩——那是红花! “不……不!侧福晋!您听……”齐月宾惊恐地往后缩,却被年世兰一把扣住下巴,强行灌了进去! “咳咳……呕……”她拼命挣扎,可药汁仍被灌了大半,喉咙火辣辣地疼,胃里翻江倒海。 年世兰松开手,冷眼看着她趴在地上干呕,唇角笑意更深:“滋味如何?” 齐月宾捂着肚子,冷汗涔涔,忽地,一阵熟悉的绞痛从小腹蔓延开来——这感觉……她太熟悉了! 上一次,她也是这样,疼得死去活来,最后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难道……她又有了?! “不……不……”齐月宾惊恐地抬头,抓住年世兰的裙角,哭喊道,“侧福晋!我,奴婢可能又有了身孕!求求您,饶了奴婢!叫府医……快叫府医!” 年世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无动于衷。 齐月宾见她丝毫不为所动,绝望之下,终于崩溃大喊:“是嫡福晋!都是嫡福晋的意思!是她逼奴婢的!她怕你生下阿哥威胁她的地位!她才是主谋!我是被她陷害的!” 年世兰眸光一滞,随即缓缓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哦?是吗?” 她慢慢俯身,在齐月宾耳边轻声道:“那正好,你们俩……都别想好过。” 齐月宾蜷缩在地上,身下洇开一片暗红的血迹,脸色惨白如纸,已然晕死过去。 年世兰冷眼扫过,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死了吗?”她淡淡问道。 颂芝战战兢兢地探了探齐月宾的鼻息,低声道:“还……还有气。” 年世兰嗤笑一声,语气森冷:“无妨,反正那个孽种是活不成了。”她抬眸,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正院的方向,一字一顿道:“走,去会会咱们的嫡福晋。” 正院内,柔则正倚在软榻上品茶,忽听外面一阵嘈杂,紧接着便是丫鬟惊慌失措的喊声—— “福晋!不好了!年侧福晋带人闯进来了!” 柔则眉头一皱,还未起身,房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柔则强自镇定,沉下脸呵斥:“年氏!你疯了不成?擅闯正院,还有没有规矩!” 年世兰嗓音沙哑却狠厉:“规矩?福晋跟我讲规矩?”年世兰盯着她,忽地笑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刚刚齐月宾可是告诉我,她害我是福晋你的意思,你才是罪魁祸首!” 柔则心头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厉声道:“胡说八道!她这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 年世兰缓步逼近,眼底寒意森然:“是吗?那福晋为何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柔则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这一瞬的闪躲,彻底暴露了她的心虚。 年世兰眸中杀意骤现,猛地抬手—— “颂芝,把药端上来。” 柔则瞳孔骤缩,她已经知道年世兰是怎么对待齐月宾的了,这是……“年世兰!你敢动本福晋?” 年世兰不理会她的叫喊,让颂芝按住她,正院的那几个奴婢对柔则也没多么忠心,象征性的阻拦一下,然后被年世兰带进来的人按住就没再挣扎。 年世兰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药灌了进去。 “咳咳……呕……”柔则拼命咳嗽,想要吐出来,可药汁已经顺着喉咙滑下。 年世兰松开手,冷眼看着柔则瘫软在地,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喉咙。“福晋放心,不是什么要您性命的毒药,也不是齐月宾喝的红花。” 看着柔则那期翼的样子,年世兰慢慢吐出更让人绝望的话:“这个是哑药,妾身也是看福晋总是说一些让人不悦的话这才……” “嫡福晋不是最擅长挑拨离间吗?”年世兰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往后,我看你还怎么搬弄是非。” 柔则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眼中满是惊恐与恨意。 年世兰在颂芝的搀扶下转身离去,身后传来柔则撕心裂肺的“啊啊”声,像是困兽最后的哀鸣。 西跨院—— 宜修今日难得这么晚了还没睡,就是想知道年世兰最新战况如何。 剪秋匆匆从外间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当真灌了哑药?”宜修捏着绣帕掩唇,眼角笑纹都藏不住,“咱们年侧福晋可真是……妙人啊。” 宜修一直让剪秋关注着年世兰的动作,听到年世兰的报复手段,有些意外,随后笑得很开心,她就知道,像年世兰这种直来直往的人一定会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惊喜的。 胤禛坐在案前,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茶已凉透,却一口未动。苏培盛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窗外夜色沉沉,府里安静得近乎死寂,仿佛连风声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座府邸里压抑的暗涌。 “主子爷……”苏培盛小心翼翼开口,“齐格格那边,府医说医治的太晚,身子亏损得厉害,怕是……以后难有子嗣了。” 胤禛眸色一沉,指节微微收紧,茶盏发出轻微的“咔”声。“福晋那边呢?” “也瞧过了,说是……伤了喉咙,往后……再难开口了。”苏培盛小心翼翼的报告,他之前和王爷一起出去办事了,没想到回来府里给了他们这么大个惊喜,事情已经发生三天了,说什么都完了。 “呵。”胤禛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更甚。之前额娘是和他说过这件事,但是他还没同意呢,额娘就擅自下手。 额娘——都没有想过他都多大了,还没一个孩子,额娘对自己亲孙子下手就没有一丝犹豫吗? 胤禛德妃开始极度不满,开始满是抱怨。 而且……他早知年世兰性子刚烈,却没想到她竟敢做到如此地步——柔则是嫡福晋,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的正室,她竟敢直接灌哑药? 这让他明日如何向宫里汇报?一个侧福晋敢对嫡福晋下狠手,他给的胆子吗?他都能想到明日他上朝后将面临的弹劾,本来这次出去是立功的事,还指望皇阿玛会嘉赏呢。 现在这个样子,他不被下罪就不错了。而且越是这样,那他就越要保住年世兰,不然年家怎么办。 这一切都让胤禛有一种憋屈感,他甚至想柔则怎么不干脆死了呢!这样年世兰就是大罪,他还能保住年世兰对年家施恩,像现在弄得不上不下的。 “好……好得很……”胤禛突然抓起砚台砸向博古架,白玉镇纸应声而碎。碎片飞溅着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可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他需要更剧烈的疼痛来压制胸腔里翻涌的暴戾。 胤禛觉得他需要一些极度的毁灭来压制他内心的那股恶意,他踹翻鎏金香炉,香灰如雪霰般在书房内炸开。 胤禛站在灰雾中央,常服上沾满斑驳的污渍。一片碎瓷擦过他的眉骨,血珠顺着鼻梁蜿蜒而下,在唇角凝成暗红的痂。 “王爷当心……”苏培盛蜷缩在青铜灯架后,看着胤禛这一个样子,怕被误伤,都不敢上前。 胤禛没有发现,他的思想越来越奇怪了,他在不断地抱怨别人,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还想将自己的不悦报复在别人身上。 第83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2 康熙五十九年,排名靠前的几个儿子都被康熙收拾的差不多了,所以胤禛被凸显出来了。 而且胤禛如今未有一子倒成了他的优势,因为这样康熙相对放心一些。不同于胤禩的是胤禛是有过一个阿哥的,府里还接连有人怀孕,但是府里斗得太厉害了,所以都折损了,但至少证明了他身体没问题。 当然胤禛之前向康熙汇报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把锅扣在了说不了话的柔则身上,所以柔则被“病逝”了, 德妃对年世兰是不满的,年世兰也因为之前过激行为被罚了两年的禁闭。 等她禁闭出来时宜修已经成为了继福晋。 这次因为年世兰对柔则出手,让德妃不悦然后被禁足,所以冯若昭和费云烟倒是幸运的没被分到年世兰的院子。 年世兰解了禁足,要来拜见宜修这个新任嫡福晋,而宜修以身体不好为由,晨昏定省都改成一月一次了,所以年世兰独自来到正院的。 这是年世兰第一次见到宜修,她之前知道是侧福晋扶正是不满的,觉得凭什么,这次来是想知己知彼,好压制这个继福晋的。 但是——宜修并不是她以为的端着架子恶心的或是装模做样,上了年纪的老女人。 剪秋领年世兰进来,年世兰看到了一身素白,打扮简约的女子。 宜修正垂眸抄写佛经,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仿佛庙堂之上俯视众生的菩萨,连腕间缠绕的紫檀佛珠都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年世兰不自觉地盯着她看。宜修似有所感,抬眸望来。 年世兰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穿着最素净的衣裳,却比满室金玉更夺目;明明神色最是淡漠,却让人莫名想要靠近。 “你就是年福晋?”宜修的声音如清泉击石。 年世兰耳尖微热,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给福晋请安。”话一出口又懊恼,自己的声音怎么比平时软了三分? 宜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原以为会见到前世那个张扬跋扈的年世兰,却没想到眼前人竟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少女,连睫毛都在不安地颤动。 这性格变化这么大吗? “起来吧。”宜修并未放下手里的笔“本福晋平时喜静,身体也不好,府里的事情以后还要劳年福晋管着,至于请安,每月初一来一次就行了。” 宜修的声音清清冷冷,像冬日里落在梅枝上的雪。 年世兰耳尖一热,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她本该行礼告退,可不知怎的,脚下像是生了根,目光也不受控制地往宜修身上飘——她低头写字的样子真好看。 笔尖在宣纸上轻轻划过,墨迹晕开如云烟。宜修的指尖修长白皙,腕骨微微凸起,紫檀佛珠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年世兰看得有些出神。 宜修察觉到她的视线,眉头微蹙:“年福晋还有事?” “啊?”年世兰如梦初醒,慌乱间脱口而出,“我……妾身想请教福晋,这佛经抄的是哪一卷?”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何时对佛经感兴趣了? 宜修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问,笔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她:“《心经》,年福晋也读佛经?” 年世兰硬着头皮点头:“偶尔……偶尔读一读。” 宜修也发现了年世兰的不对劲,这……也没说这药影响女人呀。 宜修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这人既然不给她找麻烦,那当然好:“既如此,妹妹不妨坐下细看。” 年世兰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坐到了她旁边。 —————— 请安毕,已经快要晌午了。年世兰退出正院,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她站在回廊下怔了片刻,直到颂芝提醒才回过神来。 “侧福晋,王爷今日要来看您呢。咱们好好打扮一下吧,您不一直说多么思念王爷吗?”颂芝的情绪很喜悦,毕竟她同年世兰在东跨院一关就是两年,如今出来正是斗志昂扬的时候。 年世兰听到颂芝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底却没有什么激动的神色:“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院落,年世兰命人备下胤禛爱喝的茶,自己则坐在窗前发呆。 院中的海棠开得正好,晨间在正院的情景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宜修执笔抄经时低垂的睫毛,一缕沉水香飘来,不似寻常脂粉的甜腻,带着经年累月的檀香,有着遥不可及的清冷。阳光穿过她鬓角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光斑,恍若神龛前的琉璃灯映在菩萨金身上。 胤禛踏入内室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年世兰素衣淡妆立在灯下,发间只一支白玉簪,与他记忆中那个艳若桃李的样子判若两人—— 禁闭两年,喜好都变了吗?还是受到打击了? 更让他诧异的是,她竟没有如往常那般迎上来。 “妾身给王爷请安。”年世兰福身行礼,姿态恭谨。 胤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来之前就是预想过被禁足多时的年世兰会撒娇诉苦,甚至使些小性子——这些他都准备好了应对之策。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疏离。 “世兰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疏离。”他伸手去扶,年世兰却已自行起身,衣袖从他指尖滑过,带着若有若无的梨花香。“世兰怎么没用本王之前特意给你配的‘欢宜香’味道你不喜吗?” 欢宜香还是出场了,当初年世兰还没被德妃要求禁足,胤禛为了哄年世兰,也是为了防备年家,特意送给年世兰的。 年世兰听到他说起欢宜香,想起的却是在正院,宜修身上的隐隐的药香以及经年累月的檀香,此刻那缕冷香仿佛还缠绕在腕间,将记忆里欢宜香甜腻的气息冲得七零八落。 “王爷,妾身以后想换掉‘欢宜香’”年世兰抬头看向胤禛。 胤禛心跳停了一瞬,都以为年世兰是发现了什么,结果年世兰说:“妾身今日去给福晋请安,福晋屋子里满是檀香,妾身觉得那个味道能让人情绪安定下来,觉得不错。” 胤禛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了松。原来是为这个。 宜修那里确实有让人心绪稳定下来的感觉,他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就喜欢过去。但是…… 胤禛忽然放柔了神色,牵过年世兰的手引她到湘妃榻边坐下。触到她指尖的凉意时,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府医告诉过他,年世兰身体经过上次小产,还没好好调养就下床走动,伤害还是很大的。 坐下后解释道:“福晋用的东西,你也跟着用不合适,而且那不显得你不够特殊吗?你要是喜欢那个味道,本王命人重新给你调配香味可好?” 年世兰垂眸看着交握的手。胤禛的掌心干燥温热,却不知为何,温暖不了她的手。 年世兰笑着拒绝了:“王爷,妾身也就是今日闻着稀奇,才突然有这种想法的,但仔细一想,感觉还是‘欢宜香’更适合妾身呢,不必麻烦您了。” 她只是想试试和福晋用同款香是什么感觉,既然不合适那就算了。 第84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3 紫禁城的丧钟敲响了,一声接一声,沉重而缓慢,仿佛要将这悲痛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胤禛站在乾清宫外,心里说不上来的激动,他将达成夙愿,登基为帝了,多年隐忍换来了皇阿玛对他的认同。 “主子爷,时辰到了。”隆科多低声提醒,他的声音里也有着难掩的激动,毕竟这可是从龙之功呀。 胤禛微微点头,整理了一下素白的孝服。孝服下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寒冷,而是因即将面对的一切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乾清宫正殿。 殿内已经跪满了王公大臣和大行皇帝后宫嫔妃,以及各王府的眷属。 一片素白中,啜泣声此起彼伏。胤禛的目光扫过众人,在胤祯身上停留了一瞬。胤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紧绷的肩膀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胤禛嘴角划过讽刺,就算额娘一直偏心他,给他谋划又怎样,皇阿玛选择了自己,他如今还不是跪在这里,以后还有给自己磕头的。 大学士马齐手持遗诏,站在灵柩前,声音沉重:“大行皇帝遗诏在此。”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啜泣声都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黄绫上,仿佛那薄薄的绸缎承载着整个天下的未来。 “……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遗诏宣读完毕,众人齐声恭贺:“臣等拜见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灵前继位算是完成,他成了大清新任君王。 还不等胤禛怎样畅想,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沉寂:\"且慢!\" 胤禛心头一震,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他额娘德妃。想着德妃一直以来对他的各种不看好,希望他战队支持胤祯的做法,胤禛有种不好的预感。 德妃在老嬷嬷的搀扶下走进殿内,上去就要抢夺马齐手中的遗诏。 “德妃娘娘,此举不妥……”马齐试图劝阻。 胤禛是继位了,但是先帝的后眷还未晋封,所以德妃此时还是德妃。 “闭嘴!”德妃厉声喝道,转身面对满朝文武,“诸位大人,本宫觉得这遗诏有假!” 殿内顿时哗然。胤禛感到一阵眩晕,这……这是他亲额娘?:“额娘……”胤禛低声唤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德妃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高声道:“先皇生前最疼爱十四,还封他为大将军王,对待老四他没有任何优待,怎么就成了他即位?这必是矫诏!” 宜修领着王府的女眷跪在一边,看着这场熟悉的闹剧,她好奇这次胤禛会如何处理,毕竟胤禛这次的精神状态很极端呀,德妃还能成为太后吗? 其实宜修对于德妃是不满的,她自己就是假仁假义的,还总是把自己叫进宫里敲打,好像胤禛现在还没孩子是她的错似的,关键是这一切不正是德妃自己希望的吗。 宜修一回神,事情就发展到了德妃拿胤禛还没有孩子这件事攻击他—— “老四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孩子!江山交到他手上,后继无人,天下岂能安定?本宫想先帝也是不愿看到这一场景的。”德妃不管不顾拿起这一利剑刺向胤禛的心口。 “额娘!朕……皇阿玛不都是已经说朕的后院让人下手了吗?皇阿玛已经处罚过了,朕以后会有继承人的。”这个时候胤禛再次想起了弘晖,他若是还在,他今日也不会…… 德妃依然不依不饶:“你已经四十五了,就算是你登基,你也得过继一个嗣子了,不然难安国体。”德妃显露出了她的目的,她就是想逼迫胤禛在这种目的下从兄弟中过继一个孩子。 至于谁最合适,当然是胤禛的胞弟她的小儿子了。 殿内一片死寂。 大臣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遗诏是真的刚刚已经证实了,德妃现在这般胡搅蛮缠,谁都看得出是在强词夺理。 但这是新帝的生母,具体怎么样要看皇帝自己的意思,大臣们不想掺和到这件事中,相处这些年了都知道这位新帝心眼不是一般的小,万一对他们的意见有什么不满日后算账怎么办。 胤禛也知道这一切很丢人,就算解释过了,很多人私下都会因为他额娘这件事去恶意揣度他登基的事情。 就算证明了遗诏是真的又如何?很多人就是会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尤其是阴险的老八一伙人。 胤禛挥挥手,让人把德妃带下去:“皇阿玛大行,举哀为重。额娘悲痛过度,言行有失,先送回永和宫静养。” 几名侍卫犹豫着上前,却不敢真的动手。 德妃见状,突然跪倒在地,对着康熙的灵柩哭喊道:“皇上!您在天之灵看看啊!您最疼爱的胤祯被欺侮,您的遗命被人篡改!臣妾无能,不能为您讨回公道啊!” 看着德妃执意如此,胤禛杀心肆起,别的大臣也不理解,这新帝明明也是德妃的亲儿子,她怎么就非要跟自己儿子闹成这个样子? “来人,送德妃回宫。”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淬了冰。 侍卫再不敢迟疑,上前架住德妃双臂。德妃的朝冠歪斜,却仍挣扎着向灵柩伸出颤抖的手:“皇上!您睁开眼看看啊!老十四他——” “十四弟。”胤禛突然打断,目光如刀扫向一直沉默的胤祯,“额娘悲痛过度,满心都是你,你应该过去尽孝,好好劝解她。不要耽误了皇阿玛的吉时。” 胤禛拿先帝的吉时不能耽误压胤祯,胤祯为了孝道也得照办,而且大臣们都已经认可了皇阿玛的遗诏,任他额娘怎么闹也不会有人支持他的。 这场闹剧终于暂时了解了,大行皇帝的举哀送别照常,不过宜修好奇,胤禛这次要怎么处理他的额娘和亲弟弟呢。 夜深了,胤禛独自留在灵堂守夜。烛火摇曳中,他想起白日的事情,他眼中的杀气似乎凝滞,手里的佛珠快速转动。 不一会儿佛珠断裂,乌木珠子滚落一地。胤禛看着满地乱滚的珠子,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在空荡的灵堂里回荡,“额娘,这是您逼我的。” 第85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4 坤宁宫的朱漆大门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沉郁的光泽,九排鎏金门钉如列阵的卫士,森然肃立。 宜修在剪秋的搀扶下大致看了下自己将要入住的宫殿。 剪秋很激动,毕竟自己的主子成为了皇后,她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现在别人都叫她“姑姑”。 槛窗筛进斑驳的光影,落在紫檀木雕龙凤呈祥的宝座上。座后是一架缂丝屏风,宝座两侧的仙鹤衔芝铜灯静静伫立,灯盏里的长明灯芯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宜修的手指抚过座旁的金丝楠木几案,缓缓地坐在宝座上。 这坤宁宫明显就是重新收拾过的,很符合她这几年的审美,可见胤禛还是很用心的。 宜修倒是不怎么感动,就是想着柔则这次都没有追封,自己成了实实在在的元后,觉得有些畅快,自己不会再被那个贱人压一头了。 原来当胤禛有心解决柔则,那事情的走向会是这么的不同,上辈子没住进过的坤宁宫原来这么容易就能住进来呀。宜修越来越期待甄嬛出场了。 殿外突然传来净鞭声,三声脆响撕裂了寂静。 “皇上驾到——” 太监拖长的尾音尚未落地,剪秋已带着宫女们齐刷刷跪伏。 胤禛大步走进来,宜修起身:“臣妾参见皇上。” 宜修还未完全屈膝,便被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扶住。胤禛的手指温热干燥,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小宜,我们夫妻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胤禛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温和,指尖在她臂内侧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 “礼不可废。”宜修声音淡淡的,顺势将自己的手从胤禛手里抽出。 胤禛看着空落落的掌心,眸色微暗,却又很快收敛情绪,只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朕和皇后说说话。” 殿内很快只剩他们二人。胤禛突然一把扣住宜修手腕,将她拽入怀中。 宜修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按在胤禛怀里,一同坐在宝座上。胤禛的龙袍与她凤袍纠缠在一起,金线刺绣相互勾连,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朕命人收拾的宫殿,按照你的喜好,”他单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环视殿内陈设,“小宜可还满意?朕做到当初的承诺了,一定会让你成为真的皇后,现在还是元后,没有人在你上面。小宜可高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语气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皇上是信守承诺了,”她红唇轻启,声音像浸了蜜的刀子,“一言九鼎。”鎏金护甲划过他龙袍上的云纹,“就是不知道……”突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您这皇帝能做多久?臣妾看额娘那是铁了心的要您过继十四弟的孩子呢。” 宜修是懂的怎么给人伤口撒盐的,她眼底的讽刺胤禛也看得出来。 胤禛伸手捂住宜修的眼睛,他不想看到宜修用这样眼神看自己。 胤禛凑近宜修耳边说:“小宜,额娘会知道她的错误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胤禛对已经改名的允祯的孩子下了杀心,警告那些觊觎他位置的人,不要逼他下杀手,胤禛始终认为自己还有机会生出儿子的。 想到这个问题,胤禛的手覆上宜修的小腹:“小宜,朕努力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没有动静呢?我们生一个儿子以后让他继承朕的一切岂不是最好?” 宜修看不到胤禛的表情,但是不耽误她讽刺:“皇上,这么久都没有信,您就应该放弃了,没准命中注定弘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呢。” 宜修感到身后胤禛的身躯瞬间僵硬如铁,连带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都绷紧了力道,她几乎能听见他骤然加速的心跳声。 胤禛突然开口:“小宜……”胤禛的声音裹着滚烫的吐息钻进她耳中,“朕已经写好圣旨了,明天追封弘晖为文懿太子,以后朕还会给他名下过继个孩子,不会让他断了香火的。”他的下颌抵在她肩窝,呼吸明显不稳。 这是胤禛的又一次示好,他明白自己这些年,仍然没有捂化宜修这个冰冻的心,胤禛知道不管他多么后悔当时对弘晖这件事的态度,都是于事无补的,他…… 听到胤禛要追封弘晖为太子,还说要给弘晖过继香火,宜修突然觉得眼眶刺痛,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胤禛的手背上。 胤禛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手,慌乱地转过她的身子:“小宜?”他粗糙的指腹抚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声音里带着颤抖,“你……哭了?你别哭呀,朕哪里错了,你说呀……” 胤禛越擦拭宜修的眼泪,宜修的眼泪越是连成线,她哽咽:“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那样对待弘晖……你都不记得他了……” 胤禛给弘晖追封,还要给弘晖过继嗣子这件事,让宜修想到了上一世,胤禛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弘晖的事情,就那么残忍的将弘晖遗忘,那是他们的长子呀。 宜修在哭泣上辈子的事情,但是胤禛以为宜修哭泣的是弘晖生病他没有出现,弘晖逝世他……连看都没看就命人将弘晖挪了出去,胤禛愧疚。 “朕知道……”胤禛突然将宜修抱在座位上,跪倒在宝座前,将脸埋进她膝头,“这些年……你心里始终恨着朕。”明黄色的龙袍委顿在地,“弘晖的事……是朕的错……”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温热的湿意透过锦缎传到宜修膝上。 “你不明白……”她摇着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砸下,“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领,\"我的晖儿……他那么小……那么乖……我居然是原谅过你的,我更没有资格当弘晖的额娘。” 我曾经因为爱你,就认为一切都是嫡姐的错,只要她消失就好了,我们会恢复之前的关系的……我替弘晖原谅了你,而你从未想起过弘晖,所以我不配再成为一个母亲。 “太迟了……”宜修看着趴在她腿上哭泣的胤禛,呢喃着,不知是在说给眼前的胤禛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弘晖……不会原谅我们的,他永远都回不来了……” 宜修的这些话,胤禛永远不会理解的。 第86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5 潜邸的女眷还没册封,现在都住在重华宫,册封的事情胤禛让宜修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宜修让剪秋把年世兰叫过来了,想跟她商量一下,宜修还是准备让年世兰管着后宫,自己不想废这个心神。 年世兰听到召唤提着裙摆快步走进坤宁宫。 年世兰踏入坤宁宫时,仿佛将满园春色都带了进来。她身着朱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裙摆上以金线绣着的蝴蝶在行走间振翅欲飞。尽显风华之姿。 一见到端坐在凤座上的宜修,年世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皇后娘娘!”她欢快地唤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宜修跟前,竟不顾礼数直接拉住了宜修的手,“臣妾好想您啊!” 宜修微微一怔,低头看着被年世兰紧紧握住的手。她一直不习惯年世兰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态度,就现在这副喜欢跟她有肢体接触,喜欢跟她撒娇的样子,哪里还能看出半点前世嚣张跋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 “坐吧。”宜修示意剪秋搬来绣墩,将手边的一盏茶递给年世兰:“本宫叫你来,是为了册封的事情,皇上让本宫随意,你也知道本宫对这些不上心,想问问你的看法,重华宫的那些人,你有什么建议。” 年世兰接过茶盏,眼睛一转,她虽然现在对皇上感觉一般,但仍然霸道的不希望有人的宠然后跃到她上头:“皇后娘娘想给臣妾什么位份呀?臣妾心里有个数才好给您提建议呀。” 宜修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神情。听到年世兰直白的询问,她唇角微扬:“本宫打算晋你为贵妃,赐封号‘华’。” 这次宜修很大方,她要给年世兰绝对优势的的地位和权力,她很好奇这次年世兰会如何收拾以后入宫的甄嬛等人。 “华贵妃?”年世兰杏眼倏地亮起,手中的茶盏险些打翻。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发髻,金镶玉的护甲在鬓边划过一道流光,“臣妾喜欢这个封号!”突然又凑近几分,带着撒娇的意味,“那臣妾能不能住得离娘娘近些?翊坤宫就很好……” 宜修愣了一下,尽管这次有所不同,但是年世兰自己选择住进了翊坤宫,不知道年世兰这一次的命运是否会和上一世不同。 “既然你喜欢……”宜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的神色,“那便住翊坤宫吧。”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血玉镯子上的纹路,“本宫会命人重新修葺宫室。” “你的位分和宫殿决定好了,别人的你有什么建议?……”宜修示意剪秋将册封的懿旨拿来,让年世兰随意填写。 年世兰也很不客气,起身到一旁的书桌上就是一通写。 最后宜修看到的就是—— 李氏“李嫔”居长春宫。 冯氏“冯嫔”居咸福宫。 费氏“费嫔”居启祥宫。 曹氏“曹常在”居启祥宫。 吕氏“吕常在”居长春宫。 齐氏“齐答应”居碎玉轩。 宜修看着年世兰写的这些,颇有意外,年世兰真是实时能给她惊喜,尤其是齐月宾那里,这以后甄嬛要是准进去?不知道齐月宾想的报柔则的“杀子之仇”还是报年世兰的“杀子之仇”。 至于别人?都没有孩子,连那两个公主这次都没有,谁会在意她们什么位份呢? 看宜修对自己写的这个东西没有意见,年世兰笑得开心,然后又留在这里说了好些话,才回去重华宫,至于移宫的问题,要等到宜修下完懿旨,内务府根据她们的位份重新修葺,置换摆设才能搬家。 很快重华宫的女眷接到了自己的晋封旨意,看着大家都没有封号,位份也不高,而年世兰封号“华”还是贵妃,都有些心酸,原来讨好皇上还不如学年世兰去讨好皇后呢,至少真有回报,可是皇后一直不怎么愿意见她们,只有年世兰有汇报宫务的理由见到了皇后。 德妃还赖在永和宫没有搬,因为胤禛发狠,这次允祯都不是去守皇陵,直接让胤禛以蛊惑太后,祸乱朝纲的罪名喜提和八王爷一个待遇,被缉拿在了宗人府。 德妃以死相逼,然后胤禛平静的说他可以送允祯去为德妃尽孝,意思就是德妃前脚死,他后脚就送允祯追随德妃的脚步。 德妃对于自己的大儿子有些陌生,她之所以敢这么逼迫胤禛,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这个儿子一直是渴望母爱的,他……不应该这么对待她呀。 德妃不知道,胤禛他已经不同了。他的心态已经被“牵魂丹”影响,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徘徊,嫉妒着自己没有的一切,甚至允祯已经因为他能生这个优点被胤禛嫉妒着,所以第一个皇家“太监”出现了。 至于允祯留下的子嗣,那些人将成为胤禛手里的筹码,德妃若是让他不悦,他就让德妃撕心裂肺…… 德妃正在和胤禛较劲,看母子两谁先退缩,然后得知宜修完全没跟她商量,就下了懿旨给后宫册封了。 德妃将一尊白玉观音狠狠砸向地面。“啪”的一声脆响,观音像碎成数块,飞溅的碎片划过孙孙竹息的手背,渗出一道血痕。 “白眼狼!”德妃歇斯底里:“没有本宫当年力荐,她一个庶女也配当继福晋?现在翅膀硬了,连问都不问本宫一声就敢下懿旨册封六宫!” 德妃觉得自己的权利受到了挑衅,现在皇帝和自己较真,宜修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宜修以为没有她的支持,她能坐稳皇后的位置吗! 孙竹息低着头,默默往阴影处退了半步,不敢搭话,毕竟她主子数落的是当朝皇后,主子是长辈,她可以,自己一个奴才可没那个资格去迎合主子。 “还让年世兰成为贵妃!她糊涂,这是年世兰讨好她,她就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了!孙嬷嬷,去……去把皇帝叫来!本宫倒要问问,他们夫妻俩眼里可还有本宫!”德妃看向角落里的孙竹息,让她去叫胤禛。 孙竹息明白,这看似是主子生气要与皇上对峙,其实就是主子的妥协,要和皇上说软话。 最后不知道德妃和胤禛说了什么话,反正德妃是接了太后的册封圣旨,搬去了寿康宫,然后胤禛告诉宜修,在太后的强烈要求还有前朝对于皇嗣的担忧下,要选秀的事情。 胤禛还一副他被逼无奈,但让宜修放心,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弘晖过继香火,让宜修放心,他以后会挑一个孙辈过继到弘晖名下,立为圣孙的,以后继承他的一切。 宜修对于胤禛的这次些承诺是心动的,但是很遗憾,胤禛只能从兄弟那里过继一个孙辈到弘晖名下了,因为胤禛这些年在“牵魂丹”的侵蚀下,已经不具备生下健康孩子的可能了,没准以后还会有人给他生下一个“大惊喜”呢。 第87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6 这次选秀,宜修还是交给年世兰去办,她不想为此浪费心力。 选秀现场胤禛邀请宜修过去,宜修对这个没兴趣,毕竟她已经知道最后的结果了。 果然最后还是那些人入宫,不同的是,这次甄嬛入宫并不是胤禛坚持的,而是太后坚持的。 太后这是觉得宜修翅膀硬了,不受她掌控了,还以为柔则在胤禛心里很重要呢,想捧着甄嬛,来警告宜修,她的后位并非不可动摇。 宜修则是很期待甄嬛的入场,她安排的好戏就等着甄嬛这个主演了。 坤宁宫内,沉香袅袅。 宜修端坐在紫檀案前,正在抄录《金刚经》。她今日只绾了个简单的圆髻,斜簪一支白玉莲花簪,素净的月白色常服更衬得她肤若凝脂。 日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连垂落的睫毛都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恍若画中菩萨。 年世兰歪在旁边的贵妃榻上,一手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宜修看——年世兰看着看着,脸颊突然发烫,用团扇遮住半张脸。 “啪——”一滴墨汁从笔尖坠落,在宣纸上晕开小小的墨花。年世兰这赤裸裸的视线,宜修真没办法当作不知道,这……这就是让她有种自己没穿衣服的惊悚感。 宜修终于搁下笔,抬眸看向年世兰:“贵妃还有事吗?马上要有新人入宫,不如安排人先把空置的宫室修葺完成?” 宜修被年世兰盯得很不自在,微微蹙眉看向年世兰,提醒她,别在这里窝着了,去干些正事吧。 年世兰这才如梦初醒,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坐直身子:“臣妾是看皇后娘娘抄经书很投入,没敢打扰,”年世兰开始狡辩,给自己找赖在坤宁宫的理由:“臣妾想问皇后娘娘对于这些新人位份还有宫室的安排有什么建议。” 说完还觉得自己这个借口有些拙劣,咬了咬下唇。在嫣红的唇瓣上立刻留下几个浅浅的牙印,还别说,这举动衬得她更加娇艳动人。 宜修的目光落在年世兰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也不揭穿她。 “选秀现场你去了,你有什么想法?”宜修对于年世兰要怎么安排甄嬛这件事还是比较好奇的。 说到选秀先现场,年世兰眼前也浮现出甄嬛那张脸——那眉眼间的神韵,和姿态真的和记忆中的柔则如出一辙。 一股郁气顿时涌上心头,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却又很快掩饰在浓密的睫毛之下。 “娘娘……”年世兰斟酌着词句,带着几分刻意:“别人还好说了,只是有个秀女叫甄嬛……她和先福晋柔则长得比较像,太后对她很满意。臣妾一时比较纠结她的位份如何处理。” 年世兰不清楚宜修和那人关系如何,毕竟她是很厌恶柔则的,但是柔则和皇后毕竟是亲姐妹,她也担心自己针对甄嬛会让宜修不悦,所以先打探一下宜修对于这个人的态度。 年世兰的试探在宜修眼里很幼稚,宜修缓缓起身,裙裾上的线丝在阳光下闪烁。 她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抚弄着一株白山茶,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她问年世兰:“你觉得皇上对于这位秀女态度如何?” 年世兰想到胤禛当时的样子:“皇上貌似有些不喜,本来都要赐花了,可太后说,她这个样子回去自行婚嫁,有辱皇室颜面。”毕竟长得跟皇上发妻相似,嫁给别人,传出去是有些不好听。 宜修的声音仍然清冷,没什么变动,好像对于甄嬛完全不在意:“这后宫是皇上的后宫,皇上的意愿最重要,你明白吗?” 年世兰听出了宜修对于甄嬛的不在意,这么说她怎么处理都可以了?年世兰眼中闪过喜悦的光芒:“娘娘有所不知,那个甄氏女还在选秀现场念‘嬛嬛一袅楚宫腰’这等淫词艳曲呢,臣妾觉得给她个答应都是高看她了!” 年世兰的幸灾乐祸挡都挡不住,宜修勾了勾嘴角,然后压下,说:“先福晋的小字是‘莞莞’,给太后一个面子,可以给她赐一个封号。” 年世兰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红唇勾起一抹笑意:“娘娘高明!相信太后也会很满意的,说道先福晋,臣妾就想到了齐答应,她们渊源颇深,臣妾觉得莞答应分去碎玉轩让她们再续前缘不错。” “这些你看着安排就行,本宫给你这些权利是信任你。”年世兰听到这些甜言蜜语很高兴,一副她定会好好管理这批新人,绝不会让任何人给娘娘找不痛快的样子。 看着年世兰这么高兴的样子,可想她对于长着柔则脸的甄嬛是怎样的恶意了,宜修预想到了以后年世兰会怎么“关照”甄嬛在后宫的生活。 最后宜修将年世兰参与修改的新秀女位份和宫室分配的内容交到了乾清宫,胤禛看到那个“莞答应”也不意外。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扳指和案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胤禛知道这个封号肯定是宜修的意思,因为年世兰并不清楚柔则的小字,他也清楚宜修对于柔则的厌恶,所以她肯定也不喜甄嬛的。 想到这,胤禛叹了一口气,本来他就因为柔则的事情和宜修有隔阂,他一直在求和,想要宜修原谅他,结果他额娘非要弄进来一个甄嬛,插在他们中间,这不是不断提醒宜修这件事吗…… 第88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7 各府接到圣旨时,反应各不相同。 甄府正厅里,甄远道带着全家跪接圣旨。 当听到“莞答应”这个封号时,甄嬛明显一怔,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毕竟她自傲于自己的父亲是四品官员,她认为自己不该是最末等的答应呀。 宣旨太监刚走,又一位穿着褐色马甲的嬷嬷板着脸过来:“老奴奉皇上口谕,特来教导小主宫中礼仪。”那嬷嬷冷眼扫过她发间的珠花:“小主选秀时念的那等艳词,实在有失体统。从今日起,老奴要好生教导小主什么是真正的闺秀做派。” 这话真是揭了甄嬛的脸皮,甄嬛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丢尽了颜面。 她该庆幸的是安陵容是在偏院接旨的,这里的事情只有她的家人知道,要不然她还怎么在别人面前架起她“清高”的姿态。 甄远道和云辛萝差点站不稳,还是被身边的小厮和丫鬟扶住的,对于甄家来说皇帝说他们家家教不行,这跟天塌了有什么区别? 这回甄嬛老实了 ,不敢再跟嬷嬷打听宫里的消息了。 甄嬛和安陵容有不同的嬷嬷教导,安陵容不清楚甄嬛对于自己只比高半截位份的不自在,她正高兴着自己和甄家姐姐有缘,位份都如此接近,这样她就不必过于自卑了。 只能说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宜修知道了胤禛的这一做法后笑得很开心,这就是前世威风凛凛来送别她的未来太后呀,她可太好奇了,这次没有弘历,以后也不会有孩子给她捡现成的,她甄嬛又会怎么破局呢。 剪秋不明白皇后这是在笑什么,皇上后宫纳新人了皇后为什么能笑得这么开心。 寅时三刻,晨雾未散。 朱红的宫门在沉闷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新入选的秀女身着统一制式的旗装,依次从偏门踏入紫禁城。 身后跟着各自的贴身丫鬟,手中捧着早已备好的妆奁包袱,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这次规矩森严,都是按照位份由太监统一领路的 ,所以甄嬛没机会和沈眉庄相聚。 甄嬛和所有人分开,发现越走越偏,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领路太监在一条偏僻的宫道前停下,皮笑肉不笑地躬身:“莞答应,这就是您的住处了。” 甄嬛抬头——“碎玉轩”三个斑驳的匾额悬在门楣上,殿门的红漆斑驳脱落,墙角一丛野草从青石板缝里钻出来,在风里瑟瑟发抖,很是荒凉的感觉。 当初宜修把修葺宫室的事情交给年世兰去管的,由于齐月宾被分到了碎玉轩,年世兰直接就无视了碎玉轩的修葺,胤禛根本就不管后宫的事情。 太后完全被架空成了摆设,管不到这里,宜修更是放任年世兰,所以现在的碎玉完全没有前世宜修特意关照下的精巧雅致。 “这也太破败了吧,我们小主好歹还是有封号的答应呢,这……”浣碧看到这里当然不满,这还不如刚刚她们路过的安答应分配到的延禧宫呢,刚要开口质问为什么,被甄嬛一个眼神制止。 领路的太监闻言,嘴角撇了撇,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因为这次有胤禛特意分配的很严厉的嬷嬷教导,所以甄嬛也不能明知故犯带两个婢女入宫,所以她只带了浣碧。 浣碧闭嘴但是不满的情绪还是显露无疑,所以给领路太监赏银的时候态度也不好,领路太监看她这个样子更不会提醒她们新人入宫的忌讳。 太监走后,碎玉轩只有三个宫女过来给甄嬛请安,说她们是分配给她的小宫女。 几人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屋内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只见桌椅是旧的,漆面磨损,甚至有一条桌腿用木片垫着,才勉强平稳。 床榻上帐幔颜色发黄,梳妆台的铜镜边缘氧化发黑,照人时面容都是模糊的。 浣碧气得眼眶发红:“小主,这分明是故意作践!这有人是故意的呀。” 甄嬛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声音极轻:“慎言。”她走到窗边,伸手拂过窗棂上积的灰,指尖染上一层淡淡的尘。 甄嬛进宫前已经预感到了自己之后的路不好走,但她没想到真是开局即地狱。之后她该怎么办呢? 至于安陵容这边——“安小主,奴婢宝娟,是分配给您的大宫女,您住东偏殿。”宝娟笑着打起帘子,“这屋子朝阳,冬天暖和着呢。” 宜修倒是特意派人关照了一下安陵容,倒不是因为前世的交情,之所以关照安陵容是有两点考虑。 一是她想要甄嬛看不起的安陵容最后凌驾于甄嬛之上,让甄嬛知道自己骄傲的家世什么也不是,宜修知道怎样让甄嬛更难受的。 二是……因为安陵容那个辨香的本事,因为年世兰对宜修的态度大转变,所以宜修也改变了最近最初想的计划,她想在合适的时间,让安陵容去挑破“欢宜香”的秘密,在年家出事后,让她对胤禛的恶意积攒到最高点爆发。 安陵容迈进门槛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 屋内陈设虽不华丽,却处处透着用心——月白色的纱帘半挽,窗边一张红木小几上摆着青瓷茶具,茶壶嘴还冒着丝丝热气。 最让她怔愣的是,案几上竟摆着一瓶新鲜的玉簪花,洁白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莹莹生辉。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眼眶蓦地一热。 这花……是江南常见的。 “安小主可还满意?”宝娟见安陵容满意的样子,笑吟吟道,“这都是皇后娘娘特意嘱咐的,新秀女就您一个人来自江南,皇后娘娘慈悲,念您背井离乡,所以这里的装扮让您尽量可以解几分乡愁。” 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宜修的性格,所以她安排的宫女也把这件事说开了,而且宜修也知道安陵容敏感自卑,这是告诉她,不图她做什么,单纯是因为全宫救他一个江南来的,位份还低,就关照一下。 听宝娟说这话,安陵容才发现,屋子里的窗纱是苏州样式的,屏风绣的还是西湖十景。 这还不算完,宝娟又说:“皇后娘娘还说您来自江南,怕您不习惯北地的干燥,所以让人在屋里多摆了两盆清水,纱帘也是更透气的。” “皇后娘娘她……”安陵容声音微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之前被甄府收留,虽说感激,但更多的是不安,因为他她知道甄府上很多人看不起自己,尤其是浣碧,所以她一度很自卑,想着自己是不是不配…… 不曾想倒在这深宫里,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真心关照的感觉,这一个皇后的想象在安陵容心里无限高大。 宜修再次收获小迷妹一枚。 第89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8 都说人要是作死,那可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这不,沈眉庄刚刚才把自己的妆奁包袱给安置好,连给冯嫔冯若昭请安的时间都没有,就急匆匆地赶往碎玉轩,一心只想快点见到甄嬛,好跟她叙叙旧情。 而被分配到咸福宫的宫女呢,看到沈眉庄如此匆忙,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委婉地开口劝谏道:“小主,您看这刚来咸福宫,还没去见过这里的主位冯嫔娘娘呢,要不还是先去拜见一下吧?” 然而,沈眉庄此刻心急如焚,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呢?她甚至都没等宫女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道:“本主知道了!等我从碎玉轩回来再去拜见冯嫔娘娘!”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快步朝碎玉轩走去,留下那宫女站在原地,一脸无奈。 安陵容这边就听话多了,她也想出去见见甄嬛来着,然后宝娟就告诉她,新人入宫还没有拜见过主子娘娘也就是皇后,是不能在后宫随意走动的。 就算以后新人觐见之后,她们这些嫔位以下的嫔妃在后宫走动最好是跟着自己的主位娘娘。 安陵容听着这话觉得有道理,新人最先拜见的应该是皇后娘娘,宫规森严,她一个小小的答应更应该遵守宫规,倒是没再坚持。 沈眉庄这边—— 一进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斑驳的匾额、杂草丛生的院落、窗棂上积的灰……这哪里是嫔妃的住所? “嬛儿!”沈眉庄一把拉住甄嬛的手,眼中满带着惊愕与愤怒,“这哪是一个嫔妃住的宫殿呀!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作践你!” 甄嬛看到沈眉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委屈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眉姐姐,这……我都不知道我得罪了谁,这里会是这个样子。”甄嬛依偎进沈眉庄怀里寻求安慰。 浣碧正和其他三个粗使宫女拿着扫把、抹布打扫屋子,听到沈眉庄的话,顿时将抹布往水盆里一摔,水花溅了一地。 跟沈眉庄抱怨起来:“沈贵人是不知,这还算奴婢们简单打扫了一下呢!刚刚更不堪,现在就连那安答应住的地方都比我们这里强。” 浣碧踢了踢桌子腿:“您看看这晃动的样子,奴婢是没见过冷宫,但奴婢觉得冷宫无外乎就这样了,还能更差吗?” 浣碧真正不满的地方就是安陵容住的宫殿居然比她们的好,她一直瞧不起的安陵容,觉得她出身寒酸,一个小小的县丞之女居然有幸成为了天子嫔妃,她还想着安陵容是宫中出身最最低微的嫔妃了,还想看她笑话呢!没想到她居然会比她们得意。 沈眉庄住的是西六宫的咸福宫,很早就和她们分开了,她还没让人打听安陵容住在哪一宫呢,刚要问,门外就传来声音。 她们出来一看,剪秋和颂芝各领着几名宫女太监,手捧赏赐之物,缓步走了进来。 “你们谁是莞答应?”颂芝眼尖,一眼就瞧见了甄嬛那酷似柔则的样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奴婢颂芝,奉华贵妃娘娘之命,来给莞答应送赏。” 剪秋则神色淡然,福了福身:“奴婢剪秋,皇后娘娘体恤新人,特意让奴婢来看看各位小主是否安置妥当。” 两人倒是将身份和背后的主子介绍了一下。 沈眉庄见状,直接上前一步,甄嬛拦都拦不住,只听她冷声质问:“剪秋姑姑,颂芝姑娘,你们来得正好。碎玉轩这般破败,连基本的修葺都没有,难道这就是宫里对待新人的规矩?” 她语气清冷锐利,带着几分质问:“若是传出去,让前朝大臣们知道他们的女儿入宫竟受此待遇,恐怕连皇上都要过问吧?” 沈眉庄话里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您是?”颂芝看向沈眉庄。 “本主是咸福宫沈贵人。” 颂芝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沈贵人倒是热心,跑到别人地界来替别人抱不平了。奴婢差点以为您是莞答应了。” 她慢悠悠地抚了抚鬓边的绢花,语气轻蔑:“碎玉轩虽偏了些,可也是正经宫室。华贵妃娘娘既要协理六宫,又要侍奉皇后娘娘,事务繁忙,哪能处处顾得周全?沈贵人若觉得不妥,大可自己去修葺,何必在这儿大呼小叫?” 甄嬛见势不妙,连忙拉住沈眉庄,低声道:“眉姐姐,别说了……” 沈眉庄性子刚烈,认为这就是针对甄嬛,一定要为她求个公正,还欲说什么。 剪秋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暗含警告:“沈贵人,娘娘们决定的事情自有她的道理。您初来乍到,还是先学好规矩,再替别人出头不迟。” 说完,她微微福身,转身便走。 颂芝得意地瞥了沈眉庄一眼,命人放下赏赐,也跟着离开。 甄嬛见此就明白了,后宫最大的主子皇后娘娘是对她不喜的,这明晃晃的敌意与不屑让她不知所措。 待两人走远,沈眉庄仍气得指尖发抖:“她们竟敢如此嚣张!” 甄嬛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眉姐姐,你太冲动了。她们的主子我们得罪不起,如今我们刚入宫,根基未稳,贸然树敌,只会让自己处境更难。” 沉香袅袅,坤宁宫内一片静谧。 宜修倚在软榻上,手中执着一卷《静心咒》,却并未细读。剪秋轻步走近,低声禀报碎玉轩的闹剧。 “沈贵人倒是热心。”宜修唇角微勾,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可惜,光有热心,在这深宫里活不长久。”宜修想到了沈眉庄上一世的命运。 剪秋会意:“娘娘的意思是……?”剪秋以为宜修是对沈眉庄下了杀心。 宜修摇摇头:“没什么意思,只是随意感概的。”沈眉庄那里根本无需她动手,她会先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什么?!沈眉庄竟敢如此放肆?!” 翊坤宫内,年世兰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盏“哐当”震翻,茶水溅了一地。 “沈眉庄算什么东西?也敢对宫里的安排有意见?!”她凤眸含煞,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狠狠拍在案几上,“她这是对皇后娘娘不满,还是对本宫不满?!” 颂芝还添油加醋:“娘娘息怒!那沈贵人话里话外都在说宫里苛待新人,还说要去皇上面前讨个公道呢!” “公道?”年世兰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凛冽,“就甄嬛那张脸——本宫让她住在能遮风挡雨的碎玉轩,已经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 她猛地站起身,裙摆带起一阵凌厉的风,金线绣的牡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若不是娘娘说要给太后一个面子,本宫恨不得让她直接住进冷宫!省得那张脸整日在眼前晃,晦气!”反正太后和皇上撕破了脸,皇上明显不在意太后,现在谁还把太后放在眼里。 第90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29 晨曦初现,琉璃瓦在宫檐上闪耀着柔和的金色光辉。 坤宁宫内,檀香自鎏金狻猊炉中缓缓升腾,于殿内弥漫着一层如薄雾般的宁静。 今日是新人觐见的日子,新人已在殿外站好,只等着殿内宣她们觐见。 这次倒没有上一世年世兰请安故意晚到,摆宠妃谱,给宜修难堪的事情发生。她已经提前落座,别的人也到齐了,她们在等宜修出现。 不一会儿宜修也出现了,她端坐于凤坐之上,一袭明黄缂丝朝袍垂落,袍身上九条金线凤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嫔妃们全部俯首跪拜:“臣妾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宜修的声音清冷如碎玉投冰,清冷而透彻。 嫔妃们起身落座,看向宜修。 其实嫔妃们除了年世兰,很久没有见到宜修了,更别说宜修穿的还这么正式。 嫔妃们看着主子娘娘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惊讶,怎么说呢——眉如远山含黛,唇若红梅点朱,明明应该是艳丽的样子。 偏生那双眼,似古寺深潭般清冷透澈,清冷至极又带着几分俯视众生的宝相庄严。 但是眼尾一抹淡绯,又为这份冷色添了三分人间绝色。 ——真真的一副国母的风范,尤其是那种淡漠的,像是云端俯视众生的样子,她们清楚的认识到她们就不存在于皇后眼中。 这是大家心里不约而同的感概。 宜修不知道底下嫔妃的想法,只是示意剪秋—— 剪秋得了示意,扬声宣道:“宣新人进殿——” 殿外的太监跟着高喊:“宣新人进殿——” 众人才如梦初醒,慌忙整理神色,却仍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凤座之上那抹清绝的身影。 殿门缓缓开启,一行人低眉顺目地踏入。 宜修眸光微转,落在为首的两人身上——甄嬛、沈眉庄。 她眼底闪过一丝无语。 又是她们。这次她安排的嬷嬷可是把规矩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这两人还是不断的犯错。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新人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在殿内回荡。 宜修看向年世兰,想知道年世兰这次知道甄嬛的样子,发没发现这个问题,正好年世兰也在看她,两个人眼睛对上了,好吧,年世兰没发现。年世兰宜修的神情一愣:“皇后娘娘?” 年世兰看宜修的样子就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 底下的嫔妃和跪着的新人也把目光投向了宜修。 宜修重新看向跪着的新人,无视她们眼中看向自己的惊艳:“本宫看你们两个的长相不是满人或是蒙古人,若本宫没记错的话这批新人里,位份最高的是满军旗富察贵人和蒙军旗博尔济吉特贵人吧?” 殿内气氛骤然凝滞。年世兰这才恍然大悟,知道皇后看向自己的意思,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开始将枪口对准甄嬛和沈眉庄。 “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这两位应该是沈贵人和莞答应吧?怎么,这是对自己绝对自信?先满蒙后汉旗的规矩就这么被你们两个无视了?”年世兰可没忘记这两个之前惹怒自己的人,尤其是甄嬛这张脸。 这个时候被点了名的富察氏和博尔济吉特氏跪了出来,表明身份,然后沈眉庄也连忙认错,只差甄嬛了,甄嬛在干什么—— 甄嬛则是为刚刚皇后看她的眼神愣神,她已经有预感了,那就是皇后不喜欢她,但是刚刚看向她的那是怎样的眼神呢? 皇后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眸子清冷透澈,好似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但是最让她悚然的就是皇后眼中的平静,那是一片虚无,就像庙里的神佛俯视众生,不带喜怒,亦无悲悯。 所以不会在意人的生死。 沈眉庄没听到甄嬛认错的声音,都顾不上自己的动作会被看到,伸手碰了碰甄嬛。 沈眉庄见甄嬛仍无反应,心中焦急,又是一次高声认错提醒甄嬛:“嫔妾知错,满蒙汉旗尊卑有序,嫔妾不该僭越,请皇后娘娘恕罪。”同时指尖暗暗用力,扯了扯甄嬛的衣袖。 甄嬛这才猛然回神,迅速垂首道:“嫔妾一时恍惚,失礼于殿前,望皇后娘娘宽宥。”她的语气虽恭谨,却还透着一丝不卑不亢的意味。 年世兰冷笑一声,红唇轻启:“本宫记得这次的教养嬷嬷皇后娘娘和皇上都是严格要求的,看别人的样子就知道学的不错,怎么就你们两个这么特殊,先是占别人的位置,现在又一个个的自称‘臣妾’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甄嬛抬眸,目光清亮,不疾不徐道:“华贵妃娘娘明鉴,嫔妾绝无此意。只是初入宫廷,见皇后娘娘凤仪万千,一时震慑,才未能及时回神,绝非有意怠慢。” 年世兰眸色一沉,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嗤笑道:“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照你这么说,倒是皇后娘娘的威仪吓着你了?” 牵扯到宜修的话题都让年世兰警惕,她语气陡然转厉,“本宫看你是恃宠生娇,还未承宠便敢如此放肆,若真让你得了势,本宫都能想象得到你是哪副嚣张面孔!” 甄嬛心中一凛,知道年世兰存心刁难,却仍镇定道:“华贵妃娘娘言重了,嫔妾卑微,岂敢有半分不敬之心?若有失仪之处,甘愿领罚。” 沈眉庄也站出来,显示自己不卑不亢的样子:“华贵妃娘娘明鉴,嫔妾等初入宫闱,规矩尚未熟稔,若有不当之处,自当领罚。只是……” 她略一停顿,目光坦然望向宜修:“听闻皇后娘娘素来宽仁待下,想必也不会因新人的无心之失而严加责难。若因此事闹得阖宫不宁,反倒显得嫔妾等不知进退,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番体恤之心。” 她这番话看似谦卑,实则绵里藏针——既暗指了皇后在场,年世兰处罚她们就是越俎代庖;又暗指若皇后严惩她们,反倒显得不体恤新人,有违皇后仁德之名。 年世兰眼中寒光一闪,涂着丹蔻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扶手。她最恨的就是这种看似恭顺实则暗含威胁的做派,这两人不仅长得让她厌恶,做派更是惹她厌恶,尤其里面还牵扯到皇后娘娘,只是要挑拨她和皇后娘娘的感情! 年世兰正要发作,却听宜修淡淡开了—— 第91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0 宜修指尖缓缓拨动腕间的佛珠,眸光淡淡扫过跪着的两人,声音如冷泉般清冽: “华贵妃协理六宫,宫务皆由她全权处置。今日你们冒犯贵妃在先,狡辩在后,本宫听着,倒像是贵妃的不是了。”她略一停顿,指尖的佛珠“咔”地轻响,“既然不知错,那便跪着吧。什么时候求得贵妃消气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年世兰闻言,知道皇后娘娘是在维护自己,红唇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眼尾轻挑地瞥向甄嬛二人。 她抚了抚鬓边的金凤步摇,娇声道:“皇后娘娘圣明~臣妾不过是按宫规办事,倒叫两个新人觉得委屈了。” 甄嬛指尖微颤,低垂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诧——皇后竟这般明目张胆地偏袒华贵妃?她原以为中宫之主至少会维持表面公允,就算不是为了公允那应该忌惮一下华贵妃吧…… 沈眉庄更是脊背僵直,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帕子。她们不明白,宫外盛传的以贤德着称的皇后娘娘,为何会纵容华贵妃如此跋扈? 殿内檀香的青烟袅袅盘旋,金砖地面泛着冷冽的光。 甄嬛与沈眉庄垂首跪在一边,膝盖已隐隐发麻,却不敢稍动分毫。 这场闹剧暂时结束。 剪秋在宜修的示意下,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而严肃:“新晋宫嫔叩拜皇后娘娘——” 新人们重新整肃衣冠,按位份高低重新列队:“嫔妾叩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凤体康泰,福泽绵长。”然后是标准的三跪九叩,因为刚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敢再有小动作,就连夏冬春也是规规矩矩的。 宜修端坐凤座神情端庄,待礼毕,她垂眸俯视着跪拜的新人:“都起来吧。今日你们入宫,往后便是姐妹,本宫希望后宫和睦,少些争端,同心侍奉皇上,方不负圣恩。”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平缓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方才冷眼旁观甄嬛二人受罚的不是她一般。 新人们齐声应道:“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剪秋又高声道:“新晋宫嫔叩见华贵妃娘娘——” 众人再次跪下,这次是三跪六叩。 年世兰慵懒地倚在座椅上,指尖拨弄着腕上的鎏金镯子,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只在掠过甄嬛和沈眉庄时,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年世兰红唇微勾,懒懒道:“起来吧。”年世兰只是对于甄嬛和沈眉庄有着没由来的恶意,对其他人倒没什么兴趣给她们下马威,便没刻意刁难。 新人们松了口气,随后又依次向李嫔、冯嫔等嫔位主子问安。这一回不必再跪,只需屈膝行礼,道一声“嫔妾见过娘娘”即可。 锦绣罗裙拂过座椅,衣料摩挲间发出细微的声响,新入宫的嫔妃们按位份落座。 这下甄嬛与沈眉庄跪在一边,就显得格外醒目,众人的目光难免扫向她们。 甄嬛低垂着头,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这让她极度的自尊难以接受,感觉皇后和华贵妃对她的恶意没有来的,这让她不知道怎么破局。 最折磨人的是皇后始终未再开口。宜修只是静静捻着佛珠,仿佛殿角根本不存在两个跪着的大活人。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责罚更令人窒息,就像神佛不会在意脚下的蝼蚁。 “日后请安,每月初一即可。”众人都在等皇后还会训诫些什么话就是说一些宫中的安排,结果宜修这就要退下了。 她声音清冷:“本宫素来身子弱,受不得吵闹。宫务由华贵妃处理,你们日后有什么事就去找她。拿不准的事情由华贵妃来找本宫商议。” 殿内霎时一静。新人们面面相觑,一是分不清皇后究竟是真如她说的身子弱,所以才这样。 还是说在宫里华贵妃势大,就连皇后也不得不退让,宫权更是拱手相让。 但还不等他们深入思考,宜修已经起身了,然后让人惊讶的一幕就发生了—— 年世兰也跟着起身,鎏金步摇哗啦作响。 她快步上前,竟抢在剪秋之前扶住了皇后的手臂:“皇后娘娘慢些,臣妾送您回去。”那殷勤的模样,与方才的跋扈判若两人,完全不似打压皇后的样子。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 “这……华贵妃怎么突然……” “皇后娘娘看起来也不像被架空的样子啊……” “嘘,小声些……” 新人对于这一切还是很好奇的,华贵妃这个样子可不像是架空皇后的样子,更像是自己甘心为皇后分忧,免她劳累,但对皇后唯命是从。 但是老人已经习惯了,皇上允许皇后娘娘可以处罚所有人,所有人的晋升被贬都是皇后一句话的事。可皇后娘娘目下无尘,一心礼佛,不愿搭理后宫的人和事。就把所有事务交给华贵妃处理,但是华贵妃又讨好皇后娘娘,对皇后娘娘唯命是从。 这一切都和王府里没什么区别。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年世兰独自返回正殿。她步履轻盈,唇角挂着得意的笑容,显然心情极好。可当她目光落在仍跪着的甄嬛和沈眉庄身上时,那笑容立刻变成了讥讽。 “本宫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两位‘大家闺秀’呢。”她慢悠悠地踱到甄嬛面前,鎏金护甲挑起对方的下巴,“特别是这位莞答应,妹妹们不知道,她可是在选秀那日在大殿上说了不少‘精彩’的话呢!” 甄嬛被迫抬头,却仍保持着镇定:“嫔妾不知贵妃娘娘何意。” “不知道?”年世兰冷笑一声,“‘嬛嬛一袅楚宫腰’,这等污言秽语也敢在皇上面前说出口?” 她转向众嫔妃,“诸位妹妹觉得,这是正经人家教出来的女儿该说的话吗?这不就是在大殿上公然魅惑皇上吗?” 一时间大家难免将目光汇聚在甄嬛的腰上…… 沈眉庄当时在殿选上也听到甄嬛说这句话了,但是她认为甄嬛有自己的理由,忍不住开口为其辩解:“贵妃娘娘明鉴,那只是……” “本宫让你说话了吗?”年世兰一个眼刀甩过去,“看来沈家的家教也不怎么样。昨日听闻你还威胁本宫的婢女,说本宫给莞答应安排的碎玉轩会寒了前朝大臣的心?” 她绕着二人踱步,裙摆扫过金砖发出沙沙声响,“一个在大殿上就敢勾引皇上,一个目无尊卑,胆敢话指朝堂,真是……一个比一个与众不同呀。” 甄嬛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现在众人嘲笑她的目光如同将她凌迟。 她知道此刻辩解只会让情况更糟,只得强忍屈辱低声道:“嫔妾知错,请贵妃娘娘责罚。” 看她如此识趣,年世兰也不想赶尽杀绝,毕竟她想要的是钝刀子割肉,慢慢折磨。“既然认识到错了那就滚回去跪着吧,跪到皇上晚上翻牌子,看看你们俩会不会有幸运儿得皇上亲睐。” 年世兰扫过其余人,也看出来了别的新人不服的样子,知道她们是不觉得拔得头筹的一定从这两个人中出。 年世兰知道呀,皇上喜欢的是汉女,其余的人说实话完全不合皇上审美,或许安答应性格符合,但是这打扮是一点不出彩。 按她对皇上的了解,今晚最大的可能就是沈眉庄或是甄嬛,别看皇上好像对于柔则很是厌恶,但那是皇上年轻的回忆,谁知道他看到这张熟悉的脸会不会怀念曾经的意气风发。 而沈眉庄? 皇后刚刚提醒过她,皇上想用沈眉庄分她的权。 年世兰虽说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知道皇后说的一定不错,皇后不会害她的。 第92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1 年世兰知道不患寡给患不均,所以—— 年世兰红唇微勾,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挑唆:“你们可别不服气。”她缓步绕着甄嬛踱了一圈,鎏金护甲轻轻划过自己的腰肢,“沈贵人如何本宫不好妄断。可咱们莞答应……”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满殿都听得清清楚楚:“给皇上的印象这么深,皇上不得好奇她的腰有多细吗?” “噗嗤——”李嫔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用帕子捂住嘴。冯嫔别过脸去,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动。 甄嬛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她死死盯着金砖上自己的倒影,只觉得自己是被当众扒掉外衣,供满殿嫔妃嘲笑。 “嫔妾……”她的声音微微发抖,“嫔妾当时只是……” “只是什么?”年世兰突然拔高音调,“只是情不自禁?”年世兰故意曲解甄嬛的意思。 她转向众人,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诸位妹妹听听,这还没承宠呢,就敢在大殿上对皇上情不自禁了。若是真让她近了龙榻……” “华贵妃娘娘!”沈眉庄突然抬头,眼眶通红,“莞答应年纪小不懂事,您何必……” 只能说沈眉庄也是会说话的。 “沈贵人倒是伶牙俐齿!”年世兰眼神骤冷,“本宫本想是饶过你的,看来光跪着太轻了。”她甩袖转身,“这么不懂规矩,回去抄二十遍《女戒》再加二十遍《内训》,好好学学什么叫上下尊卑!” 年世兰说罢,不再看跪在地上的甄嬛和沈眉庄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位子,裙摆上的金线牡丹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诸位妹妹初入宫闱,本宫今日便教你们一个道理。”她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在这深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自作聪明。” 新人们立刻挺直腰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年世兰满意地看着她们战战兢兢的模样,继续道: “皇后娘娘诚心礼佛,没空理会那些个小心思。你们若安分守己,本宫自然不会亏待。”她突然将茶盏重重一放,“但若是有人存了不该有的心思……这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她说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鎏金护甲在案几上刮出刺耳声响,惊得几个胆小的人浑身一颤。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年世兰慵懒地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人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行礼。就在甄嬛沈眉庄以为这场折磨终于结束时,年世兰走到殿门口突然转身,像是刚想起来似的: “对了,沈贵人。”她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回去后,你且先跪着,等今晚绿头牌的结果。”她故意顿了顿,“若皇上没翻你的牌子……那你就有整晚的时间慢慢抄写了。” “本宫是不是很仁慈?”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殿内回荡。 甄嬛看着沈眉庄瞬间惨白的脸色,心疼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华贵妃太狠毒了——不仅让眉姐姐继续受罚,还要让她在等待中煎熬,更是在所有新人面前彻底践踏了她的尊严。 “眉姐姐……” 沈眉庄看向甄嬛,没有怪罪她:“嬛儿,看来我们刚入宫就招了皇后娘娘的不喜,这对我们很不利,”沈眉庄拉过甄嬛的手:“我们……不管谁一定要得宠,这样我们才能互为依靠,在后宫有立足之地。” 暮色渐沉,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残留着最后一抹血色残阳。各宫嫔妃都在自己的寝殿内等待着敬事房的消息。 果然如年世兰所预料的,胤禛最先翻得就是甄嬛的牌子。 不过原因并不是她以为的胤禛喜欢这张脸。 而是胤禛忘不了了柔则这张脸给以他的羞辱,他现在的情绪暴躁,经常难以自控,他又舍不得伤害宜修。 对于别人?年世兰家世摆在那,他需要忌惮,别人那里他还怕被泄露出去,让天下人耻笑他。 甄嬛正好是他一个出气口。 但是甄嬛并不清楚这一切,而此刻的碎玉轩内,甄嬛正紧张地让浣碧为她梳妆。 镜中的少女双颊绯红,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小主,皇上一定会喜欢您的。”浣碧为她簪上一支白玉兰花簪,“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咱们。”浣碧在为今天的事以及碎玉轩的环境为甄嬛抱不平。 甄嬛抿唇一笑,却在铜镜的倒影中看见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至少要让华贵妃有所顾忌不能在随意羞辱自己。 可是—— 当甄嬛进入乾清宫时,甄嬛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极其冷清,没有之前教她规矩的嬷嬷所说的司寝嬷嬷来迎她,甄嬛有些奇怪。 甄嬛没发现苏培盛面色的凝重,看她的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怜悯。 “请小主在此稍候。”苏培盛的声音比平日低沉,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乾清宫内烛火通明,却莫名透着寒意。甄嬛跪在龙榻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听见靴声渐近,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抬起头来。” 这声音比记忆中低沉许多,却让甄嬛心跳如鼓。她缓缓仰起脸,睫毛轻颤着,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 在甄嬛眼中,烛光下皇上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愈发挺拔,整个人威严无比。 “皇、皇上……”她怯生生地唤道,声音里带着少女的娇柔与期待。甄嬛觉得自己遇到了良人,可是…… 下一秒,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掐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甄嬛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中的柔情蜜意瞬间被惊恐取代。 “果然像……”胤禛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厉,“连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都像……你也想欺骗朕是吧?” 甄嬛还未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就被粗暴地拽了起来。她的后脑重重磕在龙榻的雕花床柱上,眼前一阵发黑。 这时甄嬛才惊恐地发现皇上的眼睛红得可怕,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皇上!求您——”她的哀求被一个耳光打断。 “闭嘴!”胤禛的怒吼震得殿内烛火摇曳,“谁准你用这张脸对着朕哭?!你个贱人!” 甄嬛的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她挣扎着想逃,却被一把扯回。 …… “疼……好疼……”甄嬛终于忍不住哭喊出声,“求您住手——” 回应她的是更粗暴的对待。 甄嬛的哭喊声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的指甲在锦被上抓出凌乱的痕迹,发髻散乱,泪水混着血迹沾湿了枕巾。 殿外,两个守门的小太监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喊,神色麻木。 深夜甄嬛像破败的布偶一样被抬回碎玉轩。 她的眼神空洞,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裸露的手腕上满是青紫的掐痕。 浣碧看到这个场面哭着扑上来,却被苏培盛拦住。 “小主需要静养,皇上恩许小主修养好了再伺候。”苏培盛声音里带着几分怜悯,还不忘警告浣碧:”今日之事……你要管好自己的嘴吧。” “小主……”浣碧看着甄嬛惨白的脸色,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甄嬛木然地望着帐顶,身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绝望。 第93章 甄嬛转-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2 甄嬛今夜的遭遇无人知道,新人们都很嫉妒甄嬛今日拔得头筹,而且还觉得甄嬛就是凭借她的淫词艳曲勾引的皇上。 咸福宫东侧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沈眉庄疲惫的侧脸。她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一遍又一遍地抄写着《女戒》。 采月站在一旁研墨,看着自家小主熬红的双眼,忍不住低声道:“小主,您今日原不必为莞答应出头的。您被牵连,如今她倒好,第一个得了圣宠,您却要在这里熬夜抄书……” 沈眉庄的笔尖微微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阴影。她轻轻叹了口气,抬眸看向窗外——那个方向,正是甄嬛所在的碎玉轩。 沉思一会儿,沈眉庄开口:“采月,不可胡说。”她的声音坚定,“嬛儿与我自幼相识,在这深宫里更该互相扶持。如今这后宫里对我们来说可谓是四面楚歌,我们不能这样争一时长短。” 采月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更低:“可今日华贵妃明明只针对莞答应一人,是小主您……” “够了。”沈眉庄放下毛笔,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这是入宫前她额娘送给她的,是希望她入宫后能庇护家族,不成想现在开局不利:“嬛儿与我感情非常,是她好过是别人,我们中只要有一人能够得宠就可以得到喘息的空间,华贵妃想必也不会太过分。” “在这深宫里,总要有个知心人。”沈眉庄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与其让他人得意,不如……” 沈眉庄最后说的是什么采月没听到,不过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沈眉庄的抄写是第三天完成的,这期间她没时间去看望甄嬛,而甄嬛也因为养伤没法探望沈眉庄。 浣碧端着药碗,看着榻上面色苍白的甄嬛,忍不住抱怨道:“小主,沈贵人这几日都没来看您,不是还说好姐妹呢吗,就算不知道您伤了,这么久不见就不会来看看吗?” 浣碧不清楚沈眉庄罚抄的东西多又或是她本身不满沈眉庄。 甄嬛指尖微微一颤,低垂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黯淡。她这几日高热不退,身上伤痕未愈,连下床都艰难。可除了碎玉轩的人,无人知晓她的惨状。外头的人只当她恃宠而骄,闭门不出。 甄嬛闭了闭眼,不理会浣碧的话。但胸口泛起一阵酸涩。她不愿怀疑沈眉庄,可这几日的冷落,确实让她心里隐隐作痛。 与此同时 · 咸福宫—— 采月一边替沈眉庄整理抄好的《女戒》,一边忍不住道:“小主,您这几日熬得眼睛都红了,可莞答应呢?得宠了就闭门不出,连个信儿都不递来,怕是早忘了您为她受的罚。” 沈眉庄坐在一旁揉捏自己酸痛的手腕,闻言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这几日确实抽不开身,华贵妃命她三日内抄完,她几乎不眠不休才勉强完成。 她不清楚甄嬛情况如何,也知道她这个情况,甄嬛不好过来,可心底深处,她并非全无怨言——甄嬛得宠后,竟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沈眉庄语气微冷:“采月,别说了,我们还要赶紧给贵妃娘娘把东西送过去呢。” 沈眉庄通过这几天抄写《内训》也清楚了自己之前犯的一个错误,那就是出咸福宫去看甄嬛的时候她事先没有跟咸福宫主位冯嫔请示。 所以这次她到正殿给冯嫔请安然后请示了她要去翊坤宫给华贵妃送抄好的东西。 冯若昭可不像宫里的刺头年世兰,没多留沈眉庄让她自便。 沈眉庄也感觉到了冯嫔对她没有什么好感,甚至避之不及,沈眉庄再次感觉到了她的后宫之路的不易,所以……她不能和甄嬛分裂,她需要和甄嬛相互依偎。 翊坤宫—— 沈眉庄恭敬地将抄好的《女戒》《内训》呈给年世兰,低眉顺眼道:“之前是嫔妾愚蠢。得贵妃娘娘教导深感荣幸,这是嫔妾抄写的《女戒》《内训》,请贵妃娘娘过目。” 年世兰懒懒地翻了两页,红唇微勾:“沈贵人倒是守时,抄的也算认真。”她抬眸,似笑非笑地看向沈眉庄,故意问道:“怎么,莞答应没替你求情?她要是在皇上那里求个情,本宫可不敢再罚你了。” 沈眉庄指尖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回贵妃娘娘,嫔妾这几日专心抄写,未曾与莞答应见面。” 年世兰轻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看来,姐妹情深也不过如此。沈贵人可要记住这次的教训,别再做这个出头鸟了。” 沈眉庄垂眸,心口像是被刺了一下。 沈眉庄今日抄写完被罚的内容,皇上这几天已经宠幸过甄嬛,富察氏和博尔济吉特氏,按理来说就该是沈眉庄了。沈眉庄也做好准备了。 结果胤禛听说甄嬛差不多养好身体了,又宣了甄嬛。这对甄嬛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 “小主!皇上……皇上又宣您侍寝了!”浣碧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甄嬛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她浑身发冷,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为什么还是她? 明明已经宠幸过富察氏和博尔济吉特氏,按规矩,今晚该是眉姐姐才对!可皇上……竟又翻她的牌子。 那一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仿佛又感受到那双冰冷的手掐着她的脖颈,耳边是皇上压抑着暴怒的低语:“你……就该被这样对待……” 甄嬛一想到那个地狱一般的一晚,几乎要晕倒。 甄嬛死死攥住衣袖,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她不能抗旨,可若再来一次那样的折磨……她怕自己会疯掉。 而咸福宫这边 沈眉庄刚刚沐浴完毕,长发还带着湿意,采月正为她梳发,准备今晚侍寝的妆容。 “小主,今晚皇上定会翻您的牌子。”采月笑着为她簪上一支玉簪,“您这几日抄书辛苦,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都侍寝过了,也该是时候……” 正说着另一个大丫鬟跑进来:“小主不好了,皇上口谕——今夜宣莞答应侍寝!” 沈眉庄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梳妆台的边缘,指节泛白。她怔怔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精心打扮的妆容,刚刚熏香的衣裳,甚至……她叫了水洗漱。 现在后宫人都应该知道这个消息了所有人都知道她准备好了,却等来这样的结果。 采月气得脸都红了:“又是莞答应!她明明知道今晚该是小主您,却——” “住口!”沈眉庄声音微颤,却仍强撑着自己的尊严,“皇上要宠幸谁,岂是我们能置喙的?” 可她的心却像被刺了一刀。 宫里的人会怎么看她?那些嫔妃,怕是已经在背后嘲笑她自作多情了吧,或者还说自己不矜持? 碎玉轩—— 甄嬛被扶上凤鸾春恩车时,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望向咸福宫的方向,为什么……眉姐姐…… 夜风拂过,她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 第94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3 又到了初一在坤宁宫请安的日子。 晨光微熹,各宫嫔妃依次踏入坤宁宫正殿。殿内檀香袅袅,宜修端坐凤座,依旧是一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仿佛世间纷扰皆与她无关。 此次所有新人都侍寝完成,安陵容也在婢女的安抚下成功侍寝,没在发生“完璧归赵”的难堪事情,她对目前的平静很满足。 不过一个月来侍寝次数最多的还是甄嬛,此时甄嬛已经成为了莞常在,所以她现在在不知情的人的眼里就是当之无愧的“宠妃”。 至于知情人——宜修、年世兰眼里她就是小丑。 大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瞥向甄嬛,带着几分嫉妒与不解,感觉也没发现甄嬛哪里特别出色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她这么得宠,甚至有人不断扫视她的腰,想着是不是她的腰真的很细,让皇上喜欢。 甄嬛低着头坐在那里感受着别人看向她的目光,短短一个月她就不再有刚进宫时的那种自信阳光的气场。 她低垂着眼睫,面色平静,可藏在袖中的指尖却微微发冷。 自从那夜之后,皇上又接连召幸她数次,每一次都像一场酷刑。 沈眉庄侍寝之后去看过她,所以她知道皇上对于别人都是正常的,这不是皇上的独特癖好,她不明白为何皇上独独对她如此暴戾,可圣命难违,她只能咬牙承受。 年世兰坐在左首位,一袭绯红宫装,金线绣牡丹的裙摆摇摆,发间金凤步摇熠熠生辉。 她唇角含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甄嬛身上,红唇微勾:“哟,莞常在今日气色怎么这般差?莫不是……伺候皇上太辛苦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甄嬛身上。 甄嬛指尖微颤,起身行礼,维持着端庄姿态,轻声道:“回贵妃娘娘,嫔妾只是近日睡得不太好。\" 年世兰嗤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让甄嬛心里不断怀疑她是否知道了什么。 沈眉庄坐在甄嬛斜对面,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自那日侍寝风波后,她与甄嬛虽仍以姐妹相称,可心里终究存了芥蒂。 此刻见甄嬛面色苍白,她心里既疑惑又隐隐担忧——皇上明明最宠她,为何她却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 宜修照例说了些场面话,无非是六宫和睦之类的套词。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仿佛超脱尘世,可当她的目光扫过甄嬛时,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意。 请安结束后,众嫔妃依次退出。 甄嬛刚要离开,却听身后传来沈眉庄的声音:“嬛儿。” 甄嬛转身,对上沈眉庄欲言又止的眼神。 “眉姐姐……”她勉强笑了笑。 沈眉庄犹豫片刻,终于低声道:“你……还好吗?” 这一句话,让甄嬛险些落下泪来。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告诉眉姐姐,皇上每次召幸她,都像在折磨她?难道要说自己夜夜噩梦,生不如死? 这太让自己难堪了,好似将自己丑陋的一面剖析给另个人看。 最终,她只是轻声道:“我没事,就是昨日没休息好,今日早起请安,精神不足,眉姐姐不必担心。” 这话让沈眉庄没法接,因为昨日是甄嬛侍寝,这……算是炫耀吗? 沈眉庄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沈眉庄不断地告诉自己甄嬛不是这种人,但是她想不明白甄嬛说这话还能有什么意思。 而甄嬛早就因日常的折磨失去了平时的机敏,她没发现自己的话多么有歧义。 沈眉庄正欲再说什么,被环佩声打断—— “哟,本宫当是谁在这说体己话呢。”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款款走来,鎏金护甲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沈贵人这是……看莞常在太过受宠,在向莞常在讨教侍寝的诀窍?” 沈眉庄的耳尖瞬间涨红,甄嬛更是摇摇欲坠。远处还未散去的嫔妃们纷纷驻足,富察贵人用团扇掩着唇轻笑:“贵妃娘娘说笑了,沈贵人怕是等得心焦呢。” “可不是么。”年世兰红唇微勾,故意拔高声音,“听说那日连沐浴香汤都备好了,结果……”她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目光在沈眉庄煞白的脸上转了一圈。 年世兰的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此起彼伏的轻笑声。 果然月初的请安,她那次叫水洗漱的那件事再次被人拿出来说了。 沈眉庄的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腔内振翅。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又在一瞬间全部涌上面颊——耳尖烫得像是要滴血,可双唇却冷得发颤。 “嫔妾……”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最刺人的是年世兰的目光——像打量货物般在她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她今日特意熏了香的衣襟上。 沈眉庄突然想起今早更衣时,采月还笑着说这鹅梨帐中香最是清雅,定能…… “沈贵人这身衣裳倒是别致。”年世兰突然凑近,鎏金护甲勾起她一缕鬓发,“连发丝都熏香了呢。” 富察贵人立刻接话:“怕不是天天都这般准备着?” 众人的笑声更响了。沈眉庄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成了六宫的笑柄。 她死死咬住舌尖,咸腥味在口中蔓延。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可越是强忍,眼眶就越发酸涩,视线渐渐模糊成一片。 恍惚间,她看见甄嬛朝自己伸出手,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若不是为了她…… 这个念头刚起,沈眉庄就被自己吓到了。她仓皇抬头,正对上甄嬛震惊的眼神。这一刻的难堪比方才更甚,仿佛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突然被曝晒在阳光下。 “嫔妾告退。”她猛地福身,转身时踩到裙摆险些跌倒。身后传来更放肆的笑声,可她已顾不得了,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尊严扫地的地方。 坤宁宫内殿,宜修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佛经,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素白的指尖跳跃。 “娘娘。”剪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茶盏放在案几上,“方才宫门外……”剪秋刚刚外面发生的事情说给宜修听。 宜修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经书,唇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华贵妃近来,倒是越发伶牙俐齿了。”真是不枉她的特意调教。 第95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4 新年将至,这次合宫夜宴甄嬛还是因为生病未去,这次生病是因为甄嬛实在受不了胤禛的折磨,然后故意洗了冷水澡,让自己患上风寒,还不好好吃药,故意弄出来的,实实在在的生病。 她倒是想找好哥哥温实初帮她开些假装生病的药,但是宫规森严,年世兰要求每位太医给后宫嫔妃诊治的时候身边必须带上两个药童,不能跟嫔妃单独相处,甄嬛找不到机会,只能狠下心来对自己。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一簇簇金红的光芒透过窗纸映在甄嬛苍白的脸上。 她拥着锦被靠在床头,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欢笑声,又是一阵烟花升空的呼啸声,紧接着是“砰”的绽放声。甄嬛闭上眼,几乎能想象出太和殿前的盛况。 “小主,要喝点热汤吗?”浣碧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捧着青瓷碗。 甄嬛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天色上。浣碧看她这样百无聊赖的样子就和她说起自己从小允子口中听说的宫里冬日景色最好的地方。 所以—— 甄嬛觉得碎玉轩的炭火太闷,裹着狐裘斗篷,悄悄溜到了御花园深处的山茶花圃。 一踏入花圃,她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成片的山茶花在月色下盛放,如锦缎铺展,层层叠叠。 大红的重瓣山茶雍容华贵,花瓣上还凝着霜花,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粉白的“雪塔”山茶清丽脱俗,花心微微透着鹅黄,像是拢了一捧初雪;更有罕见的金边墨茶,漆黑的底色上描着金线,神秘而冷艳。 花圃中央立着一座六角亭,四周垂着轻纱,纱幔被风拂起时,带落几片花瓣,飘飘荡荡地落在青石小径上。 甄嬛蹲下身,指尖轻轻碰触一朵半开的红山茶。想起浣碧说的,这里是皇后娘娘喜爱山茶花,皇上特意命人种下的,所以……皇上是可以对人如此真诚温柔的是吧,那为什么要那样对自己呢?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花瓣上,溅起细小的水珠。 “这花儿若是会说话,怕是要怪姑娘用泪水咸着它了。” 一道清润带笑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甄嬛惊得急忙用袖子拭泪,起身时踩到裙摆踉跄了一下。一柄竹骨折扇及时伸来虚扶了扶,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 甄嬛匆忙拭去泪痕,警惕地后退半步,借着月色打量眼前人。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这是在深宫逗留想他应该是一位宗室王爷吧。 “恕嫔妾眼拙,不知阁下是……”她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哽咽。 男子闻言,也知道这是宫妃,忽而一笑,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一枝墨梅横斜,旁边题着“允礼”二字。 他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在下允礼,方才见娘娘对花垂泪,唐突了。” 甄嬛心头一跳——果郡王!她连忙福身行礼:“原来是王爷,嫔妾失礼了,嫔妾莞常在。” 允礼虚扶一把,笑道:“合宫夜宴,娘娘不在前殿参加宫宴,独自在此落泪,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甄嬛抿唇,勉强扯出一丝笑:“嫔妾生病请了假,一是烦闷逛到此处,只是见花开得盛,一时感慨罢了。” 允礼目光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停留一瞬,却不点破,只温声道:“这山茶是皇兄为皇嫂所栽,意义非凡,娘娘千万莫要折了去。”要不是看这人有要折花的动作他才不会管这人呢。 甄嬛闻言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方才抚弄花瓣的动作被误解了。她指尖微蜷,收回手,脸上浮起一丝窘迫的红晕:“王爷误会了,嫔妾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下,最终只低声道,“嫔妾告退。” 她匆匆福身,转身离去时步子有些急,鞋子碾过落在地上的花瓣,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细微的碎响。 允礼立在原地未动,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夜风拂过,满园山茶摇曳,暗香浮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朵被甄嬛触碰过的红山茶上,花瓣边缘还沾着一滴未干的泪珠,在月光下莹莹发亮。 记忆中的宜修总是清清冷冷的,素手执佛珠,眉目如画却无悲无喜。唯有面对山茶花时会有一丝难得的鲜活气息。 视角转至太和殿夜宴上——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胤禛高坐于龙椅之上,身侧是神色淡然清冷出尘的宜修。年世兰坐在下首首位,一袭绯红宫装明艳夺目。 宫妃们都拿出自己的才艺为宴会助兴,轮到安陵容了——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在贴身婢女宝鹃鼓励的目光下站起身来。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袭素雅的月白裙衫,显得格外清新脱俗,颇有几分江南闺秀的温婉气质。 安陵容跪坐在殿中央,指尖轻拨面前的古琴。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伴随着她空灵的歌声: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 琴音初起时还带着些许颤意,但随着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她渐渐沉静下来。梵音袅袅,如清泉涤荡。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在宜修沉静的面容上,宜修原本淡漠的眉眼渐渐舒展,指尖的佛珠不自觉地随着节奏轻轻转动。 胤禛侧目,看见宜修唇角罕见的柔和弧度,心中一动。 曲终时,满殿寂静。宜修睁开眼,轻声道:“很好。” 只这简单的两个字,让胤禛龙颜大悦:“让皇后满意,你有心了,今日朕便晋你为常在,封号‘韵’。 ” “嫔妾谢皇上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安陵容伏地叩首,这对她来说真是意外之喜。 她一直想报答皇后娘娘的关照,然后宝娟说她声音好听建议她可以为皇后献唱这种曲子,没想到有这种惊喜等着她,安陵容内心对皇后的感激之情更深了。 安陵容悄悄抬眼,正对上皇后垂眸的目光。那双总是淡漠如霜的眼睛里,此刻竟含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安陵容心头一热,暗暗发誓定要更加尽心侍奉皇后。 年世兰则是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暗骂安陵容奸诈,居然想到讨好皇后娘娘来提升位分,觉得她居心叵测。 殿外,新年的烟花仍在绚烂绽放。 第96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5 晨光透窗棂,在坤宁宫内殿洒下光影。 年世兰端坐在正殿的紫檀木椅上,指尖的金镶玉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案几。 “贵妃娘娘,请用茶。”小宫女小心翼翼地奉上青瓷茶盏,“剪秋姑姑正在服侍皇后娘娘更衣,请您稍候片刻。” 年世兰懒懒地“嗯”了一声,掀开茶盖瞥了一眼——上好的雨前龙井,茶汤清亮,正是皇后娘娘素日喜欢的口味。 她红唇微勾,忽然想起昨夜宴席上安陵容那副谄媚模样,护甲在杯沿刮出刺耳的声响。——居然有人想抢夺皇后娘娘的注意力,偏她还不能…… 内室这边,层层纱幔后,宜修静坐于妆台前,素白的中衣半褪至腰间,露出肩背上几道淤青的指痕。 剪秋蘸了药膏,指尖轻柔地涂抹在那些暗红的痕迹上,药膏的凉意渗入肌肤,带着淡淡的苦香。 “娘娘,今日穿哪件衣服”剪秋声音平静,仿佛手中擦拭的不是药膏,只是寻常脂粉。 宜修抬眸,铜镜中映出她脖颈上未消的红痕,昨日胤禛因为喝了酒又有些失控了,平时他因为将暴虐都发泄到了甄嬛身上,可以控制的很好的。 但昨晚又失控了,但是还好,不是很严重。她想起今早胤禛跪在她榻前,抱着她的腿痛哭流涕的模样。九五之尊的帝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忏悔:“宜修……朕又伤着你了是不是?”有些好笑。 “穿黄的那件吧。”宜修轻声道,指尖抚过颈间的红痕,“领子高些。” “皇上今早离宫前,特意嘱咐御膳房炖了血燕。”剪秋一边为她更衣一边道,“说是给娘娘补气血。” 宜修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宜修一袭明黄凤纹朝服踏入正殿,高领的盘扣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年世兰立刻起身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年世兰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娘娘昨日被那安氏哄得很开心吗?她倒是利用您升了位份。” 宜修不紧不慢地落座,指尖轻轻拨动佛珠:“华贵妃这话说的,倒像是吃味了。” 年世兰红唇一撇,索性挨着宜修坐下:“臣妾就是不服!那安氏装模作样地唱几句佛曲,也值得娘娘青眼?” 佛珠“咔”地一响。 宜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本宫只是觉得有趣。”她示意剪秋换上新茶,“安氏与莞常在不是情同姐妹么?如今一个‘韵常在’,一个‘莞常在’你我知道莞常在如何晋升的,别人不知道呀,但是甄嬛知道韵常在如何晋升的,你觉得她心里会好受吗?” 年世兰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娘娘是想看她们……” “本宫什么也没想。”宜修轻抿一口茶,热气氤氲中她的表情模糊不清,“不过是给后宫添些热闹罢了。” 年世兰这才转怒为喜,娇声道:“原来如此!臣妾就说嘛,娘娘怎会真看上那等货色。”她亲昵地替宜修添茶,“不过那安氏倒是乖觉,今早还给娘娘这里送了一罐自制的安神香呢。” 宜修指尖一顿:“哦?” “臣妾已经让人查验过了,到是难得的鹅梨帐中香。”年世兰不屑地撇嘴。 “制香呀……你倒是可以和她多聊聊……”后面的话已经微不可闻,年世兰没听清。 碎玉轩—— 甄嬛拥着锦被半倚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思绪却飘回了昨夜的山茶花圃。 那样温柔的目光,那样体贴的举止…… 她脑海中浮现出果郡王站在月色下的模样——靛蓝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竹,白玉笛悬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与皇上眉眼有三分相似,可气质却截然不同:皇上看人时总是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而果郡王...... 甄嬛的指尖微微蜷缩,想起他刻意保持的距离,为何同是皇室子弟,差别竟这般大? “小主,该用药了。”浣碧捧着药碗进来,见甄嬛出神的模样,不由担忧道:“可是身子又不适了?” 甄嬛回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却冲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 窗外传来宫女们的说笑声,隐约能听见“韵常在”“晋封”等字眼。 浣碧撇了撇嘴:“听说安小主昨夜在宴上唱了首曲子,哄得皇上皇后高兴,当场就晋了位分呢。哦不,现在该叫韵常在了,她不过唱了首曲子就晋了位分,真是好手段。” 甄嬛怔了怔,这……陵容晋封倒是比她容易,不知为何,甄嬛感觉刚刚喝下去的药汁更加苦涩了。“浣碧,慎言。” “奴婢又没说错。”浣碧不服气地压低声音,“她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谁知道背地里怎么巴结皇后的。要奴婢说,这封号也奇怪,‘韵’?怕不是暗指她那副嗓子……” “够了!”甄嬛将药碗重重搁在案几上,瓷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知是因药苦还是心苦,“在这深宫里,谁不是……” 话未说完,外头突然传来小宫女请安的声音——“奴婢给韵常在请安。” 甄嬛心头一跳,抬眼便见安陵容已站在珠帘外,一袭淡紫色绣蝶纹的春衫,发间只簪一支银蝴蝶步摇,清丽素雅。 陵容听到……了吗? “姐姐。”安陵容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听说你身子不适,我来看看你如何了。” 甄嬛强撑起笑容:“劳陵容挂念了,快请坐。”她转头对浣碧道,“去沏茶来。” 浣碧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珠帘被她掀得哗啦作响。 屋内一时寂静。甄嬛看着安陵容平静的侧脸,想开口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倒是安陵容先打破了沉默:“姐姐的气色比前日好些了,可是太医开的方子见效了?” “嗯……好些了。”甄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还没恭喜妹妹晋封之喜。” 安陵容抿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不过是侥幸得了皇后娘娘青睐……” 话音未落,浣碧已端着茶盏进来,将茶盏往案几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奴婢请韵常在喝茶。”她语气生硬,连礼都没行全。 甄嬛脸色微变,忙道:“浣碧这几日照顾我有些心急,失了规矩,陵容别见怪。” 安陵容垂眸看着茶盏中晃动的波纹,唇角笑意不减:“姐姐说哪里话,浣碧姑娘忠心为主,陵容怎会怪罪。”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好茶。”居然是陈茶呀。 茶汤入口涩而不甘,显然是去年的旧茶。安陵容不动声色地咽下,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究竟是姐姐看不起我还是姐姐这里被亏待了没有新茶呀?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客套话,“陵容改日再来看姐姐。”安陵容起身告辞,步摇上的银蝶轻颤,像极了她们之间那点岌岌可危的情谊。 甄嬛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浣碧不服气地嘟囔:“装模作样……” “浣碧!”甄嬛难得厉声,“你今日太失礼了。” 浣碧红着眼眶跪下:“奴婢只是替小主不平!那安氏凭什么……” “凭她能讨皇后娘娘的欢心!她晋封比我容易!”甄嬛的话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甄嬛疲惫地闭上眼,“罢了,你出去吧。” 窗外,安陵容站在廊下,将主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原来……在姐姐眼里,我不过是这等攀附之人…… “小主……”宝鹃担忧地轻唤。 安陵容摇摇头,忽然轻笑一声:“回宫吧。” 第97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6 沈眉庄最近得到了胤禛的看重,开口让她学习宫务,以后帮助年世兰协理六宫,帮皇后分忧。 年世兰之前就得到了宜修的提醒,早有准备,但不耽误她厌恶沈眉庄。所以就以让沈眉庄学习六宫事宜为由叫到翊坤宫,故意刁难沈眉庄,沈眉庄为了大局,为了让皇上看到她的本领,选择忍耐。 金丝楠木案几上堆满了账册,沈眉庄端坐在绣墩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翻动着泛黄的账页。年世兰斜倚在主位的贵妃榻上,鎏金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青玉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贵人可看明白了?”年世兰红唇微勾,眼底带着讥诮,“这内务府的账目若是理不清,本宫可不敢让你协理六宫。” 沈眉庄抬眸,面上不露半分情绪:“回贵妃娘娘,嫔妾已核对了三遍,去岁江南织造进贡的云锦数目确实有出入。” “哦?”年世兰挑眉,起身走过去,“那依你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眉庄指尖点在账册某处:“此处记着八十匹,但入库单上只有七十五匹。而嫔妾查了赏赐记录,那月只赏出去三匹……” “啪!” 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账册。沈眉庄指尖一颤,墨迹在纸上晕开一片。 “沈贵人的意思,”年世兰红唇勾起一抹冷笑,“是内务府私吞了那两匹云锦?” 沈眉庄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行礼:“嫔妾不敢妄言,只是账目确有出入……” 年世兰却不待她说完,转头对颂芝道:“去,告诉内务府总管,就说沈贵人查出他们账目有问题,让他亲自来解释。” 颂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会意:“奴婢这就去。” 沈眉庄脸色微变。她虽知账目有异,却从未想过直接捅到内务府去。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那些背后的人物…… “贵妃娘娘,”她急声道,“或许是嫔妾看错了……” “哎~”年世兰鎏金护甲轻点她的肩膀,力道却重得生疼,“沈贵人方才不是信誓旦旦吗?皇上既让你协理六宫,本宫自然要给你这个机会。” 年世兰看颂芝回来还得一会儿呢,看向沈眉庄突然开口:“沈贵人,其实本宫还蛮佩服你的。” 沈眉庄不明所以,“嫔妾惶恐,”沈眉庄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却平稳,“不过是皇上垂怜,给嫔妾一个学习的机会。” “学习?”年世兰接着说:“你看看,满宫人就你一个小小的贵人能得到协理六宫的殊荣。”你得是多么蠢呀。 年世兰知道为什么胤禛要给沈眉庄特权,但是她故意羞辱沈眉庄:“本宫觉得你跟莞常在学的媚上的功夫不错,你看皇上不就被你伺候的很满意吗?后宫那些个想向上爬的人都应该给你学学。” 她意有所指地扫过沈眉庄的腰身,“这样大家都知道该如何上进了。” 四周隐隐传来几声窃笑。沈眉庄脸色瞬间惨白。 ———— “什么?”内务府总管黄规全猛地站起,茶盏打翻在地,“沈贵人查我的账?”我不是跟贵妃娘娘一伙儿的吗? 颂芝垂首而立,语气恭敬却暗含深意:“贵妃娘娘说了,请黄总管亲自去翊坤宫解释,那两匹云锦……到底去了哪儿。让沈贵人放心你定会详查内务府有多少个蛀虫,然后禀告给皇上。” 黄规全额头渗出冷汗。那两匹云锦,孝敬了太后的侄儿,华贵妃这意思就是将刀开到乌雅家,给皇上个理由抄了乌雅家,至于背锅的是谁显而易见了……沈贵人呀。 只能说华贵妃狠呀,会挑时间,正好皇上对于太后那是很不满的样子。 “有劳姑娘回禀,”他强作镇定,“老奴这就去查。” 沈眉庄如坐针毡。窗外雷声隆隆,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年世兰却心情颇好,正让宫女染着蔻丹:“沈贵人别急,等内务府的总管来了,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雨最终打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翊坤宫的琉璃瓦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沈眉庄的脸色忽明忽暗。她端坐在绣墩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册边缘,目光不时瞥向殿外—— 黄规全撑着油纸伞匆匆而来,官靴踏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他站在廊下收了伞,抖了抖湿漉漉的衣袖,这才躬身入内。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给沈贵人请安。”黄规全行礼时,袖中露出一角奏折。 年世兰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黄总管查得如何了?” 黄规全双手呈上奏折,语气恭敬:“回娘娘的话,奴才彻查内务府账目,确实发现云锦数目有异。经查证,去岁江南织造进贡的八十匹云锦中,除正常赏赐外,另有二十匹去向不明……” 年世兰红唇微勾,接过奏折随手翻看,黄规全倒是懂事,明白她的意思,这里面写的东西林林总总,很惊人,也很让人满意。 年世兰想到太后那张总是找自己麻烦的让人作呕的老脸,很期待她会多么伤心:“黄总管办事果然利落。”她抬眸看向沈眉庄,眼中带着戏谑,“多亏沈贵人慧眼如炬,否则这起子蛀虫,还不知要祸害内务府到几时呢。” 年世兰感觉此举一举多得,可太精彩了,既让太后心痛又解决了讨人厌的沈眉庄。 沈眉庄指尖发冷,她不知道那个折子里面都写了什么,她究竟…… 年世兰鎏金护甲在奏折上轻轻一点,“皇上最恨这等贪墨之事,本宫这就亲自去乾清宫呈报。”她起身时裙摆扫过沈眉庄的膝头,带起一阵甜腻的香气,“沈贵人立此大功,本宫定会在皇上面前……好好美言几句。” 黄规全垂首站在一旁,余光瞥见沈眉庄苍白的脸色,心中暗叹——这沈贵人也是活该,竟然得罪华贵妃。 雨水顺着乾清宫的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年世兰跪在殿中央,鎏金护甲将奏折高举过头顶,绯红的裙摆如花瓣般铺展在地。 “皇上,这是内务府黄规全彻查的账目。”她声音娇媚,却字字如刀,“多亏沈贵人细心,才查出乌雅氏贪墨贡品之事。” 苏培盛上前—— 胤禛接过奏折,指尖在折子上摩挲。他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云锦二十匹、东珠七十二斛、御窑瓷器一百六十件、暹罗国进献的红珊瑚树五株…… 每一笔都指向太后的母家乌雅氏,贪污之数足以让乌雅氏满门抄斩。 “沈贵人发现的?”胤禛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胤禛没想到沈眉庄和年世兰对比会显得这么蠢,就这样掉进坑里了。 年世兰红唇微勾:“可不是么,沈贵人查账时可认真了。”她意有所指,“连黄规全都说,从未见过如此较真儿的主子呢。” 胤禛合上奏折,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当然明白年世兰的把戏——沈眉庄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但…… 他对于这个折子很满意,他对于太后确实就是恶意满满,这个折子足以抄了乌雅家,还不会有人说他不孝,正合他意,至于沈眉庄得罪了太后怎么办?他不在意,只能说沈眉庄自己蠢。 “苏培盛。”他声音冷峻,“即刻带人去乌雅府。”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乌雅府门前的石狮子上,溅起一片片惨白的水花。 禁军铁靴踏过积水,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刀鞘撞击铠甲的声音混着雷声,令人胆寒。 “砰——” 朱红的大门被侍卫一脚踹开,门楣上“敕造乌雅府”的金匾被震得歪斜。 “搜!”领头的侍卫统领厉喝一声。 女眷的尖叫声从后院传来。乌雅老夫人刚被嬷嬷搀到廊下,就被两个侍卫架住胳膊拖了出来。 她满头珠翠散落,绣着福寿纹的锦缎外袍被雨水浸透,死死扒着栏杆哭喊:“乌雅家是太后娘娘的娘家!你们怎敢在乌雅家造次!” 苏培盛知道皇上的意思,可不跟她客气:“堵上她的嘴!” 一块脏帕子塞进老夫人口中,两个侍卫架起她就往外拖。她绣着万寿纹的鞋履在雨地里划出两道泥痕,腰间禁步的玉环叮当乱响,像极了丧钟。 苏培盛撑着油纸伞站在雨中,冷眼看着侍卫从库房抬出一箱箱“赃物”。 寿康宫—— “啪!” 茶盏砸在地上,碎瓷四溅。太后脸色铁青,指着跪在地上的崔嬷嬷:“你说什么?皇帝抄了乌雅家?” 崔嬷嬷颤抖着点头:“说是……说是沈贵人查宫里旧账查出乌雅大人贪墨贡品……” 窗外雷声轰鸣,一道闪电照亮了太后狰狞的面容。 第98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7 咸福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人沈氏,秉性端方,明察秋毫,揭发乌雅氏贪墨之罪,功在社稷。特晋为惠贵人,钦此。” 沈眉庄跪在冰凉的青砖上,指尖几乎要将圣旨捏皱。“惠”——多么讽刺的封号。这回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沈眉庄“贤惠”到连太后的母家都敢检举! “嫔妾……谢皇上恩典。” 她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砖面上,久久未起。直到宣旨太监的靴声远去,采月才敢上前搀扶:“小主……” 胤禛为了表示嘉奖沈眉庄,给她赐了个封号,这下子沈眉庄检举太后娘家贪污的事情算是做实了。 沈眉庄出名了,大家佩服她的壮举,或者是幸灾乐祸,毕竟太后活着呢,她们很好奇沈眉庄会是什么下场。 三日后,寿康宫的孙嬷嬷亲自上门。 “太后娘娘口谕,”孙竹息耷拉着眼皮,声音像钝刀磨骨,“听闻皇上新封了位‘惠贵人’,哀家好奇惠贵人怎么个贤惠样,明日午时过来请安吧。” 来了……太后的报复,终究是躲不过的。 沈眉庄胃里翻涌,却强撑着福身:“嫔妾明日必准时给太后请安。” 直到孙竹息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沈眉庄才猛地扶住案几。 采月吓得脸色煞白:“小主,要不要称病……” “不必,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现在沈眉庄和甄嬛算是姐妹同病相怜了。 —————— 盛夏的紫禁城热浪滚滚,蝉鸣刺耳。各宫嫔妃收拾箱笼准备随驾前往圆明园避暑。 寅时三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紫禁城东华门外已是銮仪卫林立。三百六十名侍卫手持长枪,金铃在晨风中泠泠作响,黄土垫道的御街被泼洒得纤尘不染。 “起驾——” 苏培盛尖细的嗓音划破晨雾。 胤禛的明黄曲柄伞率先出宫,三十六名太监抬着蟠龙御辇缓步前行,辇顶那颗辽东东珠在曦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晕。 宜修端坐在胤禛身侧,凤袍上的金线牡丹随着颠簸微微颤动,腕间佛珠却纹丝不动。 当龙辇的銮铃声远去,沈眉庄独自跪在了寿康宫的石阶上。烈日将青石板烤得滚烫,隔着薄薄的纱裙灼烧膝盖,她却挺直脊背,像一株不肯低头的青竹。 太后年事已高不愿舟车劳顿所以未去圆明园,而沈眉庄“自愿”留下为太后尽孝。 御驾行至海淀镇时,百姓早已跪满官道两侧。果郡王策马掠过车队,白玉笛在腰间轻晃—— 果郡王允礼勒马停在御辇三步之外,白玉笛穗子被风吹得缠上手腕。 他目光飞快掠过辇内——宜修正垂眸斟茶,一缕鬓发垂在雪白的颈边,佛珠在腕间若隐若现。 “禀皇兄,”他声音清朗,却刻意避开御辇纱帘后若隐若现的明黄身影,“现距圆明园尚有二十里,按此刻行进速度,约莫申时三刻可至。” 胤禛指尖在舆图上一敲:“太慢。让前面的加快点速度” “是!”果郡王允礼驾马而去。 未时车队终于抵达圆明园大宫门。 迎面是九孔汉白玉拱桥,桥下锦鲤争食,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化作七彩霓虹。远处“九州清晏”的琉璃瓦映着蓝天,倒影在福海里宛如天上宫阙。 “恭迎皇上、皇后娘娘圣驾——”园中太监宫女早已跪满御道两侧。 胤禛携宜修入住“九州清晏”,年世兰被引往“茹古涵今”,甄嬛是“宠妃”住“天然图画”,其余人共住“杏花春馆”和“武陵春色”。 九州清晏,坐落在福海中央的琼华岛上,九曲回廊如游龙盘踞,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铃在湖风中叮咚作响。最绝的是正殿前的“镜面池”,水面平静没有一丝波纹,将“九州清晏”的鎏金琉璃瓦、朱红廊柱完完整整地复刻在水中。 云影掠过时,水下的宫殿倒影也跟着流动,仿佛真有座水晶宫阙沉在池底。 胤禛看宜修疲倦的样子,让她先休息休息。晚上这边还要为随行的大臣们设宴。 胤禛则是去处理政务。 —————— 晚上宴会结束,宜修和胤禛回到九州清晏的寝室,两人洗漱完后,宜修坐在铜镜前梳头发。 烛火摇曳,铜镜中映出宜修淡漠的眉眼。象牙梳从她乌黑的长发间缓缓滑过,发丝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在烛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 突然,镜中多了一道明黄的身影——胤禛从身后环抱住她,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身,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小宜……”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不是上天在惩罚朕?” 宜修梳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朕努力了这么久,还不见有人怀孕……朕至今只有过弘晖一子……”他的手臂收紧,勒得她生疼,“老天惩罚朕不珍惜他,所以祂不再赐朕孩子?” 一滴温热的水珠突然落在宜修的颈间,顺着她的肌肤滑下,没入衣领。 他哭了? 铜镜里,宜修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果然…… 只要你不再有孩子,就会对弘晖念念不忘。 宜修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衣领间残留的湿意,声音清冷得像未化的冰凌:“皇上说不定您命中注定,就只有弘晖一个孩子,臣妾身子不好,没法再生了。” 铜镜映出胤禛骤然僵硬的背影。 “而弘晖……”宜修吐息如毒蛇信子,“他走的时候太小,你又没和他相处过,他怕是连阿玛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寝殿内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将她眼底的寒光映得明明灭灭,“他不认得你,所以不能再来找你了。” 宜修话中的恶意明晃晃的,胤禛的指节攥得发白,不敢抬头,不敢看铜镜里宜修此刻的神情。 第99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8 甄嬛以为来到圆明园,胤禛和宜修同住九州清晏,他就应该不会再宣她侍寝,她可以在这里逃过一劫。 可惜的是,胤禛想起自己目前唯一拥有而又失去的儿子,就想到了他认为的罪魁祸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拥有同一张脸的甄嬛。 所以胤禛驾临了“天然图画”甄嬛的住所。甄嬛夜晚又倒霉了。 夜风卷着荷香掠过“天然图画”的竹帘,浣碧站在殿外石阶上,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殿内烛火将雕花窗棂的阴影投在地面,那些扭曲的枝桠影子随着烛光晃动,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 夜风掠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殿内断续的呜咽。 “啊——” 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夜色。浣碧浑身一颤,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苏培盛,苏培盛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殿内的动静充耳不闻。 又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狠狠掼在地上。浣碧想冲进去,却被苏培盛一把按住。 苏培盛浑浊的眼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浣碧姑娘想清楚了,这会儿进去,是打算替你家主子承受?” 浣碧一僵,不敢再有动作,她……早已不敢再有涟漪心思,皇上这样子,她太怕了。 三更梆子响时,殿门终于开启。胤禛整理着袖口走出来,明黄龙袍上沾着可疑的深色痕迹。 “回九州清晏。”他疲倦地揉着眉心,“动静小点,别惊动皇后。” 苏培盛躬身应是。 御驾走后浣碧冲进殿内,甄嬛正蜷缩在撕碎的纱帐里,她中衣上满是血痕,露出的肌肤上布满青紫,地上散落一地的碎瓷有的碎片上还沾着鲜红的血迹。 “小主……”浣碧跪在床前,声音哽咽。“奴婢去给您找太医吧,温太医一定能过来。”这么晚了浣碧也不知道还能向谁求救。 甄嬛拽住浣碧:“不行……”她的尊严不允许她让别人知道自己经历的事情,她……不能让别人嘲笑:“你去……梳妆台的匣子里拿药,用那个……”甄嬛声音嘶哑。 胤禛知道这次自己伤甄嬛伤的有些重,也深知打人也要给甜枣的道理,所以甄嬛的伤刚养好,她就得到了晋封的旨意。 甄嬛拿着圣旨,指尖在丝滑的绸面上轻轻摩挲,面对晋封的旨意只觉得讽刺。 她在外人眼里是风光无限的“莞贵人”,可内里的不堪只有她自己知道,皇上这是打了她一巴掌,然后又赏她一颗甜枣。 “小主……”浣碧眼中含泪,“您别想了,如今皇上既然晋了您的位分,说明对您还是不同的,咱们总会好起来的。”浣碧说着自己都不信的安慰的话。 甄嬛冷笑一声,将圣旨递给浣碧:“收起来吧。”她转身走向内室,脚步虚浮。 甄嬛不过晋升几天,安陵容也紧随其后,晋升为“韵贵人”原因是夏日圆明园蚊虫多,让宜修平日睡不安心,白日也觉得不堪其扰。 然后年世兰就想到安陵容会调香,就命安陵容为皇后调可以防蚊虫,助睡眠的香。 安陵容一直想报答皇后对她的关照,一听皇后需要她,立马投入全部精力,不过两天就调出了清新淡雅适合宜修的香。 宜修用过后很好,就以安陵容侍奉有功为由,晋她为贵人。 消息传到“天然图画”时,甄嬛正倚在临水的栏杆边喂鱼。 七月的圆明园比紫禁城凉爽许多,湖面吹来的风带着荷花的清香,稍稍抚平了她连日来的郁结。 “小主!”浣碧急匆匆地穿过回廊,连礼都忘了行,“出大事了!” 甄嬛手中的鱼食撒了一些到湖里,引得一群锦鲤争相抢夺,激起一片水花。“什么事这么慌张?”她微微蹙眉,奇怪浣碧为何如此失态,皇上和几个宗室去赛马了,皇上不在还能有什么大事。 “安……韵常在晋封了!”浣碧喘着气,脸涨得通红,“皇后娘娘下的懿旨,晋她为‘韵贵人’了!” 甄嬛的手指一颤,手中的鱼食碗差点滑落,“韵贵人?”她轻声重复。 “可不是嘛!”浣碧愤愤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听说就因为她给皇后娘娘调了什么驱蚊安神的香,皇后娘娘说她侍奉有功,就这么轻易……” 甄嬛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确实,皇后和皇上就是宫里最高的两个主子,侍奉好他们,底下的嫔妃就能晋身。 陵容给皇后制香就能晋升,而她?是丧失尊严,满身屈辱换来的晋升。 “小主,您说气不气人?”浣碧忍不住抱怨,“那韵贵人什么出身?父亲不过是个小小县丞,当初入宫时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全靠小主您接济。如今倒好,摇身一变,听说皇后还赏了她好些东西,以后可有她显摆的了……” 甄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她轻声道,“陵容能得皇后青睐是她的本事,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她没有那能得皇后青眼的福气。甄嬛想起皇后看她的眼神,那是空无的,就好似站在她面前的人在她眼里不是活生生的人,皇后不会帮她的。 甄嬛话音刚落,外间便传来小允子的通报声:“主子,韵贵人来了。” 甄嬛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微笑:“让陵容进来。” “姐姐。”安陵容进来后福身行礼,声音依旧柔婉,却少了往日的怯懦。 她身着淡粉色绣蝶穿花宫装,发间一支金镶玉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甄嬛这才发现,安陵容真的和以前不同了。 不过几日不见,这个曾经畏畏缩缩的女子竟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眉宇间多了几分自信,举手投足也从容了许多。“恭喜陵容晋封贵人,我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刚得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去道贺呢。” 安陵容抿嘴一笑:“姐姐客气了。”她转头示意身后的宫女捧上几个锦盒,“皇后娘娘赏了些衣料首饰,妹妹想着姐姐平日待我亲厚,特意挑了些送来。” 甄嬛的目光落在那些打开的锦盒上——云锦、蜀绣、缂丝,无一不是上好的料子;还有几件精巧的首饰,虽不算顶贵重,却也是内务府精制的款式。 “陵容,这怕是不好的,太贵重了。”甄嬛不希望自己是被施舍的一方。 “当初若不是姐姐收留,陵容哪有今日。这点心意,还请姐姐不要推辞。”尽管她因为之前的事情和甄嬛之间有了些隔阂,可她也知道,当初甄嬛收留自己住进甄府,自己欠她人情的。 “那我就谢过陵容了,你有心了。”甄嬛笑着让浣碧接过。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安陵容便借口还要去给皇后请安告辞了。 “呸!什么送心意,分明是来显摆的!”浣碧一等安陵容走远,就忍不住啐了一口,“拿着皇后的赏赐来施舍给小主,她算什么东西!” 甄嬛淡淡瞥了浣碧一眼:“刚才那些话,你是越发说得顺口了。” 浣碧这才意识到失言,慌忙跪下:“小主恕罪,奴婢只是……只是替小主不平……” “起来吧。”甄嬛转身回到内室,示意浣碧跟进来,“把那些衣料拿给我看看。” 浣碧不情不愿地捧着锦盒进来。甄嬛伸手抚过那些光滑的缎面,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些料子的确是好东西,皇后对安陵容倒是大方。 “小主,这些料子……”浣碧欲言又止。 甄嬛抬眼看她:“怎么?” “奴婢觉得,安贵人送这些来,分明是……”浣碧咬了咬唇,“分明是羞辱小主。谁不知道她当初……” “浣碧。”甄嬛打断她,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浣碧立刻噤声,“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怎么如此浮躁?陵容她现在是和我平起平坐的贵人。” 浣碧低下头,眼眶却红了:“奴婢只是……看不得小主受委屈……” 甄嬛叹了口气,从锦盒中挑出两匹料子——一匹是雨过天青色的云锦,一匹是杏红色的妆花缎。“这两匹你拿去,找内务府的人给你做两身新衣裳。” 浣碧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浣碧的眼圈更红了,这次却是因着感动:“奴婢……奴婢谢小主赏……” “去吧。”甄嬛摆摆手,“顺便把剩下的收入库房,记在账上。” 浣碧欢天喜地地抱着衣料退下了。甄嬛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盛开的紫薇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第100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39 浣碧得了甄嬛赏赐的两匹上好衣料,欢喜得紧,当即命内务府的绣娘赶制了两身新衣裳。 一袭雨过天青色的云锦裁成对襟褙子,杏红色的妆花缎做了微微收腰的裙底,衬得她肤白如雪,腰肢纤细,倒真有几分主子气派。 这日,她特意梳了时兴的发髻,簪上两支银制的花钿,在圆明园的曲径回廊间招摇而过。 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她时不时侧首问道:“你们说,是我穿这身好看,还是韵贵人穿她那套更显贵气?” 小宫女们哪敢妄议主子?只低着头支支吾吾道:“浣碧姐姐自然是极美的……” 浣碧轻哼一声,指尖抚过袖口的精致绣纹,得意道:“韵贵人出身小门小户,就算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骨子里那股穷酸气,哪是几件好衣裳就能盖住的?” 她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哟,本宫倒不知,如今一个奴才也敢妄议主子了?” 浣碧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正对上年世兰那双凌厉的凤眼。年世兰一袭绛紫色宫装,发间金凤衔珠步摇微微晃动,唇角噙着冷笑,目光却如刀子般刮在浣碧身上。 浣碧腿一软,扑通跪下:“奴婢参见华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年世兰却不叫起,只是缓步走近,指尖挑起浣碧的衣领,细细端详那料子,忽而嗤笑一声:“这云锦和妆花缎,本宫没记错的话,是皇后娘娘前几日赏给韵贵人的吧?怎么,如今竟穿在一个奴才身上?” 浣碧脸色煞白,额头抵地,颤声道:“回娘娘的话,这料子……这料子是我们小主赏给奴婢的……” “你们小主?”年世兰眉梢一挑,笑意更冷,“莞贵人倒是大方,拿皇后的赏赐赏奴才?” 她忽而扬声,“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给本宫押到‘茹古涵今’去!再派人去请莞贵人和韵贵人——本宫倒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甄嬛得了消息,心头一沉,立刻赶去年世兰的住处。一进门,便见浣碧被两个嬷嬷按着跪在地上,脸颊红肿,显是挨了掌掴。 而安陵容早已到了,正坐在一旁,面色苍白,手指紧紧绞着帕子,见甄嬛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年世兰高坐上首,见甄嬛进来,唇角微勾:“莞贵人来得正好,本宫问你,你这婢女身上的衣裳,可是皇后娘娘赏给韵贵人的料子做的?” 甄嬛福身行礼,声音平静:“回娘娘的话,这料子确是韵贵人赠予嫔妾的,嫔妾见浣碧伺候尽心,便赏了她做衣裳,倒不知……触犯了什么规矩?” 年世兰冷笑:“规矩?”她指尖敲了敲桌案,“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何等珍贵?韵贵人念旧情赠你,是她的情分,可你转手就赏给奴才,岂不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脸?” 安陵容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低声道:“华贵妃娘娘,此事……此事是嫔妾考虑不周,原想着料子既给了莞姐姐,便是她的东西,如何处置……” “韵贵人倒是心善。”年世兰打断她,似笑非笑,“可有些人,未必领情。”她目光转向浣碧,“这贱婢方才在园子里大放厥词,说什么‘韵贵人出身低微,一股穷酸气,穿龙袍也不像太子’——这话,可是你说的?” 浣碧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甄嬛闭了闭眼,心知此事难以善了,当即跪下:“嫔妾管教无方,请娘娘责罚。” 年世兰盯着她,忽而一笑:“莞贵人倒是痛快。”她慢条斯理地抚了抚指甲,“这样吧,这贱婢口出狂言,本该重罚,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宫只罚她二十板子,再掌嘴三十,以儆效尤,至于你?,回去抄五十遍的《内训》——如何?” 甄嬛指尖掐进掌心,却只能低头:“嫔妾……谢娘娘宽恕。” 安陵容在一旁,嘴唇微动,可最终只是低下头,一言不发。 年世兰满意地笑了,挥了挥手:“拖下去,行刑。” 浣碧被人拖出去时,终于哭喊出声:“小主!小主救救奴婢!” 甄嬛死死攥着帕子,面上不显,心中却如刀绞,这毕竟是她的妹妹呀。 处理完这件事年世兰懒懒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甄嬛福身行礼,与安陵容一前一后退出“茹古涵今”大殿。 殿外阳光刺眼,照得人眼前发花,甄嬛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安陵容,唇动了动,似有许多话想说—— 可安陵容只是低垂着眼,向她浅浅一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莞姐姐,皇后娘娘那边还有事,妹妹先告退了。”一声莞姐姐已经拉开了距离。 说罢,不等甄嬛回应,她已转身离去。 甄嬛怔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曾几何时,安陵容还会怯怯地跟在她身后,唤她“姐姐”,眼中满是依赖。可如今,她们之间,竟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了。 她知道,她永远失去了这个朋友,甄嬛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远处传来浣碧受刑的哭喊声,一下一下的哭喊终于结束,然后被人抬回来,甄嬛看着浣碧的样子她很心痛,但是她的自尊不许她软弱。 她迈步向前,脊背挺得笔直,抬着浣碧的人跟在她身后,回到“天然图画”。 浣碧趴在窄小的宫女房里,臀腿处火辣辣的疼。 二十板子虽不算重刑,可华贵妃手下的嬷嬷下手极狠,几乎打得她皮开肉绽。 掌嘴三十下更是让她双颊高肿,嘴角渗血,连张嘴都困难。 她死死攥着被褥,眼泪混着血水浸湿了枕巾。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受这份罪? 她不敢怨恨年世兰。华贵妃高高在上,捏死她一个宫女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所以,她只能恨甄嬛,恨安陵容。 恨安陵容假惺惺送布料,转头却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肯说。 更恨甄嬛明明赏了她衣料,却又保不住她,眼睁睁看着她被拖下去受刑。明明……那是她长姐呀。 第101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0 蝉鸣聒噪,暑气蒸腾。 各宫嫔妃纷纷寻了水榭凉亭避暑,甄嬛却独自撑了把青绸伞,沿着柳荫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畅春园的地界。抬眼望去,桐花早已谢尽,浓绿的梧桐叶层层叠叠,在烈日下投出一片难得的荫凉。 她收了伞,正欲在树荫下歇脚,忽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夏日炎炎,贵人怎么走到这偏僻处来了?” 甄嬛心头一跳,仰头望去。只见果郡王斜倚在台子二层的栏杆边,一袭天水碧的袍子被风吹得微微鼓荡,手中握着的不是书卷,而是一柄半开的折扇。 他唇角含笑,眸光清亮,在这燥热的盛夏里,竟透出几分山涧清泉般的凉意。 “王爷。”甄嬛忙福了福身,耳尖却悄悄红了,“嫔妾一时贪凉,走岔了路。” 允礼“唰”地收了折扇,顺着梯子缓步而下:“这桐花台夏日最是阴凉,贵人若不嫌弃,不妨来饮杯清茶?” 甄嬛犹豫了一瞬。远处蝉鸣聒噪,近处却静得能听见桐叶摩挲的沙沙声。她终是轻声道:“那便叨扰王爷了。” 桐花台二层四面通风,竹帘半卷,将炽烈的阳光滤成斑驳的光影。 允礼从冰鉴中取出青瓷茶壶,斟了一盏递给她:“用雪水泡的菊花,加了些蜂蜜。” 甄嬛接过茶盏,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手指,凉得她微微一颤。她低头抿了一口,菊花的清苦里带着蜂蜜的甜,竟是从未尝过的甜。 “王爷怎会独自在此?”她轻声问道。 允礼摇着扇子笑道:“这桐花台是先帝赐予我额娘的。”他目光掠过亭角挂着的一盏旧宫灯,“她此前最爱在此处纳凉。” 甄嬛心头一紧,她也听过舒太妃之前的圣宠,如今她在凌云峰清修,甄嬛担心里面有什么不便知道的隐情,只得转开话题:“王爷今日不用当值?” “皇兄体恤,许我歇半日。”允礼忽然看向她,“倒是贵人,如今很得皇兄宠爱,怎么出行不带宫人?” 这才是允礼今日叫住甄嬛的目的,他也听说了莞贵人是皇兄的宠妃,他不明白,皇兄不是爱她吗?为何还要如此宠爱别人?她会伤心吗? 允礼也好奇,莞贵人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吸引胤禛,如今聊天感觉……不过如此。 这话问得随意,却提及了甄嬛不愿面对的皇上。 甄嬛手中的茶盏却轻轻一晃。她垂眸看着茶面上漂浮的菊瓣:“人多气闷,不如独自走走清净。” “清净好啊。”允礼转着手中的折扇,语气轻缓得像在谈论天气,“只是这宫里,越是得宠的人,越难有清静的时候。” 甄嬛抬眸看他,忽然觉得这位郡王今日的眼神格外深邃。他分明在看着她,却又像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人。 甄嬛正欲说什么,石阶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步履。 允礼身边的小厮阿晋匆匆赶来,在台阶下止步,恭敬道:“王爷,皇上派人来请,说是有要事情邀您过去。” 允礼执扇的手一顿,“既如此,就不多留贵人了。” “王爷政务繁忙,嫔妾告退。”甄嬛垂眸掩去眼中思量,她转身离去,裙摆扫过青石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桐花台上,允礼静立原地,天水碧的衣袍被风轻轻掀起,衬得他身影清隽如竹。 两人背向而行,一个沿着桐花小径缓步离去,一个拾级而下,朝宫道方向走去。 御苑箭场上,烈日灼灼。 胤禛挽弓搭箭,弓弦绷紧的声响在寂静的场中格外清晰。他眯起眼,瞄准百步之外的箭靶,臂上肌肉绷起,一箭射出—— “嗖!” 箭矢破空而去,堪堪钉在靶子边缘,离红心尚有三寸之距。 “皇上这是邀请臣妾欣赏您这……比较不错的箭术?”宜修站在一旁,唇角含着端庄的笑,说的话却是阴阳怪气的,“臣妾记得,先帝的几个皇子里,皇上的力气最小,箭术也是最……”她顿了顿,像是斟酌用词,“最需勤加练习的。” 箭场上死寂得可怕,胤禛脸色阴沉,盯着那支没入树干的箭,胸口剧烈起伏。 他本该发怒的——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可此刻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而宜修却在一边她唇角噙着笑,眼底的嘲笑却像淬了冰,像是在说:皇上,你应该认清自己的。 “……朕这些年,一直有在练。”胤禛觉得自己之前是因为要示弱,所以才不能好好练习这些的,这些年他为了不让宜修嘲笑他,已经努力练习布库、骑马、射箭这些东西了。 宜修指尖轻轻摩挲着团扇边缘的鎏金纹路,闻言轻笑一声:“是么?那皇上这准头还是要多加练习。”宜修那清冷的目光好像将他的努力全盘否定……否定的是他的勤练的箭术还是他不断的示好? 他猛地攥住宜修的手腕,却在触及她冰凉肌肤的刹那,力道不自觉放轻了。 “小宜......”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有些话却问不出口。 “皇上弄疼臣妾了。”宜修淡淡抽回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 看着胤禛脸色不好,宜修继续火上浇油:“臣妾听说果郡王的箭术得先帝亲传。”宜修忽然抬眸,唇边噙着淬毒的笑,“皇上要是觉得自己箭术不错,应该把十七弟叫来比一比。” 胤禛眼底一暗。果郡王,得皇阿玛喜爱,亲自教导的何止是箭术,还有书法礼乐之类的,可真是荣宠于一身。 皇阿玛晚年甚至有人将他当隐形太子看待,他对于果郡王的心里是复杂的,既得意于自己最终继位,又嫉妒于果郡王得皇阿玛亲自教导。 当允礼赶到箭场时,额间还带着薄汗。 他没想到宜修也在。目光触及那道熟悉的倩影时,允礼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襟,指腹迅速抚平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臣弟参见皇兄,参见皇嫂。” 行礼时,允礼余光瞥见宜修指尖在团扇骨上轻轻一叩。他注意到了宜修手腕上的红痕,有些紧张,怕她真的受伤了。 “十七起来了吧。”胤禛此时的声音倒是平静,“朕叫你来,就是你皇嫂想看咱们兄弟俩射箭取乐。” 宜修团扇半掩面,露出一双含笑的眼:“十七弟,本宫可是听说过你箭术了得的。今日可不要藏拙呀。” 鬼使神差地,允礼挽弓搭箭,在帝后面前表演了一出“一箭双鸽”,完全忘了他以前韬光养晦的初心。 弓弦震响的刹那,两只白鸽应声而落。箭矢精准穿透它们的脖颈,将它们钉在一起。 “好!” 宜修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清凌凌地荡开,像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底下竟是潋滟的春水。平日里如古井般沉静的眼眸,此刻竟漾着粼粼波光。 胤禛和允礼一时之间都看呆了。 胤禛最先回过神来。他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却未达眼底:“十七弟的箭术,果然名不虚传。”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允礼立刻单膝跪地:“皇兄谬赞,臣弟不过是侥幸。” “起来吧。”胤禛抬手虚扶,目光却落在宜修尚未完全收敛的笑意上,“皇后难得这么开心。我们也算是功德无量。” 宜修闻言,唇边的弧度渐渐淡去,但眼角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神采。她轻摇团扇,鎏金扇骨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皇上说笑了,臣妾不过是见十七弟箭术精妙,一时忘形。” “无妨。”胤禛伸手,替她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朕也许多年未见你这般开怀了。” 宜修却感觉到了胤禛平静表情下的暗潮涌动。 他转向允礼,语气平和:“十七弟先退下吧,我们改天再聚。” 允礼垂首应是,临走时最后看了宜修一眼。她已恢复那副端庄模样。 第102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1 回九州清晏的路上,暮色已沉沉压下来。胤禛与宜修并肩而行,身后宫人远远跟着。 石板路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胤禛的龙纹靴踏过一片飘落的海棠花瓣,碾出淡淡的红痕。 他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一圈又一圈,翡翠与骨节相碰,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九州清晏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时,胤禛才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四个月牙形的血痕,赫然在目。 “皇后今日倒是开心。”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看来十七弟的箭术,比朕的有趣多了。” 宜修脚步未停,径直向洗漱室走去。盛夏在外待了一下午,汗水早已浸透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让她连应付的耐心都没有了。 “臣妾去更衣。” 她头也不回地撂下这句话,宫女们慌忙捧着铜盆巾帕跟上,却在珠帘外被胤禛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胤禛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候着。” 待宫人退尽,他一把掀开珠帘,玉珠相撞的脆响里,洗漱室的景象撞进眼底—— 宜修已将外袍扔在地上,素白中衣被汗水浸得半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纤细腰肢的轮廓,湿透的布料布料变得近乎透明,隐约透出底下淡粉色的肚兜的系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你是不是觉得十七比朕厉害?”胤禛扣住她肩膀将人扭过来,“你为什么要在他面前笑得这么开心?” 这就是胤禛今天不爽的点,这些年,宜修对他不冷不热的,总是清冷无比,好像什么都不能挑起她的情绪,她今天却因为允礼射箭的事情笑得那样张扬肆意。 宜修被迫转身,散落的发丝粘在颈间,看着胤禛那阴沉的样子,她忽而笑了:“臣妾也不知道十七弟会不会比皇上强。”手指轻轻抚上胤禛心口,“不如……看看他有了孩子后,会不会为了真爱又放弃自己的孩子?” 空气瞬间凝固。 胤禛呼吸明显重了,他盯着宜修。“臣妾说话伤到皇上了吗?”宜修突然贴近,温热的吐息喷在他的喉结上:“皇上不会生臣妾的气的……对吧?” 胤禛突然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他不再言语,直接伸手将宜修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池。 “皇上这是做什么?恼羞成怒了?”宜修在他怀里微微挣扎。 “朕与皇后一起洗漱。”胤禛声音低沉,他必须承认他的落败,他不敢再跟宜修去争论这件事,他只能用别的方法发泄心中的不满。 九州清晏的浴池内水汽氤氲,汉白玉砌成的池壁上雕着九龙戏珠的纹样,龙眼嵌着东海明珠,在雾气中泛着莹润的光,花瓣浮在温热的水面上,被热气一烘,馥郁的香气便缠绕在每一寸空气里。 胤禛抱着宜修踏入池中,水波荡漾,浸湿了彼此的衣衫。宜修的中衣被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隐隐透出肌肤的色泽,水面上漂浮的花瓣粘在她的衣襟上,像是点缀的朱砂痣。 胤禛的目光暗了暗,手指扶上她的腰际,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微微战栗。 “皇上……”宜修抬眸看他,正欲说什么,却被胤禛低头压下的唇堵住,胤禛不想再听宜修说出什么刺人的话。 宜修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扣住后颈,逼得她不得不仰头承受,他的呼吸灼热,烫的宜修耳尖泛红。 唇舌交缠间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混着池水的湿气,几乎要夺走宜修的理智。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霸道而强势,几乎夺走了她的呼吸,宜修的手抵在他胸前,却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相扣按在池壁上。 水波随着两人的动作,溅湿了池边垂落的鲛绡纱帘,金线绣得云纹遇水后愈发鲜亮,晃得人眼花。 良久,胤禛才稍稍退开,指腹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皇后现在可还觉得十七弟比朕强?” 宜修喘息着,眼尾泛红,却仍不肯服软,“皇上……这是恼羞成怒?” 胤禛低笑一声,手指滑入她的发间,将她拉得更近:“朕只是想让皇后知道,有些事情……”另一只手划入宜修的腰间;“只有朕能给你。” 水池一阵激荡,宜修的中衣彻底散开,像是一片素纱浮在水面。胤禛俯身咬住她肩头的他之前留下的痕迹,想将它继续加深,舌尖尝到的是微咸汗与花瓣的香甜。 水雾缭绕中,九龙壁上的明珠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氤氲的热气掩去了所有的锋芒和算计,只剩下池水拍打玉璧的响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重,像是在弥补亏欠,又像是在讨要奖励。 这是最原始的纠缠与占有,这是胤禛在宣告他的主权。 当宜修呜咽着狠狠咬住他的肩膀时,胤禛抚着她汗湿的鬓发,不做任何挣扎与反抗,只是在蒸腾的雾气中低语:“记住……你是朕的皇后,只要你不背叛朕……朕什么都可以原谅你……无论是什么。” 池边的更漏滴到三更,水面漂浮的花瓣早已零落成泥。 第103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2 九月的最后一场暴雨过后,圆明园的荷塘开始凋零。残破的荷叶耷拉在水面上,像被揉皱的宣纸,偶有几枝枯梗倔强地立着,在凉风中瑟瑟发抖。 内务府早早就开始准备回銮事宜。太监们抬着樟木箱在九曲回廊间穿梭,脚步声惊起了栖息在假山后的白鹭。 九州清晏殿前的丹墀上,几个小宫女正踮着脚拆卸茜纱窗帷,金钩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惊动了檐角铜铃下的蜘蛛,慌忙拖着银丝躲进斗拱深处。 园内一时之间人影攒动。 剪秋捧着烫金礼单进来时,殿内已经点起了檀香。鎏金珐琅烛台上,三寸来高的红烛淌着泪,将宜修绣着缠枝莲纹的衣袖染成暖橘色。 她正就着灯光看《静心咒》,羊脂玉般的指尖停在“观自在”三个字上,宣纸边缘显出几道细微的折痕。 “娘娘,各宫要带回紫禁城的物件都清点好了。”剪秋的声音惊醒了正在打盹的铜漏,一滴水珠“嗒”地坠入承露盘中。 宜修“嗯”了一声,指尖在泛黄的经卷上轻轻摩挲,烛火在她眉间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珠帘微动,胤禛的身影已至近前。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早秋的凉意,衣袖带起一阵细微的风,烛火随之轻晃。 他垂眸看了眼她手中的经卷,伸手轻轻抽走,合上搁在一旁的紫檀案几上。 “今日早点休息吧。”他的声音低沉;“明日寅时就要出发。” 胤禛见她仍坐着不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他伸手拢了拢她肩上滑落的藕荷色披帛,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颈侧,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肌肤。 “夜里风硬,仔细着凉。”他声音放柔了些,目光落在她发间微微摇晃的珍珠步摇上,“你近日总睡不安稳,明日车马劳顿,更该早些安置。” 她抬眸看他,眼底平静无波,却终究还是顺着他的力道缓缓起身,衣袖垂落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檀香。 “剪秋,”胤禛侧首吩咐,目光却仍落在宜修身上,“伺候你家娘娘洗漱。” 剪秋连忙应声,快步上前扶住宜修的手臂,走向洗漱室的方向。 第二天寅时,东方天际才泛起蟹壳青,圆明园的殿宇轮廓还浸在朦胧晓色中。 圆明园各处已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晨雾中晕染开来,像洇湿的宣纸。 内务府的太监们提着风灯,在甬道两侧垂首而立,灯影幢幢间,只听得见衣料摩挲的窸窣声。 车驾早已在九州清晏外候着,青缎帷轿上凝着夜露,在灯笼映照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侍卫们牵着马肃立在侧,马匹的鼻息在寒凉的空气里呵出白雾,铁蹄偶尔轻叩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宜修扶着剪秋的手走出殿门时,晨风裹着荷塘残存的湿气拂面而来。 她只着了件月白缎绣兰草的夹袍,领口袖缘镶着银线暗纹,在朦胧光线下若隐若现。 胤禛在御辇旁回首,见她衣衫单薄,眉头微动:“虽说是早秋,晨露最易伤人。” “刚从暑热里出来,倒觉着这般清爽正好。”宜修觉得刚刚好。 回銮的车队启程—— 御驾内,沉香木雕花的车壁间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 胤禛端坐在明黄锦垫上,手中握着一卷奏折,朱笔悬而未落。 宜修坐在右侧,指尖轻抚着窗棂上镂空的缠枝纹,目光透过轻纱望向窗外流动的景致。 车轮碾过官道的声响规律而沉闷,偶尔遇到不平处,车身轻晃,宜修鬓边的珠钗便跟着微微颤动。胤禛抬眼,见她神色沉静如常,却始终不曾回头,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洇开一点红痕。 车窗外,晨光渐盛,一缕金线般的阳光透过纱帘斜斜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胤禛忽然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廓,触到一片微凉。 “你总是这般怕冷。”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明明让人备了披风,却偏不肯穿。” 宜修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臣妾只是觉得,秋日的风,吹一吹也好。” 御驾转过一道弯,惊起路旁的雀鸟。胤禛望着她侧脸被阳光勾勒出的柔和轮廓,“小宜。”他唤她,声音轻得几乎被车轮声淹没。 她终于转过脸来,目光平静地望向他:“怎么了?” 胤禛沉默片刻,终是摇了摇头:“无事。” 车厢内重归寂静,只有车辕上的铜铃随着颠簸轻轻作响,像是叹息,又像是未尽的言语。 御驾缓缓驶入午门时,夕阳正斜斜地映在朱红的宫墙上,将琉璃瓦染成血色。 宜修微微掀起轿帘,熟悉的飞檐斗拱在暮色中沉默矗立,与圆明园疏朗的山水相比,这里的殿宇层层叠叠,仿佛永远望不到尽头。 “娘娘,到了。”剪秋轻声提醒。胤禛已经在乾清宫时下了御驾,让人把宜修送回坤宁宫。 宜修收回目光,扶着她的手缓步下轿。 后宫的嫔妃们则是在前朝的位置就下了车辇,等着自己宫里的轿辇。 华贵妃扶着颂芝的手,抬头望了望狭长的天空,忽然嗤笑一声:“在园子里时嫌蝉鸣吵得慌,如今倒觉得太过安静了。”她甩了甩绢子,珊瑚珠子在腕间哗啦作响,“这四方的天,看着就憋闷。” 安陵容跟在最后,悄悄揉了揉酸痛的腰。她望着眼前熟悉的宫道,恍惚间觉得紫禁城的空气真的变得稀薄起来。 从圆明园回到紫禁城,不过一日光景,却仿佛从云端跌入樊笼,她们必须从自由散漫步调恢复到规矩体面上来。 更深露重,紫禁城的夜色比圆明园更沉几分。那沉不是墨色深浅,而是宫墙太高,连月光都要一层层筛过檐角脊兽才能漏下来。 各宫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像被无形的手掐灭的萤火,却仍有人对着雕花木床辗转难眠。 第104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3 辰初时分,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照进坤宁宫的金砖地上。 各宫嫔妃三三两两聚在殿内,晨起的困倦还未完全散去,却都强打着精神寒暄。 年世兰搭着颂芝的手姗姗来迟,一袭海棠红缂丝宫装衬得她明艳动人。她漫不经心地抚了抚鬓边的点翠步摇,环视一周道:“本宫还以为来早了呢。” 话音未落,目光在李嫔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轻笑一声:“李嫔昨夜没睡好?这眼底的乌青,扑多少粉都盖不住呢。” 李嫔拿着丝帕不自觉的抚摸眼底,她昨晚确实没睡好,一下子从圆明园宽敞的床榻换回到长春宫里的床榻,让她不习惯。 李嫔捏紧了手中的绢帕,正要解释,忽听得太监的通传:“皇后娘娘到——” 宜修着一袭正红色绣金凤朝服款款而来,发间的九凤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众嫔妃连忙起身行礼,“臣(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裙裾摩挲间,殿内弥漫着各色熏香混杂的气息。 “都起来吧。”宜修在凤座上坐定,接过剪秋奉上的茶盏,“本宫知道各位妹妹刚回宫,难免有些不适应。”她轻抿一口茶,目光扫过下首众人,“就今天第一次回宫来请个安就可以了,以后还是初一来就行。”忽然眉头微蹙:“本宫怎么没看到惠贵人?” 剪秋问清情况,上前半步,低声道:“娘娘,惠贵人今晨遣了宫女来告假,太后那边,让她每日寅时去侍奉,来不了。” 宜修指尖微微一顿,茶盖与杯沿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她怔了一瞬,随即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她差点都忘了,沈眉庄还在太后的手里水深火热呢。 她犹然记得上一世,太后可是觉得沈眉庄才是她心中最适宜的儿媳妇人选。她喜欢沈眉庄的温婉娴静和孝顺懂事,总是在她面前摆出一副婆媳情深的样子,相比这次太后更喜欢这个儿媳了吧,她们可以朝夕相处。 宜修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年世兰,语气不疾不徐:“太后身子不爽利,惠贵人能去侍奉汤药,是她的福气。转告她,以后不用来告假了,以太后为重。” 年世兰闻言,红唇微勾,护甲在茶盖上轻轻一刮,发出刺耳的声响:”皇后娘娘说的是呢。”她眼尾微挑,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惠贵人功夫了得,既能蛊惑得皇上让她协理六宫,又能让太后离不开她。“她轻笑一声,”这般本事,臣妾可真是自愧不如。“ 殿内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毕竟惠贵人说是侍奉太后用药,但是一想到太后娘家因为惠贵人而被抄家,这侍奉汤药,究竟是看重,还是磋磨明眼人都知道。 大家不得不感叹华贵妃的狠,惠贵人招了她的眼,华贵妃动动手指就能让惠贵人深处地狱。 几个低位嫔妃悄悄交换眼神,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悸——华贵妃的手段,当真狠绝,绝不能惹怒华贵妃呀。 冯嫔捏着帕子,沈眉庄是她宫里的人,她平日和沈眉庄相处的还不错,此刻却不敢贸然开口,只得低头盯着茶盏中漂浮的茶叶,仿佛那几片青叶能给她答案。 甄嬛脸色微妙地变了变。 她该同情眉姐姐的。那个曾经与她同仇敌忾,说是患难与共的眉姐姐,如今深陷泥沼。 可是她心底却涌起一丝难以启齿的……平衡感。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活得这般艰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甄嬛就被自己惊到了,她急忙端起茶盏掩饰情绪。却压不下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她不该这么想的……可这深宫的日子太难熬了,难熬到连姐妹情谊都被磋磨得变了形。 请安结束后,甄嬛站在坤宁宫外的台阶上,秋阳照得她有些恍惚。浣碧轻声问道:“小主,咱们要不要去咸福宫看看惠贵人?” 甄嬛抿了抿唇,正想着该如何——是该去关心一下自己的眉姐姐,还是先避开?眉姐姐现如今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就在这时,御前的小太监小跑着过来,打了个千儿道:“莞贵人,皇上宣您去御书房侍墨呢。”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甄嬛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浣碧用一种怜悯的表情看向自家主子,眼底却掩藏着一丝幸灾乐祸。只见甄嬛脸上血色尽褪,连唇色都白了三分,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全身的血液。 “嫔妾……这就去。”甄嬛听见自己机械地回应,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穿过长长的宫道,前往御书房的路上,甄嬛的脚步越来越慢。秋风卷着枯叶擦过她的裙角,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窃窃私语的嘲笑。 甄嬛在害怕。 这种恐惧深入骨髓——因为每次面对皇上,迎接她的都是痛苦的折磨。 御书房的轮廓越来越近,甄嬛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上次皇上盛怒时,摔碎的茶盏划伤的。 “小主……”浣碧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甄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迈出最后几步。 她知道,这扇门后等待她的,很可能又是一场羞辱。但她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甄嬛推门进去,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浓得几乎让人窒息。她规规矩矩地跪地请安:“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等了好久都没听到皇上叫她起来的声音。甄嬛跪伏在地上,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地砖,膝盖传来的刺痛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这又是一场故意的刁难。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甄嬛的膝盖已经失去知觉,胤禛才缓缓开口:“过来给朕研墨。” 甄嬛指尖微颤,刚要撑起发麻的膝盖就听见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起来。” 四个字的深意不言而喻,像四把刀,狠狠扎进甄嬛心里。 甄嬛的耳畔嗡嗡作响,仿佛听见那些压抑的吸气声。 御书房四周都是伺候的宫女太监,十几双眼睛明里暗里都盯着这一幕——原来宠冠六宫的莞贵人原来就是这般跪行挪动的。 甄嬛都能想象到别人对她的嘲讽,这严重伤害着她的自尊。 大殿里静悄悄地,连窗外的风都静止了,唯有她裙裾在地砖上摩擦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满宫奴才看着她是如何像狗一样爬完全程。 研墨时,她看见自己映在墨汁里的倒影—— 乌黑的墨液如深渊般吞噬着她的面容,扭曲的倒影里。 唇上胭脂斑驳脱落,露出苍白如纸的本色,下唇一道深深齿痕正渗着血珠,眼中噙着不敢落下的水光,将坠未坠地悬在睫毛间,鼻尖泛着屈辱的潮红,却还要强撑出平静的表情,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狼狈地贴在肌肤上。 墨汁突然荡开涟漪—— 一滴不受控制的泪坠入砚中,瞬间与浓墨融为一体。甄嬛急忙眨眼,却看见倒影里的自己突然裂成无数碎片,就像她之前摔碎的青玉镇纸,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模样。 第105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4 金銮殿上,九龙金漆宝座高踞丹陛,胤禛端坐其上,面色沉静如深潭。 殿下,年羹尧一袭戎装未卸,玄铁铠甲映着晨光,泛着冷冽的寒光。年羹尧平定西陲,这是还朝请安。 胤禛看着年羹尧这个样子只能暗自恼火,现在还不是他收拾年羹尧的时候。 戌时的更鼓刚过第三声,太和殿的宫灯便次第亮了起来。七十二盏鎏金掐丝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摇晃,将殿前丹陛照得如同白昼。 胤禛在这里为年羹尧举办庆功宴。 教坊司的《庆平乐》奏到第三叠,二十四名舞姬踩着金砖地上的灯影翩跹而动。 年羹尧姗姗来迟,他踩着猩红地毯进殿时,铁靴踏碎了一地灯影。在御前七步处站定,抱拳行礼的姿势却像在军中点将。“陛下臣,来迟了。” 胤禛指尖一顿,翡翠扳指在案几上磕出轻响。他抬眼时面色如常,“爱卿快快入座。” 只有坐在他身边的宜修感觉到了他压抑的寒芒。她垂眸轻抚腕间的青玉念珠,眼中闪过讽刺。 年羹尧大笑一声,转身走向武官席位,步履生风,震得案上酒盏微晃。殿内的气氛顿时活了过来,泥金舞袖翻飞间,年羹尧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武官首座。 “这酒淡了些!\"”年羹尧举起御赐金樽,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酒液顺着胡须滴落,溅在锦袍上。他随手一抹,看向侍酒的宫女,“换烈酒来!” 那宫女吓得一颤,慌忙跪下斟酒,却因手抖洒出几滴。年羹尧眉头一皱,冷哼道:“没用的东西!” 殿内霎时一静。 文官席上,张廷玉执杯的手悬在半空,隆科多眯起眼,指节无声地叩着案几。 年羹尧却浑不在意,转头对胤禛笑道:“陛下,西北那群蛮子,臣已替您收拾干净了!往后十年,他们绝不敢再犯!” 他语气豪迈,却透着几分居功自傲,仿佛这江山是他一手打下的。 胤禛淡淡一笑,执杯示意:“爱卿劳苦功高。” 年羹尧大笑,举杯一饮而尽,随后竟直接拎起酒壶仰头痛饮,酒液顺着脖颈流下,浸湿了衣襟。他抹了把嘴,对身旁的岳钟琪重重一拍:“老岳!你怎么不喝?莫非是怕了?” 岳钟琪被他拍得身形一晃,脸色微沉,却仍强笑道:“年大将军海量,末将自愧不如。” 年羹尧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殿内众臣,带着几分轻蔑:“文官就是文官,喝个酒都扭扭捏捏!” 此言一出,文官席上众人面色皆变。 ——狂妄至极! 此刻年羹尧的桀骜不驯,体现的淋漓尽致。 年世兰坐在妃嫔首位,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她许久未见兄长,却不想他竟嚣张至此!她看着年羹尧接过御赐金弓时,竟单手拎起,毫不恭敬; 看着他与亲王对饮时,直呼“老兄”,毫无臣子之礼; 更看着他醉醺醺地拍案大笑,震得满殿寂静,唯有他的声音回荡。 她鬓边的点翠凤钗微微颤动,珍珠流苏缠住了发丝,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她下意识看向皇上,却见胤禛面色如常,只是摩挲翡翠扳指的动作,比平日快了几分。 殿外,秋风骤起,卷着落叶扑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声响,恍若低语。 年羹尧的笑声仍在回荡,却无人应和。满殿暗潮涌动,众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更漏滴尽三更时,胤禛搁下酒盏的声音像一记铡刀落下:“时候不早,众卿且散罢。” “起驾——” 随着太监的唱报,胤禛的龙纹皂靴踏过满地狼藉。庆功宴就此结束。 晨露未曦,年世兰的轿辇已匆匆停在坤宁宫外。她顾不得等宫女通传,径自掀了帘子疾步而入,绣鞋踏过青石板上的积水,溅湿了裙裾也浑然未觉。 殿内檀香氤氲,宜修正端坐在紫檀案前抄写《静心咒》笔尖一顿,刚写完“照见五蕴皆空”。 “皇后娘娘!”年世兰的声音带着慌乱。 宜修缓缓抬眸,见华妃鬓发散乱,点翠步摇的流苏纠缠在一起,往日骄矜的眉眼间尽是惊惶。 她搁下笔,青玉笔山与案几相触,发出极轻的脆响。 “你这是?……” 年世兰突然跪伏在宜修膝前,鎏金护甲深深陷入织金地毯的缠枝纹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皇后娘娘,您说臣妾该怎么办?”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抖,“臣妾兄长昨夜……他昨夜如此嚣张,皇上会不会……” 话未说完,便哽在喉间。殿外风声渐紧,吹得案上宣纸簌簌作响。 宜修垂眸看她片刻,指尖轻轻抚过宣纸边缘,那里有细小的褶皱。“年大将军战功赫赫,皇上厚赏也是应当。”她语气平静,目光却落在华妃发间那支摇摇欲坠的金钗上,“而且你只是他的妹妹,你又能做什么?” 年世兰猛地抬头,眼中水光潋滟:“可若任由他这般狂妄下去——” “你可以先写信给他。”宜修打断她,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看他能否听劝,收敛一点。” 她伸手替华妃扶正歪斜的金钗,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冰凉的耳垂,低声道:“你是皇上的贵妃,你离皇上更近一些。” 华妃瞳孔微缩,呼吸骤然一滞。 宜修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你可以观察观察皇上对你哥哥的态度,适时警告你哥哥。” 窗外忽有飞鸟惊起,黑压压一片掠过琉璃瓦。年世兰顺着声响望去,只见天色阴沉,乌云压顶,竟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景象。 第106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5 寿康宫,太后正倚在罗汉榻上闭目养神。檀香从青铜狻猊炉中袅袅升起,在她眉间投下一片阴影。 “主子。”孙竹息捧着青瓷茶盏轻声道,“听说皇上近来常召莞贵人侍墨,昨儿个还在御书房赏了苏州新贡的澄心堂纸。” 太后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佛珠突然停在“菩提子”上,太后缓缓睁眼,眼底精光一闪而逝:“就是那个……和柔则相像的甄氏?” “正是。”竹息将茶盏递到太后手中。 茶盖轻叩盏沿三声,太后忽然笑了:“倒是个伶俐的。”她望着窗外被宫墙切割的四角天空,“去传话,就说哀家新得了庐山云雾,请莞贵人过来品鉴。” 竹息会意,却又迟疑:“那惠贵人……” “让她在外头候着。”太后指尖划过案几:“哀家近日心悸,离不得她伺候汤药。” 甄嬛跟在引路宫女身后,垂眸望着自己绣鞋尖上微微颤动的珍珠。太后突然召见,她心中忐忑。 “嫔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甄嬛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清润如泉。 “起来吧。”太后抬了抬手,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似笑非笑,“哀家听闻,皇帝近来常召你去御书房?” 甄嬛心头一跳,生怕太后知道了什么,觉得她不自爱或是认为她狐媚惑主,刚要答话,忽听殿侧珠帘轻响—— 一名身着素色宫装的女子端着药碗缓步而入。她低垂着头,身形单薄得几乎能被风吹倒,脚步却极稳,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姿态。 甄嬛呼吸一滞。 “眉姐姐……?” 那女子闻言,身形微僵,缓缓抬起了脸。 ——甄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人哪还有半分昔日风采? 沈眉庄经过夏季三个月的跪经暴晒,让原本莹润如玉的肌肤变得暗沉粗糙,眼角甚至有了细纹。身形消瘦得厉害,素色宫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最刺目的是那双曾经执笔作画的纤纤玉手,如今指节粗大,掌心还有未愈的茧痕。 沈眉庄下意识侧过脸,避开甄嬛震惊的目光。她端着药碗的手指微微发抖,药汁在碗沿荡出细小的涟漪。 “怎么?”太后轻笑一声,“莞贵人在惊讶惠贵人的变化?你不用担心,惠贵人孝顺,哀家还准备给她晋位呢。”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好似一个少女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彻底断了恩宠,一句晋位就能彻底抵消了。 甄嬛喉头发紧,眼眶瞬间红了。她为自己曾经隐秘的那些不堪的心思羞愧,她以为眉姐姐最多不过和自己一样,尊严受辱,哪曾想会这样,这哪是曾经眉眼含笑的眉姐姐?像是被硬生生抽走了十年光阴。 沈眉庄将药碗放在太后案前,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转身时,她终于对上甄嬛的视线,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却比哭还难看。 “莞贵人……”声音沙哑得像是许久未开口,“别来无恙。”她确实很少和人说话了,白天一天呆在寿康宫,没有人同她说话,她只能每晚回咸福宫抱着采月痛哭时说说话。 “惠贵人。”太后眼皮未抬,指尖点了点案上的青瓷茶盏,“去给莞贵人沏杯庐山云雾来。” 这语气,仿佛在吩咐一个粗使宫女。 沈眉庄身形微僵,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缓缓抬眸,极快地看了甄嬛一眼——那目光里含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沈眉庄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珠帘晃动,沈眉庄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太后忽然轻笑一声:“惠贵人伺候人的功夫还是不错的,哀家用着很顺手。” 甄嬛行礼告退时,余光瞥见屏风后一抹素色衣角。沈眉庄静静立在阴影里,像一尊被遗忘的瓷偶。两人目光一触即分,终究没能说上一句话。 岁末的雪下得突然。 甄嬛站在廊下看太监们悬挂桃符,浣碧捧着鎏金手炉过来,低声道:“惠嫔娘娘今早又被召去侍疾了,听说是下雪了,太后着凉了,喝药离不开惠嫔,”她顿了顿又说:“所以今儿个的宫宴惠嫔不能出席了。” 是的,惠嫔。 太后说话算话,沈眉庄升职成了后宫第三人,但是大家见过沈眉庄如今的样子,不会有人羡慕她的。 甄嬛想起上次在御花园偶遇的沈眉庄—— 她突然觉得很悲哀。 入宫的第二年就这么过去了,眉姐姐被磨没了心气,像株枯死的花朵;而她自己呢?也好不到哪去,御前的谨小慎微,皇上的阴晴不定…… “小主……”浣碧的声音将甄嬛拉回现实,“该去赴宴了。” 远处太和殿的灯火煌煌如昼,《万年欢》的乐声隐约飘来。她最后望了一眼寿康宫的方向,转身踏入风雪。 风雪迷了眼。甄嬛转身踏入漫天飞雪中,绣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响。 这条路,究竟通往何方? 太和殿内,金丝楠木柱上缠绕着红绸,宫灯高悬,映得满殿辉煌。丝竹声声里,觥筹交错,嫔妃们锦衣华服,言笑晏晏,却掩不住眼底的暗潮汹涌。 甄嬛端坐在席间,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新的翡翠镯子。 殿外风雪渐歇,太和殿内的鎏金蟠龙烛台上,儿臂粗的红烛已燃了大半,席间嫔妃准备的节目接近尾声。 甄嬛望着琉璃盏中琥珀色的酒液,“莞贵人。”一道娇媚的声音突然响起。甄嬛抬眸,见李嫔笑吟吟地举杯,“姐妹们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 “莞贵人,刚刚看您就在溜号,今年这助兴的彩头,贵妃娘娘可是费了心思。”曹琴默将鎏金签筒往她面前一推,筒中孤零零剩着最后一支玉签,“娘娘们今天都表演完了,就您坐这里没动过了,就剩您了。” 甄嬛伸手,签身触手生凉。甄嬛翻过来时,鎏金刻字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光——惊鸿舞。 别人刚刚最多是写字或是弹琴,那都还好,到了她竟然是大庭广众之下起舞? 甄嬛指尖摩挲着玉签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怎么?”年世兰突然轻笑,将酒盏放下:“莞贵人莫不是要扫大家的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甄嬛看见皇上微微蹙眉,甄嬛怕极了,生怕皇上说什么让她颜面扫地的话。 她缓缓起身,裙裾如水般倾泻而下:“嫔妾遵命。” 第107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6 胤禛还不知道等下甄嬛要表演怎样的“惊喜”,他只知道,底下的嫔妃每个人都准备的节目,现在轮到了甄嬛。 《凤凰台》的乐声幽幽响起时,胤禛手中的白玉酒杯突然一斜,琼浆洒在明黄龙袍上,洇开一片暗痕。 殿中央的甄嬛已摆出起手式,水袖轻扬的弧度,与几年前在他府里那场景如出一辙。 胤禛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惊鸿舞现在在胤禛的回忆里不是美好的怀念,而是他的耻辱,他看到这个舞就想起,柔则跳过这个舞勾引过皇阿玛和理亲王。偏偏甄嬛还和柔则长得很像…… 胤禛看向席下的老十,他正和年羹尧对着甄嬛指指点点。胤禛认为老十这是在嘲笑自己,他转头看向宜修,宜修也转头看向他:“皇上觉得如何?和姐姐比如何?臣妾还没亲眼见过‘惊鸿舞’呢,今日也算圆了遗憾。” 胤禛听到这声“姐姐”异常刺耳,他有多久没听人提起过柔则这个人了? 胤禛听着宜修话里的讽刺,只觉得甄嬛毁了他这些年来的努力,将他的宜修拉的更远了。 殿中,甄嬛已舞至高潮,足尖轻点,腰肢如柳,水袖翻飞间恍若惊鸿掠影。敦亲王突然举杯,醉醺醺地高喊:“好!当浮一大白!”年羹尧跟着大笑。 舞毕,甄嬛盈盈下拜,气息微乱,额间沁着细汗。还未等胤禛开口,敦亲王已迫不及待地嚷道:“皇兄艳福不浅啊!这妃子跳舞就是和臣弟府上的姬妾不一样,更有魅力,哈哈哈!” 满座哗然。 胤禛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放肆! 敦亲王这话,分明是将甄嬛与低贱的舞姬相提并论,更是在暗讽他胤禛的妃嫔如同供人取乐的玩物! 怒火灼烧着理智,胤禛猛地拍案而起,杯盏震翻,“不知检点!丢人现眼!”他厉声喝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滚下去!” 甄嬛浑身一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眶通红,却不敢让泪落下,只能深深叩首,颤抖着声音道:“嫔妾……知罪。” 起身时,她的裙摆绊到了案几,踉跄了一下,却无人敢扶。满殿寂静,所有人都在看她狼狈退下的背影,像在看一场笑话。 “皇上息怒!”看到皇上发火,群臣站起请罪。 殿外风雪又开始呼啸,像极了胤禛的心情。 初春的风裹挟着未散的寒意,卷过紫禁城高耸的宫墙。往年此时,御花园的早樱该抽出嫩芽了,可今年的春风里却飘着一股苦涩的药气,混着艾草燃烧后的焦味,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起初只是浣衣局的一个小宫女发了热症,三日后便浑身溃烂而亡。紧接着,御膳房、针工局接连有人倒下。太医院的方子换了一副又一副,却止不住这场悄然而至的灾难。 寿康宫最先封了宫门。 那日清晨,沈眉庄照例寅时起身去伺候太后用药,刚踏入殿门便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青砖地上。 太医诊脉时,发现她腕间已浮现出时疫特有的紫斑。更可怕的是——太后也开始发热了。 消息传开时,甄嬛正在禁足中。她自从宫宴那天跳完舞就被禁足在碎玉轩,说实话她并不是很难过,因为禁足的日子她可以不用面对皇上,这对她来说好比天堂。 她扒着碎玉轩的窗棂,看太监们用白布裹着尸体一具具往外抬。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像破败的稻草般被随意堆放,最后统一运到乱葬岗焚毁。 “听说惠嫔娘娘病得厉害……”浣碧红着眼眶低语,“太后那边直接断了她的药,把人挪到冷宫偏殿去了。” 浣碧不是在为沈眉庄难过,而是那一具具抬出去的宫人的尸体,让她恐惧,她怕自己会成为其中一员。 甄嬛的指甲深深掐进窗棂,“咔嚓”一声脆响,一截木刺生生折断在她指间。尖锐的木屑扎进皮肉,渗出细小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看着如此严重的时疫,再想到眉姐姐那里根本就没人去医治,甄嬛已经想到了,她可能再也见不到眉姐姐了。 而冷宫这边——偏殿的窗纸破了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沈眉庄蜷缩在硬板床上,高热让她视线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沈府的朱漆大门,看见额娘站在台阶上,眉眼含笑着朝她招手—— “眉儿,你要争气啊。” 记忆里,额娘替她整理衣服时说的话犹在耳边。那时的她多天真啊,以为只要端庄守礼、贤淑温婉,就能在这深宫里挣出一片天地,光耀门楣。 可如今呢? 她就要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偏僻的冷宫里了——她终归是让额娘失望了。 痛苦如潮水般涌来,沈眉庄混沌的思绪里翻涌着无数个“如果”。 如果当初没有入宫…… 如果当初没有得罪华贵妃…… 如果当初没有接皇上给的协理六宫的殊荣…… 如果当初太后为难没有忍让,而是向家里求救…… 如果当初没有天真地以为,只要安分守己就能平安终老…… 她该怨恨谁? 华贵妃的狠毒?皇上的凉薄?太后的虚伪? 还是……最该怨恨那个愚蠢的自己? “嗬……” 沈眉庄想笑,可喉咙里只溢出一声破碎的喘息。她忽然想起甄嬛——那个曾经与她约定“同气连枝”的妹妹,如今怕是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吧? 也好,至少……嬛儿不必看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窗外的乌鸦突然凄厉地叫了一声,沈眉庄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落。 第108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7 暮春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窗棂上,甄嬛倚在暖阁的软枕上,手中握着一方绣着梨花的帕子——那是眉庄去年生辰时赠她的。 甄嬛指尖摩挲着已经起毛的丝线,喉间突然涌起一阵酸涩。她慌忙将帕子按在眼下,却听见珠帘哗啦一响。 “小主!”浣碧提着裙角闯进来,鬓边还沾着雨珠,“后殿的齐答应染了时疫!她那儿既没艾草也没药材,宫女急得在墙角直哭……” 甄嬛的指尖一顿。她想起那个总穿着半旧藕荷色衫子的女子,住在破败漏雨的后殿的女子。 但是有回自己咳了两声,次日就收到她亲手绣的薄荷香囊——针脚细密得惊人,她是个很心细的人。 齐答应总是用一双复杂的眼睛看着自己,她不理解齐答应为何讨好自己,有时还教自己弹琵琶,但她又没求自己庇护她。 据了解她在现在这么惨是因为她得罪了华贵妃。华贵妃掌权,宫里的奴才都要看华贵妃眼色行事,知道华贵妃厌恶齐答应,所以齐答应那能得到的东西绝对是最次的,连宫人都不如,碎玉轩之前的破败也是因此。 想着齐答应那老态龙钟的样子,甄嬛实在难以想象,齐答应和皇后是同龄人。 提起华贵妃,甄嬛就想到了眉姐姐如今这么惨,就是因为她得罪了华贵妃,华贵妃略施小计,眉姐姐就陷入泥潭,华贵妃就是罪魁祸首。 但是她……甚至不敢去恨华贵妃,她怕对上华贵妃,怕自己也会…… “把……把温太医送来的药,给齐答应分去一些吧。”话一出口,浣碧就皱起了眉头:“可是小主,这些药……”她们的也不多呀。 “去吧。”甄嬛打断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浣碧不情不愿地福身退下,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打在芭蕉叶上,就像是在甄嬛心里奏上一曲哀歌。 最后这场时疫由温实初研制出了有效应对的药方,控制住了时疫。 御书房殿内,龙涎香混着墨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温实初跪在冰凉的青玉砖上,额头贴着交叠的双手。 “爱卿平身。”胤禛的声音从鎏金雕龙的御案后传来,“这次时疫方子立了大功,朕心甚慰。” “微臣不敢居功,此方乃参照《伤寒杂病论》与《温病条辨》,又经太医院诸位同僚……”温实初缓缓抬头,谦虚起来。 “好了。”胤禛抬手打断,玄色龙袍袖口的金线云纹晃得人眼花,“赏你黄金二百两,擢升太医院右院判。”皇上忽然倾身,扳指在案几上敲出清脆声响,“朕听说,你今年二十有六了吧?成婚了吗?” 温实初的脊背陡然僵直。 皇上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温实初眼前浮现出碎玉轩的杏花树下,甄嬛捻着杏花冲他浅笑的模样。“嬛儿妹妹”四个字在唇齿间滚了滚,化作喉头一阵苦涩。 “臣……”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臣醉心医术,曾立誓三十岁前不成家。” 抬起头的瞬间,他看见皇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殿内静得可怕。更漏滴答声中,温实初听见自己如擂的心跳。汗水顺着官服领子滑入脊背,凉得像蛇。 “罢了。”胤禛突然挥袖,案上的宣纸被带起一角,“退下吧。” 夜间胤禛还在伏案批阅奏折,朱笔在折子上勾画,墨迹未干,烛火映照下,他的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窗外更深露重,檐角的风铃被夜风吹得轻响,却无人有心思去听。 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皇上,冷宫那边传来消息……惠嫔娘娘,殁了。” 胤禛笔尖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如今时疫刚稳,不宜大办,一切从简,直接送出宫去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派人去沈家知会一声,就说……惠嫔病逝,让他们节哀。” 苏培盛低头应下,心里明白,皇上对惠嫔无半分情意,如今她病逝,也不过是宫里少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他退至殿外刚走不久,寿康宫的掌事嬷嬷却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皇上!皇上!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刚刚……薨了!” 胤禛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一滴朱砂墨滴在奏折上,缓缓晕开,像一滴血。 他缓缓抬头,目光沉沉地望向寿康宫的方向,良久,才低低地叹出一口气。 胤禛最终放下奏折起身和嬷嬷去了趟寿康宫。 胤禛踏入寿康宫时,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太后薨逝的消息已传遍六宫,皇后、妃嫔、乃至禁足的甄嬛,皆已跪在殿外。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而过,看到宜修时微微一顿。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白丧服,夜风卷着寒意袭来,她的肩膀微微瑟缩,却仍挺直脊背跪着,神色哀戚。 胤禛眉头微蹙,抬手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径直走到宜修面前,亲手为她披上。披风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裹挟着淡淡的龙涎香。 “夜里风凉,皇后当心身子。”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让周围嫔妃纷纷侧目。 宜修低声道:“谢皇上体恤。” 胤禛没再多言,只略一点头,便转身进了内室。殿内,太后的遗体已被宫人整理妥当,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他站在榻前,静静凝视了片刻,心中却无半分哀痛,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厌烦。 片刻后,他走出内室,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悲色。 “太后薨逝,朕心甚痛。”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但如今时疫未消,不宜大办丧仪,一切从简,以免再生事端。” 跪在下首的甄嬛微微抬眸,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她刚刚已经知道了沈眉庄去了的消息。 胤禛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宜修身上。她仍跪在那里,披着他的玄色披风,低垂的眉眼间透着一丝疲惫,他走过去,伸出手,声音低沉:“皇后,和朕走走吧。” 宜修微微抬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她缓缓将手搭在他的掌心,指尖微凉,像是浸了夜露。 胤禛握紧她的手,将她扶起,两人并肩走出寿康宫。夜风拂过,吹动宜修的衣角,披风上的龙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临走前,胤禛回头看了一眼仍跪在原地的众人,目光在华贵妃年世兰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华贵妃操持丧仪,务必稳妥。” 年世兰低头应是。 夜风呜咽,寿康宫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色。这座深宫里的悲欢,从来都只是一场戏。戏台上的人演得认真,戏台下的人看得清楚,却谁也不说破。 胤禛与宜修沿着长长的宫道缓步而行,月光如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孤寂。青石板上,落叶被夜风卷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的叹息。 胤禛忽然停下脚步,望向远处模糊的宫檐轮廓,声音低沉:“小宜,你说太后去了,朕……该伤心吗?” 宜修侧首看他,月光映在她的眸中,泛起一层薄薄的雾色。她沉默片刻,终是轻声开口:“皇上……节哀。” 夜风拂过,吹动胤禛的龙袍下摆。他凝视着远处,那里还亮着几盏灯火。良久,他淡淡道:“朕……不哀。” 宜修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却终究没有接话。 胤禛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宜修的指尖冰凉,被他宽厚的掌心包裹,渐渐有了温度。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走过一道道宫门,一盏盏宫灯。 远处传来三更的鼓声,沉闷地回荡在空荡的宫墙之间。 第109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8 春深似海,紫禁城的梨花落尽最后一瓣白。 寿康宫的素缟早已撤下,太后的丧仪潦草得如同扫去一地残花,仿佛从未有人真正为此哀恸。 转眼入了盛夏。 御花园的芍药开得正艳,层层叠叠的花瓣在烈日下灼灼如火。蝉鸣声从浓密的树荫里透出来,此起彼伏,搅得人心烦意乱。 又到了去圆明园避暑的时候。 内务府的太监们抬着樟木箱在宫道上来回穿梭,脚步匆匆,扬起细微的尘土。宫女们忙着清点要带的衣物首饰,连廊下的鹦鹉都叫得比平日欢快,仿佛也知道即将离开这四四方方的牢笼。 三日后,御驾浩浩荡荡离开紫禁城。 龙旗仪仗如流水般涌出城门,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官道上绵延数里。百姓们跪伏在路边,只听得见銮铃清脆,却看不见明黄帷帐里帝后各自晦暗的神情。 圆明园的管事太监早早就领着宫人们跪在九州清晏大殿外迎驾。 “恭请皇上,皇后娘娘圣安——” 山呼声里,胤禛撩开轿帘。“各宫还是按之前住处安置。”他淡淡吩咐,目光扫过远处熟悉的殿宇楼阁。 来圆明园的还是上次的那些人,毕竟上次太后和沈眉庄就没来,这次她们死了对这次避暑没有任何影响,大家还是按原来的分配地方居住。 盛夏的柳荫小径蝉鸣聒噪,甄嬛却执意要走这条偏僻小路。浣碧跟在身后,绢帕不住地拭着额间细汗:“小主,这条路绕远不说,蚊虫还多……” “本主记得前面有处好景致。”甄嬛指尖拂过垂落的柳枝,青缎绣鞋踏过斑驳的光影。她今日特意换了身月白云纹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梅花钗——不像嫔妃,倒像未出阁的闺秀。 转过一道爬满紫藤的矮墙,眼前豁然开朗。桐花台静静矗立在梧桐树荫下,二层栏杆边,一抹天水碧的身影正执笛而奏。 《长相思》的调子悠悠飘下来,甄嬛猛地驻足。 “小主……”浣碧刚要出声,就被甄嬛抬手制止。 桐花台上,允礼的玉笛突然走了个音。他似有所感地转头,正对上甄嬛仰视的目光。 盛夏的阳光透过桐叶间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笛声戛然而止。 “莞贵人。”他台子上微微颔首,银发带束起的乌发衬得眉目如墨。声音清润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甄嬛福身行礼,珍珠耳坠轻轻晃动:“王爷笛音清雅,嫔妾循声而来,扰了王爷雅兴。” 允礼的目光淡淡掠过她,眼底无波无澜。“谢莞贵人赞誉。”他嗓音依旧温润,“不过是些旧曲调,不值一提。” 甄嬛向前迈了半步,裙摆扫过台阶上的落花,“嫔妾幼时也曾学过几日笛子,可惜资质愚钝,连《清平调》都吹不完整。” 允礼淡淡一笑:“贵人到是过谦了。” 一旁,浣碧冷眼瞧着这一切,心中暗嗤。 原来刚刚甄嬛非要走这条路就是为了到这里来呀,所以她这是个嫔妃,爱慕上了外男? ——真是不知羞耻! ——一个嫔妃,竟敢对王爷这般殷勤! 她偷眼打量着允礼——天水碧的衣袍衬得他越发清俊,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是贵气。 浣碧觉得这样果郡王这样优秀的男子,不是甄嬛能窥视的,尤其浣碧知道甄嬛在胤禛面前低贱的样子更觉得甄嬛不知羞耻。 “时候不早了。”允礼忽而抬眸望了望天色,“莞贵人就此别过,本王该回去了。” 甄嬛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仍维持着端庄的笑意:“王爷慢走。” 允礼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天水碧的衣袂拂过石阶,带起几片落花,很快便消失在柳荫深处。 回“天然图画”的路上,甄嬛一直沉默不语。 浣碧跟在她身后,心中冷笑连连。痴心妄想!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直到踏入寝殿,甄嬛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取下耳畔的珍珠坠子,轻轻搁在妆台上,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眼底满是怅然。 勤政殿—— 殿内檀香袅袅,胤禛端坐于御案之后,眉宇间凝着一丝冷肃。军机大臣们垂首而立,手中的奏折翻动声沙沙作响,偶尔夹杂着帝王低沉的询问。 “西北的折子递上来了?”胤禛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扫过众人。 “回皇上,年大将军已抵达甘州,军报在此。”张廷玉双手奉上密折。 胤禛展开奏折,朱笔在“羌人扰边”四字上重重圈了一笔,墨迹晕开,如血般刺目。 他又要依赖年羹尧了,又要容忍年羹尧的嚣张跋扈。年氏一族日益膨胀的权势,快要撕破君臣之间那层脆弱的平衡了。 “西北羌乱,年大将军请调三万精兵。”张廷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但军饷耗资甚巨……” “砰!” 胤禛突然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碧螺春溅出几滴,在明黄奏折上洇开一片褐痕。 “又是要钱要粮。”胤禛冷笑,“去年平乱,前年剿匪,他年羹尧的胃口倒是越来越大。” 殿中众臣屏息垂首,无人敢接话。 隆科多忽然出列:“皇上,不若派宗室重臣监军?既可节制年氏,又能彰显天威。” “哦?”胤禛眉梢微挑,“爱卿属意何人?” “果郡王。”隆科多拱手,“王爷乃先帝幼子,得先帝教导,平时又无建树不会……” “有些本事又不会让年羹尧警惕。”胤禛冷冷接话,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殿内死寂。 大家都知道,先帝对这位“十七爷”的爱重,大有“隐形太子”之姿。如今要让这位“隐形太子”去给年羹尧当副手……极易让他积攒军中威望。 “传旨。”胤禛突然抓起朱笔,在折子上划出一道凌厉的红线,“着果郡王三日内启程,赴西北监军。” 笔锋在“监”字上狠狠一顿,墨汁四溅。 第110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49 九州清晏—— 水殿风来,竹帘半卷。宜修斜倚在紫檀摇椅上,双目微阖。剪秋执着一柄缂丝团扇,轻轻为她打着风。 安陵容跪坐在一旁的案几前,纤指拈起几粒龙脑香,细白的腕子悬在青玉香臼上方,小心翼翼地研成细粉。香炉青烟袅袅,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 “皇后娘娘,这香里添了些茉莉,安神最好。”安陵容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室宁静。 宜修未睁眼,只淡淡“嗯”了一声。摇椅轻晃,她松散的发髻垂下一缕青丝,在颈侧微微晃动。 安陵容偷眼瞧去——皇后今日未戴凤冠,乌发松松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那摇椅轻轻晃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难得地松懈,却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寂寥。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 “皇后娘娘这儿好生凉快!” 年世兰人未至声先到,绛紫色裙裾扫过门槛,满头的金凤步摇晃得人眼花。她一眼瞧见跪坐在香案前的安陵容,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了僵。 “哟,韵贵人也在啊。”年世兰眉梢一挑,帕子掩唇轻笑,“本宫是不是来得不巧?” 安陵容连忙起身行礼:“华贵妃娘娘金安。” 年世兰看都不看她,径直走到宜修身边,亲昵地挨着摇椅坐下:“娘娘近日都不传臣妾来说话,可是嫌臣妾聒噪?” 摇椅被她这一靠,猛地晃了晃。宜修终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胡闹。” 这声轻斥里带着几分纵容,年世兰顿时笑开了花。她示威似的瞥了安陵容一眼,“韵贵人,今日是来为皇后娘娘调香的?你这手艺真不错呀,竟然入了皇后娘娘的眼,这是你的福气。” 安陵容手上的动作未停,香杵在臼中轻轻研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抬眸,温温柔柔地一笑:“皇后娘娘待嫔妾恩重如山,嫔妾无以为报。娘娘若喜欢这香,便是嫔妾的福气了。” 年世兰不再和安陵容说话,转头盯着宜修。 年世兰眸光一转,忽然抚掌轻笑:“娘娘,臣妾兄长前日从西北寄来些新鲜玩意儿,特意带来给您瞧瞧。” 她不等宜修回应,便朝殿外扬声道:“把东西呈上来!” 两名宫女立即捧着一只胡杨木雕花的匣子进来。匣子未上漆,天然的木质纹理间仿佛带着戈壁风沙的气息。 “这是羌人匠人雕的沙枣木梳。”年世兰取出一把半月形的木梳,又取出一串彩石手链:“这是祁连山采的彩玉,当地人说戴着能避风沙。”五色石子用驼毛绳串着,在阳光下泛着粗粝的光泽。 最特别的是一盏铜制的小油灯,灯座铸成骆驼跪卧的形态。 “这是丝路商队用的驼铃灯。”年世兰轻轻旋转灯罩,铜片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宜修把玩着驼铃灯,铜片在她指尖叮当作响:“年大将军倒是会淘换这些稀罕物。而且他很关心你,时刻不忘给你带礼物。” 年世兰闻言,眼角眉梢都染上得意之色。她随手拨弄了下鬓边的金凤步摇,笑道:“兄长总说臣妾在宫里拘着,见不着外面的新鲜玩意儿。这不,但凡有什么稀罕物事,总要第一个给臣妾送来。” 她说着又从小宫女手里接过一个锦囊,献宝似的解开:“娘娘您瞧,这是羌族女子用的香囊,里头装着戈壁滩上采的沙棘花。臣妾还从未闻过如此特殊的香气呢,这个和‘欢宜香’大有不同。”细碎的干花从锦囊中漏出几粒,带着烈日晒过的独特香气。 安陵容研香的手微微一顿。她想起了那日在华贵妃宫中闻到的“欢宜香”。 那香气…… 安陵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香臼边缘,思绪翻涌。 “韵贵人怎么愣住了?”年世兰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几分戏谑,“莫不是被这沙棘花香迷住了?” 安陵容回神,唇角扬起一抹温婉的笑:“华贵妃说笑了,嫔妾只是觉得这香气特别,想着或许能入香,为皇后娘娘调制一味新香。” 年世兰轻哼一声,不再理她,又对宜修说起:“前儿个兄长还来信说,等秋日驼队回来,要给臣妾寄回来整张的雪豹皮呢。”她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炫耀,:“说是让臣妾做斗篷,冬天穿着可暖和了,到时候臣妾先给娘娘做一身。” 宜修拿起团扇轻轻摇着:“年大将军待你,倒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随后又说:“年大将军前些日子给皇上递了折子你知道吗?” 年世兰脸色变了变:“臣妾……不知……”她如今一听到兄长和皇上的名字连在一起,脊背就条件反射般僵直。上次兄长凯旋归来时,皇上在庆功宴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至今想起都让她如芒在背。 “本宫听皇上的意思,年大将军又要打仗了,然后给皇上写折子,要军饷呢。”宜修指尖轻轻点着摇椅扶手:“或许你应该去宝华殿为他求个平安符。皇上这次让果郡王去监军了。” 年世兰的指尖猛地一顿。 ——监军? ——皇上这是……已经不信任兄长了? 安陵容的香杵在臼底轻轻一转。她低着头,却能清晰感受到华贵妃骤然紊乱的呼吸。 “臣妾去宝华殿祈福。”年世兰倏然起身。 宜修望着年世兰仓皇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她遗忘在案几上的驼铃灯。铜片被穿堂风吹得轻响,仿佛在敲着什么无声的警钟。 “韵贵人,”宜修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殿内的空气骤然凝滞,“你方才听到‘欢宜香’时的反应……是因为你知道了什么吗?” 安陵容的手悬在香臼上方,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缓缓放下香杵,青玉与瓷臼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娘娘明鉴……”她低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嫔妾确实……有所察觉。” 宜修的摇椅停了。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日在华贵妃宫中,嫔妾闻出‘欢宜香’里……掺了麝香。”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剪秋手中的团扇猛地一顿。 殿内静得可怕,连窗外的蝉鸣都仿佛远去了。 安陵容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裙摆上绣纹:“分量极轻,混在龙涎与苏合香之间,寻常人根本辨不出……但嫔妾自幼嗅觉灵敏,又懂香……”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麝香活血通经,久闻则……” “则令女子难有身孕。”宜修平静地接上她的话,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安陵容倏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细软的绸缎在她指尖皱成一团。。 摇椅又轻轻晃动起来,宜修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皇上特意赐的香,你猜这里面有谁的意思?” 安陵容不敢深想。 “嫔妾愚钝……”安陵容声音发紧,“不敢妄测圣意。” 宜修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着摇椅扶手:“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安陵容几乎是踉跄着退出殿外。直到走出九州清晏很远,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第111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0 年羹尧西北战事未平,敦亲王又给胤禛添了桩头疼事——敦亲王将朝臣给打了,让胤禛不知如何处理好,不处理朝臣有意见,处理重了,宗室还看着呢。而且敦亲王本人不配合。 那日朝会,敦亲王胤?一身戎装直入太和殿,玄铁铠甲未卸,腰间佩剑叮当作响。御史张霖当即出列,高声弹劾其“戎装面圣,大不敬之罪”。 “呵。”敦亲王冷笑一声,铁护腕擦过剑柄,“本王刚从前线劳军归来,身上的血都没擦干净,张御史倒先论起礼数来了?” 张霖梗着脖子还要再谏,敦亲王突然暴起,一拳砸在他面门上。 文弱御史当场口鼻溅血,敦亲王却不解气,竟当着一众朝臣的面,将人按在金砖上痛殴。 ——“王爷不可!” ——“快拦住他!” 勤政殿乱作一团。等侍卫们勉强拉开敦亲王时,张霖早已昏死过去,官帽滚落一旁,露出花白的鬓角——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此刻满脸是血,气若游丝。 胤禛端坐龙椅,指节捏得发白。 ——老十这下马威是做给谁看的! “皇上!”文臣们哗啦啦跪了一片,“敦亲王殿前殴辱言官,请皇上明鉴!” 武将们却纷纷抱拳:“王爷劳军辛苦,张御史出言不逊,实属自取其辱!” 胤禛当时就冷眼看着朝堂上泾渭分明的文武对峙的场景。 如今勤政殿内,冰鉴散着丝丝凉意,却驱不散满殿燥热。 胤禛只着一件靛青纱袍,袖口卷至肘间,盯着案上那封字迹张狂的折子,指尖在“臣弟抱恙”四字上重重一划,朱砂顿时晕开如血。 “好个‘抱恙’。”他冷笑,“朕昨日才见他带着亲兵在福海射雁,今日就病得不能见人了?” 殿外知了叫得人心烦。张廷玉捧着军报的手微微发颤,汗珠顺着官帽绶带滴在青金石地砖上。 “皇上,都察院十三道御史联名上折……” “念。” “敦亲王胤?目无君上,殴辱言官,请皇上……” “朕知道了。”胤禛突然抓起一柄象牙柄的芭蕉扇,猛扇几下,凉风掀起案上奏折的一角。他眯起眼,看向张廷玉:“衡臣,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张廷玉喉头微动,斟酌着词句:“皇上,敦亲王此番作为,确实有失体统。但眼下他称病不朝,若强行传召,只怕……” “只怕什么?\"”胤禛扇子一停,“怕他给朕来个‘病重不起’,让满朝文武觉得朕逼死了亲弟弟?”按照老十非要给他添麻烦的个性这是他干的出来的。 张廷玉低头,声音愈发谨慎:“臣不敢妄言。敦亲王性格鲁莽,他会做出什么是臣无法预料。只是……士可杀不可辱,张霖乃朝廷言官,如今被当殿殴伤,若朝廷无所惩戒,恐怕文臣们……”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文官集团的怒火若压不住,朝堂必乱。 殿内一时只余冰鉴融化的滴水声。“嗒——”一滴水珠从鎏金冰鉴的边缘坠落,砸在青金石地砖上,碎成几瓣。 “衡臣,”胤禛忽然叹了口气,“你先退下吧。” 张廷玉欲言又止,最终深深一揖:“臣……告退。” 待脚步声远去,胤禛猛地抓起案上茶盏砸向殿柱! “哗啦——” 釉里红瓷片四溅,有一片擦过苏培盛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老太监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好个老十……”胤禛盯着墙上悬挂的《九州舆图》,西北疆域处还插着年羹尧的令旗,“这是算准了朕不敢动他。” 他忽然抓起朱笔,在废纸上狠狠写下“敦亲王”三字,又猛然划破。墨迹晕染开来,像极了张霖脸上的血。 ——不能严惩,否则寒了武将的心。 ——不能轻放,否则文臣必生怨怼。 ——更不能……放任不管。 甄嬛跪在冰凉的青金石地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她垂首研墨,朱砂在青玉砚中一圈圈化开,皇上让她这样研墨,从未正眼瞧过她,她跪在这方寸之地,像个精致的摆设。 她眼角余光扫过案头堆积的奏折,最上面几本赫然写着“敦亲王目无君上”“请严惩宗室跋扈”等字样。 她近日听说了敦亲王在朝堂上殴打御史张霖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文臣激愤,武将袒护,而敦亲王自己称病不朝,摆明了是要皇上难堪。 ——这是个机会。 ——一个能让皇上正视她的机会。 甄嬛一直在想自己怎样才能改善自己的处境,尤其是皇上对待自己的态度,她还想让皇上知道她的聪明才智,能够改变对待她的态度,给她一些尊重。这次对她来说就是个机会。 甄嬛心思急转,却不敢贸然开口。她需要好好想想,一击命中,让皇上真的正视她。 胤禛忽然搁下朱笔,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间的烦躁显而易见。 “研个墨都心不在焉。”他冷声道,“退下吧。” 甄嬛指尖一颤,墨锭在砚台边缘轻轻一磕,发出细微的声响。她连忙伏身:“嫔妾知罪。” 膝盖早已麻木,她勉强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双腿针刺般的疼让她险些跌倒。她强撑着稳住身形,低眉顺目地福身:“嫔妾告退。” 转身时,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案上的奏折——最上面那本的折角微微卷起,显然被翻阅多次。 ——皇上也在头疼。 走出勤政殿,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甄嬛站在廊下,轻轻揉了揉酸痛的膝盖,眸光微沉。 第112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1 两日后,勤政殿殿内凉意沁人,四角都摆着青瓷冰缸,甄嬛执起墨锭,手腕悬空研墨,动作行云流水。墨香渐渐晕开,看着胤禛的御案上还有那天的奏折,明显他还没想好怎么批复。 然后甄嬛大胆发言:“皇上,嫔妾想到了一个为您分忧的办法。” 皇上挑眉:“哦?” 她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却字字清晰:“嫔妾近日翻阅旧典,想起先帝时期,温僖太妃与舒太妃之事……” 胤禛指尖一顿,朱笔悬在奏折上方。 “温僖太妃当年因故未能得全追封,”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胤禛,“但若皇上此时追封温僖太妃全礼,既显天家恩德,又可全了敦亲王的颜面。” 胤禛眯起眼,若有所思。 甄嬛继续道:“敦亲王素来孝顺,若皇上恩准其妻女前往太妃陵寝尽孝,以表孝心,王爷必定感激涕零。” “至于何时回京……” 她微微一笑,“自然是皇上说了算。” 胤禛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敲击案几。 ——敦亲王疼爱福晋和女儿,若妻女在皇陵“尽孝”,他岂敢不低头? ——待他在朝堂上当众向张霖赔罪,文臣们的颜面也就全了。 ——至于追封温僖太妃可能让敦亲王身份水涨船高? 甄嬛适时补充:“舒太妃乃果郡王生母,若皇上同时晋封舒太妃,既显恩威并施,又可……” 她没说完,但胤禛已明白她的意思——用果郡王压制敦亲王。 ——一石三鸟。 ——既全了敦亲王的面子,又让他不得不低头,还能平衡宗室势力。 胤禛盯着甄嬛,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爱妃……真是朕的解语花。” 甄嬛低头,唇角微扬,心中涌起一丝骄傲——她终于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她不再只是跪着研墨的摆设。 ——她的聪慧是能为皇上分忧的。 可她没注意到,胤禛凝视她的眼神,那里面不是她以为的欣赏,而是忌惮、警惕,甚至……杀意。 ——一个嫔妃,竟能如此精准地拿捏帝王心思? 果然几日后,风波平息。 敦亲王当朝向张霖赔罪,文臣们终于偃旗息鼓。 当然了,胤禛也没忘记“功臣”甄嬛,还给她进了位份。 “天然图画”的竹帘半卷,甄嬛斜倚在临水的凉榻上,指尖捻着朵将败未败的睡莲。 晋封的旨意就是这个时候传来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人甄氏,敏慧夙成,着晋封为莞嫔——” 甄嬛跪在青石板上接旨,指尖触及明黄绢帛的刹那,心头涌起一丝隐秘的得意。 ——她赌赢了。 ——皇上终于看见她的价值。 ——皇上如今不再叫她去侍墨,她不再是任人揉捏的玩物了。 当然现在满宫或是满朝谁不知聪明伶俐的“莞嫔”其人? 敦亲王府。 “砰!” 一套茶具被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甄嬛——!”敦亲王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好一个莞嫔!真是皇兄的‘解语花’!” 书房内一片狼藉,案几翻倒,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几名侍女瑟瑟发抖地跪在角落,大气不敢出。敦亲王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房内来回踱步,锦袍下摆因急促的动作而不断翻飞。 王府总管挥挥手,侍女们纷纷出去,“王爷息怒……”他在一旁劝道。 他抓起佩刀,刀锋映出他狰狞的面容——甄嬛,你最好祈祷,永远别落在我手里。 “息怒?”敦亲王冷笑,眼中杀意凛然,“那个贱人,竟敢……” “王爷确实要息怒,”谋士赵明远手持羽扇,目光深沉:“莞嫔如今正得圣宠,我们暂时拿她没办法。”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敦亲王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跳动。 “非也。”赵明远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爷若直接对付莞嫔,风险太大。但王爷可以对甄家出手,也是告诫朝堂上,您是不好惹的,至于莞嫔?以后总有机会的。” 敦亲王眼中精光一闪,这是个好主意,还可以为他挽回几分面子。 赵明远适时递上一杯清茶:“王爷英明。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需寻个合适的时机,一击必中。” 敦亲王接过茶盏,一饮而尽,怒火已消。 夜幕降临,敦亲王府内灯火通明。而在圆明园中,甄嬛正倚在窗边赏月。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浣碧轻声提醒,为她披上一件杏色云纹披风。 甄嬛恍若未闻,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浣碧,你说……果郡王从西北回来后,得知我为他母妃进言,会如何谢我?”甄嬛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期待。 浣碧低着头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她心里暗嗤一声——果郡王?她倒是惦记得紧!真是水性杨花,身为皇上的妃子却…… “浣碧?”甄嬛疑惑地唤了一声。 浣碧立刻扬起一抹笑容,肯定道:“娘娘待舒太妃如此尽心,果郡王若知晓,必定感念娘娘恩情。” 甄嬛听了,眸中笑意更深,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帕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他那样清风朗月的人,向来重情义,若真来谢我,倒显得我刻意邀功似的……” 浣碧低垂着眼睫,掩去眼底的冷意,嘴上却柔柔附和:“娘娘心善,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舒贵太妃和果郡王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 ——呵,装模作样。 甄嬛做着不可对外人言说的幻想,浑然不知一场针对她和甄家的阴谋正在酝酿,她完全忘记了上次沈眉庄“晋升”的下场。 殿外突然刮过一阵冷风,吹得窗棂“咯吱”作响。案上的烛火猛地一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第113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2 暮夏的蝉声渐哑,御辇碾过青石官道时,簌簌落下几片早黄的梧桐叶。 朱红宫门次第洞开,鎏金铜钉映着西斜的日头,晃得人睁不开眼。群臣们早着了礼服跪在丹墀两侧,迎接回銮的圣驾。 这次回宫,甄嬛搬进了碎玉轩的主殿。 正殿比侧殿宽敞许多,东首设了紫檀木嵌螺钿的梳妆台,菱花铜镜足有半人高,映出甄嬛纤秾合度的身影。 西侧的多宝格上错落摆着官窑粉彩瓶、珐琅香盒,都是内务府新添置的物件。 甄嬛指尖抚过冰凉的云母屏风,唇角不自觉含了笑意。住在逼仄的侧殿里,连插瓶的花枝都要拣细瘦的才好摆放。如今这正殿轩敞,便是摆上整套的屏风,也尽够舒展了。 甄嬛正为自己的锦绣前程做着畅想的时候,不知道危险已然逼近。 敦亲王府的书房里,烛火幽微,映得人影幢幢。案几上摊开的密函被一只手缓缓合上,指间一枚翡翠扳指泛着冷光。 “呵,甄远道……”敦亲王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眼底暗芒浮动,“私纳罪臣之女……”敦亲王指尖摩挲着密报上的墨迹,忽地低笑出声,“甄远道啊甄远道,你倒是演得一副清高模样。” 谋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王爷,如今确定那个罪臣之女是个摆夷人。甄大人不仅将她收为外室,还生下一女,如今那奸生女——竟被充作嫡女的贴身婢女送进了宫。” “哦?”敦亲王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这么说,如今在莞嫔身边伺候的婢女不仅是罪臣血脉……更是她的亲妹妹?”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庶女充作奴籍,成了嫡女的贴身丫鬟,这种恶心的做法,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正是。”谋士阴声道,“按律,罪臣家眷当入奴籍,可甄家却将庶女充作丫鬟送入宫闱,此乃欺君之罪!若往深了说——”他顿了顿,嗓音更冷,“一个罪臣之后,日日近身侍奉皇上宠妃,若存了半分不轨之心……” “好,好得很!”敦亲王听明白了这未尽之言,这绝对是大杀器。 敦亲王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乱响,“甄远道这是自己把刀递到本王手里!”他缓缓起身,踱至窗前,雨丝扑在他阴鸷的面上窗外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映出他眼底的杀意。 ——浣碧的身份,终将成为刺向甄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五更鼓刚过,乾清宫外已候满了文武百官。天色尚未透亮,朱红的宫墙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森冷。 敦亲王出列时,玄色官靴踏过金砖的声响格外清晰。他双手捧着一卷奏折,脊背挺得笔直:“臣,有本奏。” 胤禛原本半阖的眼皮倏地抬起,指尖在龙纹扶手上轻轻一叩,看了一眼苏培盛:“拿上来。” 侍立在侧的苏培盛立刻碎步上前,接过奏折,返回胤禛身边呈上。 胤禛翻看时,敦亲王猛然转身,直指站在文官队列中的甄远道,厉声道:“甄大人,你可知罪?!” 甄远道觉得自己两袖清风,不可能有什么把柄,敦亲王这就是想拿自己开刀立威,甄远道挺直脊梁,表现出自己不畏强权的样子。 大家知道了,敦亲王的报复这是来了,大家都看着好戏,毕竟所有人都讨厌一副清高模样的甄远道,好似朝堂上就他一个大义凛然,不畏权贵的人。 “罪臣裴济之女裴氏,康熙四十二年没入教坊司。”敦亲王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如刀,“同年腊月,被时任翰林院编修的甄远道暗中赎买,安置在城西梨花巷。自此改名换姓成为甄大人的外室。” 此时甄远道浑身发抖,官袍下的双腿几乎支撑不住,完全没了刚刚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电:“更骇人听闻的是,其所生之女如今正在宫中——就在莞嫔身边,名唤浣碧。” “荒唐!”刑部尚书刘统勋出列,苍老的声音带着雷霆:“将亲生骨肉充作贱籍,禽兽不如!” 都察院左都御史突然厉喝:“甄远道,你可知《刑律·奸党》条例?私通罪臣,其罪当凌迟!” 甄远道双膝砸在金砖上,官帽滚落,露出散乱的头发。 隆科多也出列:“皇上,按律,良贱通婚者都要杖八十,更何况这是罪臣之后!现在这罪臣之后还入了宫,若怀恨在心,在御膳下毒……后果不堪设想呀。” 礼部尚书突然将象牙笏板砸在地上,指着甄远道:“无耻之尤!”然后跪地,“臣要参他三重罪!”他尖利的声音刺破大殿,“一违《刑律》藏匿逆犯,二犯《吏律》欺君罔上,三悖《礼律》败坏纲常!” 甄远道在如潮的参劾声中瘫软如泥,官袍下渗出腥臊的液体。此刻他才惊觉,那些平日与他诗文唱和的同僚,此刻引用的律例竟比刀剑更锋利。 胤禛忽然将敦亲王呈上的奏章重重一合,惊得满殿寂静:“苏培盛,传旨——” “着即刻革去甄远道所有官职,交刑部严审!罪女浣碧按《逃人法》处置,甄府抄!甄氏全族女眷充入教坊司,男眷五十以上斩首,五十以下流放宁古塔。” 胤禛的旨意如九天雷霆劈下,震得满殿朱紫大臣齐齐跪伏。 “皇上圣明!” 以敦亲王为首的群臣山呼叩首,额角抵在冰冷的金砖上,敦亲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皇上!皇上开恩啊!”甄远道疯狂挣脱侍卫的钳制,额头在金砖上磕得鲜血淋漓。 “拖下去。” 胤禛的声音轻得像飘雪,却让侍卫们的动作瞬间粗暴起来。两名御前带刀侍卫一左一右架起甄远道,蟒袍补子“刺啦”一声被撕成两半。 “皇上——” 凄厉的哀嚎回荡在太和殿的盘龙柱间。侍卫的靴底碾过那顶四品锦鸡补子的官帽,珍珠帽正“啪”地碎裂。当甄远道被拖出殿门时,众人只听得到断断续续的呜咽:“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 第114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3 “砰——!” 碎玉轩的大门被猛地踹开,檐角铜铃震得乱响。浣碧手里的青瓷茶盏还没放下,就被两个铁甲侍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往外拖。茶盏砸在青石板上,碎瓷混着茶叶溅上她的裙角。 浣碧反抗起来,她的手腕被铁钳般的大手反拧到背后,骨头发出“咔”的脆响。浣碧痛得眼前发黑,膝盖重重磕在青石砖上, “放肆!你们做什么!”甄嬛从内室冲出来,鬓边的步摇剧烈摇晃,“这是本宫的贴身侍女,谁敢——” 为首的侍卫统领根本不理睬,反手一记耳光将浣碧扇倒在地:“罪奴浣碧,奉旨缉拿!”绳索套上她纤细的脖颈,像拴狗似的往外拖。 浣碧的绣鞋在门槛上刮出一道血痕,十指死死扒着门框,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哭喊:“娘娘救我……奴婢冤枉啊……” 一个侍卫抬脚碾住她手腕,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甄嬛暴怒上前,却被拦住去路。侍卫们如铁塔般堵住宫门,刀鞘上的鎏金云纹刺得她眼睛生疼。 “莞嫔娘娘,”统领冷冰冰地抱拳,“皇上有旨,碎玉轩上下禁足待查。” 浣碧的惨叫声已经远了。 甄嬛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各种可能。浣碧能犯什么大错?偷窃?不可能。冲撞了哪位主子?最近浣碧几乎不曾离开碎玉轩。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她的身世暴露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甄嬛的思绪。浣碧是父亲的私生女,是她的同父异母妹妹。按照宫规,隐瞒身世入宫是大罪,若此事被有心人利用…… 甄嬛的身子晃了晃,已经预感到了甄家处境不妙。 浣碧被拖出碎玉轩后,侍卫们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她的手臂被反剪在身后,粗糙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每走一步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走快点!”身后的侍卫猛地推搡,浣碧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啊!”她痛呼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为首的侍卫冷笑一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提起:“装什么娇弱?待会儿进了慎刑司,有你受的!” 浣碧浑身发抖,嘴唇咬出了血:“我究竟犯了什么罪?为何要这样对我?” “闭嘴!”侍卫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罪奴也配问话?” 浣碧眼前一黑,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血腥味。她被粗暴地拖行着穿过一道道宫门,沿途宫女太监纷纷避让,却无人敢多看一眼。 她的发髻完全散开,衣衫被扯得凌乱不堪,一只绣鞋不知何时已经丢失,赤裸的脚底被碎石磨得鲜血淋漓。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阴森的建筑前——慎刑司。黑漆大门上铜钉森然,门口两只石狮子面目狰狞,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咬断她的喉咙。 浣碧被推进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她蜷缩在角落,惊恐地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各式刑具,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地上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锈迹还是干涸的血迹。 “有人吗?求求你们告诉我,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浣碧拍打着铁门,声音嘶哑。 无人应答。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声,让她毛骨悚然。 阴冷的牢房里,浣碧蜷缩在角落,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石墙渗出的水珠顺着墙壁滑落,滴在她的脖颈上,冰凉刺骨。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每一声都让浣碧的身体跟着颤抖。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浣碧把脸埋进膝盖,声音细如蚊呐。她已经哭干了眼泪,喉咙因长时间的哭喊而嘶哑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外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浣碧猛地抬头,凌乱的发丝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门被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个身着侍卫服饰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持刀的兵卒。侍卫面容冷峻,腰间佩刀在火把照射下泛着寒光。 “你就是罪奴浣碧?”侍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眼中带着几分轻蔑。 浣碧艰难地爬起来跪好,膝盖早已被粗糙的石地磨破:“大人明鉴,奴婢冤枉啊!奴婢实在不知犯了何罪……” “冤枉?”侍卫冷笑一声,来人是敦亲王安排的。 敦亲王不想浣碧做个糊涂鬼,到了地府不知道找谁报仇。浣碧这才知道,甄嬛之前为皇上出主意迫使敦亲王朝堂上道歉,晋升了嫔位,但是得罪了敦亲王,这才有今日之祸。 而且来人还告诉她甄家也完了,甄家被抄了。 铁门再次关闭,将浣碧一人留在黑暗中。她呆坐许久,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双手疯狂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甄嬛!甄嬛!”浣碧咬牙切齿地喊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吞下,恨意如毒蛇般在心底滋长,啃噬着她残存的理智。 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心底窜起,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浣碧猛地站起身,扑到铁门前,双手抓住冰冷的栅栏。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她的声音嘶哑却尖锐,在幽深的牢廊中回荡。 无人应答。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嘲弄般地回应着她的呼喊。 浣碧更用力地摇晃着铁门,锁链哗啦作响:“来人啊!我有重要事情举报!” 依然无人理会。这深宫大狱里,每日喊冤叫屈的人太多了,狱卒早已麻木。 浣碧的指甲在铁栅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指缝间渗出鲜血。她突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尖叫道: “我要举报莞嫔祸乱后宫!”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终于引来了脚步声。一个满脸横肉的牢头提着灯笼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两名狱卒。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牢头不耐烦地用棍棒敲打铁门。 浣碧立刻扑到门前,凌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双充血的眼睛:“大人!奴婢要举报莞嫔甄嬛与太医院温太医私通!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牢头原本惺忪的睡眼一下子睁大了。他凑近灯笼仔细打量浣碧:“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莞嫔甄嬛与温太医有私情!”浣碧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奴婢是甄嬛贴身侍女,亲眼所见!求大人让奴婢面见皇上或敦亲王,奴婢愿当面对质!” 牢头与身后狱卒交换了个眼神。宫中嫔妃的桃色传闻可是掉脑袋的大事,但若属实,举报者必有重赏。 “你且详细说来。”牢头态度明显缓和,从腰间取下钥匙。 铁门打开的吱呀声在浣碧听来如同天籁。她跌跌撞撞地冲出牢门,却被狱卒一把按住肩膀。 “别耍花样!”狱卒厉声喝道。 浣碧跪倒在地,砰砰磕头:“奴婢不敢!只求大人记录在案,呈报皇上!甄嬛不守妇道,祸乱宫闱,罪该万死啊!” 浣碧恨从心生,她不愿甄嬛能够平安无事,靠着他们的尸骨向上爬,她想要甄嬛也彻底完蛋。 浣碧想起了甄嬛水性杨花爱慕果郡王,还吊着温太医为自己谋便利的行为,然浣碧也倾心于果郡王,不愿甄嬛拖累果郡王,所以有了这一幕。 她抬起头,额上已是一片青紫,配上那疯狂的眼神,活像个索命的女鬼。牢头不禁后退半步:“你……你且慢慢道来。” 浣碧深吸一口气,开始编织谎言:“温太医与甄嬛本是青梅竹马,甄嬛入宫后二人仍藕断丝连。每月初五温太医必借诊脉之名来碎玉轩,屏退左右,二人在暖阁行苟且之事!” 牢头听得目瞪口呆,急忙唤来文书记录。浣碧见有人记录,更加卖力地添油加醋。 文书运笔如飞,生怕漏掉一个字。浣碧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疯了……真是疯了……”牢头抹了把冷汗,“快,把她说的都记下来,明日一早呈报上去!” 铁门再次关闭,浣碧瘫坐在稻草堆上,额头的血迹已经凝固。她伸手摸了摸伤处,非但不觉得疼,反而有种扭曲的快意。 “甄嬛……长姐……”她对着虚空呢喃,“我们是一家人,你不应该豁免……我们应该一起共赴黄泉。” 浣碧知道,当这份供词呈到皇上面前时,甄嬛将跟她相聚,想到这里,浣碧再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笑声混杂着仇恨、痛苦和扭曲的满足,在黑暗的牢房里久久回荡…… 第115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4 亥时三刻,乾清宫内烛火通明。 胤禛眉头紧锁,朱笔在奏折上勾画,既是对政事的一些不耐烦,也是对于朝臣弹劾的恼火。 今日朝臣弹劾的目标主要放在甄嬛身上,有说她参政议政的,有说她立身不正的,还有拿甄家被抄一事说事的。 胤禛倒是不在意怎么处置甄嬛,而是这些弹劾的人都是老十的人,这明显就是他们为老十出气,不惜得罪他在这个皇帝的意思,毕竟表面上甄嬛是他的宠妃。 胤禛厌烦于朝堂的上派系林立,谁都不消停,尤其是最近老十和年羹尧一系的人走的太近了。 苏培盛轻手轻脚地换了第三盏茶然后退下,茶烟袅袅升起,在烛光中勾勒出变幻的弧线。 不一会儿,“皇上,慎刑司有紧急密报。”苏培盛弯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双手呈上一个朱漆密封的匣子。 胤禛头也不抬:“何事?”胤禛不以为意,慎刑司关的都是罪奴,能有什么重大情报? “是……是关于莞嫔娘娘的。”苏培盛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苏培盛真的觉得他老苏从潜邸一路走来知道的太多了,他是命大才平安活到现在的。 朱笔微微一顿,甄嬛正是刚刚那些奏折上攻击的对象,现在慎刑司的事也牵扯到她了,胤禛不得不感叹甄嬛人缘“太好了”这一点。胤禛终于抬眼,“说。” 苏培盛扑通跪下:“慎刑司关押的浣碧举报,说莞嫔娘娘与太医院温太医……有私情。” “荒谬!”胤禛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他一把抓过密匣,他是不在意甄嬛如何,但这种给他脑子上戴绿帽子的事情他不能接受。 这让他又想起了柔则,和甄嬛有着同一张脸,那个水性杨花贱人,她曾经就让他很难堪,而如今甄嬛同样如此? 供词展开,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三页。胤禛的目光如刀般刮过每一个字,看到那些“青梅竹马”“求婚”“独处”的字眼,这一幕幕和柔则当初三心二意如何相似,他就是那样失去了文懿太子,到现在…… 这一切就像一把钥匙一样,打开了胤禛的回忆,胤禛有一次想起了他当初如何因为柔则的原因,如何对待弘晖的,弘晖不会原谅他,宜修也不会原谅他……胤禛突然急火攻心,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皇上!”苏培盛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站住!”胤禛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渍,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不许声张。” 苏培盛急得直搓手:“可是皇上龙体……” “朕没事。”胤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气血。 “温实初现在何处?”胤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回皇上,这个时辰……应在太医值房。” 胤禛转身望向窗外,夜色如墨,一轮孤月被乌云半掩。他沉默良久,突然道:“传粘杆处。” 不过半盏茶时间,粘杆处统领哈元生已跪在殿下。这是个面容平凡的中年男子,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类型,却是胤禛最隐秘的一把刀。 “奴才叩见皇上。”哈元生的嗓音沙哑如粗粝的砂纸,额头紧贴金砖。 胤禛将密函随手一掷,绢帛在空中划出弧线,轻飘飘落在哈元生面前,“给朕查清楚里面的事情。” “奴才明白。”哈元生将密函塞入袖中,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子时的梆子刚响过第三声,乾清宫的鎏金大门无声开启。哈元生躬身入内,衣摆还沾着一股难掩的血腥气。 “查清了?”胤禛的声音从奏折堆后传来,朱笔未停。 “温太医与莞嫔确系青梅竹马,自幼相识。温家与甄家比邻而居,温太医选秀前时曾向甄家提亲,被拒后至今未娶。而莞嫔入宫后和温太医也不曾断开联系,温太医每月也经常和莞嫔单独相处,莞嫔是宠妃,温太医身边跟着的药童不敢质疑。” 哈元生表示他只能查到这些表面的,至于温太医和莞嫔屏退下人干了什么他查不到,除非审问当事人。 这正是浣碧的高明之处,真假参半,真的那些话被证实了,假的那些他们也会相信的。 胤禛突然冷笑:“好个青梅竹马!”他抓起手边的记档掷向殿柱,纸页纷飞。 “给朕把贱人拿下!温实初处以宫刑送到前线当军医去。”胤禛想到温实初确实有些本事,觉得留着还有用处,可以饶他一命,至于甄嬛? ——他会让贱人知道背叛他的下场。 “砰——” 殿门被猛地踹开,铁甲侍卫鱼贯而入,火把的光映得满室猩红。 甄嬛从睡梦中惊醒,帐幔已被粗暴扯落。她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未及开口,便被两名侍卫架住双臂往外拖。 “放肆!本宫是皇上亲封的莞嫔——” 为首的侍卫冷笑一声:“奉皇上口谕,甄氏即刻废为庶人,押监候审。” 甄嬛浑身一震,耳畔嗡嗡作响。她忽然剧烈挣扎起来,指甲在侍卫手臂上抓出血痕:“本宫要见皇上!本宫是皇上的妃子——” “皇上!臣妾冤枉啊——”甄嬛的哭喊声在庭院回荡。 廊下的宫人们发出惊呼,看着高高在上的主子像浣碧那样,被粗暴地拖过庭院…… 甄嬛凄厉的哭喊声刺破了宫墙的寂静。 “皇上——臣妾冤枉啊——!” 那声音从碎玉轩一路撕扯到神武门,在重重宫阙间回荡。各宫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像被惊起的萤火。 宫道两侧的值夜太监们交换着眼色。他们看着甄嬛被拖行过长长的宫道,素白的中衣沾满泥水,散乱的青丝拖在地上,像是将死的尸体。 嫔妃们身边的奴才也出来打听清楚了刚刚的动静,进行了汇报。 知道了刚刚那哀嚎是甄嬛发出的,大家也唏嘘不已。 沈眉庄的惨死还历历在目,甄嬛的覆灭又添新例。带封号的嫔位就像是一道死亡线,一旦踏上就是绝路。 如今后宫众人突然觉得,贵人的位置刚刚好——既不必像常在、答应那般被人轻贱,又不会因“嫔位”惹来杀身之祸。 剪秋将甄嬛的事情告诉宜修,宜修很诧异,这不是她为甄嬛安排的结局,甄嬛这个时候突然出事让她颇为意外,她还想着让甄嬛多多体验一下胤禛折磨人的手段呢,没想到甄嬛就这样戏剧性的被浣碧举报了。 上一世浣碧不是对甄嬛忠心耿耿吗?甘露寺也陪她去了。 她还真不知道浣碧竟然是甄嬛的庶妹,这件事上辈子她到死都没发现端倪。 上一世甄嬛还冠冕堂皇的将浣碧收为义妹然后她又嫁给果亲王,成为他的侧福晋,原来真实情况是两人真有血缘关系呀……真是虚伪……这么看来,甄嬛比柔则还要恶心,假仁假义多了。 第116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5 (好多宝子们觉得这篇“虐心”又“虐身”,小编无欲无求中……小编决定加紧节奏完结这个故事了!!!下一篇一定要写成大爽文!!!下一篇的皇上请给小编带入赵鸿飞大大!!!曾经让人家馋的流口水。)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胤禛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不止是身体的累,还有心里某个地方空荡荡的。 “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苏培盛轻声提醒。 胤禛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明黄袖口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你退下吧,朕想一个人待会儿。”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胤禛才缓缓起身,龙靴踏过满地奏折碎片,在博古架前停下。他手指按在第三格一块不起眼的雕花木纹上,暗格应声而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幅卷轴,边缘已经有些泛黄。 取出卷轴时,胤禛的手竟有些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在御案上缓缓展开画卷。 画中的宜修眉目低垂,跪坐在佛前,素手执一串沉香木念珠。那是她刚成为福晋那年胤禛亲自画的。 “朕都做了些什么……”胤禛的掌心重重按在画上,仿佛要透过纸张抓住什么。“弘晖”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突然捅进心口。 “若是朕当初……”他哽住,说不下去。 若是当初多看她一眼,多听她说一句话,多抱一抱弘晖……现在会不会不一样?宜修看他的眼神,会不会还有温度? 他和宜修之间横着的弘晖的死,那些伤痕不是几句忏悔就能抹平的,“朕……真的失去你了,是吗?”他对着画中人呢喃,指尖描摹着她执珠的手,画中宜修不语,佛前的香烟在她周身缭绕,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散去。 “呵……”胤禛低笑出声,笑声却比哭还难听。他小心翼翼将画卷放回暗格,合上暗门“咔嗒”一声轻响——就像有什么东西永远地关上了。 晨光微熹时,苏培盛进来伺候,“皇上,该上朝了。”苏培盛轻声唤道。 他手捧新送来的朝服站在龙榻三步之外,等了片刻却不见动静。这不对劲——皇上素来警醒,往日这个时辰早已自行起身。 “皇上?”苏培盛又唤了一声,声音提高些许。 织金龙纹帐幔纹丝不动,里头连呼吸声都听不真切。苏培盛心头突地一跳,昨夜那口刺目的鲜血又浮现在眼前。他顾不得礼数,疾步上前撩开帐子。 胤禛和衣而卧,朝服未换,连靴子都还穿在脚上。最骇人的是,明黄缎被上竟有点点血迹,像雪地里落了几瓣红梅。 “皇上!”苏培盛声音都变了调,颤抖着伸手去碰主子肩头。指尖触及绣金龙纹的刹那,他如遭雷击——那身子冷得像块冰,全然不似活人温度。 老太监双腿一软险些跪倒,慌忙将手指凑到胤禛鼻下。直到感受到一丝微弱气流拂过,他才猛地喘过气来,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 “来人!快传太医!”苏培盛朝殿外尖声喊道,又急急补充,“悄悄的,别惊动人!” 转头瞥见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苏培盛当机立断:“再去通政司传话,就说皇上昨夜批阅奏章至四更天,今日早朝暂免!” 小太监领命飞奔而去。苏培盛回身扶正主子,解开皇上领口盘扣,又取来锦被将人裹紧。 “皇上……您可千万要撑住啊……”苏培盛用热巾子擦拭主子额上冷汗,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帕子。若皇上有个闪失,这紫禁城的天就要塌了。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太医院院判章弥带着药童匆匆赶到。待看清龙榻情形,老太医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得行礼,直接上前搭脉。 “如何?”苏培盛急问。 章弥眉头紧锁,三指按在皇上腕间,半晌才道:“急火攻心,气血逆行。加上连日操劳,元气大损……”他掀开皇上眼皮看了看,“需立即施针。” “可能挪动?” “万万不可!”章弥压低声音,“皇上现在脉象如游丝,稍有不慎就会……但是这施针”话未说完,意思却明了。 苏培盛面色铁青。皇上昏厥的消息绝不能外传,否则前朝后宫必生动荡。但是这种事情他做不了主,正踌躇间,榻上突然传来一声微弱呻吟。众人齐刷刷望去,见胤禛眉头微蹙,唇间溢出一丝血气。 “皇上!”苏培盛扑到榻前。 胤禛眼皮颤动,却终究没能睁开,只从喉间挤出一声模糊的:“宜……修……” “快!去请皇后娘娘!”苏培盛当机立断,低声吩咐身旁的小太监,“就说皇上身子不适,需娘娘来主持。” 章弥则是药箱底层取出一个紫檀木针盒。盒盖掀开的刹那,九根三寸长的金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针尾雕着细小的蟠龙纹,这是他祖传的“回阳九针”,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先备着。”章弥声音发紧,手指在针上悬了片刻又收回,“等娘娘来了再……” 过了一会儿,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沉静的檀香气息先于人影飘入,那香极淡,却莫名让人心神一静。 宜修仍是背脊挺直,步态从容的样子,身着一件藕荷色素缎褙子,但是衣带系得有些松散,一头青丝只用一根木簪草草挽起,鬓角处还垂落几缕未来得及拢好的碎发,显然也刚刚起床匆匆赶来的。 “娘娘。”章弥跪着奉上金针,声音发颤:“微臣……”。 宜修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榻上之人苍白的面容上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她缓步上前,在龙榻三尺外站定。 “施针吧。”她轻声道。宜修刚刚来的路上已经听小太监说了胤禛目前的情况,叫她来这里就是苏培盛他们不能做主,所以叫她来住主持大局。 章弥深吸一口气,取出金针在烛火上轻轻一燎。第一针刺入百会穴时,昏迷中的胤禛突然剧烈颤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稳住龙体!”章弥低喝,苏培盛和身边的小太监上前按住胤禛,第二针已迅疾刺入神庭穴。 当第五针刺入时,胤禛突然开始剧烈挣扎,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最后一针落下时,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榻上之人——胤禛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章弥额头汗如雨下,颤抖着搭上胤禛的腕脉。片刻后长舒一口气:“回娘娘,皇上脉象已趋平稳,气血渐复。只是……”他犹豫片刻,“只是尺脉仍显虚浮,恐需连服七日归脾汤,方能固本培元。” 宜修点点头,“你先去给皇上煎药吧,别的等皇上醒了再说。” 章弥退下后,宜修的目光重新落回龙榻。胤禛的脸色已不似方才惨白,眉心却仍蹙着道浅浅的褶,像是睡梦中也在为什么事烦忧。 宜修指尖轻轻拂过袖口褶皱,沉声说道“苏培盛,去请张廷玉、鄂尔泰、马齐三位大人即刻入宫。”她顿了顿,“就说皇上急召,等入了宫再告诉他们真实情况,让他们商定一下国事怎么办。” 毕竟胤禛现在可是连一个孩子都没有,没有任何人能帮他分担,有的只是对他权力虎视眈眈的兄弟们。 苏培盛认为皇后这是要用重臣之力先稳住局面,等皇上醒来再做定夺。 “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躬身退下。 第117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6 张廷玉府上的铜铃骤响,惊醒了檐下栖息的寒鸦。 张廷玉正披衣临窗,刚刚临摹的《兰亭序》的墨香尚未散尽,就听见门童急促的脚步声碾碎了庭院薄霜。 “相爷,宫里的苏总管到!”张廷玉眉头一跳,皇上身边的大总管来,能是什么事? 张廷玉疾步走至前厅,苏培盛已立在檐下,霜露打湿了袍角。 “中堂恕罪。”苏培盛声音压得极低,“皇上急召。” 张廷玉目光一凛。这个时辰……早朝还取消了,直觉索然,突然转身吩咐下人:“备轿,走东华门。” 同样的场景在鄂尔泰、马齐府上同时上演。三顶青顶官轿匆匆穿过东华门,进入皇宫。 三人下了轿子,苏培盛在前引路,顺道说起了实情。说到今早胤禛昏迷,太医已经施针了,现在就等皇上醒来,以及皇后吩咐他找来几位大人共商国事。 张廷玉几人明白,皇后的意思。因为不知道皇上多久醒来,做好是今晚前醒来,那样对明日早朝还有个定夺,要是明日早朝前还不醒,这件事必然瞒不住,到时候朝堂就乱起来了,所以他们几个保皇党要事先知情,好有个准备。 乾清宫的鎏金铜兽在晨曦中张牙舞爪。当沉重的雕龙殿门被推开时,一股混杂着龙涎香、艾草灰与血腥气的浊浪迎面扑来,张廷玉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几人今日注意到龙床前的十二幅明黄帐幔只放了半边,露出雍正灰白如纸的面容。 此时宜修端坐在紫檀屏风前的圈椅上,身后烛台投下的光影将她消瘦的身影拉长到殿柱的蟠龙浮雕上。她手中那串伽楠香佛珠每数过一颗与更漏保持着诡异的同步。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三人齐声跪拜时,他们的膝盖压在金砖拼接的缝隙处,寒意顺着骨髓直窜上天灵盖。 他们心里都是一沉重,怕皇上出意外,皇上如今还无一字,要是有什么意外,朝廷必然动荡不安呀。 “起来吧。”宜修的声音清冷,却真实的抚平了几位大臣刚刚不安的内心。 鎏金狻猊炉吐出的青烟在众人之间缭绕。 “皇上的事情……”宜修的声音低了几分,尾音几乎消散在殿内的沉香中,“想必苏培盛方才已经与诸位透过底了。”她的目光飘向龙榻方向。 这是剪秋进来将一盏参茶放在案几上。茶盏与檀木相触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宜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皇上何时能醒转,连太医也说不准。今日……”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瞒住这个消息。” 三人连忙躬身,也是赞同这件事的,一切最好是等皇上醒了再做定夺。 “叫你们来,是因为为皇上的案子上还有三摞折子。本宫担心其中有紧急政务要事。为了避免耽误了要事让人胡乱猜测,就想着你们今日暂且留在宫里,酌情处理这些折子,也是让你们守着皇上,对各种情况有个应对,本宫也不好在此留太久。” 毕竟胤禛昏迷这件事要先瞒着,所以她不能一直留在乾清宫。 “臣等必当肝脑涂地,不负圣恩。”三人齐声应答。 宜修端起茶盏,指尖触到杯壁温润的暖意,垂眸看着茶汤中舒展的银针白毫,如同她此刻复杂的心绪般层层绽放。氤氲的热气在她眼前缭绕,模糊了视线。 饮尽后,她将茶盏往案几上一搁。此时案牍一侧的小桌子上张廷玉三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与殿内龙涎香的青烟交织在一起。 宜修缓缓起身,侧首对身侧的苏培盛说道:“本宫先回去了。”声音轻得如同檐角将化的冰凌,几乎要消融在殿内的氤氲之中。 “若有要事……”宜修的目光越过重重帷帐,望向龙榻方向。她的视线在明黄色帐幔上停留了片刻,“即刻来报。” 苏培盛躬身:“奴才恭送皇后娘娘。” 另一边,正在伏案批阅奏折的三人闻声立即起身,齐声行礼:“臣等恭送皇后娘娘。” 宜修在剪秋的搀扶下缓步向外走去,此时殿外的阳光竟有些刺眼,宜修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剪秋立即抬手为她遮挡,主仆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宜修回到坤宁宫时,恰是辰时。身上还带着那股挥之不散的苦涩药味,那是有别于自身很苦涩的药味,让宜修很不习惯。 “剪秋。”她唤道,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似是有些不适。 “备水,本宫要沐浴。”她淡淡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这药味……熏得人头疼。” 剪秋心领神会。 “奴婢这就去准备。”她福身退下,转身吩咐宫女们速去烧水,又去点上大殿的檀香,以掩盖药气。 浴房内,热气氤氲。 宜修褪去华服,赤足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漫过肌肤,她微微阖眸,任由剪秋用丝瓜瓤轻轻擦拭她的肩颈。水面上漂浮着新鲜摘下的玫瑰花瓣,嫣红如血,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如玉。 “娘娘,可要再加些热水?”剪秋轻声问。 “不必。”宜修摇头,指尖拨弄着水面上的花瓣,“凉些也好,醒神。”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修长的十指浸泡在水中,指尖微微泛白。这白的和胤禛的脸色有得一比——胤禛这是身体破败,即将不行的预警了吗?那她是不是也快了? 宜修还记得那个幽冥之主所说的,她和胤禛的生命是绑定的,胤禛身体敲响丧钟的时候,她也要告别这个世界了。 会不舍吗?——没有。 因为她所憎恶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宜修慢慢整个人沉入水中,任由温水淹没她的肩膀、下颌,最终连发丝也漂浮在水面上,不理会剪秋的呼喊…… 宜修沐浴完毕,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常服,衣料柔软,没有繁复的刺绣,只在袖口和衣襟处缀了极淡的银线暗纹,若不细看,几乎与素绢无异。 她赤足踩在织金地毯上,长发未绾,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后,发梢还坠着几颗未擦干的水珠,在阳光下莹莹闪烁。 剪秋取来一把羊脂玉梳,轻轻捧起她的长发,从发根缓缓梳至发尾。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宜修的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在阳光下她的肌肤近乎透明,甚至能看清颈侧淡青色的血脉,像是上好的白瓷,美丽却脆弱。 第118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7 剪秋将最后一缕发丝梳顺,指尖沾了少许茉莉头油,轻轻抹在发尾,使那乌黑的长发泛着淡淡的光泽。她低声道:“娘娘,奴婢去传膳吧?您从乾清宫回来还未用早膳呢。”宜修微微颔首。 剪秋福身退下,刚走到殿门口,却见年世兰已带着两名贴身宫女款款而来。剪秋一怔,连忙行礼:“华贵妃娘娘金安。” 年世兰今日穿了一袭湖蓝色绣银蝶的宫装,衬得肌肤如雪,眉眼间带着几分矜贵的傲气。 她略一抬手,示意剪秋起身,嘴角含着笑意:“皇后娘娘现在有时间吧?” 剪秋还未答话,内殿已传来宜修平静的声音:“进来吧。” 年世兰莲步轻移,踏入内殿,见宜修一身素衣,长发未绾,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阳光透过纱窗,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衬得她整个人如一幅淡墨仕女图,清冷而疏离。 “皇后娘娘安。”年世兰福身行礼,眼波流转间已将殿内情形尽收眼底。看到从浴室一路走来的印子,知道宜修刚刚洗漱的:“娘娘您才起床吗?” 宜修摆摆手,让她起身。 不等宜修回答,年世兰便迫不及待地凑近两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娘娘是不是昨日被甄嬛的喊叫声惊醒,没睡好?”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宜修抬眸看着年世兰,“就昨夜醒了一回,没影响。”她看着眼角眉梢都透着快意的年世兰,颇为奇怪:“你和甄氏素日没什么交往,怎么对她这么大的意见?”宜修尽管厌恶着甄嬛,想着她就该如此。 但是这一世甄嬛和年世兰还真没有太多的交集,就算最初甄嬛惹到年世兰,年世兰也快速报复回去了,甄嬛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按理说不应该呀。 年世兰闻言一怔,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她下意识抚了抚嘴角,眉头轻蹙:“臣妾也说不清……”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困惑,“看到甄嬛就极其厌恶,感觉她就该惨败收场的样子。” 年世兰自己也觉得奇怪。她对甄嬛的恶意,甚至比对已故的柔则都深。 柔则至少还和她有仇的,可甄嬛……她还真没把甄嬛放在眼里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那张脸,她就没来由地心生厌恶,仿佛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人必须一败涂地。 想不通这一点,年世兰索性不想了。反正甄嬛现在已经再无翻身的可能,她的心情顿时又明朗起来。 要不是看着年世兰真的不明所以的样子,宜修都怀疑年世兰也重生了,要不然对甄嬛恶意这么大。不过想也不可能,年世兰要是重生了,估计也不会放过她的,怎么会如同她现在这么乖顺。 年世兰刚在绣墩上落座,茶盏还未捧热,就听宜修轻叹一声:“皇上今早昏迷了。” “啪嗒——” 年世兰手中的茶盖不慎滑落,在盏沿磕出一声脆响。她慌忙稳住茶盏,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宜修本是想和年世兰说胤禛昏迷,此事和敦亲王朝堂上相迫不无关系,而年羹尧又和敦亲王走得近,告诉年世兰若不想她哥哥出事,就劝她哥哥离敦亲王远点。 可是,宜修的目光倏地一凝。 ——年世兰的反应不对。 震惊、担忧、甚至恐惧,这些情绪都该是正常的。可年世兰此刻的神情里,却分明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人突然戳破了什么秘密。她的指尖微微发抖,睫毛低垂着快速颤动,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她在心虚什么? 宜修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遮掩自己探究的目光。 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皇上……怎会突然昏迷?”年世兰强自镇定。 “太医说是积劳成疾,又急火攻心,气血逆流才如此。”宜修垂眸,指尖轻轻划过茶盏上描金的凤纹,“昨夜还批折子到三更,今早苏培盛叫他起床才发现他晕厥了。” 宜修看年世兰强装镇定,也没拆穿她,她觉得年世兰心虚的事情无非是她对胤禛做过什么,没被发现。而能让年世兰动手的事情,无非就是“欢宜香”的实情或是她哥哥的实情,这些都不影响她。 年世兰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然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在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臣妾觉得皇上急火攻心晕厥,一定是被甄嬛一家干的这些糟心事气到的。” 然后话题就又被扯到甄嬛身上:“说起甄家这件事,臣妾都替他臊得慌。” 年世兰红唇轻启,每个字都像浸了毒汁,“那甄远道平时表现的好像自己多清高,还显得自己多爱妻子,就守着她一人过。” 她将喝完的茶水往桌上一放,继续痛斥甄远道的行为:“结果外面还养了一个小的,道貌岸然的小人说的就是他,更恶心人的是孩子都生了,结果抱回家就成了嫡女身边的贴身丫鬟。” 宜修倚在缠枝牡丹锦枕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帕子。听着年世兰的“真知灼见”。 年世兰看宜修没有阻止她,就继续在那激情发言:“臣妾现在想想甄嬛对那丫鬟的态度,就觉得她一定是知情的,但这样显得她也太薄凉了,自己亲妹妹,她当丫鬟使得也很习惯呀,进了宫来都不忘记带上。” 听到年世兰说起这个,宜修唇角微扬,却不达眼底。前一世,甄嬛不就帮着这个庶妹“改命”了吗,一个丫鬟成了亲王侧福晋呀。 第119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8 坤宁宫的鎏金自鸣钟刚敲过三声,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剪秋匆匆打起珠帘进来,见宜修正倚在窗边看那株将谢的海棠。 “娘娘,”剪秋福了福身,“乾清宫方才来人传话,说皇上醒了。” 宜修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暮光透过霞影纱照进来,将她半边面容映得晦暗不明。半晌,她轻声道:“更衣吧。” “娘娘,要不要再加件披风?”剪秋看着窗外渐起的夜风。 宜修抚了抚袖口的暗纹:“嗯。” 暮鼓刚敲过第一遍,宜修的暖轿便落在了乾清宫丹墀下。苏培盛早候在殿外,见着轿辇连忙迎上来打千儿:“皇后娘娘金安,皇上刚用了药,这会子正醒着神呢。” 宜修搭着剪秋的手下了轿,夜风卷着药香扑面而来。她看了眼灯火通明的东暖阁,轻声道:“太医怎么说?” “回娘娘的话,”苏培盛压低声音,“章太医说皇上这次大伤元气,需要好好歇息,可皇上现在又开始批上折子了。奴才们劝不住呀……” 宜修望着东暖阁透出的光亮,那里传来隐约的咳嗽声。她将手中的手炉递给剪秋,理了理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皱褶“本宫进去瞧瞧。” 宜修抬步迈进乾清宫的门槛,殿内地龙已经为胤禛烧上了。 转过紫檀木雕云龙纹屏风,东暖阁内的情形便映入眼帘——张廷玉、鄂尔泰、马齐三位大臣正躬身立在胤禛身前,他的榻子上立着案几,案上堆着两摞半人高的奏折,朱批的墨迹在宫灯下泛着微光。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三位大臣见宜修进来,齐刷刷地行礼,朝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张廷玉的膝盖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显然已站了多时。 宜修微微颔首:“诸位大人平身。” 胤禛原本紧锁的眉头在见到她时舒展了几分,眼底像是突然被烛火点亮。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节处还沾着朱砂:“皇后来了……”声音比平日沙哑三分,伸出的手腕从明黄寝衣里滑出一截,腕骨嶙峋得吓人。 宜修见有外臣在场,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给他几分面子,将手搭了上去。 触到他皮肤的瞬间,被那异常的灼热烫得指尖微颤。她顺势坐在御榻边缘,孔雀纹披风的下摆垂落在脚踏上,与皇帝的龙纹靴履只隔着一寸距离。 “今早朕突然昏厥……”胤禛说话时喉结滚动,像咽着什么苦涩的东西,“没吓着皇后吧?”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宜修腕间的血玉镯子。 暖阁里突然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声。鄂尔泰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马齐则盯着自己靴尖上沾的一点泥渍。张廷玉适时出声:“皇上既已无碍,臣等就先……” “折子留下。”胤禛突然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却仍固执地指着案上未批的那摞,“黄河汛情的……咳咳……明日早朝前朕要……”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急咳,他猛地侧身,抓过案边的帕子掩住唇,咳得肩背震颤。 她眉头微蹙,转头对三位大臣道:“诸位大人今日辛苦了,皇上需静养,余下的事明日再议。” 张廷玉何等机敏,当即领着另两人告退。待脚步声远去,殿内只剩烛火摇曳,映着胤禛苍白的面容。他缓过气来,仍攥着那方染血的帕子,却抬眼看她,唇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朕没事。” 宜修感觉指尖仍残留着他肌肤的灼热。她淡淡道:“皇上龙体要紧,不该逞强。” 胤禛望着她,眼底情绪翻涌,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低声道:“你肯来看朕,朕心里……就踏实些。” 宜修没有接话,只是坐在那里,胤禛只感觉到他们相隔的距离好远…… ———— 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琉璃瓦上,簌簌雪落声中,乾清宫的咳嗽声时断时续。 胤禛半倚在龙榻上,明黄寝衣外披了件玄狐大氅,却仍抵不住骨缝里渗出的寒意。案上烛火摇曳,映着他瘦削的脸,颧骨在光影下显得愈发嶙峋。 他手中捏着西北递来的捷报,年羹尧的字迹张狂跋扈,句句邀功。 “咳咳……”喉间腥甜翻涌,他猛地攥紧案角鎏金云纹,指节泛出青白。苏培盛慌忙捧来珐琅痰盂,却见皇帝摆摆手,只将帕子团进袖中。 “西北大捷本是喜事。”胤禛突然开口,声音混着痰,盯着那行“臣请旨于腊月初八凯旋入京”的字眼,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案上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将年羹尧的署名照得格外刺目。 苏培盛捧着药碗,见皇帝神色阴沉,不敢多言,只低声道:“皇上,该用药了。” 胤禛没接,只将折子往案上一丢,纸页翻动间,露出底下压着的另一份密折——敦亲王近日频繁宴请宗室,席间多有狂言。 他闭了闭眼,胸口闷痛。若在往日,他必会雷霆手段处置,可如今…… ——他病得太重,朝局不稳,年羹尧又军权在握,此时动敦亲王,只会打草惊蛇。 “咳咳……”他猛地偏头咳了几声,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地喷在明黄帕子上,瞬间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那绣着五爪金龙的帕面顿时被染得面目全非。 苏培盛吓得手一抖,药碗差点摔了:“皇上!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胤禛抬手制止,他缓缓直起身子,明黄寝衣的领口处露出一截嶙峋的锁骨,上面还沾着方才咳出的血沫。伸手抹去唇角残存的血迹,声音沙哑地说道,“朕无碍。” 他望向窗外,大雪纷飞,天地苍茫。紫禁城的红墙金瓦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往日威严的宫殿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殿内的鎏金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寒意。 ——孤家寡人。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眼底浮起一丝自嘲。 ——这就是帝王。 ——他赢了天下,却输了一切。 宜修不愿原谅他,兄弟都仇视他不愿臣服他。而他的身子……呵,太医那闪烁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会有继承人了。 ——这皇位,终究要便宜了别人。 胤禛缓缓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玉玺。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他跪在乾清宫大殿外,听着先帝怒斥他“刻薄寡恩”。 如今,他竟真活成了先帝口中的模样。 第120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59 凛冬的朔风卷着细雪,刮得人面皮生疼。官道两侧的枯树枝丫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远远望去,倒像是挂满了素缟。 敦亲王一身玄狐大氅,立在百官最前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他身后的官员们按品阶排开,雪粒子扑簌簌落在他们的官帽和朝服上,却无人敢动。 远处,马蹄声如雷。 年羹尧的西北大军终于出现在官道尽头。他一身锃亮的铠甲,猩红披风猎猎作响,胯下战马喷着白气,马蹄踏碎积雪,溅起细碎的冰渣。 在他身后,被铁链锁着的俘虏踉踉跄跄地跟着,冻得青紫的脸上满是惧色。 “恭贺大将军凯旋!” 敦亲王拱手朗声道,眼角余光扫过身后跪伏的众臣。年羹尧勒马而立,竟不下马还礼,只微微颔首:“王爷客气。” 兵部主事跪在最前头,冻僵的手指死死抠着雪地。年羹尧的战马喷着白气从他头顶掠过,马蹄溅起的雪泥沾了他满脸。 敦亲王安排这一出就是为了挑衅胤禛,这对他是没什么好处,但是只要让胤禛难受的事情他都感兴趣。 乾清宫东暖阁内,鎏金自鸣钟的声响被激烈的争执盖过。张廷玉向前迈出半步,马蹄袖利落地一甩,跪奏道:“禀皇上,年羹尧今日所为实属僭越。按《大清会典》,外省将军回京,当先递折请安,待宣召方得入觐。今其竟擅受百官跪迎,受而不辞此风断不可长!” 但又有武将出列反驳:“皇上明鉴!年大将军此番平定罗卜藏丹津之乱,生擒贼首。依祖宗旧例,立此大功者当郊迎十里。”他刻意看了眼张廷玉,“若因些许礼数拘泥寒了将士之心,往后谁还肯为朝廷卖命?” “放肆!”都察院左都御史猛地出列,手中奏折\"啪\"地甩开,“年羹尧军中用度,屡次超支;其子在地方强占民田,桩桩件件皆有实据!今日又敢僭越礼制,此等跋扈之臣若不惩治,国法何在?!” 殿内鎏金熏笼吐着龙涎香,却压不住渐浓的火药味。胤禛摩挲着青玉扳指,目光扫过丹墀下分列两班的文武大臣—— 文官补服上的仙鹤锦鸡纹样与武官的麒麟狻猊形成鲜明对比,朝珠在争执间微微晃动。 “说完了?”胤禛忽然开口,声音不辨喜怒。众人霎时噤声。 胤禛缓缓起身,“爱卿们说得对,功臣不该寒心。……但礼制不可废。” “这样吧。”胤禛转身时,龙袍带起一阵微风,“传朕口谕,年羹尧平定西北有功,赐双眼花翎、黄马褂。”他顿了顿,“至于今日跪迎之事……就罚俸半年,小惩大诫。” “朕乏了。”胤禛摆摆手,声音沙哑,“都退下吧。” 众臣面面相觑,终究只能叩首告退。待殿门关上,胤禛忽然咳嗽起来,一方明黄帕子掩住唇齿,待放下时,角落已沾了暗红。 胤禛猛地将帕子掷进炭盆,火舌\"腾\"地窜起,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 夜已深了,殿内只留了几盏宫灯,昏黄的光映在鎏金蟠龙柱上,将影子拉得极长。 胤禛半倚在炕几旁,身上裹着厚重的玄狐裘,手中捧着一盏参汤,热气氤氲,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病色。 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苏培盛低声禀报:“皇上,果郡王到了。” “让他进来。”胤禛的声音沙哑低沉。 允礼踏入殿内,身上还带着庆功宴上的酒气,显然是刚从宴席上抽身。他利落地打了个千儿:“臣弟参见皇兄。” 胤禛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庆功宴如何?” 允礼顿了顿,似是在斟酌言辞:“年羹尧意气风发,席间众将皆以他马首是瞻。十哥更是亲自为他斟酒,言语间……颇有拉拢之意。” 胤禛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着炕几:“朕让他主办这场庆功宴,他倒是做得尽心尽力。” 允礼低声道:“皇兄,年羹尧军中用度确有猫腻,臣弟此次监军,已暗中收集了不少证据。他私自挪用军饷犒赏亲信,甚至克扣士卒粮草,中饱私囊。若按律法,足以治他重罪。” 胤禛闭了闭眼,胸口一阵闷痛。他何尝不想立刻拿下年羹尧?可如今朝局不稳,自己又病体沉疴,若贸然动手,只怕会激起兵变。 “证据先留着。”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疲惫,“如今还不是时候。” 允礼眉头微皱:“皇兄,年羹尧如今越发嚣张,今日庆功宴上,他竟当众说——”他顿了顿,似是不敢直言。 “说什么?”胤禛眸光一冷。 允礼低声道:“他说……‘皇上如今病着,这江山,终究还得靠咱们这些武将撑着’。” 殿内骤然寂静,只听得炭盆中银丝炭燃烧的细微声响。 胤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半晌,他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淡淡道:“朕知道了。” 允礼见他神色,心中不安:“皇兄,您的身子……” “无碍。”胤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这次回来就帮着朕分忧吧,朕现在累不得。” 没错胤禛现在考虑让让允礼帮他处理一些朝政。这并非他所愿,偏偏他没有儿子,为了对得起列祖列宗只能选择将皇位拱手让人了。 而他这个身体是没有时间在小一辈中挑选然后培养了,所以只能在兄弟几个里选出一人来。 但是他剩下的几个兄弟和他都有过节,他不能放心,只能选择允礼了。 甚至……胤禛不得不考虑要是他真的驾崩,是不是允礼成为皇太弟接替他的位置,才能更好的安置宜修。 允礼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他抬眼望向胤禛,“皇兄……”允礼喉头微动,声音有些发紧。 胤禛闭了闭眼,指尖轻轻敲着炕几上的奏折:“朕这几个兄弟,老八老九自不必说,老五因为老九的关系闭府不出。老十却也对朕心怀怨怼,老十四……”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更是不可能。” 窗外吹得窗棂微微作响。鎏金炭盆里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胤禛的面容愈发晦暗不明。 “朕思来想去,唯有你……”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可堪托付。” “臣弟惶恐。”允礼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臣弟才疏学浅,恐负皇兄重托。” 胤禛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苏培盛连忙递上帕子。待喘息稍定,他哑声道:“起来吧,拿出本事来,让朕看看皇阿玛把你教的如何。” 允礼看着胤禛认真的样子,终是接过重任。 胤禛整个人都陷进了靠枕里。他望着殿顶的藻井,轻声道:“去吧,明日开始,从明日开始,早朝后你就来乾清宫报道。” 第121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60 更深露重,允礼府内一片寂静,唯有书房仍亮着灯。 允礼独自坐在案前,烛火摇曳,映着他沉凝的眉目。他沉默片刻,终于抬手按向书架旁的暗格,机关轻响,一方锦盒缓缓滑出。 盒中静静躺着一道明黄圣旨,边缘已有些泛旧,——这是皇阿玛临终前亲手交给他的。 允礼指尖微颤,缓缓展开圣旨。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仿佛还能听见皇阿玛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老四无子,皇位不稳。其余几个,皆非善类……你斗不过他们。” “待他收拾完你的兄长们,若你有心……此旨可助你取而代之。”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允礼盯着那道圣旨,眸色深不见底。 皇阿玛算尽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四哥会病成这样。 她呢?她可会因为皇兄这个样子而伤心? 允礼闭了闭眼,眼前浮现出那个站在山茶花中,永远挺直脊背的女子。山茶花开得正盛,重重叠叠的绯红间,她一身月白缎绣玉兰纹氅衣立在那里清透如画。 ——若真有那么一天…… ——他是否有这个可能,得神女青睐?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墙上那道孤影也跟着晃动,像是随时会消散在这漫漫长夜中。 “王爷。”门外突然传来阿晋低沉的嗓音,“年大将军到了。” 允礼眸光一沉,指尖在锦盒上微微一顿,随即利落地将圣旨收回暗格。机关合上的轻响被夜风吞没,他整了整袖口,声音平静:“让他进来。” 年羹尧踏入书房时,参加庆功宴穿的铠甲还未卸,猩红披风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奴才给王爷请安。” 烛火映在他刚毅的面容上,眉宇间那股战场上磨砺出的煞气此刻却收敛得干干净净,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意味。 允礼抬手虚扶:“年将军不必多礼。” 年羹尧起身,目光在书房内快速扫过,最后落在允礼案前那盏将尽的烛火上:“王爷,皇上今日找您什么事?听华贵妃说皇上最近有点日薄西山的意思了。奴才怕皇上在这段时间有收拾年家的意思。” 年羹尧上前半步,铠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西北军已整装待发,只等王爷一声令下。”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知王爷打算何时……” 是的,年羹尧归顺允礼了,最开始使年羹尧和允礼有交集的原因就是允礼找到年羹尧说到他进献给皇上的西北马麝的雄麝香被作用到了年世兰身上这件事。 没错就是“欢宜香”,允礼想让年羹尧起初,皇上对于他的防备忌惮,他进献给皇上的西北珍品,被用在了自己妹妹身上。 而后年羹尧也写信给年世兰了,年世兰不敢找太医院的人看,又想到安陵容擅长制香,就让安陵容给她看的,最后证实“欢宜香”里面确实有问题。 知道当今皇上容不下自己和妹妹后,年羹尧开始为年家思考出路,想过敦亲王,后又发现敦亲王处境比自己还危险,也知道允礼找他说这件事也是别有目的,就找上允礼问了些话,最终选择归顺允礼。 允礼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烛火在他眸中跳动,映出一片深不可测。 他没有接年羹尧的话。 眼前这位大将军此刻的恭顺,不过是因为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欢宜香的秘密、西北军的把柄。 年羹尧骨子里流着的是桀骜不驯的血,今日能为了自保向他俯首,来日就能为了更大的野心反咬一口。尤其是……若真到了那一日,年羹尧自以为有“从龙之功”时,必定会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可现在......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允礼目光微动,想起今日在乾清宫,皇兄苍白着脸对他说:“你这次回来就帮着朕分忧吧。” 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若是能清清白白,名正言顺地不是个更好吗?也不必被后人诟病。 尤其是能够……否则她会伤心的。 “王爷?” 年羹尧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允礼抬眸,看见对方眼中闪烁的野心,像极了西北荒原上伺机而动的狼。 “年将军先回去吧。”允礼淡淡开口:“皇兄那里本王自有打算。” 年羹尧双拳紧握,他眼中闪过一丝焦躁,明显的不甘心,还觉得允礼这是犹豫了:“王爷!先帝培养您这么久,难道你就甘心以后这么跪着吗?奴才可是将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 允礼缓缓抬眸,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他并未提高声调,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让年羹尧瞬间如坠冰窟。 “本王自有打算。”允礼一字一顿道,“怎么,年大将军还想做本王的主?”他微微倾身,烛光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投下深深阴影,“这是年家的意思?” 年羹尧浑身一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这才惊觉,眼前这个看似温润的王爷,此刻散发出的威压竟比皇上盛怒时还要令人窒息。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西北最深的寒潭,让他想起西北上那些看似温顺、实则一击必杀的雪豹。 “奴才不敢!”年羹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铠甲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额头抵地,声音发颤,“是奴才僭越了!” 允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伏的年羹尧,缓缓直起身子。他伸手整了整袖口,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年大将军好好听本王安排就好,不要自作主张。” 他走到年羹尧身前,弯腰虚扶了一把:“放心,本王保年家……”顿了顿,“以及华贵妃,无事。”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却让年羹尧浑身一颤。他抬头时,正好看见允礼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温柔依旧,可眼底的寒意却让他明白,今日若是行差踏错半步,年氏满门恐怕…… “奴才……谨遵王爷吩咐。”年羹尧重重叩首,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恭敬。 允礼满意地点头:“去吧。” 待年羹尧退下后,允礼站在窗前,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踉跄了一下才翻身上马,不由得轻嗤一声。他摩挲着手中的青玉扳指,想起皇兄昨日咳血时还强撑着批阅奏折的样子,眼神渐渐复杂。 窗外,东方既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允礼俊美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第122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61 辰时初刻,晨钟刚过。 苏培盛便捧着明黄圣旨踏着未散的晨雾而来。太监尖细的嗓音惊飞了殿外栖息的寒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果郡王允礼,西征监军有功,着晋亲王爵,赐双俸,即日起入军机处协理朝政。钦此。” 满朝文武哗然。 允礼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触地。他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惊诧的、嫉妒的、揣测的,如芒在背。 “臣,领旨谢恩。” 自此允礼开始了帮胤禛处理政务的工作。 …… 这天申时,宜修站在重瓣山茶前修剪枯枝,前日下的雪压得花枝微微低垂。宜修手持金剪,正仔细修剪着一株茶花的枯枝,指尖被冻得泛红,却仍稳稳地避开那些将绽的花苞。 忽听得身后积雪咯吱作响。“臣弟请皇后娘娘安。”这是允礼处理完今日的政务正准备回府。 她回身,允礼亲王规制的石青行蟒补服上还沾着军机处的墨香。两人之间隔着一丛将谢的茶花。 剪秋连忙接过金剪。宜修拢了拢袖口,目光扫过他腰间新佩的亲王玉带:“雪天路滑,王爷回府怎么还绕到这边来了?” 允礼垂眸,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不敢抬眼,怕眼底的情愫泄露分毫,只将视线定在那株山茶上:“这几日政务繁杂,臣弟觉得烦闷,想起御花园还有冬日里难得绽放的花色,便想来……赏一赏。” “花色再好,也经不起风雪。”她淡淡道,“王爷既觉得烦闷,不如早些回府歇息。” 允礼拱手应是,转身时一片雪花恰落在他的后颈——冰凉刺骨。 乾清宫—— 鎏金熏笼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苏培盛垂手立在龙案旁,眼角余光瞥见皇上朱笔悬在奏折上已有半刻未落,墨汁在笔尖凝成欲滴未滴的一粒。 果亲王批复完大部分的折子,走后皇上就这个动作,好久没动了。 “皇上,”他终究还是轻声开口,“果亲王方才出了乾清宫,没走惯常的甬道,倒是绕路去了御花园东边的山茶花圃……” 笔尖猛地一顿,朱砂在折子上溅出个红点。胤禛缓缓抬眸,烛光映得他眼底血丝分明:“……嗯。” 不知过了多久苏培盛以为皇上没有别的话了,胤禛又问了一句“皇后呢?在做什么?” 苏培盛心头一跳:“奴才……不知。可要派人去问问?” “罢了。”胤禛摆摆手,明黄袖口在烛火下掠过一道暗淡的金影。朱笔搁在青玉笔山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退下吧,朕独自待一会儿。”。 待苏培盛退到殿外,殿内霎时静得可怕,唯有铜漏滴答作响,一声声砸在金砖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或许更久——一声极轻的叹息从龙案后飘出。 那叹息太沉,压得案头烛火都跟着晃了晃。胤禛望着晃动的灯影,忽然觉得喉间发苦。 “呵……” 又是一声叹,这次却带出几分自嘲。他伸手去够茶盏,才发现药汤早已凉透,褐色的药渣沉在碗底,像极了那些沉在岁月里的、再难言说的旧事。 时间流逝,度过了倒春寒—— 宜修站在廊下,望着太医院的太医们匆匆穿过夹道,朝着乾清宫的方向疾行,檐角的铜铃在微风中叮当作响,这是胤禛又一次的病危。 宜修还以为等胤禛稍微要好点身体,又要为他钟爱的民生事业呕心沥血,没想到胤禛身体是真的急转直下,入夏之前已经病危两次了。 这实在不合常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翡翠佛珠,宜修眉头微蹙。 若真是“牵魂香”的缘故,她与胤禛被影响的程度应该差不多的。可如今胤禛已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她却远未到油尽灯枯之境。 宜修转身返回殿内,裙摆拂过落花,带起一阵极淡的香。她重新坐回书桌前,铺开素笺,提笔蘸墨,一笔一划地抄写《静心咒》。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笔尖悬在纸上,墨迹微滞。 胤禛身体的异样应该还是有别的原因,宜修想到这脑中突然闪过,胤禛第一次晕厥时年世兰的异样,所以……是年世兰? 剪秋捧着一碗酸梅汤轻轻走近,见主子神色沉静,不敢惊扰,只将碗盏无声搁在案边。酸梅汤上浮着几片薄荷,清凉的气息漫开。 “娘娘,这酸梅汤是小厨房刚刚熬的。” 宜修未应,笔下仍不停,字迹清隽如旧,可笔锋却比往日凌厉三分。 剪秋见状,不敢多言,只默默退至一旁。 殿内檀香袅袅,经文已抄至末句——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宜修搁下笔,指尖轻轻抚过纸上的字迹,忽而轻笑一声。 ——这胤禛真的众叛亲离了,没有一人会为他伤心难过。 宜修将抄好的《静心咒》轻轻卷起,又取出几卷往日誊抄的佛经,一并递给剪秋。 “送去宝华殿吧,”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供在佛前,也算……本宫尽一份心意。” 剪秋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经卷时微微一颤。她抬头看向主子,却见宜修神色淡漠,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娘娘……”剪秋欲言又止,现在就提前准备这种东西不是不好。 “去吧。”宜修摆摆手,转身望向窗外。 剪秋见状只得捧着经卷退下,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宜修独自立在窗前,暮色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上一世,她被囚禁在景仁宫,连胤禛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的景仁宫冷得像冰窖,她整日坐在窗前,听着外面传来的丧钟声,一声接一声,敲得人心头发颤。而这一世…… 宜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一世,她竟要亲自送他一程,不知道上一世胤禛死前和现在可有不同? “胤禛……”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一个遥远的梦。 第123章 甄嬛传-宝相庄严皇后娘娘62 纵使有着再多的不甘,胤禛的生命还是要走到了尽头。 夜色如墨,廊下的宫灯被风吹得摇晃不定,将跪伏在地的众人影子拉扯得支离破碎。 年世兰跪在最前排,华丽的锦袍铺展在冰冷的金砖上,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她抬头望向紧闭的殿门,不知想着什么。 张廷玉等一众老臣垂首跪在后方,朝珠紧贴地面,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整个东暖阁外,只听得见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更鼓的闷响。 现在暖隔离只有皇后和果亲王听候皇上的交待,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敦亲王也跪在这里,心里满是不忿和不甘,掌心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指甲几乎要嵌入石缝之中。他眼角抽搐,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凭什么?凭什么最后留在里面的是老十七?!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咽下去,脑海中闪过前日与年羹尧密谈的场景—— “大将军!只要您支持放出八哥,这从龙之功……” 年羹尧摩挲着茶盏,突然冷笑打断:“王爷,您怕是还没看清局势。” 他至今记得年羹尧那个眼神——像看一个跳梁小丑。那是觉得他异想天开。 “果亲王许了你什么?!”他当时几乎要掀桌。 年羹尧只是整了整铠甲起身:“王爷慎言。臣,只忠于大清。”这话在敦亲王听来就是笑话,一身反骨说的就是他年羹尧,这个时候来给他上演一出忠君之士? 暖阁里面—— 烛火摇曳,将垂落的明黄帐幔映得如同将熄的余烬。 宜修静立在龙榻三步之外,绛紫色朝服上的金线凤凰在昏光中黯淡了几分。她看着胤禛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允礼的手腕,青筋暴起的手背上还留着针灸后的淤痕。 胤禛在给允礼叮嘱着最后的交代,他现在已经没有太多说话的力气,允礼只有把耳朵贴近从才能听得清楚。 胤禛的声音像是从破旧风箱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嘶嘶的气音。允礼跪在脚踏上,蟒袍下摆铺开在猩红地毯上,他不得不俯身贴近,耳畔垂下的东珠几乎碰到帝王干裂的唇。 宜修看见允礼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 其实他们所说的话并非宜修以为的国家大事,他们口中的主角其实是她。 “你是不是……喜欢皇后?” 胤禛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在允礼耳边。允礼的身子骤然僵硬,跪姿未变,可脊背却绷得笔直,仿佛随时会暴起——他怕,怕这个将死的帝王会在最后一刻对宜修不利。 烛火“噼啪”炸了个灯花,映出胤禛嘴角一抹苦笑。 “每次皇后在场……你的眼神都不同。”胤禛艰难地喘息着,“朕明白……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眼神……” 允礼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朕原本想着……早晚收拾你……”胤禛的指尖在允礼腕上收紧,“让你知道……有些人……是你不能觊觎的……” 一滴汗从允礼额角滑落,砸在猩红的地毯上,洇开一片暗色。 “但现在……”胤禛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溢出唇角,“朕没机会……守护皇后了……” 他死死盯着允礼,浑浊的眼底迸发出最后一丝锐利:“朕把皇位交给你……皇后也托付给你……你以后要给文懿太子过继一个孙辈,不要让他断了香火。” “你答应朕……你一定会让……皇后一世无忧的。” 允礼重重叩首,额头抵在胤禛手背上,声音哽咽:“好的,皇兄,臣弟都答应,臣弟……发誓会照顾好皇嫂的。” 胤禛闻言,紧绷的手指终于松了松,他轻轻拍了拍允礼的手背,像是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交接。 “让朕……和皇后再说会儿话……” 允礼缓缓起身,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立在阴影处的宜修,那目光里含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转身退出内殿,明黄帐幔在他身后无声垂落,隔绝了两个世界。 帐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胤禛艰难的喘息声。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小宜……” 那声呼唤虚弱却执着,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宜修终于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离龙榻一臂之距的地方——刚好能听清他的话,却始终没有伸手握住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胤禛眼中的光黯了黯,手臂无力地垂落,唇角扯出一丝苦笑:“小宜……朕就要走了……”他顿了顿,“你可……原谅朕?” 宜修抿着唇不说话,朝服上的金线凤凰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室内只有钟漏的声音,铜漏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一滴,又一滴,像是要把时间数尽。 胤禛也不恼,自顾自地说下去:“朕这回去……见见弘晖……”他声音越来越轻,“朕会……照顾好他的……” 听到“弘晖”二字,宜修猛地抬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朝服前襟的金线凤凰上。 “皇上!”宜修的声音带着哽咽,“臣妾永远不会原谅您!我们不是对合格的父母,所以我们不配再有孩子,不是吗?” 胤禛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撑起身子在说些什么,却只能无力地陷在锦被里。 宜修突然笑了,“皇上只知道的吧?就算不知道也应该有所猜测——”她俯身凑近,凤冠垂下的珠串扫过皇帝惨白的脸,“为什么自您登基后,后宫再无一人有过孕息?您为什么不敢问臣妾呢?” “你……”胤禛抬起手想要擦拭掉宜修的眼泪,被宜修偏过头躲开。 胤禛望着她,眼底浮现出几分释然:“小宜……你留在这世上……要开心些……”他艰难地喘了口气,“不要……来得太早……” 最后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让宜修心头发颤。 胤禛摆摆手:“将外面的人……召进来吧……” 宜修转身时,眼泪已经止住。她推开殿门,外面跪着的众人立刻抬头,无数道目光如箭矢般射来。 “皇上让你们进去。”她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却依然端庄威严。 说完,她径直穿过跪伏的人群,走出乾清宫。初夏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御花园里残存的海棠香气。宜修仰头看了看天——朝阳初升,又是新的一天,可是胤禛再也没有明天了。 素白的孝布覆盖着朱红的宫墙,九重宫阙在秋风中肃穆无声。允礼——如今的新帝身着明黄龙袍,一步步踏上太和殿的汉白玉阶。礼乐声中,他接过传国玉玺,转身面对跪伏的文武百官,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坤宁宫的方向。 三日后,新帝下旨: “皇考嫔妃,尊位如旧。年氏晋为皇贵太妃,迁寿康宫;齐太妃李氏、敬太妃冯氏、丽太妃费氏等俱按祖制奉养。” 旨意传到各宫时,年世兰正对镜梳妆。闻言,她手中的玉梳“啪”地断成两截。镜中美人眼角已生细纹……“真倒是遵守诺言,平安无事了。” 至于宜修…… 坤宁宫·晨 新帝踏着晨露而来时,宜修正对着铜镜梳妆。镜中映出他明黄衣角,她头也不回:“皇上不该来这儿。” “皇嫂。”他固执地用旧称,从袖中取出明黄绢帛,“朕欲尊您为皇嫂皇太后,移居慈宁宫。” 他向前两步,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流转,“皇兄……将您托付给朕了。” 镜中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压不住的炽热。 宜修从妆奁中取出一支白玉簪,指尖在簪头的莲花纹上摩挲了一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皇上传旨就好,何必多此一举来一趟?” 她终于抬眸,从铜镜中直视他的眼睛:“要知道,一旦传出什么流言——”白玉簪“嗒”地一声搁在妆台上,“你这皇位,可是坐不稳的。” 宜修在警告什么允礼当然清楚,允礼瞳孔骤缩,袖中的手猛地攥紧。他忽然俯身,双手撑在妆台边缘,将宜修困在铜镜与自己之间。 “朕不在乎。”他声音沙哑,呼吸拂过她耳畔散落的发丝,“皇嫂,朕之前的愿望就从来不是这皇位,朕……心愿很小的……朕没有可能吗?” 铜镜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他看见宜修眸中闪过一丝波动,又迅速归于平静。 “荒唐。” 宜修突然起身,白玉观音簪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她转身时绛紫色朝服带起一阵风,扫过允礼腰间玉佩,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皇上慎言!”她声音冷得像冰,“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也莫要……辜负先帝所托。” 允礼僵在原地,眼中的光一点点黯下去。他望着宜修紧绷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一丝松动。良久,他缓缓直起身,明黄龙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是朕……失态了。” 他后退两步,郑重地行了一礼,这才退出去。 第124章 甄嬛传-宜修另一种结局1 德妃这边正做着胤禛的心理工作,宜修则是给年世兰递了一个写有“小心防备任何人,谁都有可能害了你的孩子。”的纸条。 宜修的目的不是帮年世兰避过这次事情,她知道年世兰最开始都不会在意这张纸条的,她的目的是在年世兰出事后,年世兰能想起这张纸条,然后怀疑写这个纸条的人知道什么,开始调查,最终把年世兰引来。 果然年世兰收到这个纸条只觉得这个内容很可笑,她知道有人不希望自己生下孩子,但至少王爷肯定会和自己一样期待这个孩子,他们会一起保护这个孩子的。 给她递纸条的人在她看来就是想让自己焦虑,不能安心养胎,年世兰表示她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上当的。 自从年世兰有孕,齐月宾便成了东跨院的常客。而年世兰也对她不设防所以—— 年世兰小产了。 安胎药的瓷碗还搁在案头,碗底残留着褐色的药渣。 年世兰醒来时,只觉得小腹如刀绞,身下锦褥已被鲜血浸透。她颤抖着去摸自己的肚子——平坦的,冰冷的,再也没有了那微弱的跳动。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她猛地抓住颂芝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皮肉,“去叫大夫!快去!”…… 第二天清晨,年世兰赤着脚闯进齐月宾的院子,长发披散,眼底猩红如血。 “贱人!”她一把掐住齐月宾的脖子,将人狠狠按在榻上,“你给我的药里下了什么?!” 齐月宾惊恐地摇头:“年姐姐,我不知——” “不知?”年世兰癫狂大笑,接过颂芝端着的一碗黑漆漆的药汁,“那你也尝尝这滋味!” 她捏着齐月宾的下巴硬灌下去,药汁顺着嘴角流淌,像一条蜿蜒的毒蛇。 不过半刻钟,齐月宾便蜷缩在地上惨叫,裙摆渐渐洇开刺目的红。 “我的孩子……”齐月宾痛哭流涕,她以为自己又一次失去了自己盼了多年的孩子。 年世兰出事的时候胤禛是特意避了出去,等胤禛回来的时候年世兰跟他哭泣,然后胤禛安慰她表示他们一定会生一个延续两人血脉的孩子,然后又送她“欢宜香”以表自己对她的情谊。 等年世兰养好身体冷静下来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之前的那张纸条,感觉里面有事,让颂芝调查那张纸条到底是谁送来的。 宜修并没有隐藏,所以年世兰很快查到了宜修这边,她不解,这个她没见过的宜侧福晋为什么送出这张纸条,一天送走胤禛上朝后就来到西跨院决定问清楚。 年世兰第一次见到宜修,被她的美貌惊住,她之前一直骄傲于自己的美貌,因为她在后院最得宠。 她之前没有见过宜侧福晋,也好奇过,问过王爷,但是王爷表情很奇怪,不想多谈宜侧福晋。 所以她就没在意过这个人,而现在宜修的美貌让她有了危机感。 宜修并不跟她进行寒暄,看到年世兰之后直接祭出大杀招:“年侧福晋,你知道你的孩子是谁害得吗?真正的幕后黑手你想知道吗?” 这话让年世兰一愣,她就算是再蠢也知道这里面有事:“你什么意思?” 宜修并不想和她浪费口舌,直接说:“你回去后把你屋子里的欢宜香送一些回年家,让你哥哥找人查看一下,之后你就明白我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到时候你再有疑问可以再来问我。” 宜修并不想浪费口舌去说服年世兰,所以让她先去查证,自己知道了真相再和她对话。 宜修的话让年世兰有不好的预感,因为她直指“欢宜香”这个东西,这可是王爷专门给她配的呀。 年世兰不想相信宜修说的话,但是她真的想知道她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没得,之前她没想过齐月宾为什么就突然对她出手,现在有这个疑问了。 年世兰回去后让颂芝悄悄拿上一些“欢宜香”回年家,让她哥哥找个人帮她看看,还嘱咐颂芝别多说别的,也别说这个香是她用的。 年世兰知道她哥哥脾气不好,她害怕这里面真的有事情,所以暂时不想让她哥哥知道。 结果很快传回来了,年世兰拿着哥哥写给她的信,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全身血液凝滞,她不敢置信,王爷特意给她制作的昂贵的欢宜香其中的主要原料是麝香,还是效果最强的雄麝…… 年世兰不能理解,也更不能接受,恍惚了好几天,胤禛发现她不对问她怎么了,她摇一摇头。 年世兰看着这个关心自己的男人,好几次想要问他为什么,有时候看着吃水果的的签子她也想过拿起来捅过去,但是她的理智阻止了她。 四天后年世兰再次来到西跨院,这次她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再也没有那精力去想防范宜修跟她争夺宠爱的事情了。 “为什么?”年世兰挺直脊背,尽量维持着她的自尊,没有撕心裂肺,但是说出的话里带着颤音。 宜修缓缓抬眸,眼底似有雾气缭绕,让人看不清情绪。她指尖轻轻拨弄着腕间新的镯子,那镯子衬得她手腕纤细得几乎透明,仿佛一折就断。 “你知道吗最开始王爷为了得到乌拉那拉家的支持许诺我,只要生下阿哥,就立我为嫡福晋,只是后来他得到了乌拉那拉家的嫡女,这个诺言自然就不作数了。” 年世兰不明白宜修为什么不回答她的问题而说这些,但这个隐情也让她有一丝惊讶。 宜修继续说:“有了完美的嫡福晋,他就希望能生个嫡长子。”看年世兰有疑问的样子,宜修没有理会:“所以我生的大阿哥就死了,当时我们仅隔一扇门,大阿哥病了需要府医,他装作不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年世兰是明白的,但是她想逃避。 宜修不给她机会:“我想告诉你的是,有人影响了他的计划,他就会清算,自己的孩子也不例外。” 年世兰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石砖上,可她感觉不到疼。她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襟,指节发白,仿佛这样就能压住胸口翻涌的剧痛。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是我们的孩子啊!那个孩子能碍着他什么事?!” 宜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烛火在眸底跳动,映出一片冰冷的清醒。 “因为王爷要的不是儿女情长,他想要的是皇位。”她一字一句,像钝刀割肉,“他需要年羹尧的支持,可若你生下阿哥,你哥哥效忠的到底是他——” “——还是将来有可能继承大统的年家血脉?” 年世兰猛地抬头,泪水从脸颊滚落:“你跟我说这些目的是什么?” 宜修无辜的样子说:“我只是不想你傻傻的爱着这么个小人,想你清醒点,你猜他现在不让你生孩子是忌惮年家,等他登上皇位后会怎么处置年家呢?” ——当然不会放过年家的。 年世兰也清楚这一点,她要仔细想想如何保护家族,这个时候男女情爱在她看来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为什么齐月宾会甘心当这个替罪羊?”她不理解为何齐月宾之前还帮着自己防备正院的人,现在怎么就对自己出手了?自己给她灌药时她也没有吐出幕后黑手。 “因为王爷可以许给她入宫后的高位分,齐月宾很看重这一点,曾经正院那位还许诺过只要她自愿喝掉打胎药,就许诺她侧福晋的位分,她喝了打掉了自己的孩子,结果你空降成为侧福晋,所以她其实仇视你。”宜修继续真假参半,添油加醋。 年世兰问出了她一直以来的的疑惑:“那福晋的孩子呢?……你报复她了吗?”年世兰嫁进王府后就很奇怪,至少她还打听的出来大阿哥的事情,可是二阿哥的事情没有任何消息。 宜修无辜:“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他们当时那么期待嫡子,怎么可能不防备我?是福晋自己的原因,她为了得宠,用过大量的息肌丸,那个东西让男人是很喜欢她,但是毁了身体,一般是不能生出孩子的。” 年世兰瞳孔微缩,她知道息肌丸这个东西,她读书看过赵合德赵飞燕姐妹的故事,所以一个大家闺秀…… 宜修捕捉到她的反应,继续道:“所以她又用了秘药才怀孕,下场就是她生出了有缺陷的孩子,而王爷认为这对他名声不利,毕竟他想要的是大位,所以他把孩子处理了,当时那个孩子还活着。”宜修故意说的孩子好像只有一丝丝缺陷,但是胤禛很残忍的样子。 年世兰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帕子不自觉地绞紧,她不敢相信,王爷他居然是这种人,毕竟当今皇上的七皇子他腿上还有缺陷呢,不也健康长大了吗? ——所以他已经很习惯了是吧,只要他认为孩子对他不利,他就会轻易放弃。 第125章 甄嬛传-宜修另一种结局2 宜修刻意停顿,让沉默蔓延,又继续给胤禛抹黑:“你以后防备点王爷和福晋吧,王爷想要嫡子,但是福晋生不出来,你说她会怎么办?” 年世兰不理解这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宜修解答:“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一个嫡福晋,可是有德妃他做不到,德妃一定会保下自己这个侄女的,所以他会挑起你和福晋的冲突,利用你的手去害死福晋。” 看着年世兰想反驳的样子,宜修知道她想说什么:“就算你不动手他也会挑拨的,比如他出手然后陷害你或者福晋,增加你们之间的矛盾。你觉得之后你是什么下场?福晋出事了,德妃会放过你吗?” “为什么不是你呢?”年世兰看向宜修“为什么不是你呢?你不应该最有可能希望我的正院的人斗起来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吗?”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你挑拨离间。 宜修笑了笑,拿起一面铜镜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样貌,“你说我美吗?自从我病了身子弱了,王爷就很喜欢这副样子。他希望我原谅他……” 宜修突然做出大笑的样子:“他还说以后他实现大业一定让我做他的皇后,所以我不着急除去福晋。” 宜修停下笑声:“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假情假意的很可笑,看着你陷入爱情不可自拔的样子很可笑,所以才想叫醒你。” 宜修指尖轻敲着桌子,指甲与桌子相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唇角微扬,眼底却结着冰:“所以你现在清醒了吗?想好怎么保住你年家了吗?” 年世兰没有回答宜修的话,或者说她是无法冷静下来思考自己和年家的前路如何,她只想回到东跨院。 年世兰猛地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踉跄着站起来,膝盖早已被青石板硌得生疼,华贵的衣料下想必已是青紫一片。 她的手指死死抠住裙摆,指节泛白,仿佛这是唯一能稳住自己的支点。 “告……告辞。”她艰难地挤出两个字,甚至不敢看宜修的眼睛。 宜修端坐未动,看着年世兰跌跌撞撞离去的背影。阳光透过紫藤花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她知道年世兰是个烈性的人——上辈子年家覆灭,她又知道了欢宜香的真相,这朵娇艳的芍药宁可枝折玉碎,也不愿零落成泥。 宜修很好奇,现在提前知道了一切算计,而年家还健在,年世兰还有后盾,那么——年世兰会怎么报复胤禛呢? 东跨院的烛火微微摇曳,年世兰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盯着那尊鎏金香炉——往日里,欢宜香的甜腻气息早已该弥漫整个寝殿,可今日,炉中空空如也。 “万一……不是他呢?” 她指尖发颤,也许这麝香是德妃的手笔?或是柔则福晋所为? 她攥紧手心,指甲陷入皮肉,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就试这一次。”若胤禛今夜毫无察觉,那便是她多心。若他 ——“爷到”外间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年世兰猛地站起身,袖口带翻了妆奁上的玉簪,落地一声脆响。她来不及去捡,胤禛已经掀帘而入。 “世兰。”他眉眼含笑,伸手想揽她的腰,却在踏入内室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扫过香炉,又很快移开,可年世兰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凝滞。 “今日怎么没点香?”胤禛语气温柔,手指抚过她的鬓发,“可是不喜欢这味道了?你若觉得腻,本王命人重新调配便是。” 年世兰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神情那般宠溺,仿佛她想要星星,他也会命人去摘。可在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她分明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警惕,甚至……一丝不悦。 果然! 年世兰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妾身今日有些胸闷,所以没点。” 她垂下眼睫,强扯出一抹笑,“明日……明日再点吧。” 胤禛眉头微蹙,立刻换上担忧的神色:“胸闷?可要传府医来看看?” 多虚伪的关怀啊。年世兰摇头,声音轻得像是飘在风里:“不必了,妾身只是有些乏,想早些歇息。” 胤禛沉吟片刻,似是遗憾地叹了口气:“既如此,你好好休息。本王今日还有些政务要处理,明日再来看你。”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在年世兰听来分明是——他是怕自己今日不点欢宜香,万一有孕,所以连留宿都不敢! 她低眉顺目地福身:“恭送爷。” 待胤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年世兰终于笑出声来。那笑声先是轻轻的,而后越来越尖锐,最后几乎成了歇斯底里的哽咽。 她看向那尊空荡荡的香炉,忽然抬手,狠狠将它扫落在地! “哐当——”香炉滚落,炉盖摔开,残留的香灰洒了一地。 胤禛并没有回前院处理公务,转身就又偷偷跑到西跨院这边了。 胤禛踏进西跨院时,宜修正倚在窗边修剪一盆兰草。剪刀“咔嚓”一声,一段青翠的茎叶应声而落。宜修只觉得胤禛好烦人,她现在喜欢一个人呆着,决定明天再给胤禛找找事情。 胤禛走近,伸手想揽她的肩,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胤禛不悦,他觉得宜修也该适可而止了,他都已经道歉了,还承诺会再给她一个儿子,以后还会让她做皇后,这还不够吗? 胤禛压下火气去抓宜修的手:“小宜你……爷这几天都没来,你闹脾气了吗?” 宜修抽回手:“妾听说齐月宾害了年侧福晋小产,然后年侧福晋又给齐月宾灌药,然后她也小产了。”她歪头看他,金镶玉的耳坠晃出冷光,“王爷又折了两个子嗣,倒还有闲心跟妾谈风月?” 胤禛喉结滚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捻着佛珠。窗外的蝉鸣突然刺耳起来,衬得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别开眼避开那对晃眼的耳坠:“爷好不容易来你这……”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转而伸手去揽她腰肢,“别说无关人的事了。你若真关心子嗣……更该亲力亲为才是。” 宜修刚启唇欲再刺他两句,胤禛眸色一沉,知道宜修说不出什么好话,直接抬手捂住她的嘴。 宽大的手掌几乎覆住她半张脸,掌心触到她温热的呼吸,带着几分湿润。 “唔——”宜修挣扎着去掰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可胤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另一只手直接抄过她的腿弯,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王爷!”她声音被他掌心闷住,只剩含混的怒意,双腿踢蹬着,绣鞋上的珍珠坠子凌乱地晃,裙裾翻飞间露出纤细的脚踝。 可胤禛根本不理,抱着她大步向内室走去,任由她的拳头砸在他肩上,只当是挠痒。 “闹够了没有?”他嗓音沉沉地压下来。 床帐垂落,遮住了大半光线,只余几缕金丝透过纱帘,影影绰绰地映在两人身上。 宜修被他按在锦被间,发髻微散,金钗斜坠,呼吸急促地瞪着他。 胤禛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在她唇上重重碾过,嗓音低哑“既然有力气闹脾气,不如做点别的。” 宜修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仰着脸怒视他,眼尾因气恼而微微泛红,衬着散乱的乌发,反倒透出几分倔强的艳色。 胤禛低笑一声,拇指重重蹭过她的下唇,将那抹胭脂蹭得晕开,像碾碎了一瓣海棠。 “王爷这是要做什么?”她终于挣开他的桎梏,声音却因气息不稳而微微发颤,“妾身子不适,怕是伺候不了……” 胤禛不答,单手解开自己领口的盘扣,俯身逼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垂:“本王记得半个月前你也说你身子不适?” 宜修偏过头去不看他,可他的手掌已顺着她的腰线滑下,指尖一挑,轻易解开了她衣襟上的金丝纽绊。 微凉的空气触到肌肤,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被他更用力地扣进怀里。 “胤禛!”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呵斥,可话音未落,他的吻已重重落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将她所有未出口的讥讽都堵了回去。 床帐外,鎏金香炉早已燃尽,只剩一缕残烟袅袅升起,又被窗外突如其来的夜风吹散。 隐约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似是守夜的侍女们识趣地退远了些。 第126章 甄嬛传-宜修另一种结局3 年世兰独自坐在妆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烛火在她眸中跳动,映出一片幽深的暗色。 她已犹豫了三日。 ——王爷防着年家,更不愿她生下子嗣。 这个念头在心底盘旋,如毒蛇般缠绕着她的思绪。她该不该写这封信?该不该让哥哥知晓? 哥哥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若知道胤禛这般算计年家,他必定暴怒,甚至可能直接质问王爷。到那时,年家可就更危险了。 “王爷待我极好,哥哥不必忧心。”——她过去总是这样回信。 可如今,她指尖悬在纸上,墨迹晕开一滴,却迟迟未能写下第一个字。 写,还是不写? 若写,年家或许能早做防备,可哥哥一旦冲动,后果难料。 若不写……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年家被王爷一步步削权、打压,直至再无翻身之力? 年世兰的指尖微微颤抖,墨迹在信纸上洇开一片阴翳,如同她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她猛然惊醒,将信纸揉作一团掷进炭盆。火舌倏然卷起,吞没了那些未出口的字句。 “颂芝。”她唤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贴身侍女轻手轻脚地进来:“侧福晋有何吩咐?” 年世兰望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缓缓道:“去取我那对翡翠镯子来,明日……我要去西跨院见见宜福晋。” 年世兰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宜修跟她说起这件事,一定是有用意的,所以她应该去问清楚,宜修说什么打算。 年世兰踏入西跨院时,天色已近黄昏。院中几株老梅斜倚,枝丫嶙峋,在暮色中投下斑驳的暗影。宜修正坐在廊下煮茶,袅袅白雾自紫砂壶口升起,模糊了她素来清冷的面容。 见年世兰走近,宜修抬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那一瞬,仿佛冰封的湖面骤然裂开一道细纹,透出底下令人心悸的流光。 她本就生得极美,只是平日里总端着端庄疏离的姿态,此刻这一笑,竟如雪后初霁,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年世兰将自己的拜访礼物,装着翡翠镯子的锦盒推到宜修面前,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叩,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直视着宜修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宜福晋既然算准了我会来,想必也替我想好了退路——不如直说吧,我该……怎么办?” “年福晋是个聪明人。”她终于开口,声音如檐下融化的雪水,清冷中透着一丝缓和的意味,“王爷忌惮年家,无非是怕外戚权重,这件事你们没犯法改变,因为王爷现在需要的就是年家的权重,若你们你现在退一步,王爷转头就能牺牲你们,就如齐家。” “那依你之见……”她声音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我们年家就该坐以待毙?没别的办法了吗?” 宜修忽然伸手,冰凉的指尖按住她微微发抖的手背。这个动作让年世兰浑身一僵,只见宜修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谁说……一定要坐以待毙?你们可以另寻明主呀,重新找一个贤明宽厚的主子,有了从龙之功,王爷他就只能依赖你们年家,到时候你怎么做都行呀。” 年世兰回到东跨院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颂芝提着琉璃灯在前头引路,灯影在青石板上摇晃,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侧福晋,您的手怎么这样凉?”颂芝触到她的指尖,惊了一跳。 年世兰恍若未闻,只是怔怔地望着廊下那盏随风摇曳的灯笼。 宜修的话在她耳边不断回响——“另寻明主”、“从龙之功”——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寝殿内,鎏金香炉吐着缕缕青烟。年世兰挥手屏退众人,独自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她闻着这专属于她的“欢宜香”。 铜镜中,她的面容在香雾中若隐若现,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清晰。想着年家可能要面对的危险,年世兰最终想明白,年家要想活,那就不能让胤禛上位。 她取出一张素笺,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最终年世兰决定将信写给父亲,因为年羹尧鲁莽的脾气真的让她信不过,她怕横生枝节,对年家不利。 她的笔尖终于落下,字迹却比往日更加锋利,几乎要划破纸张:“父亲大人敬启......女儿近日察觉,王爷对年家已生猜忌之心。女儿失去的孩子,凶手可能另有其人,另外欢宜香中混有麝香,请脉时没有一人对女儿吐出事情,恐非偶然。……或需另求明主,兄长性烈,女儿不敢直言,唯请父亲暗中周旋。” 窗外的更漏声传来,已是四更天。年世兰的指尖微微发抖,但字迹却越发凌厉。 她将信笺折成方胜,用蜜蜡封好,却不用寻常的火漆印,而是取出一枚私印——这是她及笄时父亲所赠,印文“持心”二字。 印泥按下时,她忽然想起幼时父亲教导:“兰儿,持心如兰,方能历久弥香。你要秉持自己,不要迷失。” 这是父亲当初对她的期盼,她却差一点辜负了父亲,沉溺于儿女情长,看不清眼前人,差点为家族带来祸事,她错了。 一滴泪猝不及防地砸在印泥上,印记顿时晕开一片。年世兰猛地抬手抹去眼角湿意,指甲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真是……”她自嘲地勾起唇角,“枉费父亲多年教诲。” 相信父亲看到这个就明白了这封信的重要性。 “颂芝。”她轻声唤来心腹,将信递去,“明日你亲自回府,务必亲手交给父亲。” 待颂芝退下,年世兰推开窗棂。东方已现出鱼肚白,晨雾中的王府楼阁影影绰绰,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她忽然轻笑一声,抬手将残余的墨汁泼向窗外。 那团浓墨在晨曦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消散在青石板上。 第127章 甄嬛传-宜修另一种结局4 年家果然没让宜修失望,年家继续与胤禛虚与委蛇,但是暗中则是改弦易辙,开始全力支持康熙的十七阿哥,这也比较符合皇帝自己的的期望。 这一切胤禛并不知道,经过多年的努力,他觉得自己的皇阿玛已经别无选择,舍他其谁? 直亲王、废太子、老八党羽尽被皇阿玛收拾了——放眼朝堂,已无人能与他抗衡。 雍亲王府的书房里,鎏金兽首香炉吐着袅袅青烟,沉水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胤禛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王爷,隆科多大人刚刚派人送来密信。”邬思道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信笺,蜡封上赫然印着佟佳氏的家徽。 胤禛接过信笺,指尖微微发颤。他小心地拆开火漆,展开信纸快速浏览,脸上的表情逐渐舒展,最后竟露出一丝罕见的笑容。 “好!好!”胤禛连说两个“好”字,将信纸递给身旁的戴铎,“隆科多终于明确表态了。皇阿玛如今卧病在床,朝中重臣又大多站在本王这边,大事可成矣!” 戴铎看完信,脸上也露出喜色:“恭喜王爷!隆科多掌管九门提督,有他相助,京城防务尽在掌握。再加上年羹尧在西北的兵权,王爷登基指日可待!” 胤禛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五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锐利的轮廓。他望着院中盛放的牡丹,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直亲王被圈禁,废太子幽居咸安宫,老八党羽尽散——放眼朝堂,已无人能与本王抗衡。”胤禛的声音低沉而自信,“皇阿玛年事已高,又病痛缠身,除了本王,他还能选择谁?” 邬思道捻着胡须,谨慎提醒:“王爷,十七阿哥近来频频被皇上召见讲经,此事……” “先生多虑了。”胤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十七弟不过是个书呆子,整日沉迷诗词歌赋,对朝政一窍不通。皇阿玛召他讲经,不过是解闷罢了。”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窗外——那是年世兰院落的方向。自她小产养好身子之后,不知怎么就表示自己身子不利索,连他几次探望都婉言谢绝。想到这里,胤禛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年羹尧那边可有消息?”胤禛突然问道。 戴铎连忙回答:“昨日刚收到年将军密信,甘肃军务一切如常,他已按王爷吩咐暗中调兵,只待……” 胤禛还没得意几天,这天再次与自己的谋士商议事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府中管事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连礼数都顾不上了:“王爷!宫里……宫里传出消息……” 胤禛心头一跳,强自镇定道:“何事如此慌张?可是皇阿玛……”难道皇阿玛已经不行了? “不……不是……”管事喘着粗气,“是皇上今日早朝突然下旨,册立……册立十七阿哥为太子!” “什么?!”胤禛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一把抓住管事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管事吓得浑身发抖:“千真万确……旨意已经明发……十七阿哥……不,太子爷明日就要在乾清宫接受百官朝贺……” 胤禛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花架。精致的珐琅花瓶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野心。 “不可能……这不可能……”胤禛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皇阿玛怎么会……十七弟他……” 邬思道和戴铎也震惊不已,面面相觑。书房内一时陷入死寂,只有那只鎏金香炉仍在静静地吐着青烟。 良久,胤禛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好……好得很!”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跳起,“本王苦心经营多年,斗倒了老大、老二、老八,到头来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王爷息怒”邬思道连忙劝道,“此事蹊跷,需从长计议。十七阿哥素无根基,突然被立为太子,其中必有隐情。” 胤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窗前,望着皇宫方向,眼中寒光闪烁:“查!立刻去查!是谁在背后支持十七弟?隆科多知道此事吗?年羹尧呢?” 戴铎躬身道:“奴才这就去查。”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胤禛已经穿戴整齐。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一身石青色亲王礼服的自己——金线绣制的四爪行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却照不亮他眼中的阴霾。 “王爷,该动身了。”苏培盛在门外轻声提醒。 胤禛深吸一口气,伸手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转身向外走去,不管他愿不愿意,今日都要去跪拜新太子! 紫禁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胤禛的轿辇穿过东华门时,他掀起轿帘一角,看见宫墙上巡逻的侍卫比平日多了数倍,个个腰佩长刀,神情肃穆。这些本该是他的人马——如果隆科多没有背叛的话。 想到隆科多,胤禛的指甲不自觉地掐入掌心。昨日深夜,这位九门提督派人送来一封模棱两可的信,说什么“圣意难违”、“暂且观望”。字里行间,背叛的味道呼之欲出。 轿辇在乾清宫前停下。胤禛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向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乾清宫内,文武百官已经按品阶站好。胤禛的位置在最前排——因为在他之上已经没有人了,都被皇阿玛处理了,他在最前头,这本是无上的荣耀。可今日,这个位置却成了煎熬的源头。 他看见年羹尧站在武官队列的前列,一身簇新的麒麟补服,气定神闲。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年羹尧竟对他微微颔首,仿佛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这一个胤禛在想,年羹尧呢?他是不是也背叛了自己,可他怎么敢?他不在乎年世兰了吗?不是说年羹尧最在意这个妹妹吗? 第128章 甄嬛传-宜修另一种结局5 胤禛强压下心头因为自己的猜测而不断翻涌的怒火,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喝声:“皇上驾到——” 所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胤禛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康熙帝在梁九功的搀扶下缓步走向龙椅,虽年近七旬,步伐已经不稳,君王迟暮。 “众卿平身。” 胤禛站起身,这才注意到龙椅旁多了一把稍小的椅子+那是太子的位置。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殿中搜寻,终于找到了胤礼。这位十七弟今日穿着杏黄色蟒袍,安静地站在角落,与往常并无二致。 “宣旨。”康熙淡淡地开口。 梁九功展开一道明黄圣旨,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太子被废,国本空虚已久。朕深思熟虑,决定册立皇十七子胤礼为皇太子。胤礼品性纯良,学识渊博,必能克承大统。着礼部择吉日举行册封大典,钦此。” 殿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整齐的恭贺声:“臣等恭贺皇上,恭贺太子殿下!” 胤禛机械地跟着众人行礼,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见胤礼缓步走向御前,跪地接旨,动作从容不迫,哪里还有半点书呆子的模样? “儿臣领旨,谢皇阿玛隆恩。”胤礼的声音清朗沉稳,“儿臣才疏学浅,恐负圣望。唯愿尽心竭力,辅佐皇阿玛,安定社稷。”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亲自将太子金印交到胤礼手中:“朕知你性情温和,但为君者当有决断。望你持心如镜,明察秋毫。” “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 胤禛站在一旁,如坠冰窟。“持心如镜”——这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直插他的心口。 册封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胤禛如同木偶般完成每一个礼节动作,目光却始终无法从胤礼身上移开。 他看着这位十七弟从容应对百官朝贺,言语得体,举止有度,完全是一副储君风范。这还是那个整日只知道吟诗作对、被他视为无害书生的十七弟吗? 当胤礼的随从举起象征太子身份的杏黄伞盖时,胤禛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与直亲王的明争暗斗,与废太子的周旋,与老八党的厮杀…… 每一场博弈都耗尽心血,每一次胜利都来之不易。本以为尘埃落定,到头来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四哥。”一个温和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胤禛睁开眼,发现胤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日后还望四哥多多指教。” 殿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胤禛感到喉咙发紧,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太子殿下言重了。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殿下。” 他说出“太子殿下”四个字时,舌尖仿佛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仪式结束后,胤禛独自站在乾清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望着远处被众星捧月般围住的胤礼。阳光照在那身杏黄色蟒袍上,刺得他眼睛发疼。 雍亲王府的书房里,鎏金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去大半,烛泪堆积如小山,在烛台上凝固成暗红色的痕迹。 胤禛坐在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凌乱而急促。 胤禛脑中闪过今天年羹尧的态度,还有刚刚他围绕在胤礼身边,明显两人很熟悉,所以,年羹尧真的背叛他了?为什么? 胤禛想到这忍不住让人找来年世兰,想问清楚她是否知道年家选择了十七,她知道还是说年家放弃了她? “王爷,年侧福晋到了。”苏培盛在门外轻声禀报。 胤禛的手指骤然停住:\"让她进来。\"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年世兰款款而入,穿着一袭素净的月白色旗装,发间只簪一支银簪,她福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妾身见过王爷。” 年世兰的穿着和行为举止都和她往常的举动不大相符,胤禛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胤禛没有立即让她起身,而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曾几何时,这张脸上总是带着对他的仰慕与柔情。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平静。 “起来吧。”胤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年世兰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着他,等待他发话。 “今日乾清宫中的册封大典,你可听说了?”胤禛开门见山。 “妾身听说了。”年世兰的声音不疾不徐,“十七阿哥被册立为太子,朝野震动。” “只是听说?”胤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王今日亲眼所见,年羹尧与十七弟言笑晏晏,分明早有勾结!年家就没有向你透露过半分?” 年世兰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容:“王爷说笑了。妾身一个女人家,家里又怎会与妾身说这些朝堂大事?” 她轻轻抚了抚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您知道的,妾身自从小产后就身子不利索,也好久没回过娘家了。家里如何打算,妾身当真不知。”她只是告知家人雍亲王的算计,不是明主,让家人另择明主,具体家人怎么做的她不知道。 “小产”二字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胤禛心口。他眼皮跳了跳,下意识避开年世兰的目光。 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是他亲手布下的局中,最不忍回想的一环。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胤禛的思绪急速转动——难道正是因为年世兰没能生下孩子,年家才觉得投资他不保险?若是她有个一儿半女,年羹尧是否就会死心塌地支持自己?想到这里,他猛地抬头,脱口而出: “若是你生了孩子,年家就会继续支持本王,是不是?”难道是他额娘误了他? 话一出口,胤禛就后悔了。 年世兰原本低垂的眼睫突然抬起,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杏眼此刻清冷如霜。她直直望向胤禛,目光锐利得让他几乎想要后退。 “王爷这话问得有趣。”年世兰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针,“若是妾身生下孩子,王爷难道不会寝食难安吗?日夜担忧年家会不会转头支持……那个孩子?” 胤禛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再说了——”她看着胤禛骤变的脸色,轻笑一声,“有‘欢宜香’在,妾身又怎会生得下孩子?” “欢宜香”三个字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胤禛脸上。他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这个秘密,他本以为永远无人知晓。 “你……何时知道的?”胤禛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重要吗?王爷只需知道,年家从不做亏本买卖,更不会咽下这个亏而不做反抗。”她转身向门外走去,“妾身告退。” 胤禛站在原地,浑身发冷。他想叫住她,想辩解,想威胁,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年世兰的背影渐行渐远,那抹素白的身影最终融入门外漆黑的夜色中。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带上。胤禛这才如梦初醒,一拳砸在身旁的花架上。名贵的珐琅花瓶应声落地,碎片四溅,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算计。 胤禛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他以为自己机关算尽,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输得一塌糊涂。 门外,年世兰靠在廊柱上,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几滴冰凉的液体滑过脸颊,她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为那个从未出世的孩子,为那些年被践踏的真心,也为此刻心中最后一丝情感的消逝。 “主子……”颂芝提着灯笼匆匆赶来,看见主子脸上的泪痕,顿时慌了神。 年世兰摇摇头,接过帕子轻轻拭去泪水:“无妨。收拾东西吧,明日一早我们就回府。” “那王爷他……” “我哥哥用他的军功,为我求得了合离归府,从今往后,”年世兰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雍亲王与我年家,桥归桥,路归路。” 一阵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摇晃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129章 甄嬛传-宜修另一种结局6 太和殿前,晨曦初露。 九重宫阙披着淡金色的晨光,汉白玉阶上尚凝着夜露。仪仗森列,旌旗猎猎,三千御林军甲胄鲜明地立于丹墀两侧。今日,是新皇登基大典。 胤禛跪在亲王队列的最前方,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玄色蟒袍下的身躯绷得生紧,仿佛稍一松懈,满腔的不甘就会冲破这副皮囊。 “皇上驾到——” 礼官悠长的唱喝声划破寂静。胤禛缓缓抬头,看见那顶明黄华盖自乾清宫方向缓缓移来。华盖下,今日的新君胤礼身着十二章纹龙袍,正缓步走向太和殿。 胤禛眯起眼。晨光太盛,刺得他眼眶生疼。 礼乐声起,韶乐九章依次奏响。胤礼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在太和殿前转身面对群臣。 “宣,大行皇帝遗诏——” 大学士马齐手捧黄绫诏书出列,苍老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皇太子胤礼,天资聪颖,仁孝性成,早正储位,宜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胤禛随着众人叩首。额头触地的瞬间,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 但他不能失态,不能让人看出端倪。这满朝文武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雍亲王府前院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一坛坛开封的绍兴黄酒散落在青石板上,有的已经见底,有的被打翻,琥珀色的酒液渗入砖缝,与泥土混作一团。 允禛——这是新君登基后胤禛新得的名字,正仰躺在太师椅上,手中拎着半空的酒壶,衣襟大敞,露出里面汗湿的中衣。 “主子……您不能再喝了……” 苏培盛跪在三步开外的地方,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他身旁还跪着两个小太监,都死死低着头,不敢看主子此刻的狼狈模样。 “滚出去。”允禛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抬手又灌了一口酒,有几滴顺着下巴滑落,混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渍,“全都给本王滚。” 苏培盛还想说什么,抬头看见主子充血的眼睛,终究是闭了嘴,带着两个小太监倒退着出了院子。 院门关上的瞬间,允禛猛地将酒壶砸向影壁。瓷片四溅,有几片划过他的手背,留下细小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自从胤礼登基后允禛他就一直在这里醉生梦死,不愿上朝,不愿清醒,他更不敢去见宜修,因为他再也不能兑现当初的承诺,让宜修做皇后了。 雍亲王府前院的桂花开了第二茬,甜腻的香气混着酒气,在初秋的午后发酵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味道。 这已经是胤礼登基后的第二年,也是允禛被“修养”的第二年,原因是之前他将自己喝成了胃出血,但如今他仍然喝着酒,因为胤礼以让他修养为由撸了他的所有政务,他无所事事所以醉生梦死,在梦中他就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允禛正在醉生梦死的逃避现实,不知道自己府里的西跨院迎来了一个最贵的客人——当今圣上胤礼。 “皇上?”胤礼身后的大太监小声提醒,“可要奴才先去通报?” 胤礼抬手制止,目光穿过疏落的花枝,落在那个正在石桌前品茶的女子身上。 湖蓝色的家常袄子,松松挽起的发髻,侧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是宜修,活生生的宜修,不是灵堂上那幅冰冷的画像。 他深吸一口气,桂花香混着记忆中的药香涌入鼻腔。前世太医跪在他面前颤抖着说:“太后娘娘久郁成疾,早有心悸之症,却一直不肯用药……” “你们在此候着。”胤礼低声吩咐,独自迈入院中。 宜修抬头看着向她走过来的人有些奇怪,她知道胤礼就是当今皇帝,但按理来说他们如今并不熟悉,他来她这里能有什么事? “臣妇参见——” “不必!” 胤礼一个箭步上前,竟鬼使神差地托住了她的手臂。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是暖的,不是记忆中灵柩的冰冷。 宜修僵在原地,眼中满是惊诧。她不着痕迹地挣了一下,胤礼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耳根发烫,知道刚刚的举动有些冒犯了,毕竟如今他们并不熟悉。 “是朕唐突了。” “皇上驾临寒舍,可是有事寻王爷?”宜修轻声问道,“王爷近日身子不适,在前院休养,你应该去……” “朕是来找你的。” 话一出口,胤礼就后悔了。果然,宜修惊愕地抬头,一双杏眼里满是困惑与警惕。 院中一时寂静,只有风吹过桂树的沙沙声。胤礼搜肠刮肚想找个合理的解释,却发现根本无法解释。 他总不能说,朕重生而来,上辈子眼睁睁看着你香消玉殒,又知道了你其实对皇兄没有感情,所以朕想来弥补遗憾地吧。 “臣妇愚钝,”宜修的声音更轻了,“不知皇上有何吩咐?”宜修总觉得如今的这位胤禛和她曾经认识的允礼极为不同,是当了皇帝所以不一样了吗?不用再韬光养晦反而是锋芒毕露。 “你……”胤礼喉结滚动,那句“皇嫂”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你可想与四哥和离?”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宜修猛地抬头,“皇上?”想,怎么不想,如今看着年世兰脱离王府之后的潇洒样子,她就觉得自己还是太傻了,自己真不应该将所有的人生的耗死在这雍亲王府的。 ——有些牢笼,原是自己给自己设的。 “皇上,”宜修的声音发颤,“臣妇……” “你不必现在回答。”胤礼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石桌上,“想清楚了,让人持此物到如意门找李总管,朕自会安排。” 宜修盯着那块玉佩,她该拒绝的,该义正言辞地说“臣妇生是雍亲王府的人,死是雍亲王府的鬼”,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帮助臣妾?”为什么要帮我?我们素不相识啊。 胤礼的眼神柔和下来:“因为……”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有些人值得第二次机会。” 第二次机会?宜修正要问清楚,却见胤礼已转身离去。他的背影修长挺拔,明黄色的衣角在桂花雨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场梦境。 第130章 甄嬛传-宜修另一种结局7 在允禛还未恢复振作的时候另一个打击悄然而至,胤礼的旨意直接传到了雍亲王府,允许雍亲王侧福晋与其和离。 旨意所说让众人震惊,不明所以,但是先帝时期还允许过雍亲王的另一个侧福晋年家的格格与雍亲王和离呢,大家也不觉得不能接受,毕竟有先例。 但是允禛不能接受呀,他认为自己是爱着宜修的,而且自己现在也只有宜修了,皇上这是要让他失去所有吗? “这……这不可能……”他猛地站起身,案几被撞得摇晃,剩余的酒坛“咣当”倒地,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小宜不可能离开本王的。” 允禛却像头受伤的困兽,跌跌撞撞地穿过三重院落,跑到宜修的西跨院,他想问清楚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自己现在将后院的大权都交给了宜修,福晋更是被禁足不能出来,自己对她还不够好吗? 西跨院的月亮门近在眼前,却见几个穿着藏蓝比甲的陌生婆子守在门口。见了他,为首的嬷嬷立刻张开双臂阻拦:“皇上吩咐——” “滚开!”允禛一把推开老嬷嬷。 院内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四个描金红木箱大敞着,里面装满了宜修的体己,剪秋正指挥着人将东西往候在一旁的马车上搬。 打头的马车的车帘被秋风吹起一角,露出了宜修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容,她端坐在车内,眉眼低垂,仿佛早已将一切情绪敛入心底,再不起波澜。 “小宜……”允禛上前想要说什么,却被胤礼派来的侍卫拦住。 允禛只能大喊着:“小宜,为什么?你真的要离开本王了吗?” 可宜修只是微微抬眸,隔着那一道摇晃的车帘,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为什么……”允禛的声音哽住,手指无意识地向前抓去,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了一把冰冷的秋风。 “你真的要离开本王了吗?” 车帘垂落,彻底隔绝了视线。 剪秋站在车旁,沉默地行了一礼,而后也登上马车,再未多言。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向正门的方向而去。 允禛站在原地,浑身发冷,侍卫松开钳制,低声道了一句:“王爷,得罪了。””而后退下,允禛则是踉跄一步,重重跪倒在地。 他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近乎绝望的呜咽。 “小宜……” 可这一次,再无人回应了。 等允禛想明白自己真的不能没有宜修,想要找到宜修和她说说他们曾经的感情,让宜修重回他身边的时候发现自己怎么也找不到宜修,宜修离开雍亲王府后并没有回乌拉那拉家,那宜修去了哪里? 允禛坐在空荡荡的西跨院里,望着那株已经凋零的桂花树,恍惚间又想起从前。 如果这个时候弘晖还在宜修就不会离开自己了吧,眼泪已经溢出了他的眼眶。 允禛再次知道宜修的消息是半年后,皇帝迎娶皇后。 紫禁城张灯结彩,红绸铺满了宫道。 允禛本不想去。这半年来,他酗酒、暴躁、闭门不出,连早朝都称病不朝。可礼部三催四请,他终究还是换上了朝服,阴沉着脸进了宫。 “听说咱们皇后娘娘出身普通旗人?” 有大臣低声议论。 “嗯,出身普通,但是皇上就要娶皇后,那些大臣也拗不过皇上,可见皇上多喜爱这位皇后。” 允禛冷笑一声,并未在意。直到—— 礼乐声起,新皇后凤冠霞帔,缓缓步入大殿。 珠帘摇曳间,他看清了她的脸。 ——宜修。 那一瞬间,允禛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穿着正红色的嫁衣,眉眼如画,端庄优雅地走向胤礼。 就像当年,她也是这样走向他的。 允禛死死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允禛知道了那个旗人家是怎么回事了,那个旗人家是宜修外祖父家,所以宜修离开雍亲王府后回到了她的外祖父家,怪不得他找不到人。 可是……宜修是怎么和皇帝扯上关系的? 允禛想上前问为什么—— 就被年羹尧和隆科多一左一右钳制着,肩胛骨几乎要被捏碎。 他死死盯着殿中央那对新人,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四爷激动什么?””隆科多压低声音,手上力道却丝毫不减,“咱们皇上迎娶皇后,可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年羹尧冷笑一声,指尖狠狠掐进允禛肩头,他这是还记得自己妹妹的仇。 允禛肩膀被按的生疼,可是允禛不想宜修见到自己这狼狈的样子,将痛呼咽了下去。 “夫妻对拜!” 礼官的高唱声中,宜修缓缓下拜。珠帘晃动的间隙,允禛看着宜修,她还是如他记忆中那般清冷出尘。 宴席持续到深夜。 允禛机械地饮尽杯中酒,尝到的全是血腥味。 宜修此刻已经离场,胤礼坐在最上方,指尖摩挲着金杯,目光落在下方那个一杯接一杯灌酒的允禛身上。 允禛的蟒袍前襟早已被酒液浸透,可那双充血的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帝座旁空置的凤椅。 ——抱歉啊,四哥 他在心底轻叹,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事实证明你不能给宜修幸福,所以……这辈子,我绝不会再放手的。 (从明日开始更新下一章节第故事了!!!小编总算从这篇故事里解脱了其实刚开始的故事安排和现在还有些偏差的,但是好多宝子不满意前面的剧情,小编不断改故事走向,逐渐减轻了胤禛的戏份。 希望宝子们轻点批评,请手下留情,不要给小编差评,若有不满意的咱们可以私信哦,如果可以小编可以继续改,卑微小编,在线就好评,宝子们支持一下吧,小编需要更新的动力!!!爱你们哦。) 第131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1 (这篇文章和宝宝们提前说一下,四爷请带入赵鸿飞大大的形象,所以不会有四爷除掉年世兰孩子,赐她欢宜香的情节,年世兰的孩子就是被齐月宾和宜修谋害的!!!赵鸿飞大大高风亮节,魅力无穷!!!不会做这种小家子气的行为。) 忘川河水静静流淌,血黄色的水面上漂浮着无数不肯往生的魂魄。富察仪欣赤足站在岸边,长发披散,眼神空洞地望着对岸那片妖艳的彼岸花。 她已经这样站了不知多久,自浑浑噩噩地咽下最后一口气,她的魂魄便飘到了这里,像其他痴魂一样,徘徊在忘川岸边,无法前行,也不愿回头。 “富察氏。”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惊得她浑身一颤。多少年了,从未有人唤过她的名字。 她缓缓转身,看见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高大男子负手而立。男子面如冠玉,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头顶的冕旒微微晃动,十二串玉珠后,一双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您……您是?”这身气度让富察仪欣不敢直视,这里是死后的世界,难道这人是死后世界的皇吗? “阎……阎君?”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话本里说死后世界的最大的主子就是阎王。 可是……话本是什么?她为什么看过? 富察仪欣浑浑噩噩这些年,死后仍然是神志不清,记忆混乱的状态。 男子微微颔首:“正是本王。” 富察仪欣慌忙下跪,这是她的本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跪着。 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却感觉不到疼痛——鬼魂是没有知觉的。 “起来吧。”阎王抬手虚扶,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她托起,“本君今日特来点化于你。” “点化……我?”富察仪欣茫然地抬头,眼中仍是一片混沌。 阎王不语,只是抬手在她额前轻轻一点。 刹那间,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有她初入宫廷的天真烂漫,有她怀有身孕的欣喜若狂,有她失去孩子的悲痛欲绝……然后就是自己疯疯癫癫地在冷宫中游荡。 看见甄嬛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中满是冰冷的算计,她将自己吓疯,她还不许太医为自己医治…… “啊!”富察仪欣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此刻全部苏醒,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昨日发生。 “现在,你可想起来了?”阎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富察仪欣缓缓放下手,眼中的混沌逐渐被清明取代,继而燃起熊熊怒火:“甄嬛……她为何要如此对我?我与她无冤无仇……”就算是之前自己鼓动齐妃扇了她巴掌,但自己还被她害死了孩子呀!甄嬛不更应该愧疚难安吗? 阎王一挥袖,忘川河水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渐渐形成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开始闪现画面—— “让你看看真相。” 水镜中,甄嬛的一生如走马灯般流转。富察仪欣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世界的真相:原来她所在的世界,竟是围绕甄嬛一人运转的“故事”,每个人的悲惨都是为了成就甄嬛不凡的一生。 原来所有人的命运,都早已被书写好结局;原来她的孩子之死,主谋是皇后,但是帮凶还有好多。 “可笑……太可笑了……”富察仪欣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我的一生如此可笑,竟是为了成就她的传奇人生的小小的伏笔?” 水镜画面定格在甄嬛登上太后宝座的一幕,随后缓缓消散。 “现在,你可明白了?”阎王问道。 富察仪欣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绝:“阎君,我不甘心!可否……可否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阎王嘴角微扬,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问:“本王点化你,正是为此。” 他一挥袖,两人瞬间从忘川岸边来到一座宏伟的宫殿中。殿中央悬浮着五团颜色各异的光球,正缓缓旋转着。 殿中青铜灯树上的幽蓝冥火突然剧烈摇曳,将五团光球的影子投在玄铁墙壁上,扭曲成各种奇异的形状。 富察仪欣注视着那些光球,发现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脉动,如同拥有生命般一明一暗地呼吸着。 “这是……”她声音发紧,指甲不自觉地掐入掌心,觉得那些光球很诡异。 “五个特殊的灵魂。”阎王负手而立,“他们本应投胎转世,但如今地府魂魄饱和,投胎需排队等候。这几位……身份特殊,不愿干等,想趁此机会去你那方世界体验一番。” 富察仪欣警惕地看着那些光球:“阎君的意思是……要我生下他们?” “聪明。”阎王赞许地点头,“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带着记忆重生的,与正常孩童无异,不会对你造成困扰的。作为交换,本王不仅让你重生回你出事之前,还会赐你三项助力。”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识人眼’,可看透他人的想法,能够识别出他人是否对你有恶意。” 又伸第二根手指:“其二,‘孕体’,当你身体调养好就会怀孕,当然了,这是在你有意愿的时候,而别人的各种暗害都不会对你造成影响,确保你能顺利生下孩子。” 最后伸出第三根手指:“其三,‘妙手’,这可使你做出各种美味的小点心,来调养你的那位皇上的身体,让那位皇上活得时间长一些,能够等到你的孩子长大。” 阎王又说道:“而且那位皇上会因为喜欢你做的甜点而越来越容忍你,你就可以更加肆意的报仇了。你也看到了那位皇上对你的仇人情感不一般,没有‘妙手’帮助你,对你的复仇可不利。” 富察仪欣心跳加速——这些能力,正是复仇所需的利器!但她很快冷静下来:“阎君,这五位……究竟是何来历?” 阎王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知道,他们各有目的,也各有能力。生下他们,对你只有好处。” 殿中一时寂静。富察仪欣看着那五团光球,心中权衡利弊。半晌,她深吸一口气,郑重跪下: “富察仪欣愿与阎君立此契约。重活一世,我定要让那些害我之人血债血偿!” 阎王满意地点头,抬手在她眉心一点。一道金光没入她体内,富察仪欣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契约已成。去吧……” 随着阎王的话音落下,富察仪欣眼前一黑,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感知,是阎王意味深长的话语: “去吧,打破那被书写好的命运……” 第132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2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延禧宫的夜空。富察仪欣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而起,冷汗浸透了杏色寝衣,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双手死死攥着锦被,指节泛白,仿佛抓着救命稻草。 “主子!主子怎么了?”桑儿跌跌撞撞冲进内室,手里提着的宫灯晃得满室光影凌乱。她揉了揉惺忪睡眼,脸上还带着枕痕,语气里却已经习惯性地带上几分无奈,“小主可是又梦魇了?” 富察仪欣瞳孔剧烈收缩,眼前的景象让她恍惚——绣着石榴多子的帐顶,散发着安神香气的鎏金熏笼,还有眼前这个……早已死在冷宫的桑儿? “我……这是……”她颤抖着伸出手,触碰桑儿温热的脸颊。真实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震,随即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桑儿被主子的反常吓得后退半步,强笑道:“小主别吓奴婢,可是又想叫皇上过来了?”她偷瞄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硬着头皮道:“皇上宿在了碎玉轩莞贵人那里,咱们叫不过来呀……” 桑儿都不记得自己这位主子自打怀孕后都来几回各种不舒服,然后从别人那截皇上的事了。刚开始皇上还紧张来着。可主子截到莞贵人那就碰了南墙了,皇上还派了太医来给主子检查,闹了好大的没脸。 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富察仪欣的记忆闸门。碎玉轩……莞贵人……甄嬛!她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她前世失去的孩子。 自己这是真的重生了,而且是她刚刚怀孕的时候,不再是那种浑浑噩噩,疯疯癫癫过了一辈子的状态,地府里游荡的一圈是真的,愿望也是真的。 “呵……呵呵……”富察仪欣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 桑儿头皮发麻,这样的主子她从未见过——往常主子闹脾气时总是骄横跋扈,何曾有过这般……仿佛从地狱爬回来的眼神? 桑儿以为富察仪欣这是晋级了,准备作的更厉害了。 可是——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富察仪欣的脑中:她如何因怀孕骄纵,如何被皇后设计小产,又如何被甄嬛吓得疯癫……最后在冷宫中浑浑噩噩度日,连死了都没人收尸。死后魂魄飘荡在忘川河畔,直到…… “啊——!”富察仪欣突然又发出一声尖叫,这次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她抱住双膝,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开始不受控制地嚎啕大哭。 那不是嫔妃该有的梨花带雨,而是市井泼妇般的、毫无形象的嚎哭,仿佛要把两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 桑儿彻底慌了神:“主子!主子您别吓奴婢!”她手忙脚乱地去扶富察仪欣,却被一把推开。 “滚开!都滚开!”富察仪欣哭得撕心裂肺,嗓子很快嘶哑。 富察仪欣想到自己竟然成了鬼,还和鬼的头子说话,现在后知后觉的觉得好可怕呀。 殿外值夜的宫人们全被惊醒,纷纷聚在门外不敢进来。桑儿急得满头大汗,主子现在怀着龙裔,这样哭法万一伤了胎气……她咬咬牙,对门外喊道:“快去碎玉轩请皇上!就说富察贵人突发癔症,请皇上速来!” 一个小太监怯生生道:“可是姐姐,莞贵人那儿……” “管不了那么多了!”桑儿厉声打断,“主子要是有个闪失,咱们都得陪葬!” 碎玉轩外,小太监小顺子跑得满头大汗,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廊下。苏培盛正倚着柱子打盹,被这动静惊得一哆嗦,待看清来人是谁后,一张老脸顿时拉得老长。 “哎哟喂,这大半夜的……”苏培盛捏着拂尘的手直抖,看清来人后认出来了,这是富察贵人身边的太监,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家主子又闹什么幺蛾子?” 小顺子砰砰磕了两个响头,额头沾满了碎石子:“苏公公救命!我们家主子突发癔症,哭得背过气去了,奴才们实在没法子……” “得了吧!”苏培盛翻了个白眼,声音压得极低,“上一次也是这套说辞,结果皇上去了,你们主子好端端地在描眉画眼呢!” 这富察贵人自怀孕以来就是以各种理由截人,非要皇上去看她,好似皇上不去她就要不行了,结果每次皇上一去她就没是人一样,讨好皇上,明摆着就是争宠的。 “这次是真的!”小顺子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把抓住苏培盛的袍角,“主子哭得都要岔气了,奴才这才大半夜来的,往常奴才哪敢这个时候来呀,万一龙裔有个闪失……也耽搁不起呀。” 这话戳中了苏培盛的穴位,富察贵人肚子里的孩子金贵着呢,有什么事可不是他能承担的呀。 他眯眼盯着小顺子看了半晌,终于一跺脚:“杂家这就去禀报,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虚惊一场,仔细你的皮!” 内室里,甄嬛正倚在胤禛肩头睡得正香。 胤禛今日批折子到三更,其实方才歇下不到一个时辰。苏培盛在床幔外踌躇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轻唤:“皇上……延禧宫那边……” 胤禛猛然睁眼,眼中血丝密布:“何事?” “富察贵人突发急症,哭得厉害,奴才们怕伤着龙胎……” “荒唐!这次又是怎么回事?”胤禛一把掀开锦被,惊得甄嬛也醒转过来。 她听清原委后,认为这又是富察贵人截宠耍的花招,眼底闪过一丝怨气,却立刻起身为皇上更衣。 “四郎别急,富察贵人怀着身孕,情绪不稳也是有的。”甄嬛声音温柔,手上动作却慢了几分,指尖在龙袍系带上多绕了两圈。 甄嬛这话其实就是在说富察贵人凭着有身孕故意作人,故意截宠的。 胤禛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眉头皱得更紧了。待穿戴整齐,他大步向外走去,丢下一句:“嬛嬛先歇着吧。” 甄嬛跪送皇上离去,直到脚步声消失,她才缓缓直起腰,指甲早已掐入掌心。流朱忙上前扶她:“小主……” “富察氏……”甄嬛轻声道:“这是看着本主……好欺负吗?” 与此同时,胤禛的龙辇已疾行至延禧宫。他一路都在想如何训斥富察仪欣——这个月已是第三次了,前两次分明都是争宠的把戏。一个满军旗贵女,竟学些狐媚手段…… 胤禛是憋着一肚子火赶到延禧宫的,他也觉得富察仪欣这是在作妖,但是就如苏培盛所想,富察氏现在的肚子金贵,他子嗣不多,能顶事的阿哥更是没有,弘时那读书的天分他都不想说了。 所以他对于富察仪欣肚子里的孩子是相当在意的,至少在她怀着孩子的时候,他尽量要忍耐富察仪欣。 而且他需要富察仪欣生下这个健康的孩子,一个来自满族贵女的孩子,这样至少富察氏,甚至是主支的富察家才会尽力支持自己,让自己不至于因为只有年家一个武将可用而束手束脚的。 第133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3 “皇上驾到——!” 唱报声未落,胤禛已跨入殿内,随即愣在当场。 延禧宫正殿乱作一团。五六个宫女围着暖榻,有人递帕子,有人捧安胎药,还有个小丫头在给富察仪欣揉胸口。 而被围在中央的富察贵人,正哭得撕心裂肺——不是嫔妃该有的梨花带雨,而是孩童般的嚎啕大哭,满脸涕泪横流,整张脸涨得发紫,连嘴唇都泛着青白色。 “这……”胤禛一时语塞。他预想过各种情形,唯独没料到会见到这般场面。 富察仪欣哭得这般没形象,当真不是要争宠的意思呀。 “皇上!”翠儿扑通跪下,“主子戌时突然惊醒,然后就……奴婢们实在劝不住……” 胤禛快步上前,这才发现富察仪欣的眼神涣散,仿佛透过他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她双手死死攥着衣襟,指甲已经抓破了精致的苏绣面料。 “富察氏?胤禛试探着唤道,伸手扶住她肩膀。 仪欣没有理会他仍然在哭,哭的好可怜,胤禛又叫着“爱妃”、“仪欣”富察仪欣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渐渐回过神来。 她蜷缩在锦被中,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上,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在绣着百子图的被面上。 看到皇上在此,她知道只要自己肚子里还有着孩子呢,那胤禛总会容忍自己的,开始哭着告状,“皇上,嫔妾……嫔妾梦见……”富察仪欣抽泣着,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被角。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望向坐在床边的皇帝,眼中满是惊惧与无助。 胤禛心头一紧。他从未见过富察仪欣这般模样。 富察仪欣在胤禛面前一直是个笑靥如花、娇俏可人有时又有些胡搅蛮缠的女子,此刻却像个受惊的小鹿般瑟瑟发抖。 胤禛因此不由得放柔了声音:“你……爱妃,朕在这里,莫怕。” “皇上!”富察仪欣突然扑进胤禛怀中,紧紧抓住他的龙袍前襟,“嫔妾梦见……梦见妾身被人害了!孩子没了……”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泪水浸湿了胤禛的衣襟,“是皇后!她不让人生下孩子,谁都别想平安生下孩子。好可怕呀……” 寝宫内瞬间一片死寂。侍立在侧的宫女太监们闻言皆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苏培盛站在角落,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富察贵人竟敢直指皇后娘娘,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胤禛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放肆!” 富察仪欣被这一声厉喝吓得一哆嗦,却仍倔强地仰起小脸。烛光下,她鼻头哭得通红,一双杏眼水光潋滟,贝齿轻咬着下唇,那模样既委屈又可怜,让人不忍苛责。 胤禛想着这是孕妇,朕不能跟她一般见识,胸中的怒火顿时消了一半。他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待宫人们鱼贯退出,寝宫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胤禛在床边坐下,态度放软,轻轻拍了拍富察仪欣的手:“皇后毕竟是皇后,你再怎样也不能这般冒犯。”这要不是富察氏还是个孕妇,胤禛发誓他绝不是这个好脾气。 富察仪欣瘪了瘪嘴,眼中又蓄起泪水:“嫔妾梦中皇后就是很可怕嘛……” 她抽抽搭搭地说着,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她还不希望任何人生下孩子……这么一想,皇上子嗣稀少保不准就是皇后做的呢,毕竟是皇后,做点手脚都很容易的。嫔妾觉得,这是孩子给嫔妾的预警……” 胤禛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她的腹部,眼神闪烁不定。富察仪欣怀孕已有四月,太医说胎象稳固,极有可能是个皇子。而后宫孕妇确实艰难…… “荒谬!梦境岂可当真?”胤禛嘴上虽这般说,心中却起了波澜。 他想起了皇后那端庄得体到很假的笑容,想起了太后对他宠幸谁总是有想法的样子……若她们真联手控制皇嗣…… 富察仪欣敏锐地捕捉到皇帝眼中的犹疑。她轻轻拉住胤禛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蝇:“皇上……您说,会不会是这孩子……非同寻常?嫔妾听闻,上古圣贤降世前,其母多有异梦……” 胤禛不信这话。 但他子嗣不丰,而且他登基以来,至今未有皇子存活。 现在还有流言说他是得位不正,上天惩罚他, 倘若富察仪欣能平安生下肚子中的阿哥,自己也不是不能认为他是个祥瑞。 胤禛只当富察氏是平日太过紧张孩子了,今日才做了奇怪的梦说实话,他真的不觉得富察氏的脑子能够自导自演今天的这件事。 这个时候一缕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床前。胤禛凝视着富察仪欣梨花带雨的脸庞,突然想着是不是自己之前对她太冷淡了,让她没有安全感,才会这样的。 他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柔和下来:“好了,莫要胡思乱想。朕会加派人手保护你和孩子的。” 富察仪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顺势依偎进胤禛怀中,轻声道:“有皇上在,嫔妾就不怕了……” 富察仪欣看着皇上软化的态度,眼中水光未退却闪过一丝狡黠。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绞着胤禛的衣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皇上,臣妾怀着身孕,您不说给臣妾晋位,就连个封号都没有……” 她抬起泪眼,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胤禛眉头微蹙,立刻乘胜追击:“那沈氏假孕的时候,您还给她赐封号‘惠’呢。现在就连甄嬛都成了莞贵人,就臣妾停留原地,臣妾还出身富察家呢!”说到此处,她声音微微发颤,“臣妾为您怀孕生子,您就没有任何表示嘛!” 寝宫内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照在富察仪欣精致的面容上。她恰到好处地让一滴泪悬在睫毛上,要落不落,更显得楚楚动人。手指却暗中用力,将胤禛的衣袖攥得更紧了些。 胤禛被她摇得心头发软,脑海中却浮现出皇后那日劝诫自己的情景—— “皇上,富察贵人年纪尚轻,若此时晋位,恐怕助长其骄纵之气。”皇后奉上一盏茶,手中茶盏冒着袅袅热气,“不若待皇子平安诞下,再行封赏不迟。” 当时他觉得皇后言之有理。富察仪欣自怀孕以来,确实愈发娇纵,今日要江南进贡的云锦,明日要西域珍奇的瓜果,稍不如意便使小性子。他本就不喜女子过分痴缠,便顺水推舟应了皇后的建议。 可现在想来…… 胤禛眼神微暗。富察家乃满洲八大姓之一,尽管富察氏不是嫡支的女儿,但是这一带富察家与嫡支相近的一脉就她一个嫡女,而且她家中在朝中势力不小。 自己登基以来,为平衡朝局,多有倚重汉臣之举。若连富察家的女儿有孕都不加封赏,那些满洲老臣会作何感想? “皇上……”富察仪欣见他久不回应,声音更添几分哀怨,那滴悬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下,在绯红的衣襟上洇开一朵深色的小花。 胤禛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顾虑实在多余。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怀着他的骨肉,想要个名分罢了,有何不可? “你可别哭了,”胤禛伸手为她拭泪,触手肌肤细腻如瓷,带着微微的凉意,“朕明早就下旨,给你晋位,还给你封号,行了吧?” 富察仪欣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她原本只想着磨个封号出来,在宫中也好扬眉吐气一番,没想到竟连晋位都一并得了! “嫔妾……嫔妾……”她一时语塞,竟忘了准备好的说辞,激动之下直接扑进胤禛怀中,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嫔妾谢谢皇上!” 这一吻来得突然,胤禛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平日里富察仪欣再是娇纵,在御前也从不敢这般放肆。此刻这般真情流露,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可爱来。 “好了,这般没规矩。”胤禛故作严肃,眼中却带着笑意,“朕给你挑个好的封号,明日一并下旨。” 富察仪欣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退开些许,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嫔妾一时欢喜过头,请皇上恕罪。”她偷眼瞧了瞧胤禛神色,见他并无不悦,胆子又大了起来,“不知……皇上想赐嫔妾什么封号?” 胤禛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她仍带着泪痕却已绽放笑颜的脸上:“你性子活泼,娇俏可人,便赐‘禧’字如何?禧者,福也,吉也,正合你如今有孕之喜。” “禧……”富察仪欣轻声重复,眼中光彩流转。有了“禧”是不是就不会再出现“熹”了! 想到此处,她心中畅快,连带着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欢快地动了一下。富察仪欣下意识抚上小腹,脸上浮现出母性的柔光。 胤禛见她这般情态,心中也是一软:“待皇子诞下,朕再另行封赏。” 窗外的更声远远传来,已是四更时分。胤禛起身道:“时候不早,朕回养心殿了,你且好生歇息。明日旨意一到,少不得要行礼谢恩,养足精神才好。” 富察仪欣连忙起身要送,被胤禛按回床上:“有了身子的人,不必拘这些虚礼。”他顿了顿,又道,“朕会吩咐太医日日来请脉,再拨几个老成的嬷嬷来伺候。你……好生养胎。” 最后四个字说得格外重,富察仪欣听出了其中的警告意味——晋位封号可以给,但孩子必须平安生下。 “嫔妾明白。”她乖巧应下。 第134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4 翌日,景仁宫。 景仁宫的鎏金铜鹤香炉里,沉水香已燃了半个时辰,袅袅青烟在殿内盘旋。 “华妃娘娘到——” “齐妃娘娘到——” “敬嫔娘娘到——” …… “莞贵人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安静的大殿内热闹起来,身着华服的嫔妃们鱼贯而入。 华妃年世兰一袭绛紫色宫装,裙摆上金线绣的芍药在行走间流光溢彩;齐妃则是穿着一湖蓝色绣粉蝶的旗装,领口缀着一排米珠盘扣多了几分端庄;甄嬛穿着月白色绣兰花的旗装,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却衬得人如新荷初绽。 众嫔妃已经按位次入座,皇后宜修端坐凤椅,身着明黄色凤袍,头戴发冠,脸上挂着端庄的笑意,显得端庄典雅,雍容华贵。 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富察仪欣平日所坐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她都做到正位上了,这人还没来。 凤座扶手上的金漆被她的指甲划出几道细痕,又被广袖不着痕迹地遮掩过去。 宜修觉得自己这是被挑衅了,富察贵人她仗着怀孕来挑衅自己的威严。 甄嬛垂眸抿茶,余光却将皇后的神情尽收眼底。昨夜皇上被富察仪欣半路截走,今日她竟敢不来请安,这般恃宠而骄,皇后岂能忍? “昨儿夜里听说,皇上在碎玉轩,半夜却被延禧宫的人截走了?”齐妃捏着帕子掩嘴轻笑,眼角余光却瞟向甄嬛。 齐妃可不忘当初甄嬛从长春宫将皇上截走,害自己出丑的事情。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连香炉里飘出的烟都仿佛凝滞了。 甄嬛捧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青瓷杯中的君山银针轻轻晃动,映出她平静如水的眼眸。 殿内气氛微妙,众人皆等着看戏。 “齐妃娘娘消息倒是灵通。”甄嬛开口,声音平淡,好似对昨晚的事情丝毫不介意,“不过富察贵人怀着龙胎,皇上多关照些也是应当的。”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延禧宫来了个穿着靛青色比甲的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跪下禀报:“回皇后娘娘,我们主子身子不适,今日告假,不能来请安了。” 华妃突然笑出声来,腕间的金镶玉镯子叮当作响:“臣妾倒是觉得,有些人怀着身子就娇气得很,恨不得把皇上拴在裤腰带上呢。” 宜修闻言,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收紧,像是要将扶手拧断。嘴角挂起笑意,眼底却结了一层冰。 面上却依旧温和:“富察贵人有孕在身,是该好好休息,本宫自然不会怪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嫔妃,语气轻柔却意味深长:“众位妹妹也要加紧怀孕呀,怀了身孕,不止皇上看重,本宫也是有赏的。” 话音一落,殿内众人神色各异。华妃冷笑一声,甄嬛依旧垂眸不语。 ——皇后这话,分明是在给富察仪欣拉仇恨! 请安刚散,各宫嫔妃还未回到住处,养心殿的圣旨便传遍了后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富察贵人仪欣,淑慎性成,温恭懋着,今怀龙裔,功在社稷,着晋为禧嫔,赐封号'禧',钦此。” 禧嫔! 一夜之间,富察仪欣从贵人跃至嫔位,还得了封号! 延禧宫—— 富察仪欣早已梳妆妥当,跪在最前方,一袭粉红色绣金蝶花的旗装衬得她肤若凝脂,发间的点翠步摇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唇角微翘,眼中满是得意。 她双手接过圣旨,娇声道:“臣妾谢皇上恩典!”她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眼角眉梢都染着得意之色。 起身时,特意抚了抚尚未显怀的肚子,金镶玉的护甲在阳光下闪过刺目的光。 安陵容跪在她身后,看着富察仪欣那华丽的旗装、精致的妆容,以及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心中酸涩难忍。 ——凭什么? ——凭什么她富察仪欣能一夜晋位,之前皇上也没对她另眼相待呀,一日态度就突变了? 富察仪欣余光瞥见安陵容那隐忍又嫉妒的眼神,心中冷笑。她红唇微勾,故意将圣旨往怀里收了收,步摇上的珍珠穗子晃出一片炫目的光晕。 “安答应跪得倒是端正。”她轻飘飘扔下一句,裙摆扫过对方膝前时带起一阵香风,“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上一世,就是安陵容和皇后配合,让她拿出香粉补妆,最后害的自己被猫扑到的。 ——这一世,她可不会让安陵容好过! 她维持着自己娇纵人设,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安陵容,直接绕过她,昂首挺胸地回了自己的正殿。 ——不急,日子还长着呢,她会叫安陵容好好体会剩下的日子的。 “恭喜禧嫔娘娘。”安陵容声音细若蚊蝇。 景仁宫—— 宜修听到富察仪欣晋位“禧嫔”的消息,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拍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皇上竟直接下旨晋封,连与本宫商议都不曾?”自己之前的阻止明明成功了呀,怎么一夜之间皇上就给她晋升了! “娘娘息怒!”剪秋慌忙跪下,用帕子去擦那些茶渍,“仔细伤了凤体……或许……或许禧嫔最近闹得太厉害了,总是劳烦皇上去看她,皇上这也是为了安抚她吧……” “好一个‘禧嫔’!”宜修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精心修剪的指甲在案几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皇上连个信都没有,就直接下旨,这是存心要打本宫的脸!” 剪秋战战兢兢地捧来新茶:“许是……许是昨夜太晚了,来不及……” \"闭嘴!\"宜修猛地拍案,腕上的翡翠镯子撞在桌角,裂开一道细纹。 她急促地喘息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宜修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猛地攥住剪秋的手腕,声音微颤:“本宫头好疼……” 剪秋慌忙扶住她摇晃的身子:“娘娘!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站住!”宜修厉声喝止,指甲深深掐进剪秋的手臂,“现在传太医?你是嫌本宫不够难堪吗?” ——皇上刚给富察仪欣晋位,她后脚就叫太医? ——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她这个皇后? ——她还要贤后的名声呢! 她缓缓松开剪秋的手,“去把本宫的安神香点上。”眼眸色渐冷:“富察仪欣……倒是本宫小瞧她了。” 第135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5 养心殿内,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映照着胤禛棱角分明的侧脸。 胤禛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朱笔,抬手揉了揉眉心,明黄色龙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进来:“皇上,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参汤,说是看您近日操劳……” “放着吧。”胤禛头也不抬,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轻轻摩挲着一旁的青玉镇纸,“禧嫔那边如何了?” “回皇上,禧嫔娘娘接了旨,高兴得很呢。皇后娘娘也赏了不少好东西过去。” 胤禛嘴角微扬:“她倒是高兴了。”说罢,又想起什么似的,“碎玉轩那边……” 苏培盛会意:“莞贵人一早起来就亲自熬了莲子羹,说是清热去火的。”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晚些时候朕去看看她。”胤禛说着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走到窗前,望着碎玉轩的方向,月光为他俊逸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枝头,发出刺耳的叫声。胤禛皱眉望去,恍惚间似乎看到富察仪欣那双含泪的眼睛,和她那句“嫔妾觉得这是孩子给嫔妾的预警”…… 他眼神渐深。若真如她所言,皇后与太后联手控制皇嗣……那这个孩子,或许真是上天赐给他的转机。 “传旨,富察氏禧嫔,赐居永寿宫主位。”胤禛突然道。 苏培盛一愣:“皇上,禧嫔娘娘不是刚接了旨……” “那是只是晋位旨意。”胤禛淡淡道,“朕今日想着。永寿宫离养心殿近些,方便朕探望也方便太医照料。” 苏培盛心头一震——永寿宫可是离养心殿最近的地方,比延禧宫尊贵多了!这富察氏……不,禧嫔娘娘,当真是不同往日了。 “娘娘!娘娘!”富察仪欣的另一个大宫女锦绣一路小跑进内殿,连礼数都顾不上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养心殿又来圣旨了!” 富察仪欣正对着铜镜试戴新制的点翠头面,听到锦绣激动的声音手中金簪一顿,在发间划出一道细微的声响。她眉头微蹙:“慌什么?本宫现在是嫔位娘娘了,你身为本宫身边的大宫女这般毛躁,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吗。” “奴婢知错。”锦绣讨笑的认错,却仍掩不住眼中的喜色,“苏公公亲自来宣旨呢,说……说是迁宫的旨意!” 富察仪欣猛地站起身,金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顾不得理会,一把抓住锦绣的手腕:“皇上让本宫迁到哪里?”感觉哪里都比延禧宫好呀。 “是永寿宫!”锦绣声音发颤,“皇上让娘娘迁居永寿宫主位!离养心殿最近的永寿宫。” “娘娘!是永寿宫呀!那里可算是最好的宫殿之一了,比翊坤宫离皇上还近的!”一旁伺候富察仪欣的桑儿听了这话很激动。 永寿宫! 富察仪欣脑中轰然作响,眼前仿佛有烟花炸开。 永寿宫——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更重要的是,离养心殿很近!前世甄嬛那贱人,就是从永寿宫一步步登上太后之位的,永寿宫寓意好呀! “快,给本宫更衣!”富察仪欣声音发紧,指尖微微颤抖,“把那件新做的绛红色旗装拿来!” 宫女们手忙脚乱地伺候她更衣梳妆。富察仪欣看着铜镜中自己绯红的脸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环顾四周——这间她住了好久的寝殿,每一处角落都暗藏杀机。 那架绣着百子千孙图的屏风,绣线里掺了让人心神不宁的药粉;床头悬挂的香囊,闻久了会导致孕妇头晕呕吐;就连她每日用的茶具,内壁都涂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寒凉药物…… 这些都是皇后送的“恩典”,还是她在那面水镜中知道的呢。 富察仪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换掉这些物件,现在好了,迁宫永寿宫,这些东西一样都不必带走! “娘娘,苏公公已经在正殿候着了。”锦绣轻声提醒。 富察仪欣深吸一口气,扶了扶鬓边的金步摇,挺直腰杆走出内室。 从现在起,她可不再是那个微不足道,任皇后宰割的富察贵人了,而是禧嫔娘娘,永寿宫的主位! 正殿内,苏培盛手捧圣旨,见富察仪欣出来,连忙行礼:“奴才给禧嫔娘娘请安。皇上有旨,请娘娘接旨。” 富察仪欣盈盈下拜,耳畔的珍珠坠子轻轻晃动,映着她雪白的颈子,格外动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禧嫔富察氏,温良恭俭,克娴内则,今有孕在身,着即迁居永寿宫主位,以便太医照料,钦此。” “臣妾领旨谢恩。”富察仪欣声音清亮。接过圣旨时,一旁的桑儿赶快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劳烦苏公公跑这一趟。” 苏培盛会意,笑容更深:“娘娘客气了。皇上特意嘱咐了,永寿宫一应物件都是新置办的,娘娘只需带着贴身用物和一些自己要紧的东西过去即可。内务府已经派了二十个奴才过去打扫了。” 富察仪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新置办的物件,那就更不可能被皇后动过手脚了! “皇恩浩荡,臣妾实在惶恐。”她故作娇羞地低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还请公公代本宫妾谢过皇上,就说……嫔妾今晚亲自下厨,做几道皇上爱吃的点心送去养心殿。” 苏培盛连连称是,躬身退下。 富察仪欣转身看向满院子的宫人,声音陡然提高:“都愣着做什么?赶紧收拾本宫的贴身物件还有本宫带进宫的东西,今日就搬去永寿宫!”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苏公公不说说了永寿宫的物件皇上都已经下令给置换新的了吗?那皇后娘娘赏的那些贵重物件,一样都不必带,原样留在这里,以示本宫对皇后娘娘的敬重。” 锦绣闻言一怔,低声道:“娘娘,那架紫檀木屏风……” “留着。”富察仪欣冷笑一声,“本宫如今有了身孕,闻不得那些浓郁的香气。” 正说着,忽听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安陵容带着贴身宫女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嫔妾……嫔妾特来恭贺禧嫔娘娘乔迁之喜。” 富察仪欣挑眉看去。安陵容手中捧着一个锦盒,想必是来送礼的。 “安答应有心了。”富察仪欣漫不经心地接过锦盒,看了一眼是安陵容自己绣的绣品,递给身后的锦绣,“本宫赶着迁宫,就不多留你了。” 安陵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却仍强撑着笑脸:“嫔妾听闻永寿宫离养心殿极近,娘娘此去……必能常伴圣驾了。” 这话听着恭维,实则暗指她靠腹中龙种争宠。富察仪欣心中冷笑,面上却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啊,皇上体恤本宫有孕在身,这才特意安排近些。” 她故意抚了抚尚未显怀的腹部,“安答应若是羡慕,不如也抓紧怀上一个?哦,本宫忘了,皇上好像有三个月没召幸你了吧?你还是抓紧时间看看怎么能讨皇上喜欢吧,就说你送本宫这个绣品,手艺较比之前给皇上绣寝衣可有进步?本宫还在莞贵人身边那个……” 第136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6 “嗯……浣碧,对就是浣碧那个丫鬟那里听说你给皇上绣了寝衣这件事,可惜呀她说皇上都没当回事,皇上更喜欢莞贵人绣的呢。” 安陵容耳边“嗡”的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仿佛有人用铜锣在她脑内狠狠敲了一记。富察仪欣那娇滴滴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般钻入她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勾得她五脏六腑鲜血淋漓。 她眼前蓦地浮现出那件月白色寝衣——她用攒了半年的月例银子买了最上等的苏绣丝线,每一针都倾注了少女最隐秘的期待。 可是……皇上毫不在意。 最可恨的是浣碧!那个贱婢!安陵容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一定是莞贵人授意,浣碧才敢四处宣扬这事。她们主仆二人,一个假清高,一个真刻薄,联起手来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践踏! 殿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安陵容感到一阵眩晕。恍惚间,她仿佛看到皇后娘娘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正温和地望着她。 是了……这深宫里,能帮她报仇雪恨的,只有皇后娘娘了。 “嫔妾……嫔妾告退。”安陵容强撑着行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景仁宫这边,气氛异常凝重,仿佛能凝结成冰。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宜修手中的茶盏如同她此刻的心境一般,瞬间破碎,瓷片四溅,茶水泼洒一地。 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死死地盯着“剪秋:“永寿宫?”这声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变得异常沙哑。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皇上竟让她住永寿宫?” 剪秋跪在地上,低着头继续回答道:“是……苏公公刚传的消息。内务府已经派人去打扫了,说是……今晚就要搬进去。” 宜修猛地站起身,又突然按住太阳穴,踉跄了一下。剪秋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一把推开。 “好……好得很……”宜修惨笑一声,“本宫当年从潜邸入宫,如今住在景仁宫。她富察氏何德何能,竟能入住永寿宫!”离皇上那样近。 剪秋低声道:“娘娘,那咱们在延禧宫布置的那些……” “都白费了。”宜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去,准备一份厚礼,比先前的再重三分。本宫倒要看看,这位禧嫔娘娘,能得意到几时!” 永寿宫前—— 富察仪欣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仰头望着鎏金匾额上“永寿宫”三个大字,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就是她新的人生起点! “娘娘,请入内看看吧。”内务府总管恭敬地引路,“皇上特意吩咐,一应陈设都要按娘娘的喜好来。” 富察仪欣迈过高高的门槛,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殿宇巍峨,廊腰缦回,处处雕梁画栋,比延禧宫不知气派多少倍。院中一株老梅,枝干虬劲,想必冬日开花时必定美不胜收。 正殿内,紫檀木家具光可鉴人,多宝阁上摆着各式珍玩,连地上铺的都是西域进贡的绒毯。 寝殿里,一张黄花梨拔步床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帐幔用的是最上等的云锦,上面绣着百子千孙图,针脚细密,做工精良。 富察仪欣眼眶微热。这才是她应得的!前世她傻乎乎地有了身孕,还在延禧宫那个破地方熬了那么久,今生总算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娘娘,这间是特意为您准备的小厨房。”总管推开一扇侧门,“皇上说,您有了身孕,难免想吃些特别的,有个小厨房方便些。” 富察仪欣心头一喜,这回皇后更不没办法在她的饮食上动手脚了,而且她更有机会使用自己的金手指大展身手,来拴住皇上的胃。 内务府总管走后她缓步走到窗前。从这里望去,能清晰地看到养心殿的一角飞檐。这么近的距离,皇上若是想见她,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这一切真好。 富察仪欣为向胤禛表示自己的感激,开始下厨,为胤禛准备甜点,胤禛其实爱吃甜的东西,但他不好意思说,所以御膳房的的人从不敢给他做甜的点心,但是这次富察仪欣知道了他的这个小癖好。 既然这次是要讨好胤禛,让他习惯上自己的手艺,而且要让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慢慢超过甄嬛,那就要做出精致且超越御膳房手艺的甜点,成为他的不二选择。 永寿宫的小厨房里,甜香四溢。 富察仪欣挽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正专注地往模具里倒入琥珀色的面糊。灶台上的紫铜小锅里,蜂蜜与桂花慢火熬煮,冒出一个个晶莹的小泡,甜香勾得人舌尖发痒。 “娘娘,您真要亲自下厨啊?”桑儿在一旁紧张地递过干净帕子,“这些粗活让御膳房的人来做就是了。” “你懂什么。”富察仪欣轻哼一声“本宫都开口说要自己亲自做了,哪能作假?去把本宫前些日腌的玫瑰酱取来。”富察仪欣吩咐道,“要青瓷坛里那罐。” 桑儿连忙去取。富察仪欣则低头检查面糊的稠度,满意地点点头。这“蜜酿蜂巢糕”的做法,还是她以前自己喜欢吃甜食,自己研究的呢。 面糊入蒸笼后,富察仪欣又开始揉制另一种点心的面团。她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让面团过筋,又能揉出细腻的光泽。加入玫瑰酱时,她特意多放了一勺,想必皇上应该喜欢的。 “娘娘的手艺真好。”另一边的锦绣看着一个个成型的玫瑰乳酥胚子,忍不住赞叹,“这花样奴婢从没见过呢。”毕竟锦绣是富察仪欣入宫后到她身边的,并没见过富察仪欣从前在家吃的这些样式。 富察仪欣但笑不语。这玫瑰乳酥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酥皮要揉入细磨的杏仁粉,馅料则是玫瑰酱混了少许茯苓粉,既清甜不腻,又有安神之效。 最重要的是,她特意将点心做成一口大小,方便胤禛批阅奏折时取用。 她会让胤禛逐渐习惯她做的点心的,甄嬛能当他的知心人,两人能说诗词歌赋甚至谈论一些朝政,自己没这本事,那就另辟蹊径,从吃的上入手,让皇上逐渐习惯她的存在。 蒸笼冒出白汽时,富察仪欣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虽然身子不便,但为了这份“心意”,再累也值得。 待点心出炉,蜂巢糕金黄油亮,切面上真的能看到如蜂巢般的细密孔洞;玫瑰乳酥则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边缘烤得微微焦黄,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再备一壶菊花陈皮茶。”富察仪欣想了想又补充道,“要加少许蜂蜜,但别太甜。”这茶既解甜腻,又能明目,最是合适皇上夜晚批奏折缓解眼疲劳了。 富察仪欣吩咐锦绣,“派人去养心殿递个话,就说本宫备了皇上爱吃的点心,若皇上得闲……” 富察仪欣话音未落,永寿宫外突然响起三声净鞭,清脆的鞭声在暮色中格外醒耳。紧接着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宫墙: “皇上驾到——” 第137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7 富察仪欣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面粉,提起裙摆就往外跑,桑儿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娘娘!您慢些!” 刚冲出小厨房,富察仪欣就撞见胤禛迈过永寿宫的门槛。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明黄色的常服上,为他挺拔的身姿镀了一层金边。他逆光而立,轮廓分明如刀削。 富察仪欣看到胤禛这副贵气的样子有一瞬的呆滞,回过神来就就要跪地请安,却被快步上前的胤禛一把扶住。 “你还怀着孩子,注意着点,怎么能跑呢?”胤禛眉头微蹙,但听他声音便知他没有生气。 他修长的手指稳稳托住富察仪欣的手肘,指尖温度透过轻薄的衣料传来。 富察仪欣仰起脸,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面粉,笑得憨态可掬:“臣妾一时欢喜,忘了了嘛。”她眼睛亮晶晶的,是盛满了碎星,“皇上怎么亲自来了?” 胤禛是听了苏培盛说禧嫔要亲自做些点心送到养心殿,一时好奇,自己现在又没什么事,想知道她是真自己亲手做的还是下人做完,她装个样子,于是便来永寿宫看看。 胤禛目光扫过她沾了面粉的衣袖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没想到她真的一头扎进了厨房,他已知答案却还是故意问道:“爱妃,刚刚在做什么?”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抬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富察仪欣鼻尖上的面粉 富察仪欣脸上腾起红晕,比晚霞还要艳丽三分,然后转头对锦绣和桑儿吩咐:“去把本宫做的点心端到正殿来。” 然后亲昵地挽上胤禛的胳膊,“皇上,臣妾刚刚给您做了些点心,都是臣妾爱吃的,所以比较拿手。还想着让人送去养心殿呢,您就来了,这算不算是臣妾和皇上心有灵犀呀?” 她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颊边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天真娇憨的模样让胤禛心头一软。这样毫不做作的亲昵,在后宫嫔妃中实属罕见。 “朕听苏培盛说你要亲自下厨,一时好奇。”胤禛任由她挽着往正殿走,“再说今日是你乔迁之喜,朕来吃个晚饭,也算是‘暖锅’了。” 富察仪欣闻言眼睛更亮了:“那皇上可要尝尝嫔妾的手艺!臣妾晚膳还命人炖了山药排骨汤,最是滋补……”忽然“哎呀”一声。 胤禛回头,只见她苦着脸揉肚子:“小家伙踢我了。”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他停下脚步,在富察仪欣惊讶的目光中,缓缓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皇上!这不合规矩……”富察仪欣慌得手足无措。 “嘘——”胤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专注地听着。片刻后,他抬头,眼中盛满笑意,“确实是个活泼的。” 富察仪欣从未见过这样的胤禛——卸下帝王威严,像个寻常人家的夫君。她想到了上一世她刚开始怀孕的时候皇上也是纵着她胡闹的,可是她小产了,之后就再也没得以过了,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胤禛站起身,恰好看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失笑:“怎么又红了眼睛?都要做额娘的人了,可不能总是耍小性子了。” 富察仪欣连忙抹了抹眼睛,破涕为笑:“臣妾哪有哭嘛,臣妾这是幸福的眼泪。” 正说着,锦绣和桑儿已经端着点心进来。精致的青花瓷盘里摆着几样点心:金黄的蜂巢糕透着蜜色光泽,玫瑰酥层层叠叠如花瓣绽放,还有几块做成小兔子形状的糯米糍,憨态可掬。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些点心看起来简单,但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都是费工夫的精细活。 胤禛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金黄色的蜂巢糕,糕体蓬松,散发着蜂蜜特有的甜香。他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都是你亲手做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富察仪欣一个大家格格,竟然有这手艺? 富察仪欣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皇上您看,臣妾的手指还被烫了一下呢。”她伸出左手食指,指尖确实有一点微红。 胤禛握住她的手指仔细查看。那手指纤长白皙,却不像其他妃嫔般养尊处优——指腹处有些薄茧,食指侧面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痕。 这发现让他心头微动,拇指不自觉地摩挲过那些细小的痕迹。显然是经常下厨的。这发现让他心头微动——富察家的格格,竟真会亲自下厨? “疼不疼?”他拇指轻轻摩挲那处微红。 富察仪欣摇摇头,忽然凑近了些,小声道:“皇上,臣妾就是喜欢吃这些,还喜欢自己做着吃,这是臣妾第一次给别人做,您尝尝如何。” 胤禛尝了一口蜂巢糕,甜而不腻的口感让他忍不住又用了一块。恰好是他最喜欢的甜度。他眉梢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又伸手拿起一块玫瑰酥。 酥皮入口即化,内馅是细腻的玫瑰酱,混着少许杏仁粉的香气,恰好中和了杏仁本身的微苦。更妙的是,这点心做得小巧精致,刚好一口一个,既不脏手,又方便他在批阅奏折时随手取用。 胤禛心中微讶,没想到富察仪欣的口味竟与自己如此相似。他平日里碍于帝王威仪,从不让人知晓自己偏爱甜食,养心殿的茶点也多是清淡为主,偶尔想尝些甜的,还得寻个由头让御膳房做些蜜饯果子送来。 如今倒好,永寿宫有了小厨房,富察氏又擅做甜点,他日后大可多来几次,也不必担心被人窥探喜好。 想到这里,他心情愉悦,抬眸看向富察仪欣,见她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眸中满是期待,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儿。 富察仪欣在一旁看着,“皇上喜欢吗?” “甚好。”胤禛点点头,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赞许,“你以后要是多做了些也可以送到养心殿一份。” 富察仪欣眼睛一亮,唇角忍不住翘起,却又故作矜持地抿了抿,柔声道:“臣妾遵旨,只要皇上喜欢,臣妾日日做都行。” 胤禛看着她这副乖巧又掩不住欢喜的模样,忽然觉得,让富察仪欣搬来永寿宫真是个不错的决定——这里离养心殿近,她送点心过来,既不会引人注目,又能让他随时尝到合心意的甜食,倒是一举两得。 晚膳时胤禛就顺势留下来用膳了,富察仪欣又亲自奉上几道家常小菜,虽不及御膳房精致,却胜在清爽可口。 胤禛难得胃口大开,比平日多用了半碗饭。吃完晚膳,他饮了一口富察仪欣备的菊花陈皮茶,茶水温润,带着淡淡的蜂蜜甜香,既解腻又舒心,正合胤禛的口味。 “皇上,这茶里加了少许蜂蜜,最是润喉,您批折子时若觉得乏了,饮一盏最合适。” 富察仪欣笑吟吟地说道,顺手又替他斟了一杯。 胤禛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指,触感温软。他顿了顿,抬眸看她,见她低眉顺眼,颊边却悄悄浮起一抹红晕,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娇憨。 胤禛此刻忽然觉得,富察仪欣其实不错,以前折腾人只是以为她是孕妇,正是敏感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以后自己多陪陪她,她就会乖一些,消停一些,现在不就不就挺好的吗? 休息了一会儿,胤禛起身准备走了,毕竟他那里还一堆政务呢。临走前,他吩咐苏培盛将富察仪欣备好的点心和茶水一并带上。 “皇上……” 富察仪欣站在殿门口,欲言又止。 胤禛回头看她,见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像是有些不舍,又像是还有话要说。 “怎么了?” 富察仪欣垂下眼睫,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委屈:“皇上,臣妾平日里怀着身子,总是难受不安,可今日状态却格外好,想必是有您在身边,龙气震慑,让臣妾很有安全感……” 她说着,轻轻抚了抚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孩子也想念您,才会这样乖巧的。您以后……能不能多陪陪臣妾?” 她抬起眼,水汪汪的眸子直直地望着胤禛,眼尾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强忍着不敢说。 “臣妾也不是总想着从别人那里截人的,只是……臣妾想您嘛。” 她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音,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怕被旁人听见,羞怯得紧。 胤禛一怔,心中蓦地一软。 他是素来不喜嫔妃恃宠而骄,更厌恶后宫女子争风吃醋、互相倾轧。 可富察仪欣这番话,却说得情真意切,毫无矫饰,倒让他不由得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太过忽视她了? 她如今怀着龙嗣,身子金贵,情绪起伏本就比寻常人大些,若他再不多加安抚,倒显得他这个做夫君的太过冷情。 想到这里,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难得温和:“朕知道了,以后有时间,一定多陪陪你。” 富察仪欣眼睛一亮,唇角忍不住翘起,却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得意,连忙低下头,娇娇怯怯地应了一声:“臣妾谢皇上恩典。” 胤禛见她这副又欢喜又克制的模样,心中莫名愉悦,唇角微扬,转身离去。 苏培盛跟在身后,手里捧着食盒,心里却感慨,这禧嫔今时不同往日了,竟学会示弱了。 苏培盛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崔槿汐那张温婉的脸,心里一紧。 但转念一想,他和崔槿汐之间清清白白,不过是同乡之谊,偶尔说上几句话罢了,犯不着为了她操心皇上的私事。 于是,他定了定神,低眉顺眼地跟上皇帝的步伐,再不敢多思多想。 ——这后宫的风向,终究如何还不好说呢。 第138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8 翌日清晨,景仁宫内。 众嫔妃早已入座多时,茶盏中的热气袅袅上升,殿内却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沉寂。 ——禧嫔还没到。 就连一向最晚到的华妃年世兰,今日都早早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腕上的翡翠镯子,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这禧嫔晋位了就是不一样呀,人都硬气了不少,给皇后请安都敢晚到。”年世兰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满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宜修端坐在凤座上,神色如常,只是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并未接话。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禧嫔娘娘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富察仪欣一袭绛红色绣金云纹的旗装,发髻上的点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晨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她扶着宫女的手,慢悠悠地迈入殿内,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丝毫不见迟到的惶恐。 年世兰冷笑一声,故意扬声道:“哟,禧嫔妹妹可算是来了,本宫还以为今日见不着你了呢。” 富察仪欣闻言,不慌不忙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娇声道:“臣妾这不是怀着身孕呢吗?孕妇就要睡足一些,所以起得晚了些。” 她顿了顿,又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且永寿宫在西六宫,景仁宫位于东六宫,臣妾来晚些也是有缘由的。皇后娘娘那么仁慈,想必不会和臣妾计较的,是吧?” 说罢,她抬眼直直地看向皇后,眸中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 宜修被她这番话架在高处,心中怒火翻涌,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端庄的笑意。 ——难道要告诉所有人,她不仁慈?这禧嫔还真是一朝得势便猖狂呀。 “禧嫔有孕在身,自然该多休息,本宫怎会怪罪?”宜修温声开口,语气慈和,仿佛真的毫不介意。 但是她拿着茶盏的手却收紧了。 富察仪欣得意地笑了笑,这才悠悠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却并未急着坐下。 按照规矩,嫔位以下的妃嫔需向她行礼问安。 甄嬛、安陵容等人见状,只得起身,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嫔妾给禧嫔娘娘请安。” 富察仪欣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甄嬛,心中畅快至极。 ——前世你高高在上,这一世,还不是得跪在我面前? 她故意不叫起,反而转头看向皇后,矫揉造作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怀着身孕,皇上说免了臣妾以后给高位问安的事情了。” 此言一出,大家便明白了富察仪欣炫耀的资本了。 ——这意思就是,她连皇后和华妃的安都不用请了! 皇上之前都没有这个恩旨的,就一夜之间,感觉后宫的风向都变了,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晋位,又是迁宫。现在还说不用她请安。 宜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却仍强撑着温和的语气:“禧嫔有孕,皇上体恤,本宫自然理解。” 富察仪欣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懒懒地冲着跪着的人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甄嬛缓缓起身,低垂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而安陵容则死死攥着帕子,指节发白。 年世兰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敬嫔说道:“瞧她那副得意样,真当自己怀的是个金疙瘩了?” 敬嫔连忙赔笑,却不敢接话。 富察仪欣仿若未闻,施施然落座,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唇角的笑意愈发张扬。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紫禁城银装素裹,太和殿内却是暖意融融。金丝炭火在鎏金熏炉里烧得正旺,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宫人们捧着珍馐美馔鱼贯而入,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一派盛世华章。 富察仪欣身着石青色缎绣彩云金蟒纹朝服,外罩金线绣鸾凤纹吉服褂,头戴点翠嵌珠朝冠,五个月的身孕让朝服下摆微微隆起。 她扶着宫女的手缓步入殿,朝冠上的宝珠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在宫灯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禧嫔娘娘到——” 太监尖细的唱名声响起,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嫔妃们身着各色朝服,石青、绛紫、湖蓝等色交织,到比不上富察仪欣这身亮丽夺目。 年世兰身着绛紫色缎绣彩云金蟒纹朝服,外罩金线绣牡丹纹吉服褂,头戴点翠嵌宝朝冠,不过冠子上嵌的是比皇后次一等的东珠。 她这身是华丽的,但颜色相对富察仪欣穿的就有些暗沉了。 富察仪欣唇角微扬,对这些嫉妒的目光视若无睹,挺着肚子从容不迫地走向自己的席位。 “瞧瞧,这朝服穿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位贵妃娘娘来了呢。”齐妃捏着帕子好似小声的跟身边人嘀咕,声音却故意拔高了几分。 齐妃是嫉妒的,按理来说她是妃位,还有一个长大的儿子,她才应该穿的更加华丽些,可惜她是包衣旗,娘家又不得力,手上钱财更是不足,所以穿着打扮都不如禧嫔,就连皇上都刚看中禧嫔肚子里的孩子。 富察仪欣可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齐妃这个没脑子的争吵,再让人看了笑话所以对于齐妃的酸言酸语置若罔闻,在宫女的搀扶下优雅落座。 富察仪欣这次的位置被安排在华妃下首,敬嫔则是退了一步坐在了齐妃下首。 丽嫔已经疯了进了冷宫,所以甄嬛身为贵人之首,就坐在富察仪欣下首。 富察仪欣看这座位安排就知道绝对是皇后干的,这个安排倒也有趣,可以说目前最让宜修头疼的三个女人紧挨着坐在了左侧。 “臣妾给华妃娘娘请安。”富察仪欣已经落座了,偏又要装模做样的作势要起身行礼,朝冠上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年世兰攥紧了手中的锦帕,翡翠护甲在帕子上划出几道细痕,翻了个白眼道:“免了,禧嫔有孕在身,本宫可担不起这个礼。” 年世兰朝冠上的东珠映着富察仪欣明媚的笑容:“娘娘体恤,臣妾感激不尽。” 她当然知道年世兰最近憋着一肚子火。 自从晋了嫔位得皇上几分眷顾,这位华妃娘娘便醋意大发,三番两次派人来永寿宫想让自己去翊坤宫立规矩,然后每次她都挺着肚子一副臣妾肚子疼,让年世兰拿她没办法。 年世兰攥紧手帕,恼火自己拿富察仪欣没有办法,每次她有个好主意想找这人麻烦的时候,这人就挺着她那个肚子,说什么华妃娘娘那么善良,怎么会为难臣妾一个孕妇?臣妾觉得一定是华妃娘娘身边的小人进了谗言才这样对待臣妾的,臣妾要去找皇上讨个说法! 因为富察仪欣这么说,曹琴默现在都不敢给她出主意为难富察仪欣了。 年世兰现在还没有膨胀到独掌宫权,嚣张到极点的地步。而且胤禛还在宫里看着呢,年世兰当然不能让人压着富察仪欣到翊坤宫去。 再者富察家,那可比皇后的乌拉那拉家有底气多了,所以一时之间她还真没办法拿富察仪欣如何,只能在那边无能狂怒。 第139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9 忽然,她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抬头正对上甄嬛的目光。 甄嬛正盯着她的肚子看。 富察仪欣红唇微勾,举起酒杯冲着她一敬。甄嬛面色不变,垂眸抿了一口清酒。 “听说莞贵人最近常去寿康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富察仪欣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几位嫔妃听见,“真是孝顺呢。” 甄嬛指尖微顿,抬眸浅笑:“为太后娘娘尽孝,是嫔妾的本分。” “是吗?”富察仪欣抚了抚肚子,意有所指,“本宫还以为是太后娘娘教导你,不要总是扒着皇上呢。你看看自你得宠以来皇上冷落了多少人呀。安答应还在那眼巴巴的看着呢,你身为好姐妹怎么就不照顾着点呢。” 年世兰听到这话也跟着讽刺甄嬛,毕竟甄嬛太得皇上宠爱,是年世兰心中头号大敌,“莞贵人那是恨不得独占皇上,还能给别人分享?忘了之前齐妃那事了吗?她都能夜里弹筝,就那么把皇上勾走了。” 听到年世兰又提起这件事齐妃的脸上也挂不住。来了句:“本宫是比不上这些小年轻玩的花样多,让皇上喜欢。” 这话一出,甄嬛都快羞红了脸。不等甄嬛再说什么反驳的话就直接被打断——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的高声唱和,胤禛携皇后步入大殿。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富察仪欣则是故意慢慢悠悠的站起来,刚要屈膝,朝冠上的流苏还未及晃动,胤禛便抬手道:“禧嫔有孕,免礼。” 宜修在一旁脸色阴沉,而富察仪欣则是笑得张扬肆意。 宫宴正式开始,歌舞升平中,富察仪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御膳房特制的孕妇膳食。然后还不忘怼甄嬛,“莞贵人本宫刚刚说的那些话你可要听进去呀。” 甄嬛执筷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浅笑,“禧嫔娘娘教训的是,嫔妾定当谨记。” 富察仪欣轻笑一声,指尖抚过自己隆起的腹部,又意有所指:“话说你我同时入宫,你又独得皇上宠爱,怎么还不见喜讯呀?”她眼波流转,扫视甄嬛一圈,“你看看你的好姐妹沈答应,都知道有身孕的好处,你怎么倒不着急呢?要不……找个太医瞧瞧?” 甄嬛面色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嫔妾福薄,不敢强求,一切随缘就好。”当初眉姐姐不就是轻信了太医的话,结果被人诬陷假孕而落难的吗? 富察仪欣轻笑:“随缘?”她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本宫看啊,有些人不是缘分未到,是压根没这福分。”她眸光扫过满座嫔妃,意有所指,“你若生不了,也该想着给别人点机会,那么多姐妹,可都等着皇上呢。” 甄嬛胸口微微起伏,却仍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禧嫔娘娘教训的是,嫔妾谨记。” 年世兰听着富察仪欣和甄嬛说着把皇上分给谁的话不愿意了,冷笑一声:“禧嫔这张嘴,倒是比从前利索多了,怀着孕就是有底气了。” “娘娘过奖。”富察仪欣不慌不忙地夹起一块蜜汁火腿,“孕妇口味刁钻,皇上特意嘱咐御膳房给嫔妾准备的。娘娘要不要也尝尝?” 年世兰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这分明是在讽刺她无孕在身,享受不到这等殊荣,如今还要靠对方的施舍!她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精心描绘的柳叶眉都气得微微抖动。 “不必了。”年世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邪火。她又自顾自连饮两杯,白玉酒杯重重磕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上首的胤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禧嫔一会儿怼怼嬛嬛,一会儿又逗逗华妃,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禧嫔,自从有了身孕,那张嘴是越发刁钻了。前几日在他面前还装得乖巧可人,一到宫宴上就原形毕露。 “苏培盛。”胤禛只能无奈帮着收尾,安抚年世兰。指了指御案上一道金丝燕窝,“华妃空腹饮酒伤身,把这个送过去,嘱咐她少喝些。” 胤禛倒是也想给甄嬛送道菜菜安抚一下她,但是到时候她俩中间夹着的禧嫔送不送?她还是个孕妇,是个喜欢仗着身孕耍脾气的孕妇。 可他桌上的菜也没有那些盈余的。 ——先委屈一下嬛嬛了,他稍后多给嬛嬛些赏赐补偿她。 苏培盛连忙躬身应下,小心翼翼地捧着御赐佳肴来到年世兰案前:“华妃娘娘,皇上特意赏您的,说让您少饮些酒,仔细身子。” 年世兰先是一愣,随即喜上眉梢。她抬眸望向御座,正对上胤禛关切的目光,顿时什么气都消了。那双含情目泛起盈盈水光,娇声道:“臣妾谢皇上关怀。” 一旁的宜修死死攥住手中的佛珠。明黄色朝服下的肩膀微微颤抖——为什么?为什么皇上可以对华妃嘘寒问暖,可以对禧嫔百般呵护,却唯独对她这个正宫皇后视若无睹? 她机械地咀嚼着口中的菜肴,却尝不出半点滋味。眼前浮现出多年前那个雨夜,皇上也是这样,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个贱人…… “娘娘,您脸色不太好。”剪秋小声提醒,“要不要……” “本宫没事。”宜修强撑起一个端庄的笑容,却不知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而另一边的的甄嬛也是低垂着眼帘,手中的象牙筷无意识地在菜碟上划来划去。 看着皇上亲自给华妃赐菜以示对她的恩宠,甄嬛聪慧当然明白皇上这其实是为了禧嫔找补的,那她呢?她不也受了委屈吗?皇上就能这么无视吗?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御座。那个曾经在御花园为她簪花,他们曾经洞房花烛,他说过自己是不一样的,那现在呢?因为禧嫔怀孕了,所以禧嫔比自己更不一样了是吗? 想到这甄嬛也不自觉的抚摸自己的小腹。 原来……自己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富察仪欣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红唇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此刻自己在皇上心里的位置是比不上甄嬛的,但她怀孕了呀!所以甄嬛只能忍让,甄嬛不忍让那就是甄嬛不懂事了。 富察仪欣优雅地夹起一块蜜汁火腿,小口品尝着。这火腿腌制得恰到好处,甜中带咸,富察仪欣享受着别人的嫉妒,内心不忘警告自己,既得意于自己搅动风云的手段,又警惕着不能得意忘形。 “娘娘,您尝尝这个。”锦绣小声提醒,奉上一盏温热的红枣茶,“太医嘱咐的,要定时饮用。” 富察仪欣接过茶盏,借着宽大朝袖的遮掩,轻轻抚了抚隆起的腹部。这才是她最大的筹码,只要这个孩子在,皇上就永远会站在她这边。 殿中央,舞姬们水袖翻飞,乐师们奏着喜庆的曲调。可在这华美的表象之下,暗潮汹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眼底却藏着各自的心思。 胤禛环视殿内,目光从皇后强撑的笑脸,移到甄嬛失落的侧颜,再到年世兰含情脉脉的眼神,最后落在富察仪欣志得意满的笑容上。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忽然觉得这场宫宴,比批阅十本奏折还要累人。 “皇上,您少喝些。”苏培盛小声劝道。 胤禛摆摆手,目光不自觉地又看向富察仪欣的方向。那小妮子正低头抿茶,朝冠上的流苏垂帘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那日在永寿宫,她鼻尖沾着面粉,笑得憨态可掬的模样。那时的她,倒比现在这副浑身是刺的样子可爱得多。 丝竹声渐歇,宫宴接近尾声。 待皇上离去,殿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年世兰得意地瞥了富察仪欣一眼,似乎在炫耀皇上最关心的还是她。 皇后依旧端庄地坐在首位,可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富察仪欣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朝服下摆,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告退,朝服下摆的金线鸾凤在走动间流光溢彩。经过甄嬛席位时,她故意放慢脚步,朝冠垂帘下的红唇轻启: “莞贵人这身朝服真好看,只是……”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御座方向,“皇上好像没注意到呢。” 甄嬛指尖一颤,随即展颜一笑:“嫔妾穿朝服是为礼制,不为博人眼球。” “那可和你刚刚眼巴巴的看着皇上,就期望皇上看你一眼的动作不符呀。” 甄嬛猛地抬头,却见富察仪欣已经施施然离去,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馨香。 第140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10 初春的紫禁城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却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宫墙内外弥漫着苦涩的药香,往来宫人皆以细纱覆面,行色匆匆。 时疫如鬼魅般在红墙金瓦间流窜,先是浣衣局的粗使宫女,继而蔓延至各宫各院。 “娘娘,景仁宫传来懿旨,命各宫嫔妃亲自督管宫苑清扫事宜。”桑儿捧着铜盆进来,盆中热气腾腾的艾草水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富察仪欣慵懒地倚在窗边软榻上,葱白的指尖捻着一枚蜜饯,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本宫怀着龙嗣,这等粗活岂能沾染?去回了皇后,就说太医嘱咐本宫需静养安胎。” “可是……”桑儿欲言又止,“皇后娘娘今早亲自带着景仁宫上下洒扫……” “她爱做样子是她的事。”富察仪欣轻笑一声,将蜜饯送入口中。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儿,“本宫有皇上护着,何须做这些表面功夫?” 窗外忽地传来一阵嘈杂,富察仪欣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宫门口。几个面生的太监正抬着箱笼往冷宫方向去,领头的赫然是华妃身边的周宁海。 “那是……”锦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富察仪欣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前世这场时疫,华妃便是借机将染病宫人的用具送去沈眉庄处,生生把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折磨得形销骨立。 “去把门窗都关严实了。”她突然坐直身子,“再命人把库房里的苍术、艾草都取出来,在宫门处焚烧。” 锦绣虽不明就里,还是赶紧去安排。 果然,三日后便传来沈眉庄染疾的消息。 沈眉庄被贬且禁足于冷宫,没有人愿意过去医治,甄嬛去养心殿求助皇上,但是胤禛正在为京城百姓的安置和朝政烦心,没有时间见甄嬛。 不过胤禛不忘吩咐苏培盛给苏碎玉轩这边多送一些药材,以防万一。 甄嬛心急沈眉庄的情况,最后只得求助温实初去照料沈眉庄,温实初因为是自己心爱的嬛儿妹妹的请求,照顾沈眉庄也是尽心尽力的。 “娘娘,听说沈答应高烧不退,脸上都起了疹子……这时疫也太吓人了,咱们可要小心防范,倒是莞贵人对这沈答应不离不弃,还派了太医过去照看她呢。”桑儿一边为富察仪欣揉着肩膀,一边低声禀报。 富察仪欣正对着铜镜试戴新得的红玛瑙耳坠,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镜中的美人云鬓花颜,哪有半分担忧之色? 毕竟当初阎君可是说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不会被任何外界的东西影响的,她可不害怕染上时疫。 “皇上驾到——” 突如其来的通传让富察仪欣指尖一顿。她迅速整理好衣裙,刚站起身,春风裹挟着一缕清冽的龙涎香卷入内室,胤禛大步迈入永寿宫。 明黄色龙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翻涌,腰间玉佩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眉峰微蹙,凤眸中带着未散的疲惫,却更添几分凌厉的俊美。 “皇上万福……”她刚要行礼,就被胤禛一把扶住。他袖口沾染的墨渍还未干透,修长的手指间尚带着御笔朱砂的痕迹,显然是刚搁下政务不久。 “免了。”胤禛目光在她腹部停留片刻,确认无恙后才稍稍舒展眉头,“时疫蔓延,朕不放心,过来看看。”胤禛的声音低沉悦耳,还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 毕竟富察仪欣是个孕妇,怀着他的孩子,还胆小,都能被噩梦吓哭,胤禛也是怕她出现个意外,影响到孩子,想着趁有时间过来安抚安抚。 富察仪欣表现出极为感动的样子,纤纤玉手轻掩朱唇,眼中水光潋滟,“皇上这般记挂,臣妾……臣妾好开心。” 然后裙裾旋出柔美的弧度,吩咐人看茶:“皇上,你先用茶,”亲自执起青玉茶壶,奉茶时指尖恰到好处地轻颤,将惊魂未定的柔弱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这几日永寿宫上下日日熏艾,进出宫人都要用药水净手……臣妾这几日都不敢出门,就怕……” 胤禛接过茶盏却不饮,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绣着祥云纹的香囊:“这是西藏进贡的红景天,最是益气固本。最近朕已命太医院加紧研制治疗时疫的药,很快就没事了。你且安心养胎,缺什么就让苏培盛去养心殿取。” 富察仪欣接过锦囊,指尖不经意擦过胤禛的手掌,触到一层薄茧。她仰起脸,眼中漾着盈盈水光:“有皇上这般挂念,臣妾和孩子都会平安无事的。”说着,柔荑轻抚隆起的腹部,脸上浮现出圣洁的母性光辉。 胤禛被她看得心头一软,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鬓:“只要你懂事,朕自然会念着你和孩子的,”他低沉醇厚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温柔,随后又看了看天色,“好了,朕还有事情,就不多留了。记住,若无要事,近日不要出永寿宫。” “臣妾谨记。”富察仪欣乖巧应下,又转身命锦绣取来一个食盒,“皇上正好,臣妾这里还有些甜点,您带着夜里批折子时垫一垫。”她眼中满是心疼,“看您这段时日忙的,都清瘦了。” 食盒里整齐码放着几样精致点心:蜜枣糕、杏仁酥、还有玫瑰乳酥。胤禛眸光微动,这几日忙于朝政,确实连用膳都草草了事。 “你有心了。”他语气柔和了几分,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命苏培盛接过食盒。 突然话锋一转,“沈答应染疾一事,你可听说了?听说用了不该用的器皿染的病,你以后用器皿也要注意点,用前消消毒。” 富察仪欣听着胤禛这话眼里一闪,她垂眸掩饰眼中的惊诧,……所以说皇上是清楚这里面有什么事?甚至知道是因为沈眉庄用了染病的人用的器皿才染了病?那皇上知道华妃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吗? 富察仪欣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忧色:“听说了……真是可怜。”她轻叹一声,“幸好莞贵人情深意重,亲自求了温太医去照料,有温太医照料,想必很快就能好转。” 胤禛眉头微蹙,凤眸微眯:“莞贵人?”他只知道有个太医去照顾沈眉庄,这里面怎么还有甄嬛的事? “是啊,”富察仪欣状似无意地说道,“臣妾听说莞贵人和温太医有旧,这次沈答应染病,无一人肯去照顾沈答应,莞贵人亲自去求的温太医呢。听说温太医衣不解带地守在咸福宫,当真是尽心尽力……” 她故意在“尽心尽力”四字上微微加重语气,果然看到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俊美的面容在烛光下晦暗不明。温实初与甄嬛有旧?这事他竟丝毫不知。 富察仪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前世温实初与甄嬛的私情,可是闹得满城风雨。而温实初对甄嬛痴心一片,甚至不惜为她犯下欺君之罪。如今这颗怀疑的种子既已种下,只待来日生根发芽…… “皇上……”她柔声唤道,适时打破沉默,“可是臣妾说错什么了?” 胤禛倏然回神,面上已恢复如常:“无妨。你好生养着,朕改日再来看你。”他轻轻拍了拍富察仪欣的手背,又叮嘱几句便起驾离去。 富察仪欣站在宫门口,望着御驾远去的方向,不知道今日听了她的话皇上可会对甄嬛产生怀疑? 没有也没关系,慢慢来嘛,甄嬛总会变成让胤禛嫌弃的蚊子血、白米粒的。 第141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11 如今时疫并未有效控制住,所以各宫嫔妃紧闭宫门,生怕染上时疫,重则丧命,轻则损了容颜让自己失宠。 唯独甄嬛在这特殊时期,做了一件震惊六宫的大事。 她竟派人找到了失踪多时,与沈答应假孕一事有关的刘畚刘太医,还将人带去了养心殿面见皇上! “皇上!嫔妾有要事求见!” 养心殿外,甄嬛不顾苏培盛的阻拦,带着刘畚直闯殿门。她一身素衣,面容有些憔悴但又盛满了希望的目光,就像一个勇敢的战士一样,身后还跟着的刘畚瑟瑟发抖,额上冷汗涔涔。 殿内,鎏金狻猊炉吞吐着龙涎香,袅袅青烟缠绕着朱漆蟠龙柱。 胤禛正执朱笔批阅奏折,闻声笔锋一顿,一滴朱砂在折子上洇开,如血般刺目。 他抬眸时,长睫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凤眸中闪过一丝担忧——莫非碎玉轩出了什么变故? 但是看到甄嬛不顾苏培盛的阻拦直接走了进来,而且身后还带着另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进来的。 视线掠过她身后男子时,胤禛眉峰一蹙。 ——时疫当前,莞贵人竟敢带着外人直闯养心殿。 胤禛觉得自己被冒犯了,难道莞贵人仗着自己的宠爱,竟敢如此行事? 苏培盛面色发白,慌忙跪下:“皇上恕罪,奴才拦不住莞贵人……” 苏培盛内心也觉得这莞贵人太不知轻重了,如今宫内的时疫尚未完全消杀,这莞贵人竟非要带一个从宫外进来的人进入养心殿,这要是出了什么事谁能承担呀。 殿内龙涎香氤氲,胤禛修长的手指轻叩鎏金御案,指节与金玉相击发出清越声响。苏培盛伏地请罪时,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明黄袖口在烛光下流转着暗纹。 “你下去领罚去吧。”苏培盛知道这话是在说自己办事不利,只能苦着一张脸下去了,他佝偻着退出殿外,余光瞥见皇上的侧脸在烛火映照下愈发深邃。 待殿门合拢,胤禛才缓缓抬眸。他指尖把玩着一枚和田玉扳指,凤眸微眯打量着阶下二人:“莞贵人。”声音不疾不徐,“你擅闯养心殿所为何事?” 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刘畚,准备听听甄嬛能说出什么样一个擅闯养心殿的理由。 甄嬛以额触地,“嫔妾万死!”然后开始诉说冤情,声音带着哽咽却字字清晰:“皇上,嫔妾找到了刘畚!他亲口承认,当初惠贵人‘假孕’一事,全是华妃娘娘指使他一手策划的!眉姐姐冤枉啊!” 刘畚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额头在金砖上磕出闷响:“皇上饶命!微臣罪该万死!是华妃娘娘……逼迫微臣,让微臣谎称惠贵人有孕,之后再诬陷她假孕争宠……微臣不敢不从啊!” 胤禛忽然轻笑一声,指尖玉扳指“嗒”地落在案上。“华妃?”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 这回胤禛明白了甄嬛所急为何事了。他声音平静地问着刘畚,“你确定是华妃指使你的?” 胤禛听到这件事是华妃指使的并不觉得有多惊讶,毕竟华妃一直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只能说那沈眉庄竟然掉进这么粗糙的陷阱里,是她蠢钝,怨不得别人。 他起身时龙袍逶迤,玄色云纹靴走下台阶踏在金砖上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在刘畚面前站定,胤禛居高临下。刘畚跪在那里抖如筛糠:“千真万确!华妃娘娘许了罪臣太医院提点之职,罪臣一时鬼迷心窍……” 甄嬛适时地递上一份供词:“皇上,这是刘太医亲笔所写,上面还有他的手印。” 胤禛接过甄嬛递上来的供词,垂眸细阅,唇角忽而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诮,几分了然,使他的面容平添几分妖冶。 供词上详细记录了年世兰如何指使刘畚谎报沈眉庄有孕,又如何在事情败露后派人追杀刘畚灭口。 这事情的前后真的跟他所想差不多,看着上面写着刘畚只是自称自己来自济州,沈眉庄就对他信任万分只觉得可笑,这沈眉庄连调查求实都不用就相信了刘畚。 胤禛转身,缓步走回御座,没有说话,殿内霎时一片死寂。 坐在御座上胤禛眯起眼睛,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 他现在倒不是在思考年世兰这件事怎么处理,只是在好奇甄嬛是怎么找到刘畚的。 要知道年世兰肯定不会放任刘畚在外逍遥的,肯定也派了人去寻找的甚至会杀人灭口,莞贵人……竟先于年家的势力找到了这个关键人物? 胤禛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指节轻叩御案,发出清脆的声响,看向甄嬛的目光难辨其中的深意。 他凤眸微眯,目光如利刃般审视着跪伏在地的甄嬛。烛火在他深邃的瞳孔中跳动,勾勒出令人心悸的锋芒。 “年家……”他薄唇轻启,忽然轻笑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沈氏既是被冤枉的,”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冰泉击石,“即日起恢复‘惠贵人’位份,解除禁令,恩许其回咸福宫养病。” 甄嬛闻言只觉得眉姐姐可算是沉冤昭雪了,眼中泪光闪烁,重重叩首:“臣妾替眉姐姐谢皇上恩典!” 胤禛淡淡“嗯”了一声,又道:“年氏构陷嫔妃,扰乱宫闱,即日起褫夺‘华妃’封号,降为年妃,收回协理六宫之权。” 甄嬛心中大喜,感激皇上此举,看着胤禛的眼神更加缠绵——四郎…… 胤禛指腹摩挲着翡翠扳指,凤眸微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情绪。他忽然想起富察仪欣那日状似无意的话—— “臣妾听说莞贵人和温太医有旧……” “温太医衣不解带地守在咸福宫,当真是尽心尽力……” 一个嫔妃在太医院有着这样的助力,那为何还能让沈眉庄被陷害? 胤禛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看不懂甄嬛了,甄嬛是否也会变成心思诡谲的女人?她是否会辜负了自己呀?胤禛不想去想这些,但又不自觉地会想起富察仪欣说的那些话。 “莞贵人。” 胤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为惠贵人奔波,辛苦了。” 甄嬛抬眸,眼中满是感激:“臣妾与眉姐姐情同姐妹,为她洗刷冤屈,是臣妾应该做的。” 胤禛淡淡一笑,笑意和以前不那么一样了:“嗯,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待甄嬛离去,胤禛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含苞待放的白梅,眼中风云变幻。 ——甄嬛,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朕?你……可不要辜负朕呀。 胤禛的旨意很快便传遍六宫,年世兰被降位为年妃,并被夺了协理六宫的权利,满宫哗然,知道了原因是甄嬛找到了年世兰陷害沈眉庄的重要证人也是“钦佩”她的“姐妹情深”。 “砰——” 翊坤宫内,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被降为年妃的年世兰发髻散乱,赤红着双眼,将案几上的茶盏、花瓶、妆奁统统扫落在地。 “贱人!甄嬛这个贱人!”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嘶哑得可怕,“本宫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甄嬛竟然害年世兰被褫夺封号,还让她丢了手里的宫权。当初沈眉庄只是插手宫权,年世兰就能下了杀心,这次甄嬛竟害得她直接没了权力,年世兰对甄嬛的杀意已经到了除之后快的地步。 曹琴默跪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出声。 满殿的宫女太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也是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娘娘息怒……”周宁海壮着胆子上前劝道。 “息怒?”年世兰猛地转身,一双凤目布满血丝,“本宫被褫夺封号,夺了协理六宫之权,你让本宫如何息怒?!”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铜镜,镜中映出一张扭曲的面容——曾经艳冠六宫的华妃娘娘,如今只剩下满目狰狞。 “甄嬛……好一个甄嬛!”年世兰咬牙切齿,手指在镜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本宫真是小瞧了她!竟能在这时疫期间找到刘畚那个废物!” 一地狼藉尚未收拾,年世兰披散着长发,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曹琴默。 “本宫养着你在身边,不是让你当个废物的!”她声音嘶哑,指尖深深掐入曹琴默的肩膀,“要么给本宫解决甄嬛那个贱人,要么帮本宫恢复荣宠,否则——” 曹琴默疼得冷汗涔涔,却不敢躲闪:“娘娘息怒……嫔妾有一计……” “说!” “如今时疫肆虐,皇上为此焦头烂额。”曹琴默压低声音,“若娘娘能献上治愈时疫的良方,必能重获圣心……” 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阴沉下来:“太医院那群废物研究了这么久都没结果,本宫去哪里弄药方?” 曹琴默凑近几分:“嫔妾听闻……温实初正在研制时疫方子,已初见成效……” “温实初?”年世兰冷笑一声,“就是甄嬛那条忠犬?”她猛地站起身,“来人!传江诚!” 不过半个时辰,江太医便匆匆赶来。年世兰直接屏退左右,单刀直入:“温实初的时疫方子,你有几分把握弄到手?” 江诚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回娘娘,温太医将药方藏得极严……不过微臣曾见他用过几味特殊药材……” “本宫不管你怎么做!”年世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明日此时,本宫要看到那张方子!,否则你那个弟弟……” 江诚面如土色,连连叩首:“微臣明白!微臣明白!” 第142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12 不过五日,江诚便将温实初研制初见成效的那份药方偷到手,完成了年世兰交代的任务。 翌日一早年世兰一改往日华贵装扮,只穿了件素净的藕荷色旗装,发间一支银簪,面上薄施粉黛却刻意留了几分憔悴,想让皇上能够更怜惜她几分。 然后她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跪在养心殿外求见胤禛。 “年妃娘娘?”苏培盛见到她,明显一怔,“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本宫知道。”年世兰对苏培盛自然还是客气的,“你去跟皇上说本宫连夜翻阅医书文献,得了一良方能有效遏制时疫,还请皇上见一见本宫。” 苏培盛听了这事也不敢想她是真的假的,只能进去禀报。 不多时,苏培盛出来引她入内。年世兰低眉顺眼地走进殿中,在距离御案三步远的地方跪下:“臣妾参见皇上。” 胤禛头也不抬:“听说你是来进献药方的?” 年世兰双手奉上锦盒:“臣妾知道皇上日夜忧心时疫之事,辗转难眠。臣妾心疼皇上,所以翻阅古籍得一良方,幸得太医院江诚尽心研制,终得成功,可缓解时疫症状……” 她声音带着哽咽,“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皇上宽恕,只望此方能解皇上之忧……” 胤禛这才抬眼,烛光在他深邃的凤眸中流转,目光如实质般掠过她憔悴的面容。发现昔日骄纵的华妃,如今竟如此恭顺也是新奇。 “呈上来。”胤禛此刻的声音已有缓和,不如刚刚的生硬。 苏培盛连忙接过锦盒。胤禛取出里面叠得整齐的药方,仔细端详起来。 殿内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年世兰跪在下方,低垂着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皇上目光在药方上逡巡的轨迹。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这方子配伍精妙,桂枝、白芍、甘草……配伍精妙,君臣佐使分明,又添了几味罕见的药材,确实像是能对症下药的良方。 “你起来吧。”胤禛语气缓和了些。 年世兰缓缓抬头,眼中泪光盈盈,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臣妾谢皇上恩典。”她起身时似是腿软,微微踉跄了一下,却又很快站稳,将一个既柔弱又坚强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前线年羹尧正在用兵之际,朝中需要年家稳定军心。如今她献上时疫方子,正好给他一个台阶下…… “若此方真有此效……江诚,该赏。” 胤禛让苏培盛将太医院的院判叫来,让他看看这个药方是否可行,然后院判看到药方直说“妙呀!实在妙。”同胤禛说里面很多东西都是防疫的利器,他从未想过可可以这样搭配,果真是妙,可以一试。 太医下去后,胤禛看看年世兰,“爱妃有心了。”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即日起,恢复你‘华妃’封号,协理六宫之权也一并归还。” 说到这里,胤禛的语气又是微沉,“你以后可要谨而慎行,可不能再做这种事情让朕为难了。” “臣妾谢皇上恩典!”年世兰听到胤禛的话,重重叩首,额头触地的瞬间,一滴泪恰到好处地落在金砖上,“臣妾定当痛改前非,尽心辅佐皇后娘娘,再不敢让皇上失望……” 她抬头时,眼中泪光未退,却已换上欣喜的神色,仿佛一个得到宽恕的孩子,纯真而感激。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可胤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低头继续批阅奏折。 年世兰识趣地告退,但是嘴角已经因为自己复位,又得到皇上原谅的事情挂上了笑容。 走出养心殿,迎面而来的春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御花园里初绽的杏花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泪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志得意满的精光,她仍然是那个风华万代,宠冠后宫的华妃娘娘。 年世兰就这样水灵灵的复宠了,被贬到复位前后就还不到一周的时间。 碎玉轩内,甄嬛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 “什么?华妃复宠?还拿回了协理六宫之权?”她脸色煞白,指尖微微发抖,“这才……这才几天啊?” 甄嬛感到了疲倦和迷茫,伤心难过皇上竟然轻易复了华妃的权力,那她这些天东奔西走算什么?到头来得罪狠了位高权重的华妃。 浣碧连忙扶住她:“小主别急,听说是因为华妃献上了时疫方子……” “时疫方子?”甄嬛猛地抓住浣碧的手,“温太医不也在研究吗?怎么还有人先他一步?……” 她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猜测。温实初前日才说药方初见成效,这么巧华妃就拿出了一份方子? “去请温太医!立刻!” 与此同时,景仁宫内。 “啪!”皇后手中的佛珠串突然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剪秋慌忙跪下:“娘娘息怒!” 宜修皇后面色铁青:“好一个年世兰!本宫的六宫之权才收回几日……”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好久才止住。 “娘娘!”剪秋惊呼,想到最近时疫肆虐,有些担忧:“奴婢去请太医!” “不必了……本宫就是呛到了,”皇后惨笑一声,“本宫这个皇后,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她望向窗外,外面的春意盎然和她的心灰意冷对比的太过讽刺。 年世兰快速复位又拿回了六宫之权,皇上一声招呼也不打,直接给了年世兰,简直是对她这个皇后的莫大羞辱,自己这个皇后对皇上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甄嬛当真是无能,这么轻易就让年世兰翻身了!皇上不是对你不同吗,你怎么就不能让皇上顾及到你,然后压制年世兰呢! 永寿宫内,富察仪欣倚在贵妃榻上,听着桑儿禀报华妃复位的消息,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手中的蜜饯都差点掉落。 “娘娘?”桑儿一脸困惑,“华妃复位,对咱们不是不利吗?您怎么还……” 桑儿认为自己主子生下小主子后肯定能晋位,到时候那就是踩到华妃头上位份最高的嫔妃了,没准还能协理六宫呢,结果现在华妃复位了。 富察仪欣拭了拭眼角笑出的泪花,摆摆手道:“傻丫头,你不懂。”她捻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这后宫啊,就像看戏,角儿们你方唱罢我登场,才有意思呢。” 宫权是那么轻易能到手里的?不说皇后如何,太后那个老妖婆还看着呢。 况且她要是得到了太多的权力,再想想自己还没生下的那些孩子,她怕第一坐不住的就是皇上了。 富察仪欣笑够了,将手中的蜜饯轻轻放下,指尖还残留着糖霜的甜香。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对锦绣道:“去小厨房准备着,本宫要给皇上再做几道新点心。” 锦绣连忙应下:“娘娘要做什么样的?” 富察仪欣唇角微扬:“皇上近日劳心政务,本宫自然要做些既可口又滋补的。” 当然要不断提醒皇上她的存在,然后让皇上习惯她呀。 小厨房内很快忙碌起来。富察仪欣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腕,亲自挑选食材。 “这杏仁要先用温水泡过,去皮后才不会有苦味。”她指点着宫女处理食材,“蜂蜜要用枣花蜜,最是温补。” 第一道是“雪乳羹”,取新鲜牛乳慢火熬煮,加入捣碎的杏仁露,最后点上几滴玫瑰露。成品洁白如雪,盛在青瓷碗中,宛如凝脂。 第二道是“金丝蜜枣”,将上等红枣去核,填入核桃仁与桂花蜜,外层裹上一层薄薄的糖衣,拉出细如发丝的金线。成品晶莹剔透,金丝缠绕,宛如艺术品。 最后一道是“茯苓糕”,将茯苓粉与糯米粉按特定比例混合,加入蜂蜜蒸制。成品莹白如玉,点上几点枸杞,既美观又滋补。 “娘娘真是巧手。”桑儿忍不住赞叹,“这些点心,御膳房都未必做得出来。要不然皇上也不会这么喜欢娘娘做的点心。” 富察仪欣但笑不语,不是御膳房做不出来,而是皇上不好意思点,御膳房也不敢给皇上做。 “装盒吧。”她净了手,“用那个紫檀雕花的食盒。” 食盒分三层,雪乳羹用保温的瓷盅盛放,金丝蜜枣摆在描金小碟上,茯苓糕则用玉盘衬托。富察仪欣又亲手写了一张小笺,注明每道点心的功效,这才命人送往养心殿。 第143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13 养心殿内,胤禛正为京城时疫伤亡的奏折焦头烂额,朱笔悬在折页上方迟迟未落。殿内龙涎香混着墨香,却压不住他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郁色。 窗外暮色沉沉,将他半边脸庞镀上一层暗影。 忽然一阵甜香飘来。“皇上,禧嫔娘娘派人送点心来了。”苏培盛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巧的喜气。 胤禛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紫檀食盒,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几分:“呈上来。” 禧嫔确实手巧,做的点心总是很符合他的口味,而且不知怎么,吃了她做的点心总能神奇的抚平他的忧虑,让他能够冷静下来。 苏培盛连忙将食盒捧至御案,食盒打开,三样精致的点心映入眼帘。 雪乳羹盛在定窑白瓷盅里,莹白如新雪;金丝蜜枣摆在掐丝珐琅碟中,糖丝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茯苓糕则衬着和田玉雕的莲叶盘,枸杞点缀如红宝石般夺目。 胤禛先尝了雪乳羹,温润的奶香在舌尖化开,杏仁的醇厚与玫瑰的清甜交织,竟神奇地抚平了他连日的烦躁。 金丝蜜枣入口,糖衣脆响,内里的核桃与桂花蜜迸发出令人愉悦的香气。 最后是茯苓糕,松软绵密的口感中,枸杞的微酸恰到好处地解了甜腻。 “禧嫔有心了。”胤禛放下银匙,目光落在那张压在食盒底部的洒金小笺上。娟秀的簪花小楷写着:“雪乳羹明目,金丝枣安神,茯苓糕健脾”。 苏培盛察言观色,轻声道:“禧嫔娘娘特意嘱咐,说这点心都是按太医院滋补方子做的。最适合皇上政务繁忙时滋补了。”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他摩挲着小笺忽然道:“去库房取那对翡翠镯子——就是缅甸进贡的那对老坑玻璃种。再配上那套十二件的点翠头面,外加一匣子南海珍珠。”顿了顿,“把前儿福建巡抚进献的云雾茶也捎上,朕看她爱喝。” 苏培盛暗暗咋舌,那翡翠镯子水头足得能滴出水来,点翠头面更是内务府压箱底的宝贝。这禧嫔送点心真是送到皇上心坎上了。 年世兰这边得到了皇上的原谅,可不会忘记甄嬛害她被贬之仇。 端坐在翊坤宫的梳妆台前,指尖捏着一封刚写好的信笺。铜镜中映出她妆容精致的脸庞,唇上那抹正红色的口脂鲜艳欲滴,宛如刚刚饮过鲜血。 “周宁海。”她轻唤一声,声音冷得像冰,“这封信命人快马加鞭送到哥哥手上。” 周宁海双手接过信笺,“娘娘放心,奴才一定亲自交给年府的侍卫。” 年世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抚了抚鬓边的金凤步摇,“本宫倒要看看,甄嬛那个贱人,能得意到几时。” 西北大营,旌旗猎猎。 年羹尧拆开妹妹的信件,越看脸色越沉。信纸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手背青筋暴起。 “好一个甄家!”他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杯震得叮当作响,“本将军在前线卖命,他们倒敢在后方欺负我妹妹!” 帐下亲信赵之垣连忙上前:“大将军息怒,不知华妃娘娘……” “区区一个四品官的女儿,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年羹尧冷笑一声,“之垣,你即刻回京,替将军好好‘问候’一下甄家的甄远道。” 赵之垣心领神会:“下官明白。定会叫华妃娘娘满意的。” “不必拘泥手段。”年羹尧眯起眼睛,铠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只要让那个甄嬛知道,得罪年家的下场!” 赵之垣回京后就开始给甄远道网罗罪名,然后在朝堂上开始弹劾甄远道。 胤禛当然知道这其中有年羹尧的意思,这写罪名里面很多都是虚的,但是年羹尧还在前线呢,胤禛一时也苦恼此事如何处置。 最后胤禛想了想,甄远道确实没什么才能,自己之前看中他几分也是因为他是甄嬛的父亲,胤禛决定舍弃甄远道,不过在此之前他将甄嬛叫来了养心殿,与甄嬛商谈了相关的事情,甄嬛知道此事是华妃搞的鬼,只能暗探自己能力有限。 但甄嬛也尽量为自己的父亲开脱,希望皇上能看在那是她父亲的份上尽量不要让她父亲太难堪。 等甄嬛再次知道甄远道消息的时候她父亲已经被贬为都察院御史。 转眼间,时疫的风波渐渐平息,紫禁城又恢复了往日繁华。 宜修以“扫除晦气”为由,命人精心培育了一批名贵花卉,邀六宫嫔妃次日于景仁宫赏花。 剪秋亲自来永寿宫传话,脸上端着恭敬的笑,眼底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皇后娘娘说了,明日赏花宴,各宫嫔妃务必到场,也好一同沾沾喜气。禧嫔娘娘如今怀着龙嗣,更是要讨个吉利才是。” 富察仪欣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闻言抬眸一笑:“皇后娘娘盛情,本宫自然要去。” 剪秋见她应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福身道:“那奴婢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 待剪秋走远,殿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富察仪欣脸上温婉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 她盯着剪秋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上凸起的缠枝纹,釉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来了。 上一世,就是在这场赏花宴上,她被安陵容利用,拿出掺了特殊香粉的胭脂补妆。而后皇后命人抱出那只名为“松子”的猫,猫闻到香气后发狂,直扑她的肚子。混乱之中,甄嬛又撞了她一下,最终导致她流产。 这一世她该怎样回报这些人呢? “娘娘……”桑儿捧着新沏的玫瑰露过来,却被主子眼中森冷的笑意惊得顿住脚步。 富察仪欣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像淬了毒的蜜糖,甜得发腻又冷得刺骨:“景仁宫赏花?扫除晦气?”她慢条斯理地抚过自己隆起的腹部,“怕是有人觉得,本宫腹中这块肉才是真正的晦气。” 桑儿不解,“娘娘怀着小阿哥,怎会是晦气?娘娘绝对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人。” 富察仪欣垂眸轻笑,指尖缓缓抚过自己隆起的腹部,“是啊,本宫是最有福气的人。” 铜镜里,她的面容依旧娇艳如花,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却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桑儿,你说……”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似梦,“若本宫的孩子将来成了太子,那本宫……该是什么位份?” 桑儿心头一跳,连忙低头,不敢接话。 窗外一阵风吹过,廊下的宫灯剧烈摇晃,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恍惚间锦绣仿佛看见主子眼底闪过猩红的光,再定睛时却只对上那双盈满笑意的杏眼。 第144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14 次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宜修命人精心培育的名贵花卉早已摆满了园子,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最显眼的当属那几盆从江南快马加鞭运来的“魏紫”牡丹,花大如盘,紫红花瓣层层叠叠,雍容华贵。 旁边是几株稀有的“绿萼”梅,虽不是花期,但皇后命花匠以特殊法子催开,白瓣绿蕊,清雅脱俗。 再往深处,更有西域进贡的“金丝”,花瓣细长如丝,金光灿灿。还有岭南来的“十八学士”茶花,一株树上竟开出十八种不同颜色的花朵,令人称奇。 嫔妃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赏花,可眼神却时不时往宫门处瞟——显然,大家都想知道自晋位以来就仗着身孕故意姗姗来迟的禧嫔这次准备什么时候来。 时间转到两刻之前,富察仪欣还在永寿宫里慢慢挑选着今日赏花要穿的战袍。 她斜倚在贵妃榻上,张嘴接受着桑儿的投喂,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案几,看着宫女们将一件件华服呈到她面前。 “这件太素。”她扫了眼月白色的绣兰的旗袍,“本宫又不是去吊唁。”她可不适合素净的打扮,那不成了甄嬛的陪衬吗? “这件又太艳。”她否定大红色的金线牡丹袍子,“倒像是去抢皇后风头。”到时候大戏开场就她一个鲜活靓丽的立在那里,怎么让皇上心软不处罚她呀。 最终富察仪欣的视线停留在一袭天水碧绣银线缠枝莲的宽身旗袍上。 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触手生温,雅致的碧色如春水初融,银线绣制的莲花纹样若隐若现,行走时宛如踏波而行。 “就这件。”她唇角微扬,这件衣服不会压了她的艳丽,又能凸显几分她温婉的孕妇形象,皇上来的时候就能明显注意到她的肚子,想起她孕妇的身份,而有所顾及,而不会牵连到自己。 毕竟她今日可是准备要对甄嬛动手的,别到时候惹怒了皇上让自己倒霉,那就得不偿失了,至于对甄嬛下暗手?不够解气,她就是要甄嬛明明白白的知道就是自己下的手,让甄嬛必须吃下这个亏。 梳妆时,富察仪欣又特意让宫女将胭脂调得淡一些。 最后铜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唇若初绽的樱花,眼角眉梢都透着股温柔眷意,活脱脱一副光辉伟岸的慈母模样。 富察仪欣抚了抚高耸的腹部,又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个精巧的珐琅盒子。掀开盖子,是没用过的香粉,里面是淡粉色的膏体,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这香粉……”锦绣有些迟疑。娘娘不是说此物有异吗,怎么还拿出来。 “无事,今日本宫可是要拿这个东西唱大戏的。你机灵着点,等会皇后那边出事了,你就赶快往养心殿跑,找皇上。”可不能让太后那个老妖婆先到,然后给皇后扫尾。 锦绣听主子这么说就知道了今天情况不对劲,但是娘娘这么说,就说明情况还在娘娘的掌握中,不用她着急,就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好,富察仪欣慢悠悠地往景仁宫走去。锦绣和桑儿一左一右扶着,生怕她磕着碰着。 “娘娘,咱们是不是……去得有些晚了?”桑儿小声提醒。桑儿抬头看了看时辰,这知道都快半个时辰了吧? 富察仪欣抚了抚自己已经八个多月的孕肚,笑得慵懒:“急什么?本宫肚子里还有个宝贝疙瘩,自然要慢些走。皇后娘娘那么仁慈怎么会怪罪本宫?” 景仁宫这边,大家就这样在日头下等了半个时辰,早已不耐烦。 “这禧嫔还来不来了呀。”年世兰摇着团扇疏解着在阳光底下产生的燥意,看向宜修:“皇后娘娘通知到位了吗?臣妾……” 还不等年世兰说完话,宫门口便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禧嫔娘娘到——” 众人回头,只见富察仪欣扶着宫女的手,慢悠悠地迈入园中。 她挺着高耸的孕肚,迟到了也是闲庭信步,不慌不忙的样子,脸上挂着歉意:“臣妾来迟了,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年世兰冷笑:“禧嫔架子倒是大,让满宫姐妹等你一个。本宫还以为你这是不来了呢。” 富察仪欣懂得说话的艺术,抚着肚子,一脸无辜:“臣妾这不是怀着身孕,行动不便嘛,自然比不上华妃娘娘毫无负担,行动快了。” 这话就是说华妃没生过孩子,不知道孕妇的艰难。 “你……!”年世兰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铁青。 “好了。”宜修适时开口,笑容温婉,好像毫不介意富察仪欣今日迟到这么久的事情:“禧嫔有孕在身,行动不便来晚也情有可原,华妃妹妹不必如此计较。而且今日赏花宴本就是图个乐子,咱们姐妹们放宽心态好好赏花不是更不负今日的景色吗?。” 宜修及时制止这场闹剧,毕竟她不希望自己安排的事情出现任何意外。 宜修让大家欣赏她拿出来的花卉。 安陵容站在富察仪欣身旁,目光落在她面前那株名贵的“豆绿”牡丹上,声音柔柔的:“禧嫔娘娘看的这朵‘豆绿’当真是开得极好,禧嫔娘娘真有眼光。” 富察仪欣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那安答应可要好好看呀,多长长见识。”指尖轻轻抚过花瓣,语气轻柔,却字字带刺,“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 富察仪欣当然知道安陵容到她这里来是什么意思。于是她很给面子的从香囊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珐琅香粉盒,指尖轻挑,开始补妆。 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清雅的茉莉香飘散开来,混着若有若无的松木气息。 安陵容眼睛一亮,立刻提高声音:“禧嫔娘娘的这个香粉味道真好,嫔妾都没闻过呢!”她边说边往皇后那边瞥了一眼,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安陵容这话其实是给宜修暗号,告诉宜修,禧嫔今日拿的香粉就是做过手脚的。 果然宜修那边和齐妃说上了那只名叫“松子”的猫,然后齐妃很是感兴趣,宜修就让人把猫抱过来。 富察仪欣心中冷笑,面上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安答应没见过也是正常的,谁让皇上宠着本宫呢!” 她故意将香粉盒晃了晃,“这是皇上特地命内务府给本宫调制的,说是最适合孕妇使用的香粉,一钱千金呢,你别说见了,闻怕是都没闻过吧?” 她眼波一转,突然看向对面的甄嬛:“不过本宫觉得,莞贵人之前那么得宠,一定见识过,是不是呀?” 甄嬛正在欣赏一株绿萼梅,闻言转过身来。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禧嫔娘娘有身孕,皇上自然紧张一些,赐些孕妇适合用的东西。”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臣妾又没有身孕,还用不上这些。” ——言下之意,富察仪欣不过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罢了。 年世兰在一旁听得心烦,只觉得她们都在炫耀皇上的宠爱,冷哼一声,甩袖走到另一边赏花去了。 富察仪欣也不恼,继续悠哉地扑着香粉,反正等会儿就有大戏登场了,到时候她身边这几个都会有一个精彩结局的。 这个时候剪秋已经将猫抱了出来,然后就被齐妃迫不及待的抱到了怀里逗弄。 安陵容移开一步,让出下风口的位置,突然齐妃怀里的猫猛地竖起耳朵,浑身毛发炸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啊!”齐妃还没反应过来,猫已经挣脱她的怀抱,直扑富察仪欣! “娘娘小心!”桑儿惊叫着上前,实则是堵住安陵容的路。 富察仪欣“惊慌”地松开香粉盒,侧身一避—— “啪!” 香粉盒精准地砸在安陵容脸上,粉末四散开来,糊了她满脸。安陵容还没反应过来,那猫已经调转方向,锋利的爪子朝她脸上狠狠一挠! “啊——!!” 安陵容惨叫一声,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血痕。场面瞬间大乱。 就在这混乱之际,甄嬛突然被人从背后重重一推!她身子前倾,直直朝富察仪欣高耸的孕肚撞去! 富察仪欣眼神一冷,找准时机抬脚狠狠踹在甄嬛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甄嬛被这一脚踹得向后栽去。她的后背重重撞在皇后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令人牙酸。宜修的一条腿被甄嬛压住,当场骨折!她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下意识地一脚踹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甄嬛。 “啊!” 甄嬛再次被冲击,脸朝下重重栽在地上。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突然捂住小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整个花园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尖叫,嫔妃们乱窜,花盆被撞翻了好几个,那株珍贵的魏紫牡丹也被踩得稀烂。整个花园乱作一团。 年世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反应过来,厉声喝道:“都愣着做什么?!快传太医!把皇后娘娘、禧嫔和莞贵人都扶进大殿呀!” 宫女太监们手忙脚乱地抬起宜修和甄嬛。 富察仪欣则捂着肚子,一副动了胎气的模样,被桑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在经过安陵容身边时,富察仪欣微微侧头,瞥了眼她脸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这伤口可比甄嬛上一世脖子上的伤口严重多了,就算安陵容有“圣药”那也是不是轻易就能好的。 富察仪欣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锦绣趁乱溜出景仁宫,直奔养心殿。 第145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15 景仁宫内,沉水香混着血腥气在殿中弥漫。鎏金宫灯忽明忽暗,映着匆匆赶来的太医们煞白的脸。 太医们匆匆赶到时,胤禛也携着一身寒意踏入景仁宫。明黄龙袍下摆的墨迹未干,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鸷,凤眸扫过殿内狼藉。 “怎么回事?!”他的目光扫过昏迷不醒的甄嬛、疼得脸色发白的皇后,最后落在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的富察仪欣身上。 帝王低沉的嗓音如冰刀刮过,惊得年世兰浑身一颤。她硬着头皮上前:“回皇上,方才赏花时,松子突然发狂,抓伤了安答应。混乱之中,莞贵人不知怎么就向禧嫔撞过去,然后她又撞倒了皇后娘娘……” 富察仪欣虚弱地靠在软榻上,眼中含泪将落未落:“皇上……臣妾、臣妾肚子疼……”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胤禛看富察仪欣动了胎气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极轻:“别怕,朕在这儿。”然后抬头看一圈:“太医!快给禧嫔看看怎么回事!” 太医战战兢兢地搭上富察仪欣的脉搏。殿内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太医松了口气:“回皇上,禧嫔娘娘受了惊吓,胎气略有波动,但并无大碍,服几剂安胎药即可。” 胤禛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他转向其他伤者,脸色又沉了下来。 皇后的情况最为直观——她的右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骨折了。太医正在为她固定伤处,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疼得直抽冷气。 比起宜修,胤禛更为关心甄嬛的情况,他走到甄嬛身边,看着甄嬛惨白的脸色有一丝心疼,让太医给好好看看。 太医诊脉后脸色变得十分古怪,跪着回禀:“皇上……莞贵人已有滑胎之象……” “什么?”胤禛有一丝震怒,莞贵人怀了孩子,他还来不及高兴,莞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就直接没了? 胤禛是在意甄嬛的,一直很期待甄嬛怀孕生子的,生一个和她相似的漂亮小公主的。 太医压低声音:“莞贵人已有一月身孕,方才腹部受创,这才……” 听了太医的话屋子里开始响起大家小声议论的声音。 富察仪欣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轻轻勾了勾唇角。她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健康有力的生命。 这是甄嬛应有的报应! 而且她可不希望有差不多大的孩子跟她的孩子争夺父爱,尤其是甄嬛的孩子,就算是她之后会因为别的原因生不下来也不行,因为甄嬛怀孕皇上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 “是禧嫔娘娘踹的!”浣碧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跪在地上哭喊道,“奴婢亲眼看见,是禧嫔娘娘抬脚踹在了我家小主肚子上!” 殿内霎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富察仪欣,连胤禛也皱起眉头看了过来,帝王威压无声蔓延。 富察仪欣可是知道自己现在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比不上甄嬛的,可不想被他恼羞成怒的治罪。 她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尖都泛了青白。她微微颤抖着看向胤禛,眼中迅速蓄满泪水,一副被这指控吓坏了的模样。 桑儿一个箭步上前,指着浣碧厉声喝道,“我家娘娘根本不知道莞贵人有孕!倒是你家主子,明知道禧嫔娘娘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还往娘娘肚子上撞,安的什么心?!” 她转向胤禛,重重磕了个头:“皇上明鉴!当时情况危急,莞贵人直冲我家娘娘肚子而来,娘娘下意识抬脚自保,这是人之常情啊!谁能想到莞贵人也有孕在身?”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内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人能反驳。确实,满宫皆知禧嫔怀着八个多月的龙胎,若真被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胤禛的怒火对上富察仪欣惨白的脸色时被熄灭,想到这禧嫔还怀着孩子。 而且她那副柔弱又坚强的抚着肚子的动作,一副慈母的样子,这形象竟莫名触动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份柔软。 ——那是他幼时曾渴望而不得的,母亲的庇护。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已敛去大半。又看向偏殿方向,犹豫了一瞬,莞贵人失去孩子固然让他心痛,但禧嫔腹中还有即将足月的孩子,他还能严惩禧嫔吗? “好了。”胤禛最终做出决定,沉声开口,“事发突然,谁都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禧嫔也是护子心切,回去后……禁足一个月吧。” 富察仪欣眼中泪水倏然滚落,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面颊滑下,在衣襟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花。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微微的颤抖:“臣妾、臣妾也不是故意的呀……” 她抬起泪眼望向胤禛,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浸湿,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当时她就冲着臣妾的肚子来的……”她轻轻抚摸着高耸的腹部,指尖微微发颤,“臣妾还想问问她是何意呢……” 说到此处,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般,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现在……现在臣妾还怀疑……”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她这是知道自己怀孕了,就、就想害臣妾呢……” 她哽咽着说,边说边哭,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 众人听了这话,是啊,若细想起来,莞贵人为何偏偏往禧嫔肚子上撞?若说不是故意的,未免太过巧合。 胤禛不觉得莞贵人会有此恶毒的心思,但他也能理解禧嫔一个孕妇的敏感,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朕不是怪你,但莞贵人确实因此小产了,你也应该为此有所表示。”转头吩咐苏培盛,“用朕的御辇送禧嫔回永寿宫,再传太医好生照料。” “皇上……”富察仪欣泪眼朦胧地抬头,欲言又止。 “别多想,养好身子要紧。”胤禛语气温和。 富察仪欣低眉顺目地点头,唇角却在无人处极轻地弯了弯。 御辇起驾时,富察仪欣靠在软垫上,终于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她接过桑儿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干脸上的泪痕。 富察仪欣乘坐御辇刚离开不久,太后便扶着竹息的手匆匆赶到景仁宫。一进门,便见满殿狼藉,太医们正围着皇后忙碌。 “怎么回事?”太后沉声问道,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皇后那条被夹板固定的腿上。 剪秋红着眼眶跪下:“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的腿……是被莞贵人压折的。”剪秋将刚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太后眉头一皱,心中对甄嬛那几分喜爱之情瞬间消散殆尽。皇后乃六宫之主,若因这场闹戏伤了腿,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中宫无能? 更何况,伤筋动骨一百天,皇后若长期卧床,后宫大权岂不是要旁落? 胤禛见太后来了,原本有些不耐烦,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起身道:“皇额娘,皇后这里就交给您了,儿子还有政务要处理。” 太后点头,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去吧,这里有哀家。” 胤禛颔首,临走前又瞥了眼偏殿方向,眉头微蹙,对苏培盛吩咐道:“找人把莞贵人抬回碎玉轩,派个太医好好照料。” “嗻。” 说罢,他大步离开,从头到尾,眼神都未曾扫过角落里捂着脸的安陵容。 ——她就像一团空气,无人问津。 太医们此刻也各自忙碌,方才围着禧嫔转,这会儿又围着皇后转,还有几个跟着甄嬛去了碎玉轩。偌大的景仁宫大殿,竟无一人想起安答应脸上还带着几道狰狞的血痕。 安陵容独自坐在角落的绣墩上,指尖轻轻触碰脸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可脸上的疼,却远不及心里的寒意刺骨。 ——她明明也是受害者啊! ——为何所有人都只看得见禧嫔的眼泪、皇后的腿伤、莞贵人的小产,却看不见她的脸也伤到了? 第146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16 胤禛从景仁宫出来,就去了永寿宫看看禧嫔,也算是安她的心。 刚踏进宫门,就看见一太医提着药箱从殿内退出。“禧嫔情况如何?”胤禛拦住正要行礼的太医,目光扫向殿内。 太医叫章天奇,是富察仪欣一直用的太医,算是富察家在宫中安插的势力,富察仪欣重生后学乖了,给家里写信,让族里给予庇护,然后主支那边给了一份可信人员的名单,章天奇正是名单上的人。 章天奇躬身回禀:“回皇上,禧嫔娘娘受了惊吓,脉象略浮,好在胎气尚稳。微臣开了安神的方子,需静养些时日。”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娘娘情绪波动较大,还望皇上多安抚。” 胤禛颔首,挥手让太医退下。 刚迈进殿门,富察仪欣正倚在软榻上,一见他进来,立刻就要起身扑过来。 “皇上!” “小心!”胤禛一个箭步上前,宽大手掌稳稳托住她后腰,“你是个孕妇,刚刚还动了胎气,怎么不稳重点?”掌心贴在她后背感受到急促的呼吸,“太医刚说要静养,你就这般莽撞?” 富察仪欣却不管不顾,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他腰间的龙纹玉带,身子微微发颤:“臣妾害怕……” 她仰起脸,泪水在眼眶中闪着细碎的光,“从景仁宫出来时,臣妾想起您送的那盒香粉,让桑儿去找,可怎么都找不到了……” 富察仪欣将香粉事件的前后和胤禛说清楚。 胤禛眉头一皱,扶着她慢慢坐回榻上:“不过一盒香粉,也值得你这样着急?”他语气淡淡,修长的手指拂过她鬓边散乱的发丝 正午的日光斜照在她惨白的脸上,将睫毛投下的阴影拉得老长。 “不是的!”富察仪欣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手指死死攥住胤禛的衣袖,“臣妾方才突然想明白,那只猫分明就是冲着香粉来的!”她浑身颤抖着,眼中满是惊惧,“这次的事情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害臣妾,害咱们的阿哥啊!” 胤禛的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拍抚,眼神却渐渐沉了下来。 日光映照下,他的眉宇间已经凝着一层寒霜。 景仁宫的种种异常在脑海中浮现——为何偏偏在赏花宴上猫儿发狂?为何皇后选在此时设宴?为何安陵容特意凑近禧嫔夸赞香粉? 这些巧合如蛛丝般缠绕,在他心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眸色愈发幽深,暗流涌动。帝王的多疑与敏锐在此刻展露无遗,另一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胤禛现在觉得这一切怕不是真冲着禧嫔的肚子来的,不过禧嫔警觉,躲过了猫的事情,那第二次莞贵人撞向禧嫔是意外还是……? 他安抚富察仪欣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肩上柔软的衣料,金线刺绣在他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思绪却已飘远。 “皇上……”富察仪欣带着哭腔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他低头看去,怀中人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瑟瑟发抖。这般柔弱姿态,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 “爱妃别怕。”他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威严,“朕会命人彻查此事,再调派一队御前侍卫守着永寿宫。”指尖轻轻抚过她湿润的眼睫,“你只管安心养胎。” 手指轻轻抚过她微凸的肚腹。这里头怀着的,很可能是他期盼已久的皇子。想到此处,他眼神陡然锐利——若真有人敢打龙嗣的主意…… 富察仪欣在他安抚下渐渐止了颤抖,纤纤玉指却仍紧紧攥着他龙纹袖口的金丝滚边,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有皇上在,臣妾就不怕了……”她仰起脸,苍白的唇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日光透过云锦窗纱,为胤禛俊逸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他垂眸凝视,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散落的鬓发,动作温柔得不像执掌生死的帝王:“把药喝了,好生歇着。” 他转头对锦绣吩咐,“朕之前不是吩咐人给禧嫔送了血燕?把那个炖来给禧嫔补一补。” “回皇上,正用文火煨着呢。” “嗯。”胤禛满意地点头,又看向富察仪欣,“你先睡会儿,回头朕让御膳房给你送些膳食过来,以后你的膳例就从养心殿走,你若不想小厨房做的东西,就命人去御膳房提。”说着站起身。 富察仪欣急急支起身子,眼中满是不舍:“皇上一定要来……”她声音渐低,手指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衣角,“臣妾……臣妾会一直等着……” “好。”胤禛最后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迈步走出永寿宫时,胤禛的龙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想起富察仪欣方才的话——香粉是御赐的,用料最是温和…… 若真有人能在御赐之物里动手脚…… 这个念头让他脚步微顿。他的忽然驻足,惊得身后随侍的宫人齐刷刷跪伏在地。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宫墙上,像一把出鞘的天子剑,寒光凛冽,令人不敢逼视。 待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富察仪欣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她懒懒地靠回软枕,接过锦绣递来的安胎药,一饮而尽。 “娘娘,”桑儿小声道,“皇上真会查出来吗?” 富察仪欣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药碗:“查?他是皇上,他要是想查,什么查不出来呀?就看他想不想查,敢不敢查”她望向窗外明媚的春光,“不过查出来了,皇上可不一定会告诉本宫。” 寝殿内熏香袅袅,富察仪欣缓缓闭上眼睛,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皇上这种生物,其实什么都知道。 能坐稳龙椅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被后宫这些拙劣的伎俩蒙蔽?他比谁都清楚,今日的猫、香粉、混乱,没有一样是巧合。 ——但他懒得深究。 毕竟,他管理着一个庞大的帝国,西北战事、江南水患、朝堂党争……哪一样不比后宫这些争风吃醋的破事重要?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不影响前朝安稳,他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真惹到他头上…… 富察仪欣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孕肚,唇角的笑意更深。 ——所有人的命运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就像今天她致使甄嬛小产,但是皇上有意维护,所以她就不是有意的,她是护子心切。之前甄嬛还吓疯了丽嫔呢,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甄嬛耍的把戏,不过是他护着甄嬛,所以不会有人不长眼睛的去怪罪甄嬛。 ——所以,她只要确保自己永远站在他愿意庇护的那一边就够了。 窗外,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富察仪欣在熏香的气息中渐渐放松下来,脑海中却已经盘算起下一步棋—— ——安陵容毁了容,甄嬛失了孩子,皇后伤了腿……——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 她轻轻翻了个身,锦被下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里面那个健康有力的生命。 ——不急,她有的是时间,慢慢陪她们玩。 话说她是不是重来一次聪明了很多,是不是阎君点醒了自己,让自己的慧根顿悟了? 第147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17 碎玉轩内,熏香的气息混着苦涩的药味,在昏暗的寝殿中沉沉浮浮。甄嬛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熟悉的青纱帐顶,可腹中那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却提醒着她——有什么永远失去了。 “小主!您终于醒了!”浣碧扑到床前,红肿的双眼又涌出泪来。 甄嬛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浣碧连忙端来温水,扶着她一点点咽下。 “肚子……痛?”甄嬛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平坦的小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浣碧的眼泪砸在锦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太医说……才一个月大,根本保不住……” 甄嬛闭上眼,那日的情景在脑海中闪回——猫的嘶叫,安陵容的惨叫,混乱中被人推了一把,然后……禧嫔那一脚。 “禧嫔……”她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浣碧突然激动起来:“就是她!奴婢亲眼看见她抬脚踹向小主的肚子!”她攥紧甄嬛的手,“可皇上……皇上竟然……” “皇上如何?”甄嬛猛地睁开眼。 “皇上不仅没有怪罪,还……还派了御前侍卫保护永寿宫……”浣碧哭得语不成调,“今晚……今晚更是亲自去安抚禧嫔……” 崔槿汐在一旁想要安抚甄嬛,“小主,您别难过,皇上他还是在意您的,今天特地吩咐的太医跟着来碎玉轩照顾您的,禧嫔那里是因为有着孩子,皇上这才……” 甄嬛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她想像出那个画面——胤禛抱着受惊的禧嫔,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此刻,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腹中是未成形就已离去的孩子…… “小主……”浣碧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奴婢告诉皇上,您醒了……” 甄嬛惨笑一声:“说了又如何?”她看向窗外,永寿宫的方向,“在他眼里,我的孩子……比不上禧嫔肚子里那个金贵。” 她忽然想起父亲被贬那日,皇上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如今她失去孩子,皇上却在欣喜另一个人平安无事。 “浣碧……”甄嬛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我对皇上来说……到底算什么?” 窗外,一轮冷月爬上枝头。碎玉轩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晃,将甄嬛单薄的身影投在墙上,形单影只。 浣碧无言以对,只能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主仆二人就这样沉默着,听着更漏声一声声敲在心上。 就在这寂静之中,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浣碧警觉地抬头:“谁?” “我家娘娘是端妃。”门外传来一道温和却沉稳的女声。 甄嬛与浣碧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端妃向来深居简出,极少与人往来,怎会深夜造访? “快请。”甄嬛强撑着坐起身,浣碧连忙去开门。 端妃一身素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支银钗,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她缓步走入内室,目光在甄嬛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片刻,轻叹一声:“莞贵人受苦了。” 甄嬛勉强扯出一抹笑:“端妃娘娘深夜造访嫔妾这里,所为何事?” 端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珐琅盒子,轻轻放在案几上。 甄嬛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盒子她再熟悉不过,正是今日白天禧嫔炫耀的御赐香粉盒! “本宫的宫女去景仁宫探望时捡到的。”端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听说今日的事端最初是猫发疯了?”她指尖轻点盒盖,“本宫验证过了,这香粉里加了东西,能让猫发狂。” 甄嬛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电光火石间,她全都明白了——今日的一切,根本就是冲着禧嫔的肚子去的!有人想借猫除掉禧嫔腹中的孩子,却不想…… “娘娘的意思是……”甄嬛的声音微微发颤。 端妃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本宫只是觉得,莞贵人应该知道真相。”她顿了顿,“毕竟,今日受伤最重的,是你。” (宜修:贱人!本宫被甄嬛害的断了腿呀!安陵容:姐姐,妹妹的脸好痛呀。) 甄嬛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委屈涌上心头。她想起禧嫔那一脚,想起皇上冷漠的态度,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 “多谢端妃娘娘告知。”甄嬛强压下情绪,声音却冷得像冰,“嫔妾会记住这份'恩情'的。” 端妃微微颔首,起身告辞:“夜深了,莞贵人好生休息。”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莞贵人,在这深宫里独木难支,你需要的是盟友。” 待端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甄嬛猛地抓起那个香粉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小主……”浣碧担忧地唤道。 “好一个禧嫔!”甄嬛咬牙切齿,“自己招惹的祸事,却连累我失了孩子!” 她想起今日种种——禧嫔炫耀香粉时的得意,躲开猫时的敏捷,踹向她时眼中的干脆……甄嬛甚至怀疑禧嫔是早有所准备,这才反应迅速,让自己平安无事的。 窗外,乌云遮月,碎玉轩陷入一片黑暗。甄嬛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空了的香粉盒,心中的恨意如野草般疯长。 景仁宫内殿,鎏金熏炉里的安神香早已燃尽,只剩下一缕残烟在昏暗的烛光中袅袅消散。 “剪秋……药……”宜修从剧痛中惊醒,冷汗浸透了中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她挣扎着撑起身子,受伤的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剪秋连忙上前扶住,她有些犹豫:“娘娘,章太医说这药容易成瘾,最好是不用,您要是实在痛的受不了了再用一点,您下午已经用过一次了……” (章弥:皇后娘娘对不起了!) 剪秋吃痛,却不敢挣脱,只得转身去取那个描金漆盒。盒中躺着几粒暗红色的药丸,散发着甜腻的异香。这是太医院特制的止痛药。 剪秋拿过一杆鎏金烟杆,塞入药丸,为宜修点上。 烟雾升腾而起,宜修贪婪地深吸一口,顿时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腿上的疼痛似乎也远去了。 她靠在床头,眼前浮现出皇上冷漠的背影——明明她伤得这样重,他却连看都不愿来看一眼。 “娘娘,您别多想……振作点……”剪秋红着眼眶劝道。 宜修恍若未闻,又猛吸了几口水烟。烟雾缭绕中,她仿佛看见皇上正温柔地扶着禧嫔上御辇,看见甄嬛苍白着脸躺在碎玉轩,看见安陵容脸上狰狞的伤疤…… “呵……”她突然笑出声来,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本宫这个皇后……当得可真有意思……” 药效渐渐发作,宜修的眼神开始涣散。想到了自己刚刚入府的时候,当时还没有嫡姐,自己和皇上也算琴瑟和鸣过呀,那个回忆好美好,宜修好想永远沉浸在这份回忆里。 第148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18 五月的御花园,芍药开得正盛。富察仪欣扶着额娘的手,慢悠悠地沿着青石小径散步。九个月的孕肚高高隆起,在阳光下投下一道圆润的阴影。 “多走动走动,生产时才顺利。”富察夫人轻声细语,手指不时在女儿腰后轻轻按摩,“额娘生你的时候……” 富察仪欣身孕九个多月了,快临盆了,产婆奶娘都准备好了,是胤禛亲自安排的,皇后和太后都没能插上手。 富察仪欣的额娘也被胤禛恩许进入宫中小住陪产。 富察仪欣正和额娘说着话,前方假山后转出两道熟悉的身影。 甄嬛一袭月白裙裾,沈眉庄穿着淡青衫子,二人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相遇,脚步同时一顿。 要说甄嬛这阵子过得是相当不好,自己的生辰因为小产的原因,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自己的一个好妹妹淳常在之后又不明不白的淹死了。甄嬛觉得自己自从禧嫔有孕后就不断经历着各种不幸。 富察仪欣敏锐地注意到,甄嬛的目光死死盯在她的肚子上,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血色尽褪。那双杏眼里翻涌的情绪太过明显——痛苦、怨恨、不甘。 “莞嫔这是给谁哭丧呢?”富察仪欣突然开口,声音甜得像蜜,眼神却冷得刺骨,她感受到了甄嬛此刻的恶意,“看着本宫这是什么表情?”她故意抚了抚肚子,“怎么,害一次本宫的阿哥不成,还想害第二次?” 胤禛为了补偿甄嬛失子的事情给她进了一级,甄嬛成了莞嫔。 甄嬛听了富察仪欣的话身子猛地一晃,她没想到禧嫔能够这样颠倒黑白,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沈眉庄连忙扶住她,却感受到好友全身都在发抖。 “禧嫔……”甄嬛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本宫肚子里本也有个孩子的,是你……” “干本宫何事?”富察仪欣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本宫又不知道你怀孕了,自然是以本宫肚子里的孩子为重。”她挑眉,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你怎么这么恶毒?还想着本宫给你做垫背呀?” “你——”甄嬛眼前发黑,那日被踹中小腹的剧痛仿佛又回来了。 沈眉庄一把按住甄嬛的手,强压怒意道:“禧嫔娘娘,莞嫔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有感而发而已。”她深吸一口气,“娘娘也要做母亲了,应该能理解失去孩子的那种悲伤吧?” 富察仪欣突然笑出声来,阳光照在她精致的面容上,却衬得那笑容格外刺眼:“本宫的孩子好好的,可理解不了。”她恶意地眨眨眼,“倒是惠贵人……你不是还假孕过三个月吗?稍稍体会过这种感觉吧?” 沈眉庄如遭雷击,假孕一事始终是她心底最痛的伤疤。此刻被这样轻佻地揭开,她竟一时语塞。 甄嬛看着富察仪欣得意的笑脸,突然觉得呼吸困难。这个人,这个害死她孩子的人,怎么敢如此理直气壮?怎么还能笑得这样灿烂? “禧嫔何必咄咄逼人……”甄嬛声音轻颤,“我们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富察仪欣突然逼近一步,吓得富察夫人连忙拉住她,“不过是想来触本宫霉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眼讥讽道,“可惜啊,本宫福大命大,连阎王爷都不收呢。” 一阵风吹过,扬起甄嬛散落的碎发。她看着富察仪欣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轮廓,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这真的是当初那个天真娇憨的富察贵人吗?还是说,这副甜美皮囊下,从来就藏着这样恶毒的灵魂? “嬛儿,我们走。”沈眉庄强拉着甄嬛转身,生怕好友失控。 富察仪欣看着她们踉跄的背影,故意提高声音:“额娘,咱们去那边赏芍药吧。这儿的味道……”她扇了扇鼻子,“怪晦气的。” 直到走出很远,富察夫人才忧心忡忡地开口:“娘娘,您方才是不是太……” 富察仪欣已成了皇家人,富察夫人就算是她母亲也是不能再称呼她姓名了,只能用尊称以示尊卑。 “额娘不必担心。”富察仪欣漫不经心地摘下一朵芍药,“我怀着孕呢,皇上才不会怪罪我呢。”她将花朵碾碎在掌心,艳红的花汁顺着指缝滴落,“再说了,她们活该。” 甄嬛刚刚的恶意她可没感觉错,而且她想起来当初甄嬛被人推向她的时候有一瞬间使惊愕的,但是很快就产生一股恶意,然后很快消失,她刚刚明显地感受到那股恶意才想起来这件事,所以甄嬛当时真的想顺水推舟的撞倒她的。 远处树丛后,安陵容默默收回视线。她脸上的伤疤还泛着红,此刻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脸上的伤,心底的恨意更加灼人。 “富察仪欣……”她轻声呢喃,指甲深深掐进树皮里,“你会有报应的……” ———— 养心殿内,龙涎香在鎏金熏炉中静静燃烧。 暗卫跪伏在金砖地上禀报完毕,殿内一时只闻更漏滴答。 胤禛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禧嫔当真这么说?”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跪着的暗卫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回皇上,一字不差。”暗卫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这暗卫是胤禛排在富察仪欣身边保护她的。 鎏金烛台上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得胤禛轮廓分明的侧脸半明半昧。他垂眸凝视奏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想起甄嬛苍白如纸的面容。她很像那个曾经让他心动的女子,她如今憔悴得不成样子,自己应该心疼的。 可转念间,富察仪欣高耸的孕肚又浮现在眼前——那里有他期盼已久的皇子。 “苏培盛。” “奴才在。” “去库房取对翡翠镯子,再配两匹云锦,给莞嫔送去。”胤禛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说朕让她好好养身子。” 苏培盛刚要退下,却听皇上又开口:“等等。” 胤禛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眼前浮现富察仪欣那双含着三分骄纵七分灵动的眸子。眼中闪过无奈:“给禧嫔也挑些物件送去。”顿了顿,又添了句,“告诉她,临产前安分些。” 这语气让苏培盛心头一跳。说是训诫,可字里行间哪有半分责备的意思?倒像是……像是在哄个闹脾气的孩子。 “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躬身退出殿外,抬头望了望天。之前皇上宠爱莞嫔的时候何等模样? 如今莞嫔小产还被羞辱,可皇上不过赏些东西安抚,再没有以前纵着莞嫔报仇的样子;而禧嫔咄咄逼人,皇上却只轻描淡写一句“安分些”,甚至还不忘再赏些珍宝过去。 这……后宫果真是风水轮流转呀,不定哪天就转到谁家呢。 殿内,胤禛重新拿起朱笔,他执笔的手悬在奏折上方,朱砂墨在笔尖凝结欲滴,却迟迟未落笔。 思绪忽而飘远——御花园里富察仪欣骄纵却灵动的笑靥,甄嬛单薄如纸的身影和惨白的脸色,又想起皇后折断的腿…… “呵。” 一声轻笑从薄唇间溢出,胤禛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后宫,何时变得如此乌烟瘴气? 可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罢了,只要她平安生下皇子,其他的,又有什么要紧? 笔锋倏然落下,字迹凌厉如刀,力透纸背,再无半分犹豫。 “嘎——” 窗外老鸦嘶哑的啼叫划破寂静。 ——这深宫里的风,终究不再是偏向碎玉轩了。 永寿宫里,富察仪欣正倚在软榻上吃冰镇葡萄。见苏培盛带着赏赐进来,她眼睛一亮,扶着腰就要起身。 “娘娘快别动。”苏培盛连忙上前,“皇上特意吩咐了,说您身子重,不必行礼。” 富察仪欣笑得眉眼弯弯:“皇上又赏了什么好东西?” 苏培盛一挥手,小太监们鱼贯而入。珊瑚树、夜明珠、绫罗绸缎……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子。 “皇上说了,让娘娘安心待产。”苏培盛笑眯眯地传话,“还特意嘱咐……”他压低声音,“让娘娘生孩子前安分些。” 满殿宫女都屏住了呼吸。这话听着像训诫,可苏公公这语气,分明是在说笑。 果然,富察仪欣噗嗤一声笑出来:“本宫知道了。”她捻起一串葡萄塞给苏培盛,“劳公公回去告诉皇上,臣妾最是安分了。” 苏培盛接过葡萄,心里暗叹。这位主儿今日在御花园那番话,哪跟“安分”二字沾边?但愿她真能消停一些。 碎玉轩内,同样的赏赐却显得格外冷清。 甄嬛看着那对翡翠镯子,忽然想起去年生辰,皇上亲手为她戴上的那对羊脂玉镯。当时他眼里满是柔情,说她戴玉最好看。 “娘娘……”流朱红着眼眶,“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 流朱想劝自家主子能够振作起来……不要再把皇上拒之门外了。 甄嬛自从知道胤禛对于富察仪欣没什么处罚,就一个简单的禁足一个月就没有别的任何说法,就在心里责怪胤禛,不愿见他,哪怕是胤禛为了补偿她,给她晋位了,甄嬛也没有缓和冷战的想法。 甄嬛惨笑一声,将镯子扔回锦盒:“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她看向窗外永寿宫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不过是怕我去记恨他的宝贝儿子。” 第149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19 五月中旬的紫禁城已显暑热,鎏金殿顶反射着刺目的阳光,连汉白玉台阶都蒸腾着热气。胤禛批阅奏折时,一滴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苏培盛。”他突然搁下朱笔,“传旨,三日后启程圆明园。” 苏培盛一愣:“皇上,今年比往年早了一个多月……”往年都是六月底的时候去的。 胤禛目光扫过案头太医院呈上的折子——上面详细记载着禧嫔近日胎动频繁,恐有生产之兆。 “禧嫔临盆在即,紫禁城暑气太重。”他语气平淡,“圆明园水木清华,更适合坐月子。” 消息传到景仁宫时,宜修正倚在榻上喝药。剪秋话音未落,药碗就“啪”地摔得粉碎。 “皇上这是要带禧嫔去圆明园生产?”宜修脸色煞白,受伤的右腿不自觉地抽搐起来,“本宫这个皇后还躺在病榻上,他就要带着那个贱人……” “娘娘当心伤口!”剪秋慌忙去按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却被一把推开。 宜修挣扎着要下床,却因腿伤重重摔在地上。金丝楠木的地板冰凉刺骨,却比不上她心里的寒意:“本宫的人呢?圆明园……圆明园可有安排?” 剪秋红着眼眶摇头:“咱们在圆明园的人手,去年就被皇上清理了大半……今年咱们又去不了……” “废物!都是废物!”宜修抓起案上的茶壶狠狠砸向殿门,瓷片四溅中她突然大笑起来,“居然让她就这样平安到了生产的时候!太后在做什么?是在期待她的好圣孙出生吗?” 宜修眼神的杀意快要凝出实意。“好啊,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暴怒过后,剧痛袭来。宜修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中衣。恍惚间,她看见铜镜里的自己——发髻散乱,面容扭曲,哪还有半分皇后的威仪? “药……给本宫拿药来……”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甲在地板上抓出几道白痕。 剪秋哭着摇头:“太医说那药……” “本宫叫你拿药!”宜修声嘶力竭地吼着,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与此同时,永寿宫内一片欢腾。富察仪欣抚着肚子,笑吟吟地看着宫人们收拾行装。 “娘娘,听说皇后娘娘那里又换下好一批瓷器呢,想必皇后娘娘这是因为今年去不了圆明园在生气吧!”桑儿一边整理衣裳,一边幸灾乐祸道。 因为她已经从自己主子嘴里得知了赏花宴那天的事情就是皇后搞的鬼,想要除掉她家主子的小阿哥,不曾想是自食恶果,所以桑儿也不掩饰自己对于皇后的不满。 富察仪欣轻哼一声,往嘴里塞了颗梅子:“她如今就是个瘸腿的凤凰,成不了气候。”说着突然皱眉,“哎呦”一声捂住肚子。 “娘娘?!”锦绣吓得差点打翻妆奁。 “没事。”富察仪欣缓过气来,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这小家伙踢我呢,额娘的小阿哥是不是也赞同额娘的话呀?咱们不怕皇后。” 三日后,御驾浩浩荡荡出了神武门。富察仪欣乘坐的特制马车铺着厚厚的软垫,四周垂着轻纱帘幔,初夏的风裹挟着槐花香气穿帘而入,将车内的闷热一扫而空。 她掀开车帘,回望渐渐远去的紫禁城。朱红的宫墙在烈日下像着了火,而景仁宫的飞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黑点。 “娘娘看什么呢?”富察夫人轻声问。 富察仪欣微微一笑:“看一座牢笼。”她放下帘子,舒服地靠回软枕上,“幸好,我们暂时逃出来了。” 马车粼粼驶过西直门时,景仁宫的最高处,一抹明黄色身影倚窗而立。宜修死死盯着远去的仪仗,手中的帕子早已撕成碎片。 圆明园的路途不算远,但为照顾她有孕在身,马车走得极慢。待到目的地时,已是午后。富察仪欣刚下车,就觉一阵清风拂面,带着湖水湿润的气息,顿时神清气爽。 “娘娘小心台阶。”桑儿扶着她,眼中满是惊喜,“这园子比紫禁城凉快多了!” 富察仪欣轻轻点头。放眼望去,亭台楼阁掩映在葱茏树木间,远处湖面波光粼粼,偶有水鸟掠过,激起一圈涟漪。这样开阔的景致,在紫禁城是见不到的。 “禧嫔娘娘。”一个面生的太监前来引路,“皇上吩咐,请您移步镂月开云殿。富察夫人安置在旁边的烟波致爽斋,已收拾妥当了。” 锦绣和桑儿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镂月开云?不是之前的住处呀。 富察仪欣捏了捏锦绣的手示意噤声。这处殿宇她有所耳闻,环境清幽,离皇上日常理政的九州清晏也不远。 穿过几道曲折回廊,眼前豁然开朗。一栋精巧的两层楼阁临水而建,门前匾额上“镂月开云”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殿前一片开阔平台,汉白玉栏杆外便是碧波荡漾的后湖,湖心一座六角亭子若隐若现。 “娘娘请看,”引路的太监指着湖对岸一处隐约可见的殿宇,“那是九州清晏,皇上日常理政之处。划船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富察仪欣抚上自己的肚子,明白皇上的用意,这么近——这是为了方便随时来看她和孩子。 踏入殿内,迎面是一架紫檀木屏风,上面绣着江南烟雨图。绕过屏风,正厅宽敞明亮,多宝阁上错落有致地摆着几件素雅瓷器。西侧暖阁被布置成了书房,黄花梨书案上笔墨纸砚齐备,还有几册崭新的诗集。 “娘娘您看!”桑儿兴奋地推开雕花木窗,“正对着湖心亭呢!晚上在这儿赏月该多美!” 暮色渐浓,镂月开云殿内点起了鎏金宫灯。富察夫人看着女儿安置妥当,这才放心地拢了拢披风,带着贴身婢女向自己的住处烟波致爽斋而去。 “额娘慢些走,夜里露水重。”富察仪欣倚在门边,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叮嘱道。湖面吹来的风带着湿润的凉意,拂动她鬓边的碎发。 锦绣忙取来一件杏色织锦披风为她披上:“娘娘别站在风口,仔细着了凉。” 富察仪欣点点头,却仍不舍得离开。她深吸一口气,嗅着空气中混合的花香与湖水气息,这是紫禁城里永远闻不到的自由味道。 远处,富察夫人的灯笼在曲径上明明灭灭,最终消失在假山之后。 “娘娘,奴婢给您煮了安神茶。”桑儿端着描金托盘从内室走出来,茶香氤氲,“太医说这方子最是养胎安神。” 五月的晚风穿堂而过,鎏金纱帘轻轻摇曳。富察仪欣坐到绣墩上刚接过茶盏,忽听外面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她手一抖,险些打翻茶盏,连忙放下就要起身行礼。还未站直,一道玄色身影已跨入门槛,胤禛一把扶住她的手臂。 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细碎金斑。富察仪欣垂眸,只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搭在自己腕间,玄色衣袖上金线绣的龙纹在光影间若隐若现。 “说了多少次,有孕在身不必多礼。”胤禛的声音比平日柔和许多,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富察仪欣耳根发热。 锦绣和桑儿识趣地退到外间,只留下帝妃二人在暖阁内。 “朕来看看你这安排得如何了。”胤禛负手环视内室,腰间玉带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目光在书案上新添的文房四宝上停留片刻,“可有不顺心的?” 他转身时,窗外湖面碎金浮动,衬得他眉目如墨。 富察仪欣眼中漾起笑意,不自觉地用上了撒娇的语气:“皇上~臣妾喜欢这里,这里的风景真美。”她指向窗外,“您看那湖心亭,像不像浮在水面上的一颗明珠?” 胤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突然惊起一行白鹭,掠过鎏金琉璃瓦,飞向丛林深处,让湖心的景色活了过来。 忽有晚风拂过,暗香卷入殿中,胤禛又看看富察仪欣眉眼舒展,声音轻快的样子,唇角微扬,“喜欢就好。”他拍了拍她的手。 低语间富察仪欣嗅到他袖间淡淡的龙涎香,混着松墨的气息。 第150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20 富察仪欣是在抵达圆明园半月后发动的。 彼时,她正倚在云母窗前赏景,忽觉腹中一阵尖锐的坠痛,她纤指蓦地攥紧窗棂,鎏金护甲在檀木上刮出几道细痕。 “娘娘!”锦绣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明白了怎么回事儿,转头对桑儿急声道:“快!去请太医和接生嬷嬷!娘娘要生了!” 桑儿拔腿就跑,不一会儿,整个镂月开云殿都忙碌起来。宫女们端着热水进进出出,太医赶来在偏殿候着,接生嬷嬷则围在床榻边备齐了参片银剪。 富察夫人握着女儿汗湿的手,不断用帕子轻拭她惨白的额头,轻声安慰她。 胤禛原本在九州清晏批阅奏折,听闻消息,立刻搁下朱笔,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他到产房外时,里头已经传来富察仪欣的痛呼声,他眉头紧锁,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劝道:“皇上,产房血气重,您不如先去偏殿歇着?奴才在这儿守着,一有消息立刻禀报。” 胤禛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朕就在这儿等。” 胤禛踱步不一会儿,圆明园的嫔妃也都赶到了。 年世兰先是坐了一会,看到胤禛来踱步的样子,知道皇上此刻着急的心情,让她心里很是酸涩,终于没忍住,上前劝道,“皇上,这禧嫔生孩子估计还有一会呢,您先去偏殿歇息一会儿吧……” 年世兰话音未落,产房内的痛呼声骤然拔高,随即,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响彻殿宇! 胤禛眸光一凝,还未等他反应,产婆已经抱着襁褓推门而出,满脸喜色地跪下:“恭喜皇上!禧嫔娘娘诞下一位健康的小阿哥!母子平安!” 胤禛大步上前,低头看向襁褓中的婴儿——小阿哥皮肤红润,哭声洪亮,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精神极了。 “好!好!”胤禛龙颜大悦,他指尖轻触婴孩脸颊,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娇嫩的生命,转头对太医道,“快给阿哥诊脉,看看如何。” 章天奇领命上前,细细诊脉后,恭敬回禀:“回皇上,阿哥脉象稳健,气血充足,极为健康。”可以说他还从未见过比小阿哥还健康的婴儿了。 胤禛闻言,心中畅快至极——这可是他登基以来,第一个阿哥,还是一个极为健康的贵子,还是唯一一个满旗嫔妃所生的阿哥。 “好!”他朗声一笑,“传朕旨意,禧嫔诞育皇嗣有功,晋为妃位,封号仍用‘禧’,择日行册封礼!” 此言一出,殿外候着的嫔妃们神色各异。 但太后和皇后都不在圆明园,没人能阻止胤禛。 年世兰站在最前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满是不甘。她从潜邸入宫,至今无子,而富察仪欣不过入宫三年,就已诞下皇子,还一跃成了妃位! 而站在人群后方的甄嬛,则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眸色黯然。她原本也该有一个孩子的……可那一日,在御花园里,禧嫔——不,现在该叫禧妃了——那一脚,让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如今,禧妃却春风得意,诞下皇子,晋位受宠。 甄嬛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再睁眼时,已恢复了平静。 两日后,胤禛处理完朝政,便径直来了镂月开云殿。 小阿哥刚吃完奶,正被乳母抱着轻轻拍嗝,见皇上进来,乳母连忙福身行礼。胤禛挥了挥手,示意她将孩子抱过来。 他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小阿哥睡得正香,小脸粉嫩嫩的,眉眼间隐约可见几分和自己相似的影子。 胤禛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小阿哥似有所觉,小嘴微微动了动,竟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胤禛眼底浮现一丝笑意,低声道:“倒是机灵。” 屏风后,富察仪欣正倚在软榻上休养,听到动静,便轻声唤道:“皇上?” 胤禛抬头,隔着屏风笑道:“朕来看看小六。” 富察仪欣闻言,唇角微扬:“小阿哥刚吃完奶,这会儿正睡呢,皇上可别逗他,待会儿醒了又要闹。” 胤禛失笑:“朕的儿子,闹一闹又如何?” 他说着,又低头逗了逗孩子,直到小阿哥在睡梦中皱了皱脸,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小阿哥交还给乳母,自己则绕到屏风后,在富察仪欣榻边的椅子上坐下。 富察仪欣见他心情极好,便柔声问道:“皇上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朕想着,小六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子,算是朕的贵子,且身体康健,洗三礼该大办。” 富察仪欣眼睛一亮,心中欢喜,可转念一想,又迟疑道:“可是……皇后娘娘和太后都在紫禁城,这洗三礼,该交给谁主持呢?” ——她可不想让别的嫔妃抱着她的儿子去参宴! 胤禛早想好了这一点。 他登基以来,前朝满汉之争暗流涌动,而小阿哥的降生,正是向满族大臣释放信号的好时机——满族贵女所出的皇子,身份尊贵,自然该由满族长辈主持洗三。 至于华妃和齐妃?一个是汉军旗,一个是包衣出身,都不合适。 于是,他淡淡道:“你额娘不是还在园子里吗?她算是朕的长辈,又是小阿哥的郭罗妈妈,就由她抱着孩子主持洗三吧。” 富察仪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 皇上这是缺母爱缺得紧,每次来她这儿用膳,见她额娘对她嘘寒问暖,眼神都热切得不行,掩饰不住对天伦温情的向往,现在倒好,直接把她额娘当长辈使唤了! 不过,这对她有利,她自然不会傻到拒绝。 于是,富察仪欣柔顺地应道:“臣妾听皇上的。” 胤禛满意地点点头,又想起一事,道:“对了,朕给小六取了名字。” 富察仪欣眼睛一亮:“皇上赐了什么名?” 胤禛的嗓音低沉,似古琴余韵,说道:“弘晅。” “……暄?”富察仪欣一怔,有些失望,“温暖?” ——这名字,未免太普通了些。 胤禛见她神色,轻笑一声,解释道:“不是‘暄’,是日亘‘晅’,取自《周易》‘日以晅之’,意为‘光明普照万物’的意思。” 富察仪欣眸光骤亮! ——光明普照万物! 这不就是在暗指帝王教化天下吗?! 她心头狂喜,面上却仍保持着矜持,柔声道:“这个名字好,臣妾替弘晅谢皇上赐名。” 胤禛见她高兴,心情也愉悦起来,又逗留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去。 第151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21 弘晅的洗三礼,办得极尽隆重。 九州清晏殿前,红毯铺地,彩帐高悬,满朝文武皆至,连远在京外的几位宗室、亲王也都快马加鞭赶来贺喜。 富察夫人身着正蓝旗贵妇吉服,头戴鎏金点翠钿子,怀中稳稳抱着襁褓中的弘晅,站在殿中央。小阿哥今日格外精神,不哭不闹,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四周。 胤禛端坐于上首,目光温和地落在儿子身上。 待吉时一到,礼官高声唱喏:“洗三礼始——” 富察夫人小心翼翼地将弘晅放入金盆中,温水轻拂过婴儿娇嫩的肌肤。小阿哥似是被惊动,小嘴一瘪,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洪亮,震得满殿皆闻。 “好!” 不知是谁先喝了一声彩,紧接着,满殿大臣纷纷赞叹—— “六阿哥哭声嘹亮,中气十足,我满洲儿郎,就该这般精神!” “天佑大清,皇上勤政爱民,德被四方,今日得此麟儿,是皇上之福,皇上必是江山永固!” 满族大臣们更是喜形于色。自皇上登基以来,后宫嫔妃多为汉军旗,如今终于有一位满军旗的妃嫔诞下皇子,且还是富察家的女儿!富察氏在满族中根基深厚,联姻遍布各旗,今日在场的满臣,十有八九都与富察家沾亲带故。 一时间,众人看向富察仪欣父亲的眼神都热切了几分。 就在此时,一道耀眼的金光如利剑般穿透厚重的云层,直射而下!那光芒璀璨夺目,竟将殿前汉白玉台阶映照得如同铺了一层金箔。 “天啊!快看!”不知是哪位大臣率先惊呼出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竟在刹那间霞光万丈。层层云霭被染成绚烂的金红色,如同天宫织就的锦缎。更奇的是,那金光不偏不倚,正笼罩着整个九州清晏。 殿顶的琉璃瓦在光芒中折射出七彩晕辉,檐角蹲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光影交错间栩栩如生。 “这……” 殿内众人皆惊,几位年迈的满族大臣已经颤巍巍地跪了下来,朝着金光的方向连连叩首。镶黄旗都统额尔赫更是热泪盈眶,用满语高呼:“Abkai gosime, enduringge han-i erdemu de!”(天佑圣主之德啊!) 随即,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高呼道:“天降祥瑞!此乃皇上圣德感天,方有贵子降世,金光普照啊!” “皇上圣明!天佑大清!” 群臣纷纷跪拜,声震殿宇。 胤禛端坐在九龙宝座上,深邃的眸光映着这突如其来的异象。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纹扶手,忽然想起富察仪欣曾在他耳边说过的话:“上古圣贤降世前,其母多有异梦……”当时他只当是妇人的闲谈,如今看来…… 胤禛唇角微扬,接受了这些恭维他的声音。来历不凡的人成为他的儿子,这不正是上天对他这个君主的认可吗?他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励精图治,如今连上天都要为他作证——他胤禛,就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 胤禛胸中涌起一股难言的自得,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对苏培盛道:“宣旨。” 苏培盛躬身领命,展开明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六子弘晅,毓秀钟灵,天资聪颖,今赐名‘晅’,望六阿哥‘日以晅之’……钦此。” 当“弘晅”二字出口时,殿外金光竟又盛了三分,照得圣旨上的墨迹都泛着金辉。 旨意一出,满殿哗然! “晅”字何意?——光明普照,如日临天! 这哪里是寻常皇子的名字?分明是暗含帝王之象! 富察仪欣的父亲站在人群中,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好!好!”富察族长激动得满脸通红,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拍在富察·马武肩上,“你养的好女儿!咱们富察家要出贵人了!” 就连平日与富察家不甚亲近的钮祜禄氏官员,此刻也凑过来拱手致意。 其他富察氏的官员也纷纷围上来,不管是否同支同房,此刻皆与有荣焉。毕竟,富察一家的荣耀,便是整个家族的荣耀! ——满殿恭贺声中,弘晅的哭声越发响亮,而那漫天金光,久久不散。 洗三礼过后,弘晅的降生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后宫与前朝激起层层涟漪。 紫禁城·景仁宫 暮色沉沉,景仁宫内只点了几盏昏黄的宫灯,将殿内映照得影影绰绰。宜修半倚在凤榻上,受伤的右腿搭在软垫上,可那钻心的疼痛却像是钻进了骨头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手中捏着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薄薄的纸页捏碎。 信上详细记载了圆明园洗三礼的盛况——金光普照、群臣跪拜、皇上赐名“弘晅”……“好一个‘日以晅之’!”她冷笑一声,猛地将信纸揉碎,“皇上这是要告诉天下人,这个儿子有多贵重吗?” 剪秋小心翼翼地端来汤药,碗中的药汁黑沉沉的,散发着苦涩的气息。“娘娘,太医说了,您这腿伤需静养,不宜动怒……” “静养?”宜修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抬手一挥,“啪”的一声,药碗被打翻在地,乌黑的药汁溅在织金地毯上,晕开一片污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荡荡的殿内回荡,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何时变得这样失态了?可那股无名的怒火烧得她心口发疼,像是有一把钝刀在一点点地剜着她的血肉。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几欲喷薄而出的恨意,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盯着自己的指尖,忽然有些恍惚——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可是乌拉那拉·宜修,是这紫禁城里最尊贵的女人啊! 可如今,她连自己的丈夫都留不住,连一个刚入宫没几年的小丫头都压不住!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那里藏着一个珐琅盒子,盒子里装着章太医给她的“药”。那种能让她忘记痛苦,飘飘欲仙的“药”。 “拿个水烟过来,给本宫把章太医开的那个‘药’点上。”宜修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剪秋心头一跳:“娘娘,那药……” “本宫自有分寸。”宜修冷冷地打断她,眼神却有些涣散。 她不想再想那些令她发狂的事了——不想想富察仪欣得意洋洋的脸,不想想皇上看着弘晅时那温柔的眼神,更不想想自己像个废物一样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想……忘掉这一切。 哪怕只是暂时的。 第152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22 弘晅的满月宴,比洗三礼办得更加盛大。 九州清晏殿前,红毯铺地,彩帐高悬,御膳房精心准备的珍馐美馔摆了整整一百零八桌。王公大臣们身着朝服,按品阶依次入席,就连远在边疆的几位蒙古亲王也特意快马加鞭赶来赴宴。 胤禛今日心情极好。 他身着明黄龙袍,腰间系着九龙玉带,眉宇间的威严比平日柔和了几分。而站在他身侧的富察仪欣,则是一袭红色吉服,发髻上的点翠凤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怀中抱着襁褓中的弘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后呢。 “皇上,您看弘晅多乖巧。”富察仪欣微微侧身,将怀中的孩子往胤禛那边凑了凑,声音极为欢快,“他今日竟不哭不闹,像是知道这是他的大日子呢。” 胤禛低头看去,只见弘晅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骨碌碌地打量着四周。见父皇看向自己,小阿哥竟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好小子!”胤禛龙颜大悦,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儿子粉嫩的脸颊,“不愧是朕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这般沉稳。” 这一幕落在台下众人眼中,各人神色各异。 年世兰手中的锦帕早已绞得变了形。她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 甄嬛站在嫔妃队列的后端,面色平静如水。唯有离得最近的浣碧能看见,她家主子的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 “娘娘……”浣碧心疼地轻唤,却被甄嬛一个眼神制止。 甄嬛的目光落在富察仪欣身上,看着她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只觉得格外刺眼。明明……明明这该是她的荣耀,要不是……这么想着甄嬛又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齐妃则是直勾勾地盯着弘晅身上那件绣着五爪金龙的襁褓,又想起自己三阿哥满月时那寒酸的场面,心中酸涩难当。她的弘时……如今在皇上眼里,怕是连弘晅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吧? “齐妃娘娘这是怎么了?”曹琴默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声音柔柔的,“可是身子不适?” 齐妃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只是……只是想起弘时小时候了。” 曹琴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笑:“六阿哥确实讨皇上喜欢。不过姐姐的三阿哥如今在尚书房读书,相信能跟皇上培养出更多的感情的?”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的,可是齐妃听不懂。 齐妃只是脸色稍霁,想到了弘时被皇上嫌弃的功课,培养感情?只怕是有了对比后,皇上更嫌弃弘时了。 其余的人也是眼色各异。 宴席伊始,御膳房呈上“百子千孙”拼盘——用各色食材雕成的一百个童子造型,栩栩如生。 “这是江南新贡的鲥鱼,今日爱妃是最大的功臣,爱妃先用。”胤禛亲自夹了一筷放在富察仪欣碟中。 富察仪欣抿嘴一笑:“谢谢皇上。” 宴至酣处,忽听殿外钟鼓齐鸣。 蒙古科尔沁亲王带着侍从抬上金丝笼,笼中一对通体雪白的海东青正扑棱着翅膀。 “长生天保佑大清!”亲王抚胸行礼,“这对玉爪海东青是草原上最神骏的猎鹰,今日六阿哥满月,特献于六阿哥!” 话音刚落,西藏喇嘛又献上纯金打造的转经轮佛像。佛像眉心嵌着鸽血红宝石,经轮转动时隐隐有梵唱之声,“六阿哥命格贵重,此佛转经轮可佑其平安康泰。” 群臣纷纷起身,将早已备下的贺礼呈上。 胤禛大笑,举杯邀群臣共饮:“今日朕与诸位爱卿同乐!” 他侧首看向身侧的富察仪欣,见她正低头逗弄怀中的弘晅,眉眼间尽是温柔。小阿哥被众人的笑声吸引,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小手还不安分地想去抓那转经轮上的红宝石。 “看来朕的六阿哥,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胤禛伸手轻抚弘晅的小脸,语气中满是骄傲。 殿内觥筹交错,丝竹声声。胤禛兴致高昂,连饮数杯,面色微醺。苏培盛见状,连忙命人换上解酒茶。 “今日高兴,不必拘礼。”胤禛摆手,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富察仪欣母子身上,“传朕旨意,六阿哥满月,赐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另加派乳母四人,侍卫八人,专职照料。” 群臣闻言,纷纷起身贺喜。富察仪欣抱着弘晅盈盈下拜:“臣妾代弘晅谢皇上恩典。” 弘晅似乎感受到母亲的喜悦,竟在此时“咯咯”笑了起来,清脆的童音回荡在大殿内,更添几分喜气。 群臣举杯,欢声雷动。殿外,夕阳西下,将整个圆明园镀上一层金辉,仿佛预示着这位刚满月的六阿哥,未来也将如这霞光万道般,耀眼夺目。 烛影摇红,殿内浸染着淡淡的龙涎香。胤禛将弘晅交给奶娘,后牵着富察仪欣的手步入内室。 “去梳洗吧。”胤禛捏了捏她的掌心声音比平日低沉三分。 富察仪欣去洗漱,内心还有些激动,毕竟她前世疯疯癫癫了半辈子,又在地府做了一段时间的鬼,重回人世间又经历怀孕生子,真真的素了好久,所以对今晚的事情还有些期待的。 洗漱室内,氤氲的水汽中,“哗啦——”桑儿舀起一瓢玫瑰花瓣水浇在富察仪欣凝脂般的肩头。水珠滚过精致的锁骨,在雪峰间的沟壑稍作停留,又顺着窈窕曲线没入水中。 锦绣拿着软巾的手顿了顿:“娘娘的腰身,比生产前还要纤细呢。” 铜镜里映出的人影被水汽晕染得朦胧,富察仪欣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 阎君赐予的“孕体”的整体功效不止是单纯的让她易孕、保胎,还有整体的调养功效,那份力量正在肌肤下流动,让每一寸肌理都透着珍珠般的光泽。 前世枯槁的鬼影突然在脑海中重现,与镜中艳光四射的容颜重叠,“哗!”富察仪欣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用温热的水洗去这份阴霾,温热的香气扭曲了那张惨白的鬼脸。 富察仪欣深吸一口气,玫瑰香气灌入肺腑,将阴冷的记忆冲散。 “给本宫更衣吧。” 锦绣立刻捧来准备好的寝衣。胭脂色云纱在烛火下流转着水光,衣摆处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稍一动作便漾出粼粼波光。 当纱衣披上肩头时,浸湿的薄纱立刻贴住肌肤,透出底下莹白如玉的底色。半湿的长发被拨到一侧,发梢的水珠滚过脖颈,在纱衣上洇出几处深色的痕迹。 “娘娘……”锦绣突然红了脸,手里的鲛绡披帛差点滑落。只见那纱衣被水汽浸润后,竟变得近乎透明,腰侧特意留出的镂空处露出两弯新月般的腰窝。 富察仪欣对着铜镜勾起唇角,指尖划过锁骨处的水痕。镜中人眼尾还带着沐浴后的薄红,唇瓣比纱衣的颜色还要艳上三分。 第153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23 内室,胤禛已经在另一侧洗漱完毕,正倚在紫檀榻上的云锦靠枕上翻阅着他之前丢在这里的《资治通鉴》。 素白寝衣的衣襟松散敞开,露出一截凌厉的锁骨线条。烛火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将那双惯常冷峻的眉眼晕染出几分罕见的柔和。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过《资治通鉴》的纸页。 喉结随着阅读微微滚动,未束的黑发垂落几缕在肩头,发尾还带着沐浴后潮湿的水汽,在素白丝绸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烛芯突然“噼啪”爆响,然后珠帘响动。他抬眼时眸光如淬了寒星的剑,却在看到屏风后转出的身影时骤然化开。 富察仪欣赤足踩在波斯地毯上,每走一步纱衣就漾起涟漪般的褶皱。 胤禛随手将手中的书放在案几上,坐起身子,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发出邀请。 “皇上这是要做什么?”富察仪欣嘴角噙笑,却故意停在一步之遥。 胤禛眸色转深,指尖微微勾了勾,声音低沉磁性:“爱妃觉得呢?” 富察仪欣笑得魅惑,终于将手搭了上去。 下一秒,天旋地转—— 胤禛一个用力,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稳稳坐在了他的腿上。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错,空气里仿佛有火花迸溅。富察仪欣眼波流转,忽然倾身,挑衅似的舔了舔他的唇。 胤禛喉结滚动,眸色骤然暗沉。 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烛火摇曳,将幔帐映照得如同浸在琥珀色的蜜里。富察仪欣跨坐在胤禛腰间,胭脂色的纱衣早已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色肌肤。 她俯身时,青丝垂落,发尾扫过胤禛的胸膛,带着玫瑰浴汤的暗香,在烛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皇上在想什么?”富察仪欣的眼尾泛着桃花般的红晕,指尖顺着胤禛的喉结缓缓下滑,在锁骨处打着圈,烛光在她眼里碎成万千星子,红唇微启时露出一点贝齿,像极了勾人心魄的妖精。 胤禛眸色愈加深邃,他真没见过如此大胆热情的女子,觉得禧妃生过孩子后,不再像之前青涩了,取而代之的是大胆洋溢的风情。 胤禛伸手揽住富察仪欣的腰肢,只觉得她的腰身比以前更细更软,但是丰腴的地方又是饱满的 恰到好处。她的眼波流转的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媚意,她指尖划过他的肌肤,带给人战栗的刺激。 “朕只是在想……”胤禛突然伸手扣住她愈加作乱的手,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爱妃这般热情,这是偷学了什么?”胤禛低沉的嗓见带着危险的意味,笑得也是邪意横生,整个人好像挣脱了某种束缚。 富察仪欣轻笑,忽然俯身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臣妾不过是……太想皇上了,”她故意将呼吸喷在他耳畔,感受到身下骤然绷紧的肌肉,“皇上喜不喜欢臣妾这样?……”舌尖轻轻扫过他的耳畔,“皇上这样一笑真是勾走了臣妾半条命呀。” 这话像是滴入火油的冷水,胤禛猛地翻身,将她压进锦被,膝盖强势地顶开她的双腿,“朕教爱妃更有用的,爱妃可要学好呀,下次朕可是要……考爱妃的。” 他慢条斯理地扯开自己寝衣的系带,精壮的腰腹线条在烛光下如同刀刻,烛光为他紧绷的肌理镀上一层蜜色的光泽,极有力量感。 他带着薄茧的掌心抚过富察仪欣的腿侧,引起富察仪欣一片战栗,还不等富察仪欣有所反应,便被骤然而至的力量逼出呜咽。 先前嚣张的气焰早已不见,富察仪欣只能徒劳地攀着胤禛地肩膀,在情湖里载沉载浮,指甲在男人的背上抓出几道红痕。 胤禛则是掐着富察仪欣的腰将她往上提了提,这个角度能在烛光下看清她每一寸的表情变化——温润的眼睫,咬出齿痕的下唇,还有颈间跳动的脉搏。 胤禛突然低头咬住那脆弱的肌肤,犬齿轻轻研磨着血管。 “皇……上……”富察仪欣难耐地仰头,胤禛却更加过分。 烛台“啪”地爆了个灯花,晃动的光影里,富察仪欣看到胤禛额角滚落的汗珠,以及那双盛满情欲却依然凌厉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富察仪欣已经没有力气去抓挠胤禛,攀在胤禛肩头的手已经软软的垂落在锦被上。 胤禛“啧”一声又道:“爱妃这是不行了?”说着将富察仪欣翻过身,云鬓散乱铺了满枕,被胤禛归拢到一侧,胭脂色的纱衣早被揉皱,挂在臂弯处,露出大片雪背。 “爱妃还是要多多锻炼才是。”胤禛俯身在她蝴蝶谷上烙下一吻,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这体力……可伺候不好朕。”然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云锦被面上绣的并蒂莲被富察仪欣攥的扭曲变形,金线硌在掌心也浑然不觉。 窗外更漏声声,帐内春意正浓,鎏金香炉里,最后一缕沉香终于燃尽,化作灰白的余烬。 ———— 晨光透过纱帐,在寝殿内洒下斑驳光影。 富察仪欣蜷在锦被里,睡得正熟。因皇后不在圆明园,都不用晨省,而昨夜又折腾得晚,所以富察仪欣选择睡懒觉,此刻连早膳的时辰都睡过去了。 “呜哇——呜哇——” 一阵嘹亮的啼哭声突然穿透殿内静谧。富察仪欣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 “娘娘?娘娘?”桑儿在外间轻声唤道。 “嗯……”富察仪欣含糊应了一声,“怎么了……” “六阿哥用完早膳,这会儿正闹脾气呢,奶娘怎么哄都不管用……” 富察仪欣闭着眼睛叹了口气。弘晅这孩子自打出生就格外挑剔,吃完奶娘的奶还不许奶娘哄,非得要她或者皇上陪着玩才行。 胤禛还打趣说这孩子天生就是做主子的料,知道身份有别,说完还哈哈大笑,显然对儿子的“识相”十分满意。 “让锦绣……”她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浓浓的睡意,“带几个人把六阿哥送到九州清晏……给皇上送去。” 说完就把锦被往头上一蒙,继续呼呼大睡。 九州清晏—— 胤禛正在批阅奏折,忽听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皇上,六阿哥来了。”苏培盛躬身禀报。 胤禛抬头,就见锦绣带着几个嬷嬷,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走了进来。襁褓里的小家伙正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还不停哼唧着。 “这是……” 锦绣福身行礼:“回皇上,六阿哥一直哭泣,娘娘还没起床,说六阿哥想皇阿玛了,特意让奴婢送来。” 胤禛挑眉,明白了,这是禧妃又在睡懒觉,弘晅打扰她睡觉了,于是接过儿子。 弘晅一见皇阿玛,立刻止住哭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起来。 “你额娘倒是会偷懒。”胤禛捏了捏儿子的小脸,眼中满是宠溺,“也罢,今日就跟着皇阿玛批折子吧。” 他单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章。弘晅乖巧地趴在父皇肩头,时不时伸出小手去够案上的玉玺,惹得胤禛低笑不已。 苏培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皇上何时这般纵容过哪位阿哥? 第154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24 日影西斜,鎏金自鸣钟敲过三下,富察仪欣才悠悠转醒。锦被间还残留着昨夜暧昧的龙涎香,她伸了个懒腰,雪白的手臂上几点红痕在薄纱寝衣下若隐若现。 “娘娘可算醒了。”桑儿端着温水进来伺候洗漱,温水里飘着几片新鲜玫瑰,“六阿哥在九州清晏可乖了,听说还帮皇上‘批’了几本奏折呢。” 富察仪欣懒洋洋地支起身子,青丝从肩头滑落,在杏色锦褥上铺开一片墨色涟漪。她接过绞好的热巾子敷脸,温热的水汽里带着茉莉香胰子的气息,穿上寝衣:“他能帮什么忙?”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慵懒,“别把朱砂弄得到处都是就谢天谢地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珠帘哗啦一响,金线绣龙的袍角先跃入眼帘。 胤禛抱着弘晅大步进来。午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父子俩手上都沾着朱砂,果然印证了富察仪欣的猜测。 “爱妃倒是会享清闲。”胤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敞开的领口处流连,“今儿一早是把朕当嬷嬷使唤?”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富察仪欣接过儿子,在他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臣妾这不是体恤皇上思念儿子嘛,咱们小弘晅也想阿玛是不是?” 弘晅闻到母亲的气息,立刻往她怀里钻,小脑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将寝衣蹭开一小片。 胤禛见状,眸色一暗,忽然俯身,龙涎香混着朱砂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薄唇擦过她耳垂,低沉的嗓音震得她心尖发颤:“今晚,朕再好好跟你算这笔账。”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间敏感的肌肤。 富察仪欣耳根一热,怀中的弘晅却突然“咯咯”笑了起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仿佛听懂了皇阿玛的话一般。 “锦绣,传膳!”富察仪欣眼波流转,朝外间扬声唤道。胤禛晨起离去前特意嘱咐过午时要来用膳,因此小厨房早早就备下了精致的菜肴。 胤禛将弘晅从她怀里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腕间的翡翠镯子,“朕期待爱妃这边的菜色有多……好吃。”他刻意将“好吃”二字咬得极重,深邃的眼眸里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富察仪欣穿戴整齐,今日穿了件月白色云纱夏衫,领口袖边绣着淡紫色的藤萝花,发间只簪了一支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这身装扮清爽宜人,在炎炎夏日里看着就让人心生凉意。 宫女们捧着描金食盒鱼贯而入,带进一阵清凉的穿堂风。食盒次第开启,香气顿时盈满内室。 只见:冰镇西瓜雕成的果盘,红瓤上点缀着几颗晶莹的荔枝;荷叶包裹的糯米鸡,打开时还冒着热气;凉拌藕片,薄如蝉翼,淋着琥珀色的蜂蜜;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嫩黄的姜丝和翠绿的葱段;六月黄的蟹粉狮子头,金黄油亮,上头点缀着几粒翠绿的青豆;冰糖银耳羹,盛在青瓷碗里,上面飘着几朵新鲜的茉莉花。 胤禛摆摆手,不用下人伺候,等到下人都退下,拿起银箸,先是吃了一口鲈鱼,“爱妃这儿的小厨房手艺倒是愈发精进了。”说着夹了块最嫩的鱼腹肉,仔细剔了刺,放到富察仪欣碗里,“爱妃体虚,该多补补。” 富察仪欣知道他在说什么,嗔视了他一眼,然后吃了起来。 弘晅在胤禛怀里扭来扭去,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满桌佳肴,小嘴不自觉地咂巴着。 胤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竟用筷子尖蘸了点鱼汤,轻轻点在儿子粉嫩的唇瓣上。 小家伙先是一愣,随即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顿时眼睛一亮,咂巴得更起劲了。这副馋嘴的模样逗得帝妃二人忍俊不禁,相视一笑。 “小馋猫。”富察仪欣轻点儿子鼻尖,取过锦帕为他擦拭嘴角,“等你长了牙,额娘让厨房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胤禛又夹了块蟹粉狮子头,却不急着吃,而是用勺子细细分成小块:“这个做的不错,你尝尝。”说着将最嫩的部分舀到她碗中。 阳光透过冰裂纹窗棂洒落,在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弘晅不知何时已在父皇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小拳头还紧紧攥着胤禛的一角衣袖。富察仪欣见状,眉眼愈发柔和,轻轻为儿子掖了掖襁褓。 一时间,殿内只余银箸轻碰瓷碗的声响,和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竟比任何丝竹之音都要悦耳动听。 ———— 夏日的黄昏,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湖面泛着粼粼金光,蝉鸣渐歇,唯有微风拂过柳梢的沙沙声,带来丝丝凉意。 富察仪欣抱着弘晅,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庇荫小路上。弘晅穿着杏黄色的小褂,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婴语,小手不停地抓着她垂落的发丝玩耍。 “六阿哥今日精神真好。”锦绣跟在身后,手里拿着把团扇,时不时为母子二人扇去暑气。 富察仪欣低头亲了亲儿子的小脸,笑道:“这小家伙午觉睡足了,这会儿正有精神闹腾呢。” 拐角处,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富察仪欣抬眼,便见甄嬛与沈眉庄并肩走来。甄嬛一袭淡青色纱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手中执着一柄绣兰花的团扇,面容虽清丽,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憔悴。 沈眉庄则穿着月白色绣竹纹的旗装,手中捧着一卷书,神色沉静,却比从前少了几分傲气。两拨人迎面相遇,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禧妃娘娘。”甄嬛率先福身行礼,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紧绷。 沈眉庄也跟着行礼,低声道:“见过禧妃娘娘。” 富察仪欣唇角微扬,却不叫两人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们,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莞嫔和惠贵人这是……”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得极为恶意,“偶遇皇上呢?” 甄嬛指尖一颤,团扇的竹骨被她捏得微微作响。 富察仪欣继续道:“听说之前皇上到惠贵人那儿,惠贵人很有骨气地拒绝了皇上?还有莞嫔,之前不一直是对皇上拒而不见吗,之前挺有骨气的,本宫没想到你也是改变了态度呢!” 她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弘晅,语气轻佻,“怎么,如今发现日子不好过,又开始攀着皇上了?” 沈眉庄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书卷几乎要被她捏皱。 甄嬛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强压下怒意,勉强笑道:“娘娘说笑了,嫔妾们只是出来散心。” “是吗?”富察仪欣轻笑,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意有所指,“本宫还以为,你们是听说皇上今晚会路过这儿,特意来‘偶遇’的呢。”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直戳二人的痛处。沈眉庄因为被诬陷假孕,皇上不信任她觉得自己尊严被辱,之前气度高洁的拒绝皇上。甄嬛因为以为小产皇上却不在意觉得自己被辜负就跟皇上闹冷战,这事之前都成了大家的笑谈。 结果两姐妹现在都是一副失宠的样子,谁也照顾不了谁,内务府又听了华妃的命,故意怠慢,所以两人又开始想要和皇上缓和关系。 甄嬛和沈眉庄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富察仪欣这话,分明是在暗讽她们饥渴难耐,自甘下贱! “娘娘若无事,嫔妾们先行告退。”甄嬛强撑着最后的尊严,拉着沈眉庄转身欲走。 “急什么?”富察仪欣悠悠道,“本宫还没说完呢。” 她缓步上前,怀中的弘晅好奇地盯着甄嬛,突然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富察仪欣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莞嫔,六阿哥似乎很喜欢你呢。” 甄嬛看着眼前天真无邪的婴孩,心头猛地一刺。若她的孩子还在…… 她强忍酸楚,勉强笑道:“六阿哥聪慧可爱,嫔妾也很喜欢。” 富察仪欣轻笑,突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可惜啊,莞嫔的孩子没福气,不然……今日站在皇上身边的,说不定就是你了呢。” 甄嬛浑身一僵,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富察仪欣满意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天色不早了,两位妹妹……可要抓紧时间‘偶遇’皇上啊。” 晚风拂过,甄嬛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沈眉庄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嬛儿,我们走。” 甄嬛深吸一口气,望向富察仪欣远去的背影,眸中暗流涌动。 第155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25 更深露重,甄嬛独坐在临湖的轩窗前。湖面映着残月,细碎的银光被晚风吹得支离破碎。 “娘娘,该添件衣裳了。”崔槿汐轻声劝道,将一件藕荷色披风搭在她肩上,“虽说入了夏,夜里湖边还是凉的。” 甄嬛拢了拢衣襟,指尖触到袖口精致的缠枝莲纹。这是前日内务府新送来的夏衣,料子是上好的云纱,针脚却明显不如从前精细。她垂眸笑了笑:“皇上今日宿在镂月开云?” 槿汐斟茶的手顿了顿:“是,听说六阿哥有些咳嗽,皇上特意去瞧了。” 青瓷茶盏在掌心转了个圈,甄嬛望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五日前,她提着亲手熬的百合莲子羹站在九州清晏外,看着富察仪欣抱着孩子从殿内出来,明黄色的襁褓刺得她眼睛生疼。 有了孩子的人,在皇上心里都是不同的,曾几何时皇上对待禧妃的态度都是可有可无的,但现在,禧妃那是凌驾于自己之上的…… “娘娘您别多想,”槿汐将温热的帕子递过来,“皇上今早不是还夸您插的花雅致?” 是啊,甄嬛复宠了,经过这半个多月放下身段的讨好,日日精心准备茶点,刻意在皇上必经之路“偶遇”,甚至忍着心痛主动提及往事……她终于重新得到了皇上的眷顾。 可这眷顾,却与从前截然不同。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主动讨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破坏了自己高洁淡雅的姿态。 如今的她,不过也是这后宫里费尽心思争宠的一员罢了。 甄嬛点点头,走到妆台前取下耳坠。 铜镜里映出她消瘦的面容,眼角细细的纹路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不过半年光景,那个在御花园里让帝王一见倾心的少女,已经成了这深宫里又一个面目模糊的嫔妃。 “把安神香点上吧。”她轻声吩咐,“明日……还要早起。” 崔槿汐欲言又止,终究只是默默去取香匣。她知道主子这些夜总是睡不安稳,常常半夜惊醒。有时唤的“四郎”,有时唤的却是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 更漏声声,甄嬛躺在锦帐中,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她忽然想起去年,皇上冒雨来碎玉轩看她,淋湿的龙袍下摆沾满了泥水。那时他握着她的手说:“朕的嬛嬛,值得这世间最好的。” 如今这“最好”的,怕是九州清晏里那个会冲他笑的孩子了。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案上诗笺沙沙作响。月光照见最上面那张,墨迹犹新: “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 莫向尊前奏花落,凉风只在殿西头。” …… 九月的风掠过湖面,带走了最后一丝暑气。圆明园的荷花早已凋零,残败的荷叶耷拉在水面上,像一张张泛黄的信笺,写着无人读懂的心事。 清晨的薄雾中,御驾已经准备停当。胤禛站在九州清晏前的台阶上,望着远处层林尽染的山色,明黄的龙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皇上,都准备妥当了。”苏培盛躬身禀报。 胤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阶下整齐列队的仪仗。富察仪欣抱着弘晅站在最前方,六阿哥裹着杏黄色的小斗篷,正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母亲鬓边的流苏。 “启程吧。”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号角长鸣。富察仪欣抱着弘晅登上胤禛的御驾,车内铺着厚厚的狐裘,四角挂着鎏金暖炉。 弘晅好奇地扒着车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移动的景色。 甄嬛的马车跟在后面,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渐渐远去的湖光山色。那片他们曾泛舟赏荷的湖面,如今只剩枯荷残梗,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娘娘,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浣碧递过茶盏,小心地打量着主子的神色。 甄嬛接过茶,却没有喝。她的目光穿过袅袅茶烟,落在前方那辆华贵的马车上。透过晃动的车帘,隐约可见富察仪欣正低头逗弄怀中的孩子,皇上时不时凑过去说些什么,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刺痛了她的眼睛。 车队行进得很慢,直到日影西斜才看到紫禁城的轮廓。暮色中的宫墙像一道沉重的枷锁,将所有人重新关回那个勾心斗角的牢笼。 九月初三的清晨,一骑快马踏碎紫禁城外的晨露。马上驿卒背插三面红旗,在朝阳下猎猎作响。 “西北大捷!年大将军大破准噶尔!” 这声呼喊惊飞了宫墙上的栖鸟。神武门的侍卫慌忙推开沉重的宫门,驿卒一路疾驰,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直奔养心殿而去。 彼时胤禛正在批阅奏折,苏培盛跌跌撞撞跑进来:“皇上!八百里加急!年大将军在西北……” 话未说完,驿卒已经冲进殿内,扑通跪地:“启禀皇上!年大将军于八月廿九在阿尔泰山大破准噶尔部,斩首万余,缴获牛羊马匹无数!” 胤禛手中的朱笔一顿,鲜红的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一小片。他缓缓起身,接过那道还沾着塞外风沙的捷报。羊皮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 “臣年羹尧谨奏:托皇上洪福,我军于阿尔泰山南麓设伏……” 消息像野火般在后宫蔓延。最先得知的是翊坤宫的年世兰,她正在梳妆,听到颂芝的禀报,手中的金簪“当啷”掉在妆台上。 “当真?哥哥他……” “千真万确!”颂芝喜形于色,“皇上已经命内务府准备庆功宴了,听闻皇上还会为娘娘晋位呢,到时候……” “到时候还有皇后那个废物什么事?”鎏金护甲掐进掌心也浑然不觉。她望向铜镜中的自己,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喜色:“去,把本宫那套正红色缂丝凤尾裙取来。” 此时的景仁宫却是一片死寂。秋风卷着枯叶拍打在朱红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宜修半倚在凤榻上,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 剪秋轻手轻脚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奴婢打听清楚了……听说皇上已经拟旨,要晋华妃为华贵妃了。” “啪!” 茶盏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好一个年家!”宜修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打了胜仗就了不得了吗?”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她勉强支起身子望去——年世兰正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张扬的从她宫前而过,不知要去哪里,明艳的正红色宫装在一片秋色中格外刺目,发间的金凤步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娘娘当心腿伤……”剪秋连忙去扶。 宜修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看见了吗?”她声音嘶哑,“那个贱人身上的云锦,是江南今年新贡的,本宫这个皇后还没见到,倒先穿在她身上了!她还敢穿正红色!皇上就这么纵容她吗?” 剪秋连忙递上帕子:“娘娘别动怒,您的腿伤……” “腿伤?”宜修冷笑,“本宫因这腿伤早已被人遗忘了!皇上没给本宫任何交代,甄嬛至今安然无恙,宫权全落在了年世兰手中。”她猛地抓住剪秋的手腕,“皇上可在意过本宫半点?” 第156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26 一连两日,后宫谈论的都是华妃将要晋封的事情。 宜修沉默了两天,还要人去太后那里问话,但是太后只让她先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做打算。 宜修觉得自己得不到别人的理解,她的苦闷无人懂,就那样枯坐在窗前,铜镜中映出她惨白如纸的面容。 日影西斜,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如同一缕游魂。鎏金香炉里的安神香早已燃尽,只剩下一截惨白的香灰,无声地断裂在炉中。 “娘娘……”剪秋跪在身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宜修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去,把章弥叫来!” 剪秋小声说道:“娘娘……章太医被年大将军府上的人叫走了,说是……说是年夫人突发急病……” “怎么回事?” 剪秋说的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刺激了宜修。“奴婢听说年大将军的夫人病了,然后……然后年大将军就把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叫去了……” 宜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想到了给年世兰上眼药的机会,“你去养心殿请皇上,就说本宫突感头疼,但现在连个太医都请不到。” 剪秋会意知道皇后这是想展现出年家的目无尊上,冒犯皇室,好阻止华妃晋升,连忙退下。 宜修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又在额角扑了些粉,让自己看起来更憔悴些。 不过一盏茶时间,外面就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皇上驾到——” 胤禛阴沉着脸走进来,却见宜修蜷在榻上,发髻松散,额上冷汗涔涔。 “皇后这是……” 剪秋在一旁做戏,说道皇后头疾发作,但是到太医院连一个太医都叫不来,他们都跑到年府去了。 宜修适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手指紧紧攥住锦被,指节泛白:“皇上……臣妾无碍……只是疼得厉害……” 她声音颤抖,眼眶微红,俨然一副强忍痛楚的模样。 胤禛眸色骤冷。 年羹尧刚刚立下大功,他确实不好直接发作,可如今竟连太医院都敢擅自调用,全然不顾宫中规矩! 他正欲开口,却在这时—— 宜修突然浑身一颤,瞳孔骤然紧缩,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糟了! 那股熟悉的、钻心蚀骨的痒意又来了。她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剪……剪秋……药……” 剪秋脸色大变,急忙去取妆台最底层的珐琅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这些日子皇后夜夜噩梦,早已将药丸偷偷用尽。 宜修呼吸急促,双眼布满血丝,猛地抓住剪秋的手腕:“快……给本宫……药!” 剪秋慌了神,连忙取出水烟袋,可没有药丸,点什么都无用! 宜修的手指深深掐进剪秋的手腕,指甲几乎嵌入皮肉。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娘娘……药……药没了……”剪秋声音发颤。 宜修猛地瞪大眼睛:“废物!”她一把掀翻案几,茶具碎了一地,“快给本宫拿药来!” 胤禛皱眉:“皇后这是……” “皇上恕罪!”剪秋跪着捧出水烟袋,手抖得像筛糠,“娘娘头风发作,实在疼痛难忍……”剪秋知道不能说,说是让皇上知道就完了…… 可是宜修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她双眼凸出,嘴角抽搐,突然扑向剪秋,一把掐住剪秋的脖子,力道大得惊人:“贱婢!你想害死本宫吗?!” 鎏金护甲在剪秋颈间划出数道血痕。 “拦住她!”胤禛厉喝。 苏培盛带着两个粗使嬷嬷冲上前,却被宜修一甩袖掀翻。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檀木案几整个掀翻,案上的青瓷花瓶砸在地上,碎片飞溅。 “嗬……嗬……”宜修嘴角抽搐着,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凤袍前襟。她突然扑向妆台,疯了一般翻找着,将胭脂水粉扫落一地。白玉梳妆盒摔得粉碎,香粉扬起一片呛人的白雾。 宜修突然转头看向胤禛,“皇上……”她嘶哑地唤道,突然暴起扑来,“把药给我——”染着丹蔻的十指屈成爪状,然后向他扑过去。 胤禛眸光一凛,明黄龙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他抬腿一记窝心脚,正踹在宜修心口。 “砰!” 宜修重重摔在鎏金香炉上,炉灰扬了满天。她咳出一口血沫,可那双青白的手仍死死抠着地毯金线,指甲劈裂了仍要挣扎着爬起。 “护驾!快护驾!”苏培盛尖声叫道。 四名带刀侍卫破门而入,见状大惊。皇后娘娘凤袍凌乱,正趴在地上像野兽般四肢着地,嘴角还挂着血丝。 “按住她!”胤禛的声音不见波澜,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转着翡翠扳指。明明站着未动,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侍卫们顾不得尊卑,一拥而上。宜修拼命挣扎,凤冠歪斜,长发披散,活像个市井疯妇。 胤禛冷眼看着这一切,眸色越来越深。他抬手示意侍卫:“捆起来。” 牛皮绳勒进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宜修被五花大绑,仍在绳结中剧烈扭动。她突然开始用头撞地,咚咚的闷响听得人毛骨悚然。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口水顺着下巴直流。 “塞住她的嘴。”胤禛厌恶地转身看向剪秋,“皇后这是何意?”他声音寒凉,薄唇抿成一道凌厉的线,眼底翻涌的墨色比夜色更深。 目光所及之处仿佛有实质的寒意蔓延。带着帝王威压,剪秋扑通跪下,浑身发抖:“皇上恕罪!娘娘……娘娘的腿疼痛难忍,章太医曾开过……开过……” “开过什么?”胤禛冷声逼问。 剪秋一咬牙:“开过福寿膏止痛……说过只可用一点点,可是……皇后娘娘腿疼加头疾……用的……多了些。” ——福寿膏?! 胤禛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身为大清掌权者,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西洋传来的毒物,一旦沾染成瘾,形同废人!沿岸的省份便有此货祸害百姓,他还下旨,要沿岸省份禁毒呢! 现在堂堂大清皇后,竟染上了毒瘾?! 宜修此刻已神志不清,浑身抽搐,面容扭曲,哪还有半分皇后的威仪?她撕扯着自己的衣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活像个市井疯妇! 胤禛怒极反笑,低沉的嗓音里淬着冰渣:“好,好得很!” 他猛地拂袖,厉声喝道:“来人!皇后突发恶疾,需静养!即日起,非朕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字,诛九族。” 胤禛居高临下地看着宜修,眼底的怒意渐渐沉淀成一片冰冷的厌恶。 “至于章弥——”他声音里透着森然杀意,“办事不利,竟让皇后染上此等毒物,削了他院判的职位,贬去做军医。” 苏培盛躬身领命。 胤禛不再看她,转身大步向外走去,明黄龙袍的下摆拂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殿外秋风呜咽,一片枯叶飘进来,正落在宜修满是血污的脸上。曾经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此刻正像条蛆虫般在地上蠕动,发出“呜呜”的哀鸣。 第157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27 景仁宫封宫、皇后因为没有太医医治而“突发恶疾”的消息仍如野火般在后宫蔓延。 为何没有太医医治?因为年大将军将所有的太医都“请去了”年家。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突发恶疾,连个太医都请不到!” “可不是?年大将军府上夫人抱恙,竟把太医院当值的太医全召去了,连章弥太医都没留下!” “啧啧,年家如今可真是……连皇后的病都敢耽搁?” 宫女太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回廊下、花园角落,窃窃私语。 众人讨论着年家的嚣张,而胤禛本想给年世兰晋封的想法也顺势打住,他之前还想着皇后大半年也差不多能出来了,可以跟年世兰分权抗衡,现在看来…… 胤禛不允许年世兰在后宫一家独大,所以年世兰的晋封泡汤了,胤禛又想到了富察仪欣和弘晅,想着他们娘俩手里没一点权也不好保护自己,也顺着这次的事情把年世兰手中御膳房的权分了出去,给了富察仪欣。 年世兰在听到这些接连不断的坏消息时,气疯了,胸口剧烈起伏,姣好的面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皇后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本宫看她是故意的!” 她越想越气,一把将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青瓷碎裂的声音吓得温宜往曹琴默怀里缩了缩。 曹琴默抱着温宜坐在下首,闻言连忙捂住女儿的耳朵,生怕华妃的怒喝吓到孩子。她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后宫的天,要变了。 不过年世兰也被自己哥哥如此嚣张的样子惊住了,给她哥哥写信,劝导她哥哥收敛一点。 烛火摇曳,甄嬛独坐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案上摊开的《战国策》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正停在“远交近攻”那一页。 “娘娘,夜深了。”崔槿汐轻声提醒,却见甄嬛忽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槿汐,你说皇上为何突然将御膳房交给禧妃?” 崔槿汐会意,压低声音:“年家近来确实张扬了些,连太医院都……” 甄嬛唇角微扬,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敲:“不是张扬,是找死。”她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皇上最恨什么?结党营私,权倾朝野。” 一片枯叶被风吹到窗棂上,瑟瑟发抖。甄嬛伸手捏住叶柄,轻轻一捻,枯叶便碎成齑粉。 甄嬛正是从胤禛此举中窥见了他对年家的忌惮,甄嬛不忘她和年世兰的过节,开始思考如何利用皇上对于年家的态度对付年世兰。 第一场雪簌簌落下时,御花园的梅枝裹着冰晶,在寒风中摇曳生姿。 胤禛在御花园设宴赏雪,鎏金铜鹤的翅尖已积了层薄霜,嫔妃们裹着各色貂裘,远远望去如雪地里绽开的花簇。 九龙戏珠的明黄伞盖下,胤禛端坐在主位上,玄色貂裘大氅衬得他眉目如刀,腰间玉带上悬着的九龙玉佩在雪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准噶尔使者递了国书,”胤禛执起酒杯,指尖的翡翠扳指与青铜酒樽相击,发出清越的声响。漫不经心地说道,“想求娶大清公主,以示臣服。” “啪嗒”一声,曹琴默的银箸掉在碟上。她慌忙起身时碰倒了酒盏,殷红的液体在雪白桌布上洇开一片。“皇上恕罪!”她声音发颤,“咱们温宜才三岁,可不能……” “曹贵人说话动动脑子行吗?”富察仪欣嗤笑着打断,怀里弘晅正抓着她璎珞上的珠子玩,“准噶尔可汗是求娶新娘,又不是找奶娃娃回去养。” 胤禛也是无语,刀锋般的眉目扫过曹琴默惨白的脸:“朕难道会把穿开裆裤的娃娃嫁去漠北?” 雪花落在紫檀木案几上,胤禛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袖口的金线龙纹在动作间若隐若现。“这次年将军大胜,准噶尔是来求和的。朕打算在宗亲里选个养女,封和硕公主出嫁。” 雪花飘进年世兰的酒盏,她举起酒杯向胤禛盈盈一拜,红唇微扬,眼波流转间尽是傲色:“皇上圣明。臣妾兄长定会再立新功,让那些蛮子永远不敢犯边。” 胤禛给面子的一饮而尽,放下酒樽时,指腹在杯沿轻轻摩挲说道:“皇后病着,和亲的嫁妆就劳你费心了。” 年世兰眼中闪过喜色,皇上这是拿她皇后相提并论呀!年世兰为此得意的看着富察仪欣,就像是在说,你看这种事情皇上都不找你,你也不过如此。 年世兰一口答应皇上,表示她一定办好此事,不会坠了大清的颜面。 这个时候“聪明”的甄嬛看出了曹贵人因为听到和亲而变得浮躁,失去冷静的样子。既是想挫败年世兰的权力,也是想敲打这个年世兰的“智囊”曹琴默,让她知道将来“嫁女”的危机。 “皇上,臣妾倒觉得曹贵人更合适。”甄嬛捧着暖炉微笑,“曹姐姐心细如发,又抚育温宜公主,最懂女儿家心思。不如让她协理,就当……提前练手。” 甄嬛对这曹琴默眨眨眼,“臣妾想着,曹姐姐既为生母,必能体会父母为女备嫁的心情。”她转头对胤禛柔声道,“毕竟温宜公主也是和硕公主,将来说不准就要离家的……” 曹琴默脸色刷地惨白。她猛地攥紧温宜的小手,孩子吃痛“哇”地哭起来。 曹琴默盯着甄嬛被雪光映得剔透的侧脸,突然读懂了她没说出口的话——今日能送宗室女和亲,来日就能送真公主。 富察仪欣看着甄嬛那副故作清高的模样,心中冷笑。前世甄嬛那些手段她可记得清楚——嘴上说着仁义道德,手上却比谁都狠,偏偏还要装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呦,这莞嫔可真神气,”富察仪欣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都安排上公主未来的去处了?”她轻轻拍着怀里的弘晅,眼睛却盯着甄嬛,“这是觉得……自己前途可期?皇上都已经发话了,用得着你在这显摆自己的聪明了?” 甄嬛脸色骤变,立刻跪倒在地:“臣妾失言,请皇上恕罪!”冰冷的雪水立刻浸透了她的裙摆,寒意刺骨。 鎏金暖炉在胤禛修长的指间缓缓转动,炉身上精雕的螭龙纹路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斜倚在铺着狐皮的圈椅上,明黄龙袍的下摆垂落几寸,恰好悬在未染尘埃的雪面上方。 胤禛皱眉看着跪在雪地里的甄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也觉得莞嫔此举不妥,有公然违背他旨意之嫌。 他抿唇不语,手中的暖炉转了个圈,却没有叫甄嬛起身的意思。 左手随意一抬,苏培盛立刻躬身递上新的暖炉。交接的刹那,袖口露出的腕骨线条凌厉如刀削,上头戴着的伽楠香珠随着动作滑落半寸,又被他用无名指轻轻推回原处。 年世兰见状,红唇勾起一抹冷笑:“莞嫔不愧是才女,就是知道的多。”她慢悠悠地抚了抚鬓边的金凤步摇,“本宫觉得莞嫔有这种觉悟,那以后你的女儿可就有福了,不用愁未来驸马了。” 这话明褒实贬,暗指甄嬛将来若有女儿,必定会被送去和亲。甄嬛跪在雪中,指尖已经冻得发白,却仍挺直脊背,不肯示弱。 “皇上,”沈眉庄见状连忙起身,“莞嫔也是一片好心,想着为皇上分忧……” “分忧?”富察仪欣冷笑打断,“拿三岁稚童做筏子,这就是她的好心?她那明明就是不怀好意。” 她低头逗弄怀中的弘晅,语气轻蔑,“本宫虽不是什么才女,但也知道稚子无辜。有些人自诩清高,手段却比谁都下作。” 甄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在对上胤禛冷淡的目光时迅速低下头去。 雪越下越大,甄嬛的肩头已经落了一层白霜。胤禛终是有些不忍,于是开口:“起来吧。”声音里不带任何温度,“日后谨言慎行。” 胤禛说这话时甚至没看甄嬛,而是漫不经心地用鎏金炉盖拨弄着里头的银骨炭,火星溅起的瞬间照亮他低垂的凤眼——那眼底仿佛淬了冰,又像是藏着柄未出鞘的剑。 甄嬛艰难地站起身,膝盖已经冻得发麻。她看了眼富察仪欣,对方正低头逗弄六阿哥,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第158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28 消息传开不过三日,胤禛便察觉朝堂上微妙的变化。 往日总爱梗着脖子与他唱反调的敦亲王老十,如今竟低眉顺眼地站在朝臣队列里,连奏对时的语气都恭敬得挑不出错。 更稀奇的是,前几日还在朝堂上为西北军饷之事据理力争的老十,今日竟破天荒地附和了他的决策,甚至主动提议削减宗室用度以充军资。 胤禛起初还觉得稀奇,修长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待想明白其中缘由,不由冷笑一声。 ——这是怕他选敦亲王府的格格去和亲呢。 老十与福晋恩爱,膝下仅有一个嫡女,自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哪舍得送去准噶尔那等苦寒之地? 有趣。 胤禛搁下朱笔,羊毫笔尖在砚台边沿轻轻一刮,残余的墨汁顺着青玉笔掭滑落。他抬眸,对侍立一旁的苏培盛道:“去,传敦亲王进宫。” 敦亲王进殿时,脸色明显不太自然。他今日特意穿了件崭新的石青色蟒袍,连朝珠都换上了最庄重的青金石,可额角却隐隐沁着冷汗,进门时甚至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失仪。 “臣弟参见皇上。”他跪下行礼,声音比平日低沉许多。 胤禛正慢条斯理地沏茶,紫砂壶嘴倾泻出一道琥珀色的水线,热气氤氲中,他抬眸扫了敦亲王一眼,似笑非笑:“起来吧,跪这么实诚做什么?朕今日叫你来,不过是闲话家常。” 敦亲王喉结滚动,硬着头皮起身,却不敢真的坐下,只垂手站在一旁。 胤禛也不急着点破,指尖推过一盏刚沏好的碧螺春:“尝尝,苏州新贡的。” 茶汤清亮,香气扑鼻,可敦亲王端起来时,手指却微微发抖,险些洒了出来。 胤禛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笑一声,放下茶盏:“好了,把你那副大祸临头的表情收回去。”他语气随意,“朕还不至于那么没品,拿自己的亲侄女去换边疆太平。” 敦亲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惊又喜:“皇、皇上……” 胤禛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格佛贺的婚事朕不插手,你可自主婚配。”格佛贺就是敦亲王嫡女的名字,蝴蝶的意思,象征着美丽自由。 敦亲王眼眶一热,突然重重磕了个头:“臣弟……谢四哥宽宏!” 这一声“四哥”叫得真心实意,倒让胤禛微微一怔。 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半晌,才淡淡道:“好了,起来吧。” 敦亲王这才起身,却仍不敢放松,小心翼翼地看着胤禛。 胤禛也不急着说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案几,窗外阳光正好,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沉吟片刻,胤禛才道:“朕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办。” 敦亲王连忙躬身:“皇上吩咐。” “你在宗室里人缘不错,去问问,有谁家愿意送女儿去和亲的。”胤禛语气平静,“不拘嫡女还是庶女,只要合适,朕便封她为和硕公主,嫁妆内务府出,不用他们家里贴补。” 敦亲王心头一松,立刻明白了胤禛的意思——皇上这是不想强人所难,但又需要有人主动站出来。 “臣弟明白。”他郑重道,“宗室里有些远支的叔叔伯伯家,这些年日子过得紧巴,若能得个公主的名头,日后朝廷再赏赐些田庄俸禄,对他们而言,反而是好事。” 胤禛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倒是通透。” 敦亲王得了夸奖,胆子也大了些,试探着问道:“那……若是无人愿意呢?” 胤禛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眸光深邃:“朕相信,总会有人愿意的。” ——毕竟,一个和硕公主的爵位,足够让某些没落的宗室动心了。 敦亲王看着自家四哥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突然发现这位四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尚书房里与他较劲的冷面皇子,而是一个真正执掌天下的君王。 敦亲王喉咙滚动,恭敬道:“臣弟这就去办。”他深深一揖,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臣服 胤禛颔首,随手从案上取了一本折子翻开,淡淡道:“去吧。”阳光在他鸦羽般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深邃。这个简单的动作里,透着说不出的从容与威仪。 待敦亲王退下后,胤禛才搁下折子,望向窗外盘旋的落叶。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翡翠扳指,唇边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姿态优雅,气度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苏培盛。” 帝王突然开口,惊得太监总管一个激灵。 “奴才在。” 胤禛将茶盏往前一推:“去永寿宫传话,就说朕晚膳过去用。” 苏培盛刚要应声,却见皇上又补了一句:“让禧妃备些清淡的,弘晅这几日有些积食。” “嗻。” 过了一会儿苏培盛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进来,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 胤禛抬眸,一眼认出这是永寿宫常用的朱漆描金食盒,眉头微挑:“怎么?禧妃让你送来的?” 苏培盛躬身笑道:“回皇上,这是禧妃娘娘给六阿哥做的磨牙点心,说是怕六阿哥积食,就给您送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露出两碟点心,“这一碟是娘娘特意给您留的,说是……”他顿了顿,笑容更深,“说是她吃剩下的。” 胤禛垂眸一看,第一碟是几块小巧的奶酥饼,做得极精致,显然是给弘晅磨牙用的。而第二碟则是就剩下几块的桂花糖糕。这是嗔怪他多管闲事,让他将剩下的都吃掉呀。 胤禛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不嫌弃,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桂花糖糕,直接送入口中。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永寿宫——晚膳时分 “皇上驾到——” 富察仪欣抱着弘晅迎到殿门口,却见胤禛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小太监。 “这是?” 胤禛伸手接过弘晅,小阿哥立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抓父皇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胤禛捏捏他的小脸,眼中难得浮现柔和的笑意:“苏州新进的绸缎,给弘晅做几件冬衣。” 说着,他又指了指另一个锦盒:“给你的。” 富察仪欣好奇地打开,顿时眼前一亮——竟是一套点翠头面,金丝缠绕的翠羽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每一片羽饰都精巧非凡,簪头还缀着几颗浑圆的东珠,华贵却不显俗艳。 “臣妾喜欢极了!只是这东珠臣妾可以?……”看到胤禛点头,她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轻抚过那精致的纹路,转头对桑儿道,“收到本宫的妆台上去,明日就戴这个。” 胤禛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唇角微扬。他不喜后宫妃嫔过分张扬,可富察仪欣戴这些华丽首饰时,却总有种明艳逼人的鲜活劲儿,让他看着也舒心。 弘晅在父皇怀里扭来扭去,小手好奇地去够他腰间玉佩的穗子。胤禛索性解下来给他玩,小阿哥立刻咯咯笑起来,口水都蹭到了龙袍上。 “这小祖宗今日可闹腾了,”富察仪欣笑着替胤禛拭了拭衣襟,“早上非要抓着臣妾的簪子不放,奶娘一碰就哭,最后还是锦绣拿了拨浪鼓才哄住。” 胤禛低笑一声,单手托着弘晅的小屁股,另一手自然地牵起富察仪欣:“朕倒要看看,这小子明日是不是连朕的朝珠都要抢。” 富察仪欣抿唇一笑,任由他牵着往膳厅走去。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弘晅趴在胤禛肩头,小手里还攥着那枚玉佩,时不时发出欢快的咿呀声。 远处传来宫女们摆膳的轻微响动,混合着晚风送来的桂花香。 这一刻,连深宫惯有的肃冷都被冲淡了几分,唯剩满室温情。 第159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29 朱红的宫墙下,残雪悄然消融,青石砖缝里钻出几簇嫩绿的草芽。御花园的湖面早已化开,微风拂过,泛起细碎的涟漪,倒映着廊下新挂的茜纱宫灯。 老梅谢了,海棠却打了苞,点点胭脂色缀在枝头,偶有早来的粉蝶停驻,翅翼轻颤,又倏尔飞远。 永寿宫内,烛火轻摇,将寝殿映照得温暖而静谧。富察仪欣靠在胤禛怀中,半阖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皇帝衣襟上精致的龙纹刺绣。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得夜色的宁静。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得夜色的宁静。夜风轻拂过廊下的宫灯,灯穗微微晃动,在雕花窗棂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殿内鹅梨香的清幽气息与龙涎香的醇厚交织,在暖融的空气里缓缓流淌。 “仪欣。”胤禛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沉吟。他宽厚的手掌正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明黄色寝衣的绸料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青丝如瀑般散落在杏黄色的锦枕上,几缕发丝调皮地黏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开春后便是你的生辰了。” 富察仪欣听了这话瞬间清醒过来。她猛地抬头,额头不慎撞到了胤禛的下巴。 “哎哟!”两人同时轻呼出声,又同时笑出了声。 胤禛揉了揉下巴:“怎么如此激动?” 富察仪欣顾不得额头微痛,双手撑在胤禛胸前,眼睛亮得惊人:“皇上方才说臣妾的生辰?” “正是。”胤禛抚了抚她散落的发丝,“去年因时疫未能操办,今年你又为朕诞下健康聪慧的弘晅,朕决定为你大办一场生辰宴。” 富察仪欣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脸颊因兴奋泛起淡淡的红晕:“真的吗?皇上不骗臣妾?”她微微仰起头,烛光在她精致的五官上跳跃,衬得她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自然君无戏言。”胤禛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笑道,“朕已命内务府开始筹备,到时要在御花园设宴,摆上些名贵的花卉,到时候宴请群臣让他们带上福晋一起给你庆生。”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低语,“朕还特意命人从江南寻来一匹月光纱,正好赶制你的生辰礼服。” 富察仪欣闻言,眼中顿时泛起盈盈水光,将脸埋进胤禛肩头,声音闷闷的却掩不住欢喜:“皇上待臣妾这样好……”她温热的气息似有似无地喷洒在胤禛的脖颈间,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撩的他肌肤微微发烫。 胤禛眸色一暗,手臂收紧,将她纤细的腰肢往怀里带了带,低声一笑,嗓音里带着几分暗哑:“爱妃感谢朕,可不能只是嘴上说说……” 胤禛说着,指尖在她腰肢摩挲着,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总要……付出些实际行动,嗯?” 富察仪欣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耳尖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却故作镇定地抬眸,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嗔:“皇上……”她尾音微扬,似埋怨又似撒娇,指尖却悄悄攀上他的衣襟,轻轻一勾。 胤禛低笑,眸中暗色更浓,低头便要去捉她的唇。可还未等他动作,富察仪欣却忽而仰首,主动送上香唇,在他唇上轻轻一贴,又迅速退开,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像只偷了腥的猫。 “爱妃这是……”胤禛挑眉,带着危险的意味,“撩完就跑?” 富察仪欣抿唇轻笑,眼尾微微上挑,那样子真是媚态横生,“臣妾这不是感谢皇上……”话音未落,胤禛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扣住她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上去,将她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 他的吻强势而炙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富察仪欣呼吸微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胤禛的衣襟,身子软软地靠近他怀里,烛火摇曳,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幔帐上投下缠绵的身影。 窗外,夜风轻抚,虫鸣渐歇,唯有红烛静静燃烧,见证这一室旖旎。 ———— 富察仪欣的生辰宴办得极尽隆重。 御花园内,名贵的花卉竞相绽放,牡丹雍容,芍药娇艳,连那稀有的绿萼梅也被人精心移栽,点缀其间。 彩绸高悬,宫灯璀璨,丝竹声声入耳,整个园子都浸在喜庆的氛围里。 富察仪欣身着胤禛特意命人从江南寻来的月光纱制成的礼服,纱裙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行走间如月华流淌,衬得她肌肤胜雪,明艳不可方物。 胤禛今日心情极好,眉眼间尽是柔和之色,甚至亲自执壶为富察仪欣斟了一杯酒,惹得她掩唇轻笑,娇嗔道:“皇上,臣妾不胜酒力呢。” “无妨,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朕准你放肆一回。”胤禛低笑,伸手替她将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动作亲昵自然,仿佛他们不是帝妃,而只是寻常恩爱夫妻。 这一幕落在底下嫔妃眼中,刺眼又令人心酸。 年世兰坐在下排首位,指尖死死掐着帕子,指节泛白。她盯着富察仪欣怀里的弘晅,胸口翻涌着酸涩与不甘。若她的孩子还在,如今也不会这样看着别人和皇上恩爱……她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湿意,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冷意。 ——齐月宾那个贱人! 若不是她当年设计,她怎会小产?怎会失去孩子?如今看着富察仪欣母凭子贵,风光无限,年世兰心中恨意更甚。她暗暗咬牙,决定待会儿定要去延庆殿,好好“问候”齐月宾一番。 稍往后的甄嬛静静坐着,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可眼底却藏着一丝迷茫。她抬眸望着上首的胤禛,他看向富察仪欣的眼神那样温柔,那样专注,仿佛她是他心尖上的人。 ——可他对她,也不似假的呀? 甄嬛想起御花园初遇时皇上含笑的目光,想起他亲手为她簪花时的柔情,想起他曾说:“嬛嬛,朕待你,与旁人不同。”又想到曾经自己独一份的蜀绣玉鞋,这些都体现了他对自己的不同呀 可如今,他看着禧妃的眼神,分明也是那般深情。 甄嬛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她不明白,男人的心,真的能分成这么多份吗? 台下宾客心思各异,台上却是热闹非凡。 第160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30 宴会上舞姬们踏着乐声翩然起舞,水袖翻飞间如云似雾,身姿轻盈若蝶。领舞的女子身姿婀娜,一个腾空翻转,水袖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乐师们奏起欢快的《霓裳羽衣曲》,琵琶弦急,笙箫和鸣,将宴会推向高潮。 “好!”胤禛拍手称赞,转头对富察仪欣笑道:\"这是朕特意让乐坊排的新曲,爱妃可喜欢?\" 富察仪欣唇角含笑,目光却轻轻掠过下首明显神思不属的甄嬛,笑得张扬:“臣妾觉得,这些舞姬的风采可比不过莞嫔。”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臣妾至今还记得莞嫔惊鸿舞的风采呢。” ——将堂堂贵人比作舞姬,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年世兰一听富察仪欣提起甄嬛,瞬间来了精神,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立刻接话道:“禧妃说的是呢。”她捏着帕子掩唇轻笑,嗓音娇脆,“当初温宜公主生辰,曹贵人提议众姐妹表演才艺,就属莞嫔的舞艺最是出众,把咱们都比下去了呢。”她眼波流转间满是恶意。 顿了顿,故作天真地眨眨眼:“要臣妾说,莞嫔就是吃这碗饭的。即便当不成皇上的嫔妃,凭这身本事,也定能得别的贵人赏识的。” ——这话简直是把甄嬛贬进了尘埃里。 甄嬛指尖一颤,杯中酒液微微晃动。她抬眸,正对上对面沈眉庄担忧的目光。 眉庄眉头紧蹙,眼中满是心疼,却碍于场合不能出言相护。 年羹尧见妹妹开口,自然不忘火上浇油,粗声笑道:“恭喜皇上了,竟得如此多才多艺的妃嫔。”他故作遗憾地摇头,“可惜臣在外征战,未曾有幸一观。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甄嬛,“既然禧妃娘娘和华妃娘娘都这般夸赞,想必莞嫔娘娘的舞艺确实不凡。” 敦亲王原本已决心收敛,不再与胤禛作对,奈何酒意上头,一时又犯了老毛病。他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本王当初看过,和本王府上的舞姬也不差什么!”他说得兴起,竟拍案道,“改日本王让府里舞姬过来,跟莞嫔好生学学,回头跳给大将军看!” 他醉眼朦胧,完全没注意到四周骤然凝滞的气氛,还笑嘻嘻地补充:“若是四哥不介意,没准今儿个就能让莞嫔当场跳一曲助兴呢!” ——堂堂嫔妃,竟被他当作取乐的舞姬般评头论足。 一瞬间,席间鸦雀无声。 敦亲王福晋脸色煞白,狠狠掐了他一把。敦亲王吃痛,这才猛然惊醒,对上胤禛冰冷的目光,顿时酒醒了大半,慌忙跪下:“臣弟酒后失言,请皇兄恕罪!” 胤禛指节轻轻敲击案几,目光在甄嬛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淡淡移开:“无事。”他不能因为此事真去计较什么,要不然莞嫔这件事会被更多的人挂在嘴边评头论足。 他语气平静的警告,“敦亲王日后可要谨言慎行,少饮些酒,免得再说些糊涂话。” 宴会似乎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继续了下去。乐声再起,舞姬们重新翩跹而至,仿佛方才的难堪从未发生。 可甄嬛知道,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或怜悯,或讥讽,或幸灾乐祸。 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她挺直脊背,唇角甚至扬起一抹得体的微笑,唯有袖中攥得发白的指节泄露了内心的屈辱。 一曲终了,又有歌姬献唱,嗓音清越,绕梁不绝。更有杂耍艺人表演绝技,引得众人连连喝彩。 胤禛举杯:“今日禧妃生辰,众卿同乐,不必拘礼!” 众人纷纷举杯恭贺,富察仪欣笑靥如花,倚在胤禛身侧,宛如一对璧人。 宴会过后,甄嬛便病了。 起初只是头疼发热,太医诊了脉,说是风寒侵体,开了几副药便走了。可药一碗碗喝下去,病却不见好。碎玉轩的宫人们急得团团转,唯有甄嬛自己知道——这病不在身上,而在心里。 那日的羞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心头。皇上明明听见了那些话,看见了她被轻贱的模样,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揭过。禧妃的挑衅,华妃的刻薄,年羹尧的附和,敦亲王的放肆……竟没有一个人为此付出代价。 “娘娘,该喝药了。”流朱捧着药碗进来,见她倚在窗边出神,不由叹气。 甄嬛摇摇头:“放着吧。”她的目光落在院中那株梨树上,花瓣被风吹落,像极了那日惊鸿舞散落的衣袂。 夜色渐深,甄嬛辗转难眠。忽然,一阵清越的笛声随风飘来,曲调缠绵哀婉,正是《长相思》。她心头微动,披衣起身,循着笛声走去。 月光如水,照得御花园一片澄澈。梨树下,果郡王一袭月白长衫,执笛而立。见甄嬛到来,他放下玉笛,温润一笑:“惊扰娘娘清梦了。” 甄嬛福了福身:“王爷的笛声动人,妾身循声而来,倒是唐突了。” “娘娘病体未愈,夜露寒重。”他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为她披上,“是允礼考虑不周,影响娘娘休息。” 披风上带着淡淡的沉水香,甄嬛微微一怔,却没有推辞。二人并肩站在月下,一时无言。 “那日之事……”果郡王忽然开口,“娘娘受委屈了。” 甄嬛指尖一颤,强笑道:“王爷言重了。妾身不过一介宫嫔,哪有资格说什么委屈。” “娘娘何必自轻?”果郡王转头看她,目光澄澈如月下清泉,“有些人仗势欺人,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夜风拂过,吹落一树梨花。甄嬛望着纷飞的花瓣,轻声道:“王爷可曾想过,为何这深宫之中,真心总是被践踏,而虚伪却能长存?” 果郡王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你看这花,今日盛开,明日凋零。可来年春风一至,又会重新绽放。”他将花瓣递到她面前,“世事多变,唯有本心不可改。” 甄嬛望着他掌心的花瓣,忽然红了眼眶。多日来的委屈、愤懑、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多谢王爷。”她深深一福,声音哽咽。 果郡王虚扶一把,温声道:“夜凉了,我送娘娘回去。” 月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在一处。这一夜之后,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第161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31 因为胤禛没有维护甄嬛一事,甄嬛一直报病假,敬事房那边还将自己的绿头牌撤了下来,胤禛来看她她也是一副病体未愈,恐伤害圣体的样子将胤禛拒之门外。 为使甄嬛振作,沈眉庄拉着甄嬛的手,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冷宫深处。 破败的宫墙上爬满枯藤,寒风从窗棂缝隙灌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芳贵人蜷缩在角落,昔日娇艳的面容已布满皱纹,她痴痴地数着地上的蚂蚁,对来人视若无睹。 “看见了吗?”眉庄压低声音,“她是芳贵人,曾经也是盛宠一时的,但是小产后冲撞华妃,被贬至此。” 转过回廊,忽听一阵癫狂的笑声。丽嫔披头散发地追着一只野猫,口中念念有词:“本宫要见皇上!本宫生了皇子!”她突然扑到甄嬛跟前,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她,“你也来抢本宫的孩子?” 这是曾经的丽嫔费云烟,但是被甄嬛安排的“鬼”吓疯了。 甄嬛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宫墙。 “嬛儿,”眉庄攥紧她发抖的手,“在这深宫里,要么争,要么死。” 回程时,甄嬛魂不守舍。然后走在长街上脚下不稳,她一脚踩空,猛地撞上一顶暖轿。轿帘掀起,露出富察仪欣那张娇艳的脸。 “哟,这不是惊鸿舞跳得最好的莞嫔吗?”富察仪欣红唇微勾。前世记忆翻涌—— 前世她位卑不能惩罚甄嬛,齐妃命丫鬟打甄嬛,结果还畏手畏脚的,不够痛快。今世她为尊,自然要先向甄嬛讨一些利息。 甄嬛正要行礼,忽听一声厉喝:“跪下!” “禧妃娘娘恕罪,臣妾并非有意……” “本宫看你是存心的!”她朝桑儿使个眼色,“给本宫掌嘴!记住,要听见响。” 啪! 第一记耳光下来,甄嬛鬓发散乱。桑儿指甲刻意刮过她脸颊,顿时留下三道血痕。 “没吃饭吗?”富察仪欣冷笑,“要不要本宫亲自示范?” 第二掌带着风声袭来,甄嬛嘴角渗出血丝。来往宫人纷纷低头疾走,无人敢驻足。 “二十巴掌,少一下都不行。”富察仪欣把玩着鎏金护甲,“莞嫔既爱出风头,本宫就让你好好露露脸。” 当第十八掌落下时,甄嬛眼前已阵阵发黑。恍惚间,她听见轿中传来低语:“记住,这才只是开始。本宫可是日日看着你呢。” 甄嬛终于认清眼前残酷的现实,想着在后宫要想体面的活着真的不能离开皇上的宠爱,为了重获皇帝的喜欢,主动找来温实初,让温实初为她调配养颜圣药。 铜镜中,甄嬛轻抚着已经痊愈的脸颊。温实初调制的玉容膏果然奇效,不仅消去了伤痕,更让肌肤莹润胜雪。 “娘娘,都准备好了。”浣碧捧着鎏金香炉进来,炉中燃着特制的引蝶香,“按您的吩咐,这几日奴婢们捉了二十余只彩蝶,都养在后院的纱笼里。” 甄嬛蘸了点茉莉头油,慢慢梳理着长发:“香料可试过了?” “试过了,”流朱抢着回答,“方才在院里一试,那些蝶儿竟追着槿汐姑姑飞呢!” 菱花镜映出甄嬛幽深的眼眸。那日长街折辱后,她终于明白——在这吃人的深宫,帝王的宠爱才是最锋利的武器。 春日正好,御花园的梨花开了满树。 甄嬛穿着月白蝶纹纱衣,藏在假山后静静等候。当明黄色仪仗出现在远处时,她深吸一口气,翩然跃入花雨之中。 跳的就是惊鸿舞,甄嬛也想换一个的,可无奈她从小到大只学过惊鸿舞。 惊鸿舞起,水袖翻飞。藏在袖中的香料随风散开,笼在四周的彩蝶顿时闻香而动。只见数十只斑斓蝴蝶围着甄嬛盘旋,有的停在她云鬓间,有的落在她指尖,恍若谪仙临世。 胤禛猛地停住脚步。 ——太像了。 那个杏花疏影里跳惊鸿舞的纯元,也是这样被蝴蝶眷恋。恍惚间,时光倒流,他仿佛又看见嫡妻含笑的眉眼。 “皇上……”甄嬛盈盈下拜,故意让一只凤尾蝶停在鼻尖,“臣妾惊扰圣驾了。” 胤禛想到以前潜邸纯元还在的时光,那一瞬间就心软了,想想觉得自己没必要跟莞嫔计较,毕竟那件事确实是莞嫔受委屈了。 胤禛眉目间的冷峻褪去,伸手让甄嬛站起来,:“病可大好了?” 就这一句话,甄嬛知道——她赌赢了。 永寿宫内,鎏金珐琅自鸣钟的声响沉入厚重的锦缎帷帐中。 富察仪欣斜倚在湘妃榻上,雨过天青釉茶盏在她指尖缓缓转动,盏中君山银针的嫩芽在琥珀色的茶汤里浮沉,像极了她此刻晦暗不明的心思。 “果然还是复宠了……” 她并不意外。 前世种种,她早已领教过甄嬛的手段——这个女人,从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打垮的。即便被羞辱、被践踏,她也能像野草一般,在风雨过后重新挺直脊背。 富察仪欣比任何人都清楚,甄嬛的气运有多强盛,强盛到连命运都似乎格外偏爱她。 ——可那又如何? 富察仪欣垂眸,指尖轻轻划过茶盏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眯起眼。 ——急什么? 她有的是时间。 前世她位卑言轻,只能眼睁睁看着甄嬛一步步登上高位,而自己却落得凄惨下场。可这一世不同了。她是禧妃,膝下有皇子,皇上待她恩宠有加已经不会一味偏向甄嬛了。 ——甄嬛,我尝过得苦,我会让你加倍偿还。 她轻轻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急。——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春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切进来,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薄金。弘晅在摇床里咿咿呀呀地玩着九连环,白玉般的小手灵巧地拨弄着金环,时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第162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32 六月初的紫禁城热浪蒸腾,连殿角蹲守的石兽都被晒得发烫。 永寿宫的青砖地却沁着丝丝凉意。锦绣指挥着小宫女们将冰蚕丝帐幔收进檀木箱,桑儿正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将富察仪欣最爱的几柄团扇用软绢包好。 “那套孔雀蓝釉茶具要单独装箱。”富察仪欣斜倚在窗边的美人靠上,指尖轻叩着鎏金护甲,“去年就是路上磕碰了盏托,皇上赏的物件,仔细些。” 桑儿连忙应下,又转身去检查弘晅的物件,“六阿哥的虎头枕、消暑的薄荷膏、还有那对金铃铛,都收在描金红木匣子里了。” 锦绣已捧着鎏金首饰盒过来:“娘娘,这季新制的绒花要带哪几朵?” 富察仪欣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都要带上。”她忽然伸手拈起一支点翠蝴蝶簪,“尤其是这个。”蝴蝶翅膀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极了某人引来的那些彩蝶。 五更梆子刚敲过第三响,神武门前已列满朱紫仪仗。富察仪欣踩着锦墩踏入朱轮华盖车时,东方才泛起蟹壳青。 桑儿忙将织金云纹帘放下半边,锦绣已捧着填漆食盒跪坐在侧。 “娘娘用些杏仁茶吧,这一路要走到晌午呢。” 富察仪欣摆摆手,指尖勾开纱帘一线。晨雾中的宫墙像幅褪色的水墨画,琉璃瓦上还凝着露水。 车队最前方是明黄御辇,然后是她,之后按位分依次跟着各宫嫔妃的马车。 她眯着眼数了数,甄嬛的翠盖珠缨八宝车竟紧挨在齐妃的马车之后。 富察仪欣是满军旗的妃位更有弘晅,所以在华妃之前。甄嬛最近过得不错呀,敬嫔也是够谦让的,让甄嬛后来者居上。 就是不知道这次甄嬛是否能施舍一个“女儿”给敬嫔了。 富察仪欣撂下纱帘,冲着桑儿示意,食盒被揭开,杏仁茶的甜香便混着水汽氤氲开来。 富察仪欣接过錾花银匙,慢条斯理地搅了搅盏中乳白的浆液,余光瞥见食盒下层摆着的两碟精巧点心—— 一碟是玫瑰莲蓉酥,做得只有铜钱大小,酥皮层层叠叠透出里头胭脂色的馅料;另一碟是琥珀色的蜜饯金橘,每颗都裹着晶莹糖衣,底下还垫着新鲜的薄荷叶。 “皇上那儿的茶点……”富察仪欣指尖在食盒边缘轻轻一叩,“怕是又摆着那些干巴巴的核桃酥。”她想起去年秋岁时,御书房摆的硬得能硌牙的奶饽饽,不由轻笑。“桑儿,把这两样给皇上送去。” 桑儿会意,忙取出青玉缠枝莲纹攒盒,将点心重新摆盘。 此时御辇内,胤禛正皱着眉推开面前的八珍糕,这碟号称能补气养神的点心,硬得能在案几上敲出声响,以前就算了,可是吃过永寿宫的点心,他就不愿意这么委屈自己了。 ——同样是糕点,怎么就能差这么多? 苏培盛刚捧上新沏的龙井,忽听外头小太监细声禀报:“皇上,永寿宫桑儿姑娘来给皇上送点心。” “呈上来。”胤禛听了这话,想到永寿宫合口的点心眉头微展。 盒盖一掀,甜香扑面而来。 那玫瑰酥做得极精巧,竟每朵花瓣都清晰可见。胤禛捡起一块,酥皮在指尖簌簌落下,露出里头裹着整颗蜜渍玫瑰的馅料。 “倒是禧妃会享受。”他咬了口酥点,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连语气都松快几分,“比膳房那些老货强。” 忽觉腰间蟠龙玉佩一沉。低头看去,原是弘晅醒了,正用刚冒乳牙的小嘴啃着玉佩上的穗子,晶亮的口水沾湿了明黄绦带。 他眉峰微挑,“小馋猫。”胤禛屈指轻弹儿子饱满的额头,力道轻得如同拂过一片羽毛,顺手从案几上拈起块核桃酥,“这个给你磨牙。” 弘晅立刻松开玉佩,小手抓住比他脸还大的糕点。乳牙在硬邦邦的酥点上磨出几道白痕,碎渣簌簌落在龙纹坐垫上。苏培盛刚要上前收拾,却被皇上抬手止住。 “让他玩罢。”胤禛看着儿子认真啃咬的模样,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 弘晅突然抬头,乌溜溜的眼珠盯着胤禛,沾满糕屑的小手“啪”地拍在他的龙袍上,留下个油乎乎的爪印。 “皇上!”苏培盛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胤禛却低笑出声,捉住那只捣乱的小胖手,就着帕子擦了擦:“倒是个胆大的。”语气里非但没有责备,反而带着几分纵容。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吩咐,“去把福建新贡的荔枝膏取来,磨碎了拌在牛乳里,等会儿给六阿哥饮用。” 弘晅似乎听懂了好吃的,咿咿呀呀扑到皇阿玛的怀里,沾着口水的核桃酥顺势蹭在龙袍前襟。 胤禛也不恼,反而托着儿子的小屁股往上掂了掂,任他抓着自己朝珠玩。 申时初刻,浩浩荡荡的仪仗终于驶入圆明园正门。烈日当空,晒得鎏金铜瓦泛起刺目的光晕。富察仪欣扶着桑儿的手下车时,锦绣已撑着一柄油纸伞候在轿前。 “皇上口谕,各宫仍居往年住所。”一个御前太监小跑着过来打千儿,“禧妃娘娘的镂月云开已收拾妥当了。” 沿着九曲回廊前行,水汽渐渐丰润。镂月云开殿前十二株合欢开得正盛,粉绒绒的花丝落满石阶,踩上去簌簌作响,像是踩着一地细碎的霞光。 桑儿和锦绣进殿内收拾,富察仪欣在廊下驻足,忽听得一阵孩童清脆的笑声自不远处传来。 她转头望去,只见胤禛抱着弘晅缓步而来。胤禛已经换了一件墨蓝色暗云纹常服,衣襟处用银丝绣着细密的龙纹,在行走间若隐若现。腰间玉带缀着明黄穗子,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连飘落的合欢花都要为他让路。 苏培盛在旁小心翼翼地撑着黄罗伞,额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弘晅穿着杏黄色的小褂子,正抓着胤禛衣襟上的盘龙扣玩耍,阳光透过合欢树的缝隙,在他圆润的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臣妾给皇上请安。”富察仪欣福身行礼,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皇上怎么没去九州清晏,倒先来臣妾这儿了?” 胤禛还没说话,弘晅已经瞧见了自己的额娘,立刻在胤禛怀里扭动起来,两只小胳膊使劲往前伸,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额……额娘……” 胤禛被这模样气笑了,伸手点了点弘晅的鼻尖:“小没良心的,方才还抓着朕的朝珠不放。”说着将孩子递给富察仪欣,“一路上都在叫额娘,朕只好送他过来。” 弘晅一入富察仪欣怀中,便迫不及待地将小脸埋进她颈窝,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攥住她衣襟上的珍珠扣子。 “你进去吧。”胤禛整了整被弘晅抓皱的衣袖,“朕那边还有些折子要处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前盛放的合欢,“晚膳朕过来用。” 富察仪欣会意一笑:“那臣妾和弘晅晚上等皇上。”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身时袍角带起几片合欢花絮。苏培盛忙不迭地跟上,还不忘回头对富察仪欣讨好地笑了笑。 第163章 甄嬛传 嚣张孕妇富察仪欣33 圆明园的午后,蝉鸣阵阵。甄嬛独自漫步在曲径通幽处,手中的团扇轻摇,却驱不散心头郁结的闷热。 自打来了圆明园,皇上已有十来日未曾进过碧桐书院了,最近不是独宿九州清晏就是去禧妃或是华妃处,这让甄嬛有些失落。 转过一处太湖石假山,忽听得压抑的啜泣声。甄嬛驻足细听,那声音稚嫩中带着委屈,分明是个孩子。 “谁在那里?”她轻声问道。 假山后猛地一静,片刻后,一个穿着靛青袍子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走出来。他约莫七八岁年纪,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儿臣……儿臣给莞娘娘请安。”男孩慌乱地行礼,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甄嬛仔细打量,这才认出是养在圆明园的四阿哥弘历。她曾在圆明园的宴会上远远见过几次,却从未说过话。 “四阿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甄嬛蹲下身,与他平视,“伺候的人呢?” 弘历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却掉得更凶了。甄嬛取出绢帕,轻轻为他拭泪:“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莞娘娘……”弘历突然抓住她的衣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为什么皇阿玛不喜欢我?皇阿玛来园子后,我去勤政殿求见了好多回,苏公公总说皇阿玛忙……”他抽噎着,“其实我明白,皇阿玛就是不想见我。” 甄嬛看着眼前哭泣的小孩子觉得他可怜,还在期望着父爱,却不知道他的父亲正全心全意的爱着另一个孩子。 “四阿哥误会了。”她柔声安慰,说着拿着帕子给弘历擦拭眼泪,“皇上管理着这么大的国家,日理万机,说不定是真的忙呢。” 弘历摇头:“可六弟就能天天见到皇阿玛……”提到弘晅,他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甄嬛心头微动,轻抚弘历的发顶:“四阿哥这个年纪,是不是该进上书房了?”见弘历点头,她温声道,“与其难过,不如用心读书。等皇上知道四阿哥这般优秀,自然会召见的。” “真的吗?”弘历眼睛一亮。 “自然。”甄嬛笑着替他整了整衣领,“若是哪天皇上得空,莞娘娘一定替四阿哥美言几句,可好?” 弘历破涕为笑,郑重地行了个大礼:“儿臣谢莞娘娘教诲!” 九州清晏殿前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富察仪欣抱着弘晅沿着曲桥缓步而行。桑儿在前头提着鎏金香炉引路,锦绣则小心搀扶着她。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食盒的婢女。 弘晅今日穿着墨绿色的小褂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追着花丛间飞舞的彩蝶瞧。 “娘娘您瞧,六阿哥多喜欢这蝴蝶。”锦绣笑着逗弄弘晅的小手,“要不要奴婢去捉一只来?” 富察仪欣正要答话,忽听对岸假山后传来一阵说话声。她抬眼望去,隔着粼粼湖水,正看见甄嬛蹲在假山旁,手中绢帕轻拭着一个孩童的脸——那靛青色的袍子,不是养在圆明园的四阿哥弘历又是谁? “莞娘娘,为什么皇阿玛不喜欢我?”弘历带着哭腔的声音随风飘来,“六弟就能天天见到皇阿玛……” 甄嬛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发顶:“四阿哥误会了,皇上日理万机……” 富察仪欣驻足而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甄嬛当真是和四阿哥当真是有缘呀,斩不断的孽缘。 其实富察仪欣只和甄嬛有仇,对于弘历她是无感的,不在意他如何,但是……富察仪欣看了看怀中眼睛盯着蝴蝶转的弘晅,想到未来继承皇位的人一定会是她的儿子的。 所以对于甄嬛和四阿哥这对前世最终赢家的塑料母子,只能说,他们注定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富察仪欣不再停留,带着人继续走—— 九州清晏殿外,苏培盛远远望见富察仪欣的仪仗,忙不迭地小跑下阶:“奴才给禧妃娘娘请安,六阿哥吉祥!” “苏公公快起。”富察仪欣将弘晅往上托了托,“皇上可得空?” “娘娘稍候。”苏培盛躬身退入殿内,片刻后满脸堆笑地出来,“皇上宣您进去呢。” 踏入勤政殿,迎面是四角摆放的青铜冰鉴,雕成山形的冰块缓缓融化,薄荷与茉莉的冷香从冰孔中丝丝溢出。 十二扇紫檀屏风全数敞开,穿堂风掠过案头奏折,带起沙沙轻响。 胤禛不耐热,正披着件月白纱袍批阅奏章,见她们进来,随手搁下朱笔:“爱妃怎么这时候来了?” “臣妾给您送些消暑的点心。”富察仪欣将弘晅放在御案空处,示意锦绣呈上鎏金食盒。盒盖一开,冷雾缭绕—— 水晶盏盛着去芯莲子,浸在冰镇蜂蜜里;翡翠碟摆着切好的寒瓜,每块都插着银签;还有一份“酥山”是牛乳冻成的山峰上淋着玫瑰酱,宛如雪顶霞光。 “这又是你琢磨的?”胤禛挑眉。他先执起银签,挑了块浸在冰蜜中的莲子。莲子去芯后炖得软糯,入口清甜中带着微微苦香,恰好解了方才批折子的燥意。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盏酥山上。牛乳凝成的雪峰微微冒着寒气,玫瑰酱如晚霞般流淌而下。 胤禛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冰凉绵密的奶香瞬间化开,玫瑰的馥郁里竟掺着一丝薄荷的清凉,既不甜腻,又格外爽口。 胤禛难得露出笑意,又多用了几口,“夏日里吃这个,确实舒坦。” 富察仪欣得意地抿唇:“臣妾把酥山改良了,玫瑰酱里掺了薄荷汁……”话音未落,弘晅已爬到案边,小手“啪”地按在玉玺上,印泥蹭了满掌。 “哎呀这小祖宗!”富察仪欣忙去抱孩子,又状似无意道,“说来有趣,臣妾方才过来时,看见莞嫔在假山边给个七八岁的男孩擦眼泪呢。”她歪着头,“是皇上养在园子里的四阿哥还是五阿哥呀?” “总不会是哪位大人带进园子的公子吧?”富察仪欣眨着眼,“那孩子穿着靛青袍子,哭得可怜见的……” 胤禛不怀疑富察仪欣的用意,因为胤禛从没在宫宴之类的场合上介绍过四阿哥和五阿哥,富察仪欣这种不是很聪明又一心在奢靡享受上的人不知道也正常。 胤禛没怎么见过弘历,不了解他的性格,但是他还算了解老五弘昼,那是个调皮捣蛋,性格顽劣的孩子,不可能跟一个小嫔妃哭的,所以答案只能是弘历了。 胤禛执签的手微微一顿。胤禛盯着酥山上化开的玫瑰酱,忽然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隔得远没听清呢。”她掏帕子给弘晅擦手,“就瞧见莞嫔摸着那孩子的头,给他擦眼泪,然后那个孩子笑得很开心……” 胤禛眸光微敛,修长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在想着莞嫔和四阿哥是何时有的交集,……庶母给一个八岁的孩子擦眼泪?也该知道避嫌的吧? 胤禛现在已经发觉了甄嬛就不是他心里勾勒出的那种完美之人,她也只不过是是个凡人,不过就是长得像纯元而已。 富察仪欣这段时间已经成功的影响了甄嬛和胤禛慢慢发酵出的情感。 第164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34 转眼间,圆明园的荷花已绽出第一抹粉尖。 六月的尾巴,日头越发毒了,各宫都换上了湘妃竹帘。富察仪欣倚在镂月云开的临水凉亭里,看着乳母教弘晅在锦毯上练习翻身。 小弘晅穿着杏红色纱衣,像只圆滚滚的鲤鱼般扑腾,惹得宫女们捂嘴轻笑。 “娘娘,”锦绣捧着冰鉴过来,“内务府刚送来六阿哥周岁宴的章程,说是皇上亲自过目的。” 富察仪欣展开烫金帖子,唇角不自觉扬起。她指尖轻抚过“亲王礼制”四个字,眼底泛起涟漪。 按祖制,皇子周岁本不该逾制,可胤禛竟破例允许使用杏黄,这意义可是很特殊的。 这份殊荣像块石头,在后宫这潭死水里激起千层浪——六阿哥周岁就用亲王规制,往后与其余皇子的分水岭,怕是再也抹不平了。 其余皇子领着阿哥的俸禄,六阿哥一个周岁的稚儿就开始领亲王俸禄了……说不好皇上是在暗示什么。 转日到了弘晅周岁宴这天。 午膳过后,暑气正盛。胤禛难得有了空闲,竟陪着富察仪欣在镂月云开小憩了片刻。殿内四角都置了冰盆,薄荷与茉莉的冷香丝丝缕缕地渗入梦境。 富察仪欣醒来时,发现胤禛已经醒了,却未唤人伺候。他斜倚在填漆拔步床边,左手执着一卷《资治通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支起的膝上,时不时的转动着扳指。 明黄中衣的系带松松散散,露出锁骨处隐约可见一道浅淡的旧疤。 “皇上醒了怎么不叫臣妾?”富察仪欣慵懒地撑起身子,锦被从肩头滑落。 胤禛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富察仪欣下床。嘴角噙着笑意,目光追随着她走向衣箱的身影:“急什么?时间还早。” 富察仪欣在鎏金衣箱前驻足,指尖掠过各色华服。他就这么慵懒地看着富察仪欣身着胭脂色的小衣在衣箱前挑选衣裳。 “皇上也不梳洗,尽盯着臣妾瞧。”富察仪欣故意选了件正红缂丝裙,对着铜镜比划,“这件可好?” 胤禛伸手一勾,将她带到榻边:“急什么?”指尖摩挲着她后腰的肌肤,“朕不是给你送了件杏黄色的礼服……” 想起那件衣服,富察仪欣有眉眼轻挑,故意很假的样子惶恐道:“臣妾不是觉得有些逾制太过张扬吗?”那颜色按理来说只有贵妃之上才能穿的。 “朕准的,算什么逾矩。”胤禛突然咬住她耳垂,“爱妃要是能再给朕生个和弘晅一样健康的阿哥,朕就让爱妃名正言顺……”手掌抚上她平坦的小腹。 富察仪欣笑着道:“那皇上可要说话算数,臣妾一定努力……为您多多生几个。”两人又胡闹一会儿才穿戴整齐,抱着弘晅前往九州清晏,弘晅的周岁宴在此举办。 到了九州清晏,时间还没到人也没到齐,胤禛带着富察仪欣在内殿待了一会儿。 吉时已到,弘晅得抓周要开始了,富察仪欣和胤禛移步到殿外,宗室的王爷们和朝中进得了金銮殿的大臣也都围了过来。 紫檀木雕花长案上铺着明黄锦缎,四周摆满了各式抓周物件——紫毫笔、龙泉短剑、金算盘、银锭、佛像、胭脂盒、绣线团等等物品,还有胤禛特意命人准备的和田玉私印。 “吉时已至——请六阿哥抓周!”礼官高声唱道。 富察仪欣俯身,将弘晅轻轻放在案上,柔声哄道:“来,弘晅,去拿你喜欢的东西。” 小阿哥坐在锦缎上,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弘晅先是往前爬了两步,小手一伸,抓住了那支紫毫笔,拿在手里晃了晃,却又随手丢开。 “哎呀!”底下有人小声惊呼。 紧接着,小家伙又扭着身子,一把抓起了那柄龙泉短剑,剑穗上的红宝石在烛光下闪闪发亮。他握着剑柄挥了挥,似乎觉得无趣,又“啪”地扔到了一旁。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弘晅忽然眼睛一亮,朝着案角爬去。他左手一把抓起那枚和田玉私印,右手则牢牢攥住了那尊鎏金小佛,抱在怀里,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礼官见状,立刻高声唱贺:“六阿哥抓得金佛玉印,此乃福寿绵长,权柄在握之吉兆!”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 “六阿哥小小年纪便慧眼识珍,将来必是福泽深厚、贵不可言啊!” “金佛佑体,玉印掌权,皇上得此麒麟儿,实乃大清之福!” 胤禛龙颜大悦,朗声大笑,上前一把将弘晅抱了起来。小阿哥手里还紧紧攥着玉印和金佛,见父皇抱自己,竟乖巧地将小脸贴了过去,喊着“阿玛……阿玛……”。 “好小子!”胤禛捏了捏儿子粉嫩的脸蛋,眼中满是骄傲,“不愧是朕的儿子!” 富察仪欣站在一旁,唇角含笑,眼中满是得意。 弘历站在人群最外围,靛青色的袍子被挤得皱皱巴巴。他踮着脚,看着高台上那个从未抱过自己的父皇,此刻正满面春风地举着六弟,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骄傲与宠溺。 “阿玛……阿玛……” 稚嫩的童音像刀子般扎进心里。 弘历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的《论语》——那是他熬夜背熟的,莞嫔娘娘说他只要做好功课,皇阿玛一定会看到他的。他本想今日找机会背给皇阿玛听。 “四阿哥别挤了。”身后的小太监拽他衣袖,“您站这儿,皇上也瞧不见。” 弘历抿着唇不说话。他想起去年自己生辰,苏培盛只送来一套文房四宝,说是皇上赏的。可今日六弟周岁,皇阿玛却破例用了亲王仪制,连蒙古亲王都来献礼。 高台上,胤禛正亲手为弘晅戴上长命锁。那金锁在阳光下晃得刺眼。他没有人送过长命锁,只有一个据说是他过世的亲娘留给他的一个已经有些发黑的银葫芦。 “那是四阿哥吧?”有命妇小声议论,“怎么站得那么远?” “嘘,听说皇上不待见他。生母是个圆明园粗使婢女,养在圆明园这么多年,连尚书房都没让进……” 这些话像无数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心上。弘历死死攥着衣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他也很想像六弟那样,不管不顾地扑进皇阿玛怀里撒娇,让皇阿玛关心。可他知道,若是自己敢靠近御前,只怕会被皇阿玛嫌弃的赶走。 “莞娘娘……”他下意识寻找那个唯一给过他温暖的身影,却见甄嬛正紧盯着禧妃,那是什么眼神他看不懂。 宴席散后,胤禛亲自抱着弘晅,与富察仪欣并肩走在回宫的路上。月光如水,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远远望去,竟真像极了民间寻常的幸福一家。 而在他们身后,无数道嫉恨的目光如影随形…… 第165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35 九州清晏殿内,鎏金香炉青烟袅袅。胤禛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如铁。 阶下跪着三名御史,手中奏折微微发颤。 “皇上!”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景仁重重叩首,“年羹尧僭越妄为,罪证确凿!” 他展开奏折,声如洪钟: 其一,御前失仪!去岁西北大捷,年羹尧面圣时竟让亲兵代接圣旨,自己端坐马上受百官朝拜!; 其二,贪墨军饷!西北将士冬日无炭,冻伤者数以千计,年府却地龙日夜不熄,连马厩都以银丝炭取暖。可谓穷奢极欲!; 其三,结党营私!年羹尧私刻‘抚远大将军印’,各地官员升迁,须先至年府拜谒!; …… 年羹尧的罪名被列的很多,一条条都在挑战着胤禛的耐心。胤禛其实是想和年羹尧成就一段君臣佳话的,可是……胤禛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给年羹尧的第几次机会了。 年羹尧不仅没有收敛,而且仗着他的功劳愈加过分,不断压低他的耐心。殿内一片哗然,讨论着此事。胤禛看向张廷玉。 “爱卿以为,朕当如何?”胤禛的目光如炬,“毕竟,年羹尧现在还在镇守西北大营。” 张廷玉沉默片刻,他知道皇上这句话的分量。年羹尧手握重兵,西北局势未稳,处置不当恐生变乱。但更重要的是,他听出了皇上话中那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痛心。 皇上当是不舍得,年羹尧毕竟是皇上一手提拔上来的大将……可是年羹尧让皇上失望了。 “回皇上,”张廷玉谨慎措辞,“年大将军确有赫赫战功,然……”他顿了顿,“猛虎当关,固然可御外敌,若反噬其主……”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大殿内气氛更加凝重,仿佛连香炉中的青烟都凝固了。 这件事胤禛左右为难,难给个定论,而且年羹尧还远在西北,胤禛就以让人查证为由暂且搁置,说日后详谈。 后宫的人也听闻了前朝的一些消息,看着皇上隐忍不发的样子,只觉得风雨欲来的样子。 华妃闻讯焦急,“胡说!哥哥刚立下大功,皇上怎会……”华妃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金护甲在案几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定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污蔑!” 颂芝跪在一旁,壮着胆子劝道:“娘娘息怒,不如……不如先去探探皇上的口风?” 当华妃的仪仗匆匆行至勤政殿外时,苏培盛正垂手站在阶下。见华妃到来,他脸上堆起恭敬的笑,脚步却稳稳挡在了门前:“娘娘金安,皇上正在批阅紧急军报,吩咐了谁也不见。” “连本宫也不见?”华妃声音拔高,护甲深深掐入掌心,“你去通报,就说本宫有要事求见!” 苏培盛腰弯得更低,声音却纹丝不动:“回娘娘的话,皇上特意嘱咐了……尤其是娘娘来了,更要静心处理政务。”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华妃头上。她踉跄后退半步,精致的妆容掩不住瞬间惨白的脸色。 担心年氏家族地位不保,她求见胤禛胤禛闭而不见,无奈之下只得引荐颂芝,想要颂芝到皇上面前帮她打听一下哥哥的事情。 不过胤禛拒绝了。 富察仪欣和年世兰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不在意她的结局如何,没有关注这件事。 但是甄嬛在意呀,她不会忘记年世兰给她的那些难堪还有她父亲因为年家而被贬职的事情,真会对于这个时机怎么也不想放过,这个时候沈眉庄也因为这件事找上门来了,她们都对年世兰怀有敌意,商量着怎么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一举解决年世兰。 甄嬛觉得皇上此刻应该是想收拾年家的,但是无从下手,不敢轻易妄动,就自作聪明的去给胤禛献言献策。 胤禛只觉得甄嬛这种故作聪明,说的冠冕堂皇的那些为国为君的话不过就是掩盖她想要报复年世兰的私心,觉得可笑。沉声道:“莞嫔,你知道后宫不可干政吗?” 甄嬛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她伏地请罪,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臣妾知罪……” 胤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警告:“莞嫔,朕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退下吧。” 甄嬛退出殿外时,双腿已经软得几乎站不稳。夜风吹来,她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甄嬛知道自己走错了一步,她错估了皇上的心,皇上并非她以为的飞鸟尽良弓藏…… 西北大营的帅帐内,年羹尧将手中的密信揉作一团,狠狠掷在地上。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猩红。 “好一个王景仁!好一个张廷玉!”他咬牙切齿,铠甲随着粗重的呼吸发出细微的铮鸣。帐外亲兵噤若寒蝉,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大将军的霉头。 副将李维钧小心翼翼地捡起纸团,展开抚平:“将军,皇上这次怕是动了真怒。不如……写个请罪折子?” 年羹尧冷笑一声,从案上抓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请罪?本将何罪之有?”他猛地将酒壶砸在案上,“西北是谁打下来的?准噶尔是谁赶跑的?没有我年羹尧,他——” “将军慎言!”李维钧慌忙打断,眼神示意帐外可能有人偷听。 年羹尧喘着粗气,终于还是抓起了笔。墨汁溅在宣纸上,像一团团化不开的血。他写得极快,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满腔愤懑透过笔尖倾泻而出。写到“臣必当朝乾夕惕,不负圣恩”时,手腕一抖,“朝乾夕惕”四字竟写成了“夕阳朝乾”。 “就这样吧。”年羹尧看也不看就塞进信封,蜡封时烫到了手指也浑然不觉。 此信传回京城的时候,胤禛已经回了紫禁城。 养心殿,胤禛展开这份奏折时,眉头越皱越紧。当他看到那个错置的成语时,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好一个‘夕阳朝乾’。”他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危险的平静,“年羹尧这是在告诉朕,他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吗?” 鄂尔泰捡起被胤禛扔下御案的奏折一看,脸色微变:“皇上,这……或许是笔误……” “笔误?”张廷玉不赞同,“年羹尧进士出身,会犯这种错?‘朝乾夕惕’是圣祖爷御赐给隆科多的匾额上的话,他年羹尧会不知道?” 殿内众臣屏息。这个看似微小的错误,在此时此地,无异于一把插向皇权的匕首。 都察院右都御史刘统勋出列奏道:“皇上,年羹尧此乃大不敬!若再姑息,” 胤禛闭了闭眼。“拟旨。”胤禛终于下定决心,“年羹尧不恪守为臣之道,着即革去川陕总督职,褫夺一等公爵位,降为杭州将军,即刻赴任不得延误!” 第166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36 年世兰听到这个消息来求见胤禛,这次胤禛见了她。 年世兰进入养心殿,顾不上仪态,直接跪倒在御案前:“皇上!臣妾哥哥他……” 胤禛放下朱笔,抬眼看着一向明艳华贵的女子。 华妃今日未施粉黛,眼下泛着青黑,显然一夜未眠。那总是高高扬起的下巴此刻低垂着,像折断的花茎。 “华妃,”胤禛叹了口气,“你该知道,朕已经网开一面了。” 年世兰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金砖地上:“皇上,哥哥他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胤禛打断她,“从御前失仪到贪墨军饷,从结党营私到奏折大不敬,他糊涂了多少次?”胤禛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朕给他的机会还少吗?” 年世兰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以头抢地:“求皇上再给哥哥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改的……” 看着在底下哭泣的年世兰,胤禛无奈,毕竟是跟了他这么久的女人,他也不会太过绝情。 “世兰,”他难得唤了她的闺名,“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求朕,朕已经下了旨,不可能朝令夕改,你应该回去写信劝你哥哥收敛一点。” 胤禛的声音柔和下来,“他的脾气你应该知道,若做出什么不敬的举动,再引起群臣激愤,朕也不好处理。” 华妃抬起泪眼,在皇帝眼中寻找着一丝希望。 “让你哥哥在现在的位置上好好干,”胤禛轻轻叹了口气,“朕总不会浪费他的才能。以后……还有机会让他立军功升职的。” 年世兰眼中的泪光闪了闪,突然深深叩首:“臣妾……谢皇上恩典。”她声音哽咽却坚定,“臣妾一定写信给哥哥,让他安分守己,继续报效朝廷。” 胤禛疲惫地摆摆手:“去吧。” 知道年羹尧贬职了,甄嬛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正好曹琴默正以为华妃就此失势了,想要脱离华妃,也好让自己有个出头的机会,因此就在甄嬛的引导下,在景仁宫告发年世兰的罪行。 没错,景仁宫解封了,宜修出来了。 之前圆明园避暑的时候,太后在紫禁城当家,她知道宜修染上毒瘾一事,但是她觉得胤禛是大惊小怪的,一国皇后还能没药可供吗?不断了皇后的药,皇后不就跟常人无恙吗? 而且宜修的腿伤已经一年多了,养好了,可以出席各种场合了。 所以太后在胤禛不在宫里的时候就作主,宣布皇后养好了伤,往后恢复给皇后的请安。 胤禛回宫后,也不好因为此时不给太后面子,所以就默认了,不过他不愿见宜修,宜修也自知皇上看到过自己的丑态,嫌弃自己,所以轻易也不会去找胤禛。 曹琴默告发年世兰克扣嫔妃份例、在沈眉庄的茶中下药、指使余莺儿陷害甄嬛、还有淳常在落水一事……这些内容,宜修直接让人呈到了御前,询问胤禛意见。 养心殿内,胤禛正在批阅年羹尧离营的奏报,苏培盛匆匆进来耳语了几句。胤禛笔尖一顿—— “曹琴默去景仁宫告发华妃?”胤禛冷笑一声,“朕这个后宫,倒是从来不缺落井下石之人。”曹琴默怕是忘了她在谁的庇护下生下的温宜了。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问:“皇上可有决断?” 胤禛放下朱笔,揉了揉太阳穴。自从太后做主解了景仁宫的禁足,他就知道这个皇后绝对要找事,这回可有理由收回宫权了。 胤禛眼神晦暗不明:“先禁足吧,让华妃好好反省过错。”不说明禁足时限也不降位,那这件事的回转余地可就大了,完全看皇上自己的意思。 宜修不满意这件事,但是也无法,她正准备开心的收回属于自己的宫权,胤禛又给了她一击,将年世兰手中的权力分成三份,禧妃一份,敬嫔一份又给了甄嬛一份。 景仁宫的瓷器又换了一批新的。宜修看着宫女们收拾地上的碎片,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剪秋小心翼翼地为她揉着太阳穴,却被一把推开。 “三分?他竟然把宫权分成三份,也不肯给本宫!皇上这是要将本宫当作摆设呀。”宜修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宫是皇后!六宫之权本就该是本宫的!” 剪秋示意宫女们退下,轻声道:“娘娘息怒,如今华妃已经不是咱们的威胁了,会好的……” “会好的?”宜修冷笑,“禧妃手中有个小阿哥,她还是满军旗出身。莞嫔那张脸就总是让皇上对她与众不同!哪个不是本宫的威胁!” 她猛地站起身,腿上的旧伤突然刺痛了一下,让她不得不扶住案几。 这一年多的禁足,这每日与福寿膏纠缠的痛苦,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吗?如今好不容易解了禁足,年世兰也倒了,皇上却…… “去把那个香囊拿来。”宜修突然道,眼中闪过一丝癫狂。 剪秋脸色一变:“娘娘,太后说了……” “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吗?”宜修的眼神陡然凌厉。 当那熟悉的香气钻入鼻腔时,宜修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她靠在软枕上,闭目思索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甄嬛对于这个结果也是不满意的,就算她手中的了宫权,也觉得自己的目的没达到,心有不甘。 她正对着棋盘出神。齐月宾执黑子落下,轻声道:“莞妹妹这步棋,走得急了。” 甄嬛回过神来,勉强一笑:“端姐姐教训得是。” 齐月宾将一枚白子放在她手心:“年世兰被禁足却不降位,皇上这是心软,所以留了余地。妹妹若此时穷追猛打,违背了皇上的意愿,反倒不美。” 甄嬛摩挲着那枚白玉棋子,想起父亲被年家打压的往事,胸口仍有一团火在烧。但她知道端妃说得对——皇上对年家,终究还是留了情面。 “齐姐姐觉得……敬嫔为何能分得一份宫权?”甄嬛突然问道。 齐月宾意味深长地笑了:“因为她是聪明人中最不聪明的一个。” 两人相视一笑。正在此时,浣碧匆匆进来:“娘娘,襄贵人来了。” 甄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请她进来吧。” 曹琴默则因为检举有功得了个封号,成为了襄贵人,她失去了以往的冷静,还以为自己脱离了年世兰,就得了封号,以为自己追求的前途在向她招收,也一改以往素净,低调的穿着,打扮了起来。 穿着一身簇新的湖蓝色旗装,头上的点翠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与从前那个素净低调的曹贵人判若两人。 甄嬛注意到她腰间还挂了个崭新的香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襄妹妹今日气色真好。”齐月宾笑着让座,“可是有什么喜事?” 曹琴默抚了抚鬓角,眼中闪着光:“哪有什么喜事,不过是皇上昨儿夸了温宜的字写得好……”曹琴默笑得得意,给几人说着皇上夸了她的温宜,她的温宜多么懂事,大有一种炫耀的姿态。 甄嬛与齐月宾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曹琴默,当真以为告发了旧主就能飞上枝头了? 曹琴默以为自己能得宠,能给温宜生一个弟弟作为依靠,正在畅想着未来,却不知她的结局已经被人定下了。 第167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37 宫中又到了秀女大选的年份,胤禛对此没什么兴趣,就以不愿劳民伤财为由取消了这次的选秀。 但是宜修看着后宫如今的格局,现在宫里皇上也就能宠幸禧妃和莞嫔。 禧妃身居高位又是满军旗出身,又有弘晅在手,对她的威胁是最大的。 莞嫔那张脸就是让她厌恶的存在,看到她这么得宠,更让她心如刀割,心中的恶意难解。 她希望后宫再进些新人,最好能有人来跟禧妃和莞嫔抗衡,就找太后商量此事。 最后太后带着她和宜修最后圈定的几人去养心殿找胤禛。—— “皇额娘怎么亲自来了?有事让奴才传个话便是。”胤禛上前行礼。 太后摆摆手,“哀家有些要紧事与皇帝商议。”说着,目光扫过胤禛略显苍白的脸色,“皇帝近日又熬夜批折子了?龙体要紧,不可太过操劳。” 胤禛苦笑:“西北军饷、江南水患,事事都需儿臣亲自过问,实在抽不开身。” 宫女奉上茶点后悄然退下。太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开门见山道:“皇帝,哀家今日来,是为选秀一事。” 胤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皇额娘何出此言?后宫妃嫔已不少,何必再劳师动众选秀?” 太后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皇帝登基三年多了,膝下仅有四位皇子。先帝在你这个年纪,已有二十几位皇子公主了。你远不如先帝呀。” 胤禛听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心中已明白几分,太后说的这些无非就是想让宫里进新人,觉得后宫皇后手里无权,手下还无人可用。 这是准备在新人里寻一个投靠皇后的帮手呀,就是不知道新人要是入宫能有几分幸运生下孩子。 “皇额娘的意思是……”胤禛故作不解。 太后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摊开在案几上。“哀家与皇后商议多时,从京中适龄贵女中挑选了几位资质上佳的。不劳皇帝费心大选,只从这几家中挑选几位入宫即可。” 胤禛扫了一眼名册,上面赫然列着几个满军旗的女子,家世还不错的几个,这可真不像皇后和太后曾经了。 “此举一来可充实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二来也能安抚朝中大臣,让他们感受到皇恩浩荡,更加尽忠朝廷。”太后语气平淡,但说的还是不容反驳的样子。 殿内一时静默。胤禛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热气掩饰眼中的复杂情绪。 当年华妃得宠时,太后也是以同样的理由要求选秀,引入了禧妃制衡华妃。如今禧妃势大,太后又要故技重施。 胤禛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相碰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他目光落在名册上,思绪却飘向远方。 登基以来,他夙兴夜寐,励精图治,为的就是实现心中抱负。后宫之事,他本不愿多费心思,但政治就是如此,前朝与后宫从来密不可分。 “皇额娘和皇后考虑周全。”胤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既然已经圈定了人选,那就按皇额娘的意思办吧。不用太多,只选四人即可。”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给胤禛指出她最满意的四个人选,胤禛看了一眼,点头。 最后满军旗瓜尔佳氏封为祺贵人,徐氏为贞常在,另有康常在、福常在两人。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后宫争斗也如四季轮回,永无止境。 三日后,四位新人正式入宫。 祺贵人瓜尔佳文鸢一袭桃红色旗装,明艳照人;贞常在徐燕宜身着淡青色衣裙,气质如兰;康常在和福常在也各自展现出不同的风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上。 新人觐见—— 祺贵人一身湖蓝色绣银线芙蓉的旗装自信的站在殿中等着给宜修问安,其余三人也站好,不过其中祺贵人颜色最好,所以大家的目光集聚在她的身上。 富察仪欣也看着她,对这位祺贵人也是好奇的,毕竟她看的剧情都是集中在甄嬛身上的,而在甄嬛后期这位祺贵人的戏份还是很多的,成了皇后麾下一员,走在反甄嬛的第一线,不过后期结局不怎么好呀。 宜修在主位上坐好。四人齐齐行大礼:“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礼毕,宫女搬来绣墩,四人依次落座。 宜修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祺贵人身上:“这位想必就是瓜尔佳副都统家的千金了?果然名不虚传,气质不凡。” 祺贵人连忙起身行礼:“皇后娘娘谬赞了。嫔妾瓜尔佳文鸢,初入宫廷,诸多规矩尚不熟悉,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娘娘海涵。” 宜修简单和几位新人一一打招呼,然后看向她最看好的祺贵人,开始表现出拉拢之意—— 宜修和蔼地问道:“听闻瓜尔佳府家教甚严,想必祺贵人在家中时,也是家中姐妹中的佼佼者?” 祺贵人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骄傲的弧度:“回娘娘的话,嫔妾父亲膝下虽有几个女儿,但嫡出的只有臣妾一人。其余的都是庶出,臣妾在家不和她们往来,觉得她们太小家子气了。” 话音未落,景仁宫正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侍立在侧的剪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祺贵人尚未察觉异样,继续巧笑倩兮地说道:“还是娘娘气度光华,让嫔妾望尘莫及。”她微微仰头,眼中盛满讨好的光芒,“嫔妾一见娘娘就觉得亲切,娘娘举止气度与那些小家子气的庶女截然不同……” “噗嗤——” 一声清脆的嗤笑从殿侧传来,打破了诡异的寂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禧妃以帕掩唇,笑得肆意。 富察仪欣要不是已经知道了这祺贵人是真的蠢,她都得以为这人是故意的。 “祺贵人这话可真是有趣。”富察仪欣放下绢帕,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你失望了,你应该和咱们皇后娘娘说不到一起去了。”她故意拖长了声调,“咱们皇后娘娘啊——也是庶女出身呢。” 祺贵人明艳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一双杏眼瞪得极大,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富察仪欣欣赏着这一幕,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不过你可以来找本宫说话,本宫也是家里唯一的嫡女,也和庶女玩不到一起去。”她挑衅般地看向皇后,“是吧,皇后娘娘?”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宫人都低垂着头,恨不得将身子缩进地缝里。康常在和福常在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明显感觉到了深宫的可怕。 宜修端坐在凤座上,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微笑,唯有紧紧握住扶手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波澜。她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刻,那双平素温和的眼睛此刻如同深潭,暗流涌动。 “祺贵人年纪小,快人快语,本宫自然不会计较。”宜修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殿内温度骤降,“倒是禧妃妹妹,都是当额娘的人了,可要谨言慎行。”宜修提醒富察仪欣,她终归是皇后,不是她能挑衅的。 富察仪欣慵懒地抚了抚鬓角,“臣妾一时嘴快皇后娘娘赎罪。”富察仪欣认错极快,让宜修的那股火憋得不上不下的。 宜修又简单询问了几位新人的起居,便以“本宫有些乏了”为由草草结束了会面。 众人行礼告退时,祺贵人动作格外迟缓,显然是想留下来向宜修表忠的。 第168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38 秀女入宫后的一个月,富察仪欣查出了一个半月的身孕。胤禛听到这个消息赶到永寿宫。 富察仪欣正欲起身接驾,胤禛已大步跨入内殿。他身着靛青色常服,腰间玉带随着急促的步伐轻轻晃动,额角还带着一路疾行而来的细密汗珠。 “爱妃别动!”胤禛见她要起身,连忙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坐着就好,不必多礼。” 富察仪欣顺势靠回软枕,仰起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眼波流转间尽是娇媚:“皇上这般着急,倒叫臣妾受宠若惊了。”眉眼弯弯:“皇上怎么亲自来了?臣妾正准备差人去给您报喜呢。” 胤禛在她身旁坐下,眼中满是温柔,柔和了他冷峻的眉眼:“朕一听说就赶来了。”他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太医怎么说?” “回皇上,张太医诊脉说已有一个半月了。”富察仪欣高兴地说道,拉起胤禛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腹部,“胎象很稳,皇上不必担忧。” “好,好,爱妃真争气。”胤禛笑得眼角泛起细纹,常年严肃的面容此刻舒展如春风拂过,“朕真高兴。” 富察仪欣以绢帕掩唇,笑得花枝乱颤:“皇上这话说的,倒像是臣妾立了什么大功似的。” “怎么不是大功?”胤禛正色道,“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续血脉,是天大的功劳。”说着,他又忍不住抚上她的肚子,“还没满三个月呢,最近你就别去景仁宫请安了,免得劳累。” 富察仪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作担忧地蹙起秀眉:“臣妾听皇上的。只是……”她欲言又止,纤纤玉指绞着帕子,“皇后娘娘会不会不高兴呀?上回臣妾说错话,还被太后娘娘传召,让臣妾谨守妃妾本分呢。” 她说着垂下眼帘,长睫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一片阴影,端的是楚楚可怜。 胤禛岂会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但他乐意纵容:“皇后和太后那里你不用管。”胤禛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宠溺,“你只管好好生下这个孩子,到时候朕给你晋位。” 富察仪欣眼睛一亮,如星辰骤燃:“当真?”不待胤禛回答,她已欢喜地扑进胤禛怀中献上了一个香吻,“皇上也要说话算话。” 胤禛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逗笑,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你还怀着身孕呢,还这般毛躁。”话虽如此,眼中却满是纵容。 最后胤禛还想着弘晅还小,富察仪欣怀着身孕还要管理宫务,怕富察仪欣精力有限顾不过来,又给富察仪欣指派了一个嬷嬷过来帮她。 与此同时,景仁宫内。 “啪嚓——”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盏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跪地禀报的宫女裙摆上,那宫女却一动不敢动。 “你再说一遍?”宜修的声音冷得像冰。 剪秋使了个眼色,那宫女战战兢兢地重复:“回、回娘娘,永寿宫传来消息,禧妃娘娘有喜了,已经……已经一个半月……” “够了!”宜修猛地拍案而起,头上的金凤步摇剧烈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退下!” 待宫女仓皇退下,宜修再也维持不住端庄形象,一把扫落案几上的茶具,瓷器碎裂声接连响起。剪秋连忙示意其他宫人退出,亲自关上殿门。 “娘娘息怒……”剪秋轻声劝道。 “息怒?”宜修冷笑,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可怕,“她才生下弘晅多久?这就又怀上了!她现在就这么嚣张,等她再生下来一个,谁还把本宫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剪秋不敢接话,只默默递上温热的帕子。宜修接过帕子,狠狠攥在手中,指节泛白。 “永寿宫的人手都是皇上亲自安排的,弘晅身边更是铁桶一般,本宫连个眼线都插不进去……”宜修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若再生个皇子,皇上眼里还会有本宫吗?会不会想要废了本宫给她腾位置?” 她越想越恨,越想越怕,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蔓延至整个脑袋,像是有人用铁锤狠狠敲打她的颅骨。她抬手按住额头,指节发白,呼吸急促起来。 “娘娘……”剪秋见她面色惨白,额上渗出冷汗,连忙上前搀扶。 “去……”宜修闭了闭眼,声音嘶哑,“把本宫的药拿来。 剪秋身子一僵,犹豫片刻,转身走向内室,取出一只精致的珐琅匣子,小心翼翼地捧到宜修面前。 宜修一把夺过匣子,指尖颤抖着打开,里面是几块黑褐色膏体,散发着一股甜腻而腐朽的香气。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光是闻着这味道,就能让她平静下来。 剪秋沉默地取来水烟壶,点燃银签,熟练地将膏体烤软,再轻轻放进烟斗里。宜修已经半倚在软榻上,双眼微阖,呼吸仍有些不稳。 “娘娘……”剪秋低声唤她,将烟嘴递过去。 宜修没有睁眼,只是伸手接过,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间,她的眉头渐渐舒展,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那蚀骨的疼痛、滔天的恨意、无尽的恐惧……似乎都被这口烟暂时压了下去。 她缓缓吐出一口白雾,眼神渐渐涣散,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富察仪欣……”她轻声呢喃,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本宫不会让你赢的。” 烟雾在殿内缭绕,甜腻腐朽的气息弥漫开来,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剪秋站在一旁,看着皇后半阖着眼,面容在烟气的笼罩下显得格外苍白,眉间却渐渐舒展,仿佛终于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她心中发冷。她知道这个药虽能暂时麻痹痛苦,却也会让人日渐颓靡,最终形销骨立。更会一点点啃噬神智,最终把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可此时此刻,她别无选择。 因为皇后之前断药的疯狂样子至今让她心有余悸,那样的皇后更可怕…… 第169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39 夜色如墨,永寿宫的鎏金更漏滴答作响,已是三更时分。富察仪欣侧卧在床的内侧,青丝散落在绣金枕上,睡得正熟。胤禛半揽着她,手掌无意识地轻搭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眉宇舒展。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叫喊声。胤禛眉头一皱,尚未完全清醒,怀里的富察仪欣已经不安地动了动。 “皇上……外面……”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往胤禛怀里缩了缩。 “嘘,没事。”胤禛轻拍她的背,正要安抚,外间的动静却越来越大,隐约能听到“走水”的呼喊。 “苏培盛!”胤禛猛地坐起身,声音里带着被惊扰的怒意。 殿门立刻被轻轻推开,苏培盛猫着腰快步进来,在屏风外跪下:“奴才在。” “外面闹什么?”胤禛一边问,一边随手抓过床边的外袍披上。 苏培盛的声音透着紧张:“回皇上,碎玉轩那边走水了,侍卫和太监们正赶去救火。” “碎玉轩?”胤禛眉头一皱,转头看了眼揉着眼睛坐起来的富察仪欣,拍了拍富察仪欣的手:“你继续睡吧,朕过去看看。” 富察仪欣张了张嘴,本想说要一同前往,但一阵困意袭来,她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怀孕后总是容易疲倦,这会儿眼皮沉得厉害。 “皇上小心些……”她含糊地说着,已经重新躺了回去,“明日再与臣妾细说……” 胤禛见她困成这样,不由失笑,替她掖了掖被角:“睡吧。” 待胤禛穿戴整齐走出寝殿,苏培盛连忙提着灯笼跟上。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远处天空被火光映得发红,隐约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富察仪欣第二日起床梳妆,懒懒地倚在梳妆台前,由着锦绣为她梳理那一头如瀑青丝。铜镜中的美人眼尾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妆奁。 “皇上昨夜没回来?”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锦绣手上动作不停,低声道:“回娘娘,皇上昨夜在养心殿歇下了,听说是在审问纵火之人。” 富察仪欣眉梢微挑:“哦?查出是谁了?” “据说是华妃娘娘宫中的内监肃喜。”锦绣压低声音,“听御前的人说,那肃喜已经招供,是奉了华妃娘娘的命令,想要烧死莞嫔的……” “呵。”富察仪欣突然轻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诮。 锦绣一愣:“娘娘?” “继续说。”富察仪欣把玩着一支金镶玉的步摇,神色玩味。 “幸亏惠贵人当时也在碎玉轩,危急关头以身相护,将莞嫔救了出来。”锦绣小心翼翼道,“听说惠贵人还受了伤,皇上也召了太医……” “好一场姐妹情深的大戏!”富察仪欣冷笑连连,知道了这就是甄嬛和沈眉庄做戏想要皇上处死年世兰的那场戏。她还以为这次她们不会对年世兰赶尽杀绝呢。 毕竟这一世,可没有年世兰害甄嬛小产的仇怨。没想到才过了半年,这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唱出了这场戏,这是一定要弄死年世兰呀,甄嬛果真是杀心重,只能她犯人,不忍人犯她,否则就是赶尽杀绝。 富察仪欣盯着镜中自己明艳的容颜,突然道,“今日景仁宫请安,想必精彩得很。” 一刻钟后 锦绣为富察仪欣戴上最后一支金钗。镜中的美人一袭湖蓝色绣银线海棠的春装,明艳动人。 “走吧。”她抚了抚鬓角,“本宫倒要看看,这场大戏咱们莞嫔和惠贵人准备如何收场。” 殿外春光明媚,富察仪欣扶着锦绣的手缓步前行。步摇轻晃间,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望着远处碎玉轩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富察仪欣搭着锦绣的手,缓缓迈过景仁宫朱漆门槛,嫔妃能来的都到齐了,就差她一人。 “皇后娘娘安。“ 她停在自己左侧首的位置上,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虚虚一扶鬓礼,连腿都没弯下去,算是全了礼数。 宜修攥着佛珠的手紧了紧,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停留片刻,终是咽下了想说的话,毕竟她是孕妇,皇上还偏心,自己拿她没办法。 “本宫可是听说了昨夜惠贵人的英勇事迹。”富察仪欣甫一坐下,便笑吟吟地望向沈眉庄。 沈眉庄胳膊上缠着雪白纱布,面上还带着几道浅淡的擦痕,瞧着倒比平日更添几分弱柳扶风之态。 “那么晚了,惠贵人竟没回咸福宫,反倒留在碎玉轩......”她指尖轻叩案几,“可是有什么要紧事?给你的主位敬嫔说过不曾?” 沈眉庄指尖微微一颤。没想到和她没什么过节的禧妃竟是第一个向她发难的人,“嫔妾……嫔妾……”她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禧妃娘娘,”敬嫔倒是主动给沈眉庄解围,“臣妾知道这件事。莞嫔身边的流朱昨夜特意来咸福宫禀报过,说莞嫔不舒服,是臣妾准许惠贵人留在碎玉轩照看莞嫔的。” 沈眉庄感激地望向敬嫔,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啧。” 富察仪欣轻嗤一声,知道冯若昭在讨好甄嬛……又看了看曹琴默空着的座位,这是得了甄嬛的保证呀,就是不知道期望落空的时候什么表情。 懒洋洋地别过脸去,不再看沈眉庄和冯若昭一眼。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案几,发出细微的声响。 宜修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昨晚碎玉轩那场火,内有蹊跷。 可她与年世兰明争暗斗这么些年,早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如今年世兰被指认纵火行凶,皇上震怒,她乐得顺水推舟,又怎会让人说破其中的蹊跷? “好了,”宜修淡淡开口,打断了殿内微妙的气氛,“昨夜的事,皇上已经命人详查。咱们就不必多问了,相信皇上自有决断。”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富察仪欣隆起的腹部上,嘴角笑得有些僵硬。 “倒是禧妃,你怀着身孕,该好好休息才是。这些琐事,就不必操心了。” 富察仪欣闻言,红唇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臣妾就不做这个扫兴的人了。”她懒懒地抚了抚鬓角,目光在甄嬛和沈眉庄身上打了个转,“莞嫔如今住在哪儿呀?本宫回头给你和惠贵人送些东西压压惊。” 甄嬛与沈眉庄闻言起身,盈盈一拜。 “谢禧妃娘娘恩典。”甄嬛声音清越,“臣妾如今暂居敬嫔娘娘的咸福宫。” 富察仪欣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起来吧。你住咸福宫也方便了惠贵人伺候你,心善。” 这话说得太讽刺了,就是回了敬嫔刚刚那句话,莞嫔不舒服惠贵人留下照顾她,那就好好做个丫鬟吧。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余鎏金香炉里袅袅升起的沉水香,在众人之间无声浮动。 宜修端起茶盏,指尖在青瓷上轻轻一叩,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无言的信号。 “今日便到这里吧。” 众嫔妃纷纷起身行礼告退,珠钗轻晃间,暗流无声涌动。 第170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40 碎玉轩的一场大火,最终没能如甄嬛所愿处死年世兰。 胤禛的旨意传到六宫时,甄嬛正倚在咸福宫的窗边修剪一枝海棠花。剪刀“咔嚓”一声,那开得正盛的花枝便直直坠落在青砖上。 “华妃年氏,贬为答应……”崔槿汐将皇上的旨意告诉甄嬛,顿了顿,“但俸禄待遇只降一等,仍按嫔位供给。” 甄嬛的指尖在窗棂上缓缓收紧。 “嫔位……”她轻笑一声,眼底却结了冰,“烧了半个碎玉轩,害得眉姐姐险些丧命,就只是……降位?年世兰的命可真大呀。” “妹妹何必动气。”齐月宾不知何时站在了殿门口。 “皇上对年家有顾忌,对年世兰也有感情,你我都清楚,皇上不会轻易要了她性命的。”轻轻叹息一声,接着说:“如今看来……要想除掉年世兰,只能让她自己赴死了。” ———— 富察仪欣手里有宫权,翊坤宫又离她的居所近,所以正好在她的管辖范围。 富察仪欣了解甄嬛这个人的报复心有多强,尤其是擅长“秋后算账”“痛打落水狗”这种手段,知道甄嬛一定会找机会对年世兰出手的,为了抓住甄嬛的把柄就安排了一个小太监盯着咸福宫和翊坤宫的动静。 “娘娘,”锦绣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小顺子来了。” 富察仪欣眼皮都没抬,只懒懒地“嗯”了一声。 一个瘦小的太监佝偻着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给禧妃娘娘请安。” “说吧。”富察仪欣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腹部。她五个多月肚子比以前大太多了,太医已经确认她怀的是双胎。 小顺子向富察仪欣禀报最近甄嬛有打听过翊坤宫守卫换防的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富察仪欣手上的动作一顿,红唇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挥挥手,让小顺子下去。 富察仪欣正凝神思索着怎么抓到甄嬛的小动作能够合理不让胤禛怀疑,忽听得一串稚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额、额娘——” 奶声奶气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抬眼望去,只见弘晅正踉踉跄跄地向她跑来,藕节似的小胳膊一摇一晃,绣着福字的红缎鞋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踩出细碎的声响。 身后的奶娘张着手小心护着,既不敢拦着小主子,又生怕他摔着。 “呀,是额娘的弘晅呀。” 富察仪欣瞬间敛去眼中的算计,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坐在榻子上,弯着腰和弘晅打招呼。 弘晅立即用肉乎乎的小手搂住她的腿,带着奶香的呼吸扑在她脸颊上。 “想额娘了吗?”她轻轻蹭了蹭儿子饱满的额头。 弘晅眨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小嘴一瘪:“饿……糕糕……”胖乎乎的手指指向小几上养心殿拿回来的空食盒,“要额娘做……” 奶娘连忙解释:“小阿哥午睡起来就闹着要找娘娘,奴婢准备了点心,小阿哥不用……” 富察仪欣的笑意更深了,知道弘晅这是小鼻子灵敏,定是闻到了她午间亲手给皇上做的点心的香气。 “桑儿,”她抱着弘晅坐到罗汉榻上,一边解了鎏金护甲交给锦绣,一边吩咐道,“把煨在蒸笼里的那盏奶黄馅山药糕取来。” 那山药糕是她专门为弘晅准备的,山药细细碾成泥,掺了牛乳蒸得绵软,只在表面薄薄刷了一层槐花蜜。既软糯好克化,又不会太甜腻伤了弘晅的脾胃。 弘晅在罗汉榻上扭得像只小兽,闻到食盒掀开时溢出的奶香,立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糕糕!” 富察仪欣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点了点儿子粉嫩的鼻尖:“小馋猫。”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将糕点上晶莹的蜜色照得透亮。富察仪欣低头吹了吹,又在唇边试了试温度,这才掰下一小块递到弘晅嘴边:“来,慢慢吃。” 弘晅急不可待地张嘴,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小乳牙轻轻磕在额娘的指尖上。软糯的山药糕入口即化,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不好吃?”富察仪欣柔声问道,用绢帕拭去儿子嘴角的碎屑。 弘晅用力点头,沾满糕点屑的小手突然捧住她的脸,“吧唧”一声亲在她脸颊上:“额娘……好……”奶声奶气的童言逗得满屋宫女都抿嘴笑了。 富察仪欣心头一软,弘晅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奶香,暖烘烘的小身子靠在她怀里,让她暂时忘却了宫中的明争暗斗。 暮色初临,永寿宫檐下的鎏金宫灯次第亮起。富察仪欣正给弘晅系上绣着五毒图案的围嘴,忽听得外间一阵给皇上请安的声音。 “阿玛!” 弘晅乌溜溜的眼睛一亮,扭着小身子从绣墩上滑下来,跌跌撞撞就往殿门跑去。富察仪欣还未来得及起身,就见明黄衣角掠过门槛,胤禛已大步流星地迈进殿来。 “慢些!” 眼见弘晅被地毯绊了个趔趄,胤禛剑眉微蹙,箭步上前时腰间玉带钩碰出清越声响,一把将小团子抄进臂弯。 弘晅兴奋地搂住自己阿玛的脖子,两只小脚在半空欢快地踢蹬,绣着福字的软底鞋险些蹭到龙袍。 胤禛掂了掂怀中的弘晅逗他玩,冷峻的眉宇舒展开来。“几日不见,倒沉了。”胤禛低沉的嗓音里含着笑意,腕间伽楠珠随着他掂孩子的动作滑落半寸。 弘晅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逗得咯咯直笑,肉乎乎的小手攥住了胤禛手腕上带着凉意的珠子。 胤禛就着这个姿势走到膳桌前,才将弘晅交给奶娘,“带阿哥去净手。”然后富察仪欣将手中刚刚拿过来的湿帕子递给胤禛,胤禛接过来擦了擦手。 二十余名宫女太监鱼贯而入,捧着描金漆盒悄无声息地布菜。 等到弘晅洗完手回来就窝在胤禛怀里,享受着皇阿玛的贴心服务。 窗外,暖风拂过海棠枝头,带起一阵沙沙轻响。 殿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面容映照得格外柔和。这一刻,没有朝堂纷争,没有后宫算计,只有最简单的天伦之乐。 弘晅吃饱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犯困,最后干脆歪在胤禛怀里睡了过去,这才被奶娘抱走。 第171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41 烛花轻爆,晚膳撤下后,永寿宫寝殿内只余一盏鎏金烛台幽幽燃着。 富察仪欣执起青瓷茶盏,指尖在冰裂纹釉上轻轻摩挲,借着氤氲茶雾遮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胤禛在一旁独自下棋的样子。 胤禛斜倚在紫檀木雕花榻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枚墨玉棋子,正漫不经心地与自己对弈。烛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他眉梢微挑,似在思索棋局,又似只是慵懒地消磨时光。 “皇上,”她指尖轻抚盏沿,似不经意般提起,“今儿个下人来报,说莞嫔身边的丫鬟,特意打听了翊坤宫侍卫换防的时辰。” 胤禛执棋的手一顿,墨玉棋子“嗒”地落在檀木棋盘上。“哦?”他抬眸,烛光在眼底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指尖却缓缓摩挲着棋子的边缘,力道不轻不重,仿佛在衡量什么。 富察仪欣倾身为他续茶,“臣妾摸不准这莞嫔是想做什么,想着碎玉轩纵火一事,觉得跟您知会一声比较好。” 胤禛眸色一沉,从已故的余氏和疯了的费氏身上,他已经知道了甄嬛的报复欲有多强。 甄嬛很有可能不满他对年世兰的处决,想要做什么。 胤禛以后还用得上年羹尧呢,不可能让年世兰真的出事,想了想不放心,他突然起身,玄色袍角带起一阵凉风,“这事朕亲自去看看。你晚上先睡吧,不用等朕。” 夜色沉沉,翊坤宫内烛火摇曳,映得殿内一片昏黄。 胤禛赶到时,正听见甄嬛的声音—— “年答应可曾想过,当年你小产,为何端妃敢对你下手?因为……那本就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忌惮年家,不愿年氏血脉入皇室,端妃不过是听命行事。您这一生,何其悲哀?” 话音未落,胤禛眼底骤然掀起风暴。 “砰——!” 翊坤宫正殿的雕花殿门被一脚踹开,沉重的门扇狠狠撞在墙上,震得殿内烛火猛地一晃。 胤禛大步踏入,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翻飞,俊美的面容沉如寒铁,一双凤眸冷厉如刃,直直刺向殿内二人。 甄嬛脸色骤变,原本高高在上的神态瞬间崩塌,慌忙跪下:“皇、皇上……” 年世兰则怔在原地,泪痕未干,颤抖着唇开口:“皇上……莞嫔说的,是真的吗?是您……不想让我有孩子?端妃是听了您的吩咐?” 胤禛冷笑一声,目光如冰,嗓音低沉而危险—— “年世兰,动动你那个脑子,你哥哥年羹尧,是朕一手提拔上来的。” “你嫁进王府时,他不过是个四品参将,年家尚未发迹。” “朕忌惮一个四品参将?” 他一步步逼近,帝王威压如山倾覆,字字诛心—— “你的脑子是摆设吗?她说什么你信什么?” 年世兰被这一句震得哑口无言,细想之下,确实荒谬。她刚刚那股质问的勇气瞬间消散,转而看向甄嬛,眼中燃起怒火—— “皇上!是莞嫔!她居心叵测,故意来挑拨嫔妾!嫔妾原本在此静思己过,她却跑来胡言乱语,蛊惑嫔妾对您生疑!” 胤禛目光缓缓移向甄嬛,居高临下,眸色森寒—— “莞嫔。” 他嗓音极冷,却偏偏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平静。 “你是不是该给朕解释解释?”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胡乱揣测圣意,抹黑君上——” 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声音轻得近乎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可知,这是什么罪?” 殿内死寂,唯有烛火摇曳,映出帝王冷峻的侧脸,和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的甄嬛。 胤禛闻言,缓缓站直了身子。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甄嬛,见她头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地砖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培盛。” “奴才在。” “去把齐月宾给朕带过来。”胤禛眸色森寒,一字一顿,“她若推脱——不必客气。” “嗻。” 苏培盛躬身退下,经过甄嬛时,余光瞥了她一眼,暗自摇头。莞嫔啊莞嫔,这回……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齐月宾被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了进来,素白的寝衣凌乱不堪,发髻松散,显然是从榻上被硬拽起来的。她的贴身婢女吉祥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满脸惊恐。 “砰!” 齐月宾被重重扔在地上。她抬头,正对上胤禛那双淬了冰的眼睛,顿时面如死灰。 胤禛缓步走近,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齐月宾。”他声音极冷,“你跟莞嫔说,你害年世兰小产——是朕指使的?” 齐月宾浑身一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今日这个场景她知道自己败露了,她说不出为自己辩驳的话。 胤禛眼底戾气骤现,猛地抬脚踹在她肩上—— “朕是让你来装死的吗?!” 齐月宾被这一脚踹得歪倒在地,又慌忙爬起来跪好,终于颤声开口:“皇上……臣妾、臣妾一时糊涂……” “糊涂?”胤禛冷笑,“朕看你是活腻了。” 他转身,玄色衣袍在烛光下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声音如刀—— “说清楚,你都是怎么编排朕的。” “一字不漏地,给朕交代。” 殿内空气凝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齐月宾面无人色,终于崩溃地哭出声来:“臣妾错了……臣妾不该胡言乱语……求皇上开恩……” 齐月宾断断续续的将自己编造的话在这里说清楚,其中就有她安排双喜烧了碎玉轩,栽赃年世兰的事情,不过也说了那场大火是从外边点的,碎玉轩正殿烧起来是她没想到的。 胤禛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目光如实质般刺向甄嬛。殿内烛火忽明忽暗,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更添几分凌厉。 齐月宾说的话是真的话,这一切怎么回事已经呼之欲出。 甄嬛已经被胤禛这个冷酷的反应吓到了,不知自己该如何自救的时候,一阵恶心感涌上心头,干呕了起来,干呕数声后眼角泛出泪光。 待缓过气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颤声道:“皇上……臣妾的葵水已停了一个多月……” 殿内霎时一静,连烛火爆芯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胤禛眸光微动半晌,他冷声道:“苏培盛,传太医。” 江诚跪在地上为甄嬛诊脉,殿内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的声音。良久,他伏地禀报:“恭喜皇上,莞嫔娘娘确有身孕,已两月有余。”至于周围的情况,江诚就当他瞎了看不到,糊涂的人才能活得更长久。 胤禛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甄嬛,声音不带丝毫温度:“既如此,回宫静养,无事少出。” 甄嬛闻言,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她不明白,为何今日会落得这般境地。临出殿前,她回首望了一眼,只见胤禛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烛光下泛着冷芒,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神只。 第172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42 待甄嬛被搀扶出去后,胤禛转向齐月宾,眼神冷得骇人。他缓步走近,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端妃齐氏,”他声音低沉,却杀意凌然,“今晚就薨了吧。” “皇上!”齐月宾瘫软在地,还未来得及求饶,已被两个太监架起。她挣扎着回头,却只看见胤禛冷漠的侧脸,在烛光下棱角分明,不带一丝温度。 殿门重重合上,殿内只剩年世兰一人。她跪行上前,拽住胤禛的衣袍下摆,仰起那张明艳的脸庞:“皇上,莞嫔分明是要置臣妾于死地,您就这样轻饶了她?” 胤禛有些无奈,“明日起,复你嫔位。”年世兰眼中刚泛起喜色,却听胤禛继续道:“不过这段时日,你仍需禁足。” 年世兰听着这话急急抬头欲要争辩,胤禛竖起一根手指止住她未说出口的话,他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待莞嫔生产后,无论男女,孩子都交由你抚养。” 听了这话年世兰愣了一下,她当然想拥有一个孩子的,而且她抚养甄嬛的孩子的话……一丝快意从心底升起。“那嫔妾听皇上听皇上的。”她俯身叩首。 胤禛已转身走向殿外。夜风拂过,他站在青石台阶上,望着远处宫墙的轮廓,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满天星辰。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捧来一件披风:“皇上,夜深露重……” 胤禛抬手制止,独自走入夜色中。 晚上胤禛没有回来,第二天晨雾裹着檀香在景仁宫的殿中浮动。富察仪欣刚迈过朱漆门槛,便察觉出几分异样。 发现甄嬛没来,冯若昭垂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脸上是连脂粉都遮不住眼下的青黑。 富察仪欣有些好奇昨晚的事情是怎样的,难道被皇上撞上了全程? “皇后娘娘万安。” 宜修端着霁蓝釉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禧妃来了。”声音里透着几分罕见的疲惫,“坐吧。” 茶盖轻磕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富察仪欣刚在左首落座,便听宜修淡淡道:“端妃和襄嫔昨夜殁了。” 富察仪欣有些意外但又不完全意外,曹琴默上辈子的结局就是出卖年世兰后“被病故”的,她现在又病了这么久,估计现在也差不多了。 齐月宾也死了让富察仪欣有些意外,毕竟这个人上辈子可是活到了大结局的,还因为曹琴默的事收获了温宜这个果实,现在两人倒是一起死了。 看来昨晚的事皇上差不多是赶上了全程,富察仪欣这辈子就没听说过年世兰那里有什么欢宜香,所以这齐月宾和甄嬛做了什么呢,她可真好奇,可惜了暂时没机会知道了。 宜修端坐在主位,声音不疾不徐:“皇上的意思是,宫中因碎玉轩大火,要重新修建,耗费甚巨,端妃与襄贵人的丧仪便简办了。各宫嫔妃得空去宝华殿上柱香便是。”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富察仪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帕子上的缠枝纹。她低垂的眼睫掩住了眼中的震惊,心中暗道:好家伙,皇上这是把吝啬抠门发挥到极致了!连停棺举哀都免了,宝华殿上一柱香就算是丧仪?厉害! 这便是帝王之怒——即便人死了,也难逃惩罚。 还没完,宜修继续说道:“还有一事,莞嫔昨夜诊出了两个月的身孕。”她顿了顿,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皇上说她身子不好,需要静养,生产前就不用来请安了。” 话音刚落,殿内嫔妃们神色各异。起初,众人听到皇上免了甄嬛的请安,还以为是圣眷正浓的表现。几个嫔妃不约而同地偷瞄向富察仪欣——同样是身怀龙裔,皇上可没免了她的请安之礼。 然而宜修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恍然:“皇上特意嘱咐,大家无事不要去打扰。”这哪里是静养,分明是变相禁足。 众人面面相觑,更加好奇昨晚是怎么回事。先是端妃和襄贵人薨逝,现在怀孕的莞嫔还被变相禁足…… 宜修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今日就到这里吧。妹妹们回去吧。” 走出景仁宫时,晨雾尚未散尽。 而此刻养心殿内,鎏金香炉里的龙涎香早已燃尽,却无人敢进来更换。苏培盛屏息立在殿外,听着里面传来茶盏碎裂的声响,脖颈又低了几分。 胤禛负手站在御案前,明黄龙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昨夜翊坤宫那场闹剧,至今想来仍叫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皇上忌惮年家,不愿你生子,这才指使端妃动手……”当时他就听到甄嬛这么和年世兰说的,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权势卖身,虚伪又愚蠢的人。 “荒谬!”胤禛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点。胤禛心里憋屈急了。 年世兰小产时,年羹尧还是个四品参将!是他一手将年羹尧提拔起来的。他若真忌惮年家,何必苦心栽培年羹尧? 为了拉拢年家才许年世兰侧福晋之位?又为了防范年家不愿年世兰生子? 齐月宾那个蠢妇,竟敢胡乱攀咬君王! 自己给齐月宾这个妃位,更不是处于愧疚这类无稽之谈,那是因为齐家上交了兵权,自己给齐家这个体面而已,才给齐月宾这个妃位的待遇,与什么愧疚补偿毫无干系! 还有碎玉轩大火的事情,结果竟是甄嬛和沈眉庄为了让他处死年世兰,蓄意纵火!碎玉轩再小那也是数十万两的白银建造出来的!现在竟以为一介妇人的私心毁于一旦,朝中本就因为常年战事国库亏损,现在又要拿出大量银子修葺宫苑? 胤禛最终决定这笔钱让沈家和甄家出。 “苏培盛!” 突然的传唤让苏培盛一个激灵,连忙弓着身子小跑进去。殿内一片狼藉,而皇上正立在狼藉之中,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有一双凤眸深不见底。 苏培盛连忙请安,“奴才在。” “收拾干净。” 苏培盛不敢耽搁,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待御案恢复如初,胤禛提笔沾墨写出自己的旨意,明黄袖口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腕,腕间佛珠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朱笔在宣纸上划出凌厉的弧度。 第一个就是要给咸福宫的,让甄嬛和沈眉庄写信给家里,要碎玉轩修建的钱。 第二个则是襄贵人薨逝,同宫的祺贵人晋祺嫔为启祥宫主位,抚养温宜公主。 这回敬嫔的希望彻底落空,她之前帮过甄嬛几次还是因为甄嬛向她保证襄嫔逝世后会为她进言,让皇上同意由她抚养温宜公主。 咸福宫中甄嬛倚在窗边,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接到皇上的旨意后她就一直如此,也感觉自己没有颜面面对眉姐姐。 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夜她想刺激年世兰寻死的话竟一字不落地被皇上听了去。 更没想到,端妃之前和她说的那些年世兰小产的隐情竟是谎话!年世兰小产之事与皇上无关,那她这番挑拨,落在皇上眼里,该是何等居心叵测,心思恶毒? “呵……”甄嬛苦笑一声,手中摩挲着的茶盏中的水纹微微晃动。她如今被禁足于此,家中本就因年世兰的关系被贬,这回还要掏出这么多钱来赔偿,她成了家中得罪人呀。 “娘娘,”流朱轻手轻脚地进来,“该用药了。” 甄嬛垂眸看着那碗安胎药,黑褐色的药汁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她伸手抚上平坦的小腹,这个意外而来的孩子,如今竟成了她唯一的护身符。 ———— 富察仪欣这边正斜倚在软榻上,鎏金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香炉里的灰烬,对于甄嬛被禁足的消息不怎么在意。 毕竟甄嬛只是禁足了,又不是死了,上一世她都被贬去甘露寺当尼姑最后不还是以半后的依仗杀回皇宫了,可知她生命力的顽强。 “可惜啊……”她轻叹一声,却不是惋惜。鎏金护甲突然戳进香灰,激起细碎的尘埃,“本宫可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 富察仪欣不准备现在去棒打落水狗,直接收拾了甄嬛,那多没意思,只有甄嬛一遍遍崛起又一遍遍再将她按下去才更畅快。 第173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43 盛夏的蝉鸣撕扯着沉闷的空气,湖面泛起的粼粼波光刺得人眼睛发疼。富察仪欣斜倚在临水的凉亭栏杆上,指尖懒懒地拨弄着一串水晶帘子,听着珠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娘娘,西瓜冰好了。”锦绣捧着青玉盏轻声道。 富察仪欣瞥了眼盏中鲜红的瓜瓤,突然失了兴致:“撤下去吧。”她望着远处空荡荡的水榭,“今年来园子里避暑的,统共还剩几个主子?” 锦绣想了一下说道:“有皇后、齐妃、敬嫔、祺嫔人还有一个贞常在,其余的就没有了。” 毕竟现在宫里的人禁足的禁足,死的死,惠贵人还主动站出来说她要留在宫中侍奉太后娘娘。 “呵。”富察仪欣轻笑一声,水晶帘子在她指间哗啦作响,“怪不得如此清净,果真是无聊呀。” 锦绣不敢接话。确实,往年的圆明园避暑,各宫妃嫔明争暗斗,戏台子上天天唱着热闹的戏码。如今却冷清得能听见风吹过柳梢的声音。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笑声。富察仪欣眯起眼睛,看到是祺嫔,她正带着几个宫女在湖边喂鱼。她穿着一身娇嫩的粉色旗装,发间簪着几朵新鲜的茉莉,衬得那张明艳的脸愈发娇憨可人。 “娘娘,是祺嫔。”锦绣低声道。 富察仪欣唇角微勾,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翡翠镯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瞧她高兴的。” 祺嫔生得美,性子又天真烂漫,说话做事常常不过脑子,反倒让皇上觉得新鲜有趣。 这次更是因为皇上厌烦甄嬛算计这件事不想如她愿让敬嫔抚养温宜,所以把温宜养在了她的名下,她更是因此晋位,自然得意的。 “娘娘,祺嫔现在得宠,还是满军旗的人,她若生下个孩子会不会对咱们不利呀?”锦绣小声道。 富察仪欣轻笑一声,目光落在祺嫔胸前挂着的那串红艳艳的珠串上——那是宜修赐给她的“红玛瑙宝珠”,说是能安神赐福,祺嫔如今日日戴着,宝贝得不得了。 “蠢货。”富察仪欣低低地嗤笑一声,“就那么宝贝皇后赐她那个串珠子,恨不得天天戴着,能怀孕就怪了。真当皇后对她掏心掏肺了?”她怕是忘记那句庶女论了。 锦绣不解:“娘娘的意思是……” 富察仪欣慢悠悠地摇着团扇:“这宫里除了本宫可还有人能生下孩子?本宫怀孕期间也是意外不断,本宫福大总能平安无事,这回皇后恨不得从根上掐断别人怀孕的可能,祺嫔还和皇后走得那么近,有个好就怪了。” 富察仪欣眯了眯眼,看着祺嫔天真烂漫地往湖里撒鱼食,笑得毫无心机。 ——真是蠢得可爱。 “走吧。”富察仪欣收回目光,懒懒地站起身,“去看看弘晅在皇上那边在做什么。” 她扶着锦绣的手,慢悠悠地沿着湖边的小径离开。身后,祺嫔的笑声依旧清脆悦耳,像一只不知危险的雀鸟,欢快地蹦跶在猎人布好的网中。 富察仪欣头也不回,只是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不知道等她知道“红麝香珠”的时候会怎样报复皇后。 夏至已过,园中的蝉鸣愈发聒噪,湖面蒸腾着薄薄的热气。弘晅三岁生辰这日,胤禛特意在“万方安和”殿设了小家宴,为他庆生。 今日一早奶娘便给弘晅换上了新制的小衣服,金线绣制的四爪行龙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小家伙愈发玉雪可爱。 弘晅生得极像胤禛,眉眼清俊,只是性子活泼,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蝴蝶,咯咯直笑。“额娘!”然后又张开小手,摇摇晃晃地扑向她。 富察仪欣笑着伸手,却因八个月的孕肚不便俯身,只得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额娘现在可追不上你,你可要慢点。” 弘晅咯咯直笑,又转身在殿内乱跑,小小的身影在殿内跌跌撞撞,像只欢快的小雀。 锦绣捧着一盏温热的燕窝进来,见状连忙放下,上前扶住富察仪欣:“娘娘仔细腰。” 富察仪欣抚着高耸的腹部,轻叹一声:“这两个小冤家,真是比怀了弘晅的时候还能闹腾。” 话音刚落,腹中便是一阵轻微的踢动,仿佛在抗议。她失笑,指尖轻轻点了点肚皮:“怎么,还不许额娘说了?” 锦绣抿唇笑道:“小阿哥们活泼些才好呢,皇上昨儿不还说,盼着两位小主子像弘晅阿哥一样健壮。” 万方安和殿—— 殿内早已布置妥当,红木长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瓜果,正中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面塑“百子寿桃”。 殿内熏着淡淡的龙涎香,微风从半开的雕花窗棂间拂入,带起一丝清凉。 胤禛坐在主位,见富察仪欣牵着弘晅进来,眉眼舒展,,唇角微微扬起,朝弘晅伸出手——“弘晅,来皇阿玛这里。” 弘晅一见胤禛,立刻松开富察仪欣的手,迈着小短腿欢快地跑过去,一头扑进胤禛怀里,咯咯笑个不停,小手还揪着胤禛的龙袍袖子晃了晃,奶声奶气地喊:“皇阿玛!” 胤禛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语气温和:“弘晅今日真精神。” 宜修坐在一旁,面上带着端庄的笑意,眼神却在弘晅扑向胤禛的那一刻暗了暗。她微微倾身,嗓音柔和地开口—— “弘晅,还记得皇额娘吗?”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弘晅的脸。 弘晅却像是被惊到一般,小脸一皱,立刻往胤禛怀里缩了缩,直接把脸埋进胤禛的胸膛,不肯抬头看她。 殿内气氛微微一滞。 宜修的手悬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收回,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慈爱的神情。 胤禛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皇后,弘晅他认生,别吓着他。” 宜修指尖一颤,随即低眉顺眼地应道:“是臣妾唐突了。” 富察仪欣轻抚着高隆的孕肚,唇角微扬,嗓音娇柔,“是啊,皇后娘娘,您就没见过弘晅几次,弘晅怎么可能记得您呢?” 她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看向胤禛怀里的弘晅,语气愈发得意—— “弘晅就是和他奶娘也不亲呢,这孩子啊,只和臣妾和皇上亲,只认他的额娘和皇阿玛。” 这话就是将皇后和弘晅的奶娘相提并论了。 宜修的脸色瞬间僵住,指尖在袖中狠狠掐入掌心,面上却还要维持着端庄的笑意,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勉强。 胤禛闻言,不仅没有出言维护皇后的颜面,反倒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弘晅的小脸,眼底满是宠溺,“朕的弘晅,确实聪明。”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毕竟,他其余的孩子见了他,不是规规矩矩地行礼,就是战战兢兢地低头,哪像弘晅这般,敢直接往他怀里扑,还敢揪着他的袖子撒娇? 第174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44 宴席尾声 舞姬们的水袖刚刚收起,丝竹声渐歇。宜修唇角含笑,看了看坐在下边给弘晅喂食的富察仪欣,然后转头对胤禛柔声道:“皇上,臣妾还为弘晅庆生准备了个特别的节目呢。” 胤禛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似在揣测她的用意,最终点头应允。 殿内烛火忽然暗了几分,一阵清幽的琵琶声响起,如珠落玉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蒙面女子身着月白纱衣,若九天仙子般翩然而入。她水袖轻甩,腰肢如柳,每一步都踏在乐点上,轻盈得仿佛不染尘埃。 然后便是令人惊艳的歌声——靡靡之音,缠绵悱恻,似能勾魂摄魄。 富察仪欣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总觉得这身影莫名熟悉。 胤禛也被这标新立异的表演吸引,唇角微扬,显然看得愉悦。 舞毕,那女子盈盈下跪,素手轻抬,缓缓揭下面纱——竟是安陵容! 那张曾被猫抓伤的脸,如今竟恢复如初,甚至比从前更添几分清丽。 富察仪欣明白,这是皇后等安陵容养好脸上的伤,把安陵容重新调教了一番,又推出来争宠了。 胤禛显然已经忘了这号人物,略带疑惑地看向皇后:“这是?” 宜修温婉一笑:“皇上,这是安答应。”她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富察仪欣,“她之前……算是替禧妃受过,被扑向禧妃的猫抓破了脸,养了两年多才养好。” 不知情的人听了,怕是要以为安陵容是为救禧妃才受伤的。 富察仪欣红唇一勾,不紧不慢地开口:“皇后这话说的,好像臣妾欠安答应人情似的。”她轻抚弘晅的发顶,笑意不达眼底,“要臣妾说,就是有些人太倒霉——安答应被猫抓伤,皇后娘娘不也断了腿吗?养了一年多才养好呢。” 她抬眼直视宜修,一字一顿:“可见,还是臣妾的弘晅有福气,才能平安无事。” 胤禛眸光微动,若有所思地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宜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禧妃说得是,弘晅确实是个有福的孩子。” 富察仪欣轻笑一声,不再多言,只是低头给弘晅擦了擦嘴角的糕点屑。 安陵容宴席上献艺成功,圆明园又实在没什么让胤禛打发时间的新意,安陵容开始得宠了。 胤禛经常让安陵容到九州清晏给她唱曲,安陵容也顺势晋封,成了安常在。 夏末的傍晚,湖面泛着粼粼金光,安陵容一袭淡青纱衣,抱着琵琶,低眉信手拨弦,嗓音清婉如莺啼,一曲《杏花天影》唱得缠绵悱恻。 胤禛斜倚在榻上,闭目聆听,指尖随着曲调轻轻敲着扶手,神色舒缓。 一曲终了,安陵容盈盈下拜:“皇上,嫔妾献丑了。” 胤禛睁开眼,唇角微扬:“唱得好,赏。” 苏培盛立刻捧上一柄和田玉如意,安陵容受宠若惊,连忙谢恩。 ——安陵容的恩宠,就这么定了下来。 永寿宫内 锦绣匆匆进来,低声道:“娘娘,皇上今儿又召了安常在去九州清晏唱曲。” 富察仪欣懒懒地拨弄着香炉里的灰,闻言轻笑:“皇后倒是会调教人,安陵容如今嗓子比从前更妙了。现在就看看祺嫔如何了。” 像歌伶似的在九州清晏唱歌,皇上也是能揶揄人的。 祺嫔这边确实生气,一把将茶盏摔在地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个安陵容算什么东西!一个破落户出身,也得皇后娘娘的看重和栽培,也配跟本宫争宠?” 宫女战战兢兢地劝道:“娘娘息怒,安常在不过是会唱几支曲子,皇上图个新鲜罢了……” “新鲜?”祺嫔冷笑,“皇上已经连续五日召她去九州清晏了!那都是本宫的时间,本宫入宫以来,何曾受过这种冷落?” 她越想越气,突然抓起桌上的胭脂盒狠狠砸向铜镜—— “啪!” 胭脂溅在镜面上,如血般刺目。宫女们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祺嫔实在不明白,她明明和皇后都是满军旗出身,皇后还接受了自家阿玛的孝敬,她们明明应该是一伙的,皇后为何还要推出一个安陵容分她的宠。” 祺嫔念道的皇后这边,则是在接待一个小客人—— “皇额娘请用茶。” 四阿哥弘历恭敬地奉上一盏新沏的碧螺春,少年清俊的面容上写满孺慕之情。 宜修含笑接过,温声道:“弘历有心了。” 自胤禛来圆明园后弘历还是如往常一般去勤政殿拜见,然后胤禛不见,不过这次宜修也来圆明园了,她还是所有皇子公主的皇额娘,所以弘历也来她这礼拜见了。 要是没有弘晅,宜修则是将所有的希望的压在弘时身上,是不会见弘历的,但是现在多了一个弘晅,弘晅还肉眼可见的聪慧,很得皇上喜爱,而弘时的愚钝是出了名的。 宜修想要胜面更大些,只能考虑是不是应该做两手准备,多压一个,所以见了弘历,在这边正和弘历上演一出母慈子孝。 宜修轻叹一声,将手中茶盏缓缓放下,目光慈爱中带着几分怜惜:“弘历,你如今在圆明园,身边伺候的人可还尽心?若缺什么,尽管跟皇额娘说。” 弘历恭敬垂首:“谢皇额娘关怀,儿臣一切都好。”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佛珠,叹息道,“可惜啊……” 弘历眸光微动:“皇额娘为何叹息?” \"可惜不能接你回宫啊。\"宜修摇头,眉间凝着一抹愁绪,“也怪本宫没早早劝导皇上,解开皇上的心结,好让你回宫进学。” 她抬眼看向弘历,意有所指,“那时宫里只有你三哥一个,或许……机会还大些。” 弘历低垂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暗涌。 宜修继续道:“如今宫里有了弘晅,禧妃肚子里还怀着两个……”她苦笑一声,“你这回宫的机会,怕是更加渺茫了。” ——字字恳切,句句诛心。 ——仿佛没有富察仪欣的孩子,他就能回到紫禁城似的。 弘历沉默片刻,忽然撩袍跪下:“皇额娘慈爱,儿臣铭记于心。只是儿臣福薄,不敢奢求太多,能在圆明园安心读书,已是皇阿玛和皇额娘的恩典。” 宜修连忙虚扶一把:“快起来,你这孩子……”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你放心,皇额娘总会替你想办法的。” 宜修想了想又说:“皇额娘有一侄女名青樱,你看你们的名字也挺有缘的,她岁数和你差不多也在读书,回头皇额娘让她来园子里和你一起念书,你也好有个伴,底下的奴才更不敢欺负你了。” 其实宜修说的这话极为讽刺,因为一个堂堂皇子,竟然要靠一个外臣的格格庇护才能不被奴才欺辱。 (青樱:弘历哥哥,这回咱们的青梅竹马之情就更深了!) 第175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45 七月中旬的夜,闷热无风。殿外蝉鸣聒噪,殿内却静得可怕,只有接生嬷嬷急促的脚步声和富察仪欣压抑的痛呼隐约传来。 富察仪欣提前发动了,胤禛怕弘晅被吓到,就让苏培盛带着奶娘和弘晅去了九州清晏。 胤禛背着手在廊下来回踱步,眉心紧蹙,宜修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突然传出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紧接着又是一声——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接生嬷嬷满脸喜色地冲出来,“禧妃娘娘诞下两位小阿哥,母子平安!” 胤禛眼中骤然迸发出惊喜之色,大步上前看了看两个孩子,孩子仍是很健康健壮的样子,觉得富察仪欣确实有福,“好!好!”他朗声道,“传朕旨意,晋禧妃为贵妃。” 宜修瞳孔一缩,立刻开口:“皇上,按祖制……” “奴婢替贵妃娘娘谢皇上恩典!”桑儿突然扑通一声跪在胤禛面前,声音清脆响亮的谢恩。富察仪欣了解宜修总是压人位份的做法,之前的嘱咐桑儿,皇上要是给她晋封,到时候一定要在皇后开口之前就跪下谢恩,把她这个贵妃之位给砸实了。 宜修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洗三的时候尽管宜修在一旁,可是胤禛还是让富察仪欣的额娘富察夫人主持的。 九州清晏——殿内金盆中的温水泛着粼粼波光。两个刚出生的婴孩被裹在明黄色绣龙纹的襁褓里,安静地躺在铺着锦缎的檀木小床上。 富察夫人一身绛紫色诰命服站在金盆旁,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喜色。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嬷嬷递来的第一个孩子,轻轻撩起温水,淋在孩子额头上:“一洗聪慧过人——” 水珠顺着婴孩娇嫩的肌肤滑落,小家伙皱了皱小脸,哭声响亮。 “二洗福寿绵长——” 宜修嘴角僵硬的坐在一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外人,完全被皇上排斥在外,皇上提防着她,不让她碰两个小阿哥,那眼神看着她就像她多脏似的。 宜修一味的责怪着富察仪欣抢夺她的荣耀,责怪胤禛寡情薄意,完全忘了自己吸食福寿膏的事情。 殿外,夏日的蝉鸣突然热烈起来,仿佛也在庆贺这场盛事。 双生子中哥哥胤禛为其取名弘晟,意为光明炽盛;弟弟取名弘昶,意为白日永长。都是希望两人以后平安顺遂没有坎坷。 ———— 阳光透过茜纱窗漫进来,将殿内镀上一层柔和的蜜色。 富察仪欣着一袭湖蓝色绣银线芙蓉的常服,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发间只簪一支累丝嵌宝金凤步摇,凤口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此时富察仪欣已经出了月子。 殿中央铺着厚厚的羊绒毯,弘晅正趴在上面,小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个并排的锦绣摇篮。乳母刚喂完奶,将弘晟、弘昶放在他跟前。 “额娘!”弘晅突然惊喜地回头,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弟弟抓我手指!” 只见弘晟不知何时攥住了弘晅的食指,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弘昶也不甘示弱,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胳膊,把哥哥的襁褓带子都抓散了。 弘晅则是握紧小拳头,白嫩的手背上还陷着几个可爱的小肉窝。 然后突然凑过去,在弘晟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又转身亲了弘昶。 两个小家伙被亲得懵懵的,同步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忽然一齐咧开没牙的小嘴笑起来,露出粉嫩的牙床。 “娘娘您瞧,”桑儿忍不住笑道,“小阿哥们多喜欢咱们六阿哥呀。” “娘娘,”锦绣轻手轻脚地进来,“皇上正往这边来呢,咱们备膳把。” 她话音未落,弘晅已经一骨碌爬起来,跌跌撞撞往殿外跑:“我去接皇阿玛!” 胤禛抱着弘晅迈进殿门时,紫檀木八仙桌上已摆好一席清爽的夏末佳肴。 阳光透过茜纱窗洒进来,将冰裂纹瓷盘里的时令菜色映得格外诱人。 翡翠冷淘面,碧绿的菠菜汁染就的细面,浇着芝麻酱、醋汁并切得极细的黄瓜丝、鸡丝,盛在冰镇过的青玉碗中; 胭脂鹅脯,片得极薄的鹅肉用红曲米腌制,摆成牡丹花样,旁侧配着几片薄荷叶; 冰碗,雕成莲花状的冰盏里堆着鲜菱角、鸡头米并切块的香瓜、蜜桃 杏仁豆腐,雪白的奶冻上淋着琥珀色的桂花蜜,缀着几粒新鲜的龙眼肉…… 都是些时令菜肴。 “皇阿玛快看!”弘晅指着桌中央的水晶荷叶盏,嫩绿的荷叶托着晶莹剔透的莲子冻,里头嵌着的鲜红枸杞像极了池中初绽的莲蓬。 小家伙兴奋地扭动着身子,绣着金线云纹的小靴子在空中晃来晃去。 富察仪欣走到桌边坐下,“你可别闹你皇阿玛了,皇上把弘晅放下来用膳吧。” 胤禛笑着捏了捏儿子肉乎乎的小手,然后将他放下,净过手后,坐下看着今日的菜色,笑道:“还是爱妃会吃。” “皇上尝尝这个。”富察仪欣笑了笑,盛了一碗冬瓜瑶柱羹,清透的汤底里沉着白玉般的冬瓜球,瑶柱丝如金线般缠绕其间。 弘晅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够最近的樱桃肉,却被胤禛拦住:“仔细烫。” “先喝口汤。”胤禛舀了一勺冰碗里的甜汤喂到弘晅嘴边。弘晅就着胤禛的手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另一边突然传来咿咿呀呀的声响。两个乳母抱着双生子站在那里,弘昶正使劲挥舞着小手,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满桌佳肴。 ——窗外蝉鸣阵阵,殿内笑语盈盈。 微风穿堂而过,带着酸梅汤里沉浮的桂花冰块的凉意。那丝丝缕缕的甜香与殿内龙涎香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胤禛握着象牙箸的手忽然一顿,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眼前这一幕上心头蓦地一软,胸腔里涌动着一种陌生的柔软。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何为“岁月静好”。 ——这寻常家宴的烟火气,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来得珍贵。 第176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46 因为弘晟和弘昶还太小,所以这次胤禛一行人回宫的时间比往常晚了近一个月。 九月末的紫禁城已染上几分萧瑟,金黄色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神武门的青砖地上。 銮驾缓缓驶过护城河时,一阵凉风卷着几片枯叶拍打在轿帘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富察仪欣掀开轿帘一角,望见午门两侧的侍卫已换上了秋装,绛红色的官服外罩着玄色夹棉比甲。御道两侧的梧桐树褪去了盛夏的浓荫,枝丫间隐约可见几个灰扑扑的雀巢。 “娘娘仔细着凉。”桑儿将一件杏黄色云纹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怀里的弘昶不安地动了动,小脸在锦绣襁褓里蹭得通红。 前头的龙辇里,胤禛正握着弘晅的手教他认宫门。小家伙趴在窗边,突然指着天空叫道:“皇阿玛看!大雁!”果然见一队人字形雁阵掠过琉璃瓦顶,向着南方翩然飞去。 轿辇刚在永寿宫前停稳,苏培盛便小跑着追了上来,拂尘一甩,赔着笑道:“贵妃娘娘,皇上让奴才来传话,说六阿哥在养心殿用了晚膳再回来。” 富察仪欣下轿,转过身,“本宫知道了。”奶娘过来抱上弘晟弘昶,跟在富察仪欣身后。 桑儿机灵地塞了个荷包过去:“劳烦苏公公了,那晚膳的时候我们娘娘再给皇上那边添几道永寿宫小厨房的膳食,六阿哥爱吃。” 苏培盛笑着鞠躬然后告退。 富察仪欣回宫稍作歇息,便让桑儿取来件新制的藕荷色缠枝纹旗装。 锦绣为她挽了个简单的两把头,只簪一支点翠蝴蝶簪并两朵绒花,既不失体面,又不显招摇。 她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让奶娘把弘晟和弘昶喂了奶,一会儿还要去太后那里呢。” 之前在圆明园的时候宫里就来信了,说是太后入秋后就病了一场,如今病是好了,但据说精气神不太好,太医还说这是上了年纪了。 富察仪欣现在是准备抱着两个小阿哥去给太后瞧瞧新得的两小孙。 过了一会奶娘喂完两个阿哥,将弘晟、弘昶收拾妥当。小哥俩穿着同款的红色五毒肚兜,白嫩的手腕上各戴着一对银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一行人刚到寿康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沈眉庄温婉的声音:“太后娘娘,药要趁热喝才好。” 宫女通报后,富察仪欣带着两个孩子缓步入内。 只见太后半倚在炕上,面色有些苍白。宜修坐在床边绣墩上,正低头摆弄腕上的佛珠,听见动静才抬起头来。沈眉庄则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着太后。 看那样子沈眉庄才是太后孝顺的亲儿媳。 “臣妾给太后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富察仪欣福身行礼。 沈眉庄侧过身,“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看到富察仪欣一行人,太后顿时眉开眼笑,连精神都好了几分,表现得是很高兴:“禧贵妃起来吧,这就两个就是皇上新得的双胞胎弘晟弘昶吧?来,让哀家见见哀家的乖孙。” 富察仪欣接过弘晟弘昶,亲自抱到太后跟前。两个小家伙一点儿不怕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就去抓太后衣襟上的珊瑚扣子。 “哎哟,这小手真有劲儿。”太后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对宜修道:“你看看禧贵妃生的孩子多招人稀罕,弘晅小小年纪极为聪慧,弘晟弘昶现在看来也是个健康的样子,你身为他们的皇额娘以后算是对列祖列宗有个交代了。” 太后一句话让两个人都不高兴。 宜修勉强笑了笑,“皇额娘说的是,还是禧贵妃有福气。”她知道太后这又是在暗示甄嬛那一胎,说什么她再伤害龙胎以后就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她就不明白了,这太后之前还不喜甄嬛呢,这甄嬛已怀孕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非要保甄嬛这一胎。她以前也没少对孕妇下手,太后不都是装聋作哑,出了事情再装模做样的训斥她两句,怎么甄嬛这是就像魔怔了似的。 富察仪欣面上不显,心里则是骂骂咧咧:老不死的,弘晅还是弘昶都是本宫生下来的,你怎么这会往皇后脸上贴金?她有何功劳? 富察仪欣认为太后这话就是想说只有皇后才是主子,是阿哥们的皇额娘,她们这些人生再多的孩子也是无用的。现在富察仪欣更加跃跃欲试想要登上皇后的宝座了,她也想体现国母的威风呢。 太后逗弄了一会儿小阿哥,脸上渐渐显出疲态。富察仪欣见状示意奶娘抱上小阿哥,“太后娘娘,”她微微欠身,“您大病初愈,正该好生将养。臣妾就不多打扰了。” 太后恋恋不舍地松开孩子的小手,叹道:“也罢,哀家这身子骨确实不中用了。”说着转向沈眉庄,“惠贵人,你也退下吧。这里有皇后伺候就行。” 沈眉庄立即屈膝行礼,那姿态端的是恭敬无比:“那嫔妾明日再来伺候太后娘娘。” “你呀,”太后摇头,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她,“年纪轻轻的,老窝在寿康宫算怎么回事?该多去陪陪皇上才是正理。” “伺候太后娘娘是嫔妾的福气。”沈眉庄垂着眼帘,声音轻柔却坚定,“这也算是替皇上尽孝,嫔妾心里欢喜得很。” 富察仪欣站在一旁,险些翻了个白眼。她拢了拢鬓角,翡翠耳坠在颊边轻轻晃动——好一个“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装得倒像那么回事。 真当旁人看不出她那点心思?不就是感觉被皇上折辱了,之后又拉不下脸去争宠,这才巴巴地攀上太后这棵大树。说什么替皇上尽孝,分明是怕内务府那起子奴才见风使舵,克扣她的份例。 天天在寿康宫躲清静,好像躲着皇上似的,倒把自己塑造成个贞洁烈女似的。也不想想,皇上怕是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富察仪欣不等沈眉庄直接退出了寿康宫。 第177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47 金风送爽,御花园的丹桂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却掩不住宫墙内的肃杀之气。 宜修倚在景仁宫临窗的榻上,指尖捻着一片枯黄的梧桐叶。叶子脆得厉害,稍一用力便碎成齑粉,从她苍白的指间簌簌落下。 “娘娘,您的药。”剪秋捧着水烟杆,声音放得极轻。 宜修没有立即接过,反而望向窗外:“莞嫔那边……怎么还没消息?”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长久被福寿膏侵蚀后的沙哑。 之前甄嬛被禁足,她手中的宫权就被宜修收回,宜修从避暑回来后就开始安排人手对甄嬛那边下手了,就算有太后的告诫也没用,宜修觉得让甄嬛限时体验八个月的孕育孩子的这种时光已经是她的仁慈了。 “娘娘……”剪秋欲言又止。太后昨日还特意召见,明里暗里警告娘娘收手。可如今的娘娘,哪里还听得进去? 水烟杆里的烟雾袅袅升起,在宜修眼前幻化出各种形状。忽而是纯元温柔的笑靥,忽而又变成甄嬛含讥带讽的神情。两张脸渐渐重合,最后竟分不清谁是谁。 “转世……”宜修突然低笑出声,声音嘶哑可怖,“一定是转世来讨债的……” 她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入肺,眼前景象越发扭曲——甄嬛隆起的腹部,纯元难产时的惨叫,还有……还有那个死去的孩子…… “八个月了……”宜修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在榻几上划出深深的痕迹,“该结束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此时浑浊的眸子里布满血丝。 “剪秋。”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本宫给安常在机会重获盛宠,她也该有所回报了。” 剪秋心头一跳:“娘娘的意思是……” “她不是能和莞嫔说得上话吗?”宜修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让她想想办法。本宫……不希望莞嫔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剪秋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怎么?”宜修眯起眼睛,“现在你也要违背本宫了?你是想去寿康宫去伺候” 剪秋看着主子那即将癫狂的模样,后背渗出冷汗。她想起太后昨日的警告,又看看眼前这个被福寿膏侵蚀得面目全非的皇后,最终选择效忠自己的主子:“奴婢这就去办。”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主子刚入府时的模样——那时她还是个温婉可人的侧福晋,会在时节赐给下人们各种赏赐…… “还不快去!”烟雾缭绕中,此刻的宜修像个索命的恶鬼。 宜修的厉喝将剪秋拉回现实。她慌忙退出殿外, 窗外秋风骤起,卷着落叶拍打在窗棂上,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 咸福宫这边,甄嬛就算是被禁足,但是因为她有身孕所以还是有太医要来照顾她的,温实初自然当仁不让,所以宜修刚刚开始的小动作就被他发现了,还告诉给了甄嬛。 甄嬛半倚在软榻上,身上搭着一条大红的锦缎薄被,手指无意识地在小腹上轻轻画着圈。八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不便,她在思考着到底是谁要对她动手。 这时,沈眉庄掀帘而入,见甄嬛神色不对,她快步上前,握住甄嬛的手:“嬛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手也这样凉。” 甄嬛抬眸,对上沈眉庄关切的目光,轻叹一声:“眉姐姐,我的药……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沈眉庄脸色骤变,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是谁这么大胆?可查出来了?” “温太医发现的。”甄嬛说着,敏锐地注意到沈眉庄听到“温太医”三个字时,睫毛轻轻颤了颤,不过她没深究。 沈眉庄很快收敛心神:“那你觉得现在谁的嫌疑最大。” 甄嬛将温实初的发现一一道来,又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我怀疑是禧贵妃,或者是……皇后。” 甄嬛现在怀疑的目标有两位,一个是禧贵妃,她想着禧贵妃可能会因为她怀孕觉得她的孩子是个威胁所以对她下手。 另一个怀疑的就是皇后宜修,原因就是她想起了之前香粉刺激了猫那件事,那个时候就是安陵容在那边诱导香粉的事情。如今知道了安陵容是皇后麾下的人。 想到皇后那个时候就对孕妇出手说明皇后并不如她所表现的仁慈,她不希望有人生下孩子,再一想想皇上选秀之前膝下凋零的样子皇后的嫌疑在她心中也不断上升。 沈眉庄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轻轻拍了拍甄嬛的手:“嬛儿你且安心养胎,这事交给我。”她的声音温柔又充满坚定,“我去找机会试探她们,定要揪出这个幕后黑手。” 甄嬛眼眶微热,反握住沈眉庄的手:“眉姐姐……谢谢你。要不是没你我的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沈眉庄笑了笑,伸手替甄嬛拢了拢鬓角的碎发:“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窗外,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轻轻贴在窗棂上。 甄嬛望着沈眉庄离去的背影,心中既感动又有些不安。 “娘娘,药好了。” 崔槿汐端着黑漆托盘轻步进来,碗中汤药冒着热气,苦涩的气息在室内弥漫。 甄嬛收回目光,接过药碗。温热的瓷壁贴着指尖,她垂眸看着药汤中自己的倒影——那张脸苍白得吓人,唯有唇上还残留着一点胭脂色。 果真像眉姐姐说的,脸色不好。 “槿汐,这药……” “娘娘放心,”崔槿汐会意,“这药是温太医亲自煎的。” 甄嬛点点头,仰头将药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炸开,她却不曾皱眉——比起这苦味,如今皇上对她避而不见的态度才更苦。 放下药碗,甄嬛忽然发觉殿内异常安静:“怎么不见浣碧和流朱?” 崔槿汐接过空碗,动作顿了顿:“流朱去内务府取秋衣了,说是要给小主子准备些厚实的料子。”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浣碧……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说是散散心。” 崔槿汐想到浣碧最近花枝招展的打扮,只觉得浣碧起了异心,但是甄嬛如今这个情况,她也怕刺激到甄嬛,所以不敢说。 第178章 甄嬛传 嚣张孕妇富察仪欣48 永寿宫的寝殿内,秋夜的凉意被重重锦帐隔绝在外。鎏金烛台上,红烛燃得正旺,烛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声响,溅落的烛泪在青铜烛台上凝结成赤色的琥珀。 秋风透过窗隙钻进来,帐幔便随风摇曳,帐上绣着的金色鸾凤随着晃动仿佛活了过来,在烛光下展翅欲飞。 帐角的银铃随着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秋虫最后的鸣唱。 透过朦胧的帐幔,隐约可见榻上纠缠的人影。 一缕青丝从帐中滑出,垂落在床沿。紧接着是一只素白的手,指尖染着鲜红的蔻丹,紧紧攥住床幔。织金的幔布在那力道下皱成一团,鸾凤的羽翼被扭曲得变了形。 “皇上……” 一声娇呼从帐中溢出,尾音打着颤,很快又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戛然而止。 帐幔晃动得越发厉害,垂落的流苏相互纠缠,宛如秋风中的柳枝。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映得帐中身影越发清晰。隐约可见男子宽阔的肩膀将女子纤细的身形完全笼罩,女子玉白的足尖从锦被中探出,脚踝上戴着的金铃随着动作轻轻作响。 熏笼里的苏合香混着菊花的清苦气息,在帐中氤氲出独特的暖香。 榻边的青玉踏板上,凌乱地落着一件杏色绣金菊的肚兜,其上还半掩着一袭明黄色外衣和一件月白色的中衣,皱皱地堆叠在一起,仿佛秋日里被风吹乱的云絮。 云收雨散之后,帐内暖香未散。 富察仪欣云鬓半散,青丝如瀑铺陈在胤禛胸前,眼角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像抹了胭脂般艳丽,身子一歪便软软地依偎进胤禛怀中。 胤禛结实的手臂将她一揽,掌心贴着她光裸的肩头缓缓摩挲。 他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抚过她凝脂般的肌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富察仪欣肩头还留着方才的红痕,在烛光下如落梅般灼眼。 “冷?” 胤禛低沉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不等她回答,那只手已扯过锦被将她裹紧,却仍流连在她圆润的肩头,拇指无意识地揉弄着她锁骨处的小痣。 富察仪欣仰头轻笑,眼角未褪的绯红在烛光下潋滟生辉。她青葱般的玉指从锦被边缘探入,指尖沿着胤禛的胸膛缓缓游走,指腹下紧实的肌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胤禛突然反手扣住她作乱的手腕,拇指重重碾过她腕间跳动的脉搏:“爱妃这是休息好了?”帝王的嗓音里含着危险的意味,低沉的声线烫的人耳根发软,他指尖的薄茧摩挲着富察仪欣腕间娇嫩的肌肤,在烛光下映出暧昧的红痕。 富察仪欣则是坏笑着,“臣妾这是觉得皇上如今的魅力更加迷人,让臣妾向往,”说着用仰头吻上他的喉结,“臣妾还发现莞嫔身边那个叫浣碧的丫鬟也在觊觎皇上呢。” “浣碧?”胤禛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恍惚。和甄嬛有关的事情他已经太久没有回忆过了,今日再次听到和她相关人和事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他已经决定将甄嬛彻底放下,那就不会再犹豫的,甄嬛如今在她眼里甚至比不上能唱歌让他高兴几分的安陵容。 胤禛看着富察仪欣,以为她这个时候说起那个浣碧的事情其实意在甄嬛,还以为她这是担心甄嬛即将生下的孩子会影响到她生的阿哥们。 胤禛拿着富察仪欣的手轻轻啄了啄,想让她放心,说道:“甄氏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确认是个格格,朕想着她生下来孩子后,交给年嫔抚养的。” 富察仪欣听到这话有些惊讶,胤禛现在对甄嬛已经这么冷酷了吗?她还以为甄嬛生下孩子后还有她翻身的机会呢。 ———— 安陵容这边得到皇后的吩咐,不敢不照做,但是之前胤禛吩咐不让人去探望甄嬛,安陵容只能将主意打到沈眉庄身上,因为她和甄嬛同住一宫,她见到甄嬛相对方便一些。 安陵容认为自己之前和沈眉庄也是有交情的,算是说得上话,“眉姐姐。”这天请完安,她唤住正要回宫的沈眉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色,“妹妹这几日总梦见莞姐姐,一想到莞姐姐如今身孕八个多月了,妹妹也没见过她,实在放心不下……” 沈眉庄转身,秋阳在她鬓边的银簪上投下冷光。她看着安陵容手中捧着的锦盒,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安妹妹这是?” “是一些安神的香料和绣品。”安陵容将锦盒往前递了递,“想着眉姐姐与莞姐姐同住一宫……妹妹不便去探望,眉姐姐可否代妹妹表达心意?” 沈眉庄之前已经因为甄嬛的话对安陵容起了疑心,如今安陵容还主动找上来,沈眉庄对她的怀疑更大了。“安妹妹有心了。”她面上不显,甚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嬛儿见到定会欢喜。” 咸福宫内,安陵容托沈眉庄带回来的东西摆在桌子上,温实初用银针挑起香囊中的香料,在烛光下细看:“是藏红花和麝香,混在安神香里不易察觉。”他的面容绷得死紧,“里面还混有朱砂,这个东西很有可能让婴儿致残……” “果然是她!”甄嬛猛地拍案而起,八个月的孕肚让她动作略显笨拙,“想必她一定是听了皇后的吩咐,对我下手的……”甄嬛深吸一口气,隆起的腹部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窗外暮色渐沉,将她的侧脸笼在阴影里:“眉姐姐,你说安陵容为何突然……这么狠心?” 藏红花和麝香都不够,还要下朱砂。 沈眉庄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你我早该知道,她就是这么个能狠得下心的人。”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当初余氏不就是被她亲手勒死的?余氏和她无冤无仇的她不也是下了死手。” 甄嬛凄然一笑:“是啊……我竟忘了,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安答应了,她如今投靠了皇后,对别人下手更是无所顾忌了。” “嬛儿,”沈眉庄突然握住她的手,“我去求太后吧。太后最重皇嗣,定能护你平安生产。” 甄嬛摇摇头,眼中燃起一簇冷火:“千日防贼,终有一失。”她抚着腹部,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要借此机会抓住皇后的把柄,让皇后再不能害人。” 甄嬛的眼底晦暗不明。 ——皇上,您不是怪臣妾工于心计吗?这次就让您看看,这后宫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毒蛇! ——臣妾要让您亲眼看着,您信赖的皇后是如何残害皇嗣的! ——到那时……您就会明白,臣妾当初那些小算计,不过是为了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罢了……这后宫就没有真正干净的人,您不该如此对待臣妾的。 第179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49 还不等甄嬛想要抓住皇后的把柄,太后突然死了,死的无声无息的,她身边的嬷嬷第二天发现的。 太后死了,所有人都要来举哀的,即便是甄嬛,甄嬛时隔七个月再一次踏出咸福宫只觉得恍如隔年。 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九个月的身孕让锦缎丧服被撑得紧绷,显得格外扎眼。 “嬛儿,当心台阶。”沈眉庄搀着她,声音压得极低,“敬嫔娘娘在前面等着呢。” 寿康宫外乌压压跪了一片。甄嬛艰难地屈膝,九个月的孕肚让她几乎无法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膝盖触到冰冷金砖的瞬间,腹中胎儿猛地一踢,疼得她冷汗涔涔。 “皇上驾到——” 众人俯首,却只见到明黄龙靴从眼前掠过。胤禛径直走向灵堂,连眼风都没扫向挺着大肚子的甄嬛这边。 灵堂前香烟缭绕。胤禛一身缟素,拈起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燃,青烟尚未散尽便已转身离去。明黄龙靴经过甄嬛身侧时,带起一阵裹挟着龙涎香的风,没有任何停留。 胤禛走后,宜修看着甄嬛的肚子眼神幽深,然后装作忘记她是一个快要生产的孕妇的事情,也不叫她起来,直接带领嫔妃开始哭丧,“跪——” 甄嬛艰难地屈膝,腹中胎儿不安地翻动。金砖的寒气透过丧服刺入骨髓,她不得不将手撑在沈眉庄膝上才能稳住身形。 “皇后娘娘……”沈眉庄刚开口,就被宜修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太后生前那般疼爱惠贵人,想必惠贵人也不会坏了礼数”宜修拭泪的帕子掩住嘴角冷笑,“惊扰太后安息吧?” 宜修一句话就将沈眉庄定在那里,说不出话来,甄嬛拽拽沈眉庄示意她自己没事,还能坚持。 第一轮哭丧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甄嬛起身时眼前阵阵发黑,感觉穿在里面的亵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富察仪欣扶着桑儿的手起身,她款款行至甄嬛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艰难跪坐的模样,红唇勾起一抹明艳的笑。 “莞嫔可要当心身子。瞧你这肚子,怕是要临盆了吧?”声音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若是在今日生产,那可真是……巧极了。”她故意顿了顿,眼波流转间尽是讥诮,“小公主的生辰和祖母的忌日是同一天……这命格,啧啧……” 祺嫔立刻凑过来帮腔,手中的素白帕子掩着唇,却掩不住眼底的幸灾乐祸:“贵妃娘娘说得是。”她故作忧色地叹气,“莞嫔可要小心了,也不知她这个孩子命格如何,实在是……她刚诊出喜脉,端妃和襄贵人就死了,别这是她要出生,结果太后就……” 她话未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灵堂内的棺椁。 五岁多的温宜已经记事了,突然拽住祺嫔的衣袖:“额娘.……”稚嫩的声音带着困惑。 她仰头望着甄嬛隆起的腹部,她知道刚刚祺额娘说的襄贵人是自己的亲生额娘。 富察仪欣见状,俯身用轻抬温宜下巴:“小温宜别怕。”她意有所指地瞥向甄嬛,“有些人天生带煞,咱们离远些就是了。” 温宜听到这话,小小的身子一颤,立刻躲到祺嫔身后,小手紧紧攥住祺嫔的衣角,想要远离甄嬛。 “贵妃娘娘慎言。”沈眉庄在一旁冷冷开口,素白的孝服衬得她面色如霜,“太后娘娘的丧仪上,你怎可说这些包藏祸心的话!”她目光直刺向富察仪欣,“贵妃娘娘也是为人母的人,何必如此刻薄?” 富察仪欣不以为意,反而轻笑出声,“这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不在意莞嫔这个孕妇,本宫身为贵妃特地关心一下她,惠贵人倒是不知好赖。” 她眼波流转,扫了一眼灵堂内太后的棺椁,意有所指道,“还是说……惠贵人觉得,太后娘娘在天之灵,也会怪本宫多管闲事?要不然本宫找皇上来问问?” 甄嬛死死拽住沈眉庄的衣袖制止了沈眉庄在想说些什么的冲动。 她强撑着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臣妾……谢谢贵妃娘娘的关心。”她艰难地扶着后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臣妾一定注意,不惊扰太后娘娘……” 富察仪欣瞥了一眼沈眉庄:“太后娘娘生前最疼惠贵人了,惠贵人今日留在这里守夜吧,好好送送太后娘娘,有什么委屈也跟她老人家说说。” 沈眉庄已经没有了刚刚跟富察仪欣顶嘴的勇气,只能领命。 祺嫔在一旁正要开口再刺几句,第二轮哭丧开始了,富察仪欣已转身,祺嫔只能悻悻的闭嘴了,不甘心地瞪了甄嬛一眼,拉着温宜跪了回去。温宜怯怯地回头,又看了一眼甄嬛的肚子,小小的脸上满是迷茫。 “跪——”内监尖利的嗓音响起。 灵堂内,诵经声与哀哭声再次再起。 ———— 太后的棺椁还停在寿康宫,香烛日夜不熄。宜修站在灵堂偏殿的阴影里,“姑母,您再等等,您不是喜欢甄嬛的孩子吗?侄女很快就送她下去陪着你,你看侄女对你多好呀!” 她的笑声在空荡的殿内回荡,摇曳的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扭曲变形。 偏殿门帘突然被掀起,剪秋快步走进来:“娘娘,咸福宫传来消息,莞嫔发动了!”今天是太后停灵的第七天,实在不是什么吉利的时辰。 宜修缓缓勾起唇角:“真是个好时辰。”她抬手扶了扶鬓边的白绒花;“咱们过去吧,想必太后娘娘也是迫不及待见一见这个她期待已久的孩子了。” 宜修到咸福宫的时候,宫内乱作一团。小太监和宫女们们端着铜盆来回奔跑。敬嫔正站在廊下指挥,见皇后驾到,连忙领着众嫔妃行礼。 “都起来吧。”宜修抬手虚扶,“皇上可通知了?怎么不见惠贵人。还有禧贵妃、祺嫔和安常在呢?怎么都没到?” 敬嫔解释道:“回皇后娘娘,皇上那边已经通知过了,皇上派人来说了,这里由皇后娘娘您做主就好,禧贵妃说她要照顾六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就不来了,祺嫔则是要照顾温宜公主。”毕竟哭丧这些天几个小孩子遭不住。 “至于惠贵人还有安常在都在里面陪着莞嫔生产呢。” 听到敬嫔说安陵容也在里面,宜修有些惊讶,还以为这安陵容是想在里面找找准时机下手的。 知道皇上让自己做主,觉得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再没有人能救甄嬛了。 随后她一副很担忧的样子:“这莞嫔怎么今日突然生产了?这……今日可不是什么好日子。” 宜修这话直让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说话,今日是什么日子?是太后的头七。 敬嫔这次又得了甄嬛的承诺,说她生的孩子让敬嫔抚养,敬嫔自然要对这个孩子维护几分,“皇后娘娘,妇人生产本就是瓜熟蒂落的事,哪有什么吉日凶时……” 在宜修的威压中她声音渐低,但还是坚持说道:“而且太后娘娘生前对莞嫔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多有惦念的,相信太后娘娘在天之灵,定会保佑皇嗣平安。” 第180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50 “敬嫔倒是会说话。”宜修突然轻笑,腕间佛珠转得飞快,“真希望如你所愿。说不定莞嫔平安产子后,皇上一高兴,就升了她做莞妃呢?”宜修看着敬嫔终于变色了的脸,满意了,“那才是……太后她老人家在天之灵的保佑,你说是不是?” “娘娘说笑了。”敬嫔勉强扯出笑容,不自觉地退后半步,“嫔妾只是……” 产房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接着是沈眉庄带着哭腔的呼喊:“嬛儿!坚持住!”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沈眉庄疾步冲出,素白的衣袖上沾着刺目的血迹。她身后,浣碧和流朱一左一右押着安陵容出来,安陵容发髻散乱,腕间的白玉镯子碎了一半,摇摇欲坠地挂在纤细的手腕上。 沈眉庄环顾四周,不见胤禛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只能对宜修告状:“皇后娘娘,安常在包藏祸心,她身上佩戴的香囊致使莞嫔突然宫缩。”她声音发颤,“臣妾已将她先前送来的礼物给太医查验,那些东西正是导致莞嫔早产的祸首,如今她又做此手脚请娘娘做主!” 宜修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只见对方脸色惨白,嘴唇不住颤抖,眼睛里满是惊恐。她心中暗恼安陵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面上却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安常在,你……本宫对你真是失望呀,你是因为嫉妒莞嫔怀孕生子吗?宜修直接将此事定性。 “娘娘明鉴!”安陵容挣扎起来,“嫔妾冤枉啊!那香囊明明是……” 宜修以为安陵容想供出自己,“住口!”厉声打断,佛珠在腕间勒出深深红痕,“眼下莞嫔生产要紧。”她转向剪秋,“先把安常在押回延禧宫,严加看管,待皇嗣平安后再行审问。” 浣碧和流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她们原指望当场揭穿皇后,却不料皇上不在,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安陵容被拖走。 沈眉庄忍不住上前半步:“皇后娘娘,那药材珍贵,安常在……” “本宫之后会好好追查的,现在还是莞嫔生产要紧,惠贵人还是进去小心看顾吧。” 两人目光相接,沈眉庄清楚地看到皇后眼底的警告。她咬紧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今日这场精心安排的戏码,终究是功亏一篑。 “是……嫔妾这就去。” 更漏滴到丑时三刻,一声婴啼突然划破夜空,此时已是新的一天,甄嬛在第二天凌晨生下了她的孩子。 宜修只能在心里暗讽,这甄嬛还真是幸运。 甄嬛睁开眼时,窗外的夕阳正将咸福宫的窗棂染成血色。沈眉庄坐在她床边,眼下泛着青黑,见她醒来,连忙俯身握住她的手。 “嬛儿……” 甄嬛勉强笑了笑,艰难的想要询问,“皇后……” 沈眉庄会意,凑到她耳边低语:“昨日你生产时,皇上……没来。”叹了一口气,“皇后做主将安陵容押回延禧宫了。” 甄嬛指尖一颤,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她冒险卡在太后头七的最后时辰生产,不惜以自身为饵,就是想着皇后来不及做手脚,她还可以引皇上来亲眼见证皇后的毒手。如今……竟是功亏一篑。 “皇上至今未过问小公主的事。”沈眉庄的声音更低了。 甄嬛闭上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她原想着,若皇上对她还有半分情意,或许会借生产之喜晋她的位分,哪怕……哪怕是解了她的禁足,她都能亲自抚养女儿。 甄嬛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的摇篮旁——冯若昭正低头逗弄着小公主,指尖轻抚过婴儿娇嫩的脸颊,眼中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敬嫔姐姐……”甄嬛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冯若昭闻声回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温柔笑意:“莞妹妹醒了?小公主乖得很,方才还冲我笑呢。” “那就好……”罢了,敬嫔已经是最好的人选了,这样她还能看见女儿的。 洗三礼这日,冯若昭抱着襁褓中的小公主穿过回廊,走出咸福宫,来到景仁宫。 景仁宫的偏殿里,鎏金洗三盆摆在正中,盆沿上缠着红绸,倒映着殿内寥寥数人。 “皇上驾到——” “禧贵妃驾到——” 来参加小公主洗三礼的人就到齐了。 同样禁足许久,只有在太后丧仪上见过的年世兰也来了,今日一袭绛紫色宫装衬得她肤白如雪。 见冯若昭进来,她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敬嫔今日气色真好。小公主也被你照顾得很好。” 冯若昭不明所以,只当她是羡慕,将怀中婴儿又搂紧几分:“年嫔姐姐说笑了,这是……应该的。”就算她比年世兰多个封号,高她半级,冯若昭也没有在年世兰面前摆谱的勇气,她依旧不自觉地矮了三分。 “吉时到——”宜修接过小公主,亲自主持洗三。 鎏金盆中的温水溅起涟漪。宜修将孩子浸入水中…… 冯若昭期待着胤禛等会下的旨意,她觉得小公主一定会给她抚养的,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了。然后苏培盛宣读胤禛的旨意,小公主赐名胧月,交由华嫔年世兰抚养,年世兰在今日恢复了以往的封号。 冯若昭猛地抬头,正看见年世兰盈盈下拜时发间的步摇的晃动。对方接过孩子,故意从她席前经过,绛紫裙摆扫过她颤抖的指尖。 冯若昭这才明白方才那个笑容的含义——那是胜券在握的嘲讽。 冯若昭只觉得这是惊天噩耗,皇上早已决定好了这个孩子由谁抚养,她又一次和成为母亲的机会擦肩而过了。 这个消息对甄嬛来说也是噩耗,她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皇上把我的孩子……给了年世兰?” 甄嬛情绪激动,她没想到皇上能真么对待她,完全不顾她和年世兰曾经的恩怨,将她的孩子交给年世兰抚养。 沈眉庄还未来得及安抚,就见甄嬛身下的锦褥突然洇开一片暗红。血色迅速蔓延。“嬛儿!”沈眉庄见状大喊浣碧流朱让她们去叫太医来,最后甄嬛有惊无险。 宜修听到这件事时,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感叹。“这样都能活下来……”她笑得怪异,“这甄嬛……当真是命硬。” 胤禛听到这个消息叹了一口气,最终让苏培盛传了口谕,解了甄嬛的禁足。 第181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51 在甄嬛休养期间,她看着打扮鲜亮的浣碧,就知道了她又起了攀龙附凤的心思,但这次她已经无力阻止而且也不想阻止了。 这日甄嬛看着给她端来清粥的浣碧,突然开口:“今日的头花不错,和你衣服很相配,皇上喜欢白梅。” 浣碧手一抖,手里的粥差点打翻,她抬头对上甄嬛含笑的双眼:“娘娘……奴婢不是……”浣碧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有些心虚。 甄嬛却说道:“本宫之前有一个杏红色的云锦,那个颜色衬得你皮肤白,拿去裁件新衣裳吧。” 浣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忐忑起来,她咬着下唇,声音细如蚊蚋:“娘娘不怪奴婢……” “怪你什么?”甄嬛轻笑出声,“人往高处走,况且你是本宫亲妹妹,本宫难道还会拦着不成?” 浣碧将手里的粥放在案几上,然后跪下,声音带着哽咽:“长姐……我……” “如今本宫这个样子,父亲就指望你了。”甄嬛伸手替她扶正簪花,冰凉的指尖在浣碧耳垂上轻轻一刮,“本宫相信,你一定能让甄家恢复荣光的。” 待浣碧退下后,崔槿汐端着药盏进来,欲言又止的看着甄嬛,将药碗递了过去。 “怎么?”甄嬛接过药盏,褐色的药汁映出她平静的面容,“觉得本宫太纵着她了?”崔槿汐摇头:“奴婢只是担心……最后娘娘伤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甄嬛将药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蔓延,“这宫里的人心,本宫早就看透了。” 浣碧自觉得到了甄嬛的支持,所以行动越发大胆激进,但是到了甄嬛养好身体出来走动,她仍然没有成功。 腊月里的紫禁城,朱墙金瓦上压着未化的积雪。甄嬛拢了拢银狐毛滚边的黛青色斗篷,呵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薄雾。沈眉庄披着杏色锦缎鹤氅,二人踩着新雪,在御花园的甬道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自太后薨逝后,沈眉庄没有一个打发时间的去处,还不愿争宠所以越发深居简出,今日难得出来陪甄嬛走动的。 “这雪倒是下得应景。”沈眉庄伸手接住几片从枝头上飘落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化作水珠,“这宫里是越发的清冷了,除了我们姐妹两个,竟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敬嫔娘娘现在也不怎么愿意出宫门。” 甄嬛知道,敬嫔那是对她失望,不愿理她的,自己承诺帮她得到温宜没能成功,又承诺她让她抚养胧月,结果皇上直接点了年世兰。 甄嬛望着太液池上结的薄冰,冰层下隐约可见几尾红鲤僵滞的身影。“眉姐姐,所幸我还有你陪在身边。” 沈眉庄忽然驻足,狐毛领子沾了几粒雪珠:“嬛儿可听说近日那些闲话?关于浣碧心比天高,想要攀附皇上的?” 沈眉庄的鹿皮靴碾碎一段枯枝:“奴才爬床的戏码年年有,偏她演得最拙劣。”她忽然抓住甄嬛的手腕,“祺嫔还私下说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婢。嬛儿,你也该管管浣碧了,她这是有背叛你的想法呀,她要是真上位了,我都觉得脏,她一个奴才居然有这种妄想” 沈眉庄还以为浣碧想爬床的心思是她自己的小心思,甄嬛还不知道呢。 甄嬛眸光微闪,然后无奈的轻叹,“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如今这般境况,她想另寻出路也是人之常情。”然后强颜欢笑道:“况且浣碧从小与我一同长大,我实在不忍心责罚她。” 沈眉庄摇了摇头:“就你脾气好,这要是我身边的奴才我定要发落了她。” 她挽起甄嬛的手臂继续前行,忽然换了话题,“说起来,胧月都两个月了,嬛儿你好久没见她了吧?皇上也真是狠心,就这么让华嫔抚养……”她顿了顿,“你怎么不去翊坤宫看看孩子?华嫔难道还敢拦着你不成?” 甄嬛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她眼前浮现年世兰那张明艳跋扈的脸——若真去了翊坤宫,就凭她和年世兰的恩怨,年世兰不定会怎样羞辱她呢……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甄嬛面上却浮现出一抹隐忍的哀愁:“华嫔与我有诸多过节,我怕她把怨气撒在胧月身上。”她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倒不如我不去,她或许还能待胧月好些。”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沈眉庄听得眼圈都红了:“你这做亲额娘的……”她握紧甄嬛的手,“那咱们一定要盯紧华嫔,她若敢对胧月有半分不好,立刻去找皇上述说!让她把胧月还回来。” 甄嬛闻言,眼中倏地闪过一丝异彩。她迅速低头掩饰,再抬眼时已恢复平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眉姐姐说得是。”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倚梅园。满园雪中红梅,恍惚间与记忆中那个冬日重叠。甄嬛驻足凝望,仿佛又看见那年红梅白雪中自己与皇上的初遇,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了。 甄嬛与沈眉庄站在梅树下,积雪压得枝丫低垂,仿佛在向她们俯首。忽然,一阵欢笑声刺破冬日的寂静。 “皇阿玛!……上去上去!”孩童“咯咯”的声音传来,清脆的嗓音惊飞了梅梢的积雪。 甄嬛转头望去,只见胤禛一手牵着富察仪欣,一手牵着弘晅,他正拽着胤禛的手在半空荡秋千,杏黄色袍角沾上了雪泥。 富察仪欣另一只手握着支红梅,金丝雀羽的斗篷下摆扫过雪地,留下一道的痕迹。 “弘晅当心。”胤禛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眼角笑纹在雪光中格外明显。 甄嬛指尖掐进掌心。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皇上——眉梢眼角都浸着暖意。 “是皇上……”沈眉庄轻扯甄嬛衣袖。二人跪入雪中,寒气立刻透过膝盖刺进骨髓。 “臣妾给皇上、贵妃娘娘请安。” “嫔妾给皇上、贵妃娘娘请安。” 雪粒钻进甄嬛的衣领,化作冰水顺着脊背流下。她盯着眼前玄色靴面上银线绣的龙纹,龙眼嵌着两颗墨玉,就好像在冷冷的注视着她。 “平身。” 这声音与方才判若两人,像把冰刀劈开温暖的幻象。甄嬛抬头时,正看见弘晅拽着胤禛的衣袖荡悠,就像是在问:皇阿玛怎么不玩啦? 富察仪欣眼风扫过甄嬛苍白的脸:“莞嫔、惠贵人没瞧见本宫与皇上正忙着?”她将手从胤禛手中抽出,抚了抚鬓边金镶红宝石步摇,“若无要事,便退下罢不要在这里碍眼。” 胤禛已弯腰替弘晅拍打衣袍上的雪沫,半个眼神都未分给这边。甄嬛看着他的侧脸,那上面还残留着未褪的笑意,熟悉又陌生。 第182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52 延禧宫的朱漆大门紧闭,檐角铜铃在寒风里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低低地笑。 甄嬛站在宫门前,抬头望着那方被高墙框住的灰白天色,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袖中的信笺。 安陵容自从甄嬛生产那一日被抓后就被关押在延禧宫,宜修想要处置她,等报告完皇上后安陵容就被诊出有孕,胤禛知道后让她暂且在延禧宫养胎。 宜修知道这里面有诈,安陵容是绝对不可能有孕的,但是她暂时拿安陵容没办法,而且她也不想明知道安陵容身孕有问题还给自己惹麻烦,所以安陵容暂且还活着。 然后安陵容就托人给甄嬛送了封信:我知道姐姐想要我供出皇后然后拉皇后下马,可惜当初妹妹没这个机会,姐姐你信我的话来一次延禧宫,妹妹知道你想要的足以废掉皇后的把柄。 安陵容的字迹清秀工整,却透着一股子阴冷,仿佛墨汁里掺了冰碴子,一笔一划都泛着寒气。 崔槿汐低声道:“娘娘,安常在狡诈,此去恐怕……”崔槿汐总觉得她们此行会打乱她主子之前安排的事情,想要打消甄嬛进去的想法。 甄嬛淡淡一笑:“她如今被囚延禧宫,还能翻出什么浪来?”最后甄嬛拒绝了崔槿汐想要陪同的想法,有些她想说的话她不愿别人知道。 殿内光线昏暗,炭盆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烬。安陵容坐在窗边的矮榻上,身上只披了一件素色棉袍,长发松松挽着,未施粉黛的脸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她见甄嬛进来,唇角微微扬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姐姐终于肯来见我了。” 甄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似笑非笑:“妹妹有孕在身,怎么连个炭盆都不点?若是冻着了,皇上该心疼了。” 安陵容低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腹部:“姐姐放心,这孩子……自有他的命运。” 甄嬛眸色微冷,面上却依旧平静:“你找我来说,你知道皇后的把柄?” 安陵容抬眸,黑沉沉的眼底映着烛火,像是两簇幽暗的鬼火。 “姐姐知道的,皇后不想要人生下孩子,所以才屡次对宫中孕妇下手。”她声音轻缓,就像在讲述一个血腥的故事,“姐姐不是她下手的第一个目标……” 甄嬛冷冷插话:“我知道,禧贵妃怀六阿哥那次的‘意外’,就是皇后做的,你也是帮手,可惜最后你们反伤了自己,还连累了我。” 安陵容听到甄嬛提起这件事,就想到了自己为此付出的代价,眼底划过一丝怨恨,随即又恢复平静,低声道:“禧贵妃也不是皇后第一次下手的目标。”她顿了顿,唇角微扬,“皇后第一次下手的目标,是皇上的发妻——纯元皇后。” 甄嬛心头猛地一跳。 安陵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缓缓剖开深埋多年的秘密—— “皇后善医,更善调香。”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当初,她亲自照顾怀有身孕的纯元皇后,药膳、熏香……都混了毒,日积月累,渗入肌理。” “最终,葬送了纯元皇后……和二阿哥。” 甄嬛瞳孔骤缩,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安陵容说的这个真相让甄嬛大吃一惊,她没想到皇后竟然做过这种事情,天下人皆知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感情,那这可真是皇后的把柄。 ——皇上一旦知道皇后就真的完了。 甄嬛强压下心头震荡,冷声问:“你为何会知道这些?这件事情发生子在你入宫之前,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安陵容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姐姐,还有一件事……祺嫔。” “皇后送她的那副珠串,是‘红麝香珠’。”她轻声道,“同样是日积月累,麝香渗入肌理,如今祺嫔……怕是再难有身孕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温宜公主呀……” 甄嬛心头一寒,“这些,够不够姐姐解决皇后?”安陵容歪着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疯狂的笑意。 甄嬛盯着她:“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安陵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像是夜枭的啼鸣,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皇后娘娘有毒瘾。” 甄嬛一怔:“什么?”甄嬛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吸食福寿膏。”安陵容轻声道,“就是大烟……吸食之后,她就会神志不清,然后什么都会说出来。” 安陵容看着甄嬛,笑意更深:“姐姐知道,为什么禧贵妃都生了三个阿哥,可皇后还是把绝大部分敌意放在你身上吗?” 她缓缓凑近,声音轻得像是毒蛇吐信—— “因为你长得像纯元皇后。” “皇后有时甚至觉得……你是纯元皇后的转世。” “所以,她非要除掉你不可。” 安陵容的话让甄嬛彻底呆住。 ——她长得像纯元皇后? ——那之前皇上对她的那些特殊……难道不是因为真心? ——她只是一个替身? 她猛地想起皇上曾凝视她的眼神,那样深情,却又那样遥远……原来,他看的从来都不是她? 安陵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轻轻笑了:“姐姐现在明白了吗?” 甄嬛走出延禧宫时,天色已暗。崔槿汐在宫门外等候多时,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前,低声道:“娘娘,安常在怎么说……” 甄嬛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崔槿汐的脸,忽然想起——崔槿汐从前是伺候纯元皇后的。 ——那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纯元皇后的模样? ——她这些年尽心侍奉,到底是忠于她甄嬛,还是忠于这张与故主相似的脸? 甄嬛心头猛地一刺,像是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盯着崔槿汐,突然问道:“槿汐,我和纯元皇后……很像吗?” 崔槿汐被突然的发问问的一怔,没有准备瞳孔微微收缩,眼底划过一丝慌乱。 ——果然…… 甄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崔槿汐张了张口,似乎想解释什么:“娘娘,奴婢……” 甄嬛却已经不想听了。 她转身就走,夜风刺骨,吹得人眼眶发涩。甄嬛抬手抚过自己的脸,指尖冰凉。 ——这张脸,到底是福,还是祸? ——若没有这张脸,皇上可会多看她一眼?崔槿汐可会忠心侍奉? 她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她所得到的一切——恩宠、地位、甚至旁人的忠诚,都不过是因为…… 她像另一个人。 夜风吹散了甄嬛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第183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53 永寿宫的琉璃瓦上还覆着一层薄霜,春寒料峭的风穿过回廊,将殿檐下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富察仪欣裹着银狐毛滚边的绛紫色斗篷,正倚在暖阁的窗边小憩,手边鎏金手炉里的炭火明明灭灭。 “娘娘,”桑儿挑开锦帘进来,带进一股寒气,“延禧宫的眼线递了消息来。” 富察仪欣这边早就安排了人注意了甄嬛还有安陵容几人的动静。 尤其是她知道安陵容对她的恶意,安陵容还在她怀弘晟弘昶的时候身上用过能影响婴儿发育的香料,不过她有“金手指”倒是没担心过,但是对于自己这几个仇人的动静她还是关注的。 所以安陵容一开始给甄嬛送信的内容她就知道了,就等着人来跟她汇报具体情况呢。 富察仪欣唇角微勾,懒懒抬眸:“说。” 桑儿便将眼线探来的消息一一道来——纯元皇后之死的真相、祺嫔所戴的“红麝香珠”影响生育、莞嫔与纯元皇后相似的容貌,以及……皇后吸食福寿膏的事情。 “真是没想到,”桑儿低声感叹,“皇后竟做了这么多恶事,更没想到安常在竟能知道这么多秘辛。” 富察仪欣对这些内容毫不意外,内容和她上一世知道的真相大差不差,而如今皇后福寿膏上瘾的事情还有她一部分贡献呢。 “安陵容倒是聪明,”富察仪欣轻笑,“临死前还能反咬皇后一口,还知道怎样最能打击甄嬛。” 桑儿兴奋地问:“娘娘,咱们要不要……”桑儿想到皇后有这么多把柄,她们把皇后除去了,那新后舍她家主子其谁呢! “不必。”富察仪欣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袖口的金线绣纹,“本宫只需静观其变。” 窗外寒风掠过,吹得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富察仪欣抬眸望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甄嬛会怎么做呢? ——是直接向皇上揭发?还是借刀杀人,让皇后自乱阵脚? 她忽然有些期待甄嬛会怎样唱这场大戏了。 甄嬛选择了借刀杀人—— 她知道祺嫔有吃完晚膳逛御花园消食的习惯,就找准时机和沈眉庄站在假山后说起安陵容找她的事情。 甄嬛拢了拢斗篷,低声道:“眉姐姐,安陵容昨日找我了。” 沈眉庄眸光微闪,配合地问道:“她找你做什么?” “她说……”甄嬛刻意压低声音,却又能让不远处假山缝隙间的那抹桃红色衣角听得清楚,“皇后娘娘当年害死了纯元皇后。” 沈眉庄倒吸一口冷气:“当真?” “不止如此。”甄嬛轻叹,“祺嫔那串她当宝贝似的珠串,那是皇后特地赏下的‘红麝香珠’,也是特意准备的,日积月累,她再难有孕了。” 假山后,祺嫔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甄嬛继续道:“还有更惊人的——皇后娘娘……吸食福寿膏。已经染上了毒瘾……” 她话音未落,假山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祺嫔慌乱间踩断了枯枝。 甄嬛与沈眉庄对视一眼,故作惊慌:“谁在那里?” 祺嫔的身影早已仓皇逃离,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甄嬛唇角微勾。 ——成了。 甄嬛想的是祺嫔背后有瓜尔佳氏一族,她将这件事告知家族,若由他们在朝堂上发难,皇上即便想息事宁人,也难堵悠悠众口。 可她想不到的是,祺嫔的愚蠢,远超她的预料。 翌日,前朝—— 群臣肃立,胤禛正听着兵部奏报,忽听殿外一阵骚动。 “皇上!臣妾有要事禀报!” 祺嫔竟穿着朝服,不顾侍卫阻拦,硬闯了进来。 胤禛脸色骤沉:“擅闯朝堂,祺嫔,你放肆!” 祺嫔却已跪倒在地,高声道:“皇后娘娘谋害纯元皇后,残害皇嗣……更吸食福寿膏,罪不容诛!” 满朝哗然,若这些是真的——那他们这位皇后确实让他们……不知说什么好。 胤禛觉得祺嫔太蠢了,这种事情竟然跑到朝堂上说,猛地拍案而起:“胡言乱语!来人,把她给朕拖下去!” 苏培盛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去,祺嫔挣扎着喊道:“臣妾亲耳听见莞嫔和惠贵人说的!她们可以作证!” 殿内死寂。 胤禛眸光冰冷,缓缓扫过群臣各异的神色,最终寒声道:“传莞嫔、惠贵人,即刻觐见。” 永寿宫内,富察仪欣听着桑儿的禀报,忽地笑出了声。 “本宫原以为甄嬛会徐徐图之,没想到……”她抚了抚鬓边的金步摇,她没想到甄嬛竟也选择祺嫔为刀,祺嫔……上辈子抓奸夫还抓错了对象然后被甄嬛所害,这次……甄嬛真是遭了报应。 甄嬛和沈眉庄听到皇上传召她们到前朝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等她们进入朝堂,便已察觉气氛不对,殿内群臣肃立,鸦雀无声,唯有祺嫔跪在中央,看到这场景她们就知道了大事不好。 祺嫔跪在那里,发髻微乱,一双眼睛看到甄嬛后亮得惊人,见她们进来,立刻高声道:“莞嫔!你快告诉皇上,那些话是不是你亲口说的!本宫就是偷听到了你的话,你说皇后……她罪恶滔天!” 甄嬛心头猛地一沉。 ——完了。 ——祺嫔竟蠢到将这些事情直接捅到了朝堂上! 她与沈眉庄齐齐跪下,还未开口,便感受到上方投来的冰冷目光——胤禛端坐御案后,面色阴沉如铁。 “莞嫔,”胤禛声音冷冽,“祺嫔所言,可是真的?” 甄嬛指尖微颤,还未答话,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大臣已厉声质问:“莞嫔娘娘为何背后暗伤皇后?究竟是何居心!” 殿内群臣目光如刀,甄嬛只觉得后背发冷,只能低声道:“臣妾……臣妾也是听安常在所言……” 胤禛眉头紧锁,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牵扯的人到是越来越多了,他还要马上处理,避免事情闹得更大。 ——安陵容?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索性胤禛就让安陵容和皇后都来一趟,省的再麻烦。“传安常在,”他冷声道,“还有皇后。” 过了许久,宜修才独自一人踏入殿中,神色有些平静。 去传安陵容的太监匆匆回来,附在胤禛耳边低声道:\"皇上,安常在……已中毒身亡了。\" 胤禛眸光一寒,猛地看向宜修,他怀疑是不是皇后在杀人灭口。 “皇后,”胤禛冷声开口,“祺嫔听了莞嫔和惠贵人的话,指控你谋害纯元、残害皇嗣……你可有话说?” 宜修抬眸,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终目光落在甄嬛身上,轻声道:“臣妾不知莞嫔她们为何要如此污蔑臣妾。”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祺嫔的麝香珠……臣妾承认,确有此事,但也仅有此事。” 宜修知道了皇上传自己来的原因,左右衡量她不承认别的事情,只承认她赐给祺嫔麝香珠的事情,至于纯元的事情甄嬛拿不出证据,福寿膏的事情,宜修知道皇上要维护皇室颜面,这件事就不会是真的。 或许……宜修认为只要自己还是皇后,只要自己还活着自己还有后路的。 胤禛沉默。 ——福寿膏一事若坐实,皇室颜面何存? ——纯元之死……他竟发现自己已不再为了纯元的事情如何愤怒了。 脑海中忽然闪过禧贵妃嗔笑的模样,明媚鲜活,与纯元的温婉截然不同。 ——他是爱上了禧贵妃吗? ——不,他只是喜欢那份轻松自在。 因为他还能冷静的思考,甚至想到了皇后不能就此废掉,要不然禧贵妃生有三子,背后还有富察家,她必然要成为皇后的,那样对他来说他危险了, 尽管他很喜欢禧贵妃生的弘晅弘晟还有弘昶,但是作为帝王他还能冷静的衡量如何对自己有利,所以他应该不是爱上了禧贵妃,他只是喜欢和禧贵妃相处时的那份轻松自在,喜欢禧贵妃的简单。 “皇后禁足景仁宫,无召不得出,祺嫔受此大罪晋位祺妃,以示补偿。” 还不等祺嫔高兴起来,胤禛又说道,“莞嫔和惠贵人偏听偏信,造谣皇后,依法论罪,祺妃不清事实擅闯大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同样禁足,无召不得出。”胤禛最终冷声宣判,“此事到此为止,若再有人妄议,以欺君之罪论处!” 甄嬛心头一凉。皇上终究……还是保了皇后。 新晋位的祺妃已经瘫软在地。 第184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54(改) 祺妃被禁足,温宜的养母又要换人了,敬嫔以为她有机会的,结果胤禛直接将温宜抱给了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博尔济吉特氏,还给她晋升为静嫔。 胤禛是因为满意博尔济吉特氏的安静低调,从不给他惹麻烦,希望她继续安静懂事,不要像其余的嫔妃,总给他找麻烦。 可是这对敬嫔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她想的是皇上宁可再找一个静嫔出来也不肯用她这个现成的敬嫔,敬嫔想着在她咸福宫被禁足的莞嫔和惠贵人。 皇上是不是一直觉得她御下不严?莞嫔和惠贵人才总是惹出各种事端?皇上是不是已经彻底否决她了?所以她不再有任何机会? 这个想法让敬嫔也病了,病情反复之后就算好了她也开始了自我禁足,因为皇后被禁足不用再请安,她基本就不再踏出咸福宫。 齐妃因为弘时在上书房的表现总是被胤禛责骂而心疼弘时,再想到如今皇后都被圈禁,后宫禧贵妃一家独大,她还是满军旗贵女,皇上还喜欢她生的六阿哥,所以她已经不敢在有野心了,只希望她的弘时能够开心快乐就好。 所以齐妃也在后宫开始低调起来,不再拉帮结派找人说话,开始一心关照弘时的生活。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眼甄嬛和皇后再次被禁足已经三年多了—— 永寿宫的窗棂外,五月的石榴花开得正艳。 富察仪欣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拨弄着鎏金护甲,望着窗外悠悠叹道:“这宫里没了皇后、齐妃、莞嫔几个唱大戏,本宫竟觉得安静得有些无聊了。” 锦绣正为她斟茶,闻言一愣,随即掩唇轻笑:“娘娘这是念旧了?” 富察仪欣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本宫不过是可惜,少了几个逗趣的。” 锦绣忍俊不禁——自家主子这是把皇后她们当戏台上的角儿,专供取乐呢! 正说笑间,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孩童清脆的吵嚷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永寿宫的宁静。 “又来了。”富察仪欣扶额,方才那点伤春悲秋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本宫收回刚刚的话——这宫里可一点都不安静!” 话音刚落,弘晅一手拽着一个弟弟大步走了进来。六岁的弘晅身着杏黄色皇子常服,眉眼间已有几分胤禛的沉稳气度。 被他牵着的弘晟和弘昶虽是双生子,却一眼就能分辨——弘晟比弘昶高出小半个头,小胳膊结实有力,正不服气地瞪着弟弟;而弘昶则抿着嘴,一双丹凤眼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额娘!” 两个小家伙一见到富察仪欣,立刻甩开哥哥的手,一左一右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弘昶又告黑状!”弘晟气鼓鼓地仰着脸,“儿子不过折了根树枝,他就跟皇阿玛说儿子毁坏御花园!” 弘昶立刻反驳:“那树枝有碗口粗,是皇阿玛最爱的西府海棠!”说着还比划了一下,生生把拇指粗细的枝条说成了参天大树。 富察仪欣挑眉看向长子。 弘晅无奈地摇头:“额娘别理他们,皇阿玛已经罚弘晟背诵《劝学》了。”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弘昶也被罚了——皇阿玛说他‘言过其实’,他也要背诵《论语》”就弘昶过目不忘过耳成诵的样子这对弘昶来说可不算受罚,所以皇阿玛又和稀泥,糊弄了弘晟。 富察仪欣看着三个儿子,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好了。”她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儿子的脑袋,“去洗洗手,额娘让人做了奶酥酪。” 弘晟欢呼一声就要跑,却被弘晅一把拎住后领:“规矩。” 小霸王立刻蔫了,乖乖行礼:“儿子告退。” 夜里胤禛忙完政务回到永寿宫,简单洗漱躺在床上, 手指轻轻绕着富察仪欣的一缕青丝,低笑道:“今日弘晟那小子,又着了弘昶的道。” 富察仪欣侧卧在他身旁,指尖在他寝衣的龙纹上轻轻划过:“皇上还说呢,您判他俩背《劝学》《论语》,分明是欺负弘晟记性不如弘昶。” 胤禛闻言低笑出声想到弘昶那速记的本事,胸膛微微震动:“那小子多吃几次亏就长记性了。”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夜色更静。胤禛望着帐顶,忽然道:“弘晅今日在上书房,把李光地驳得哑口无言。” 富察仪欣挑眉:“他又说什么了?”弘晅早慧,五岁时就已经跟着胤禛开始提前读书了,如今读书都一年多了。 “李光地讲‘仁者爱人’,他当场反问——‘若遇蛮夷犯边,仁者当如何?’”胤禛摇头失笑,“六岁的孩子,竟能说出‘以仁养民,以武慑敌’这样的话。” 富察仪欣抿唇一笑:“还不皇上教的好。” 胤禛摇了摇头说:“弘晅这是天生的聪慧,不需要任何人教他。” 他说这话时,目光灼灼如炬。富察仪欣望进他的眼底,看见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骄傲、欣慰,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 烛花“噼啪”爆了一声,胤禛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弘晅这孩子,简直就是为了帝王之位而生的。那张肖似自己的小脸,总是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容,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令人心惊的锐利。 小小年纪展现出的就是外表“仁孝儒雅”内里“霸道独断”的气魄。 ——至于弘晟,那身天生神力简直是为战场而生。四岁能举石锁开小弓,前日在校场,三箭连中靶心,那气势已然有了大将之风。将来定是开疆拓土的不二人选。 ——弘昶就更妙了。那张小嘴伶俐得紧,舌灿莲花,最擅长借力打力,这般机敏善辩,将来必是运筹帷幄的奇才。 这三个孩子,就像是上天特意为他准备的完美组合。一个天生的帝王,一个无双的将才,一个绝顶的谋士。若是好生培养,何愁江山不稳?何愁盛世不兴? 可这样的孩子,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或许会是父母的骄傲。可生在帝王家,这份早慧反而令人心惊。历代多少太子,不就是因为太过出色,反而招致猜忌? ——不,他绝不会重蹈那些昏君的覆辙。为了青史留名,为了父慈子孝的美誉,他定要将这江山安稳交到弘晅手上。让弘晟、弘昶尽心辅佐,成就一段千古佳话。 “爱妃。”胤禛突然将富察仪欣拉入怀中,温热的手掌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何时再给朕添个小阿哥?” 富察仪欣轻笑:“有这三个小子还不够您头疼的?” “不够。”胤禛咬着她耳垂低语,灼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朕觉得爱妃责任重大,要给皇家延续更多的香火,朕觉得爱妃是个有福的……” 烛火摇曳,鎏金烛台上的红烛已燃至中段,融化的蜡泪顺着烛身蜿蜒而下,烛火忽地爆了个灯花,映得帐内骤然一亮。 锦被滑落床沿,堆叠如云。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帐上,交颈的身影随着烛光摇曳,宛如一幅活过来的春宫图。 忽有一阵穿堂风过,吹得烛火猛地一晃,帐上的影子也随之颤动,恰似那被风惊扰的比目鱼,倏地分开又急切地交缠在一起。 窗外雨声渐密,一滴雨水顺着瓦檐滑落,正打在廊下的铜铃上。“叮——”的一声清响,淹没在帐内渐重的喘息声中。 床角的金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却始终未发出声响——早被人用红绸系住了铃舌。 更漏声遥遥传来,已是三更时分。鎏金烛台上的红烛燃至尽头,最后一点烛芯挣扎着爆出明亮的火花,而后渐渐暗了下去。 帐内重归昏暗,唯余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歇的雨声。 第185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55 紫禁城的朱墙映着九月的骄阳,御辇缓缓驶过金水桥,富察仪欣的轿辇紧随其后,她坐在轿内轻轻抚过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 她是弘晟弘昶过生辰那天诊出的孕事,如今刚满三个月。 弘晅骑着枣红色的小马跟在御辇旁,九岁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杏黄色的皇子常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额娘小心台阶。”弘晅跳下马,亲自扶着富察仪欣下辇。富察仪欣搭着他的手缓步下轿,忽觉一道视线如针刺般扎在背上,那是明显的恶意。 富察仪欣抬眸,正对上弘历迅速躲闪的目光。她便了然刚刚是怎么回事,在圆明园期间她已经多次发现了弘历对弘晅、弘晟、弘昶以及她的恶意,富察仪欣只觉得弘历被宜修调教得不错。 虽然她前世和弘历没什么交集,也无仇恨,但如今她的弘晅是一定要成为最后赢家的,那有野心的弘历就只能是绊脚石了。 弘晅显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他眼角余光瞥见后面马车上下来的两个少年,不动声色地往额娘身前挡了挡。 弘历和弘昼站在后方,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袍,一个着竹青色褂子,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 弘历眉眼肖似胤禛,只是少了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势,整个人带着几分书卷气,弘昼则更像裕嫔,此刻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宫墙,笑起来时右颊有个浅浅的酒窝。 这次他们从圆明园避暑回来,胤禛就将弘历和弘昼带回宫了,因为他们一个十四一个十五了,该到成婚的年纪了,胤禛想着就将他们接入宫中,边让他们学习学习宫廷礼仪边给他们物色赐婚人选。 ———— 转眼他们一行回宫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弘历还到过永寿宫想给富察仪欣请安,被富察仪欣拒绝了。 晚膳时分,富察仪欣带着弘晟、弘昶已在餐桌前坐定。 黄花梨木的圆桌上摆着——蟹粉狮子头、桂花糖藕、菊花鲈鱼羹、栗子烧鸡、糟熘鱼片、鹿筋烧海参、胭脂鹅脯……还有一盅冒着热气富察仪欣亲自炖的山药枸杞乌鸡汤。 这些年富察仪欣除了拿手的点心还学会了煲汤,春夏她往养心殿送点心,秋冬就往养心殿送她亲自煲的汤,胤禛吃的也很给面子,都是吃尽的,不会随意赏给下人。 菜刚摆齐,胤禛正好带着弘晅踏着夕阳余晖走进殿来。 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凤眼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高挺的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 只是胤禛面容冷峻,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威严,而弘晅尚带着孩童的圆润,在烛光映照下更显温润如玉。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弘晟和弘昶连忙起身行礼。 胤禛微微颔首,然后胤禛和弘晅去净手。 富察仪欣没有给胤禛请安,这些年来胤禛和富察仪欣相处的已经颇为随意了,而且富察仪欣现在又怀孕了,胤禛只觉得富察仪欣不再作他就谢天谢地了,对富察仪欣没有别的要求了。 烛火映着青花瓷盘,衬得菜色愈发诱人。 胤禛净手回来,见富察仪欣已经盛好了一碗山药枸杞乌鸡汤,正轻轻吹着热气,看他回来就伸手递给他。 胤禛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腕,低声道:“爱妃辛苦了。” 富察仪欣眼波微转,故意嗔道:“皇上若真觉得臣妾辛苦,待会儿可得多喝两碗。” 胤禛低笑一声,没接话,却低头喝了一口,眉目舒展了几分。汤色清亮,入口鲜甜,山药软糯,枸杞微甘,火候恰到好处。这些年,她煲汤的手艺虽比不上做点心的手艺,但确实精进了不少。 弘晅坐在胤禛对面,见皇阿玛喝了汤,便也伸手去盛,却被富察仪欣轻轻拍了下手背:“先吃些正经饭菜,你胃小,一碗汤就该饱了,汤待会儿再用。” 弘晅乖乖收回手,转而夹了一块蟹粉狮子头,然后放进富察仪欣碗中:“额娘辛苦了,额娘先吃。” 富察仪欣失笑,夹了一片鹅脯,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你别管额娘了,你先吃,再不吃你喜欢吃的胭脂鹅脯和桂花糖藕就要被弘晟吃光了。” 弘晟和弘昶如今七岁,弘晟习武所以胃口比较大,小小的人饭量快赶上胤禛了。 弘晟正埋头扒饭,小脸几乎要埋进碗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嘴角还粘着一粒米饭,眼睛亮晶晶的:“额娘,这个桂花糖藕真好吃!”说着又夹了一大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弘昶则斯文许多,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的菜,见哥哥这副模样,忍不住道:“七哥,你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弘晅看到这一幕也快速加入到吃菜的队伍中。 胤禛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去刺,放进富察仪欣碗里:“你也别只顾着照顾他们,自己多吃些。” 他素来冷峻的面容在这一刻柔和下来,眉宇间的威严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温润。 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却又因眼底那一抹柔和而显得不那么疏离。 富察仪欣抿嘴一笑,眼波盈盈,将碗里的鱼肉夹起来,轻轻送入口中,然后抬眸看他,眸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皇上亲手挑的鱼,果然格外鲜美。” 弘晟正扒着饭,见状眨了眨眼,忽然有样学样,也夹了一块鱼肉,笨拙地挑着刺,然后放进弘晅碗里:“六哥,给你!”那鱼肉上分明还挂着几根细小的鱼刺。 弘晅看着碗里的鱼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抬眼对上弘晟期待的眼神,终究不忍拂了弟弟的好意。 修长的手指执起筷子,不动声色地将残余的鱼刺一一挑净,这才优雅地送入口中。“嗯,七弟挑的鱼肉也好吃。”他咽下后温声说道,眼中带着兄长特有的包容。 弘昶在一旁看着只觉得七哥好幼稚。 窗外,一阵秋风掠过,卷起几片早落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殿内烛火轻轻摇曳,将一家人的身影投映在屏风上,忽明忽暗。秋风拂过宫灯,灯影在青砖地上摇曳生姿,恍若一幅流动的团圆图。 第186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56(改) 用过晚膳,弘晅领着两个弟弟回了阿哥所。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剩鎏金香炉里苏合香袅袅升起的青烟。 桑儿和锦绣轻手轻脚地给胤禛上了消食的普洱茶,富察仪欣的则是花果茶,白玉茶盏搁在紫檀小几上,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富察仪欣斜倚在填漆戗金的美人榻上,杏红色缎子旗袍下微微隆起的小腹在流苏薄毯下若隐若现。 富察仪欣怀孕三个月后肚子就像吹了气似的鼓了起来,已经确认了这次怀的又是双胎。 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蜜饯海棠,腕间翡翠镯子碰着珐琅彩瓷碟,叮咚作响。“皇上,臣妾方才多用了半碗饭,这会儿撑得慌。”她蹙着眉尖抱怨,眼角却含着笑,像只餍足的猫儿。 胤禛执起一枚黑玉棋子,在指间转了转:“那便陪朕下盘棋消食。”说着将棋子“嗒”地落在棋盘上。 窗外传来沙沙的声响,是值夜的太监在扫落叶。 两人对弈不过十余手,胤禛忽然道:“弘昼的婚事朕已经定下了,是副都统五十图的女儿乌札库氏。”他说话时目光仍盯着棋盘,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富察仪欣执白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想到乌札库氏的出身然后说道:“乌札库氏家世清贵,与五阿哥正是良配。” “倒是弘历,”胤禛抬眼,茶烟在他面前缭绕,让那张常年冷峻的面容显出几分柔和。“你在圆明园也听说了他和青樱传的沸沸扬扬的青梅竹马那件事……”他故意拖长了声调,等着看爱妃如何接话。 能传出这种话,他就明白了弘历的那些小心思,按理来说他应该顺势就赐婚的,毕竟是弘历自己愿意的。 但是胤禛想到了富察仪欣对青樱那有些不好的印象,就想问问她的意见。 富察仪欣想到青樱对她那清高的态度,就好像她是皇后的侄女多了不起似的,还看不起自己是妾室?她让青樱也成为妾室! “哦?”富察仪欣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白子“嗒”地落下,然后故意说道,“五阿哥的福晋乌札库氏的阿玛好歹是是二品大员,那青樱格格的父亲不过四品闲职。若让她当了四福晋,外人该说皇上偏心了,这可有违您圣君慈父的形象呀。” 烛光下,她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偏还要做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胤禛看着富察仪欣这明明讨厌青樱也看不起弘历却还能振振有词的表示自己大公无私的样子也觉得好笑,他低笑出声,然后“咳咳”两声故意沉声问道:“那爱妃以为朕当如何才能保住这圣君慈父的形象呀?” 富察仪欣眼波流转,笑得明艳又张扬:“皇上不如给弘历指个更合适的福晋。”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比如——祺妃的侄女,瓜尔佳氏如今十三岁,和四阿哥的年龄也算相配,她阿玛虽说才三品的官职可瓜尔佳氏是满洲上三旗呀!这也不算是辱没了四阿哥,也显得您慈父之心呀。” 富察仪欣都没隐瞒自己的小心思,直接就说了她选的是和乌拉那拉氏有仇的祺妃的侄女。 胤禛觉得富察仪欣促狭,但是他并不想扫了富察仪欣的兴,而且他也认为弘历的出身给他赐一个满洲上三旗出身的福晋确实显得他的仁慈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呀……”最后还是说道:“那朕明日下旨。” 富察仪欣红唇微勾:“皇上不如再开个恩?让祺妃解了禁足,毕竟当初她也是受害者。” 富察仪欣一点不掩饰自己看好戏的心里:“还可以让祺妃把自己侄女接进宫里小住,也好和四阿哥培养培养感情呀,毕竟青樱格格现在可是也住在宫里,还经常和四阿哥走动,咱们为了以后四阿哥府上和睦也应该让未来四福晋入宫呀。” 胤禛看着她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无奈摇头,却半点不恼:“你倒是为瓜尔佳氏打算的好。” 富察仪欣扬了扬下巴,理直气壮:“瓜尔佳氏在前朝还立了功呢,臣妾这是替皇上分忧,让您恩赏到瓜尔佳氏。” 祺妃被禁足后她的阿玛未免碍了皇上的眼,就隐退了,现在撑起瓜尔佳氏门楣的是祺妃的大哥,他头脑比自己阿玛清醒,胤禛用的还算顺手。 胤禛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行,依你。” 富察仪欣笑得眉眼弯弯,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窗外秋风渐紧,吹得烛火摇曳。 胤禛望着她映在屏风上的剪影,忽然觉得这深宫岁月也没那么难熬。至少此刻,有人敢在他面前明目张胆地使坏,而他竟觉得这般鲜活生动,比那些唯唯诺诺的恭顺有趣得多。 第二天胤禛下朝后便命人拟旨—— 两人都是定在两年后完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乾坤定位,风化始自宫闱……今皇四子弘历,年已及冠,宜择淑女以正家室,光禄寺卿瓜尔佳·额尔赫之女瓜尔佳氏,毓出名门,德容兼备,着册为皇四子嫡福晋,佐领乌拉那拉·讷尔布之女乌拉那拉氏,温良恭俭,着册为皇四子侧福晋。” 弘历双手接过圣旨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作欣喜。 “儿臣谢皇阿玛恩典!”他叩首谢恩,声音清朗。 起身时,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圣旨上的字迹。瓜尔佳氏——满洲八大姓之一,门第清贵,比青樱的出身更体面。至于青樱成了侧福晋……弘历微微抿唇,心底竟生出一丝隐秘的得意。 他认为皇阿玛终究是看重他的,连侧福晋都选了皇后的侄女。 “……皇五子弘昼,虽未弱冠,亦当早定姻缘。副都统乌札库·五十图之女乌札库氏,端庄贤淑,着册为皇五子嫡福晋……钦此。” 弘昼懒洋洋地跪在廊下,听完圣旨内容后,只随意地叩了个头:“儿臣领旨。”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对身旁的太监道:“乌札库氏?长得如何?” 太监赔着笑:“奴才听说,是位端庄秀丽的格格。” 弘昼“啧”了一声,兴致缺缺:“端庄秀丽?那岂不是无趣得很。”他摆摆手,“算了,反正还有两年,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他转身就往箭亭方向走,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试的新弓。 至于成亲?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弘历弘昼对于赐婚的态度反应不同,但大致还是满意的,青樱这边则是觉得天都塌了。 “你说什么?”她猛地抬头,指尖微微发抖,“姑父让我……当侧福晋?” 阿箬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是,圣旨已经下了,瓜尔佳格格为嫡福晋,您……您是侧福晋。” 青樱怔怔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和弘历哥哥,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他们曾在圆明园的杏花树下执手相看,曾在御花园的荷塘边吟诗作对。弘历说过要娶她当嫡福晋的,怎么如今……怎么如今她却成了妾? “姑父……姑父怎么能这样对我?”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姑母还是皇后呢,我怎么能当侧福晋……” 她踉跄着退后两步,后背抵在朱漆柱子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撅着嘴,把嘴嘟得能挂个油瓶,屁股抵着柱子开始左右磨蹭,蠕来蠕去,大有一副要和柱子长在一起的想法。 第187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57 祺妃解禁后,果然马不停蹄地将自己的侄女瓜尔佳·明玉接进了紫禁城。明玉年方十三,生得明眸皓齿,性子却是个伶牙俐齿的,入宫没几日就和青樱在御花园“偶遇”了三次,次次都能把青樱气得眼眶发红,甩帕子走人。 富察仪欣倚在软榻上,一边吃着蜜渍梅子,一边听锦绣绘声绘色地描述两位格格的“战况”,笑得眉眼弯弯:“这瓜尔佳氏倒是个妙人。” 富察仪欣就这样欣赏着明玉格格和青樱格格两人的擂台戏,不知不觉就怀孕六个月了。 桑儿进来禀报:“娘娘,参汤已经好了,该去养心殿给皇上送参汤了。”参汤是富察仪欣亲自弄得,但是让小厨房的丫鬟给她看着火候,现在才弄好。 富察仪欣扶着腰起身,慢悠悠地前往养心殿,章太医说她算是大龄孕妇了,要多走动才好生产。于是每日去养心殿送东西就算她每日的锻炼了。 行至半路,忽见一袭月白蟒袍的果郡王迎面走来,向她请安。 富察仪欣本不欲理会,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从她腹部一扫而过。 她猛地顿住脚步,回头望去,只见果郡王步履从容地远去,背影清雅如竹,仿佛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恶意只是她的错觉。 “……”她眯起眼睛,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不对劲,这不可能是她的错觉。 “娘娘?”桑儿察觉到异样,小声提醒:“参汤……” “走吧。”富察仪欣抬了抬下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动,“别让皇上等急了。” 回到永寿宫后。富察仪欣斜倚在窗边,望着院中绽放的的茶梅花愣神,前世记忆纷至沓来——果郡王与甄嬛的私情,甘露寺的苟且,那对鱼目混珠的龙凤胎,…… 可这一世甄嬛并未出宫,一直在咸福宫禁足,她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她想她该找人调查一下这个果郡王为何会对她产生恶意,看看他是否和甄嬛有联系。 除非…… 富察仪欣眸光一冷,忽然抬手招来桑儿,低声吩咐几句,桑儿点头,“奴婢这就去办。” 三日后·永寿宫 腊月的寒风裹挟着细雪,拍打在雕花窗棂上沙沙作响。 富察仪欣裹着银狐毛滚边的锦缎斗篷,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温室培育的海棠。 鎏金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将殿内烘得暖融融的,衬得窗外纷飞的雪花愈发清冷。 锦绣在一旁替她捧着金剪,桑儿匆匆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密信。 “娘娘,”桑儿福身行礼,低声道,“查到了。” 富察仪欣放下剪刀,抬手接过迷信,桑儿锦绣立刻领着其他宫女退了出去。 她展开密信,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目光逐行扫过—— 上面写了果郡王每每进宫的时候都会绕道咸福宫那边,还写了一件惊人的秘密,那就是自我禁足在敬嫔已经因为不明原因神志不清,怀疑是果郡王做的,因为咸福宫里竟有两名孕妇,一个莞嫔一个惠贵人,经查明她们已经有孕将五个多月了。 富察仪欣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掐进信纸。 五个多月,那还真是巧合…… 她缓缓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她的身孕已有六月。想到果郡王对自己的恶意,以及前一世他那对成功混成皇嗣的野种龙凤胎答案呼之欲出——果郡王是想来一个狸猫换太子! 信纸在烛火上化作灰烬,袅袅青烟中,富察仪欣忽然想起方才果郡王盯着她肚子时那一闪而逝的恶意——果郡王和甄嬛这几人真是太岁头上动土。 不过甄嬛她能理解是怎么回事,那个沈眉庄怎么回事?她不是喜欢那个太医吗?可密信上所说这个孩子应该也是果郡王的,因为沈眉庄貌似和甄嬛闹了矛盾,然后果郡王就在两人的屋子里两头跑。 富察仪欣没有着急系行动,毕竟就算果郡王有歪心思也要等他的野种发育成熟才行,毕竟现在才五个多月,至少也要等野种七个多月再说呀。她倒要看看这个果郡王会怎么做。 腊月三十的紫禁城银装素裹,乾清宫前积雪被宫人们扫出蜿蜒的祥云纹路。 戌时三刻,鎏金宫灯将大殿照得恍如白昼,胤禛端坐在九龙御座上,身侧竟破例坐着大腹便便的富察仪欣。她穿着正红色缂丝凤穿牡丹吉服,七个月的孕肚在束腰下显得格外圆润。 “儿臣恭祝皇阿玛、禧额娘新岁安康!” 弘时作为最长的皇子已经成亲,他领着几个弟弟给胤禛拜年。此刻他身着石青色五爪蟒袍,言行举止已颇有长兄风范,齐妃在下边看着颇为欣慰。 董鄂氏是他的福晋,领着两位待嫁的皇子福晋——瓜尔佳氏与乌札库氏,和公主们站在另一边的队伍中。 殿内暗流涌动。 嫔妃们垂首而立,眼神却忍不住往御座上瞟。大臣们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富察仪欣作为贵妃坐在本该是皇后才能坐的位置,这般逾制的场面,本该有御史当场进谏,可此刻却无一人敢出声——所有人的余光都不约而同地瞥向站在皇子队列里的弘晅。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一袭墨蓝色金线蟒袍衬得他眉目如画,通身气度慑人三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无需言语,便已让人感受到无形的威压。 ——这位最得圣心的六阿哥,可是禧贵妃的亲生儿子。 谁不知道皇上对六阿哥的偏爱?这人极有可能成为他们日后的主子呀…… “儿臣和福晋献上《万寿无疆图》。”弘时率先出列,两名太监恭敬地展开一幅金丝绣制的江山万里图,“愿皇阿玛福寿绵长,江山永固。” 胤禛微微颔首:“你有心了。” 接着是弘历。他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匣中是一方上好的端砚:“儿臣听闻皇阿玛近日喜练书法,特寻来这方‘龙吟砚’,研墨不涸,落笔生辉。” 胤禛目光在那砚台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放那儿吧。” 轮到弘晅时,少年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鎏金筒:“儿臣与钦天监历时三月,重测天下经纬,制此《乾坤定仪》,愿为大清疆域永固尽绵薄之力。” 殿中大臣们闻言皆惊——这可是涉及国本的测绘大事!胤禛却难得露出笑意,亲自接过那鎏金筒:“好!我儿聪慧,朕明日便让军机处商议推行。” 皇帝对待皇子的态度一目了然。 轮到弘晟和弘昶时,弘晟送的是亲手鞣制的小弓,弘昶送的是手绘的十二个月节气《农事图》。胤禛也是开怀大笑。 瓜尔佳氏和乌札库氏还有几位公主则是送自己亲自绣的绣品。 随后是大臣献礼…… 教坊司献上《霓裳羽衣曲》,二十四名舞姬水袖翻飞,宛如仙子临凡。突然鼓点一变,八名身着铠甲的武士冲入殿中,表演起雄浑的《秦王破阵乐》。表演倒是比往年略有新意。 子时的更鼓响起,胤禛携富察仪欣率先离席。 第188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58 二月的紫禁城,积雪初融,檐角冰凌滴答着雪水。 御花园里红梅映雪,富察夫人再次进宫陪产,扶着女儿在九曲回廊上缓步而行,九个月的孕肚让富察仪欣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娘娘且慢些。”富察夫人突然攥紧女儿的手腕,“这廊柱上的冰溜子……”话音未落,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栏杆外栽去。富察仪欣的额头撞上朱漆栏杆,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拽住了母亲的翟衣披风。 “咔嚓”一声,披风金钮应声而断。千钧一发之际,随行的桑儿扑上来抱住富察夫人的腰肢,三人齐齐跌坐在廊下。富察仪欣的鎏金护甲在冰面上刮出几道凌乱痕迹,护甲缝隙里竟沾着几粒未化的粗盐。 “这冰……”富察夫人颤抖着从女儿护甲上拈起盐粒,突然厉声道:“是有人故意撒盐化雪又让它重新结冰!”她急忙扶住女儿的手臂,“娘娘可觉得哪里不适?” 富察仪欣摇摇头,轻抚着隆起的腹部:“额娘放心,我没事。”转头对锦绣道:“快去请皇上,就说有人要害本宫。”锦绣闻言,立即提起裙摆往养心殿飞奔而去。 富察夫人扶着女儿缓缓起身,眉头紧锁:“娘娘以为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她实在想不通,后宫里能兴风作浪的都在禁足,余下的嫔妃对上她女儿早已噤若寒蝉,谁还会做出此等手段呢。 “一切等皇上查证便知。”富察仪欣神色平静,心里却想着这多半就是果郡王的手段,果郡王是想她意外早产,然后手下手忙脚乱的时候能够趁乱达成他的目的,不过她并不着急揭穿,毕竟在这紫禁城里,还没有什么事能逃过胤禛的眼睛。 一切还是等皇上自己调查出来吧,毕竟皇上身为国家最高的主子,只要他想知道,果郡王的那些手脚根本逃不过他的掌心。 不过片刻,胤禛听到富察仪欣在御花园这边出事了,便匆匆赶到。见富察仪欣安然无恙,紧绷的神色才稍缓:“仪欣,朕听你身边的锦绣说你这儿出事了?” 富察仪欣一见胤禛,眼圈顿时红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皇上,有人要害臣妾……呜呜……”她抽噎着扑进胤禛怀里,委屈得像个孩子。 胤禛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富察仪欣这么委屈的样子了,心头一软,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有什么委屈跟朕说,朕给你做主。”声音轻柔得与朝堂上雷厉风行的帝王判若两人。 富察夫人在一旁行礼,“请皇上容臣妇回禀。” 富察仪欣还抱着胤禛,胤禛空不出手来,就说道:“夫人是仪欣的额娘,便是朕的岳母,不必多礼,快起来。” “皇上请看,”富察夫人指着地面,“这薄雪下暗藏冰层,是有人故意为之。若非刚刚臣妇和身边的宫女反应及时,娘娘方才……” 胤禛低头查看,见晶莹的冰层上残留着盐粒,知道这真是人为的。他眸中寒光一闪,随即柔声对富察仪欣道:“你先和你额娘回永寿宫歇着,这事朕必然查个水落石出,不会让人伤害到你的。” 待富察仪欣一行人走远,胤禛的脸色骤然阴沉如铁,眸中寒光凛冽。他盯着地上那片被动了手脚的冰,声音冷得刺骨: “苏培盛,给朕彻查!让粘杆处动起来,查清楚昨晚到今天都有谁来过这御花园。”他指尖摩挲着那几粒未化的盐粒,一字一顿道,“来人背后的主子是谁,和谁有关联,都给朕一一查清楚。” “嗻!”苏培盛躬身领命,转身便去安排。 胤禛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如此猖狂!这紫禁城的天,还没变呢,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要兴风作浪了? 胤禛缓缓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眼底寒意森然。 养心殿—— 晚膳前,养心殿内烛火摇曳。胤禛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朱笔在折子上划出凌厉的痕迹。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接着是苏培盛低声通传:“皇上,粘杆处统领求见。” “宣。”胤禛头也不抬。 殿门无声开启,一个身着黑衣的暗卫首领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奴才叩见皇上。” “说。” “回皇上,奴才已查清御花园之事。经奴才调查咸福宫最可疑,”暗卫首领声音低沉,“昨夜子时,咸福宫的太监刘泉带着一包粗盐潜入御花园,在回廊处撒盐化雪,今晨又命人覆上一层薄雪掩盖。” 胤禛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咸福宫?敬嫔?……”胤禛突然想到咸福宫还有一人,“还是莞嫔?” 暗卫首领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皇上,如今咸福宫已在果郡王掌控之下。敬嫔……已遭迫害,神志不清。而莞嫔与惠贵……”他喉结滚动,“皆有八个月身孕。” “啪!” 朱笔在折子上划出长长一道红痕,如鲜血般刺目。胤禛额角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那两个贱人怀孕,只能是野种! “所以……”他声音冷得骇人,“野种是……果郡王?” 暗卫首领重重叩首:“是的,奴才已经控制住咸福宫,刘泉已招供,果郡王计划在贵妃娘娘早产混乱之际,让莞嫔同时生产,行……狸猫换太子之计。”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胤禛突然冷笑一声,这果郡王也会异想天开:“那惠贵人又是怎么回事?” “果郡王为防万一……怕不能一举得子。”暗卫首领的声音越来越低,“现在已经确认莞嫔怀的是也是龙凤胎,惠贵人则是女胎。” “好!很好!”胤禛猛地将案上奏折全部扫落在地,玉石镇纸砸在金砖上发出惊天巨响。他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却突然诡异地平静下来。 “去传朕旨意,”帝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即刻派御林军围住果郡王府,将允礼缉拿进宫。”他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叩,“再传怡亲王、庄亲王等宗室王爷即刻进宫。” 暗卫首领刚要退下,又被叫住:“慢着。先派人盯紧咸福宫,一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奴才遵旨。” 胤禛又唤来苏培盛:“去永寿宫告诉禧贵妃,就说……”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朕今夜会把有人要害她的事情解决的,让她放心,让她不必等朕用膳,用膳后早些休息。” 苏培盛刚要退下,又被叫住:“等等。”胤禛揉了揉眉心,“去阿哥所把弘晅、弘晟和弘昶都接到永寿宫,让他们陪贵妃用膳。”他又想起贵妃那敏感脆弱的样子,补充道,“告诉弘晅,让他照顾好他额娘。” 苏培盛领命退下。 第189章 甄嬛传-嚣张孕妇富察仪欣59 宗室王爷们齐聚养心殿偏殿,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散那股肃杀之气。 果郡王允礼被御林军押解入内,一身亲王蟒袍早已被剥去,只穿着素白中衣,发冠散乱,却仍强撑着最后的体面。 胤禛高坐于御座之上,面色冷峻,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声音平静得令人胆寒:“允礼,朕待你不薄。” 果郡王抬头望向御座,嘴角扯出一丝惨笑:“皇兄……臣弟这是怎么得罪您了吗?”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冤屈。 怡亲王冷笑:“你与甄氏沈氏私通,意图以野种冒充皇子,还敢狡辩?” 另一个宗室老亲王怒拍桌案:“混账东西!混淆皇室血脉,其罪当诛!” 证据一一呈上——刘泉的供词、咸福宫搜出的密信......果郡王的脸色越来越白,最终颓然跪地,再无辩驳。 胤禛问他为什么。果郡王抬头,嘴角扯出一丝惨笑:“皇兄何必多言?成王败寇罢了。” 胤禛缓缓起身,声音冷冽:“果郡王允礼,勾结宫妃,意图混淆皇室血脉,罪无可赦。即日起,革除爵位,圈禁宗人府,永不得出。” 对于两个孕妇,胤禛也不想管甄嬛和沈眉庄是否自愿还是被迫,都直接刺死,对于甄家和沈家也算手下留情,只是贬为平民,驱逐出京,三代内不得参加科举。 三月的时候海棠开得正好,春风和煦,富察仪欣就在这个不冷不热的月份里发动了。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胤禛正在批阅奏折。等他赶到永寿宫时,正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啼。“恭喜皇上!”接生嬷嬷抱着两个襁褓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贵妃娘娘诞下龙凤胎,公主是姐姐,皇子是弟弟,娘娘平安!” 胤禛愣在当场——从他接到消息到此刻,不过半个时辰! 寝殿内,富察仪欣气色还很好,清醒着眨了眨眼看着自己额娘:“额娘这两个孩子怕不是来报恩的,我还没什么感觉到呢他们就出来了。” 富察夫人为女儿擦擦汗水,说道:“娘娘这是第三胎了,自然生的快些。” 殿外,胤禛俯身细看接生嬷嬷怀中的龙凤胎。 小公主裹在杏黄色绣百蝶穿花的襁褓里,粉雕玉琢的小脸只有巴掌大,正嘬着花瓣似的小嘴冲人笑。小阿哥则是小脸圆润饱满,睫毛纤长浓密,正安安静静地睡着。 胤禛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自己的公主。 他伸手接过龙凤胎的姐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小公主似有所觉,乌溜溜的眸子清澈透亮,直直望着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胤禛心头一软,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倒是会讨朕欢心。” 小公主“咿呀”一声,小手抓住他的龙袍衣襟,胤禛低笑出声,转头看向另一个襁褓中的小阿哥,眼中满是慈爱。 龙凤胎之后也是洗三的时候赐名,小公主取名昭玥,昭如日月光华永驻;小阿哥取名弘晣,晨光初现,明也。 龙凤胎满月宴的时候大名鼎鼎的青樱格格干了一件大事—— 乾清宫大殿前张灯结彩,金丝楠木案上摆满珍馐美馔,殿内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富察仪欣身着杏黄织金凤袍,头戴点翠钿子,端坐在主位之上,接受内外命妇的贺拜。胤禛坐在她身侧,眉眼含笑,时不时侧首与她低语,帝妃恩爱之态,羡煞旁人。 女眷席上,青樱格格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她看着弘历与瓜尔佳氏眉目传情,又望向高台上风光无限的禧贵妃,心里翻涌着不甘。 ——是不是因为姑母被禁足,禧贵妃势大,弘历哥哥才不得不疏远她? ——弘历哥哥一定是被迫的!只要姑母恢复往日荣光,他一定会回到她身边!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长。青樱猛地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殿中央,直挺挺地跪下,声音清亮而坚定: “皇上!皇后娘娘乃诸位皇子公主的嫡母,乃国母之尊!今日之事应以皇后娘娘为尊。臣女斗胆,恳请皇上以礼法为重,以六宫和睦为念,解了皇后娘娘的禁足!如此,方能彰显皇家天伦,亦可使天下万民感沐圣德!”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知内情的人全都懵了——乌拉那拉氏因谋害嫔妃、操控皇嗣甚至……被禁足,早已是板上钉钉的罪过,如今这位青樱格格竟敢在满月宴上公然替皇后求情?这不是在打皇上的脸吗? 胤禛的脸色瞬间阴沉,眸中寒光凛冽。 ——青樱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四品官家的格格,仗着是皇后的侄女,就敢在御前大放厥词? ——她这是在逼他?若他不放皇后,倒成了昏君? 他尚未开口,下边的年世兰已冷笑一声,慢悠悠地抚了抚鬓边的金凤步摇,嗓音娇媚却字字带刺: “哟,这位想必就是那位在圆明园与四阿哥私定终身,皇后娘家的侄女青樱格格吧?” 她故意咬重“私定终身”四个字,惹得女眷席上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 “皇上禁足皇后,自有皇上的道理。你没瞧见吗?自皇后被禁足后,后宫子嗣昌盛,今日禧贵妃娘娘更是诞下了龙凤胎,龙凤呈祥之兆。” “可见啊,皇后这个嫡母,之前当得有多‘称职’呢。” 她的话还算隐晦,可祺妃却忍不了了。她曾被皇后设计,再也不能生育,此刻见青樱竟敢替皇后求情,当即冷笑出声: “就皇后那种毒妇,皇上没废了她都是仁慈!她要是被放出来,这宫里还有几个孩子能平安长大?” 青樱脸色煞白,却仍倔强地跪着,不肯退让。胤禛冷冷扫了她一眼,眸中寒光如刃, 声音低沉而威严: “乌拉那拉氏僭越,来人——拉出去,掌嘴五十!” 殿内霎时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青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张了张嘴,还未及辩解,两名御前侍卫已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往外拖去。 “皇上!臣女只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执刑的嬷嬷面无表情,下手又快又狠,巴掌声清脆刺耳,回荡众人耳边。 弘历坐在皇子席上,面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酒杯,却终究没敢起身求情。 富察仪欣冷眼看着这场闹剧,青樱被拖出去后悄悄伸手,指尖在胤禛腰间轻轻一掐,压低声音道:“皇上倒是好脾气,就这么轻易饶了她?她影响的可是昭玥和弘晣的满月宴,您这当皇阿玛的,倒是对闺女儿子的仇人仁慈起来了。” 胤禛腰间被她一掐,倒是不疼,反而被她这醋劲儿逗笑了。他大手一翻,将她的柔荑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低笑道: “那你说朕还能怎样?她一个女儿家,朕还打算把她赐给老四当侧福晋呢。这要是下了狠手,岂不是成了别人嘴里的谈资?再说了——”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垂,“不是你非要她当老四侧福晋的吗?这要是废了她,你看好戏的愿望不就落空了?” 富察仪欣轻哼一声,抽回手,美目斜睨着他:“您就是说出花来臣妾也不信。您这就是对乌拉那拉家手下留情!说——” 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娇嗔,“是不是因为那青樱还是先皇后纯元皇后的侄女,您就舍不得了?” “纯元”二字一出,胤禛神色微怔,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醋意满满的小女人——她微微撅着嘴,杏眸里盈着水光,仿佛他敢说一个是字,她立刻就能哭给他看。 “胡说什么。”他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现在你最重要。朕连圣旨都写好了,就等着宴会结束前宣旨——晋你为皇贵妃。” 见她眼睛一亮,他又压低声音道:“皇后那边……太医说已是弥留之际。朕念在弘晖的份上,想让她走得体面些。三年之后,朕一定让你当皇后。” 富察仪欣则是骄横的样子说道:“那臣妾信您一回哦,您可不能让臣妾失望。”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呀……” 这一声叹息里,既有无奈,更有宠溺。 第190章 甄嬛传-富察仪欣-兄弟篇1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弘时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齐妃跪在一旁,面色惨白,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青。 胤禛高坐御案之后,面色阴沉如墨,手中捏着一份奏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冷冷盯着弘时,声音低沉而危险:“朕的旨意你可有不满?割你带子已是朕的宽容!为宗人府罪人求情?朕看你是昏了头!” 弘时喉头滚动,声音发颤:“皇阿玛,儿臣……儿臣只是念及骨肉亲情……八叔纵有过错,但……” “住口!”胤禛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朕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勾结政敌,忤逆君父,你还有脸提‘骨肉亲情’?” 齐妃见状,再也忍不住,膝行两步,哭求道:“皇上!弘时他只是一时糊涂,他绝无二心啊!求您看在臣妾伺候您多年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胤禛冷笑一声:“教子无方,你还有脸求情?” 弘晅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弘时,叹了口气:“皇阿玛,三哥性子纯孝,平日里只知读书,怎会突然与宗人府罪人有所勾连?儿臣以为,此事必有蹊跷。” 齐妃如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对!六阿哥说得是!弘时他脑子笨,最容易被人哄骗!皇上您知道的,他对您从来都是仰慕的,怎会有忤逆之心啊!” 说着,她使劲摇晃弘时的胳膊,“弘时!你快告诉皇阿玛,是谁误导你的?你从未见过宗人府罪人,为何突然为他求情?” 弘时被摇得发懵,抬头看了看怒容满面的皇阿玛,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的额娘,最后对上弘晅鼓励的目光,终于颤声道:“是……是四弟。他说……说皇阿玛时常独坐沉思,眉间郁色难消……想来,还是为了八叔的事。”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四弟说,前日内务府递了折子,说八叔在宗人府病得厉害,太医都束手无策。他说皇阿玛这是……心软了,皇阿玛并非不念骨肉之情,只是当初八叔行事太过,皇阿玛不得不严惩以正纲纪。如今时过境迁,若有人能递个台阶……” 弘时的声音越来越低:“儿臣想着,若因一时之怒酿成终身之憾,岂不令人痛心……若有人求情,皇阿玛或许会顺势宽恕八叔。这才……” 殿内一片死寂。 胤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缓缓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弘历……” 片刻后,胤禛忽然冷笑一声,他盯着弘时,眼底的怒火未消,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就这么没脑子?他说什么你都信?你们感情很好吗?他才回宫几年?” 弘时羞愧地低下头,额角的冷汗滴落在地,不敢言语。 弘晅见胤禛仍不准备收回成命,上前一步,“皇阿玛,三哥固然有错,但念在他一片赤诚,又是被人利用的份上……” 胤禛抬手打断他的话,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弘晅脸上,眸色深沉:“顶着朕的怒火,你也要为弘时求情?”他语气微冷,“你和他关系倒是不错。” 这话听着像是在质问,可细品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别扭——就像是在问:“朕和他,你跟谁最好?” 弘晅唇角微扬,姿态仍是温润如玉,可眸底那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展露无遗:“皇阿玛,三哥至纯至孝,是个很好的哥哥。他在几位兄弟中的人缘极佳,在儿臣的设想里——”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而有力,“想让三哥做以后的宗室族长。”弘晅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他笃定这个国家未来就是属于自己的,所以自己有权利规划别人的前程。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从其他皇子口中说出,只怕顷刻间就要被治个谋逆之罪。可胤禛盯着这个最出色的儿子,他和自己眉眼极其相似,可是气质更加温和,但内里却比自己更加霸道。 半晌,忽然嗤笑一声:“就你宽宏大量,显得朕好像多小气似的。”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既像是责备,又像是纵容。 弘晅不闪不避地迎上胤禛的目光,唇角微扬:“儿臣不敢。只是想着,三哥这般赤诚之人,正适合统领宗室。”他顿了顿,又轻声道,“况且……都是亲兄弟,这也是为皇阿玛分忧。” 胤禛眸光微动。他当然明白弘晅的深意——弘时憨厚老实,若由他执掌宗室,既不会威胁皇权,又能安抚其他皇子。这个儿子,竟连这一步都想到了。 “你倒是考虑得周全。”胤禛冷哼一声,却掩不住语气中的赞赏,“看来朕是白操心了。” 弘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既有对皇阿玛的敬重,又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锐气:“皇阿玛日理万机,儿臣自当为您分忧。” 胤禛瞥向跪伏在地的弘时,冷冷道:“这次朕放你一马,滚回去禁足府中,闭门思过!” 齐妃闻言,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声音哽咽:“谢皇上开恩!谢皇上开恩!”她转头看向弘晅,眼中满是感激,“谢谢六阿哥!” 她是真的没想到,六阿哥竟会如此宽宏大量,不仅保下弘时,甚至还想着让他做宗室族长!弘时性子憨直,不善权谋,可没想到,这份纯善反倒入了六阿哥的眼。 胤禛冷冷道:“退下吧。” 弘时和齐妃连忙告退,弘晅却站在原地未动。待殿门关上,胤禛才抬眸看他:“怎么,还有事?” 弘晅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暗含危险:“皇阿玛,四哥那边……您准备如何处置?” 胤禛眸色一沉,指节轻轻敲击御案,声音冷冽:“你有什么想法?” 弘晅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皇阿玛,皇后娘娘新丧,四哥自幼得皇后照拂,情深义重。如今他侧福晋又是皇后亲侄女,不如——就派四哥去景陵守灵吧。” 他顿了顿,又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正好四嫂怀了身孕,不宜长途跋涉,就让侧福晋陪着四哥去好了。” 三言两语,便定下了弘历的未来。 胤禛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点头:“准了。” 翌日,圣旨下达—— 第191章 甄嬛传-富察仪欣-兄弟篇2 弘晅即位,年号显德,选自《尚书·周官》:六服群辟,罔不承德。显忠遂良,克勤小物。时年他二十二岁。 大朝会上,新帝的第一道旨意震惊朝野。 “朕决定御驾亲征,平定准噶尔。”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太和殿内瞬间哗然,富察氏的族长直接跪倒在地:“陛下!准噶尔虽屡犯边境,但自有边关将士抵御。您初登大宝,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毕竟这可是富察家好不容易出来了一位贵人呀,万一出个意外对他们来说损失可太大了。 “是啊陛下!”兵部尚书额头上渗出冷汗,“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何况您尚无子嗣,万一……” “万一什么?”弘晅轻笑一声,单手支颐看着阶下群臣,“诸位爱卿,是在咒朕会战死沙场?”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满朝文武瞬间噤若寒蝉。几位老臣不自觉地抖了抖——他们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当年还是太子的陛下要改革漕运时,也是这样笑着把反对最激烈的大臣贬去了琼州。 年轻的帝王缓缓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准噶尔屡犯我朝,屠我子民。朕既承天命,自当亲征以彰国威。”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还是说……诸位觉得朕不如先祖英武?” 这话太重了。大臣们以头触地:“臣等不敢!只是……” “没有只是。”弘晅打断他,目光扫过每一位大臣,“朕意已决。一月后启程,瑾郡王留守京师,锐郡王随军参赞军务。” 退朝后,几位阁老聚在文渊阁急得团团转。 “这可如何是好?皇上要是有个闪失……” “不如去求太后娘娘!”大学士鄂尔泰突然拍案,“陛下向来孝顺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知道了陛下想要御驾亲征以身犯险,定能劝阻陛下!” 然而,此时的慈宁宫内,弘晅正跪在富察仪欣脚边,低声道:“皇额娘,儿臣……想要御驾亲征。” 富察仪欣手中端着的茶盏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自己的儿子。弘晅低着头,姿态恭敬,可脊背却挺得笔直,显然心意已决。 “你才刚登基,就要御驾亲征?”富察仪欣轻声问道,“你可知道,一旦出了差错,江山社稷会如何动荡?” 弘晅抿了抿唇,低声道:“儿臣知道。” 他知道这个决定有多冒险,也知道朝臣们会如何反对。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必须去。 他应该御驾亲征,应该亲手平定准噶尔,以此来成就自己的威名,让天下臣服,让万方来贺! 富察仪欣想到阎君之前说过自己这个孩子都是特殊的存在,或许他们这一世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使命吧。她沉默良久,终是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想要翱翔的雄鹰。 她伸手轻轻抚上弘晅的发顶,无奈地笑了笑:“皇额娘知道你有自己的理想,皇额娘不会阻止你。但是你要答应皇额娘,千万不要受伤好吗?” 弘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想到,皇额娘竟会如此轻易地答应他。 而当他看清富察仪欣的眼睛时,他怔住了,因为那双眼睛里,有无奈,有担忧,可更多的,却是骄傲和信任。 ——他的皇额娘,相信他能做到。 这一刻,弘晅心中那股隐隐的彷徨,忽然就被抚平了。他郑重地叩首,声音低沉而坚定:“皇额娘,儿臣发誓,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富察仪欣微微一笑,伸手将他扶起:“好,皇额娘等你凯旋。” …… 当鄂尔泰等人急匆匆赶到慈宁宫,请求太后劝阻皇上时,却被告知—— 皇上已经取得了太后的同意。 众臣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显德元年秋,弘晅率军西征,锐郡王为先锋。 大军行至嘉峪关外,探马来报——准噶尔大将多尔济率三万铁骑,正于三十里外的黑水河畔列阵。 “陛下,敌军以逸待劳,不如暂避锋芒。”老将岳钟琪拱手谏言。 弘晅尚未开口,锐郡王已冷笑出声:“三万?正好祭旗。” 当夜,锐郡王亲率八百轻骑,每人马尾绑缚树枝,趁夜色沿沙丘迂回。黎明时分,敌军忽见东面沙尘漫天,以为大军来袭,慌忙整军迎战。 “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准噶尔人这才发现中计——那沙尘之后,竟只有寥寥数百骑! 就在敌军阵脚大乱之际,西面突然鼓声震天。弘晅亲率主力杀到,玄甲军如潮水般冲破敌阵。 此战斩首八千,俘获战马无数。 之后二十万大军在戈壁深处列阵,玄甲映着落日,将整片荒原染成血色。 弘晅勒马立于高岗,望着远处飘扬的九斿白纛——那是准噶尔可汗噶尔丹策零的王旗。三日前,这个狂妄的蛮酋竟遣使送来一封血书,声称要“取清帝首级祭天”。 “陛下,敌军据守狼山,强攻恐……”老将的话被弘晅冷笑打断。 “何须强攻?”弘晅突然解下猩红大氅抛给侍从,露出内里鎏金明光铠,“朕要亲手摘了他的狼头。” 寅时三刻,一支轻骑如幽灵般潜入山道。 腊月初八,紫禁城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 乾清门前,内阁首辅捧着八百里加急军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三……三个月?陛下御驾亲征不出三月,竟已斩获噶尔丹策零首级?” 驿丞伏地高呼:“捷报千真万确!陛下率玄甲军雪夜破敌,如今准噶尔部众已捧着金印跪降!” 满朝哗然。 午门钟鸣九响,凯旋大军踏碎长安街的积雪。 弘晅高踞乌云踏雪驹,陌刀横陈马鞍。刀穗上缀着的,正是噶尔丹策零王旗的金狼徽记。在他身后,锐郡王马颈下悬着个包覆黄绫的木匣,血腥气透过锦缎丝丝渗出。 “吾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响起。 这回所有的臣民都将仰望他们的新皇。 第192章 甄嬛传-富察仪欣-兄弟篇3 弘晅此次御驾亲征彻底破败准格尔不算,次年秋收后他再次点兵出征。 紫禁城的银杏叶刚刚泛黄,弘晅便已披甲执剑,再次立于太和殿前。 “陛下,准噶尔已平,何故再动干戈?”老臣伏地劝谏。 弘晅冷笑,抬手一扬,一张泛黄的地图在风中展开——那是康熙年间与沙俄签订的《尼布楚条约》,上面被朱砂圈出的,正是大清被迫割让的疆土。 “朕的江山,一寸都不能少。” 显德二年冬,十万铁骑踏破黑龙江冰原。 沙俄守军未曾料到,这位刚刚平定西域的年轻帝王,竟会在寒冬腊月挥师北上。当哥萨克骑兵还在酒馆里醉醺醺地烤火时,锐郡王已率三千轻骑,如鬼魅般突袭雅克萨城。 “放火箭!” 夜空中,无数火鸦呼啸而下,俄军木制堡垒瞬间陷入火海。等沙俄总督狼狈逃出时,城墙上已插满龙旗。 “大清疆土,岂容尔等染指?”锐郡王长枪一挑,总督的军帽飞落雪地。 显德三年春,沙俄调集五万精锐,试图在贝加尔湖畔围歼清军。 “陛下,敌军火器凶猛,我军伤亡惨重!” 弘晅立于高地,望着远处喷吐火舌的俄军炮阵,忽而冷笑:“传令,全军后撤三十里。” 当夜,俄军以为清军溃败,狂欢饮酒。不料子时刚过,湖面冰层突然炸裂——瑾郡王早已命人暗中凿冰,俄军重炮深陷泥沼,寸步难行! “杀——!” 弘晅亲率玄甲铁骑冲锋,陌刀所过之处,血染冰湖。沙俄统帅被生擒时,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们……怎么可能……” 显德四年,冬。 紫禁城外,沙俄特使颤抖着递上新的《显德条约》,将侵占的疆土尽数归还。 弘晅高坐龙椅,指尖轻敲扶手:“告诉你们的沙皇——朕的刀,不止能斩准噶尔,也能斩北极熊。” 满朝寂静,无人敢言。 显德五年弘晅没有出征,因为在这一年他得了一个嫡子,弘晅为其取名永珅,小名阿鲤。珅者,玉镇山河也。其中表明了自己对于嫡长子承社稷之重的期望。 皇帝难得在宫中安稳了一年,大臣们都激动了,毕竟谁家皇上登基五年了,大臣们见皇上的面还没便将守将多呀。 “陛下,今年秋税收缴完毕,是否要犒赏三军?” “陛下,江南织造新贡的锦缎已送入内库……” 弘晅懒洋洋地倚在龙椅上,漫不经心地听着朝臣们的奏报,直到—— “报!东海急奏!倭寇袭扰江浙沿海,烧杀劫掠,百姓死伤惨重!” 殿内瞬间寂静。 弘晅眸色一沉,缓缓直起身:“倭寇?” 显德六年春,弘晅下旨——命锐亲王弘晟、瑾亲王弘昶率水师东征,荡平倭患! 东海,怒涛翻涌。 倭国战船横行海上,嚣张至极。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战,他们再无翻身之望—— 夜色沉沉,战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锐亲王弘晟盘腿坐在甲板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长弓,箭囊里的羽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边放着一把五尺三寸刀背铸狼头吞口的斩刀。 瑾亲王弘昶执扇而来,衣袂翻飞,步履从容。 “明日决战,你打算怎么打?”弘昶笑问。 弘晟头也不抬:“冲上去,杀光。” 弘昶摇头:“莽夫。你应该善用兵法。” 弘晟嗤笑一声:“兵法?把敌人杀光就是兵法!只要本王的刀够快,敌人死的够快,那就什么都不需要。” 倭寇战船密布海面,浪涛翻涌,黑烟滚滚。 锐亲王弘晟立于旗舰甲板,玄甲映着冷光,手中长弓拉满如月,箭锋直指倭军主帅。 “三箭之内,取他首级。”他淡淡道。 身旁的瑾亲王弘昶羽扇轻摇,眸光沉静如水:“东南风三刻后至,届时火船可直冲敌阵。” 弘晟挑眉:“三刻?太慢。” 弘昶微微一笑:“那便用你的箭,逼他们转向。” “嗖!” 第一箭破空而去,倭军主帅险险偏头,箭矢擦过耳际,钉在身后桅杆上,箭尾犹自震颤。 倭寇大惊,战船阵型微乱。 “一箭。”弘晟冷声道。 弘昶闭目感受风势,羽扇忽地一停:“东北角,那艘赤帆船,是他们的指挥舰。” “嗖!” 第二箭如流星贯日,直射赤帆船上的令旗手!箭至人倒,倭军号令瞬间大乱。 “两箭。”弘晟眯起眼,弓弦再张。 倭军主帅终于慌了,嘶吼着下令调转船头,试图重整阵型。 “就是现在。”弘昶羽扇一挥。 “放火船!” 数十艘满载火油的轻舟顺风而出,直插倭军舰队腹地!火势骤起,黑烟蔽日,倭寇惨嚎连连。 倭军主帅肝胆俱裂,刚想逃窜—— “嗖!” 第三箭穿云破雾,一箭封喉! 倭军主帅仰面栽倒,鲜血染红甲板。 锐亲王弘晟立于旗舰甲板,手持长弓,眸光冷冽如刀:“传令,全军突击!” 刹那间,大清战船如离弦之箭,直插倭寇舰队中心! 倭寇溃不成军,哀嚎遍野。 二人并肩而立,身后火光照亮海天。 三个月后,倭国使臣跪在大清军帐前,颤抖着递上归附国书。 锐亲王冷笑:“早这么识相,何必死这么多人?” 瑾亲王摇扇轻叹:“倭国虽小,却野心勃勃,今日若不慑服,日后必成大患。” 消息传回紫禁城,弘晅满意地笑了:“朕的两位皇弟,果然没让朕失望。”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永珅,捏了捏儿子的小手:“阿鲤,等你长大了,这天下都是你的。” 第193章 甄嬛传-富察仪欣-兄弟篇4 显德八年春·缅甸战场 “放象!” 锐亲王弘晟的吼声穿透雨林,三百头披甲战象发出震天怒吼。象鞍上特制的弩机咔咔作响,每一头战象都如同移动的箭塔——这正是瑾亲王历时两年设计的“象弩一体”战法。 “东南风三刻至。”弘昶站在观测台上,突然羽扇一顿,“不对,风向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七哥:“提前半刻放火!” 弘晟咧嘴一笑,从怀中掏出个火折子:“本王早就说过你不会永远对的,早帮你做好备选方案了。”说着抬手射出一支鸣镝,火油箭应声而起。 兄弟俩相视一笑——原来弘晟早就命人准备了双套火攻方案。 火海中的缅军惊恐发现,那些训练有素的大象竟能精准避开火场。没人知道,这是弘昶用三个月时间,带着弘晟亲自驯象的结果。彼时弘晟还被象鼻卷起来甩进泥潭,惹得弘昶难得大笑。 显德八年夏·拉达克雪山 “穿上!”弘晟把特制冰爪扔给士兵,转头瞪了眼弘昶:“你设计的这破玩意,差点让本王摔断腿!” 弘昶笑而不语,只是指了指冰川上的脚印——所有穿着改良版冰爪的士兵都稳如磐石。原来那日弘晟试穿的是故意做错的版本,就为引他亲自来雪山改进。 “王爷息怒。”一旁的参将忍着笑解释,“瑾亲王特意嘱咐,给您试穿的是第一版样品……” “好啊!”弘晟一把揪住自家弟弟的衣领,却在看到他袖口露出的绷带时突然松手。那是前日深夜弘昶亲自调试冰爪时被铁片划伤的。 两人目光相接,弘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弘晟则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突然,雪谷对面传来号角声。拉达克土司率领最后的亲卫队,在冰川尽头摆出决死阵型。 “终于来了。”弘晟活动了下脖颈,重新系紧冰爪。这次,爪尖稳稳咬进冰层。“看好了,这次本王可不会摔跤。” 枪尖的红缨在雪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玄甲军!冲锋!” 弘晟一马当先,改良后的冰爪让重甲骑兵在冰川上如履平地。他的长枪直接挑飞土司的金盔……手中长枪挑落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土司,直取拉达克。 一面清旗插在地上—— “吐蕃古道,今日重开!” 清军将士的怒吼声震彻雪谷。远处,一只苍鹰掠过冰川,锐利的目光倒映着这场载入史册的征服。 弘晟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后弘昶身后,枪尖上挑着的正是土司的绶印。 两人并肩立于雪山之巅,身后是蜿蜒如龙的远征军。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冰川尽头那座刚刚插上龙旗的古老关隘——那里,正是贞观年间吐蕃使者迎接文成公主入藏的第一站。 显德十五年·紫禁城朝觐大典 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哈萨克汗阿布赉以额触地,手中羊皮地图在晨光中微微发颤。 那地图上用金线绣着七十二部牧场的疆界,边缘却沾染着几处暗红,那正是三个月前,锐亲王的铁骑踏破他们的最后防线时,这位可汗咬破手指按下的血印。 “臣愿永世臣服,为陛下守西疆门户!”阿布赉的声音带着草原人特有的浑厚。 英国使团团长马戛尔尼双手捧着的鎏金天文仪突然发出“咔嗒”轻响。 齿轮转动间,某个精心设计的误差让日晷投影偏移了三度。瑾亲王弘昶羽扇轻点,随行的工部匠人立刻上前,用特制的铜钥调整了内部机关,此次战役他们从葡萄牙传教士那里学来了擒纵机构改良术。 弘晅把玩着使团敬献的燧发枪,突然抬手击碎百步外的琉璃宫灯,弹丸穿透灯罩的瞬间,锐亲王弘晟适时抛出一枚铜钱,第二声枪响将钱币精准劈成两半,“这个真不错,够快,本王喜欢。” 朝臣队列中,户部尚书悄悄拨弄着算盘: “啪嗒、啪嗒——” 他指尖翻飞,算珠碰撞间,一笔笔惊人的数字在账册上浮现: 缅甸翡翠矿——自显德八年征缅大胜后,每年开采的上等翡翠运回京城,雕琢成器,再转售西洋商队,利润翻了三番; 拉达克藏红花贸易——吐蕃古道重开,西域商队络绎不绝,藏红花价比黄金,仅此一项,便抵得上江南三省的茶税; 哈萨克草原战马牧场——七十二部归附后,每年进贡良驹五千匹,大清铁骑自此再不缺战马,甚至能挑出最上等的千里马配给边关将领…… 算到最后,户部尚书自己都愣住了——十三场大战,不仅没拖垮国库,反而让岁入翻了五倍! 他偷偷抬眼,看向龙椅上的弘晅,心中暗叹:“皇上这仗打的……真是越打越富,难道发财的终极奥秘就是战争赔款?” 大臣们也是服了,自家皇上登基十五年结果打仗打了十三年,大清不仅没有出现他们担心的穷兵黩武,甚至是国力越来越强盛,军队士气越来越高涨,国家版图越来越大,战争赔款越来越多……总之就是他们的国家越来越强大。 殿外丹陛之下,各国使节的长袍汇成七彩的海洋。暹罗使者捧着的金佛冠冕上九颗夜明珠熠熠生辉——那是缅甸王室的传世之宝,如今成了他们归顺的见证; 琉球国王进献的珊瑚树;俄罗斯女皇特使跪呈的纯金地球仪…… 突然,太庙方向传来九声钟鸣。礼官高声唱诵:“日月所照,皆为王土!山河所向,尽属大清!”声浪中,弘晅腰间玉佩无风自动,那上面“受命于天”四个古篆,正与殿外新立的四夷宾服碑上的铭文遥相呼应。 万国使节长跪不起。 自此万国来贺,天可汗之威,再震寰宇! 第194章 甄嬛传-富察仪欣-龙凤胎篇5 小昭玥周岁时胤禛给她定下封号为固伦文昭公主。 小公主三岁时初显语言天分,那是胤禛正在养心殿考教弘晟用满语背诵《论语》,十岁的弘晟抓耳挠腮,结结巴巴地背着:“学而时习之……不亦……不亦……” 昭玥和弘晣正在另一边的案子上“作画”,然后小昭玥突然用满语插话:“皇阿玛,七哥哥背错了!” 奶声奶气的童音突然响起。胤禛抬眼望去,只见三岁的昭玥正趴在窗边的紫檀案上,小手里还攥着支沾满墨汁的狼毫。 胤禛挑眉:“昭玥过来。” 小公主蹦蹦跳跳地跑来,石榴红的绣鞋在金砖上踩出一串墨梅似的脚印。胤禛一把将人抱到膝上,明黄缎的龙袍顿时多了几个黑乎乎的小手印。 “告诉皇阿玛,《论语》你都会背什么?” 昭玥晃着双丫髻,满语如珠玉般滚落:“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竟是字正腔圆,连“不亦乐乎”的转音都分毫不差。 弘晟瞪圆了眼睛:“这小丫头片子……这是看不起我。” “你妹妹才三岁,都比你强。”胤禛揉着昭玥柔软的发顶,指尖沾了星点朱砂——原是方才作画时蹭到的。“跟谁学的?你六哥哥教的?” “七哥哥笨笨的!”昭玥冲弘晟吐舌头,“他都来皇阿玛这儿背三回了,玥玥听两遍就记住啦!” 弘晟气得比划拳头,胤禛屈指弹他脑门:“你妹妹说得不对?光长个头跟饭量。”说着捏捏昭玥粉团似的脸,“我们昭玥可不能学他。” “儿臣三岁能拉弓!”弘晟梗着脖子嚷嚷,“咱是拿武力说话的,皇阿玛别拿儿臣的短项比人长项!” 殿角侍立的宫女死死低头忍住笑意。 “滚回去跟你八弟学学。”胤禛佯怒,“同胎所生,弘昶《资治通鉴》都讲得头头是道了。” 弘晟嬉皮笑脸地倒退着往外溜:“弘昶那是妖孽,咱不和他比……” “滚!” 朱漆殿门合上的刹那,昭玥忽然用汉语脆生生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胤禛放声大笑,震得梁上金漆匾额都在轻颤。 昭玥六岁时,弘晅十五岁,这一年胤禛册封他为德亲王。 紫禁城张灯结彩,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八旗仪仗分列两侧,彩旗猎猎作响。 今日是弘晅受封德亲王的大日子,蒙古诸部亲王不远千里而来,为这位年轻的亲王献上贺礼。 十五岁的弘晅身着亲王蟒袍,英姿勃发。 殿外礼炮齐鸣,蒙古诸部亲王纷纷献上贺礼——科尔沁部进献汗血宝马,喀尔喀部呈上雪白貂裘,土谢图部则带来镶嵌红宝石的马鞍。 六岁的昭玥端坐在富察仪欣身侧,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额娘的衣袖。她今日穿着杏黄色的公主常服,发间簪着珍珠流苏步摇,衬得小脸愈发粉雕玉琢。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一直追随着那些身着华丽蒙古袍的亲王们,目光中满是好奇。 “皇额娘,他们在说什么呀?”昭玥小声问。 富察仪欣温柔道:“他们在用蒙语向你皇阿玛贺喜。” 昭玥眨了眨眼,忽然模仿了一句:“恭喜” 富察仪欣揉了揉昭玥的小脑袋说:“昭玥真聪明,学的真快。”说着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要不要跟蒙古来的格格们玩?” 昭玥兴奋地点头,发髻上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划出细碎的光影。她迫不及待地从锦凳上滑下来,却又想起礼仪,规规矩矩地向额娘行了个礼才跑开。 蒙古亲王们在京停留月余,他们的女儿——几位身着艳丽蒙古袍的小格格,很快成了昭玥的新玩伴。 这些来自草原的小姑娘们,有的穿着绣满吉祥纹样的绛红色蒙古袍,有的戴着缀满银饰的小帽,与宫中格格们的装扮大不相同。 起初,这群小姑娘围坐在御花园的牡丹亭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靠手势比划。 科尔沁部的其其格格从绣着云纹的荷包里掏出几块奶疙瘩,小心翼翼地递给昭玥。昭玥接过这陌生的食物,轻轻咬了一小口,被浓郁的奶香惊得睁大了眼睛。她从自己的香囊里取出一枚精巧的宫花回赠,两个小姑娘相视一笑,算是建立了最初的友谊。 但昭玥的语言天分使得她学蒙语极快,不过几日,已经能听懂简单的日常对话。不过半月也会说一些标准的蒙古日常用语。 蒙古使团离开后,昭玥并未停止学习。 她让宫里的蒙古嬷嬷每日教她蒙语,甚至缠着弘晅帮她找蒙文书籍。 半年后,她已经能流利对话。 一年后,她已经能够用蒙语和蒙古的小伙伴们写信沟通。 显德四年,昭玥十六岁如今她已经熟练的掌握了满汉蒙藏甚至还和宫里的传教士学习了欧洲的英语。 十六岁的昭玥站在乾清宫廊下,指尖轻抚着刚送到的《显德条约》文本。羊皮纸上好似还带着北疆的寒气,俄文与满汉两种文字并列,墨迹未干。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沙俄文字——那些弯曲的字母像一串串神秘的符号,与她熟悉的任何语言都截然不同。 “殿下,沙俄使团到了。”侍女轻声提醒。 昭玥抬眼望去,宫门外走来一队棕发碧眼的异域来客。为首的男子生着浓密的棕红色胡须,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两颗蓝宝石般的眼睛。 他们说着卷舌音浓重的语言,与她在传教士那里学过的英语、法语都不同。 “这就是俄语吗……”昭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耳尖微动,试图捕捉那些陌生的音节。 昭玥又对一个陌生的语言感兴趣了,她捧着俄语词典,眉头紧锁。这语言比想象中复杂得多,光是“你好”就有正式与非正式两种说法。 “3дpaвcтвynтe(您好)……”她反复练习着这个拗口的单词,舌尖抵着上颚,试图发出那个独特的颤音。 “公主学得很快。” 昭玥抬头,看见沙俄副使列昂尼德站在亭外。这个年轻的贵族会说些汉语,这几日常被她缠着请教。 “您能再说一遍这个词吗?”昭玥指着书上的“mnp(和平)”。 列昂尼德蓝眼睛里闪过惊讶:“您为什么要学俄语?” “因为我想知道,”昭玥指着条约上的一行俄文,“这里写的是不是和汉文版本完全一致。” 显德六年·乾清宫 “皇兄,我不想只去蒙古和西藏了。” 昭玥站在御案前,眼中跳动着异样的光彩。十八岁的少女身量已长成,一袭月白色骑装衬得她英姿飒爽。 弘晅放下朱笔,饶有兴趣地看着妹妹:“哦?那你想去哪?” “更远、更多的地方。”昭玥展开一幅世界地图,指尖从北京一路向西,“沙俄、普鲁士、法兰西……皇兄收复的疆土需要有人去巩固,未通的邦交需要有人去开拓。” 她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新的考量,她不想到蒙古去了,只和蒙古还有西藏那边的人接触去做好外交已经不再满足她,她希望和更多的国家去沟通,去了解更多的国家风情地貌,她想见识更大的世界。 弘晅凝视着妹妹坚定的眼神,忽然轻笑出声。 弘晅本身极为开明,并不认为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他欣赏自己妹妹的语言天分,也鼓励她施展自己的政治才能,也有心让昭玥成为一个女性代表,让天下人明白女子有其更加宽广的天地,鼓励她们走出家门实现更佳精彩的人生。 “朕成立外交部,你任副部长。”他将圣旨递给昭玥,“你先进去和里面的人学习外交应该如何做,等你能够独当一面了朕给你去欧洲谈判的机会。” 昭玥接过圣旨的手微微发抖。她看见哥哥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 外交部——昭玥的办公间堆满了各国典籍。墙上挂着欧洲各国王室谱系图,书架上按语种分类的词典排得整整齐齐。 昭玥翻阅着新招募的女官名册,嘴角不自觉上扬。江南才女、蒙古格格、满洲贵女……这些女子都因她打破了陈规。 窗外春光明媚,一只云雀振翅飞向蓝天。就像她的新衙门匾额上那四个鎏金大字——“四海同文”,正迎着朝阳熠熠生辉。 第195章 甄嬛传-富察仪欣-龙凤胎篇6 弘晣从小就是个财迷,这是大家的共识,周岁时的时候他抓周抓的是金算盘,抱在怀里死活不撒手,还咯咯直笑。 昭玥三岁时,已经能说会道,整日追着宫女问东问西:“为什么天是蓝的?”“花为什么香?” 而弘晣…… “啪嗒、啪嗒——” 他坐在暖阁的羊毛毯上,小手笨拙地拨弄着金算盘,算珠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昭玥开始学走路,已经知道什么好吃的时候他还是把着算盘玩,做什么都比昭玥晚,胤禛曾经还怀疑是不是这个儿子笨或是当初吸收营养抢不过昭玥,所以发育迟缓。 弘晣五岁,昭玥已经能背诵《千字文》,而弘晣……终于放下了他的金算盘,开始对别的东西感兴趣——钱。 某日,他偷偷把内务府滞销的一批旧瓷器“借”了出来,让贴身太监拿到宫外卖掉,换回了三倍利润。 当内务府总管战战兢兢向胤禛禀报瓷器失窃时,弘晣正坐在养心殿门槛上,哗啦啦数着银票。 “弘晣!”胤禛板着脸,“朕库里的东西呢?” 小团子不慌不忙爬起来,先规规矩矩行礼,然后掏出一本自制账册:“回皇阿玛,共卖出六十八件,得银一千零二十两。”他眨巴着眼睛,“除去给顺子的跑腿费二十两,还剩整一千两呢!” 胤禛盯着账本上歪歪扭扭却条目清晰的记录,一时语塞。 胤禛又好气又好笑:“小小年纪,倒学会做买卖了?” 弘晣理直气壮:“皇阿玛,那些瓷器堆在库里也是落灰,儿臣拿去卖了,还能换银子回来,多划算!” 胤禛:“……” 竟无法反驳。 次年腊月,各宫都在准备年赏。弘晣发现许多低等太监急需用钱,便悄悄做起了“小额借贷”。 “张公公借二两,月息三分。”他蹲在永寿宫的台阶上,认真地在自制契约上按手印,“王嬷嬷借五两,用她侄子的差事作保……” 等到开春,当初借出去五十两银子,竟收回八十两。连富察仪欣都听说此事,笑着对胤禛说:“咱们弘晣,怕不是貔貅转世?” 弘晣六岁入上书房读书,很快发现了一个新的商机——同窗们的零花钱不够花。 阿哥所的伴读们、宗室子弟,甚至太傅家的公子,但凡手头紧的,都知道找七阿哥借钱最方便。 不过,弘晣放贷有个古怪的规矩——必须多借三两。 “你要借二十两?”弘晣坐在书桌前,小手握着毛笔,一本正经地写着借据,“那就借二十三两。” 伴读张保愣住了:“九阿哥,奴才只要二十两就够了……” 弘晣摇头晃脑:“不不不,三生万物,吉利。” 张保:“……” ——于是,弘晣的账本上,永远都是这样: 弘明借五十两,实借五十三两。 富察·明德借一百两,实借一百零三两。 李翰林之子借三十两,实借三十三两。 问就是“三生万物,吉利。” 起初,大家都以为弘晣只是小孩子脾气,喜欢凑个吉利数。直到某日,胤禛抽查皇子功课,偶然翻到了弘晣的“借贷账册\"” “这多出来的三两,你都怎么算利息?”胤禛故意逗弘晣,想着这么大个孩子,还非要给自己找麻烦,算零钱的利息,算的明白吗? 弘晣理直气壮:“皇阿玛,这三两不算利息,算‘福气钱’。” “福气钱?” “对呀!”弘晣掰着手指解释,“借整还整,太生硬了。多借三两,债主觉得占了便宜,借得开心;债户多拿三两,花得也痛快。这叫‘和气生财’!” 胤禛:“……” ——这小子,竟无师自通地悟出了“心理经济学”? 弘晣是十三岁时这个国家当家作主的人已经换成了他的亲哥哥,弘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圈地,圈的不是耕地,而是各种荒山。 弘晣封号是“福”福郡王,最开始他想要的封号是“富”他想要做天下最富有的人,但是胤禛觉得这个封号太俗,不同意,最后定下了“福”字。 喀尔喀台吉看着清廷福郡王自来验收荒山,忍不住用蒙语嘀咕:“买石头山,莫不是傻子?” 通译刚变色,弘晣却大笑:“台吉不如再卖我些傻子山?”说着亲手捧出个鎏金匣子,“这是京城‘三合钱庄’的契票,随时可兑白银二十万两。” 弘晅觉得奇怪;“你买荒山做什么?”弘晅指着那些地契,“喀尔喀这些山头,牧草都长不齐整。” 弘晣神秘兮兮地凑近:“地是有灵的。”指尖点着舆图上连片的褐色标记,“你喂它银子,它必十倍还你。” 弘晅无语随着他去了,但没想到弘晣圈的地不过五年竟开出了大量煤矿和少部分金矿。 这些东西成为了清朝最初的工业发展的底气。 二十五岁的福亲王弘晣负手而立,腰间悬挂的鎏金算盘在朝阳下泛着冷光。他身后,十二艘悬挂青龙旗的商船正缓缓起锚,他开始做起了海外贸易。 “王爷,荷兰人的货单到了。”贴身侍卫呈上烫金文书,“他们愿以每担五十两的价格收购生丝。” 弘晣扫了一眼,嗤笑出声:“告诉他们,低于七十两免谈。”他指尖轻敲算盘,“再透露个消息——法兰西商队明日抵港。” 侍卫会意,匆匆离去。 十日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范德堡在商馆急得团团转。 “七十两?这比广州还贵三成!”他挥舞着羽毛笔抗议。 弘晣慢条斯理地品着武夷茶:“范先生可知,今年江浙蚕瘟?”他忽然改用流利的荷兰语,“全大清的丝,八成在我手里。” 当法国商船真的出现在海平面时,范德堡咬牙签下契约。看着满载生丝的商船远去,弘晣对账房轻笑:“记上,第一笔买卖,净赚十五万两。” 显德十五年—— “你要战船护航?”弘晅从奏折堆里抬头,“大清海军岂能……” “不是白用。”弘晣摊开海图,朱砂标记的航线纵横如血,“每艘战船抽两成利润,另设‘海防捐’——臣弟算过了,三年可自建一支水师。” 他忽然压低声音:“葡萄牙人在满剌加设了关卡,专劫我商船。”手指重重点在马六甲海峡,“若皇兄允我调两艘炮舰……” “准了。” 当大清的青龙旗插遍马六甲、印度洋乃至好望角的各个战略港口时,世界终于意识到——东方的巨龙已彻底觉醒。 曾经横行四海的西方列强,如今在谈判桌上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英国撤出了印度洋的半数舰队,默许大清商船自由通行苏伊士运河。 荷兰东印度公司主动让出南洋香料贸易的垄断权,换取与大清联合护航的资格。 葡萄牙签署《澳门撤军条约》,将经营了三百年的远东据点拱手相让。 而这一切,只因那支所向披靡的大清海军—— 战舰规模已达三百余艘,其中半数为蒸汽铁甲舰,航速、火力、装甲全面碾压西方木质风帆战舰。 全球基地网络从琉球到非洲东海岸,十二个大型海军基地如利剑般镇守关键航道。 战术革新结合东方兵法与西洋科技,创造出“狼群战术”、“铁甲冲锋阵”等令对手闻风丧胆的战法。 欧洲军事学者在《海权论》中绝望地写道:“如果说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属于16世纪,英国皇家海军属于18世纪,那么19世纪的海上王座,已注定由青龙旗主宰。…… 第196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1 余莺儿的魂魄在忘川水上飘荡着。 暗红色的河水翻涌,无数冤魂沉浮其间,哀嚎声如潮水般灌入耳中。 可她听不见——她的耳边仍回荡着弓弦绞紧脖颈的“咯吱”声,喉骨寸寸断裂的剧痛和窒息感深深烙印在魂魄里,让她止不住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脑袋……还在不在?” 指尖穿过虚无的魂体,什么也没碰到。她怔了怔,然后想起来自己死了,忽而癫狂大笑,笑得魂魄震颤,引得周遭怨鬼纷纷退避。 “死了……我真的死了!” 死前的记忆如刀,一刀刀剜着她的魂灵—— 太后一道懿旨,将她从“妙音娘子”贬为最低贱的官女子; 华妃假意施恩,示意她除掉甄嬛,却在她被人识破后,将她一脚踢开,甚至威胁她不能胡言乱语,任由她被拖去冷宫; 甄嬛高高在上的鄙视她宫女上位,然后轻飘飘一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便撕碎了她冒名顶替的谎言; 安陵容亲手绞紧弓弦,冷眼看着她挣扎断气; 沈眉庄居高临下,眼中满是轻蔑,仿佛她连蝼蚁都不如; 而皇上…… 胤禛! “你明明很早就知道我不是倚梅园的人!你明明纵容我嚣张跋扈!是你将我宠成这个样子的,可甄嬛一句话,你就让我去死——” 这些仇恨的记忆让她的魂魄骤然迸出猩红血光,恨意滔天。 忘川水因她的怨念沸腾,血浪翻涌,竟在她脚下凝成一片赤色旋涡。无数冤魂尖啸着退散,而她立于旋涡中心,魂体如燃烧的业火,刺目得连鬼差都睁不开眼。 “此魂怨气冲天,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化作厉鬼,扰乱轮回。” 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自九幽深处传来,刹那间,忘川水静止,万鬼俯首。 余莺儿抬头,对上了一双宛如深渊的眼睛—— 地府阎君,正注视着她。 他指尖一点,命簿展开——冒名顶替、仗势欺人、嚣张跋扈、下毒害人…… 那都是余莺儿曾经做下的恶,阎君开口:“你看你的来路,你的结局并不冤。” 余莺儿坚决不认为自己有错,错的都是别人,“一切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的结局不该如此,我不认命。” 余莺儿摇头否认,刚刚平静下来的忘川水再次沸腾、汹涌。余莺儿的魂魄在血浪中震颤,猩红业火自她七窍喷涌而出,将周遭的怨鬼灼烧得尖嚎逃窜。 阎君无奈,看着余莺儿那执拗的认为自己很冤枉,别人都是害了她的样子,叹了口气。 阎君一挥袖,忘川水在他身边汇集,形成一面巨大的镜面,里面播放的就是她死之后的剧情走向。 他说道:“你看,这些人的结局也并不好,都是惨死,就连甄嬛她也有她的悲苦,亲手杀死爱人,有的孩子远嫁,有的孩子过继不能自己抚养长大,没有谁的人生是完美的。” 余莺儿稍稍解气,但她说:“这都是她们活该!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凭什么我最先死!我还没享受够呢,凭什么她甄嬛就能成为太后,该享受的她都享受了,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说着说着余莺儿又不甘起来,是啊!凭什么她死的那么早,如果大家的结局都是死,为什么不能是她最后一个死?凭什么甄嬛最后成了太后?她是没有儿女在身边,可她成为太后了呀!她是被后来的皇上忌惮,可她成为太后了呀! 余莺儿眼中迸发出野心,她也想要,她的魂魄不再扭曲,反而渐渐凝实,眼中血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幽深如潭的算计。 “我也能……这样?” 她喃喃道,嗓音低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阎君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你想如何?” 余莺儿缓缓抬头,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我要——重活一世。我想要变得比甄嬛漂亮!皇上不就是看中她那张清丽的脸吗,只要我够漂亮,那皇上就不会轻易舍弃我的。” “这一回,我要让那些害我的人……”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阎君指尖燃起一缕幽蓝的魂火,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想要重生?你能付出什么代价呢?” 余莺儿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任何代价都可以!”她的声音嘶哑,却透着刻骨的执念,“我想要体验一把宠妃肆意妄为的感觉,我要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看不起我的人——统统付出代价!” “包括皇帝吗?” “对!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他们活得太让我羡慕了!哪怕胤禛最后被害死,他也享受了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凭什么我就要这么命苦?!” 阎君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白骨般的手指轻轻一勾,从她魂魄中抽出一缕青烟,凝视着手中的青烟,忽然嗤笑一声:“你几世来就没做过好事,你的命运……不值钱。” 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那缕青烟,“若付出灵魂为代价,也不过是多活个五年,这似乎与你的期望不符。你还是去投胎吧。” 余莺儿怔住了,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不甘取代。她想要重回一世,想要肆意妄为地活到老,想要亲眼看着那些仇人一个个跌落尘埃……可是她没有这个机会。 去投胎?“不!”余莺儿猛地扑上前,魂魄在虚空中有些扭曲,“下辈子没有记忆,那还有什么意义?我宁愿用灵魂换这五年!” 阎君挑眉:“哪怕只有五年?” “哪怕只有五年!”余莺儿斩钉截铁,眼中的执念几乎化为实质,“我也愿意!” 阎君大笑,袖袍一挥,忘川水骤然掀起滔天巨浪,将她魂魄卷入漩涡—— “那便如你所愿!” “再送你一个礼物‘昆曲魅音’,你曾经不是靠嗓子骗来的恩宠,这次你可以骗到底,‘昆曲魅音’能让你倾引听者的情绪让人或喜或悲,会让听曲的人不断好感叠加,甚至能够听曲者的意志,但你要记住若对意志极坚定者有可能失效,而且对方反而会产生警惕……” 阎君的笑声犹在耳畔,余莺儿只觉天旋地转,魂魄被卷入血色旋涡。再睁眼时—— 冷。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发现自己蜷缩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半旧的棉被,屋内炭火微弱,窗缝里渗进丝丝寒气。 这是……宫女房? 她怔愣片刻,忽而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癫,最后死死咬住被角才没惊动旁人。 她真的重生了! 而且,正是甄嬛在倚梅园祈福的当晚——命运的转折点! 余莺儿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冷的地上,寒意直窜天灵盖,却让她愈发清醒。 看着宫女房里唯一的一面铜镜,铜镜里映出一张脸——仍是那个余莺儿,却肌肤胜雪,眸若点漆,唇不点而朱,竟比前世更娇艳三分。 “阎君倒是说话算话……” 她指尖抚过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上一世,她冒领甄嬛的恩宠,嚣张跋扈,最终被弓弦勒死。这一世—— 她要换个玩法。 她故意在窗前吹了半宿冷风,第二日天未亮便“病”倒了,额头滚烫,双颊烧得绯红。 管事嬷嬷来查房时,她虚弱地咳嗽两声,气若游丝:“嬷嬷……奴婢昨夜在倚梅园上值,怕是着了凉……” 嬷嬷皱眉探了探她的额头,果然烫手,便摆摆手:“今日你歇着吧,别过了病气给主子们。” 余莺儿垂眸掩住笑意。 晌午时分,倚梅园突然骚动起来。苏培盛带着几个太监匆匆赶来,命所有宫女集合,高声宣布: “皇上口谕!‘逆风如解意’,若能对出下联,重重有赏!” 宫女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过了好一会儿,角落里一个小宫女怯生生道:“是不是什么莫摧残呀?奴婢……奴婢好像听余莺儿说过这句……” 苏培盛眼睛一亮:“余莺儿?人在何处?” 管事嬷嬷赶忙解释:“她昨夜倚梅园当值受了寒,今日告假了。” 苏培盛若有所思,昨夜在倚梅园,还知道这是句,莫不是……苏培盛吩咐嬷嬷:“好生照料着这位余姑娘,咱家这就回禀皇上。” 第197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2 殿内的龙涎香静静燃烧着,苏培盛垂首站在御案旁,将倚梅园的情形细细禀明。 “……那宫女余莺儿,昨夜当值受了寒,今晨告假歇着了。老奴问过管事嬷嬷,说是烧得厉害,连床都起不来。” 胤禛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朱砂在奏折上洇开一点红痕。 昨夜倚梅园中,那女子惊慌的声音犹在耳畔—— “奴婢是倚梅园的宫女,鞋袜湿了……” 他眸光微动。是了,若是扫雪的宫女,鞋袜浸了雪水,又在寒风里站了半宿,染上风寒再寻常不过。更何况她在梦呓中还念着那句诗…… 这余莺儿应该就是昨晚的女子。 “你去倚梅园传令。”胤禛搁下朱笔,玄色袖口在案上扫过,“调余莺儿来养心殿当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容她养好病再来。” 苏培盛躬身退出养心殿,手中拂尘一甩,对随行的小太监道:“走,去倚梅园传旨,皇上口谕——余莺儿调养心殿当差。” 余莺儿正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铜镜边缘。镜中人杏眼桃腮,比前世更添三分娇艳。她忽然听见外间脚步声杂乱,管事嬷嬷急匆匆推门进来: “莺儿!快收拾收拾,苏总管亲自来传旨了!” 余莺儿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面上却装作惊慌:“嬷嬷,这是……?” 嬷嬷满脸堆笑:“你这丫头有造化了!皇上钦点你去养心殿伺候呢!” 门外,苏培盛的声音已经传来:“余姑娘可方便接旨?” 余莺儿立刻掀被下床,却在站起的瞬间故意晃了晃身子。嬷嬷连忙扶住她:“当心!你这身子还没好利索……” “奴婢……奴婢接旨。”苏培盛进来后余莺儿虚弱地跪伏在地,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苏培盛打量着她单薄的身形,只见她跪姿恭谨,发间唯一的木簪却因动作太大滑落在地,青丝如瀑散开,更衬得那张小脸苍白如纸。 “姑娘快请起。”苏培盛语气放软:“皇上体恤姑娘病着,特意嘱咐不必即刻当值。三日后养好身子,再去养心殿报到不迟。” 余莺儿抬起雾蒙蒙的眸子,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惶惑:“苏总管,奴婢愚钝……为何突然要奴婢去养心殿……”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造化!”苏培盛笑着虚扶一把,“皇上亲自点的名儿,姑娘就安心养病吧。”他意味深长地补了句:“养心殿的炭火,可比这儿暖和多了。” 余莺儿低头谢恩时,唇角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扬起。这回她可什么都没说,都是皇上自己脑补的。 三日后清晨,薄雾未散。余莺儿跟着引路太监踏入养心殿院落,特意选了件半旧的藕荷色衫子,发间只簪一朵绢制梅花。晨露沾湿了她的绣鞋边缘,在青石板上留下浅浅的水痕。 “在这儿候着。”引路太监压低嗓音,“皇上正在批折子,待会儿苏公公会来传唤。” 不多时,苏培盛掀帘而出:“姑娘随咱家进来吧。” 苏培盛前面引路,将余莺儿带到了养心殿的暖阁。 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胤禛盘坐在罗汉榻上,手中捧着本《山海经》。余莺儿在苏培盛的示意下跪地行礼:“奴婢余莺儿,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清冷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余莺儿缓缓仰脸。她今日特意描了含情眉,眼角那颗泪痣若隐若现。 胤禛执书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眼前这张脸生得极妙——不是后宫常见的雍容华贵,而是带着几分伶仃的艳色。杏眼清凌凌的,偏生眼尾微微上挑,那颗泪痣点在瓷白的肌肤上,像是不小心溅落的墨点。唇不点而朱,此刻因紧张轻轻抿着,倒显出几分与年龄相符的稚气。 而且跪在御前,背脊却挺得笔直,像株风雪里也不肯弯腰的梅树。发间那朵绢制梅花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颤,竟比真花还多三分灵动。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将手中的书往案几上一扣:“身体好了?” “回皇上的话,皇上恩许奴婢到养心殿当差,所以倚梅园的嬷嬷特地关照奴婢,奴婢已经好了。”余莺儿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怯意,尾音却清亮,像春日里第一滴融化的雪水,轻轻落在心尖上。 那嗓音钻入耳中时,胤禛只觉得心尖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扫过,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血脉蔓延开来。他下意识收紧了手指,指节微微泛白,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起来吧。”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哑意,“既是来养心殿当差的,先给朕沏杯茶。” 余莺儿垂眸应是,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住了眼中闪过的得色,她这可是被加持过的声音呀,还能拿不下他? 胤禛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走向茶案,不自觉地松了松衣领。养心殿的地龙似乎烧得太旺了些,竟让他觉得有些燥热。 纤细的手指执起青瓷茶壶,腕子一翻,正滚着的水便倾泻而下。她故意没用茶漏,让碧绿的茶叶在盏中舒展翻腾,毕竟她不懂沏茶,以后也不想懂。 “皇上请用茶。”她捧着茶盏盈盈下拜,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也不露半分异色。 胤禛接过茶盏,先是被杯壁上温度烫了一下,掀开杯盖后又被热气扑了满面,茶汤烫得他眉心一蹙。抬眼看见她忐忑的模样,到底没说什么,只将茶盏搁在案几上。 “何时进的宫?”他随手案子上放着的书,漫不经心地问,“除了在倚梅园修剪梅花,还会做什么?”心里却想这小妮子毛手毛脚的,明显不是沏茶的料。 余莺儿绞着衣角,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奴婢……奴婢母亲早逝,跟着父亲长大,原是和父亲学过昆曲的……” 她喉头动了动,像是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后来家乡遭了蝗灾,跟着父亲逃难。路上……路上父亲结识了个寡妇……”说到这里,她的嗓音突然沙哑,“那妇人就成了奴婢继母……后来……” 一滴泪砸在青砖地上,她猛地咬住下唇。胤禛看见她单薄的肩膀轻轻发抖,像暴雨中被打湿翅膀的雀鸟。 “后来到了京城父亲把奴婢卖给了京城的牙婆,拿着银子……带着继母走了。”她突然抬头,通红的眼眶里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来,“宫里采买的时候,又被买进了宫。” 暖阁里静得能听见银炭爆花的声响。胤禛望着案上那盏渐渐凉下的茶,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没想到这余莺儿的身世如此悲苦,他有些同情她被父亲抛弃的遭遇,她不被父亲所期待,自己也不被母亲所期待。 “好了。”他打断她的话,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往后在养心殿当差,伺候好朕就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不会让你漂泊无依了。” 余莺儿猛地抬头,沾泪的睫毛在烛光下像缀满星子。“奴婢……奴婢一定尽心竭力……” 第198章 甄嬛传-富察仪欣-天幕番外1 【天幕开启·乾隆十二年冬】 紫禁城上空骤然裂开一道刺目金光,如天穹被撕开一道缝隙。霎时间,风云变色,狂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整座皇城被笼罩在一片诡谲的光影之中。 刚下早朝的弘历脚步一顿,猛地抬头,只见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光幕缓缓展开,映照出巍峨的太和殿,殿前丹陛之上,一位身着明黄龙袍的年轻帝王踏着朝阳而来,眉目如剑,气度凛然。 “这——这是什么东西?!” “天象异变!天象异变啊!” “快!护驾!护驾!” 满朝文武瞬间乱作一团,有的大臣直接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有的惊慌失措地指着天幕,语无伦次;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以为天罚降临。 京城的百姓也看到了这惊奇的一幕。 弘历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天幕中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却更显凌厉的面容,(弘晅更像他的皇阿玛)——那身龙袍,那顶冠冕,分明是大清的天子! 天幕一侧,赫然写着“显德元年”。 弘历心中惊疑不定——显德帝?大清如今何曾有这个年号?这是……未来的皇帝?他的子孙后代? 大臣们亦看到了那行字,原本的惊慌稍稍平息,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显德……这是哪一代的皇帝?” “看这模样,应是后世之君。” “可这登基年纪,未免太轻了些……” 众人正猜测间,天幕上的画面继续流转—— 只见那少年天子端坐龙椅,眸光如剑,缓缓开口:“朕决定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天幕下的群臣亦是一片愕然。 “这……新帝登基,第一道旨意竟是御驾亲征?!” “未免太过鲁莽!” “难道大清后世竟沦落至此?帝王心智不成熟至此?” 天幕中,一位老臣颤巍巍跪地,高声道:“陛下!准噶尔虽屡犯边境,但自有边关将士抵御。您初登大宝,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富察傅恒猛然一震——这老臣,分明是他们富察家的族长! 那这个皇帝……富察傅恒不敢猜了。 紧接着,又有几名大臣跪地劝阻,言辞恳切。 然而,那年轻的显德皇帝缓缓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整个人如天神般威严。 “准噶尔屡犯我朝,屠我子民。朕既承天命,自当亲征以彰国威。”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还是说……诸位觉得朕不如先祖英武?” 满朝寂静,再无一人敢言。 天幕下,群臣亦是一片死寂。 兵部尚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在昨日,他刚呈上准噶尔部再次袭扰西北的军报。 军机处几位大臣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不敢与同僚对视,因为他们都不支持出兵,觉得准噶尔只敢侵扰边境,京城对此不用太过在意。 “这……”有些大臣已经哽咽,难道到了显德年间,准噶尔之患仍未平息?他们现在仍认为“显德”是大清的未来。 站在前排的几位老臣面色灰败——他们中有人历经康熙、雍正、乾隆三朝,亲眼见证准噶尔这个心腹大患如何一次次死灰复燃。 “五十年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喃喃自语,“从康熙爷平叛到现在,整整五十年……”他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疲惫。 只见天幕继续,下朝后鄂尔泰低声道:“陛下向来孝顺太后,若太后知晓此事,定能劝阻……” 此言一出,站在天幕下的众臣皆偷偷瞄向弘历和鄂尔泰,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这天幕上的显德帝,恐怕……只是皇帝换了人。 鄂尔泰也偷眼看向弘历,只见他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鄂尔泰不敢作声,尽量缩小存在感。 弘历脸色阴沉至极,眸中暗流汹涌。 上天这是何意?难道是在告诉他——他不配为帝?所以特意放出一个旁人登基的景象? 他死死盯着天幕,指节捏得发白。 而天幕上的画面仍在继续—— 画面一转,变成了慈宁的画面,富察傅恒瞳孔骤缩——“崇圣太后富察氏”六个鎏金大字刺痛了他的眼。 这……这是我们富察家的……他忽然明白为何天幕朝堂上,富察族长会那般急切地劝阻。 崇圣太后!那她生出了什么样的儿子,才会得号崇圣,富察傅恒的内心有了一些激动,又有一些可惜。 天幕画面流转,年轻的帝王跪在太后跟前,他低垂着头,声音却坚定如铁:“皇额娘,儿臣……想要御驾亲征。” 太后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顿:“你才登基,甚至尚未有子嗣。”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殿外的风声都为之一静,“可知一旦有失,会是什么后果?” 天幕之下,满朝文武鸦雀无声,他们都知道这其中一旦天子有个意外,朝廷将面临怎样的争端。 傅恒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只见显德帝抿唇,脊背挺得笔直:“儿臣知道。可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儿臣,儿臣必须去。这就是儿臣的使命。”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如金石坠地,字字铿锵。 太后沉默良久,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太后的声音很轻,却让底下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但你要记住,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皇额娘知道你有自己的理想,皇额娘不会阻止你。但是你要答应皇额娘,千万不要受伤好吗?” 忽然,天幕中的画面一转—— 显德帝已经立于城墙之上,下面玄甲士兵如潮,铁血之气扑面而来。他高举长剑,声震九霄—— “此战,必胜!” “必胜!” “必胜!” “必胜!” 三军怒吼,声浪如雷,震得紫禁城上空的云层都为之颤动! 而现实中的紫禁城,却陷入一片死寂。 弘历死死盯着天幕,胸口剧烈起伏——天幕上的显德帝这一出,将自己衬托成了昏庸无能的皇帝!因为他不赞成与准噶尔开战,寄希望于联姻求和平。 第199章 甄嬛传-富察仪欣-天幕番外2 天幕中的画面继续,变成了年轻的显德帝率军西征,身边还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先锋。天子唤他七弟,所以这又是大臣们没有见过的一位先帝的皇子。 只见天幕之中大军行至嘉峪关外,探马来报——准噶尔大将多尔济率三万铁骑,正于三十里外的黑水河畔列阵。 天幕中的帝王尚未开口,他身旁那位年轻的王爷已冷笑出声:“三万?正好祭旗。” 当夜,“七王爷”亲率八百轻骑,每人马尾皆缚树枝,趁夜色沿沙丘迂回潜行。 朔风呼啸,马蹄裹布,八百人如鬼魅般穿行于大漠之中。至黎明时分,东面忽起漫天沙尘,遮天蔽日,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准噶尔军见状大骇,急令整军迎战。 “放箭!”敌军将领嘶吼。 箭如雨下,却只射入滚滚黄沙之中。待烟尘稍散,准噶尔人这才惊觉——哪有什么大军?沙尘之后,竟只有寥寥数百骑! 就在敌军阵脚大乱之际,西面骤然鼓声震天,杀声如潮。少年天子亲率玄甲主力,如怒涛般席卷而来。铁骑冲阵,长刀所向,敌军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此战,斩首八千,俘获战马辎重无数,大获全胜! 天幕之下,群臣看得心神激荡,忍不住低声赞叹。 有人偷眼望向站在最前方的弘历,只见他面色阴沉,拳头攥得死紧,眼中妒火与怒意交织,却又强自按捺。群臣暗自摇头,心中叹息:“造孽啊……若我大清能有此等英主……” 弘历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天幕,心中恨恨道:“朕倒要看看,你能胜到几时!朕,才是大清最英明的皇帝!” 天幕继续—— 显德帝勒马立于高岗,望着远处飘扬的九斿白纛——那是准噶尔可汗噶尔丹策零的王旗。 三日前,准噶尔遣使送来一封血书,要皇帝亲启,上面写着要“取清帝首级祭天”。 一个老将军说“狼山地形险要”,想要阻止显德帝不成,只见显德帝抬手摘下猩红大氅内里鎏金甲胄在暮色中燃起流火般的光晕,“传朕命令玄甲军夜不收全员换装,每人配双马。七弟率五千轻骑绕北麓放火,朕亲带三百死士走鹰愁涧。” 显德帝举剑:“三更时分,朕要看见汗帐起火。” 寅时三刻的狼山飘起鹅毛雪,一支骑兵如幽灵般贴着峭壁行进。 最前方的显德帝赤手攥着冻硬的绳索,靴底铁钉在冰面上刮出细碎火花。 天幕之下,群臣屏住呼吸,手心沁出冷汗。有人不自觉攥紧了衣袖,有人低声喃喃祈祷。老将军眼眶发红,喃喃道:“陛下……千万小心啊……” 就连一向刻板的御史大夫也忍不住上前半步,仿佛这样就能离天幕中的帝王更近一些,替他挡一挡那凛冽的寒风。 这一刻他们都将这位显德帝看作自己的主子,……这才是他们所期望的主子呀。 所有人都仰着头,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他们只盼着那位帝王能平安登顶,只盼着这场奇袭能大获全胜。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弘历,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他盯着显德帝脚下的冰岩,心中恶意翻涌:“跌下去……”他无声地诅咒着,“摔个粉身碎骨,让所有人都看看,所谓的天纵英明,不过如此——”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天幕中,显德帝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弘历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心底那个阴暗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对,就这样……失足啊……” 然后事情的发展并不如他所愿—— 天幕之中,当第一支火箭划过夜空时,准噶尔人惊恐地发现,南崖绝壁上竟垂着数十条悬索,玄甲军正如鬼魅般从天而降。 显德帝一马当先,手中陌刀横扫,所过之处血溅三尺。他鎏金甲胄上已覆满敌血,却仍势不可挡,直取中军大帐。准噶尔可汗噶尔丹策零仓皇应战,却被显德帝一刀劈落王旗,刀锋直指咽喉—— 腊月初八,紫禁城银装素裹。 “铛——铛——”午门九重钟声震彻云霄,凯旋大军踏着长安街的积雪浩荡而来。 显德帝高踞乌云踏雪驹,陌刀横陈马鞍,刀穗上缀着的金狼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他身后,“七王爷”马颈下悬着的黄绫木匣渗出缕缕腥气,所过之处,雪地上留下点点暗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中,天幕外的朝臣们竟不自觉地跟着跪拜,有人激动得老泪纵横。 几位年轻翰林更是忘形高呼,仿佛亲身参与了这场大捷。整个广场沸腾如海,唯有弘历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天幕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帝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流进袖口,他却浑然不觉。耳边尽是群臣对显德帝的溢美之词,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心头。 “不过是个幻象……”弘历在心中嘶吼,“朕才是真正的皇帝!朕……” 大家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看也弄明白了天幕里面的人物关系。 那位崇圣太后就是曾经富察家入宫的富察贵人,显德帝便是富察贵人之前小产的孩子,之后崇圣太后又生了锐郡王、瑾郡王、福郡王还有一位固伦文昭公主。 原来如是没有意外,先帝能有这么多的孩子呀,还都是英年才俊。 但是为什么出了意外?大臣们看向站在前面的他们的皇帝,因为当时的富察贵人“意外”小产,之后更是疯了。 这一切还跟现在的太后脱不了干系。 富察氏的人更是攥紧了拳头,原来现在登上皇位的本该是富察家的血脉,而且他还这么优秀,如今呢?富察家的姑娘是成了皇后,但是!皇后的儿子都死在了后宫争斗中。 他们不甘呀! 第200章 甄嬛传-富察仪欣-天幕番外3 金銮殿上,弘历端坐龙椅,面色如常地听着朝臣奏事,仿佛昨日天幕中的一切从未发生。他指尖轻叩扶手,心中冷笑——显德帝再英明又如何?不过是一缕幻影,这天下终究是他的! 这个时候弘历是感想他的便宜额娘当初造成的那场意外,竟是为他扫除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大臣们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又想了想昨日他们看到的那位明主,唾面自干,为什么他们只有这位穷奢极欲的主子。 后宫中甄嬛也是恼怒不已,为什么昨日天幕之中要出现那个曾经的富察氏。她还有一个当了皇帝的儿子,而这个皇帝明显比弘历优秀,这让大臣怎么看她?是她害了大清? 长春宫里,富察琅嬅对着曾经她给永琏、永琮做的小衣发呆。 她忽然想起天幕中崇圣太后看着显德帝时骄傲的眼神,那是她从未有机会流露出的神情。喉间涌上腥甜——若她的孩儿活着,是不是也会如显德帝那般优秀,还有她的永琮…… 所有人都以为昨天出现的那一幕就是个偶然,让他们窥见一丝不同的命运而已,它不会再出现了。 “陛下,江南水患……”户部尚书刚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天幕!天幕又出现了!” 弘历猛地站起身,龙袍袖口打翻了御案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在明黄缎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褐渍。 殿外苍穹之上,金光再度汇聚。 弘历他们还未出金銮殿,结果天幕竟直接出在了金銮殿内,这下弘历就算不想让人出去看,也不能如愿了。 天幕之中,显德帝身着戎装,立于点将台上。玄色披风猎猎作响,身后战旗如林。 “陛下,准噶尔已平,何故再动干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伏地劝谏,声音颤抖。 显德帝目光如刃,缓缓展开一卷泛黄的地图——正是康熙年间与沙俄签订的《尼布楚条约》。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划定的疆界上,声音冷峻如冰:“朕的江山,一寸都不能少。” 天幕之下,满朝文武骤然变色。 几位历经三朝的老臣踉跄后退,脸色惨白。他们父辈曾亲手签下这份条约,甚至有人年少时随使团亲赴尼布楚,亲眼见证疆土被割。 数十年来,他们早已将此事埋入尘埃,甚至自欺欺人地认为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或是那里就是一片废土,并不重要,他们一直在自欺欺人。 而天幕之上的这位帝王则是霸气的宣布,那就是他的国土,所以他必须拿回来。 一位曾参与谈判的旧臣突然跪地,以额触地,痛哭流涕。他颤抖的手指向天幕中显德帝身后的疆域图,“那雅克萨城……本就是我大清的……我等有罪呀……” 年轻的将领们则热血沸腾。傅恒死死攥紧拳头,眼中燃起战意。这就是显德帝呀!少年英雄气概,他身上流淌着富察家的血…… 弘历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如铁。他当然知道《尼布楚条约》,甚至曾批阅过边境奏报——但他从未想过要收回那些土地。 开疆拓土?劳民伤财罢了!哪有修建圆明园、编纂《四库全书》来得名垂青史? 可此刻,天幕中的显德帝长剑出鞘,直指北方:“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王土——朕今日,不过是要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三军怒吼,声震云霄。 天幕外的朝堂却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龙椅上的帝王,更不敢看彼此眼中的羞愧与动摇。 原来,他们早已习惯了妥协。 原来,他们早已忘记了——大清的疆土,本该如此。 天幕之上,风雪怒号。 显德二年冬,黑龙江千里冰原在铁蹄下震颤。十万玄甲军如黑色洪流碾过冻土,马蹄溅起的碎冰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冷寒光。 而最前方那支轻骑,却如幽灵般寂静——那位锐郡王的三千死士口衔枚、马蹄裹毡,白裘与雪原融为一体,唯有刀锋偶尔闪过一线冷芒。 雅克萨城内,哥萨克骑兵正围着火炉痛饮伏特加。醉醺醺的笑声中,没人听见城墙外冰棱断裂的细响。 “放火箭!” 锐郡王一声令下,夜空骤然被火光照亮。无数燃烧的箭矢如赤鸦掠空,拖着长长的尾焰扑向俄军堡垒。浸透火油的箭簇钉入木墙,顷刻间火舌狂舞,将整座雅克萨城照得亮如白昼。 “乌拉!是清国人——” 惊慌的俄军刚冲出营房,便被迎面而来的箭雨钉死在雪地里。 锐郡王的白裘大氅在火风中翻卷,他纵马跃过燃烧的栅栏,长枪如银龙出海,一枪挑飞沙俄总督的熊皮军帽。那镶着金边的帽子在空中划出弧线,还未落地,枪尖已抵住总督咽喉。 “大清疆土——”锐郡王的声音显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冷,让敌人满是恐惧:“岂容尔等染指?” 他身后,玄甲军如潮水般涌上城墙。染血的龙旗插上最高处时,东方正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曙光穿透硝烟,照在锐郡王滴血的长枪上——那枪尖挑着的,正是沙俄双头鹰旗。 天幕之下,满朝武将被这一幕激得双目赤红。几位曾驻守黑龙江的老将突然跪地痛哭—— 他们当年只能眼睁睁看着俄人耀武扬威,何曾想过有朝一日,龙旗能这样插上雅克萨城头? 弘历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突然想起自己去年批复的边境奏折:“蛮夷小衅,勿伤天和”——而天幕中那个少年帝王,竟是用铁与血来写不同的答案! 第201章 甄嬛传-富察仪欣-天幕番外4 天幕之中的画面继续—— 显德三年的贝加尔湖畔,朔风如刀。 俄军的铜炮在冰原上喷吐火舌,铅弹撕裂空气,将清军阵线轰得血肉横飞。 硝烟中,传令兵跌跌撞撞跪倒在显德帝面前:“陛下,左翼伤亡过半,火器营的虎蹲炮根本够不着敌军重炮——” 显然此战并不顺利,可是那位帝王并不会退缩。 高地上的帝王眯起眼睛。远处俄军阵列里,那些拖着青铜炮车的马匹正不安地踏着冰面,炮手们忙着用毛毡包裹炮管以防冻裂。他忽然勾起嘴角:“传令,全军后撤三十里。” 当夜,俄军营地飘满伏特加的醇香。留着大胡子的哥萨克们围着篝火跳舞,嘲笑清国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窜”。 没人注意到,湖心处偶尔传来冰层断裂的脆响——那是瑾郡王派出的凿冰队,正用特制铁锥在冰面上凿出蛛网般的裂纹。 子时的钟声刚过,贝加尔湖突然发出巨龙般的呻吟。俄军主帅安德烈耶维奇从梦中惊醒时,整片冰原正在塌陷!十二门重炮率先沉入湖底,炮车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乌拉!是清国人的诡计——” 混乱的尖叫被冲锋号角截断。显德帝的玄甲铁骑如黑色风暴卷过冰原,陌刀反射着极光,将溃逃的俄军成片砍倒。 瑾郡王率轻骑包抄后路,箭雨专门瞄准那些试图抢救火炮的工兵。 当显德帝的刀锋架上安德烈耶维奇脖子时,这个曾横扫波兰的沙俄名将仍在喃喃自语:“不可能……贝加尔湖的冰层至少有三尺厚……” “忘了告诉你。”帝王靴底碾碎冰碴,“朕的八弟乃天上谪仙,能够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贝加尔湖?如汤沃雪。” 显德四年冬,紫禁城外鹅毛大雪。 沙俄特使的貂皮大氅结满冰霜,捧着条约的双手不住颤抖。这份用雅克萨、尼布楚等二十三座要塞换来的《显德条约》,彻底撕毁了六十年前的《尼布楚条约》。 “陛下……”特使的官话带着浓重口音,“我国沙皇希望……” 龙椅上的帝王突然轻笑。他抚摸着案头那柄斩过沙俄统帅的陌刀,刀柄绑着北极熊皮毛做的缠绳:“回去告诉罗曼诺夫——”指尖一敲,满朝文武同时绷直了脊背,“朕的刀,既能斩草原狼,也能剁北极熊。” 金銮殿内,弘历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端坐在龙椅上,面上维持着帝王威仪,可龙袍下的身躯却在微微发抖。天幕中,显德帝的陌刀折射着寒光,那刀锋仿佛穿透虚幻,直直刺在他心口上。 他想起了自己去年批准签订的《恰克图条约》——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准予俄商在恰克图免税贸易”。 而满朝老臣望着天幕中沙俄特使卑躬屈膝的模样,突然集体红了眼眶。 “好!好啊!” 殿中突然爆发出喝彩。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竟忘了礼数,激动得拍案而起。 兵部尚书死死盯着天幕中飘扬的龙旗,虎目含泪——那是雅克萨城啊!他祖父当年被迫撤离的雅克萨城! 弘历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些奴才,竟敢当着他的面,为另一个帝王欢呼? 更可恨的是那位三朝元老张廷玉。这老东西素来持重,此刻却抖着手抚须颔首,浑浊的眼里闪着光,仿佛天幕中沙俄特使跪拜的不是显德帝,而是他张廷玉的主子! “陛下……”一位老将突然出列,“老臣以为,我朝或许可以效仿……” “效仿什么?”弘历声音冷得像冰。 老将猛地噎住。他这才惊觉失言——龙椅上的帝王面如寒霜,眼底翻涌着吃人般的怒意。 整个大殿霎时死寂。 但弘历看得分明。 这些臣子低垂的头颅下,压着怎样的兴奋;他们紧抿的嘴角边,藏着怎样的向往。 就连他最宠幸的和珅,此刻都在偷偷用余光瞟着天幕,喉结不住滚动。 ——他们在幻想。 幻想那个开疆拓土的显德帝是他们的君主,幻想那些赫赫战功是他们大清的荣光! 弘历突然很想杀人。 他想砍了这些吃里扒外的奴才,想烧了那该死的天幕,更想把龙案上那卷《恰克图条约》撕得粉碎!可他是仁君,是十全老人,是...... 同年十八岁的文昭公主开始走上政治舞台,和敬仰着脸,杏眼里映着天幕中那个飒爽的身影——文昭公主昭玥正将一卷羊皮地图在紫檀案上铺开,指尖划过欧罗巴蜿蜒的海岸线。 “原来公主……”和敬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女诫》,泛黄的纸页被她捏出褶皱,“也能这样活着。” 天幕中的画面流转:十八岁的昭玥接过外交部诏书时,朝服上的金凤在阳光下振翅欲飞;她带领女官们研读各国文书,窗外的玉兰花瓣飘落砚台,与墨汁融成春日的印记;欧罗巴使节来访时,她流利的法兰西语惊得红发使者险些掉落单眼镜片。 一旁的茶水被打翻,滚烫的茶水浸透了绣着金凤的帕子,就像某些被长久压抑的念头,突然烫穿了重重规训。 画面继续,昭玥正在“四海同文”的匾额下接见蒙古女使。那位草原贵女献上哈达时,腰间居然也别着和男子一样的解食刀。 更令人震惊的是,昭玥竟当场拔出随身佩戴的短剑回赠——这柄御赐的龙纹匕首,正是显德帝特许女子防身的特许令信物。 “原来女子……”和敬突然觉得胸口发烫,那些被《内则》束缚了十五年的气血在翻涌,“也能佩剑?……公主的作用并不是只能和亲……” 第202章 甄嬛传-富察仪欣-天幕番外5 天幕之中的画面继续转变,有急奏上报,说倭寇袭扰江浙沿海,烧杀劫掠,百姓死伤惨重! 然后显德六年春,显德帝下旨——命锐亲王弘晟、瑾亲王弘昶率水师东征,荡平倭患! 而天幕之下的群臣在这场战役之后确切地认识到了已经成为亲王的弘晟和弘昶是如何的优秀。 夜色如墨,东海波涛暗涌。 群臣屏息看着天幕中战船随浪起伏,锐亲王弘晟盘坐甲板,五尺三寸的斩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瑾亲王弘昶执扇而来,衣袂翻飞,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走在战船甲板,而是闲庭信步。 “明日决战怎么打?”天幕里传来瑾亲王的询问。 “冲上去,杀光。”锐亲王擦拭长弓的指节一顿。 弘昶摇头:“莽夫。你应该善用兵法。” 弘晟嗤笑一声,猛地将斩刀横挥:“兵法?把敌人杀光就是兵法!只要本王的刀够快,敌人死得够快,那就什么都不需要!” 天幕之下,群臣听得心头一噎,随即又忍不住暗暗点头。 兵部尚书眸光微闪,低声道:“锐亲王此言虽狂,却也不无道理。” “不错。”老将军兆惠抚须颔首,“战场之上,胜负往往只在一瞬之间,哪容得慢慢算计?” 天幕之上,决战即将开始。 倭寇战船密布海面,黑压压的船队如蝗虫过境,狰狞的鬼面旗帜在风中狂舞。火箭划破夜空,黑烟滚滚,浪涛翻涌间,杀机四伏。 锐亲王弘晟立于旗舰船首,玄铁重甲映着冷光,手中长弓拉满如月,箭锋直指倭军主帅。 “三箭之内,取他首级。”他淡淡道。 群臣屏息,目不转睛。 他们知道,接下来,这位锐亲王必将再次上演一场惊天动地的杀伐! 群臣仰首,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着天幕中的海战。 锐亲王弘晟三箭连发,箭箭夺命。第一箭逼得倭寇主帅仓皇闪避,第二箭射杀令旗手,第三箭穿云破雾,一箭封喉!倭军主帅仰面栽倒,鲜血染红甲板。 “好!” 傅恒忍不住击掌赞叹,眼中满是震撼。这位锐亲王的箭术,简直神乎其技! 瑾亲王弘昶羽扇轻挥,火船顺风而出,直插敌阵。刹那间,倭寇舰队陷入火海,黑烟蔽日,哀嚎遍野。 “妙计!”老将军兆惠抚须颔首,眼中满是钦佩。这位瑾亲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当真是天纵奇才! 天幕中,两位亲王并肩立于旗舰之上,身后火光照亮海天。他们一个如出鞘利刃,锋芒毕露;一个似深潭静水,深不可测。 “真乃人中龙凤!”礼部尚书忍不住赞叹。 “有此贤王,何愁海疆不宁?”工部尚书亦是感慨万千。 群臣无不心驰神往,只觉天幕中的两位亲王,当真是举世无双的英才! 而龙椅上的弘历,面色阴沉如水。他盯着天幕中意气风发的两位亲王,心中妒火中烧。这样的英杰,为何偏偏只存在于天幕之中? 天幕之上,倭国使臣跪地献书,战事终了。 天幕之下,群臣仍沉浸在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的天幕应该结束了,结果画面一转,变成了显德八年春·缅甸战场。 “轰隆隆——” 战象的脚步声震得乾清宫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群臣仰着发酸的脖颈,目瞪口呆地望着天幕中那支前所未见的象兵。三百头披甲战象如同移动的城楼,象鞍上精钢打造的弩机在热带阳光下泛着寒光。 “放象!” 锐亲王的吼声穿透雨林。 但见那些庞然大物突然加速冲锋,沉重的象蹄踏得大地震颤。礼部侍郎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那象群真要踏破天幕冲将出来。 “妙!妙啊!”兵部几位武官忘形地拍打大腿。他们从未想过战象还能这般运用——这哪是牲畜?分明是行走的箭塔! 观测台上,瑾亲王的羽扇突然一顿。“风向变了,要提前半刻放火。” 话音未落,锐亲王竟从怀中掏出个火折子,咧嘴笑道:“老八,你也有算错的时候?”说着抬手射出一支鸣镝,火油箭应声划破长空。 群臣哗然。原来这位看似莽撞的锐亲王,早备好了第二套火攻方案!所以锐亲王就是个战场上有勇有谋的奇才! 火海中的缅军抱头鼠窜。更令人称奇的是,那些战象竟能灵巧地避开火场,仿佛训练有素的精兵。有眼尖的大臣发现,每头象耳后都系着特殊的铜铃——正是瑾亲王亲手所挂的指挥铃。 “三个月。”天幕中突然闪过回忆画面:弘晟被象鼻卷起甩进泥潭,弘昶扶着象栏笑得前仰后合。那位素来矜持的瑾亲王,此刻笑得像个少年郎。 “砰!” 弘历突然踹翻了脚边的珐琅熏炉。香灰飞扬间,他死死盯着天幕中默契十足的兄弟俩。 那两人额角的汗珠、甲胄上的泥渍、甚至弘昶为兄长拂去肩上落叶的动作,都像尖刀般扎在他心头。 满朝文武却已顾不得君前失仪。几位老将军热泪盈眶——他们见过太多兄弟阋墙的惨剧,何曾见过这等生死相托的手足之情? “报——缅王递降书!” 天幕继续——显德八年夏·拉达克雪山 “咔嚓——” 冰爪咬进冰川的脆响穿透天幕,惊得几位老臣下意识扶住殿柱。 他们仰头望着那巍峨雪山,只见锐亲王弘晟正将特制冰爪狠狠踩进冰层,溅起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瑾亲王设计的这玩意……”弘晟突然转身,将另一副冰爪掷向士兵,“差点让本王摔断腿!” 群臣忍俊不禁。 但见天幕中那些士兵穿上改良冰爪后,竟在冰川上健步如飞。有眼尖的发现锐亲王脚上那双与众不同——爪尖明显短了一截。 “王爷恕罪。”参将憋着笑解释,“您试穿的是第一版……” “好你个弘昶!”弘晟一把揪住弟弟衣领,天幕之中是两兄弟的玩闹。 天幕之下兵部尚书突然红了眼眶。他想起二十年前征讨金川时,多少将士葬身雪崩。若有这等利器…… “呜——” 雪谷对面突然响起号角。拉达克土司的金盔在阳光下闪耀,最后的亲卫队摆出决死阵型。 “玄甲军!冲锋!” 弘晟如离弦之箭冲出。改良后的冰爪让他重甲在身却如履平地,枪尖红缨在雪风中划出烈焰般的轨迹。 当金盔被挑飞的刹那,几位武将忘形地踏前一步,靴底在金砖上刮出刺耳声响。 “吐蕃古道,今日重开!” 天幕中,弘晟不知何时已回到弘昶身边。枪尖上挑着的土司绶印还在滴血,映着瑾亲王袖口渗出的那抹红。两人并肩立于山巅。 弘历的朝珠又一次绷断。他盯着天幕里猎猎作响的清旗,突然觉得胸口发闷——那旗帜插在雪山的模样,竟比插在太和殿前还要耀眼。 第203章 甄嬛传-富察仪欣-天幕番外6 天幕中的一幕幕让大臣们心酸不已,他们没有这样的明主,但是他们还能隐忍,告诉自己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富察贵人和先帝的坟头草都老高了,他们如何不忿,可惜都不能改变,所以他们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这个时候尚在他们的忍耐中,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幕直接击破了大臣们的心防 只见天幕中的画面继续——显德十五年·紫禁城朝觐大典。 太和殿前,哈萨克汗阿布赉跪伏于地,手中羊皮地图上的血印在晨光下格外刺目。 群臣屏息,目光却忍不住瞥向英国使团团长马戛尔尼手中的鎏金天文仪——那精巧的机关齿轮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仿佛某种未知的威胁正在逼近。 然而,真正让满朝文武汗毛倒竖的,是显德帝手中那把燧发枪。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炸裂在汉白玉广场上,百步之外的琉璃宫灯应声而碎,碎片如雨般洒落。 群臣悚然一惊,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锐亲王弘晟已抬手抛出一枚铜钱—— “砰!” 第二声枪响,铜钱在空中被精准劈成两半,金属断裂的铮鸣清晰可闻。 “这个真不错,够快,本王喜欢。”弘晟也把玩着燧发枪,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天幕之下,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兵部尚书瞳孔骤缩,他曾在奏折中写过过“火器笨重,难堪大用”的评语,可眼前这把枪,竟能百步穿杨,甚至精准劈开铜钱?! 工部尚书阿桂脸色煞白,他猛然想起康熙年间的戴先生曾提议仿制西洋火器,却被自己以“奇技淫巧,徒耗国帑”为由驳回,他甚至还被流放。 如今看来,这哪里是奇技淫巧?分明是足以改变战局的国之利器! “海外竟已有如此火器……”老将军兆惠喃喃自语,额头渗出冷汗。 他征战半生,深知若敌军列装此等武器,大清铁骑再悍勇,也不过是活靶子! 弘历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他盯着天幕中那把燧发枪,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怒——他曾亲手批阅过马戛尔尼使团的礼单,那上面确实列有“火铳数支”,却被他轻描淡写地归入“夷人玩物”让其不要再送此物。 而现在,这把被他轻视的“玩物”,正在天幕中的帝王手中,展现出令人胆寒的威力! “必须仿制!”傅恒突然低声道,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紧迫,“若西洋列强皆装备此等火器,我大清危矣!” 几位武将不自觉地点头,他们忽然意识到,天幕中的显德帝不仅开疆拓土,更时刻警醒着海外威胁——而他们,却还沉浸在“天朝上国”的迷梦中! 天幕之上,弘晅随手将燧发枪抛给一旁的侍卫,目光扫过万国使节,唇角微扬:“好东西,朕收下了。” 这一句话,如重锤般砸在群臣心头。 他们终于明白——真正的强大,不仅在于铁骑踏破山河,更在于永远比敌人更快、更狠、更先一步! “啪嗒、啪嗒——” 户部尚书的算盘声在寂静的朝堂上格外清脆。老尚书布满皱纹的手指在檀木算盘上翻飞,算珠碰撞间,一组组惊人的数字跃然天幕之上: “缅甸翡翠矿,岁入一百二十万两……” “拉达克藏红花,折合茶税三百万两……” “哈萨克战马,省却采买银两八十万两……” 老尚书的手指突然颤抖起来。他不可置信地反复核对着数字——显德朝十五年间,十三场大战非但没耗尽国库,反而让岁入从原先的八百万两激增至四千万两! “这……”老尚书喉头滚动,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账册。 殿外丹陛下的景象更令人目眩。 暹罗使者捧着的金佛冠冕上,九颗夜明珠映着朝阳,将汉白玉地面照得流光溢彩——那本是缅甸王室的镇国之宝,如今却成了归顺的见证。 俄罗斯使臣跪献的纯金地球仪缓缓转动,欧罗巴大陆恰好停在显德帝的龙靴前。工部侍郎突然发现,那地球仪上大清的疆域,竟比《皇舆全览图》标注的还要辽阔三分! “咚——” 太庙的钟声突然敲响,九声悠扬的钟鸣震得琉璃瓦微微颤动。礼官高亢的唱诵声中,显德帝腰间的龙纹玉佩无风自动,“受命于天”四个古篆竟与四夷宾服碑上的铭文同时泛起金光。 “日月所照,皆为王土!” 这声宣告响彻云霄时,英国使团团长马戛尔尼终于彻底跪伏下去。他精心准备的单膝跪礼,此刻在万国使节五体投地的朝拜中显得如此可笑。 礼官的唱诵声如惊雷炸响,震得满朝文武心神俱颤。 他们看到俄罗斯使臣的五体投地,看到英国使团的战栗臣服,看到万国来朝的盛景在自己眼前真实上演——这本该是他们的盛世啊! “四……四千万两……”户部尚书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死死掐着算盘。这个数字像尖刀般扎进他的心脏——他耗尽心血维持的“乾隆盛世”,岁入竟不及天幕中的三成! “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张廷玉苍老的声音在死寂的朝堂上格外刺耳。这位三朝元老此刻面如死灰,他忽然明白,自己毕生追求的“太平宰相”,在天幕中那个世界不过是个笑话—— 显德朝的奏折上,从未有过“此事容后再议”的推诿之词。显德帝是一个果敢,圣明的君主。 弘历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套引以为傲的“十全武功”,与天幕中这真正的万国来朝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突然,天幕中的显德帝转身,目光如电般穿透云层,直刺现实中的满朝文武。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战栗——仿佛那个帝王真的在注视着他们,在质问他们: “尔等可配得上这万里河山?” 第204章 甄嬛传-富察仪欣-天幕番外7 天幕的金光渐渐消散,最后一缕余晖掠过太和殿的琉璃瓦,在群臣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良久傅恒第一个动了。 他弯腰拾起掉落的顶戴,指尖在冰凉的珊瑚珠上摩挲良久,突然转身对着弘历重重叩首:“臣请彻查端慧太子、悼敏皇子薨逝一案!”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 “臣附议!” “臣等恳请皇上明察!” 刹那间,乾清门前跪倒一片朱紫。老臣们额角青筋暴起,年轻官员眼眶发红——他们方才亲眼见证了另一种可能,一个本可以由富察氏血脉开创的盛世。而现在,命运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 他们现在的皇后也是富察氏的格格呀!这是命运的轮转,他们也能够出现这位圣明的君主的! 可是皇后生的阿哥都死了,之前大臣们可以装聋作哑,反正也不是自家姑娘,可以不管后宫到底谁是胜利者,但是这次不行了! 他们一定要让皇后生出来他们所希望的明君,但是现在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彻查谁在皇上的后宫兴风作浪,害死了皇后的两位阿哥。 弘历的指尖掐进了鎏金扶手。他盯着阶下这群突然“忠君爱国”的臣子,忽然觉得无比荒谬。之前同样是这些人,对皇后连丧二子之事讳莫如深。 一场彻查,由群臣逼迫,弘历被迫下旨开始。 结果是弘历所不能接受的,端慧太子的死,身后有太多人参与了,娴贵妃假意提醒瑜妃永琏有哮喘,不能接触芦苇,瑜妃缝制芦苇玩偶,纯贵妃送给永琏。 更有之后永琮的死,里面有娴贵妃、瑜妃、玫嫔、嘉妃的影子。娴贵妃是没有直接参与,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在一旁煽风点火、知而不报。 弘历有些无法先接受,如懿竟是这样的人? 在大臣的强势要求下被弘历下令,将这些人都送去了皇家的佛院出家祈福。 “本宫何罪之有?”如懿盯着来宣旨的毓瑚,眼中血丝密布,“不过是她们自作主张,本宫连永琏的衣角都没碰过!” “这件事和姐姐没关系,你们放开她!”海兰突然从人缝中扑来,素来温婉的脸上青筋暴起:“她是贵妃,你们不能冒犯她!” 她死死抱住侍卫的手臂,竟一口咬在那玄铁护腕上。侍卫吃痛松手,立刻被同伴一记刀鞘击在膝窝,重重跪倒在地。 “本宫是无辜的呀……本宫什么都不知道……”纯贵妃喊冤。 “你们放开本宫!本宫生了贵子!本宫是四阿哥生母呀!……”反应最激烈的是嘉妃,她像困兽般挣扎,染着蔻丹的十指在侍卫脸上抓出血痕,然后侍卫也不再客气,一脚踹到嘉妃胸口,嘉妃再无反抗的能力。 所有反抗的人都被压制,前来押送她们的人皆是傅恒管理下的侍卫,对这些人也不客气,这些人这些人被送到了佛寺,还被强制剃度。 富察琅嬅现在的情绪反倒是和弄平稳的,因为天幕之中显德帝大摆庆功宴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 崇圣太后邀请了富察家的晚辈到慈宁宫说说话,她看到了那里的富察琅嬅,她很幸福,领着三个孩子进宫同太后说话,活得自信潇洒,那是她从来没想过的明媚幸福的样子。原来她不是无法做一个好妻子,只是她嫁错了人。 在天幕之中她还看到了当今的皇上,可是在天幕之中他跪在角落里毫无存在感,如懿还是他的侧福晋。 就算没有她富察琅嬅,如懿也成不了弘历的妻子,而且弘历对如懿还是怨气满满的,认为就因为她是乌拉那拉氏的侄女,才耽误了自己。 真是讽刺感满满呀。 富察琅嬅这一刻想通了很多,她不再苛责自己了。 恢复精神后富察琅嬅看到了傅恒给她写的信,知道素练背着她,在她额娘的授意以及金玉妍唆使下做了很多错事,她将素练遣送回家,让傅恒处置。 甄嬛也没得到好下场,她被要求从慈宁宫搬到了寿康宫,还被封宫,要求后半生吃斋念,给富察氏赔罪,大臣们认为这样会有诚心,到时候圣君才愿意投胎。 乾隆二十年,距离天幕出现已经过去了八年,这期间朝廷也做出了一定的改变。 首先是开始重视火器发展,自天幕显现后,朝廷便设立了天工部,重金聘请西洋匠人,又选派八旗子弟赴欧罗巴游学。 如今的火器营,再不是当年那些笨重的乌铳可比。之后又开始了自己的火药、炸弹、火燧的研制,如今已经颇有成效。 “皇上,天工部最新研制的连珠铳已试验成功。”傅恒捧着奏折上前,眼角眉梢俱是掩不住的喜色,“射程可达三百步,比葡萄牙人进献的样品更胜一筹。” 乾隆十七年由傅恒带兵,彻底收拾了准噶尔。后又陆续收拾了寒部、缅甸等地。 如今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对沙俄失地的收复。 他们还有了一位太子,正是富察琅嬅所生的,名为永珅,今年五岁了。 对此弘历觉得自己的成就已经属一代明君了!他不必再被群臣压制权力了。 朝臣也在考虑是不是该放手,成就一段明君贤臣的嘉华,他们也不想后世的记载中自己成为乱臣贼子,威胁皇权。 “准噶尔已平,缅甸称臣,如今雅克萨的俄寇也在节节败退”弘历摩挲着翡翠扳指,目光扫过阶下恭立的群臣,“众爱卿以为,朕比之天幕中的显德帝如何?”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传来熟悉的轰鸣声。 所有人骇然抬头—— 第205章 甄嬛传-富察仪欣-天幕番外8(完) 湛蓝的苍穹之上,金光再度汇聚,如潮水般铺展成幕。 天幕上的显德朝进行了工业革命—— 只见天幕中显德朝的疆域图上,蒙古荒原处赫然标注着朱红的矿脉标记——那是一片被福亲王弘暻买下的不毛之地。 “快看!那山里有东西!” 天幕画面流转,荒山深处,矿工们挥汗如雨。漆黑的煤矿如巨龙般蛰伏在地底,而更令人心跳加速的是,岩缝间偶尔闪过的金色光泽——是金矿! 众人看到此情景双眼发光,那个地方现在已经被划入了大清的版图,那里竟有金矿? 更惊人的还在后头——当矿工们顺着煤脉深挖时,岩缝里竟闪出灿灿金光。监工官激动得语无伦次:“王爷!是伴生金矿!虽然量少,但纯度极高!” 乾清门前顿时炸开了锅。几位蒙古王公脸色煞白——那片荒地去年还被他们当作赔罪礼割让给朝廷! 他们亏大了!!! 更震撼的画面接踵而至。 天幕中的京师郊外,高耸的烟囱喷吐白烟,成片的厂房里传来蒸汽机的轰鸣。工人们将一车车煤矿送入熔炉,铁水如赤龙般奔涌而出,浇铸成精密的枪管、炮膛。 “这黑石头竟能炼铁?!”兵部尚书一把抓住身旁的工部侍郎,“咱们的火器营用的还是木炭!” 最令人称奇的是,天幕中的街道上,一辆无需牛马拉动的钢铁怪物喷着白汽奔驰而过。 福亲王站在车头,得意洋洋地向百姓挥手——那是用煤矿驱动的“蒸汽机车”! 京城中百姓们惊愕的听着天幕中骤然响起汽笛长鸣,福亲王站在喷吐白烟的钢铁巨兽上,煤灰沾污了亲王蟒袍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傲色。 那“蒸汽机车”在铁轨上奔腾如雷,拖着的二十节车皮满载乌黑发亮的煤矿,为大清所有臣民送去温暖。 “神迹啊!”这是所有人的惊叹。 天幕之下的人见证了一个不同的时代出现。 弘历迷茫了,显德朝为何有如此大运? 天幕继续—— 天幕骤然展开一幅寰宇海图:大清的青龙旗插遍马六甲、锡兰、好望角……每面旗帜下方,都是铸铁炮台森然林立的军港。 最震撼的画面接踵而至—— 葡萄牙总督在《澳门撤军条约》上颤抖签字,三百年的殖民据点就此易主。 荷兰东印度公司总裁跪献香料贸易账册,背后是喷着蒸汽的大清巡洋舰。 英国海军将领面色铁青地撤下印度洋舰队旗,换上“大清护航区”的铜牌。 特写将画面又推向惊涛骇浪中的海上战场: 蒸汽铁甲舰“镇远号”一炮轰碎葡萄牙旗舰,爆炸的火光映红半个印度洋。 六艘新式巡洋舰组成“狼群阵”,将英国风帆战舰逼入珊瑚礁绝境。 海军陆战队持连发火枪登陆好望角,土着酋长捧着犀角跪迎王师。 天幕最后定格在一本翻开的《海权论》上,欧洲学者绝望的笔迹力透纸背:“……当东方的铁甲舰开始为商船护航时,西方三百年的海上霸权已宣告终结。” 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知在人群中蔓延:这不是某个帝王、某个臣子的差距,而是整整一个时代的落后。 他们曾经沾沾自喜的如今的成就,但在天幕的映照下,不过是固步自封的幻象。 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捶胸顿足。群臣的沉默比任何忏悔都更有力量。 而显德朝所展现出来的成就打碎了弘历的狂妄自傲,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渺小。 龙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情绪:恐惧。他统治的乾隆朝和显德帝的朝代将会成为鲜明的对比,他会不断被人拿出来贬低的。 可是弘历不知道,正让他被反复鞭尸的东西还没出来。 就当大家以为这次的弹幕就将如此结束的时候,天幕一反转变成了他自己。 弘历以为这是说明自己未来的成就也成为了盛世明君,正要激动,弘历嘴角的笑意尚未扬起,就凝固在脸上,只见—— 天幕中清晰地展现出乾隆十六年第一次南巡的场景。 御道两侧挂满强征来的丝绸,一千二百头梅花鹿被铁链锁着驱赶前行。那些珍禽异兽的蹄子踏过绸缎,发出沙沙的声响,而道路两旁却跪满了面黄肌瘦的百姓。 户部的记录清晰地浮现在旁:此次南巡耗银八十七万两,沿途州县为此加征鹿捐,导致民变六起。 更触目惊心的是,有三百余具饿殍因恐惊圣驾,竟被人用绸缎草草掩盖。 弘历想喊冤,他根本就没能出去南巡,他被阻止了,这天幕诬陷他。 但是很快大家就知道了,天幕中展现的是这个国家原本的发展命运。 画面一转,来到乾隆二十二年的杭州行宫。 一百零八道满汉全席被倒入运河,因为给弘历做菜,鲥鱼只取鳃后最嫩的那片肉,熊掌仅用掌心最肥美的一小块。 那些被倒掉的珍馐与下游浮尸混在一起,在浑浊的河水中载沉载浮。 工部的批注格外刺眼:这一顿饭就耗银五万四千两,足够购买十五万石赈灾粮。 而此次南巡的花费,竟相当于朝廷两年的治河经费。 最令人发指的是乾隆四十五年的扬州之行。盐商程维宗跪献的珊瑚树上,每一根枝桠都缀着东珠。 那些珍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映照出湖面上漂浮的尸首——那是被逼投灶的盐工家眷。当御赐“淮盐总商”的金匾高高挂起时,三十七户灶民正在盐场集体自焚。 刑部的血书记录得明明白白:这块金匾换来的是两淮盐引的独占,代价是一百二十三条人命。而这些盐引的三成收益,最终流入了弘历的钱袋子的腰包,用来供弘历享受。 这还不算完画面继续,展现了他晚年昏庸,舍不得权力,废了自己一个个儿子,就连最后退位了也是紧抓着权力不放,也不培养皇帝的政治能力,展现出一种他废了自己才放心样子。 弘历不愿承认那是他…… 天幕中的画面还在不断播放,突然画面骤然暗沉,黑云压城般笼罩紫禁城。 这已经给人带来了不好的预感,只见—— 清朝末期掌权的人是一个太后——“慈禧” 慈禧垂帘听政数十载,独断专行,穷奢极欲。她为一己私欲,竟挪用海军军费大兴土木,修建颐和园以供享乐。 面对维新变法的呼声,她不惜举起屠刀,将戊戌六君子斩于菜市口,将光绪帝囚于瀛台。 在她的昏庸统治下,大清国势日颓,最终招致八国联军侵华之祸。 一纸《辛丑条约》,四亿五千万两白银的巨额赔款,让华夏大地血流成河,民不聊生。这位祸国殃民的“老佛爷”,以一己之私,断送了二百余年的大清国运。 金光渐渐暗淡,天幕中的画面却愈发惨烈。 倭寇的铁蹄踏破山河,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村庄被焚毁,百姓被驱赶至坑前,枪声过后,尸骸堆积如山。孩童的哭喊、老人的哀嚎,在这片曾经繁华的土地上回荡。 紫禁城早已沦为傀儡的戏台,龙椅上坐着的不再是爱新觉罗的子孙,而是倭寇扶持的傀儡。大臣们被勒令跪拜,稍有迟疑,便是枪托砸在脊背上的闷响。 然而,黑暗中仍有星火不灭。 有志之士揭竿而起,书生弃笔从戎,农夫握紧了锄头。他们以血肉之躯,一寸寸夺回被践踏的土地。每一场战斗都惨烈至极,每一寸山河的收复,都浸透了鲜血。 当天幕最终定格在那面残破却依旧飘扬的旗帜上时,乾清门前一片死寂。 大臣们的脸色苍白如纸。他们终于明白,若不改变,这便是大清注定的结局——从慈禧的奢靡昏聩,到倭寇的铁蹄践踏,最终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傅恒缓缓跪下,声音沙哑:“臣……请变法。” “臣附议。” “臣愿竭尽全力,助我大清走出此劫!” 一位又一位大臣出列,声音从最初的颤抖,渐渐变得坚定。 弘历坐在龙椅上,手指死死扣着扶手,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天幕中的一切,已将他所有的自傲击得粉碎。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闭目,低声道:“……准奏。” 天际的金光彻底消散,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养心殿的烛火亮至天明,军机处的案桌上,摊开的不再是歌功颂德的奏折,而是《海军重整疏》《变法强国策》《工业兴国议》…… 夜风拂过紫禁城的飞檐,仿佛在低语—— 这一次,他们终于选择了另一条路。 第206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3 余莺儿在养心殿当差十日有余,胤禛渐渐发觉这丫头实在不是个伺候人的料。 让她研墨,谁知她手腕力道太轻,磨出的墨汁淡得能照见人影。他皱眉抬头,正瞧见她咬着唇使劲的模样,鼻尖都沁出细汗,倒像只偷灯油的小老鼠,叫人发不出火来。 有一日他肩颈酸疼,唤她来捏肩。那双柔荑按在肩上,力道轻得跟羽毛拂过似的。他忍不住“啧”了一声,回头却见她慌得眼眶都红了,只好摆摆手作罢。 然后胤禛想到了余莺儿说过她会唱昆曲,正好这日比较闲,于是就叫余莺儿过来给他唱曲。 余莺儿其实有些烦了,她来养心殿不是想跟皇上玩暧昧,玩养成的,她是想当主子的,她只有五年可以享受的,哪有这么多时间陪他浪费? 这人却偏偏一副不愿唐突佳人的样子,这是等着她主动勾引?切,到时候他就是高高在上的无辜人,都是别人攀附他,她又成了攀附权贵的低贱女人? 那就看谁先忍不住!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看自己腰身的时候那恨不得折断她的眼神。 暖阁内,鎏金狻猊炉吐着龙涎香的青烟。胤禛斜倚在罗汉榻的明黄靠枕上,手执一盏雨前龙井,茶烟袅袅中看着余莺儿踏着莲步进来。 “奴婢给皇上请安。”她今日特意换了件柳黄色的衫子,腰束得极紧,跪拜时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胤禛抿了口茶,目光在她腰间一掠而过,“朕记得你说你会唱昆曲,都会唱什么?” 余莺儿垂首作答,声音清凌凌似山涧泉水,但很是自信:“回皇上话,奴婢基本都会,皇上想听什么都成。”她说话时睫毛轻颤,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肌肤如雪。 胤禛指尖在茶盖上轻叩,沉吟道:“来一段《玉簪记》里的《琴挑》吧。” “奴婢遵命。” 余莺儿退至殿中央,衣袖轻扬,整个人的气韵霎时变了。方才还恭顺的小宫女,此刻眼波流转间竟透出几分陈妙常的仙姿逸态。 “月明云淡露华浓……” 第一句出口,胤禛执茶的手便顿在了半空。这嗓音清越似玉磬,又柔媚如春水,每个字都裹着蜜糖往人心里钻。 唱到“欹枕愁听四壁蛩”时,她纤指作抚琴状,腕子一翻,宽袖滑落,露出截莹白的小臂,在殿内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胤禛已经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茶汤早已凉透却浑然不觉。 “伤秋宋玉赋西风……”她莲步轻移,腰间禁步的流苏随着唱词轻轻晃动。唱到动情处,眼波似有若无地往榻上一扫,又飞快垂下,恰似道姑妙常那欲说还休的娇态。 胤禛目光灼灼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她旋身时裙裾绽开,发间的簪子突然“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余莺儿似被惊醒般停下,慌忙跪地:“奴婢失仪……” “无妨。”胤禛的声音比平日低哑三分,“继续唱。” 她拾起玉簪,重新启唇时嗓音里添了几分颤意:“步虚声度许飞琼……”这一句唱得百转千回,尾音微微发颤,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唱到“何必西厢待月逢”时,她眼睫轻抬,眸中似有泪光闪动,却在对上胤禛视线时又慌忙垂下。 一曲终了,余莺儿盈盈下拜,胸口微微起伏。暖阁内静得能听见银炭爆花的声响。 “好。”良久,胤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赏银二十两。”他顿了顿,又添了句:“明日未时,再来唱一段。” 余莺儿叩首谢恩,退出暖阁时,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皇上的定力可不怎么好呢。 第二日未时三刻,余莺儿踏着细碎的步子迈进养心殿。她今日穿了身天水碧的衫裙,腰间系着银丝绦带,行走时环佩叮咚,似檐角风铃般清脆。 这衣服是胤禛赐的,他觉得余莺儿昨日的那场戏应该穿这种衣服唱,才更合景。 她走至昨日的位置,水袖一展,竟比昨日更添几分从容。檀口轻启,那清越的嗓音便如珠玉落盘: “月明云淡露华浓……” 今日的唱腔较昨日更显缠绵,尾音拖得极长,像一根丝线轻轻缠绕在人心尖上。 胤禛望着殿中央那抹碧色身影,忽然觉得今日的茶似乎泡得浓了些,喉间莫名发紧。 “伤秋宋玉赋西风……” 余莺儿莲步轻移,腰间禁步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唱到“落叶惊残梦”时,她忽然一个转身,裙裾旋开如碧荷初绽,发间步摇上的珍珠串簌簌作响。 殿内的龙涎香似乎突然变得浓烈起来。 胤禛不自觉地松了松衣领,却仍觉得有些燥热。他的目光落在余莺儿随着唱腔微微起伏的胸口,那碧色的衣料上绣着暗纹,在光线变换间若隐若现,像水面下的游鱼。 茶盏早已凉透,水面映出帝王微微前倾的身影。 胤禛自己都未察觉,他的呼吸不知何时已经与那婉转的唱腔同步,在余莺儿拖长的尾音里不自觉地屏息,又在转调时轻轻吐气。 殿角的铜漏滴答作响,却仿佛远在千里之外。此刻胤禛耳中只余那清越的嗓音,眼中只映那抹翩跹的碧色。 …… 不过半月胤禛就主动出击了—— “……落叶惊残梦。” 余莺儿水袖轻扬,眼波流转间,嗓音如珠玉落盘,婉转缠绵。她莲步轻移,腰肢轻摆,裙裾旋开如碧波荡漾,发间珠钗摇曳生辉。 胤禛坐在罗汉榻上,目光灼灼地追随着她的身影。他指尖轻叩案几,节奏与她的唱腔微妙相合,眼底暗色渐深。 “步虚声度许飞琼……” 她唱至动情处,眼睫轻抬,眸光如水般潋滟,却在下一瞬—— “啊!” 胤禛突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跌进他怀里。余莺儿惊呼一声,跌坐在他腿上,慌乱抬眸时,正对上他幽深如墨的双眼。 那双眼,暗沉得可怕,里面的欲色浓的几乎要溢出来,此刻的他就像一头紧盯猎物的狼。 余莺儿作为过来人当然明白胤禛现在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装作懵懂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小女孩。“皇……皇上……” 她嗓音微颤,睫毛轻颤,像是受惊的小鹿,“有、有什么事吗?” 胤禛低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感受她肌肤下的脉搏跳动。他俯身,薄唇贴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垂,嗓音低沉蛊惑: “莺儿做不好伺候人的活,天生就是该当主子的命。” 余莺儿心跳如擂,这便是她的目的,她也觉得自己就该是当主子的。但面上却仍是一副懵懂模样,“奴……奴婢当主子吗?” “对,莺儿应该当主子,莺儿觉得……朕这个主意如何?” 余莺儿眨了眨眼,眼底适时地流露现一丝向往之色,“那……奴婢该怎么做,才会当上主子?” 胤禛盯着她这副天真又勾人的模样,喉结滚动,低笑一声。 “朕教你。”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余莺儿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被他稳稳禁锢在怀中。 “皇上!”她脸颊绯红,嗓音娇怯,“这、这不合规矩……” 胤禛低眸看她,眼底欲色翻涌,“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罢,他大步走向寝殿,明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而怀中人儿却柔软温热,就像他将要征服的猎物。 ——这一夜,他要亲手教会她,如何当个主子。 第207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4 天旋地转间,余莺儿已被打横抱起。胤禛大步穿过珠帘,鎏金香炉的烟气被带得四散。她将脸埋在他肩头,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寝殿内,鎏金烛台上红烛高烧。胤禛将她放在龙纹锦被上,指尖抚过她发间的步摇:“知道要当好主子第一件要学会的事情是什么吗?” 余莺儿摇头,步摇上的珍珠串轻轻晃动。 “是……”他俯身,龙纹玉佩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扫过她的锁骨处,“学会伺候好朕,朕便能让你高高在上。” 胤禛忽然低头,薄唇贴着她腕内侧青色的血脉:“这儿跳得厉害。”温热的气息烫得她指尖蜷缩。 “奴婢……” “嘘。”龙纹玉佩的穗子向下描绘着她的轮廓,引起她的战栗。 修长手指顺着经脉游走,“这是劳宫穴……这是内关……”余莺儿咬唇忍着战栗,忽觉耳垂一热。胤禛含着她耳珠低语:“莺儿知道这儿……该叫什么吗?” 帐幔不知何时已被放下,只余烛光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幔帐上。 余莺儿的外衫滑落肩头,露出里面杏红色的主腰,上面的缠枝莲绣纹在烛光下明明灭灭,然后渐渐松散。 鎏金烛台“啪”地爆了灯花。她惊喘着抓住明黄帐幔,胤禛低笑着解开她最后一根系带:“莺儿以后要学会自己解开带子……知道吗?朕喜欢好学生。” “皇上……”她声音里带着哭腔,“这、这样不对……” 胤禛低笑着咬住她耳垂:“听话,”他满意的感受着怀里人娇躯的微颤。“朕喜欢听你的声音。朕不会有错的,莺儿要相信朕。” …… 余莺儿眼角泛红,任由胤禛的动作翻过身,青丝如瀑布散开,有几缕黏在汗湿的后颈,胤禛这才发现那一枚娇艳欲滴的朱砂痣,胤禛从身后覆上时,余莺儿下意识地往前躲开,却被他有力的手臂箍住腰肢拖了回来。 “别怕……”胤禛的唇贴着她后颈的那颗朱砂痣,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朕这是在疼爱你……” 她哭得抽噎,后颈朱砂痣艳得滴血。胤禛抚着她汗湿的鬓发蛊惑:“再大胆些……朕教你的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窗外忽然落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琉璃瓦上,却盖不住殿内细碎的声响,余莺儿的手无助的向前想要抓住什么,胤禛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值夜的太监往殿内望了一眼,见烛影摇红,帐幔上交叠的两道身影前面的人儿青丝摇曳如柳,后面的人影肩背线条如刀削般凌厉。 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皇,皇上……”,隐约间还有帝王低哑的轻笑:“对……就是这样……”他连忙往外廊退了三步。 直到三更梆子响,寝殿内的红烛才熄了一盏。余莺儿青丝散乱地伏在锦被上,腕间的翡翠镯子不知何时已经碎了,零落几段翠色映着雪肤,像残荷浮在春水上。 胤禛抚着她后背蝴蝶骨上的一粒朱砂痣,忽然道:“明日让内务府送些料子来,你自己挑。” 余莺儿在他怀里转身,眼里还噙着水光:“奴婢……” “该改口了。”胤禛捏住她下巴,“瑶常在,朕的瑶姬。” 雨声渐密,掩住了寝殿内低低的啜泣与轻笑。养心殿的灯火,第一次亮到了天明。 清晨的紫禁城笼罩在薄雾之中,昨夜一场冷雨,将宫道上的积雪冻成了冰。各宫嫔妃的轿辇小心翼翼地穿过湿滑的宫道,陆续抵达景仁宫。今日,所有人的心思都落在了一个名字上——瑶常在。 谁也没想到,一个养心殿奉茶的宫女,竟在一夜之间飞上枝头,不仅得了皇上的宠幸,还被赐了封号“瑶”,直接晋为常在。 华妃的轿辇比往日来得更早。她一向骄矜,素来爱迟到,今日却一反常态,早早地到了景仁宫。她扶着颂芝的手下了轿辇,唇角噙着一抹冷笑,眼底却藏着锋利的寒意。 “娘娘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丽嫔迎上去,讨好地问道。 华妃轻哼一声,指尖抚了抚鬓边的金凤步摇,慢条斯理道:“本宫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天仙,能让皇上破例直接封为瑶常在。” 景仁宫内,众嫔妃陆续入座。皇后尚未出来,殿内的气氛却已隐隐躁动。华妃坐在左侧首位,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显然是在等那位新晋的瑶常在。 齐妃捏着帕子,低声对身旁的敬嫔道:“听说那宫女出身低微,不过是养心殿端茶递水的,竟能爬上龙床,还得了封号,真是稀奇。” 敬嫔淡淡一笑,并不接话。 宜修从内室缓步走出,众嫔妃纷纷起身行礼。她神色平静地坐上凤位,目光扫过殿内,见瑶常在仍未现身,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华妃见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皇后娘娘,这瑶常在怎么还没来?莫不是仗着皇上的宠爱,连晨昏定省都不放在眼里了?” 她的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华妃这是在借机挑衅皇后——新人连请安都敢迟到,岂不是说明皇后威严不足? 宜修面色微沉,还未开口,齐妃已经迫不及待地接话:“就是!一个刚封的常在就敢如此张狂,日后若是爬得更高,岂不是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了?” 丽嫔更是没有眼色,当着皇后的面直接对华妃谄媚道:“娘娘,您掌管宫权,皇上最是看重您,待会儿那瑶常在来了,您可得好好教教她规矩,免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华妃听着,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目光却始终盯着皇后,仿佛在说——你这皇后,也不过如此。 众嫔妃七嘴八舌,言语间皆是针对这位尚未露面的瑶常在。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养心殿的太监小厦子匆匆走了进来,恭敬地向皇后行礼:“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 宜修知道来人是养心殿的,想到迟到许久的瑶常在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眉头微蹙:“可是皇上有吩咐?” 小厦子垂首道:“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口谕——瑶常在昨夜侍奉辛苦,今早身子不适,加之昨夜雨后路滑,恐行走不便。皇上体恤,说也不差这几天,就特准瑶常在开春后再来景仁宫请安。”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寂静。 华妃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欣常在看了半天忍不住脱口而出:“这……这不合规矩吧?这鬼天气咱们谁不是日日来请安?怎么偏她就能例外?” 丽嫔也愤愤不平:“就是!这天气咱们不也照样来了?皇上怎么不体恤体恤我们?” 华妃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向皇后:“皇后娘娘,看来这瑶常在……还真是得宠啊。皇上都觉得给您来请安不怎么重要呢。” 宜修面色平静,眼底却暗流涌动。她缓缓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才淡淡道:“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便依旨行事吧。” 众嫔妃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这位瑶常在,还未露面,便已成了众矢之的。 第208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5 碎玉轩内,炭火静静燃烧着,驱散了几分冬日的寒意。甄嬛半倚在暖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仍有些苍白。 “姐姐来了。”见沈眉庄进来,甄嬛欲起身相迎。 “快别动。”沈眉庄连忙上前按住她,在榻边坐下,细细打量着甄嬛的脸色,“几日未见怎么感觉嬛儿又清瘦了许多?” 甄嬛浅浅一笑:“不过是风寒未愈,养些时日就好了。” 沈眉庄接过浣碧奉上的茶,轻叹道:“你病着这些日子,宫里可热闹了。前儿个皇上封了个瑶常在,原是养心殿奉茶的宫女,竟一步登天成为了主子,还是个有封号的常在。” 甄嬛捧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又很快恢复如常:“哦?竟有这等事?” “可不是?”沈眉庄抿了口茶,“更稀奇的是,皇上特许她开春了再来给皇后请安。我们这些人日日顶风冒雪地去景仁宫,倒从没得过这般恩典。” 甄嬛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位瑶常在,是一直在养心殿当值的么?若是一直在御前伺候,之前没有,怎么现在突然……” “这……”沈眉庄一怔,“我倒不曾细想。嬛儿若不提,我竟没想到这层。” 见沈眉庄面露困惑,甄嬛轻轻咳嗽两声,沈眉庄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怎么又咳起来了?你这病拖了这么久,要不要我向皇上请旨,换个资历更深的太医来瞧瞧?” 甄嬛摇摇头:“多谢姐姐关心。不过是这几日雨雪交替,受了些寒。等开春天暖了,自然就好了。” 沈眉庄见她坚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一旁侍立的浣碧自听到“宫女封为常在”时,眼神就不由自主地飘远了。她望着窗外的积雪,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向往之色。 雪后的宫道铺着一层薄冰,沈眉庄扶着采月的手缓步前行,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转过御花园的梅林时,远远望见欣常在裹着灰鼠皮斗篷,正带着宫女往撷芳殿方向去。 “那不是欣常在么?”沈眉庄驻足,望着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这样冷的天,又要去看大公主。” 采月顺着望去,轻声道:“听说撷芳殿地龙总烧不热,欣常在心疼公主,每日都要去敦促伺候公主的人,生怕公主被苛待了。” 沈眉庄突然感叹道:“诞育皇嗣的功臣,如今倒要夏日顶着烈日,冬日踏着冰雪去探望亲生女儿。皇上既不许她将公主接回景阳宫抚养,也不曾体恤她往返辛苦。” 她攥紧了手炉,指节泛白,“反观那个瑶常在,不过是个奉茶宫女,倒能得皇上这般怜惜,连请安都免了。皇上此举也未免太让人寒心了。” 采月闻言吓得一个激灵,慌忙环顾四周,一把攥住沈眉庄的手臂:“小主!这风口里站着仔细着凉,咱们快些回去吧。”她声音发颤,指尖冰凉,“奴婢瞧着这天色,怕是要落雪了。” 沈眉庄这才惊觉失言,长睫微垂掩去眼底的讥诮,任由采月搀着转向咸福宫方向。主仆二人沉默着走过结冰的甬道,只在雪地上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 养心殿内,鎏金兽炉里燃着龙涎香,袅袅青烟在暖阁中氤氲。 锦帐内,余莺儿鬓发散乱地伏在龙榻上,雪白的肩头还带着未消的红痕。胤禛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手拨开她汗湿的鬓发,低笑道:“方才还张牙舞爪的,这会儿倒知道躲了?” 余莺儿眼尾泛红,咬着唇去捉他作乱的手:“皇上欺负人……”话音未落便被封住唇舌,绣着金龙的锦被翻起浪涛。待云收雨歇,她软绵绵地被圈进怀里,发间的步摇早不知坠到了何处。 余莺儿懒懒地倚在胤禛怀中,指尖绕着他垂落的发尾坠子把玩。 胤禛垂眸,见她一双水眸盈盈,似含春露,不由心生怜爱,低头在她额间轻吻,温声问道:“瑶姬日后想住在哪个宫殿?” 余莺儿闻言一怔,随即撅起红唇,指尖微微用力拽了拽他的发尾坠子,娇声道:“我……嫔妾不能一直住在养心殿吗?” 胤禛见她这般娇态,自认为是自己精心浇灌瑶常在这朵娇花,才让她胆子逐渐大起来,所以对于她的动作也不恼怒。 胤禛任由她揪着自己的发尾,反而低笑一声,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道:“朕也想日日见到瑶姬,但规矩如此,朕是怕日后有人拿这事说嘴,反倒让你受委屈。” 余莺儿闷闷地哼了一声,眼波流转间,忽而凑近他耳畔,嗓音软糯:“那嫔妾想要住在特殊一点的地方,离皇上近些。”她顿了顿,又故作委屈地补充道,“而且嫔妾脾气不好,怕给您惹事,还想要离您后宫那些女人远一点。” 胤禛见她这般娇蛮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好,朕想一想,一定给瑶姬一个满意的答复。” 余莺儿闻言,眼中瞬间漾起欢喜,忽然支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点点红梅,然后一把伸出纤细的胳膊揽住他的脖颈,献上一记香吻,娇声道:“皇上最好了!……皇上嫔妾可就等着皇上的安排了,您可千万不能让嫔妾失望。” 胤禛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惹得心头一热,低笑着将她搂得更紧,心中已开始盘算该将她安置在何处。 不过五日,圣旨便下来,瑶常在晋为瑶贵人。更令六宫震动的是,皇上竟未将她安置在东西六宫,而是将养心殿西北角一处闲置的殿宇翻新改建,赐名“瑶光殿”。 十日之后,瑶光殿焕然一新。 重檐歇山顶缀着九脊鎏金螭吻,檐下悬着十二对赤金鸾铃,微风拂过,铃声清越,如九天仙乐缥缈而下。 整座宫殿的外墙皆覆以南海珍珠母贝镶嵌的琉璃砖,日光下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入夜后则透出莹莹幽光,宛若天上宫阙坠入凡尘,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消息传遍六宫,嫔妃们无不震惊。 华妃在翊坤宫摔了茶盏,冷笑道:“本宫相伴皇上这么多年,竟不知皇上还有这般豪奢的手笔!皇上如今是被一个小妖精迷了眼不成?” 宜修在景仁宫抚着凤椅扶手,面上不显,指尖却微微发白,心中在筹划着要如何规划局面才能营造出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后宫众嫔妃皆是沉默——皇上向来以节俭自持,如今竟为一位宫女出身的贵人破了例,这份恩宠,实在令人心惊。 而最让后宫众人暗自揣测的是——瑶光殿离养心殿极近,几乎是毗邻而建。皇上这是要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日日相对吗? 第209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6 红绸覆眼,余莺儿只觉眼前一片猩红。她紧紧攥着胤禛的衣袖,“皇上……”嗓音里浸着蜜糖般的颤意,“嫔妾看不见路……嫔妾怕……” 胤禛凝视着眼前一身红妆的余莺儿,喉结微动,这个场景竟让他有种自己在娶妻的错觉。 胤禛回过神来出声安慰余莺儿,“瑶姬别怕,朕就在你身边,马上就能看到朕给你准备的惊喜了。” 瑶光殿的沉香木门无声开启,瑶光殿虽不似东西六宫那般宏阔,却异常奢华。整座宫苑仅一座主殿巍然而立,两侧延伸出玲珑抱厦,内里寝殿、暖阁、书房一应俱全。 当绸带飘落时,余莺儿瞳孔里倒映出满室华光。 整块和田白玉铺就的地面莹润如月,十二幅缂丝屏风上的孔雀羽纹竟随她转身泛起涟漪;多宝阁上血珊瑚雕成的合欢花盏、翡翠镂空的芭蕉承露盘、鎏金错银的朱雀灯台,上面还嵌着暹罗夜明珠,,拇指大的多色珍珠成盒叠放…… 余莺儿在大殿里漫步,惊喜的看着这将属于她的宫殿,这是她上辈子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待遇,她觉得这次的重生真的值了,这就是她所期待的众人羡慕的生活。 殿外忽然传来潺潺水声,余莺儿提着裙角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过回廊,只见大殿的后院一方碧池托着银制戏台,九尾锦鲤游过金箔点染的鳞影。 最惊人的是那七根台柱——每根都嵌着鸽卵大的夜明珠,将她的红衣照得如同浴血凤凰。 “皇上!”她转身扑进胤禛怀中,“您把天河里的星星都摘给嫔妾了么?” 胤禛抚着她后颈轻笑,“所以瑶姬可要一直呆在朕身边,朕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余莺儿被胤禛抱进寝殿时,眸光倏然一惊。 床榻以整块紫檀雕成合欢树形态,枝桠间垂落鲛绡纱帐,帐上以金线绣着三百六十五朵姿态各异的牡丹。枕衾皆用天山雪蚕丝织就,最惊人的是大床的上方就是棚顶,那是整块的西洋镜,镜面能照出人最艳丽的容颜。 余莺儿看着镜中自己的媚态,想着皇上可真会玩。 “皇上……唔,”她话音未落,唇舌已被封住。 胤禛的吻带着强势,手掌紧扣她的后颈,她被迫仰起的脖颈拉出脆弱弧线。他的气息灼热,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如同攻城掠地般肆意掠夺。 余莺儿呼吸微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身下的锦被,却被胤禛另一只手扣住,十指相缠,按在枕畔。 胤禛低笑一声,掐着她下巴迫她仰头:“瑶姬看仔细,这镜中的人是谁的掌中雀?” 头顶的西洋镜清晰映照出她的模样——云鬓散乱,眼尾泛红眼角的泪痣更加娇艳欲滴,唇瓣被吮得嫣红水润。 余莺儿眸光潋滟,还未答话,便被他再度吻住。这一次,他的吻沿着她的颈侧一路向下,在锁骨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惹得她轻颤着呜咽一声。 “皇上……四郎,”她嗓音娇软,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 胤禛却不肯放过她,指腹抚过她眼尾的泪痣,低声道:“朕的瑶姬,今日便好好看看自己是如何承恩的。” 镜中身影交叠,纱帐摇曳,金线牡丹在烛光下晃出靡丽的影,那些绣在鲛绡上的花朵仿佛活了过来,随着晃动的节奏舒展花瓣。 鎏金帐钩剧烈摇晃,发出细碎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镜中开始上演更荒诞的戏码。余莺儿在晃动的光影里看见自己绛唇微张,散乱的长发铺陈在雪蚕丝衾上,如泼墨般晕开。 她的眼尾泛红,眸中水光潋滟,唇瓣微张,喘息破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如两尾纠缠的锦鲤扁舟入浪。 春分这日,六宫嫔妃终于在景仁宫得见那位传闻中的瑶贵人。 晨光透过窗棂时,殿外传来环佩叮咚之声。 但见一位身着藕荷色缎绣折枝梅纹旗装的女子款款而来,发髻梳得端庄,正中簪一支银鎏金海棠花簪,两侧各点缀一朵点翠小花钿。耳垂上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腕间那串翡翠十八子手串——颗颗碧绿透亮,以金丝珊瑚珠相隔,下坠一枚羊脂玉平安扣,在行走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清凌凌的嗓音落下,满殿嫔妃都不由屏息。但见那瑶贵人: 一张鹅蛋脸莹白如玉,眉如远山含黛,眉骨间自带三分清冷,杏眼澄澈似秋水,右眼角一粒泪痣平添风情,鼻梁秀挺,唇若涂朱却不显艳俗,身量纤秾合度,行礼时脖颈微垂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好一位冰肌玉骨的美人。 满殿嫔妃心中顿时翻起酸浪,怪不得皇上藏得这样紧,确实是一位难得的美人。 宜修目光落在她腕间那串翡翠十八子上,瞳孔微缩——那水头十足的碧玉,分明是去岁缅甸进贡的珍品,连自己都只分到一对耳坠,皇上竟给她凑了整串十八子! 皇上竟让她一个小小的贵人用上等翡翠!宜修此时已经在心里拉响警报,觉得这个宫女出身的瑶贵人怕不是要比甄嬛那张酷似故人的脸还要棘手。 但宜修为了保持她的形象,只能攥紧手心,然后摆出端庄又慈善的样子,“瑶贵人不必多礼。起来见过华妃、齐妃诸位姐妹吧。” 华妃倚在椅背上,鎏金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青花盏盖。见余莺儿行至跟前,故意慢悠悠吹着茶沫,余莺儿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后颈已沁出细汗。 但是余莺儿清楚华妃的脾气,要是不老老实实的请完安,她觉得更不会善罢甘休,她可不认为现在的她对皇上来说能重要到他能为自己对上华妃。 毕竟帝王之心深不可测,皇上的毅力与警惕心都很重,她得慢慢来才能加深对他的影响,所以这次余莺儿选择老老实实的忍耐。 “起来吧。”华妃突然失了兴致,将茶盏重重一搁。她原想激怒这个新宠等她不敬的时候好好罚她,没成想对方竟像团棉花似的没什么脾气,现在反倒显得自己咄咄逼人了。 华妃冷哼一声,心中暗恼——就这?也配当宠妃? 然而,瑶贵人现在确确实实是皇上的新宠,连华妃都没再为难她,旁人更不敢造次。 余莺儿低眉顺眼地一一见过齐妃、敬嫔、丽嫔等人,礼数周全,叫人挑不出错处。 待请安结束,余莺儿随着众嫔妃退出景仁宫,看着别的嫔妃远去的背影心里却想着,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们全要跪拜我的! 第210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7 宜修端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抚过鎏金凤钗,铜镜中映出她深不见底的眼眸。“剪秋,”她忽而开口,“新入宫的秀女,可还有未侍寝的?” 剪秋会意,低声道:“回娘娘,除了莞常在还有安答应至今还未曾侍寝……” 暮色渐沉时,一顶杏色暖轿悄无声息地停在养心殿外。安陵容攥着绢帕的手指节发白,轿帘掀开的瞬间,她险些被殿外明晃晃的火光灼伤眼睛。 在偏房洗漱过后,一床锦被裹着纤弱的身影,被太监们稳稳抬进了养心殿内。 安陵容蜷缩在锦被中,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嘴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她被轻轻放在龙榻上,明黄的帐幔垂落,烛火摇曳,映得她眼中水光盈盈。 胤禛本是坐在龙榻上心烦的翻着一本书,听到动静,抬眸看了一眼。 “嫔妾……参见皇上。”安陵容的声音细若蚊蝇,裹着被子的身子微微发抖。 胤禛眉头微蹙。他本就对安陵容无甚兴趣,不过是皇后提了一句,他才勉强翻了她的牌子。可如今见她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更是兴致全无。 “你很怕朕?”他淡淡问道。 “嫔妾……不敢。”安陵容攥紧了被角,指尖发白。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胤禛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苏培盛。”他开口,声音冷沉,“送回去。” 安陵容浑身一僵,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低低应道:“……是。” 太监们又轻手轻脚地将她裹好,抬了出去。 胤禛揉了揉眉心,忽觉一阵烦闷。他起身,径直朝殿外走去。 “皇上,您这是要去……”苏培盛小心翼翼地问道。 “朕去瑶光殿,你不用跟着。” 瑶光殿里余莺儿早就知道安陵容今日“完璧归赵”的命运,皇上一定会想起她的,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银台映水,夜明珠缀满廊柱。余莺儿一袭藕荷色戏服,腰间束着银丝绦带,衬得那不足一握的腰肢愈发纤细。 水袖翻飞间,正唱着《游园惊梦》里的“寻梦”选段。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她嗓音清越,尾音却带着一丝颤,似嗔似怨,“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胤禛刚踏入庭院,便见碧水池中央的银台上,那道纤细身影正随着唱词翩然转身。也明珠淡淡的光泽中将她笼罩在一片朦胧光晕中,宛若月宫仙子谪落凡尘。 他负手而立,静静听着那唱词里暗藏的哀怨,心中即惊艳又是怜惜,知道瑶贵人这是在宫中无枝可依,所以依赖他,这是今日不见自己心里不安了。 余莺儿水袖一甩,眼波流转间“恰好”瞥见立在暗处的明黄身影,顿时“惊得”脚步一乱,险些从台上跌下。 “皇上!”她轻呼一声,顾不得戏服逶迤,便从银台奔下,直扑进胤禛怀中。 胤禛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便见那颗泪痣在月光下莹莹生辉,衬得她眼中水光愈发楚楚动人。 “皇上您怎么过来了?”她仰着脸问道,嗓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戏腔。 胤禛拇指抚过她眼角,低笑道:“那瑶姬看到朕过来,高兴吗?” 余莺儿却突然低头,将脸埋进他龙袍前襟,闷闷道:“皇上不是去宠幸安答应了吗?嫔妾高不高兴……您还在意?” 话音未落,身子突然一轻——胤禛竟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朕若不在意瑶姬,何必连夜过来?”他大步走向寝殿。 烛影摇红,帐幔低垂。 胤禛指尖勾着她腰间银丝绦带,轻轻一扯,戏服便如花瓣般散开,露出里头月白色抹胸——那绸缎薄如蝉翼,烛光一照,几乎透出里头莹白的肌肤。 “皇上……”余莺儿眼尾泛红,指尖抵在他胸前,却没什么力气,倒像是欲拒还迎。 胤禛低笑一声,掌心贴着她后腰往怀里带:“方才唱《寻梦》时,不是挺会诉衷肠?怎么现在倒哑了?” 余莺儿眼波流转,忽然仰头咬住他喉结,贝齿轻轻磨了磨:“那嫔妾现在唱给您听?” 她嗓音本就清甜,此刻压得低软,呵气如兰:“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唱到“是答儿闲寻遍”时,指尖已经挑开他衣襟盘扣。 胤禛眸色一暗,猛地翻身将她压进锦被。金线牡丹被揉得乱颤,她散开的青丝铺了满枕,衬着雪肤红唇,活像幅活色生香的仕女图。 “朕看你是存心……”他咬住她耳垂,手已经探进腰封,“要朕今夜当个昏君。” 余莺儿轻笑,长腿缠上他腰际:“那皇上……要不要当?” 帐外夜明珠的光晕渐渐被翻涌的纱幔遮住,只余断续的唱词混着喘息飘出来:“哪处……哪处曾相见……” 帐内温度渐升,余莺儿雪白的肌肤泛起薄红,眼角的泪痣被汗水浸得愈发鲜亮。她仰颈承受着帝王灼热的吻,指尖在他背上留下几道红痕,像猫儿挠的,又疼又痒。 “皇上……”她喘息着,嗓音又娇又颤,“嫔妾唱不动了……” 胤禛低笑,指腹摩挲着她湿润的唇瓣:“方才撩拨朕的时候,不是挺能耐?” 余莺儿眼波潋滟,忽然一个翻身,竟反客为主将他按在身下。青丝垂落,扫过他胸膛,带着茉莉香气的发梢撩得人心痒。 “那嫔妾换个法子伺候您?”她俯身,红唇贴着他耳廓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纱帐上,如同皮影戏里缠绵的剪影。 殿外夜风拂过,檐角的金铃轻响,却盖不住帐内暧昧的水声与喘息。 第211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8 安陵容因昨夜事情被人奚落,觉得自己难以抬头做人。 余莺儿可不会愧疚,前世被安陵容勒死的那种疼痛可是深入骨髓的,她就是要安陵容生不如死。 不过不急,现在捏死安陵容如捏死一个蚂蚁一样简单,但这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让她一次次见到希望又一次次被拍下地狱才有趣呢。 余莺儿受宠超出年世兰的预料,她坐不住了,然后就想到了教训余莺儿的好主意,让颂芝将瑶贵人请来翊坤宫。 余莺儿也不反抗,毕竟华妃前期在宫中势大,和她对上就算皇上来了都是自己吃亏的,所以她需要这位华妃的庇护。 华妃斜倚在紫檀雕花榻上,鎏金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青瓷盏盖,茶香袅袅间,她眼底却凝着一层寒霜。 “娘娘,瑶贵人到了。”颂芝进来低声禀报。 年世兰红唇微勾,正待摆出威势,却见殿外一道茜色身影翩然而入——余莺儿非但没有半分惶恐,反而眉眼含笑,步履轻盈,倒像是来赴宴的。 “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她盈盈下拜,嗓音清甜,眼角泪痣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格外动人。 华妃:“……” 这场景怎么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她原以为这瑶贵人要么战战兢兢,要么强装镇定,却不想对方竟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倒显得她年世兰不是要刁难人,而是特意请她来赏景的。 华妃眯了眯眼,鎏金护甲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刮,发出刺耳的声响:“瑶贵人倒是好胆色,见了本宫也不见惧意。” 余莺儿眨了眨眼,杏眸澄澈:“嫔妾为何要怕?华妃娘娘雍容华贵,气度非凡,嫔妾仰慕已久,今日能得娘娘召见,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语气真诚,甚至带着几分天真,仿佛真的只是来拜见心中敬仰的高位妃嫔。 华妃一时语塞。 她本打算先给余莺儿一个下马威,再借机敲打,可对方这副全然不设防的模样,反倒让她不好直接发难。 总不能人家笑脸相迎,她直接一巴掌扇过去吧?那岂不是显得她年世兰心胸狭隘? 年世兰指尖的茶盖轻轻一磕“瑶贵人最近圣眷在握,本宫很是好奇……”她红唇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你究竟有什么样的本领,能让皇上这般偏爱?” 话里藏刀,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余莺儿却仿佛浑然不觉,杏眸一亮,竟露出几分雀跃:“华妃娘娘,皇上喜欢听嫔妾唱的昆曲。” 年世兰眸色一沉,护甲在案几上刮出细微的声响——这是在跟她显摆? 她正欲发作,却见余莺儿忽然倾身向前,眼波盈盈:“华妃娘娘,嫔妾也给您唱一曲吧?” 年世兰想知道余莺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凤眸微眯,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哦?瑶贵人既然有这雅兴,本宫倒要好好听听。” ——她倒要看看,这瑶贵人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余莺儿唇角微弯,眸中似含着一汪春水,盈盈起身,轻移莲步行至殿中央。 她指尖微抬,袖口滑落一截雪腕,腕间翡翠十八子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碧色。 “那嫔妾就献丑了。” 年世兰一怔,还未应声,余莺儿已轻启朱唇,嗓音婉转如莺啼—— 唱的却是《牡丹亭》里的《离魂》。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余莺儿的嗓音如丝如缕,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苦涩的泪,在翊坤宫沉郁的熏香中幽幽荡开。 她眼尾低垂,泪痣在烛火映照下宛若一滴凝固的血,衬得那张瓷白的小脸愈发凄艳。 年世兰原本冷厉的神色渐渐恍惚。 余莺儿的曲调突然将她的回忆拉回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她蜷缩在床榻上,身下鲜血浸透锦被,而太医跪在外间,颤声禀报:“侧福晋……小阿哥没保住……” “雨打梨花深闭门……” 余莺儿忽然转了个调,嗓音轻得如同叹息。这句唱词像把薄刃,精准地挑开了年世兰结痂的伤疤—— 这些年,她不知喝了多少苦药,拜了多少菩萨,都不能如愿以偿。 太医院的方子从桂枝茯苓换到艾附暖宫,喝得她闻到药味就作呕。每月信期来时,她都盯着那摊血迹发呆,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未成形的孩子。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余莺儿的嗓音越发幽怨,每一个转音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年世兰尘封的记忆。 年世兰的护甲不知何时已深深掐进掌心,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余莺儿何时走的她并不知道,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那里有刚刚怀孕时的喜悦,但更多的是失去孩子后的痛苦。 余莺儿踏进瑶光殿时,鎏金烛台上的火光正映着胤禛沉静的侧脸。他手中握着一卷书,茶盏里的龙井已没了热气,显然已等候多时。 “皇上!”她眉眼一弯,提着裙角小跑过去,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您来这儿怎么不让人去找嫔妾呀?那嫔妾就早些回来了。” ——怎么,怕对上华妃,所以只敢在这儿干等着? 胤禛放下书卷,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在她腰间,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朕也是刚到,正想差人去找你,你倒先回来了。”他顿了顿,眸色微深,“听说你去了翊坤宫?华妃……没为难你吧?” 余莺儿睫羽轻颤,心里冷笑——这话问的,好像给我的选择里能说有似的。 她仰起脸,杏眸澄澈如初雪消融:“没有呀,华妃娘娘问皇上喜欢嫔妾这儿什么,嫔妾说您爱听昆曲,娘娘便让嫔妾唱一段。” 她唇角微抿,露出几分无辜,“嫔妾唱了《离魂》,可不知怎么的,华妃娘娘听着听着就哭了,颂芝姑娘便让嫔妾先回来了。” 胤禛指尖在她腰间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离魂》…… 余莺儿假装没察觉他的异样,歪着头问:“皇上,嫔妾是不是唱得不好,惹华妃娘娘伤心了?” 胤禛沉默片刻,忽然将她搂得更紧,下颌抵在她发顶:“无妨,你这是唱得太好了,让华妃陷进去了。” 第212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9 六宫嫔妃这几日凑在一处,眼睛都盯着翊坤宫的动静。谁不知道华妃娘娘最见不得新人得宠,偏生这瑶贵人圣眷最浓,大家都盼着这几日华妃日日叫瑶贵人到翊坤宫能给她们上演一场好戏。 毕竟无非两个结果,要么华妃压下得宠的瑶贵人,要么瑶贵人找来皇上撑腰给华妃没脸,什么结果影响想不到她们,她们也乐得看这场好戏。 谁知四五日过去,满宫上下惊掉了下巴——华妃非但没整治瑶贵人,反倒成了她的靠山。 瑶贵人竟然开始仗着华妃给她撑腰面对丽嫔都能颐指气使了,然后丽嫔还真的忍下来了,大家惊叹,这瑶贵人莫不是什么妖精吧?她能勾的皇上流连忘返就不说什么了,她是怎么把华妃给洗脑的? 余莺儿得宠这事到底是惊动了太后,然后太后就将余莺儿召到了寿康宫,说要认识一下瑶贵人。 寿康宫的檀香熏得人头晕。太后捻着佛珠,慈眉善目地拉着余莺儿的手:“哀家一见你就喜欢,这后宫啊……安稳才能长久,太出挑了总会招人眼的,你合哀家眼缘,没事可以多来寿康宫,陪哀家念念佛,静静心,你还年轻,这对你有好处……” 余莺儿低眉顺眼地听着,指甲却悄悄掐进掌心。这老妖婆嘴上说着喜欢,话里话外却都在警告她安分守己。 呵,上一世贬她位份的仇,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余莺儿踏入翊坤宫时,年世兰正倚在窗边修剪一盆芍药。她径直上前,指尖轻抚花瓣:“娘娘这芍药开得真好,只是……”突然掐断一朵盛放的花,“再美的花,也经不起风雨摧折。” 年世兰手中银剪一顿:“你这话里有话。” “嫔妾方才从寿康宫出来。”余莺儿将残花放在案上,“太后教导嫔妾要安分守己。嫔妾烦闷,又觉得奇怪,嫔妾都的宠这么久了,怎么就现在才敲打嫔妾。” 年世兰指尖微微收紧,银剪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余莺儿抬眸,直视年世兰:“嫔妾思来想去,太后莫不是……看不得嫔妾和您走得近?” 年世兰缓缓放下银剪,“你的意思是,太后忌惮本宫?你到底想说什么?” 余莺儿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案上的残花:“娘娘,您想想,嫔妾不过是个贵人,再得宠也碍不到她去。太后为何偏偏在嫔妾与您交好后才来敲打?” 她眸色渐深,慢慢引导华妃,“她怕的不是嫔妾,而是怕您身边……多了一个助力,然后影响到皇后呀。” 年世兰手中银剪“咔”地剪断一枝芍药,花汁溅在鎏金护甲上,像极了凝固的血迹。 ——太后不是很喜欢自己,觉得自己是她最佳儿媳吗? “您不是说过,当年在潜邸时……小产。”余莺儿突然话锋一转,指尖蘸着茶汤在案上画了个圈,“端妃害您小产这事,当真只是她一人所为?” 年世兰瞳孔骤缩。 “端妃害您能得什么好处?”余莺儿冷笑,“她失了恩宠,又被您折磨多年。可您看她现在——”她突然在圈中点了两点,“她从一个格格摇身成了端妃,这妃位是谁给的?您小产后,最得利的是谁?” 银剪“当啷”落地。年世兰眼前浮现当年场景——她躺在血泊中时,皇后还是福晋,一脸悲痛的劝她想开点……入宫后又推举齐月宾那贱人成了端妃…… “皇后!就是皇后暗中照顾,齐月宾那贱人才苟活到现在。”年世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护甲在案上刮出刺耳声响。 余莺儿乘胜追击:”这些年宫里子嗣艰难,偏就只有和皇后亲近的三阿哥养在了宫里,别的嫔妃就算怀孕也会小产。皇上都查不出端倪,绝对有人护着皇后……”她突然压低声音,“您可记得,端妃是谁的养女?” “太后……”年世兰浑身发抖,仿佛又回到那个雨夜,而这次她看清了幕后黑手。就因为齐月宾是太后的养女,齐月宾才突然和皇后联手的,这里面绝对有太后的事。 余莺儿给太后挖了一个坑就就开开心心的回到了瑶光殿。 …… 御花园里,杏花纷扬,余莺儿远远就瞧见了那架新扎的秋千,唇角微勾——看来甄嬛终于要登场了。 “去,你家主子想玩玩。”她懒懒地吩咐身边的小丫鬟。 秋千荡起,她茜色的裙摆随风轻扬,发间金钗流苏叮咚作响,好不惬意。正玩得兴起,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呼—— “这……” 余莺儿回头,只见一名素衣女子立在花树下,清丽如兰,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就是甄嬛,甄嬛错愕她的秋千怎么就被别人占去了。 她身旁的丫鬟倒是泼辣,当即上前一步,怒目而视:“你是什么人?这秋千是我家小主的,你凭什么玩?” 这些都是余莺儿的老熟人,甄嬛和她的“干妹妹”浣碧。 余莺儿身边的小丫鬟看这个她没见过的嫔妃,想也知道是个没落的没有背景的,于是嗤笑一声,叉腰道:“放肆!我家小主是瑶贵人,你竟敢这般无礼?你家小主又是哪个牌面上的人?” 甄嬛一怔,随即上前福身行礼:“嫔妾碎玉轩莞常在,见过瑶贵人。” 余莺儿恍若未闻,脚尖轻点地面,秋千又高高荡起。她漫不经心地瞥了甄嬛一眼,见她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却也不叫起。 余莺儿正盘算着皇上什么时候过来“英雄救美”,却听见假山后传来环佩叮咚之声。 “哟,这里这么热闹,本宫当是谁呢。”年世兰扶着曹琴默的手转出来,凤眸在两人之间一扫,“这倒是有趣。” 甄嬛立即跪伏在地:“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裙摆扫过青石板上飘落的杏花,显得格外恭顺。 余莺儿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甄嬛就知道耍奸,知道跪着比鞠着礼强。 她施施然从秋千上下来,只行了个扶鬓礼:“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 曹琴默暗自心惊。这瑶贵人竟敢对华妃行半礼?更奇的是华妃只是轻哼一声,并未发作。她也想问出后宫众人的疑问,这瑶贵人究竟给华妃灌了什么迷魂汤呀! 华妃,瑶贵人可是宠妃,她是跟你争宠的人,你睁大眼睛看看呀 心里想的再多,曹琴默也只能规规矩矩向余莺儿行礼:“嫔妾见过瑶贵人。” “华妃娘娘~”余莺儿不理会曹琴默,只是挽住年世兰的手臂,指着秋千娇声道:“这莞常在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御花园私搭秋千,这可是违反了宫规的。娘娘协理六宫,可不能轻饶了她。” 甄嬛指尖掐进掌心。她终于抬头看向这位素未谋面的瑶贵人,却对上一双含笑的杏眼——那笑意未达眼底,倒像毒蛇信子般冰冷。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和瑶贵人并无交集呀,她为何对自己的恶意这么大? “嫔妾知错,请华妃娘娘仁慈,饶嫔妾一回。”甄嬛将额头贴在手背上,露出的一截后颈白得晃眼。 年世兰的鎏金护甲突然抵住甄嬛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本宫当是谁。”护甲在莹润的肌肤上压出红痕,“这不是称病半年的莞常在吗?”年世兰撤回手,“本宫瞧你这面色红润的模样,可不像是沉疴多时啊。” 甄嬛重新低下头说道:“嫔妾最近身体大好,这才出来在御花园逛一逛。” “病好了不去给皇后请安,”余莺儿突然用团扇掩唇惊呼,“反倒先来御花园荡秋千?”她歪着头看向年世兰,“娘娘您说,她这算什么?不将皇后放在眼里?” 甄嬛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确定,这位瑶贵人是存心要置她于死地。可眼下她确实理亏——病愈未及时请安是事实,私自搭建秋千更是授人以柄。 年世兰冷笑一声:“好个不知规矩的莞常在。”她抚了抚鬓边金凤步摇,“病竟然好了,也不知道拜见皇后,实为大不敬,再加上在御花园私自搭建,数罪并罚,就在这里跪着吧,” 然后又补充道,“跪到太阳落山,回去后抄写三十遍宫规送到翊坤宫来。” “嫔妾……领罚。”甄嬛缓缓跪在青石板上,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眼中的暗芒。 余莺儿亲昵地挽住年世兰的手臂:“娘娘,咱们去赏花吧,听说南边的芍药开得正好。”临走时,她回头看了眼跪在落花中的甄嬛,眸中闪过一丝快意。 第213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10 夜风微凉,烛火摇曳,将余莺儿身上那层薄如蝉翼的纱裙映得近乎透明。她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水袖轻扬,朱唇微启,唱的是《采莲》—— “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嗓音清媚,眼波流转,纱袖随着舞姿翩跹,时不时拂过胤禛的指尖,却又在他即将捉住时轻巧地滑走。 胤禛半倚在床榻边,双手向后撑着床沿,目光幽深地追随着她的身影。他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既不出声催促,也不起身阻拦,只是静静看着她像一尾狡猾的鱼,在他眼前游曳,却始终不肯入网。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 余莺儿旋身一转,纱裙翩飞,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却又在胤禛伸手时轻盈避开。她回眸一笑,眼角泪痣在烛光下妖冶动人:“皇上怎么不捉住嫔妾呀?” 胤禛低笑一声,嗓音微哑:“朕倒要看看,你这尾鱼能游到几时。” 余莺儿轻哼一声,水袖一甩,故意从他身前掠过,纱衣擦过他的鼻尖,带起一阵幽香,却仍不让他碰到分毫。 胤禛眸色渐深,终于在她又一次靠近时,猛地伸手一揽—— 余莺儿却早有预料,腰肢一扭,竟从他臂弯间滑了出去,娇笑着退到屏风旁:“皇上好急呀~” 殿外,苏培盛听着里头忽远忽近的笑声,默默退远了几步。这瑶贵人撩拨人的本事,可真是……炉火纯青。 余莺儿旋身时裙裾绽开一朵昙花,赤足点在波斯进贡的羊绒毯上竟比白玉还莹润三分。当她又一次从帝王指尖溜走时,胤禛忽然低笑一声,反手扯落了床帐金钩。 “啊呀——” 鲛绡纱帐如流水倾泻而下,余莺儿猝不及防被缠住手腕。胤禛就着纱帐一拽,那抹茜色身影便跌进龙纹锦被里。她刚要挣扎,帝王已俯身压来,带着薄茧的掌心扣住她两只腕子按在枕上。 “朕的瑶姬。”胤禛咬住她耳垂,嗅到发间茉莉头油混着肌肤透出的暖香,“这曲《采莲》……该收网了。” 余莺儿眼波潋滟,泪痣在晃动的烛光里似滴未滴:“皇上耍赖……”话音未落便被封住唇舌,纱衣在纠缠中滑落肩头。 烛火渐暗,鲛绡纱帐内,余莺儿青丝散乱,铺陈在明黄锦被上,衬得肌肤如雪。 余莺儿眼尾泛红,却仍不肯认输,贝齿轻咬下唇:“皇上不是说嫔妾是鱼吗?那……水在那里?”眉眼勾人的样子“鱼离了水……可是会死的。” 胤禛眸色一暗,掌心扣住她的腰,一把抱起,说道,“走,朕带你去找水,瑶姬到了水里可要给朕看看你的本领呀。” 余莺儿惊呼一声,藕臂下意识环住帝王脖颈。胤禛抱着她大步走向殿后浴池,鎏金烛台的光晕在二人交叠的身影上流淌,将茜色纱裙映得如同晚霞浸水。 “皇上~”余莺儿指尖卷着帝王衣襟盘扣,足尖悬空轻晃,“嫔妾不过说笑……” 话音未落,温泉水已浸透轻纱。胤禛将她放在汉白玉池沿,氤氲水汽中眼下的那颗艳得惊心。 池底镶嵌的夜明珠透过晃动的水波,在她雪肤上投下粼粼光纹,真似一尾化形的锦鲤。 “不是要水?”胤禛扯开龙纹腰带掷在岸边,玄色衣袍半浸在水中,“让朕看看瑶姬的本事。” 余莺儿突然潜入水中,青丝如海藻般散开。当她从帝王身后破水而出时,贝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他耳垂:“嫔妾若真是鱼……”带着水汽的指尖划过喉结,“皇上可就是那愿者上钩的姜太公了~” ———— 甄嬛完成年世兰的惩罚任务后专门跑到了景仁宫请罪—— 甄嬛跪在景仁宫的青玉砖上,额头触地,姿态恭敬至极。 “嫔妾身体转好后没有及时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嫔妾知错,特来向皇后娘娘请罪。” 宜修端坐凤椅之上,指尖缓缓拨弄着她新的,成色却不如余莺儿的十八子的翡翠佛珠,目光落在甄嬛身上,甄氏像极了那个人——那个她永远无法超越的嫡姐。 宜修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厌恶,她还不能动甄嬛,她需要用甄嬛来牵制华妃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瑶贵人,再睁眼时,宜修已是端庄温和的六宫之主。 “莞常在快起来吧。”她虚扶一把,声音慈和,“你病愈不久,跪久了伤身。” “华妃性子急,瑶贵人又年轻气盛。”宜修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她们啊,就是太较真了。你不用在意她们的话,你现在身体好了就回去准备准备吧,本宫晚些时候会提点皇上的。” 宜修的话音刚落,甄嬛耳尖便泛起一抹薄红。她自然听懂了皇后的暗示——这是要安排她侍寝了。 “嫔妾……谨遵娘娘教诲。”她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闪烁的复杂情绪。 既有自己要委身于一个陌生人的无奈又有着说不上来的向往,毕竟那个人是天下之主……更是自己以后的夫君。 宜修满意地看着甄嬛的反应,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你是个懂事的,本宫很放心。”她意有所指,“可千万别学安答应,那般畏畏缩缩,平白惹了皇上厌弃。” 甄嬛想起沈眉庄跟她说过的,安陵容被原封不动抬出养心殿的狼狈模样,心头微微一紧,攥了攥拳头给自己鼓劲。 “好了,回去吧。”宜修挥了挥手,唇角挂着慈和的笑意,“好好准备着,等本宫的消息。” 甄嬛福身告退,转身时裙摆如涟漪轻荡。她走出景仁宫,抬头望向碧蓝如洗的天空,心中既有一丝羞涩的期待,又隐隐带着几分不安。 暮色四合时,同样的一顶杏色暖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养心殿外。 甄嬛在偏房洗漱之后,裹着锦被,被太监们稳稳抬入内室。她指尖攥紧被角,心跳如擂鼓,耳边尽是烛火燃烧的细碎声响。 胤禛坐在龙榻边,手中书卷半晌未翻一页。当苏培盛低声通传“莞常在到了”时,他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去—— 锦被中露出一张芙蓉面,杏眸如水,唇若点朱。烛光摇曳间,那眉眼竟与记忆中的容颜有七八分相似。 “嫔妾……参见皇上。”甄嬛声音轻颤,像只受惊的雀儿。 胤禛眸光微暗,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尖触及的肌肤温软如玉,让他想起多年前,纯元也是这般羞怯地唤他“四郎”。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病可大好了?” 甄嬛听着皇上温柔的声音,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皇上……待她果真不同,并不如陵容所说的那样可怕,也是了,她和皇上在殿选时不同于别人还说了很多话,皇上还赐了她唯一的封号。 “回皇上,嫔妾已大好了。”甄嬛轻声答道,眸中含着盈盈水光。 夜渐深,烛火摇曳,帐内温存过后,胤禛有些失望,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没有了那种爱妻再次回到身边的那种喜悦。 眼底的柔情渐渐冷却。他抽身离开,唤来苏培盛:“送莞常在回去。” 甄嬛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宫人仔细裹好,抬出了养心殿。夜风微凉,吹散了她那点睡意,心头蓦地涌上一丝难言的失落。 ——皇上为何不留她? 第214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11 次日,甄嬛早早来到景仁宫中给宜修请安。 甄嬛跪在景仁宫的金砖地上,双手捧着缠枝莲纹茶盏,恭敬地举过头顶:“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请喝茶。” 宜修垂眸,看着茶水中倒映的那张与纯元几乎无二的脸,心头竟泛起一丝诡异的快意。 曾几何时,她的嫡姐受尽宠爱,自己就是这样跪在她面前的。而如今,这张脸却要恭恭敬敬地向自己低头,给自己敬妾室茶。 “起来吧。”宜修抿了口茶,“莞常在初承雨露,本宫瞧着气色倒好。”宜修亲昵地说着话,“剪秋,把前日内务府新贡的云锦拿来,让莞常在拿回去做衣裳,那颜色就是合她们年轻人。” 请安结束后宜修还留甄嬛说了会话以示自己对她的亲近与看重。 夜间瑶光殿—— 合欢树枝桠间的鲛绡纱帐,随着剧烈晃动投下摇曳的阴影,棚顶的西洋镜将芙蓉帐内的旖旎、余莺儿酡红的面容、汗湿的鬓发,映得纤毫毕现。 余莺儿青丝散乱地缠在胤禛腕间,随着床榻晃动的节奏轻晃。她忽然仰起头,眼尾泪痣在烛光下艳得惊心:“皇上不是新得了莞常在吗?怎么今夜……”话音变得破碎,“……生龙活虎的了?” 余莺儿雪白的足尖勾着朱红锦被,绷直的脚背便在镜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胤禛掐着她的腰肢,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三日已是全了皇后面子。”指尖抚过她眼角的泪痣,“朕这几日批折子时,想的可都是瑶姬的……瑶姬竟是狠的下心来不见朕。” 余莺儿突然翻身在上,水红色指甲划过帝王喉结:“皇上骗人~”她俯身时鬓边金步摇垂落的珍珠扫过胤禛胸膛,“嫔妾可是见了您赏了莞常在一支并蒂海棠簪呢,嫔妾这是吃醋了。” 胤禛掐着她的腰猛坐起,镜中顿时映出余莺儿散落的青丝铺满龙纹枕的画面。他摩挲余莺儿背后蝴蝶骨上的朱砂痣:“朕给瑶姬的礼物哪样不是珍品?” 床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余莺儿突然仰头,看见镜中的自己眼角绯红,金钗半坠,像极了被暴雨打湿的海棠。 她故意使坏向前爬去:“嫔妾……可比不得莞常在……啊……知书达理……极得皇后看重,太后都出面敲打嫔妾,不让嫔妾痴缠皇上了……”露出雪白的肩背,却在即将逃离时被胤禛一把扣住腰肢拽回。 胤禛低笑一声,掌心顺着她的腰线摩挲而上,声音暗哑:“朕宠着你,你还讨得了华妃的欢心,你怕皇后和太后做什么?”他咬住她耳垂,热气喷洒在她颈侧,“乖,安心的当你的宠妃,你也不适合贤良淑德。” 余莺儿坏笑,“有嫔妾这样的宠妃那皇上不就成了昏君?” 胤禛眸色骤深,将她拉近,呼吸灼热:“想让朕当色令智昏的昏君?”他俯身,几乎贴着她的唇低语,“瑶姬现在的本事还不够……” 余莺儿仰头,红唇微启:“那……皇上教教嫔妾?” “朕今日教你……”他嗓音低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什么叫……君恩深重。” 余莺儿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站了起来。她下意识扶住栏杆,鎏金雕花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却听见身后帝王低笑一声:“扶稳了。” 余莺儿突然绷紧了身子,指尖在床柱上抓出几道细痕。镜中的影像变得模糊,只能隐约看见她嫣红的唇被咬得泛白,眼角泪痣在晃动中如一滴将落未落的朱砂。 ———— 华妃倚在翊坤宫的软榻上,鎏金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案几,眼中寒光闪烁。 “娘娘,那莞常在今日又去了景仁宫。”颂芝小心翼翼地说道,“皇后留她说了许久的话,奴婢没能把她叫过来。” “皇后倒是护得紧。”她嗓音阴冷,眸中戾气翻涌,“怎么,怕本宫吃了她不成?” 年世兰冷笑一声,指尖捏碎了手边的葡萄,紫红的汁液染在护甲上,像极了干涸的血迹:“本宫倒要看看,这皇后能护她几时!” 颂芝低着头不敢接话。她亲眼见过自家主子对甄嬛那股没来由的憎恶——明明瑶贵人更得圣宠,可华妃偏偏对碎玉轩那位格外刻薄。 对年世兰来说她可以容忍瑶贵人得宠——毕竟余莺儿唱得一手好昆曲,每每让她听得心神俱醉,甚至几次在听曲时忆起往事,崩溃落泪。皇上想必也是如此,才会这般宠爱她。 可甄嬛不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极其厌恶甄嬛,看不得她得宠。 还有她身边那个对她宫权虎视眈眈的沈眉庄,无一不让她如鲠在喉。 “去瑶光殿。”她突然起身,裙摆扫落一地葡萄残渣,“本宫要听曲。” 日影西斜,一缕阳光穿透茜纱窗,正落在年世兰紧攥的鎏金护甲上。余莺儿水袖翻飞间,一段《水斗》唱得她青筋暴起,年世兰的脸色随着唱词愈发阴沉,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恨法海比妖魔狠毒十分——” 年世兰突然将茶盏砸在地上,瓷片飞溅到余莺儿裙边。这正是余莺儿要的效果,她看着华妃眼中血丝如蛛网蔓延,知道这把刀已经磨得锃亮。 余莺儿倏然收声,莲步轻移,缓缓走到年世兰身侧。她唇角微勾,声音轻柔得近乎诡异:“华妃娘娘,您今日为何这般生气呀?说出来,嫔妾帮您参谋参谋?” 年世兰毫无防备,满腔怒火瞬间倾泻而出:“皇后那个贱人,处处护着甄嬛!本宫连找她麻烦的机会都没有!还有皇上……”她咬牙切齿,“竟让沈眉庄那个贱婢分本宫的宫权!再这样下去,这后宫谁还把本宫放在眼里!” 余莺儿眸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指尖轻轻搭在华妃的腕上,声音如毒蛇吐信:“娘娘,甄嬛现在动不得,那就先动她在意的人吧。” 她微微俯身,红唇几乎贴上华妃的耳畔,“让她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遭殃,岂不是比直接动她更痛快?” 年世兰眉头一皱:“你是说……沈眉庄?” “不止呢。”余莺儿轻笑,眼底恶意翻涌,“还有安陵容——她们不是好姐妹吗?代她受过,不是正好?” 她指尖在华妃腕上轻轻一划,“咱们不急着一刀毙命,先慢慢折磨……精神和肉体,双管齐下,岂不更好?” 年世兰眼中杀意骤现,猛地攥紧护甲:“你说得对!本宫要让甄嬛痛不欲生!先折磨她在意的人,再一个个杀了,让她生不如死!” 余莺儿退后一步,盈盈一拜,掩去唇边冷笑:“娘娘英明。” 第215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12 暮春的风卷着残花扑进窗棂,甄嬛对镜描眉,指尖蘸着胭脂,将眉尾勾勒得愈发像胤禛记忆中得的纯元皇后。 镜中的女子温婉含笑,连垂眸时睫毛轻颤的弧度,都是皇后亲自教过的模样,皇后和甄嬛说皇上喜欢她这个样子,甄嬛也不明白为何她这样画皇上就喜欢,不过皇上确实待她更加不同了。 “小主,”流朱匆匆进来,“沈贵人又被华妃罚跪了,这次在翊坤宫外跪了两个时辰……还有那安答应正跪在宫道上捡华妃洒在碎石子里的佛豆呢。” 甄嬛描眉的手微微一顿,又继续画了下去:“眉姐姐性子刚烈,我若贸然去救,反倒会激怒华妃。陵容那里……”她放下胭脂,轻声道,“等皇上今晚过来,我自会求情。” 可到了晚间,胤禛踏入碎玉轩后,甄嬛刚唱完一曲《鹊桥仙》。皇上望着她与纯元如出一辙的侧脸,恍惚间竟脱口唤了声“宛宛”。 甄嬛心尖一颤,顺势倚进他怀中,将求情的话咽了回去——再等等,等皇上更怜惜我些……我就能救眉姐姐和陵容了。 在甄嬛的自我麻痹中时间悄悄流逝,安陵容最后靠着投靠了皇后脱离了年世兰的虎口,所以年世兰对沈眉庄的杀意更深了。 年世兰斜倚在贵妃榻上,余莺儿跪坐在一旁,素手执壶为她斟茶,茶汤倾泻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娘娘如今为何事烦心?”余莺儿眼波流转,将茶盏轻轻推至华妃手边。 年世兰猛地拍案,茶盏震得溅出几滴:“安陵容那个贱婢竟投靠了皇后!本宫绝不能再让沈眉庄逃了!” 余莺儿低垂的睫毛掩去眸中精光,暗道可惜了。 抬头她嘴角挂起笑意,指尖沿着茶盏边缘缓缓画圈,动作轻柔,却莫名让人想起毒蛇缠绕猎物的姿态:“沈贵人可比安答应难对付得多呢。” 她嗓音甜腻,却字字诛心,“她父亲是济州协领,若真让她寻到机会在皇上面前卖惨……皇上难免要顾及几分。” 她忽而倾身,红唇几乎贴上华妃的耳垂,吐息如兰:“与其等她日后反咬一口,不如……趁早除掉,省得夜长梦多。” 年世兰指尖一顿,抬眸看向余莺儿:“直接杀了沈眉庄吗?” 余莺儿迎上她的目光,眼底一片冰冷,可唇角却勾着蛊惑人心的笑:“对呀,娘娘您不是讨厌她跟您争权吗?多留她一日,就是多一分威胁呀。” 年世兰眯了眯眼,思索片刻,道:“有道理,她死了一切就省事多了,那本宫让周宁海去办,沈眉庄每晚都要去千鲤池看鱼,本宫让周宁海将她推下去。” 余莺儿摇头:“周宁海手脚粗笨,万一留下痕迹反倒麻烦。”上辈子就是周宁海动的手,可是沈眉庄可就没死成。 “不如……让曹贵人去。”她俯身,在华妃耳边低语,红唇几乎贴上对方的耳廓,嗓音甜得发腻,“她最是机灵,定能将此事办得……天衣无缝。” 余莺儿嘴角突然勾起坏笑,她见不得有人有人过的比她好,虽说上辈子那个曹琴默死的也挺早的,但不是比她活得久吗? 好歹活到了封嫔,还有体面的葬礼,而自己呢,被勒断了喉骨,一卷草席,连个哭丧的人都没有。 更何况曹琴默上辈子可没少给华妃出坏主意呀,利用曹默琴相信不会增加她的罪孽。 如果曹琴默被抓了的话,关她什么事?都是华妃指使的,她这还间接救了别人呢,这么一看就觉得自己是妥妥的大好人,为民除害呀。 年世兰一怔:“曹琴默?可她毕竟是温宜的生母……” 余莺儿红唇微勾,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她能平安生下公主,还不是多亏娘娘庇佑?否则,以她的出身,哪有机会活到现在,还能养着公主?您看那欣常在的大公主都养在了撷芳殿,曹贵人现在可都是承了您的恩泽。” 她指尖轻轻划过案几,“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她若忠心,就该替娘娘分忧。更何况……” 她顿了顿,凑得更近,吐息如毒蛇的信子,“更何况……事成之后,她的把柄就攥在娘娘手里了,岂不更好?” 年世兰眸光闪烁,最终缓缓点头:“好,就依你所言。” ———— “曹琴默。” 年世兰的声音在幽暗的殿内响起;“本宫要沈眉庄溺死在千鲤池。”鎏金护甲掐起她下巴,“你亲自去办。” 曹琴默瞳孔骤缩:“娘娘明鉴,嫔妾手无缚鸡之力……” 年世兰摇摇头,“本宫不是和你商量。”年世兰冷笑,护甲狠狠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本宫是在通知你。”她俯身,红唇几乎贴上曹琴默的耳畔,一字一句道:“不要让本宫失望。” 曹琴默呼吸凝滞,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你,还记得温宜记在谁名下吧?”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曹琴默如坠冰窟。她当然记得——温宜虽是她亲生,可玉牒上记的,却是年世兰的名字。若她敢违逆…… “嫔妾……遵命。”她低下头,嗓音发颤。 曹琴默观察两天沈眉庄夜里散心的规律,摸清了她身边没有跟着丫鬟,然后夜里在千鲤池附近等着沈眉庄过来,曾经她做坏事都是在背后谋划,这是她第一次要自己动手,她有些紧张。 子时的千鲤池静得可怕,月光被乌云遮蔽,只余几盏宫灯幽幽映着水面,泛着森冷的微光。 曹琴默藏在假山后,呼吸几乎凝滞。她看见沈眉庄缓步走来,素色披风在夜风中轻扬,像一片将化的雪,映着月光,凄清而脆弱。 ——像极了她即将结束的命运。 沈眉庄俯身,指尖轻点水面,锦鲤闻声游来,荡起一圈涟漪。 就是现在! 曹琴默猛地冲出去推人入水,“哗啦!”冰冷的池水瞬间吞没了沈眉庄的身影,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却被曹琴默死死拽住披风一角,硬生生拖回水中。 “别怪我……”曹琴默魔怔般喃喃,双手按着沈眉庄的头颅,一次次将她压入水下,“别怪我……” 水花四溅,沈眉庄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彻底静止。 曹琴默浑身发抖,却仍不敢松懈。她颤抖着探向沈眉庄的鼻息——没了。 她又等了半刻钟,确认再无一丝生机,才踉跄后退,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第216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13 子时三刻已过,存菊堂的灯火仍亮着。采月在廊下踱步,指尖绞着帕子,时不时望向宫门方向。 “怎么还没回来……”她喃喃自语,额角沁出冷汗。 平日里,沈眉庄再晚也不会过了子时三刻还不归,更何况身边连个贴身宫女都没带。采月越想越慌,终于咬牙跑去敲了敬嫔的寝殿门。 “敬嫔娘娘!敬嫔娘娘!” 敬嫔早已入睡,突然被惊醒,匆匆披了件外裳出来,发髻都未来得及挽好,眉间还带着倦意的怒气:“怎么回事?三更半夜的……” 采月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回禀敬嫔娘娘,我家贵人……至今未归。” 敬嫔一怔,睡意瞬间散了:“什么?沈贵人这么晚还没回来?”她眉头紧皱,“她去哪了?” 采月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贵人……我们贵人这几日夜里都会去千鲤池喂鱼……奴婢劝过,可贵人说想一个人静静,不让奴婢跟着……” 敬嫔脸色骤变:“胡闹!”她厉声斥道,“宫规明令,嫔妃夜间不得独自外出,你们竟敢瞒着不报?” 一旦这事让皇上皇后知道,敬嫔都想象得到他们的指责,宫里的嫔妃夜间擅自外出,主位竟全然不知,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就不适合管这咸福宫! 采月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肩膀微微发抖:“奴婢知错,奴婢愿领罚……可贵人一向守时,今夜实在反常,奴婢担心……” 敬嫔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来人!点灯,去千鲤池!” …… “娘娘!娘娘!不好了……” 前去探路的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色惨白如纸,“沈、沈贵人她……” 敬嫔心头猛地一沉,知道情况不对,指尖死死掐住掌心:“说清楚!沈贵人怎么了?” “沈贵人……”太监扑通跪地,声音发抖,“沈贵人溺在池子里了!” 敬嫔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身旁嬷嬷慌忙扶住。她用力按住太阳穴,指尖几乎要掐进皮肉里——怎么会?她这咸福宫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 一边的采月已经直接栽倒,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娘娘!您……”敬嫔身边的嬷嬷有些担忧自家主子。 “去景仁宫,立刻禀报皇后娘娘。”敬嫔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再派……派快腿的小太监去翊坤宫,请皇上速来。” 她望向殿外漆黑的夜色,胸口像压了块寒冰。今天这个事,她身为咸福宫的主位怎么可能脱责? 千鲤池畔宫灯如昼,照得水面一片惨白。沈眉庄的尸身被宫人打捞上来,素色披风浸透了水,沉甸甸地裹在她身上,像一层褪不去的寒冰。 尸体湿透的鬓发贴着脸颊,唇色青紫,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半睁着,倒映着摇曳的灯火。 “眉姐姐——!” 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夜空。甄嬛跌跌撞撞扑到岸边,她颤抖的指尖刚碰到沈眉庄的手腕,就被那刺骨的寒意激得浑身一颤。 “不会的……不会的……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甄嬛将沈眉庄的手紧紧贴在脸颊,泪水滚落在那青白的皮肤上,崩溃地哭出声来:“眉姐姐——!” 采月紧抱着自己的主子,满眼迷茫,她是沈家的家生子,全家都在沈家做工,她不知道要如何给沈家去信……她的家人该怎么办? 景仁宫的灯笼由远及近。宜修披着杏色云纹斗篷匆匆而来,发髻只简单挽着,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 她蹙眉看着混乱的场面,看到沈眉庄的尸体也是一惊,绢帕掩住口鼻,往后退一步:“好端端的,怎会……” “皇上驾到——” 胤禛身着明黄寝衣,外罩玄色大氅,显然是直接从榻上起身。年世兰跟在他身侧,绯红寝衣外松松套着织金褙子,头发上随意插着的一根金钗随步伐轻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怎么回事!”胤禛目光扫过地上尸身,脸色阴沉如铁,宫妃竟然大晚上淹死在水里。 他看向敬嫔,沈眉庄毕竟是她宫里的人,问她:“怎么回事,沈贵人夜不归宿,竟然现在才开始找人?”还是在水里找到的。 敬嫔满嘴苦涩,她怎么就摊上这事了,她只能扑通跪下认罪,裙摆浸在周围打捞上来的水渍里,寒意满上四肢:“回皇上,是……是沈贵人的宫女采月过了子时三刻才来报,说她主子戌时出门至今未归……臣妾即刻派人搜寻,没想到……” 年世兰站在一旁用帕子掩住嘴角的笑意,沈眉庄的尸首陈列在眼前,她并不会心虚害怕,而是想着曹琴默下手就是谨慎,这沈眉庄果真死了,瑶贵人说的不错,沈眉庄死了她果然很开心。 然后年世兰说道,“敬嫔你身为咸福宫的主子是怎么管事的?你宫里的嫔妃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深夜溜出宫门你都能不知道?” 又拽了拽胤禛衣袖,“听说这都不止一回了,皇上敬嫔您也不能轻易放过呀,要不然宫里人人都学她这样管理自己的宫殿,后宫都该乱了。” 甄嬛猛地抬头,泪眼中迸出寒光。她的直觉告诉她眉姐姐这事和华妃脱不了干系。 “皇上明鉴。”敬嫔额头触地,“沈贵人素来守礼,嫔妾就没多加管教,臣妾实在没想到……” “没想到?你身为主位没关好底下的嫔妃,一句没想到就能推脱?”年世兰对待敬嫔毫不客气,“要本宫说,皇上给你嫔位,让你成为一宫主位都是高估了你的能力。” 丽嫔费云烟突然插嘴,绢扇半掩着唇,“要臣妾说,这深更半夜的,沈贵人总往外跑……”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别是私会什么人,然后被人抛弃又杀人灭口吧。” “丽嫔娘娘!” 甄嬛厉喝出声,“沈贵人尸骨未寒,你就敢污她清誉?你就不怕惊扰了沈贵人亡魂,她半夜来找你吗?” 费云烟本身就怕鬼怪之类的,被吓到了,“本宫……本宫就随便……说说,而且……而且,这么晚了她不回宫还死在了千鲤池本身就很可疑。” 甄嬛缓缓站起,裙摆滴着水,她转向胤禛,重重跪下:“皇上!沈贵人乃名门闺秀,入宫以来恪守宫规,如今惨遭毒手,还有人要往她身上泼脏水!求皇上明察!” 胤禛眉头紧锁,正欲让甄嬛起身,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余莺儿披着桃红斗篷翩然而至,像只受惊的雀儿般钻进胤禛怀里,发间珠钗叮当作响:“皇上,嫔妾害怕……这也太可怕了。” 胤禛这个时候也忘了甄嬛还跪着的事,他拍了拍余莺儿的手背,揽住余莺儿的动作熟稔自然,语气是甄嬛从未听过的轻柔:“朕不是派了人,让你在宫里等着,别过来了吗?你胆子小,大半夜跑出来,着了凉、受惊了,怎么好?” “嫔妾听说沈贵人……”余莺儿故意打了个寒颤,将脸埋进胤禛胸前,“想到前几日还和沈贵人说话,现在就……嫔妾想象到那个画面就害怕,自己一个人待着更害怕了,在您身边,有龙气护体,嫔妾才安心呢。” 甄嬛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觉得眉姐姐都意外没了,瑶贵人竟还在这里争宠,实属过分。 更让她心如刀绞的是,皇上最后竟真的转身揽着瑶贵人准备离开,对地上跪着的她与死去的沈眉庄视若无睹。 “世兰。”胤禛头也不回地吩咐,“你协理六宫,此事交由你查办。对了,敬嫔褫夺封号,回去后也闭宫思过。” 年世兰福身行礼,看着甄嬛呆愣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臣妾定当竭尽全力。” 敬嫔无力的瘫倒在地,心中的委屈无人诉说。 宜修攥紧了手心,她就这么被皇上遗忘,从晚上来到走都没有和自己说上一句话。 第217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14 沈眉庄的死年世兰给的答复就是失足落水,草草了结此事。 对此沈家是感谢的,因为沈眉庄的贴身侍女采月殉主了,死之前还给沈家写了一封信,主要交代了沈眉庄为何半夜出去闲逛,在这里采月抱怨了甄嬛的事情,说沈眉庄是替甄嬛受过。 所以沈家知道了自己女儿进宫后的各种操作都有一种这个女儿就像是中途被人掉包了似的,各种举动实属不聪明,说不定还会连累家族,而且她夜间为犯宫规出去散心,皇上要是计较起来说不定就真做成了淫乱后宫的罪名,现在这件事情就此了解,沈家说实话真的松了口气的。 不过甄嬛不满,她始终认为这件事和年世兰脱不了干系。 甄嬛静坐于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眼底一片冷寂。她不信眉姐姐死于一场意外,“小允子。”她忽而开口。 “奴才在。”小允子躬身向前,神色恭敬。 甄嬛抬眸,眼中寒光微闪:“丽嫔素来怕鬼,是不是?” 小允子一怔,只见甄嬛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说,若是沈贵人的‘鬼魂’去找她,她会如何?” 小允子心头一跳,抬眼看向甄嬛,只见她眸色幽深,似有暗流涌动。 “小主的意思是……” 甄嬛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我要你扮作沈贵人的样子,去吓一吓丽嫔。” 她始终认为这件事和年世兰脱不了干系,她想到了怕鬼的费云烟,想着她应该是一个突破口,她在受到惊吓的情况下极有可能说出实话。 小允子呼吸微滞,但很快镇定下来,低声道:“奴才明白。” “丽嫔那日在千鲤池边口出恶言,污蔑眉姐姐与人私会。”甄嬛嗓音冰冷,“她若心里没鬼,自然无事。可她若真知道些什么……” 她抬眸,目光如刃:“人在惊慌之下,最容易说真话,你一定要让她说出幕后真凶。” 小允子深深低头:“奴才一定办妥。” 甄嬛微微颔首,又低声吩咐了几句细节,最后道:“记住,别让人看见你的脸,更别留下把柄。” “是。” 夜色沉沉,碎玉轩内烛火渐熄。 而一场精心设计的“鬼影”,即将在启祥宫上演。 月黑风高夜,启祥宫的琉璃瓦映着惨淡星光。费云烟独自在寝殿内对镜卸妆,忽然铜镜中似有白影闪过。 “谁?”她猛地回头,金镶玉的护甲撞在妆奁上,发出清脆声响。 无人应答。只有窗外竹影婆娑,投在茜纱窗上如同鬼爪。 费云烟松了口气,继续摘耳坠。忽然一阵阴风袭来,烛火“噗”地熄灭。 黑暗中,铜镜竟自行亮起幽绿的光,映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身影——素白宫装浸透水渍,青白面容上双眼流血! “沈……沈贵人?!”费云烟尖叫着后退,撞翻了绣墩。 那“鬼影”缓缓抬手,指尖滴着水:“还我命来……你污我清誉……我死不瞑目……” “不是我害的你!”费云烟瘫软在地,钗环散落,“我只是随口一说……我不知道你真的……啊!别过来!” 她疯狂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那“鬼魂”却飘然而至,湿冷的发丝垂到她脸上—— “不!不是我!”费云烟尖叫一声,疯狂摇头,“我没害你!我只是随口一说!——” 她猛地捂住耳朵,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 曹琴默带着几个宫女太监匆匆赶来,手里提着宫灯,脸色惊疑不定。 “丽嫔娘娘!出什么事了?!” 她刚踏入殿内,就被眼前的景象骇住—— 昏暗的烛光下,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湿透的“女鬼”正缓缓逼近费云烟! 曹琴默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死死攥紧帕子。 ——难道……真是沈眉庄的冤魂?! 她脸色煞白,喉咙发紧,竟一时不敢上前。 可就在此时,宫灯的光微微晃动,她忽然瞥见—— 那“鬼影”脚下,竟有一道淡淡的影子! 曹琴默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 ——是假的!哪有什么冤魂,分明是有人装神弄鬼! 她心头怒火陡生,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把那装神弄鬼的东西拿下!” 几个胆大的太监冲上前去,那“鬼影”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却被门槛绊住,假发脱落,露出一张惊慌的脸——正是碎玉轩的小允子! 曹琴默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好啊,原来是莞常在的人!” 她转头看向已经神志不清、嘴里不停念叨“有鬼”的费云烟,又瞥了眼被抓个正着的小允子,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甄嬛,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曹琴默冷眼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小允子,忽然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狗奴才!竟敢装神弄鬼惊吓主子!” 她转向瑟瑟发抖的宫女们,厉声道:“还不快去请皇上!就说莞常在指使太监装鬼作祟,丽嫔娘娘被吓疯了!”说着又故意提高声调:“温宜公主方才也被惊着了,哭得厉害,一定让皇上过来做主。” 小允子嘴角渗出血丝,却仍梗着脖子道:“奴才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我家小主无关!” “呵,好个忠心的奴才。”曹琴默俯身掐住他的下巴,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等皇上来了,看你还能不能这般嘴硬。” 她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费云烟,对方正抱着头喃喃自语:“不是我推的……我没去千鲤池……” 曹琴默心中既厌恶又隐隐不安。她俯下身,压低声音道:“丽嫔姐姐,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沈贵人分明是失足落水,与你何干?” 费云烟的眼神突然变得涣散,“不,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曹琴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心中暗忖:这蠢货是不是真知道了什么?随即对心腹宫女使了个眼色:“去,把丽嫔娘娘扶到内室。”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曹琴默以为是皇上派人来了,正要迎出去,却见浣碧带着几个碎玉轩的宫人闯了进来。 “曹贵人这是做什么?”浣碧一直等在启祥宫附近等着接应小允子,可是小允子一直没出来,启祥宫这边却满宫大亮还有喧哗声,她预感不好就跑过来看看。 一眼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小允子,浣碧脸色骤变,暗叫不好。她悄悄对身旁的小宫女耳语几句,那小宫女立即从侧门溜了出去,直奔碎玉轩报信。 浣碧则是迎了上去,无辜道:“我家小主的太监犯了什么错,值得这般兴师动众?” 曹琴默不慌不忙地抚了抚鬓角:“哟,碎玉轩的人来得倒快。这奴才装鬼吓疯丽嫔,本主已经请了皇上发落呢。” 浣碧强自镇定道:“贵人言重了。小允子不过是夜里走错了路,怎么就成装鬼了?要不奴婢带他回去好好问问吧。” “走错路,还想带回去?”曹琴默冷笑一声,突然扯着小允子身上的白衣:“那这身装扮又作何解释?”她转向围观的宫人们:“大家都看见了,这奴才扮作沈贵人的模样,把丽嫔吓成这样!” 第218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15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浣碧眼见形势不妙,正要再辩,忽听外面传来苏培盛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 曹琴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立即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迎了出去。 胤禛阴沉着脸踏入殿内,身后跟着满脸怒容的年世兰。曹琴默立即跪倒在地,哭诉道:“皇上!您可要为嫔妾做主啊!莞常在竟指使太监装鬼吓人,温宜都被吓哭了,丽嫔娘娘已经……已经……” 她话未说完,内室突然传来费云烟凄厉的尖叫:“沈眉庄!……呜呜呜……你别过来!不是我害的你!你找我做什么……”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费云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回荡,很明显丽嫔疯了。 胤禛眉头紧锁,大步向内室走去。年世兰急忙跟上,“皇上!”年世兰急唤一声,“丽嫔现在神志不清,怕是会冲撞了您……” 胤禛恍若未闻,抬手掀开内室的珠帘—— 只见费云烟披头散发地蜷缩在床角,华贵的宫装被她自己扯得凌乱不堪。她双手死死抓着锦被,指甲已经将绸面抓破,露出里面的棉絮。 “不是我……不是我……”她机械地重复着。 “丽嫔?”胤禛沉声唤道。 费云烟毫无反应,依旧拍打着空气,嘴里喃喃道:“你走开……走开……你去找别人……” “丽嫔!清醒一点!那里没有人!”胤禛冷喝一声。 “沈眉庄已经死了,不会来找你!” “沈眉庄”三个字如利刃刺入费云烟的神经,她猛地抬头,双眼赤红,突然暴起,朝胤禛扑去—— “沈眉庄!你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 胤禛迅速侧身避开,费云烟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却仍挥舞着手臂,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 “她真的疯了!找个太医给她瞧瞧。”胤禛冷声道。 跟进来的侍女小心领命。 年世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皇上,我们出去吧……” 几人回到正厅,胤禛看着被压在一旁的小太监,想起曹琴默方才的话,脸色愈发阴沉。 “苏培盛,”他冷声吩咐,“去召甄嬛过来。” ———— 碎玉轩内,甄嬛正在灯下翻看《楚辞》,“小主!不好了!”流朱慌慌张张冲进来,“小允子被曹贵人拿住了!丽嫔……丽嫔好像疯了!” 甄嬛手中的竹简“啪”地落地。她千算万算,没料到费云烟会直接被吓疯。 “更衣。”她倏然起身,声音冷静得可怕,“去养心殿。” 流朱愣住:“小主?皇上还没传召……” 崔槿汐已利落地取下斗篷:“等传召就晚了。”她为甄嬛系带时指尖微颤,“曹贵人既拿住把柄,必会立刻面圣。我们得在半路截住她。” 刚踏出宫门,夜雾中突然亮起一串灯笼。 然而刚出宫门,就见苏培盛带着几个小太监匆匆而来:“莞常在,皇上请您即刻去启祥宫。” 甄嬛心头一沉。晚了。 夜风吹动她斗篷下的裙裾,像只被蛛网黏住不得飞出的蝶。她缓步上前,声音放得极轻:“苏公公,启祥宫……情况如何?” 苏培盛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崔槿汐。槿汐低着头,耳垂上的坠子在灯下晃得厉害。 “曹贵人抓到了小允子装神弄鬼。”苏培盛最终压低嗓音,“丽嫔娘娘已经精神失常,”喉结滚动两下接着说,“小允子说一切是他自作主张。皇上让您去回话。” 苏培盛的话内在含义很明显,那就是小允子没有出卖她,她如何选择就要自己的了。 启祥宫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众人各异的神色。 甄嬛踏入殿内,裙角掠过门槛时微微一顿。她抬眸扫过殿内情形——曹琴默抱着啼哭的温宜,年世兰唇角噙着冷笑,而胤禛……那双眼睛此刻冰冷如霜还有着厌恶。 “嫔妾参见皇上。”甄嬛福身行礼,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胤禛尚未开口,年世兰已厉声喝道:“莞常在好大的胆子!指使太监装神弄鬼,惊吓嫔妃,连温宜公主都受了惊,你该当何罪?” 甄嬛不慌不忙直起身:“华妃娘娘此言差矣。嫔妾很是惶恐,只听说启祥宫出了事情,何来嫔妾指使一说?” “还敢狡辩!”曹琴默突然哭诉,“皇上,嫔妾亲眼看见这太监扮作沈贵人模样,把丽嫔姐姐吓得……”她故意看了眼内室方向,那里仍不时传来费云烟癫狂的呓语。 胤禛重重拍案:“莞常在!朕再问你一次,这小允子所为,是否受你指使?” 甄嬛目光扫过被五花大绑、嘴角渗血的小允子,后者正拼命摇头示意。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嫔妾管教不严,不知小允子为何……” “皇上!”年世兰在一旁不依不饶,“莞常在这就是狡辩,这个太监是她宫里的人,怎么可能没人指使就如此胆大妄为,若不严惩莞常在,后宫规矩何在?”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宜修扶着剪秋的手缓步入内,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甄嬛身上:“本宫听闻启祥宫出了事,特来看看。” 年世兰抢先道:“皇后娘娘来得正好。莞常在指使太监装鬼吓人,丽嫔已经……” “本宫知道了。”宜修温和地打断,转向胤禛,“皇上,此事确实恶劣。不过……”她看了眼内室,“丽嫔素来胆小,或许反应过激了些。至于温宜……” 她走到曹琴默身边,轻轻抚过温宜的小脸:“这孩子倒是哭得厉害,想必受了不小惊吓。” 曹琴默哭得更加凄切:“嫔妾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要……” 宜修继续说道:“莞常在固然有错,但是臣妾看着她很是亲切,望皇上还是稍加宽恕,不要……”宜修的意思很明显了,她可是像纯元的,你真的要狠心废了她吗。 胤禛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冷声道:“小允子以下犯上,拖出去乱棍打死。莞常在……”他看向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管教不严,褫夺封号贬为答应,禁足三月。” 甄嬛身子微微一晃,随即深深叩首:“嫔妾……领旨谢恩。” 年世兰眼中闪过不甘,正要开口,宜修却先一步道:“皇上圣明。不过……”她看了眼甄嬛,“沈贵人新丧,莞……甄答应与她情同姐妹,一时情难自禁也是有的。不如让臣妾带她回景仁宫开导一番?” 胤禛摆摆手:“皇后有心了。去吧。” 回景仁宫的路上,甄嬛始终沉默。 宜修轻叹一声:“妹妹何必如此冲动?” 甄嬛抬眸,眼中一片清明:“娘娘明鉴,……..嫔妾确实有错。” 宜修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有些事,急不得。你可以相信你的直觉,但是也要从长计议,不要冲动行事。” 宜修用暗示的话肯定甄嬛的猜测,告诉她沈眉庄的死确实与华妃有关,但你要耐心策划,才能痛击华妃,否则只会像今日这样失败。 甄嬛心头一震,想询问什么。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是小允子行刑的声音。 甄嬛咽下要说的话,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却浑然不觉。她望着启祥宫的方向,在心中立誓:眉姐姐,小允子,这个仇,我甄嬛一定会报! 回到碎玉轩,在碎玉轩闭宫之前甄嬛写了一封信送到了养心殿,甄嬛希望此举能够改变她的处境。 第219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16 盛夏时节,紫禁城热浪蒸腾,众人即将前往圆明园行宫避暑。 碎玉轩内,甄嬛倚窗而坐,手中团扇轻摇,却扇不去心头燥热。窗外蝉鸣聒噪,更添几分烦闷。 “小主……”浣碧捧着冰镇酸梅汤进来,额头还带着汗珠,“还好皇后娘娘有吩咐,内务府刚送来了冰,奴婢给您镇了汤。” 甄嬛接过青瓷碗,指尖触及碗壁沁出的水珠:“皇上他们,明日该启程去圆明园了吧?” 浣碧神色一黯:“是。各宫娘娘们都已准备妥当了,这个夏日宫里就咱们呆在紫禁城了。” 她们忘了还有一个被沈眉庄连累的敬嫔,不,是冯嫔也在禁足反思中。 甄嬛望着窗外被烈日晒得发白的宫墙,淡淡道:“那园子里再好,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那些勾心斗角。”她将碗放在案几上,青瓷与檀木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咱们在这儿,反倒清净。” 翌日晨雾未散,数百盏宫灯在朦胧中连成一条蜿蜒的光河。 侍卫们身着铁甲肃立两侧,刀鞘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冷芒。礼部官员捧着玉册站在最前方,身后是整齐列队的銮仪卫,旌旗猎猎作响。 “皇上起驾——” 苏培盛尖细的嗓音刺破黎明,沉重的宫门缓缓洞开,明黄龙辇稳步而出。紧随其后的是皇后的凤辇,身后是宫妃们的朱轮华盖。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官道上。长长的车队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天边一串模糊的黑点。宫门缓缓闭合,将空荡荡的紫禁城与世隔绝。 龙辇内,金丝软垫铺陈,沉香袅袅。 余莺探在窗边,杏眸亮得惊人。宫外的田野、村落如画卷般掠过,她贪婪地看着这一切——上辈子她可没活到这个时候,现在看着宫外的景色都是如此喜人,她更期待圆明园的景色了。 “皇上~”她突然转身扑进胤禛怀里,故意让发间金步摇扫过他的下颌,“进了园子嫔妾住哪儿呀?”指尖在龙纹上打转,声音甜得发腻,“您知道的,嫔妾半步都离不得您……” 胤禛唇角微微扬起:“瑶姬当然要陪在朕身边。”胤禛轻笑,指尖卷起她一缕青丝:“朕的瑶姬合该住在金屋,朕也舍不得瑶姬离开朕半步。”他忽然俯身,龙涎香混着墨香笼罩下来,“九州清晏后头的澄瑞堂空着,朕已经让人收拾出来。” “澄瑞堂是什么样儿的呀?”指尖在龙纹上画圈,声音甜得发腻,“可有嫔妾最喜欢的琉璃窗?可有瑶光殿的金碧辉煌?”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圆明园的宫殿是何等模样,只是本能地想要最好的。 胤禛低笑,捏了捏她鼻尖:“堂前有株百年海棠,开花时……” “海棠有什么稀罕!”余莺儿嘟着嘴打断,她可欣赏不来什么花儿草儿的,“嫔妾要住有金砖铺地的!要十二扇的琉璃屏风!”胡乱说着从戏文里听来的词,手指揪着帝王衣襟,“您答应过要给嫔妾最好的!” “贪心。”胤禛咬住她耳垂,“到时候朕让人去取那套翡翠孔雀摆件,搁在澄瑞堂的多宝阁上。” 余莺儿眼睛一亮。翡翠?孔雀?定是极贵重的!她立刻忘了方才的吵闹,像得了新玩具的孩童般欢喜起来。 车外苏培盛忍不住咳嗽一声——澄瑞堂用的正是金砖墁地,那株海棠更是独一无二的品种,比什么琉璃屏风珍贵百倍,这个瑶贵人还真是宫女出身,目光短浅。 胤禛被她闹得正想说话,听到苏培盛的咳嗽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瑶姬可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养心殿的?” 余莺儿听胤禛说起这话眼神一闪,就联想到了是不是甄嬛和胤禛说了什么,胤禛这是在找她对峙?可关她什么事?她可没说过任何承认她是倚梅园那夜的女子,都是皇上自己见色起意的。 而且……甄嬛都禁足了还能跟胤禛说得上话?谁在帮甄嬛? 余莺儿的脑中瞬间就浮现出了苏培盛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刚刚苏培盛咳嗽是不是就是暗示胤禛?这苏培盛上辈子可是为了老相好的背叛了胤禛,可他不是后期崔槿汐向他示好,他才站到甄嬛那边的吗?如今这么早就偏向甄嬛了吗? 余莺儿对苏培盛产生了杀意。 她迅速调整表情,歪着头作疑惑状:“不是苏公公看着嫔妾漂亮,觉得嫔妾有福气,然后……嫔妾就去养心殿伺候了吗?”说着还故意眨眨眼。 胤禛嘴角抽搐。这话倒也没错,瑶贵人长的好看,他确实……咳咳。正了正神色又问:“那瑶姬可记得,自己为何生病?” 余莺儿随即做出回忆的模样,突然气鼓鼓地捶了下软垫:“说起这个嫔妾就来气!”她绘声绘色地描述,“那日嫔妾在倚梅园修剪梅花,突然来了个穿得花枝招展的主子,当时倚梅园都是雪嫔妾实在不想跪在雪地里请安就想躲起来……” 她越说越激动,粉腮都气得泛红:“那人赖着不走,害得嫔妾蹲在雪地里大半个时辰!后来不知从哪又冒出个男的,两人竟在梅林里谈情说爱!说什么摧残不摧残的……呸!害得嫔妾染了风寒!” 说着还揪住胤禛衣袖:“皇上日后若知道这两人是谁,定要重重罚他们!除夕夜在宫里私会,看把他们闲的!” 胤禛:“……” 他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什么倚梅园偶遇?他根本没去过!甄嬛说的那些,根本不是他! 苏培盛:…… 圣驾到了圆明园,余莺儿从龙辇上下来,提着裙摆小跑着跟在胤禛身后,杏色纱衣在风中翻飞如蝶翼。她故意踩碎几片落花,听着那细微的碎裂声,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美好的东西破碎掉还真让人开心。 “这……这就是澄瑞堂?” 余莺儿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她想象中的“小院子”竟是三重歇山顶的格局,檐角的琉璃脊兽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兽眼嵌着黑曜石,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仿佛在审视这个初来乍到的主人。 门前两株西府海棠正值花期,落英纷纷扬扬洒在台阶上,粉白的花瓣下,隐约可见金砖墁地的缝隙里泛出的细碎光芒——竟真是金砖铺地! “怎么?瑶姬不满意?” 胤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调侃。他伸手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花瓣,指尖在她颈侧轻轻一蹭,惹得她缩了缩脖子。 余莺儿回过神来,眨了眨眼,随即扬起一抹娇媚的笑,整个人往胤禛怀里一靠,指尖在他胸前画着圈:“满意~皇上最好了!” 第220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17 坦坦荡荡殿内,鎏金香炉吐着安神香。 “娘娘,各宫住处都安排妥当了。”剪秋轻声禀报,“华妃娘娘住进了茹古涵今,瑶贵人……”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住进了九州清晏后面的澄瑞堂。” 宜修猛地抬头,凤眸中寒光乍现。听到年世兰住到了茹古涵今时,宜修已经很气愤了,因为茹古涵今离皇上那里相对于她这个皇后住的坦坦荡荡来说近了很多。 后面一听到余莺儿竟住进了九州清晏后的澄瑞堂,宜修气愤的情绪已经压不住了,澄瑞堂那是什么地方?皇上的内院,那本应该是皇上的妻子住的地方! “好个瑶贵人……”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本宫倒小瞧她了。” “本宫头好痛……”她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皇上这个安排,竟将本宫排在华妃、瑶贵人之后,这是当着六宫的面,往本宫脸上扇耳光啊。” 想到华妃对待瑶贵人的态度,她实在不理华妃是怎么回事;“瑶贵人那么受宠,华妃是吃错药了吗?竟能饶过她。本宫原本还希望华妃能和皇上的宠妃对上,最好两人两败俱伤的,结果……” 剪秋连忙扶住她发抖的身子:“奴婢也不懂,华妃一向不是很善妒的吗?您看沈贵人,得皇上看重,皇上让她协理六宫,转眼沈贵人就溺水而亡,就连莞……甄答应也吃了她的亏,奴婢实在不懂,华妃怎么就放过了瑶贵人。” “甄嬛也是愚蠢……”宜修缓缓摩挲着茶盏边缘,指尖在青瓷釉面上划出细微的声响。“本宫费尽心思让皇上看重她,原指望她能分走华妃的恩宠,谁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容易就着了道。” 剪秋眉头紧蹙:“娘娘的意思是……曹贵人抓人这事,是故意引甄答应上钩?可丽嫔娘娘她……确实精神失常了呀。” “呵……”宜修轻嗤一声,“曹琴默那点心思,不过是想趁机除去丽嫔罢了。她毕竟和丽嫔还有竞争关系,若丽嫔不除去她就永远只能是个贵人,她如果趁此机会除去丽嫔,启祥宫的主位不就空出来了吗?” “华妃如今倒是春风得意,”她声音轻缓,却字字淬毒,“曹琴默可以帮她出谋划策,瑶贵人又得宠,看样子也是站在她那边的。本宫这边还是太缺人了,安答应那边要加紧给本宫培养出来。” 剪秋点头。 宜修想着年世兰身边的人,眼中闪过杀意,觉得曹琴默还是太聪明了,一计就弄死了沈眉庄,还差点废了甄嬛这颗棋子,太聪明的人……活不长的。 而此时澄瑞堂里,余莺儿倚在胤禛怀中,指尖绕着胤禛衣襟上的盘龙纹,忽然仰起脸娇声道:“皇上~嫔妾突然想吃松子~” “叫小厨房送些来便是。”胤禛把玩着她一缕青丝。 余莺儿却撅起红唇,发间金步摇簌簌作响:“嫔妾要现剥的才香~”她突然直起身,衣袖对着案几上的松子,“还要……看着人亲手剥才好呢~” 胤禛挑眉,捏住她下巴:“瑶姬这是要朕亲手伺候?” 余莺儿眼波流转,红唇微启:“嫔妾这么心疼皇上,怎么会让皇上动手呢?”她轻轻挣脱他的手指,转而抚上他的胸膛,“苏公公代劳,嫔妾就能感受到皇上的心意了。” 胤禛定定看了她片刻,看着她眼中狡黠光芒,唇角微勾:“苏培盛。” 守在门外的苏培盛闻声立刻躬身进来,拂尘搭在臂弯,恭敬地行礼:“奴才在。” “剥松子。”胤禛简短地命令,目光却仍停留在余莺儿脸上。 苏培盛一愣,随即应道:“嗻。”他快步走到案几前跪下,开始剥那些坚硬的松子。 余莺儿靠在胤禛肩头,眼睛却盯着苏培盛的动作。她红唇微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一颗、两颗……松子壳坚硬,很快苏培盛的拇指和食指就泛起了红痕。他悄悄抬眼,正对上余莺儿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一颤,赶紧低头继续。 澄瑞堂内只有松子壳破裂的轻微声响。余莺儿把玩着胤禛腰间的玉佩,忽然轻声叹道:“苏公公的手艺真不错呢,剥得这般完整。”她的声音甜腻,却让苏培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胤禛揽着余莺儿的腰,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他自然看出余莺儿是故意为难苏培盛,但美人当前,这点小事他乐得纵容。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培盛面前的松子仁已堆成小山,但他的手指也开始渗出血丝。每一次剥开坚硬的壳,都像是有细针扎进指尖。他咬牙忍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余莺儿却始终没有叫停的意思。她甚至一颗松子都没吃,只是时不时用银签拨弄那些松子仁,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过了一会儿余莺儿就像是突然失去兴致撇下了银签,又窝进了胤禛的怀里。 “行了。”终于,胤禛开口。他看了眼苏培盛血迹斑斑的手指,眉头微蹙,“下去吧。” 苏培盛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皇上,谢瑶贵人。”他退下时,余光瞥见余莺儿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心中一片冰凉。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位得宠的贵人。 待苏培盛退下,胤禛捏了捏余莺儿的脸颊:“瑶姬对苏培盛有意见?”他语气轻松,眼中却带着探究。 余莺儿立刻换上无辜的表情,杏眼中盈满委屈:“嫔妾只是撒撒气嘛~”她靠在胤禛胸前,手指在他衣襟上画着圈,“嫔妾对苏公公是没意见的,但是嫔妾觉得苏公公对嫔妾有意见呢。” “哦?”胤禛挑眉。 “他看着嫔妾的样子,”余莺儿撅起红唇,“就好像在说嫔妾是蛊惑您的妖妃,嫔妾不乐意了嘛。”她说着,眼中泛起水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胤禛眸色一深。余莺儿的话让他想起前几日苏培盛替甄嬛送信的事。当时他只当是寻常,如今想来,苏培盛与甄嬛的关系似乎过于亲近了。 “皇上~”余莺儿见他沉思,娇声唤道,“您不会生嫔妾的气吧?” 胤禛回过神来,捏了捏她的鼻子:“朕怎会生瑶姬的气?”他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只是下次要撒气,直接告诉朕便是,何必费这番功夫?” 余莺儿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随即又恢复那副娇柔模样:“嫔妾知错了~”她凑近胤禛耳边,吐气如兰,“不如嫔妾给皇上赔罪?” 胤禛低笑,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室的床榻。余莺儿靠在他怀中,目光却透过珠帘,望向殿外——那里,苏培盛正捧着受伤的手指,一脸茫然地站在廊下。 她红唇微勾。苏培盛,这只是开始,在你重新投胎之前可要好好享受。 第221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18 夏日的阳光洒在草场上,马蹄踏过青草,溅起细碎的露珠。余莺儿被胤禛圈在怀中,共乘一匹乌骓马慢行。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胭脂红的骑装,腰间束着银丝软带,衬得肌肤如雪,娇艳动人。 远处,一道身影策马而来——果郡王允礼翻身下马,朝这边行礼:“皇兄好。”又转向余莺儿,含笑点头,“小皇嫂好。” 余莺儿看着这位上辈子甄嬛的奸夫,想到了他曾经还拿诗词来愚弄过自己,嘲笑自己没有文采,眼中闪过戾气,又很快恢复平静。 胤禛淡淡点头:“老十七,你自便吧,朕今日陪瑶贵人骑马。” 允礼拱手应下,目送二人策马慢行,不由感叹:“皇兄好福气,尽得天下美人。”说罢,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余莺儿靠在胤禛怀里,余光瞥见允礼纵马疾驰,姿态潇洒,甚至故意从他们身侧掠过,衣袂翻飞间,尽显少年意气。她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皇上,”她仰起脸,故作天真地问道,“这果郡王平日是做什么的?骑技这么好,是上过战场吗?” 胤禛低头看她,眼底有一丝审视,有一丝怀疑她是否觉得果郡王年轻气盛,在这打听果郡王的消息:“老十七的愿望是寄情山水,远离朝政,平时散漫惯了。” 余莺儿眨了眨眼,看向允礼的方向似是不解:“真要寄情山水,怎么骑射练得这样好?” 胤禛听这话奇怪,骑射?骑马他了解了,射箭怎么说?瑶贵人在哪看过? 胤禛眉头微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巧见允礼挽弓搭箭,一箭射落两只飞鸽,箭术精湛,绝非寻常闲散之人所能及。 “他这箭术确实不错……”胤禛眼神微眯,心中疑云渐起。 远处传来清越鹰唳。余莺儿突然挣开胤禛的手臂,指着天际黑点欢呼:“海东青!” 余莺儿轻轻一笑,语气娇俏:“果郡王能射下鸽子,嫔妾倒想知道,他能不能射下海东青?” 她歪着头,眼中闪烁着天真的好奇,“它们都是飞的,若是让他骑马与海东青对战,一定很有意思吧?” 她的话似是无心,却带着微妙的蛊惑。胤禛脑海中竟真的浮现出那个画面——允礼策马追逐猛禽,箭矢破空,而海东青躲过箭羽俯冲而下…… 他低头看向余莺儿,却见她眼神澄澈,胤禛看见她瞳孔里映着云影天光,干净得像初春的溪水,却说着最残忍的话。 夏风掠过草场,马蹄踏碎一地碎金般的阳光。余莺儿被胤禛圈在怀中,胭脂红的骑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发间珠钗随马背起伏轻晃,像枝头颤巍巍的露珠。 胤禛忽然俯身,在她眼睫上落下一吻。 余莺儿一怔,茫然抬眸:“皇上?” 胤禛没有解释这个吻,只是收紧手臂,策马向前。 两天后果郡王出事了,据说他骑马的时候被海东青攻击,果郡王为了躲避海东青从马上摔了下来,然后不幸的被马踩碎了一只脚的骨头,索性捡回了一条命。 余莺儿感受到了胤禛的愉悦心情以及他已经散去的杀意,可惜了一下,胤禛竟不打算杀了果郡王,余莺儿只能找找别的乐子。 很快到了温宜公主周岁生辰,胤禛借此在圆明园摆宴,周岁宴设在清凉的湖畔水榭,四面垂着轻纱,微风拂过,能送来荷香阵阵。 丽嫔疯了没能来,冯嫔禁足中,所以余莺儿就是妃位以下最大的,她紧挨着华妃坐在宴会上,一袭水红色缂丝纱袍在满座妃嫔中格外夺目。 纱袍是江南新贡的蝉翼纱所制,薄如烟雾,透出里头月白色绣牡丹的抹胸裙。袖口用金线锁着四合如意云纹,抬手时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上头套着三四个金镶玉的细镯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对面席上的曹琴默忍不住酸道:“瑶贵人今日打扮得可真……别致。” 曹琴默已经忍不住心里的酸意了,她都已经给皇上生了一个公主,如今却被一个宫女出身的嫔妃压过一头,今日是她女儿的生辰,她才应该是主角,可皇上对她平平淡淡,没什么赏赐,瑶贵人却已经穿上了最新的朝贡布料。 余莺儿抿嘴一笑,执起缠枝莲纹的瓷盏抿了口冰镇酸梅汤,说道;“嫔妾这身打扮还要看是谁穿,曹贵人肯定是穿不出来嫔妾这效果的,给了你也是浪费。” 席间瞬间安静。 曹琴默脸色刷地变白,手中的帕子几乎要绞碎。她下意识看向皇上,却见胤禛正低头饮茶,仿佛没听见这番羞辱。而华妃——华妃竟在抿嘴轻笑! “端妃娘娘到——” 内侍尖细的嗓音传来,打破席间凝滞的气氛,大家有些好奇端妃怎么会来,毕竟端妃的存在感太低了,平时也不出别的宴会。 余莺儿抬眸望去,只见着一袭素色旗袍的端妃扶着宫女的手缓步而入。她面色苍白如纸,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臣妾参见皇上。”端妃行礼时轻咳了两声,声音虚弱却沉稳。 胤禛微微颔首:“你身子不好,不必多礼。” 端妃眼睛扫过扫过席上一圈,打量一下新人,眼睛停留在了余莺儿这里片刻,然后和胤禛说恭喜皇上喜得佳人 余莺儿眯眼,她不喜欢端妃刚刚的眼神,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什么货物,而且……上辈子,就是这位端妃娘娘可知甄嬛的好帮手呀。 不仅帮着甄嬛除掉了华妃,她还帮着甄嬛处理掉了皇后,最后她还当上了皇贵妃,又是个“命好”的人,余莺儿又妒忌了。 端妃坐在对面,正含笑逗弄着曹贵人怀中的温宜,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温柔;曹琴默在一旁,已经恢复了神色,听着端妃夸赞温宜的话眉眼间尽是得意。 “装模作样……”年世兰突然冷笑,指甲掐进掌心。 余莺儿侧眸,看见华妃眼中翻涌的怨毒,对呀,她想起来了,这位端妃可是害了华妃小产,华妃视她为死仇的,余莺儿嘴角挂上笑意,她又想到了好玩的事情。 第222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19 温宜的周岁宴散后,暑气未消,茹古涵今殿内正点着灯。 今日是曹贵人的主场,胤禛就算看在女儿的面上也要去曹琴默那里一趟,所以余莺儿就来了年世兰这里。 年世兰倚在贵妃榻上,指尖烦躁地拨弄着案上的琉璃盏,盏中玫瑰露映着烛火,红得像血。 余莺儿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捧着一盏冰镇过的莲子羹,这是她从颂芝手里截过来的,然后将颂芝留在了门外,颂芝想到自家主子对待瑶贵人的诡异态度只能照办。 余莺儿甜甜地笑道:“娘娘,宴席上您都没怎么用膳,喝点莲子羹消消暑吧?” 年世兰抬眸,看到余莺儿也没有很意外,只是眼底郁色沉沉:“本宫没胃口。” 余莺儿将莲子羹放下,绕到她身后,纤纤玉指搭上她的肩,轻轻揉捏:“娘娘可是因为今日宴会上出现的端妃生气?” 今天看到齐月宾,年世兰有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她那无缘降世的孩子,冷笑一声:“一个病秧子,在那装模作样地摆出慈母姿态,内里确实一个恶毒至极的人。” 余莺儿俯身凑近,红唇几乎贴上华妃的耳垂,声音低柔如蛇信轻吐:“嫔妾瞧得真真儿的,端妃娘娘今日看着温宜公主的眼神,热切得像是要吃了那孩子似的……” 她指尖在华妃脖颈上轻轻一划,“还送了陪嫁的项圈?呵……这分明是想把温宜公主套牢呢。” 年世兰虽不亲近温宜,温宜平时都由她生母曹贵人带着,可温宜是记在她名下的,年世兰一听榻极其厌恶的齐月宾惦记上了温宜就不愿意了。 ——这个害死她孩子的凶手,也配肖想母亲的身份? “她肖想温宜?做梦!本宫怎么可能让她得逞,你觉得本宫该怎么做,才解气?”年世兰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器。 余莺儿眼尾微挑,眸中暗芒流转,像淬了毒的银针在烛火下倏忽一闪。“华妃娘娘可还记得嫔妾和您说的话……” 她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游过锦缎,“太后可是端妃的养母呢。她们和皇后,哪个不是您的仇人?这么久过去了,太后那儿却风平浪静……” 余莺儿表示她不高兴了,怎么这么久过去了,太后还在那好好的呢? 她低笑一声,声音甜腻得令人毛骨悚然,“真是……让人不痛快的一件事呢。” “那个老虞婆!”年世兰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乱响。她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愧是在先帝后宫中最后的赢家,手段就是了得,寿康宫被守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本宫的人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余莺儿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失望,很快又化作甜腻的笑意。 她绕到年世兰面前,跪坐下来仰头望她,烛光在那双猫儿眼里跳动:“既然如此……”她红唇微启,吐出毒蛇般的低语,“我们先解决端妃好不好?” 她纤细的手指攀上年世兰的膝头,像藤蔓缠上乔木:“等那个病秧子咽了气……”余莺儿忽然轻笑出声,嗓音甜得发腻,“娘娘一定会很开心的,对吧?” 夜色如常,茹古涵今的雕花窗棂却透着诡谲的光。夜风送来断断续续的昆曲声,那唱词混着雨后的潮湿,在宫墙间幽幽回荡: “……三尺白绫系玉颈,要留朱颜照幽冥……”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此身虽死魂长在,化作啼鹃带血归……” 更远处,清凉殿的灯火忽然晃了晃,像是被无形的鬼手掐住了命脉。 晨雾未散,几个洒扫宫女提着水桶经过湖边,湖面还笼着一层薄纱似的白霭。宫女们踮脚踩过湿滑的青石板,领头的忽然脚下一滑,木桶“咚”地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裙裾。 “作死啊!”她正要骂,却见湖心漂着一团素白,待看清是个人,发出一声尖叫。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湖面上漂浮着一具素白衣裙的尸身,乌黑的长发散开如墨莲,苍白的脸半浸在水中,浸泡得发胀的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仿佛死前拼命想抓住什么,双眼微睁,仿佛还带着未散的惊惧。 “是……是端妃娘娘!”闻声跑过来的一个小太监认出了死者是谁,吓得跌坐在地。 消息很快传遍六宫。 胤禛正在九州清晏批阅奏折,闻言笔尖一顿,朱砂在宣纸上晕开一片猩红。 他沉默良久,才道:“按妃位礼下葬。” 三日后,一具描金柏木棺被抬出圆明园,送葬队伍短得可怜,只有两个老太监撒着纸钱,端妃被草草下葬。 葬礼那日下着小雨,余莺儿撑着一把猩红油纸伞站在高处的亭子里,看着远去的送葬队伍,她忽然轻笑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哼道:“……血染罗裙终不悔,要留枯骨照黄昏……” 伞沿抬起时,她已换上哀戚的表情,仿佛方才那抹笑从未存在。 端妃的死胤禛和宜修都将第一个怀疑目标锁定在了年世兰身上,毕竟宫里只有年世兰和端妃有仇,而年世兰还不知道这一切,她只觉得齐月宾死了她好解气。 余莺儿当然知道胤禛在怀疑年世兰,可她不在意,不说年世兰和她也是有仇的,就说年世兰死后竟被追封为皇贵妃这就够让她嫉妒的了。 余莺儿一想到这些一个个死去的人又伤心了,因为……她们死后有封号有葬礼。 ———— 盛夏的午后,蝉鸣聒噪,暑气蒸腾。余莺儿懒洋洋地倚在凉亭的栏杆边,指尖拨弄着一颗冰镇的新鲜荔枝,百无聊赖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唔……”她眯起眼,随手将咬了一半的荔枝扔进湖里,引得锦鲤争相跃起,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岸边。 “没意思。” 余莺儿支着下巴,看着湖面自己的倒影——比前世更精致的眉眼,眼下那颗朱砂痣平添几分妖冶,其实越看越陌生。 这就是她所期待的享受的生活?其实真的实现了,好像也没有她之前以为的那么让人着迷,她的主要乐子还是从别人的悲惨遭遇中得到的。 她忽然抬手,将整碗荔枝倒进湖中。 胤禛听到动静,睁眼看了一眼余莺儿的动作,什么也没说又闭上了眼睛。 “皇上~”余莺儿拖长了音调,娇嗔地晃了晃胤禛的袖子,“这园子里好生无趣,嫔妾都不知道玩什么好,咱们什么时候回宫呀。”余莺儿想找甄嬛玩了。 胤禛继续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睁眼答复。 余莺儿正欲再闹,忽闻一阵清越的歌声自湖面飘来——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那嗓音清泠婉转,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柔媚,这个声音胤禛太熟悉了,他猛地睁开眼,只见一叶扁舟缓缓驶来,船头立着一位素衣女子,正是安陵容。 她身着月白色纱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衬得人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小船靠岸时,她盈盈下拜:“嫔妾参见皇上。” 胤禛怔了一瞬,他早已经忘记了曾经被他嫌弃,命人将安陵容送回去这件事,想不起这是何人。他微微皱眉:“你是……” 安陵容身子一僵,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又强撑起温婉的笑意:“嫔妾是延禧宫安答应。”她声音轻柔,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忐忑,“夏日炎热,嫔妾贪图湖上凉意,一时忘情唱了几句……惊扰了皇上和瑶贵人,请皇上恕罪。” “无碍。”他摆了摆手,又随便问了几句,便说道:“你且去吧。” 安陵容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仍恭敬地福身行礼:“谢皇上,嫔妾告退。” 胤禛虽说没有扔下余莺儿走,但余莺儿倚在胤禛身侧,明显地感觉到他此刻的心不在焉,只能感慨纯元皇后的光环确实大呀,安陵容的声音像就能引起他情绪的波动。 第223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20 果然第二天胤禛召幸了安陵容,三日后,安陵容晋为常在。 茹古涵今里余莺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手中把玩着一支金簪,听着隔壁隐隐传来的丝竹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终于有好玩的出现了。 想必安陵容也是在皇后那受训然后出师的,皇后娘娘不愧是皇后娘娘,总能精准的把握皇上的喜好,为他培养出流水线的宠妃,少了甄嬛就能补上来一个安陵容。 余莺儿笑了,她想到皇后若不能当皇后了,还有一个工作她能胜任,她就很适合去花楼当老鸨,经她培养出来的姑娘很有特色,定能生意红火。 第二天余莺儿在九州清晏,“皇上~”她突然扑到正在批阅奏折的胤禛背上,“嫔妾听着安常在的江南小调唱得极好呀。” 胤禛头也不抬:“嗯。” “那……”她绕到他面前,夺过朱笔,“皇上召她来唱给嫔妾听听嘛!”红唇嘟起,眼里却闪着危险的光,“嫔妾若是学会了,日后也能唱给皇上解闷呀~” 胤禛皱眉,却也没责备她抢夺自己的朱笔,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胡闹。” “嫔妾不管~”余莺儿突然坐上胤禛的膝头,“皇上之前还说嫔妾可以做一个肆意的宠妃呢,怎么今日就变卦了?嫔妾只是想欣赏江南小调都不成吗?” 胤禛被她闹得无法,“苏培盛。”终于开口,却在她腰间掐了一把,“传安常在。”语气虽严厉,眼底却闪过一丝纵容的笑意。 水榭中—— 安陵容跪坐在席上,指尖紧张地绞着帕子。对面,余莺儿正倚在胤禛怀中,一颗颗地喂他吃冰镇荔枝。 “安妹妹别拘着,”余莺儿笑吟吟道,“皇上最爱听你唱《采莲曲》了,快唱来听听。”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清嗓开唱。她的声音确实动听,像一泓清泉流过山涧。 一曲终了,余莺儿拍手叫好:“真好听!再来一首吧?”不等安陵容回应,她已转向胤禛,“皇上~您说好不好?” 胤禛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安陵容只得又唱。 就这样,从《子夜四时歌》到《江南可采莲》,从《西洲曲》到《木兰舟》……余莺儿一会儿嚷着热要胤禛喂她吃酥山,一会儿又嫌安陵容声音太小听不清。 三个时辰过去,安陵容的嗓子已经沙哑,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余莺儿懒洋洋地倚在胤禛怀中,红唇微勾,欣赏着安陵容狼狈的模样。她忽然抬手,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发间摘下一支鎏金点翠的簪子,在指尖把玩片刻,然后随手一抛—— “叮”的一声脆响,簪子落在安陵容脚边,金丝缠绕的蝴蝶翅膀在青石板上轻轻颤动。 “辛苦安妹妹了。”余莺儿声音甜腻,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下去吧。”这可谓很是侮辱人的,余莺儿将安陵容当作卖唱的伶人打赏了。 安陵容的指尖猛地攥紧裙摆,指节泛白。她缓缓俯身,拾起那支簪子,冰凉的金属触感仿佛在灼烧她的掌心。 “谢……瑶贵人赏。”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清字句,却仍强撑着行礼。 起身时,她眼前一阵发黑,险些踉跄。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将那口腥甜咽了回去。她不能倒在这里——绝不能在瑶贵人面前示弱。 余莺儿看着她强撑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她转头对胤禛娇声道:“皇上~安妹妹唱得真好,明日再召她来可好?” 胤禛抬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怎会看不出她存心刁难? 余莺儿迎着他的视线,眨了眨眼,红唇微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坏心思。 两人对视片刻,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最终却只是轻轻颔首:“嗯。” 余莺儿顿时笑靥如花,像只偷了腥的猫儿般满足。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皇上最好了~” 胤禛垂眸,唇角却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安陵容踉跄着走出水榭,听到身后传来余莺儿银铃般的笑声。她死死攥紧那支金簪,尖锐的簪尾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独而扭曲。 …… 水榭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安陵容跪在冰凉的青玉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已经起皱的绣线——这是她第三日被传唤来唱曲了。 “接着唱《采菱曲》吧。”今日的听众变了,变成了余莺儿、年世兰还有曹琴默,余莺儿指尖把玩着一串玛瑙珠子,“昨儿个唱到‘菱叶萦波荷飐风’就断了,今日可要继续。” 安陵容的喉咙仍带着前几日唱哑的灼痛,她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水榭四周的纱幔被风掀起一角,她看见几个小宫女躲在廊柱后窃窃私语,甚至有人掩着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笑她。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开口—— “菱叶萦波荷飐风——” “停停停!”年世兰突然用团扇敲了敲案几,金镶翡翠的扇骨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这调子起高了,听着跟哭丧似的。”她转头对曹琴默笑道,“不是说江南女子最会拿捏这些婉转调子么?她这唱的什么呀?” 曹琴默抿了口茶:“安常在怕是昨夜没休息好……” 安陵容重新起调,这次刻意压低了嗓音,强忍着喉间的灼痛,将那股痒意死死压住。 歌声飘荡在水榭中,带着几分嘶哑,却意外地添了几分凄婉。 “赏。” 一曲终了,年世兰懒洋洋地抛来一个绣囊,碎银砸在安陵容膝前,发出清脆的声响:“安常在果然懂事,你看看这说了你之后,进步多明显呀。” 她轻笑,“拿着赏赐回去,可以做两身好看点的衣服,别整日穿得这么寒酸。” 安陵容缓缓俯身,攥紧绣囊,碎银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耳边仿佛响起四周宫人的窃窃私语—— “真当自己是主子了?不过是个会唱曲的玩意儿……” “华妃娘娘赏她银子,跟赏个戏子有什么区别?” …… 走出水榭时,夏日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痛。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绣囊,里面的碎银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尊严里。 这根本不是她所期待的宠妃生活。 第224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21 安陵容原以为她的生活再坏不过如此,没想到突然传来消息她父亲被关押入狱的消息。因为她父亲随军护送银粮到西北,遭劫丢了银粮。 安陵容跪在坦坦荡荡的青石砖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眼泪无声地渗入砖缝。 “求皇后娘娘救救嫔妾的父亲……”安陵容着急了,她想求见皇上,但皇上 拒绝见她,她唯一能求助的就是皇后。 宜修为了安陵容能够忠心做她手里的棋子,答应为她斡旋。 而年世兰听闻安比槐之事,觉着这人耽误了自己哥哥打仗,即刻说服胤禛将其赐死。 宜修听说了年世兰要求皇上赐死安比槐的主张,则是和胤禛说:安比槐只是随行护送,并非主责,押送的将领责任更大,但因将领有背景,就可逃过死罪。这个时候若处死安比槐,只怕会让人觉得皇上迁怒他人。 她还说安比槐还是宫妃的父亲,若不能宽恕只怕也有损皇家颜面。 胤禛被宜修说动,最终宽恕了安陵容的父亲,他被释放,只是暂时闲居在家,闭门思过。 茹古涵今,青烟袅袅间,年世兰一甩衣袖,案上那盏上好的青花瓷茶盏应声而碎,瓷片飞溅,茶水泼洒在猩红地毯上,洇开一片暗色。 “皇后!又是皇后!”她美目含煞,朱唇咬得几乎渗血,“她处处与本宫作对!” 余莺儿斜倚在紫檀雕花椅上,指尖慢悠悠地绕着鬓边一缕碎发,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一身胭脂红的旗装,衬得她肌肤如雪,偏那笑意不达眼底,像淬了毒的蜜糖。 “华妃娘娘息怒~”她嗓音甜腻,尾音拖得绵长,似哄似劝,“气坏了身子,岂不是正合了某些人的意?” 年世兰猛地转身,金镶玉护甲“铮”地划过案几,留下一道刺目的刮痕。她盯着余莺儿,胸口剧烈起伏:“本宫怎能不气?本宫这次和皇后比较输给了她!皇上站在了她那边!” 余莺儿轻笑一声,忽而倾身向前,袖间暗香浮动。她纤指轻点年世兰的手背,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像一滴血:“娘娘啊……” 她压低声音,如吐信子的蛇,“您还不懂吗?只要她一日是皇后,皇上就一日得给她体面。今日只是安比槐的事情,日后可不一定因为什么了,所以呀,对她您可不能掉以轻心,她可是您的头号大敌。” 余莺儿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就希望华妃和皇后之间斗起来,太后也掺和进来的话更好,她最喜欢看有人从高位跌落的戏份了,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就应该早点走向她们既定的命运,也省的留在世上多受苦。 ———— 烛火摇曳,映得殿内一片昏黄暖色。余莺儿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足尖点着金丝纹路,像只慵懒的猫儿般踱到胤禛身后。 “皇上~”她忽然伸手,从他背后环住他的脖颈,红唇贴在他耳畔,吐息温热,“您批了一整日的折子,不累么?” 胤禛笔尖未停,唇角却微微扬起:“怎么?瑶贵人这是要替朕分忧?” 余莺儿轻笑一声,指尖顺着他的衣领缓缓下滑,在锁骨处轻轻一刮:“嫔妾哪懂什么朝政……”她忽然绕到他身前,直接坐进他怀里,夺过他手中的朱笔,“但嫔妾懂怎么让皇上……放松。” 笔尖的红墨在她指尖一转,竟在她唇上点了一抹艳色。她舔了舔唇,笑得妖冶:“甜的呢,皇上要不要尝尝?” 胤禛眸色一暗,大手扣住她的后颈,声音低哑:“放肆。” “嫔妾一向放肆……”她仰头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皇上不是早就知道么?” 话音未落,她突然被他打横抱起。案上奏折哗啦散落一地,朱笔滚落,在宣纸上拖出一道猩红痕迹,宛如血痕。 余莺儿勾着他的脖子,笑得花枝乱颤。纱衣滑落肩头,露出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故意在他耳边轻喘:“皇上……您弄疼嫔妾了……” 胤禛将她扔在龙榻上,俯身压下来时,她忽然用足尖抵住他的胸膛:“等等。” 她从枕下摸出一条红绸,在指尖缠绕:“皇上今日咱们玩个不一样的吧……”红绸缓缓勒上他的手腕,“皇上会喜欢的……” 余莺儿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束缚的帝王,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她俯身,红唇擦过他的喉结:“今晚……”声音甜得像毒,“换嫔妾来伺候皇上。”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翌日清晨 苏培盛在殿外候了许久,才听到传唤。推门进去时,只见满地狼藉—— 朱砂泼洒如血,奏折散落各处,龙榻上的锦被垂落一角,隐约可见几道红痕,像是被指甲狠狠抓挠过。 而余莺儿正慵懒地倚在窗边,身上只披着胤禛的明黄寝衣,宽大的衣领滑落,露出锁骨上暧昧的咬痕。她指尖把玩着一块破碎的玉佩,见苏培盛进来,红唇微勾: “早啊,苏公公。”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餍足的笑脸上,像只刚饱餐一顿的野兽。 苏培盛喉咙发紧。他目光扫过龙榻垂落的纱幔, “皇上……可要传早膳?”他试探问。 余莺儿笑出声,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轻叩窗棂,朝龙榻努努嘴,“苏公公应该问主子的。” 苏培盛硬着头皮掀开纱幔。浓重的龙涎香混着情欲气息扑面而来—— 胤禛双手被红绸带缚在身后,胸膛上布满指甲刮出的红痕。那双眼睛见到苏培盛的瞬间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奴、奴才该死!”苏培盛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余莺儿幽灵般飘到他身后:“苏公公怎么能不经主子允许擅自掀开纱幔呢?啧……皇上您说该怎么惩罚苏公公呢?” “咚”的一声,苏培盛以头抢地。目睹帝王不堪的模样,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瑶贵人这真是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呀。 “滚出去跪着。”胤禛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没有朕的口谕,不许站起来。” 苏培盛连滚带爬退到殿外。 殿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接着是余莺儿放肆的笑。 苏培盛盯着地上的金砖想着自己还有别的路可走吗。这瑶贵人对他恶意太明显了,偏偏皇上还惯着她。 第225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22 八月中旬,銮驾自圆明园启程回宫。 御道两侧,侍卫肃立,旌旗猎猎。明黄华盖下,胤禛端坐于御辇之上,神色冷峻,眼底却隐隐透着几分倦色。 他指尖摩挲着腕间尚未消退的红痕,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紫禁城的轮廓,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培盛垂首跟在御辇旁,额上冷汗涔涔。自那日九州清晏一事后,他侍候在皇上身边就战战兢兢的,有时候看着皇上有所思量的看着自己的眼神,他总觉得自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夜晚瑶光殿内烛火摇曳,鲛绡纱帐内暗香浮动。余莺儿倚在胤禛怀中,指尖轻轻描摹着他衣襟上的龙纹,唇角含笑。 “皇上今日不是该留在景仁宫吗?”她抬眸,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皇上来了嫔妾这里,皇后娘娘怕是要伤心了,嫔妾真怕皇后娘娘明日找嫔妾麻烦呢。” 按照规矩,胤禛回宫第一晚是要留在皇后那边的。 胤禛低笑一声,手指突然扣住她的下巴,拇指重重碾过她的唇瓣:“瑶姬还怕皇后如何?在圆明园的时候瑶姬胆子那么大,都敢损伤龙体,” 他俯身逼近,龙涎香混着酒气灼热地扑在她颈侧,“朕什么事都由着瑶姬,宠着瑶姬,瑶姬还没有跟皇后叫嚣的资本吗?”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滑下,突然用力一掐,余莺儿轻哼一声,眼中水光潋滟。胤禛眸色幽深,嗓音低哑:“朕倒觉得……”指尖挑开她寝衣系带,“瑶姬应该更在意朕今晚能不能让你哭出来。” 余莺儿可不配合,她眼尾微挑,带着几分狡黠的委屈,指尖轻轻点着胤禛的脸颊,娇声道:“皇上~嫔妾一个小小的贵人,怎么敢和皇后娘娘抗衡?”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指尖顺着他的下颌滑到喉结,轻轻一勾:“嫔妾也想体验体验……当嫔主子的威风呢。皇上就不能满足人家吗?” 胤禛嗓音低哑:“瑶姬这是在跟朕讨赏?” 余莺儿红唇微翘,眼波流转:“嫔妾哪敢讨赏?只是……”她忽然仰起脖颈,在他耳边呵气如兰,“皇上若是肯给,嫔妾自然……更卖力些。” 胤禛低笑一声,俯身咬住她的锁骨,声音混着灼热的酒气:“那今晚……就看瑶姬表现如何。” 余莺儿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指尖缠上他的衣襟,轻轻一拽—— “那皇上可要……好好看着。” 余莺儿红唇微张,还未来得及回应,就被他猛地按进锦被之中。 胤禛咬住她耳垂低语:“这次按朕说得来……上次你说殿顶西洋镜照得不够清楚?”突然扯开她衣襟,“今夜朕亲自教你,怎么照才最美。” 余莺儿仰躺在紫檀合欢榻上,雪白肌肤映着鲛绡纱帐透进的烛光。 殿顶西洋镜清晰映出她被扯开的寝衣,里面金线绣的并蒂莲小衣随着喘息起伏。 镜中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她红衣半褪,墨发铺散,宛如一幅活色生香的仕女图。 “好看吗?”胤禛咬住她的耳垂,低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皇上……”她突然翻身跨坐,指尖划过胤禛喉结,“不能光人家欣赏,”她腕间的十八子不小心被扯断,浑圆珠子噼里啪啦砸在白玉地上,“皇上也应该仔细欣赏……” 胤禛掐着她的腰,目光死死盯着镜中她的姿态,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骨血里。 烛火渐弱,鲛绡纱帐无风自动,掩去一室春色。 景仁宫内,宜修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出她沉静的面容。 剪秋小心翼翼地上前:“娘娘,时辰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宜修指尖轻抚过桌上的玉簪,淡淡道:“皇上今日说政务繁忙不便来景仁宫,可养心殿的灯,亮到几时?” 剪秋低声道:“回娘娘,养心殿的灯……戌时便熄了。” 宜修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戌时便熄了灯,可皇上却并未来景仁宫。 她缓缓抬眸,望向瑶光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 “瑶贵人……”她轻声念出这三个字,眼底寒意渐深, 余莺儿的威胁已经超出了宜修的想象,她现在甚至比华妃来的还棘手,至少华妃那里,她可以确定皇上对她是有防备的,毕竟“欢宜香”可是日夜燃着呢。 可是瑶贵人呢? 胤禛对余莺儿具体是什么样的感情,宜修看不清,种种破例,让宜修觉得胤禛变得她不认识了。 第二日景仁宫内,众妃嫔已按位次端坐,来给宜修请安,唯独余莺儿的位置空着。 宜修端坐凤座,指尖却无声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她抬眸扫了一眼空位,缓声道:“瑶贵人今日怎么没来?” 绘春上前一步,低声道:“回娘娘,瑶光殿方才派人来传话,说瑶贵人昨夜受了风寒,今早头疼得厉害,实在起不来身,特向娘娘告假” 宜修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风寒?昨日还能容光焕发地勾引皇上,今日就病得起不来身了?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正要开口说几句话,剪秋却从殿外匆匆进来,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娘娘,刚刚养心殿那边传来圣旨,瑶贵人晋位瑶嫔了。” 尽管剪秋声音压得极低,可此时大殿内寂静无声,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众妃嫔神色各异,却都听得一清二楚——瑶贵人,晋位瑶嫔了。 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 宜修唇角的笑意僵住,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她缓缓抬眸,将殿内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齐妃攥紧了帕子,手已经发白了;冯嫔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干什么;而华妃…… 年世兰懒懒地倚在座位上,鎏金护甲轻轻敲击着扶手,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对这个消息毫不在意。 宜修心头一噎,华妃和瑶嫔关系就这么好了?华妃竟真能丝毫不在意。 她收回目光,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声音依旧温和:“既是皇上的意思,那咱们就恭喜瑶嫔妹妹了……没什么事大家就回去吧。” 第226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23 年羹尧平定西陲,进京请安。 胤禛特意在养心殿设了家宴,宴请年羹尧,算是为他接风洗尘。 胤禛端坐主位,执起青玉酒盏,唇角噙着一丝淡笑:“亮工平定西陲,劳苦功高,今日朕设宴只有世兰我们三人,算是家宴,亮工可不要客气。” 年羹尧大笑,毫不推辞地举杯一饮而尽:“臣为皇上效力,自当尽心!”他随手将空杯往桌上一搁,转头对侍立一旁的苏培盛扬了扬下巴,“苏公公,给本将军布菜。” 苏培盛眼皮一跳,余光瞥向胤禛。见皇上神色未变,只得躬身上前,执银箸为年羹尧夹了一片火腿。 年羹尧嚼了两口,忽而皱眉:“这火腿咸了。”说罢,竟直接将剩下的半片丢回盘中,溅起几点油星,落在明黄桌布上格外刺目。 年世兰指尖一颤,强笑着打圆场:“哥哥连日奔波,想是口味淡了。这火腿……臣妾觉得正好。皇上也尝尝,”说着给胤禛夹了一筷子火腿。 年羹尧不以为意,又指着远处一道清蒸鲥鱼:“苏公公,鱼腹最嫩的那块,给本将军夹来。” 年羹尧浑然不觉自己不敬的举动,又喝了一口酒,还得意道:“皇上放心!有臣在,边疆乱不了!”他拍着胸脯,酒气上涌,连自称都忘了,“不是我年羹尧夸口,西北那些蛮子,听到我的名号就吓得屁滚尿流!” 年世兰脸色微白,在桌下悄悄扯了扯兄长的衣袖。 胤禛摩挲着酒盏边缘,眼底暗流涌动:“亮工果然是大清的栋梁。”他忽然抬手,亲自夹了一块鱼腹放到年羹尧碗中,“来,尝尝。” 年羹尧受宠若惊,拱手道:“谢皇上!”然后还一脸无所谓的将胤禛夹来了鱼肉大口吞下,又自顾自斟满酒,“皇上不知,这次出征,臣带着将士们直杀得那些叛军……”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战场功绩,唾星四溅,丝毫没注意到胤禛眸中渐凝的寒意。 宴至半酣,年羹尧醉眼朦胧,忽然拍案道:“皇上!臣还有一事相求!” 胤禛眉梢微挑:“哦?” “臣那不成器的儿子,如今也该谋个差事了。”年羹尧大着舌头,“不如让他去兵部历练历练?” 空气骤然凝固。 年世兰都感觉到不对劲,她哥哥有些过分了。 胤禛缓缓放下酒盏,瓷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唇角勾起一抹笑:“亮工这是要……父子同掌兵权?” 年羹尧浑然不觉杀机,还笑着摆手:“皇上明鉴!臣这不是为朝廷培养人才嘛!” 夕阳西下,胤禛半边脸隐在阴影中。他忽然轻笑:“好,朕准了,亮工可要争取为朝堂鞠躬尽瘁呀。”鞠躬尽瘁也好死而后已呀。 自年羹尧凯旋后,年世兰的恩宠更盛从前。御赐的珍宝如流水般送入翊坤宫,再加上本身就受宠的余莺儿。在宜修和后宫人的眼中,华妃一党风头无两。 宜修无法,又去寿康宫找太后。 太后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听完宜修的哭诉,叹了口气:“皇帝近来确实偏宠了些,你回去吧,放心,哀家不会让你这个皇后难做的。” 当日下午,胤禛被传召至寿康宫。 太后一脸慈爱地拉着他坐下,语重心长道:“皇帝忙于朝政,也要顾及后宫平衡。华妃与瑶嫔固然好,但其他妃嫔也该雨露均沾,免得惹人非议。” 她轻轻拍了拍胤禛的手:“后宫女子全都仰仗皇帝恩宠,你若太过偏宠一人,反倒让其他人寒了心。再者,子嗣繁茂才是皇家之福,皇帝也该多去其他妃嫔那里走走,莫要冷落了老人。” 胤禛垂眸,知道太后是在说说华妃生不了孩子,让他不要耽误延绵子嗣的事情,恭敬道:“皇额娘教训的是,儿子明白了。” 太后满意地点头,又似不经意道:“听说甄氏在思过已久,听皇后说她抄写了很多经书,改过很是诚心,皇帝就算……也该给她个机会了。” 甄嬛跪在碎玉轩的庭院中,接下了解除禁足的圣旨。她指尖微微发抖,抬眸时眼中闪过一丝暗芒,知道这就是皇后娘娘给她的机会,她一定要珍惜,改变皇上对自己的印象。 胤禛在每个宫里都走了一遍,最后来到了碎玉轩。 甄嬛早已备好了茶点,见他进来,盈盈下拜:“嫔妾参见皇上。”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意。 一袭月白色绣银丝木兰的旗装衬得她肌肤如雪,纤腰不盈一握,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 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木兰簪,耳垂上一对珍珠坠子,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映着烛光,如泪滴般莹润。 胤禛淡淡扫了她一眼:“起来吧。” 甄嬛起身,眼中含着几分哀戚。她今日特意描了淡淡的远山眉,眼角微微泛红,像是哭过,却又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韵。 “嫔妾自知有错,这些日子闭门思过,日日抄写佛经,只求皇上宽恕。”她说着,指尖还刻意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木兰花纹,那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惹他不快。 胤禛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哦?抄了什么?” 甄嬛轻声道:“《金刚经》。”她抬眸,眼中水光潋滟,“嫔妾每每抄至‘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时,便想起从前与皇上论经谈诗的时光……” 她声音渐低,带着几分哽咽“嫔妾真的知错了,总归是嫔妾的原因害了丽嫔娘娘……” 胤禛眸光微动,似是被触动。 甄嬛见状,趁机取出一卷琴谱:“这是嫔妾近日新谱的曲子,皇上可愿一听?” 胤禛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琴音淙淙,如泣如诉。甄嬛指尖拨动琴弦,眼中泪光盈盈:“这首《长门怨》,嫔妾每每弹起,便觉心如刀割……” 第227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24 甄嬛复宠的消息对年世兰来说可是个坏消息。 翊坤宫—— 年世兰在暖阁里来回踱步,裙裾来回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指尖死死掐着一方绣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其绞碎。 “甄嬛——”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她怎么就不去死呢?如今竟又复宠了!” 余莺儿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指尖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一串新得的珊瑚珠链。她看着年世兰暴怒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华妃娘娘,”她声音轻软,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臣妾之前就和您说过的,太后她会阻碍您的。” 年世兰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余莺儿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您看看,太后将皇上召去了寿康宫说话,回头皇上就将后宫那些冷落的人宠幸了一遍。”她眸光流转,声音愈发轻柔,“这回甄嬛还成功复宠,这是冲着谁来的?” “太后这就是冲着您来的。”她一字一顿,如同淬了毒的针,“她们分去的时间,不都是娘娘您的时间吗?” 年世兰胸口剧烈起伏,护甲深深掐入掌心。她脑海中浮现太后那张总是带着慈悲笑意的脸——那个老虞婆,表面上对她如何满意,背地里却处处与她作对! “臣妾和您投缘,”余莺儿起身,缓步走到年世兰身边,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肩膀,“臣妾不会害您的。”她贴近年世兰耳畔,“可别人……就不一定了。” 年世兰眼中戾气暴涨,她猛地拂袖,将案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哗啦——” 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她此刻濒临崩溃的理智。 “本宫哥哥如今回宫了,本宫倒要看看,”年世兰冷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如今宫里本宫不能拿太后如何,太后娘家可经得起年家的针对!” 余莺儿退后一步,看着年世兰暴怒的样子,满意地眯起眼。 ———— 景仁宫西暖阁内檀香袅袅,安陵容端坐在绣墩上,手中捧着一盏清茶,茶水温热,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 “娘娘放心,嫔妾明白。”她轻声应着,声音柔顺。 这个时候珠帘轻响,甄嬛缓步而入,作为已经投入宜修麾下的人,她复宠后自然也要来感谢宜修的。 一袭素净的藕荷色旗装,发间只簪一支银钗,虽不施粉黛,却仍掩不住那股清丽脱俗的气质。 她抬眸看见安陵容,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垂下眼帘,福身行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安常在请安。” 这个安甄嬛请的很是憋屈,风水轮流转,这次她是没有封号末等的答应,而安陵容是安常在,甄嬛只能恭恭敬敬地请安。 安陵容目光在甄嬛低垂的脖颈上停留了片刻。 ——曾几何时,高高在上的甄家姐姐,如今也要对着自己低头行礼。 这个念头让安陵容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仿佛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隐忍,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平身吧。”宜修端坐主位,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安陵容放下茶盏,起身快步上前,亲热地扶起甄嬛:“姐姐对我何必这般客气?”她声音轻柔,眼中却闪烁着微妙的光芒,“如今眉姐姐遇难,宫中妹妹就只和姐姐关系最好了。你我以后还要相互依靠的,你我之间千万别客气。” 甄嬛抬眸,对上安陵容看似真诚的目光,指尖微微收紧。她如何看不出安陵容眼中的得意?但此刻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有底气的甄嬛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难堪,唇角扬起一抹浅笑:“那我就不和陵容客气了。” 安陵容笑意更深,拉着甄嬛坐下:“姐姐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虽素净,却衬得姐姐越发清丽了。” 她目光扫过甄嬛简朴的装扮,意有所指,“只是姐姐如今也得了皇上的看重,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姐姐也要打扮得靓丽些。不如妹妹回头让人送几匹云锦给姐姐?” 甄嬛面色不变,轻声道:“陵容有心了。只是我如今刚刚解禁,实在不宜穿得太招摇。” “姐姐说得是。”安陵容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宜修将二人的交锋尽收眼底,唇角微勾。她不需要底下的人相亲相爱,这样互相牵制,反倒更合她意。 “甄答应,”宜修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也带着威严,“本宫怜惜你,所以才在太后那里为你说情。如今你恢复圣宠,可不要辜负本宫,再冲动行事呀。” 甄嬛刚坐好又起身跪下:“嫔妾谨记皇后娘娘的教诲,定会好好伺候皇上,不再肆意妄为。” 宜修满意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的翡翠镯子,温声道:“你是个聪明人,本宫一向最看重懂事的。”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在甄嬛身上停留,“这宫里啊,最忌讳的就是恃宠而骄。有些人得了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殊不知皇恩浩荡却也最是无情。”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继续道:“你与旁人不同,是读过书的,该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如今华妃势大,连本宫都要避其锋芒……” 说到这里适时止住,转而露出慈和的笑容,“你也知道华妃脾气不好,曾经……我们不说这些伤心话了,不过你放心,如今你既在本宫这里,本宫自然会护着你。” 甄嬛垂首敛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娘娘教诲,嫔妾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时时谨记本分,绝不敢忘娘娘提携之恩。” “好孩子,别跪着了,起来吧……”宜修伸手虚扶了一下,“你与安常在都是本宫看重的人,你们姐妹和睦,本宫也欣慰。” 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严肃了几分,“只是有句话本宫不得不说,皇上近来对华妃多有纵容,你复宠后更要谨言慎行,切莫与她正面冲突。有些事……来日方长。” 甄嬛心头一凛,立刻领会这话中的深意。她恭敬道:“嫔妾明白,一切但凭娘娘做主。” 宜修这才真正露出满意的笑容,朝剪秋使了个眼色:“剪秋,把本宫给甄答应准备的赏赐拿来。” 珠帘轻晃,剪秋带着两个身着青缎比甲的丫鬟缓步而入。两个丫鬟手中各自捧着朱漆托盘。 一个上面整齐叠着三匹流光溢彩的云锦——一匹是雨过天青色,一匹是海棠红色,还有一匹是月华银白色,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另一个托盘上则放着一个紫檀木雕花首饰匣子,匣子半开着,隐约可见里面躺着几支精致的簪子。 宜修对着甄嬛温声道:“安常在方才说得也对,人靠衣裳马靠鞍。本宫赐你一些布料首饰,你回去后好好打扮,皇上看了也高兴。” 甄嬛望着眼前华贵的衣料,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再次起身,缓缓跪下,额头触地:“嫔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起来吧。”宜修抬了抬手,“只要你记住本宫今日的话,好好服侍皇上,这些东西算什么?日后有的是更好的。” 安陵容强压下心中的酸涩,唇角扯出一丝笑容,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勉强:“恭喜姐姐了,很得皇后娘娘看重。”她目光扫过那几匹华贵的云锦和精致的首饰匣子,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看着皇后对甄嬛的看重,安陵容很是酸涩,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后这么看重甄嬛,明明她此刻比甄嬛位份更高,她比甄嬛不应该更有优势吗? 宜修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露出一副疲态:“你们跪安吧。” 两人从暖阁退出,浣碧和流朱正在廊下候着,见她们出来,立即福身行礼:“奴婢给安常在请安。” 浣碧低垂着头,眼中却满是不忿。曾几何时,安陵容不过是个怯生生跟在她们小主身后的小答应,如今却要她们行礼问安。 可眼下她们位卑言轻,只能忍着。 安陵容目光在浣碧身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微勾,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起来吧。” 她转头对甄嬛柔声道:“姐姐,妹妹先行告退了。”说罢,扶着宫女的手转身离去,背影纤细却透着几分刻意挺直的傲气。 浣碧和流朱接过皇后赏赐的布料和首饰匣子,跟在甄嬛身后向外走去。待离景仁宫远了,浣碧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安常在如今倒是神气了,不过是个常在,摆什么架子!” 甄嬛没有接话,只是静静走着,目光落在远处宫墙上的一线天空。 流朱轻轻扯了扯浣碧的袖子,示意她慎言。浣碧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沉默地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甄嬛忽然轻声道:“这宫里的路,还长着呢。”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浣碧和流朱对视一眼,都没再开口。 第228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25 年关将至,京城飘雪。年羹尧府邸的书房内,炭火烧得极旺,映得他眉目阴沉。 之前年世兰给年羹尧写了信告状,说太后针对她,搬出甄嬛分她的宠,想让年羹尧想办法给乌雅家一个家训。 年羹尧也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然后查出了乌雅家在内务府当值贪污无数贡品的罪证,如今正好到了年关的宫廷夜宴,年羹尧本是想直接在宴会上弹劾这件事的。 “将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赵之垣拱手而立,声音沉稳,“乌雅家在内务府贪污贡品一事证据确凿,但若由您亲自在年宴上当众弹劾,只怕不好。” 年羹尧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之垣,你这是什么意思?没听说本将军的妹妹在宫里被太后针对?本将军就是要给那老虔婆一个教训!”他眼神危险地眯起,“怎么,你反对?” 赵之垣不慌不忙,躬身道:“将军息怒。大小姐的事情,属下自然放在心上。只是您若亲自出面,太后颜面扫地,必定记恨。届时她在宫中针对大小姐,反倒不美。” 年羹尧冷哼一声,但怒气已稍减:“那你说,本将军该如何?” 赵之垣眼中精光一闪:“将军年后还要回西北,不如等咱们离京后,找旁人代为弹劾。如此既能让太后因为乌雅家的事情无暇顾及大小姐得宠之事,又不会牵连大小姐,岂不两全?” 年羹尧沉吟片刻,忽然大笑:“好!就依你所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本将军倒要看看,太后家出了此事,太后在宫中如何自处,还怎么找本将军妹妹的麻烦。” 年羹尧赶赴西北之前亲自登门敦亲王府。 “王爷,亮工有份大礼相赠。”年羹尧将一叠密信推到敦亲王面前,意味深长道,“乌雅家在内务府贪墨的罪证,足以让他们喝一壶的了。” 敦亲王翻阅着罪证,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亮工这是......” “亮工即将离京,此事不便亲自出面。”年羹尧笑道,“王爷若能代劳,亮工感激不尽。” 敦亲王猛地合上密信,冷笑道:“亮工放心,你的事本王自是放在心上的。” 敦亲王一向和胤禛不对付,这等让胤禛颜面扫地的好事,敦亲王自是求之不得!而且敦亲王认为他额娘没能被追封为皇贵太妃之事,一定是他额娘生前同太后不对付,是太后做的手脚,新仇旧恨,他自是一起算的。 年羹尧离京的第二日,大朝—— 敦亲王出列,声如洪钟:“臣有本奏!内务府总管乌雅·成璋贪墨贡品、欺君罔上,罪证确凿!” 满朝哗然。 胤禛面色阴沉:“敦亲王,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实证?” “自然!”敦亲王当庭呈上厚厚一摞账册,“……康熙五十八年,私吞江南织造局贡缎三百匹;雍正元年,倒卖景陵祭器;今年更将暹罗进贡的夜明珠以次充好……” 随着一项项罪证被抛出,胤禛的脸色越来越青。 当看到其中涉及先帝祭器的部分时,他猛地拍案而起:“放肆!”胤禛越看脸色越青。 这些罪证不仅涉及贪腐,更牵扯到先帝……乌雅家更是欺君之罪! “着刑部即刻查抄乌雅府!”胤禛怒而拍案,“一应人犯,严惩不贷!” 太后正在用早膳,闻讯手中佛珠“啪”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什么?成璋他……”太后眼前一黑,踉跄几步,竟直接晕了过去。 “太后娘娘!”孙竹息慌忙扶住,尖声喊道,“快传太医!” …… 殿内烛影沉沉,龙帐低垂。 胤禛靠在床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余莺儿的肩头,眉宇间仍凝着一丝郁色。 余莺儿侧卧在他身畔,青丝如瀑散落在锦被上,指尖轻轻在他眉头上游走:“皇上还在为太后娘娘的事烦心?” 胤禛冷哼一声:“皇额娘怪朕狠心,与朕置气。她怎么不去怪乌雅家贪污?证据确凿,朕若包庇,朝臣该如何看待朕?”他眸色阴沉,“皇额娘怎么就不能为朕考虑考虑?” 余莺儿眼波一转,忽而翻身而起,手肘支着床榻,俯身凑近胤禛。 薄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肤,她不急着遮掩,反而将身子压得更低,发梢垂落,轻轻扫过胤禛的胸膛:“皇上,臣妾听说乌雅家贪墨的财物数目惊人,可抄家时却没抄出多少……”她红唇微勾,“想必是早就用出去了吧?” 胤禛眸光一凝。 余莺儿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声音柔得像裹了蜜的钩子:“太后娘娘是乌雅家的倚仗,这些年想必没少收孝敬。若娘娘肯拿出这些不义之财为乌雅家赎罪,皇上不就有理由宽恕他们了?” 她眼尾微挑,带着几分狡黠,“这样,皇上既全了孝道,又不必为难,岂不是两全其美?” 胤禛心头蓦地闪过一道亮光—— 皇额娘哪还拿得出钱?那些银子,怕是早填了老十四的府库! 老十四……对呀!胤禛想到了填充国库的办法,反正老十四如今在皇陵守灵不能回来,他府上留那些好东西做什么?横竖也是乌雅家贪污来的,他抄得名正言顺!既能充实国库,又能满足皇额娘让朕宽恕乌雅家的事,自己这就是孝子! 他忽然大笑出声,一把搂住余莺儿的腰,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瑶姬真是朕的福星!” 余莺儿娇笑着躲闪:“皇上~” 胤禛却已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瑶姬你先睡,朕去办点事。” 余莺儿裹着锦被坐起,看着胤禛披衣而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太后娘娘……”她轻声呢喃,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您可要坚强一些呀。” 窗外,一阵夜风突然卷起,吹得殿外宫灯剧烈摇晃。苏培盛慌忙上前要为皇上披上外袍,却被一把推开。他看着皇上疾步走向御书房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烛火摇曳的内殿,突然打了个寒颤。 瑶嫔如今说的话对皇上的影响太深了。 翌日·乾清宫 “着即查抄恂郡王府!”胤禛将奏折重重摔在案上,声音冷厉,“乌雅家贪墨的赃款,必藏于彼处!追回贪污的银子,即可对乌雅家酌情处理。” 太后闻讯,手中茶盏“砰”地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皇帝!你好狠的心——” 第229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26 养心殿—— 胤禛正批阅着户部新呈上的奏折,看到国库银两充盈的数目,眉宇间的郁色终于舒展几分。 他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苏培盛便满脸喜色地进来禀报:“奴才给皇上报喜,恭喜皇上!富察贵人诊出喜脉,太医说已有一月有余了!” “当真?”胤禛眼中精光一闪,手中茶盏“咔”地搁在案上。 苏培盛在一旁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已经在富察贵人那儿了,之前富察贵人请安的时候突然干呕,皇后娘娘说是怕惊扰圣驾,特意等太医确诊了才来报喜,千真万确。” “皇上。”正说着宜修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她扶着剪秋的手缓步而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喜色,“臣妾听闻喜讯,特来恭贺皇上。” 胤禛示意她坐下:“皇后来得正好,朕正要给富察氏晋位。” 宜修温婉一笑,却不急着接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单子:“这是臣妾拟的赏赐清单,请皇上过目。富察贵人如今有了身孕,吃穿用度都要格外精细些。” 胤禛扫了一眼,见上面罗列的都是上好的补品衣料,满意地点点头:“皇后有心了。不过朕觉得,光是赏赐还不够,不如晋她为嫔……” “皇上。”宜修轻声打断,眼中带着几分忧虑,“富察贵人性子娇纵,如今刚有孕就晋位,待来日生下皇子时该如何封赏?若晋妃位,只怕会助长骄纵之气。”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华妃还素来心高气傲,若见富察贵人晋位太快,难免心生不快。到时候……难道要晋华妃为贵妃吗?” 胤禛眉头微蹙,想起年世兰那骄横的性子,若是富察氏将来和她平起平坐,怕是又要闹得后宫不宁。 宜修见他犹豫,又柔声劝道:“不如先赐个封号,待皇子平安诞下,再行封赏不迟。这样既显皇上恩宠,又不至于让后宫失了平衡。” 胤禛沉思片刻,终于颔首:“就依皇后所言。”他提笔蘸墨,在明黄绢帛上写下一个遒劲的大字“吉”,“就晋为吉贵人吧。” 苏培盛双手接过圣旨,正要退下,却听皇上又道:“传朕口谕,吉贵人孕期一切用度按嫔位供给,再派两个有经验的嬷嬷去伺候。” …… 这日景仁宫请安,吉贵人扶着腰,慢悠悠地踏入景仁宫正殿。 吉贵人特意穿了一身桃红色绣金丝云纹的旗装,明明孕肚尚未显怀,她却刻意挺着腰,一手虚扶着腹部,一副娇贵模样。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她盈盈一拜,声音娇软,却故意拖长了调子,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如今有多金贵。 宜修端坐凤座,唇角含着温和的笑意:“吉贵人如今有孕在身,不必多礼,快坐吧。以后吉贵人也可暂且免了请安,等胎气安稳了再来。” 吉贵人得意地扫视了一圈殿内众人,目光在年世兰、余莺儿、甄嬛……身上一一掠过,随即故作娇羞地抚了抚肚子:“嫔妾谢娘娘体恤,只是太医说了,嫔妾这胎怀得稳,多走动走动反倒好。” 她顿了顿,又意有所指地笑道:“说来也是嫔妾的福气,皇上就去嫔妾那儿一次,就有了身孕,不像有些人……”她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尾音,“皇上总去,也不见得肚子有动静呢。” 话音一落,殿内霎时一静,这里说的是谁太明显了。 年世兰眸光骤冷,护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甄嬛低垂着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安陵容抬眸,飞快地看了宜修一眼,眼中闪过不甘——她不是不能生,而是……皇后不许她生。 就连宜修的脸色也不好看。 唯独余莺儿,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懒懒地拨弄着腕上的翡翠镯子,仿佛对吉贵人的挑衅毫不在意。 -笑话,她嫉妒过很多人,上辈子比她过得好的人,她都恨。可富察氏? 她瞥了一眼吉贵人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心中冷笑。 不过是个蠢货罢了。 上辈子,富察氏也是这般嚣张,结果呢?被皇后算计得掉了孩子,后来又被甄嬛吓疯,一辈子关在冷宫里,活得像个乞丐。 ———— “贱人!”年世兰一把扫落桌上的茶盏,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她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 余莺儿倚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唇角含笑:“华妃娘娘何必动怒?她不过是仗着自己现在是孕妇,等她不是了您有的是机会收拾她的。” 年世兰眸光微闪,转头看向她:“瑶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余莺儿笑而不语,只是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唇边:“娘娘尝尝,这葡萄……甜得很呢。” 年世兰盯着她看了片刻,张口含住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她红唇轻抿,咽下后问道:“那依你之见,本宫需要做什么?” 余莺儿伸手,指尖轻轻擦去年世兰嘴角的葡萄汁液,声音低柔如蜜:“娘娘别急,吉贵人的孩子……皇后会更加着急处理的。” 她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您现在,不应该趁着太后还卧床的时候,先处理太后吗?太后没了后您就可以抓到皇后谋害皇嗣的证据,到时候……皇后被废不就理所应当?” 年世兰呼吸微促,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是啊,只要太后一死,皇后就少了一大靠山。到时候...... “可太后毕竟是皇上生母……”她仍有顾虑。 余莺儿轻笑:“娘娘忘了?皇上与太后,本就不亲厚。”她意有所指,“您看这次皇上的手段,可见皇上其实并不在意的……皇上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您的。” 年世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狠厉的决绝。 翊坤宫外,当值的宫女太监们正垂首而立。 一阵幽婉的曲调从殿内飘出,如丝如缕,缠绕在每个人的耳畔—— “三尺白绫系玉颈……” “要留朱颜照幽冥……” 那声音低柔缠绵,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小宫女们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 曲声渐转凄厉—— “君王掩面救不得……” “回看血泪相和流……” 紧接着传来华妃一声癫狂的大笑:“好!好得很!” 寒风骤起,卷着几片落叶掠过宫门。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被那曲子带走了几分温度。 …… 年世兰想要趁太后病弱这个时候对太后动手,可是还是没能的手。 太后身边有孙竹息一眼不错的盯着,年世兰实在找不到漏洞,这让她愤怒却无奈,只能再寻找时机。 第230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27 春寒料峭的二月半,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上还覆着一层薄霜。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连带着宫里的气氛也凝滞得令人窒息。 因为宫里爆发了时疫,已经死了不少太监宫女。 而年世兰也等来了自己想要对太后下手的时机,毕竟牵扯上时疫,孙竹息和太后先后出事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年世兰倚在暖阁的窗边,手指轻轻拨弄着一枝半开的梅花。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绣金鸾的宫装,发髻上的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娘娘,刚递来的消息,安乐堂那边又抬进去三个。”颂芝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压低声音道。 年世兰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哦?都是哪个宫里的?” “两个是皇后宫里的宫女,一个是……寿康宫的孙嬷嬷。” 年世兰的手指一顿,梅花枝上的花苞被她掐断了一截。她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成了?” 颂芝点点头:“正是。今早孙嬷嬷突然高热不退,太医院诊断是染了时疫。按规矩,宫人染病,本该挪去掖庭的,但太后娘娘体恤下人,特准她去了安乐堂养病。” “体恤下人?”年世兰冷笑一声,“不过是怕死罢了。老东西最是惜命,孙竹息伺候她那么久她还能一点情面都不顾?这是不敢留在自己身边,只能送到安乐堂,她还得个好名声。” 她将残破的花枝掷在地上,鞋子碾过那抹残叶:“既要当菩萨,又舍不得一身剐,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本宫就让她得到一个主仆共患难的好名声。” “娘娘,咱们的机会来了。”颂芝会意,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年世兰点头,转身对颂芝道:“去,把太后用的茶盏碗筷都想法子换出来,先让染了时疫的宫人用上两天,再悄悄换回去。” 颂芝连忙点头:“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办。安乐堂里现成就躺着几个病重的……” 年世兰不耐烦地打断:“多换几批,别只找一两个人用。茶盏、饭碗、汤匙,凡是太后用的,统统都给本宫换一遍。”她眯起眼睛,“记住,一定要找那些病得最重的,咳得最厉害的。” “是,奴婢一定办妥。”颂芝小心翼翼地问,“那……若是被寿康宫的人问起……” “你真蠢!”年世兰瞪了她一眼,“趁夜里换,就说器皿要拿去熏艾消毒。太后如今没了孙竹息,底下人乱得很,谁有闲心盯着这些?” 颂芝受教,下去找人办此事。 与此同时,景仁宫这边,宜修也想用染上时疫的理由除去曹琴默,在她看来曹琴默就是年世兰的智囊,没了曹琴默,年世兰就是没了牙的老虎,这样她收拾起来轻而易举。 所以年世兰找人调换太后使用的器具的时候,宜修也在找人调换曹琴默使用的器具,至于和曹琴默一起的温宜如何,宜修可不在意。 宜修当然也记着吉贵人怀孕的事,可是吉贵人身边被胤禛派了人,宜修一时不敢贸然行动,只能作罢。 十日后寿康宫和启祥宫都传出消息,太后、曹贵人还有温宜公主都发热了,被确诊染上了时疫。 胤禛听到这个消息派了太医过去,因为太后的地位更高,所以资历更深的太医都去了太后那里,一些年轻的太医,例如温实初这种就去了启祥宫。 对此,余莺儿只能感叹曹琴默命不错呀! 景仁宫的小佛堂内,青烟袅袅。宜修跪在蒲团上,手中佛珠一颗颗拨过,嘴唇无声翕动。 太后染病的消息传来时,她手中的佛珠线突然崩断,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太后是她的靠山,是她在宫中可以肆无忌惮行事的底气。这些年,她做的许多事,都有太后在背后替她遮掩。可如今…… 宜修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发白。她只能祈祷,祈祷太后能挺过这一劫。 然而,三日后,丧钟响彻紫禁城。 太后,驾崩了,一起走的还有温宜,她太小了,没挺过来。 因为时疫还没有有效控制,太后还因时疫而死,所以太后并未在宫中停灵,整个丧仪简单得近乎潦草。 太后的梓宫只用明黄绸缎包裹,由十六个太监抬着,在侍卫的护送下连夜出宫。 没有哀乐,没有仪仗,甚至连哭丧的命妇都被限制在十人以内。 温宜的小棺材跟在后面,看起来就像随葬的器物。按照规定,未满三岁的皇子皇女是不能设灵祭奠的,胤禛就想着让她随葬太后身边,也算是能享受到一丝太后的香火。 宜修则是懊恼,死的为什么不是曹琴默,太后死的突然,就连孙竹息也死了,太后手里那些势力根本没有交到宜修手上,宜修觉得自己时运不济,想要的什么都达不成。 这一切曹琴默还不清楚,等她清醒过来,太后的丧葬已经过去了四日。 启祥宫内—— 曹琴默从浑浑噩噩中醒来时,只觉得喉咙干涩如火烧。她艰难地撑起身子,目光茫然地扫过空荡荡的寝殿。 殿内静得可怕,没有往日惯有的熏香味,只剩下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温宜……音袖?”她嘶哑地唤了一声,声音像是从破旧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干涩得不成调子。无人应答。 她恍惚记得昏迷前,温宜滚烫的小身子还蜷在她怀里,孩子烧得通红的脸贴着她的颈窝,呼吸急促得像只受伤的小兽。她当时拼了命地抱着女儿,仿佛这样就能把病气都吸到自己身上…… 温宜呢? 这个时候殿门“吱呀”被推开,音袖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见她醒了,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小主您醒了,这是温太医给您开的药,趁热喝吧。” “温宜呢?”曹琴默打断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音袖身后,“她之前还躺在我身边……”她的声音带着期望,“她是不是退烧了?被乳母抱去喂奶了是不是?” 音袖的嘴唇开始发抖。她放下药碗,双手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小主……”音袖沉默了一瞬,垂下眼:“小主节哀。” 曹琴默的瞳孔骤然紧缩。 突然掀开被子,她的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下床去。 音袖慌忙去扶,却被她一把推开。“我要见温宜……” 此时的偏殿像是刚刚有人来过,温宜的小床静静地摆在窗下,阳光透过窗纱照在上面,被褥铺得整整齐齐。 曹琴默跪倒在地,死死攥着床沿,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心肺。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突然炸响在殿内。曹琴默死死攥着床栏,指甲在红木上刮出几道白痕。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锦被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为什么!为什么!……” 第231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28 瑶光殿内,余莺儿正翘着兰花指,对着铜镜自顾自地唱着《牡丹亭》。水袖一甩,眼波流转,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时,尾音拖得又娇又媚。 忽然,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从启祥宫方向飘来,断断续续,像是有人痛极了,又像是疯魔了的哀嚎。余莺儿的调子一顿,指尖捏着绢帕掩住唇角,侧耳听了听。 “哎呀……”她尾音拖得绵长阴柔,像毒蛇吐信般黏腻。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这不是曹贵人的声音吗?” 她慢悠悠地踱到窗前,望着启祥宫的方向,假意叹了口气:“真是可怜呐……好好的女儿,说没就没了。” 余莺儿忽然转身,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嫣然一笑:“本宫就是心善,见不得有人死得不明不白。曹贵人放心……”她将脸贴近镜子,眼中泛起病态的光,“本宫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仇人。” 余莺儿轻轻抚过镜面,低语道:“你会有机会......为你的女儿报仇的。” …… 而温实初经过这次看顾曹琴默,也实验出来了治疗时疫的良方,他并没有为了自己的前途而主动表现自己,给胤禛进献药方,而是想到了甄嬛如今的落寞,心疼甄嬛,想把方子交给甄嬛,为其巩固地位。 甄嬛接到药方时,拒绝了,并回信:……嬛儿心领了,实初哥哥应亲自呈于御前,也能于太医院中崭露头角,实现实初哥哥的抱负……。 温实初却再次托人送来,并附言:“此方未经实证,不敢贸然献于御前。小主若觉可用,不妨一试。” 甄嬛捏着信笺,望向养心殿的方向,最终轻叹一声:“罢了。我就当是为实初哥哥进言,否则他人微言轻,极有可能被资历深的太医夺了功劳……” 甄嬛拿着药方到养心殿求见,苏培盛看到甄嬛,想了想自己最近艰难的日子,还是觉得赌一把,他就赌纯元皇后对皇上来说是不一样的。 “皇上,”苏培盛进入大殿跪得极低,“甄答应在外求见,说是……有时疫的药方要献上。” 胤禛执笔的手一顿,他抬眼看向苏培盛,“甄答应何时有了如此高超的医术?竟比太医院的太医还厉害?” 苏培盛额头抵地,后背已渗出冷汗:“奴才想着皇上近日为时疫忧心,这才……” 良久,胤禛才开口:“让她进来。”胤禛也是想知道,甄嬛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甄嬛跪在大殿中央,双手高举一卷绢帛:“皇上,嫔妾偶然在一古籍上看到时疫记载,与温太医商讨后拟出此方。经温太医验证,确实对时疫有良效。温太医高洁,不愿居功,故嫔妾特来献上。” 甄嬛不知道,此刻胤禛看着她那晦暗不明的眼神。 因为胤禛早已得知温实初研制出时疫的药方的消息,因为曹琴默身边的音袖向他汇报过此事,说是曹贵人被救回就是多亏此方,他还想着这个温实初准备何时献方呢。 不成想这方子竟跑到甄嬛这里来了,由她献方,所以这甄嬛和温实初有什么关系? 此刻帝王的多疑发作,但他面上仍是平静的。 “呈上来。”胤禛声音平静。 苏培盛躬身向前,从甄嬛手中接过绢帛,双手奉与皇帝。胤禛展开药方,目光扫过那娟秀的字迹——嗯,是甄嬛的笔迹。 “爱妃有心了。”胤禛合上绢帛,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这时疫肆虐多日,太医院束手无策,爱妃却能献此良方,实乃社稷之福。” 甄嬛额头抵地:“嫔妾不敢居功,只愿为皇上分忧。” “爱妃先回去吧。”胤禛指尖轻叩案几,“若是此药方效果不错,朕有赏。” “嫔妾告退。”甄嬛缓缓起身,退出殿外。 待那抹淡青色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胤禛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很快宫里的时疫完全被控制住,然后碎玉轩就接到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答应甄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今献时疫良方,功在社稷。……着恢复封号,晋位莞贵人。钦此。” 启祥宫内,曹琴默死死攥着温宜的小衣裳。 “贵人?甄嬛晋了贵人?”她突然笑起来,笑声嘶哑可怖,“好啊……真好……” 妆台上的铜镜映出她扭曲的面容,胭脂混着泪水在脸上晕开,像干涸的血迹。 “若是早几日……”她猛地将妆奁扫落在地,珠钗玉簪叮叮当当滚了满地,“她若是早几日拿出药方,我的温宜......我的温宜就不会……” 音袖慌忙去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曹琴默跌跌撞撞扑到窗前,正看见几个小太监捧着贵人规制的赏赐往碎玉轩去。 “为什么……”她指甲抠进窗棂,木屑刺进皮肉却浑然不觉,“为什么有了药方……我的温宜却……” 窗外忽然落下雨来,将她的呜咽声淹没在雨声里。 …… 时疫的事情过去了,宜修就邀请后宫众人到景仁宫赏花。 此时景仁宫的小花园里牡丹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宜修一袭淡金色凤纹宫装,发间的金凤衔珠步摇纹丝不动,衬得她端庄又威仪。 “今日召姐妹们来,一是赏花,二是去去晦气。”她含笑环视众人,目光在吉贵人微隆的腹部停留了一瞬,“时疫刚过,宫里也该热闹热闹了。” 余莺儿站在华妃身边,一袭嫣红色绣蝶穿花宫装,鬓边的金丝蝴蝶簪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颤动。她将团扇半掩着唇,在华妃耳边轻声道:“娘娘,看样子今日有热闹了呢。” 年世兰顺着余莺儿的视线看去,正好捕捉到宜修盯着吉贵人肚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红唇微勾,心想自己费尽心思除去太后,不正是为了斩断皇后的手脚,好等她作乱时抓她把柄吗? 第232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29 此时花园里牡丹芍药争奇斗艳,宜修让大家随意欣赏。 “松子来——”齐妃笑吟吟地接过宫女抱来的猫,手指轻挠着猫咪的下巴。那猫儿慵懒地眯着眼,在阳光下毛发如缎。 吉贵人正被几个低位嫔妃围着,得意地展示着一个精巧的珐琅盒子:“这可是皇上特意命太医院调制的香粉,专门给孕妇用的。” 安陵容站在一旁,柔声道:“吉贵人真是得皇上看重呢。”安陵容的恭维让吉贵人很满意。 安陵容忽然轻呼,“哎呀,吉贵人,您的妆有些花了。” 吉贵人连忙打开香粉盒子,正要往脸上扑粉。就在这一瞬间—— “喵!”原本温顺的松子突然炸毛,猛地从齐妃怀中蹿出,直扑吉贵人而去! “啊!” 混乱中,只见一道淡青色身影突然扑向吉贵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吉贵人已经重重跌倒在地,而甄嬛则摔在了她身上。 “嘶——”甄嬛捂住脸颊,指缝间渗出鲜血。松子的利爪在她脸上留下三道血痕,而身下的吉贵人已经面色惨白,捂着肚子呻吟起来。 “血……血……”不知是谁惊叫一声。众人这才看见,吉贵人的裙摆上已经晕开一片刺目的鲜红…… 景仁宫小花园乱作一团。 年世兰冷眼瞧着众人惊慌失措的模样,红唇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吉贵人小产,甄嬛破相——今日这场戏,可真是大丰收。 若能再抓住皇后的一点把柄……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仿佛已看见自己独揽六宫大权的那一日。 宜修面上焦急,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吉贵人出事她是高兴的,可甄嬛突然出现却打乱了她的计划。 尤其是看到甄嬛脸上那三道血痕时,宜修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这张脸,可是她用来对付年世兰的重要武器,如今年世兰还好好的,她却出事了。 “快!把吉贵人和莞贵人扶到暖阁去!”宜修迅速恢复镇定,转头对剪秋道:“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要快!” 众人簇拥着两位伤患往内殿走去,谁也没注意到余莺儿落在最后,弯腰拾起了吉贵人掉落的那盒香粉。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珐琅盒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太医听到这边出事很快就过来了,吉贵人和甄嬛此时的状态夺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娘娘~”余莺儿娇声唤道,像条滑腻的蛇般游走到年世兰身侧。红唇几乎贴上年世兰的耳垂:“臣妾刚刚可看得分明,那只猫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呢,” 余莺儿将香粉悄悄塞进年世兰掌心,带着蛊惑的意味,“若是让皇上知道,有人在这香粉里动手脚害龙胎……” 年世兰听完余莺儿的话,眼神在安陵容和皇后之间穿梭。 站在一旁的曹琴默则是兴奋地看着甄嬛被毁容的样子,脑中不断浮现着瑶嫔和她说过的话:本宫听说照顾你和温宜的温太医,他和莞贵人是青梅竹马,莞贵人拿出的那份药方就是温太医给的,而温太医就是拿你和温宜试药才最终得出的药方……可怜呀…… 曹琴默知道瑶嫔的可怜是在说谁,她在说温宜成了温实初试药的工具,然后这份药方又成了甄嬛晋位的工具,曹琴默觉得甄嬛脸上的那伤痕是她为女儿复仇的功绩。 胤禛赶来的时候吉贵人已经小产了,殿内已是一片狼藉。太医们正围着屏风后的吉贵人忙碌,地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 “皇上——” 一道娇柔的哭声骤然响起。余莺儿提着裙摆扑进胤禛怀中,身子瑟瑟发抖,梨花带雨的小脸煞白:“嫔妾好怕……方才还其乐融融的赏花,转眼就……”她纤纤玉指揪住胤禛的龙袍,染着蔻丹的指甲在明黄缎面上刮出几道细痕。 胤禛只觉怀中一沉,甜腻的茉莉香扑面而来。 “瑶姬别怕。”他下意识放柔声调,手掌抚过她单薄的脊背,能清晰感受到衣料下急促起伏的呼吸。 胤禛知道她在作怪,但还是说道:“朕让人先送你回去。回去后你用些安神汤,晚些朕去看你。” “苏培盛。”胤禛抬眼的瞬间已恢复威严,“送瑶嫔回瑶光殿。” 余莺儿被身边的小宫女搀走时还在抽噎,路过年世兰身边时却借着帕子遮掩,冲她眨了眨眼。 余莺儿似弱柳扶风的身影消失在朱红宫门外,留下一室嫔妃神色各异,大家看着皇上对待瑶嫔怜惜的样子也很是心酸,这个场景谁不怕?她们也是没经历过如此血腥场景的小姑娘呀,怎么就不能让她们也回去。 甄嬛看着这个场景,眼中闪过不甘,她明明给皇上写了信的,她才是那晚的人,皇上为何还不厌弃瑶嫔,仍然对她宠爱有加? 余莺儿走后,胤禛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又看看甄嬛脸上那道狰狞的血痕上。他眉头微蹙,最后看向宜修,声音冷肃:“这到底怎么回事?” 宜修上前一步,福身道:“回皇上,臣妾正与众姐妹赏花,齐妃抱着‘松子’逗弄,不知怎的那猫突然受惊,扑向吉贵人。莞贵人为救吉贵人,这才被猫抓伤。” 齐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煞白:“皇上明鉴!臣妾、臣妾也不知那猫为何突然发狂……”她语无伦次,额上渗出冷汗,“松子平日最是温顺,从不会伤人……” 甄嬛捂着脸上的伤,垂眸不语。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皇后的说辞,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年世兰冷笑一声,红唇轻启:“皇后娘娘说话,可真是偏袒得很呢。”她缓步上前,护甲上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着冷光,“吉贵人小产分明是因为被莞贵人压到了肚子……” 宜修指尖掐进掌心,面上却依旧镇定:“华妃此言差矣。莞贵人脸上的伤做不得假,她总不会蠢到牺牲自己的容貌去害人吧?”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倒是华妃与莞贵人素有旧怨,莫不是趁机诬陷?” 众人神色各异,目光在甄嬛和宜修之间游移。年世兰说甄嬛是宜修的人,所以皇后向着甄嬛说话。宜修说年世兰和甄嬛有旧怨所以诬陷甄嬛,一时间好像谁说的都有理。 “诬陷?”年世兰嗤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盒香粉,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皇上,臣妾手里这东西,就是致使那猫发狂的罪魁祸首。吉贵人当时正用此物补妆,猫才扑向她。” 她目光锐利地扫向安陵容,“而提醒吉贵人补妆的,正是安常在,她也是皇后麾下的人呢,总不能出现两次巧合吧?” 胤禛的目光扫向甄嬛和安陵容。 安陵容身子一颤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嫔、嫔妾冤枉……嫔妾只是见吉贵人妆容有瑕,好心提醒……” 甄嬛忽然抬头,眼中含泪,冲胤禛轻轻摇头。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咬着唇,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冤屈。 胤禛眼神晦暗不明,伸手接过那盒香粉,指尖摩挲着盒面。殿内气氛凝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查。” 第233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30 这件事情最终是安陵容一人担下了—— 安陵容踏入殿门时,正看见余莺儿斜倚在龙椅上,纤细的手指捏着一颗葡萄往胤禛唇边送。 她穿着嫣红色纱衣,衣襟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发间金钗摇曳,映得她眉眼如画。 安陵容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皇上竟允许瑶嫔同坐龙椅?私下里皇上是这么宠着瑶嫔的? “愣着做什么?”胤禛皱眉,“你不是要说吉贵人的事?” 安陵容这才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她的额头抵地,纤细的背脊如风中芦苇般颤抖:“嫔妾认罪。”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嫔妾与吉贵人同住一宫,日日受她欺辱……如今她又得龙胎……嫔妾一时鬼迷心窍,才在香粉中掺了猫薄荷。” 胤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刀:“就这些?” 安陵容想到家中父亲和瞎眼的母亲,想到皇后承诺会安置好他们……她咬了咬唇,重重叩首:“嫔妾还故意在赏花宴上提醒吉贵人补妆,就是为了让猫扑她……” 一滴泪砸在金砖上,安陵容再次叩首:“嫔妾罪该万死,但此事与他人无关,求皇上明鉴!” 殿内一片死寂。 余莺儿突然轻笑出声,染着蔻丹的手指绕着胤禛的衣带玩:“皇上~这安常在的气性可真大呀。”她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恶意,“吉贵人出身高贵,又怀着龙子,有点脾气怎么了?就为这点小事就要害龙胎……” 她突然扑到胤禛怀里,仰着脸道:“臣妾觉得,该乱棍打死,让所有人都去观刑才好,这样也能让后宫以后行事有所顾忌,这样后宫才能安宁,您说是不是?” 胤禛看着怀中人娇艳的脸庞,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拖下去,在景仁宫行刑,六宫观刑。” “皇上饶命!瑶嫔娘娘饶命啊!……”安陵容突然挣扎起来,被太监架着往外拖,“嫔妾错了……不是我……” 凄厉的喊声渐渐远去,余莺儿靠在胤禛肩头,红唇勾起一抹笑。 想必乱棍打死的滋味一定比被人绞死痛苦吧…… “皇上~”余莺儿倚在胤禛怀中,“还有莞贵人呢……她可是实打实扑在吉贵人肚子上的,才最终导致吉贵人小产的,您可不能忘了罚她呀。” 胤禛垂眸看着怀中娇媚的人儿,指尖抚过她嫣红的唇瓣:“那瑶姬觉得,该如何处置?” 余莺儿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红唇勾起一抹笑:“依臣妾看,就降为常在吧。”她凑到胤禛耳边,呵气如兰,“正好迁去延禧宫,住安答应原先那间屋子……” 她故意顿了顿,笑得愈发甜美:“让她好好伺候吉贵人,也算是赎罪了,您说是不是?”余莺儿恶意满满,她已经能想象到日后吉贵人会怎样为难甄嬛了。 胤禛眸光微动,捏住她的下巴,“瑶姬这也算是有求于朕吧?瑶姬不能光说说,要有实际行动让朕看到,朕才能满足瑶姬。”…… 景仁宫前的青石板上,刑凳早已备好。 安陵容被按在凳上时,忽然看见皇后站在廊下,正静静地看着她。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第一棍就重重落了下来。 安陵容的惨叫声撕裂了此时景仁宫平静的假象。众人听着她的哀鸣倒吸口凉气。 宜修站在廊柱旁,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她素来端庄的面具第一次出现裂痕,皇上竟在她的景仁宫前行刑? 这是在敲打谁?每一声棍棒落在皮肉上的闷响,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而且——皇上何时变得这样了? “呕——”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博尔济吉特贵人突然弯腰干呕,手中的帕子捂住了嘴。 她身边的冯嫔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脸上的的妆容被冷汗晕花。 齐妃死死攥着身边嬷嬷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老人皮肉里。她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仿佛看见了自己以后的结局。 ——原来君恩如刀,是真的能要人命的。 最诡异的是年世兰。 她站得笔直,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曹琴默偷偷瞥了她三次,越看越心惊——华妃那双总是盛满傲慢的杏眼里,此刻竟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仿佛眼前不是在行刑,而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折子戏。 “三十七、三十八……” 执刑太监的报数声机械地响着。 安陵容的惨叫早已变成了气若游丝的呻吟,鲜血顺着刑凳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条蜿蜒的小溪,缓缓流向众人脚边。 “啊!” 不知哪位妃嫔突然尖叫着跳开,像是怕那血沾到自己绣鞋上。这一声如同惊醒了众人,妃嫔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你推我挤地缩成一团,像极了暴风雪中挤在一起取暖的羊群。 “四十九、五十……” 最后一棍落下时,安陵容已经没了声息。她的头无力地垂着,散落的黑发遮住了脸,只有那身素白衣裙还在风中轻轻飘动。 观刑结束后,妃嫔们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地被人搀扶着离开。 甄嬛倚在崔槿汐和浣碧身上,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浣碧的手冰冷颤抖,指尖死死攥着甄嬛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她想起自己曾经对皇上那些隐秘的憧憬,此刻全化作了刺骨的寒意,已经不敢再有任何涟漪。 碎玉轩的宫门刚刚关上,浣碧就瘫软在地,干呕不止。 崔槿汐强自镇定地吩咐小宫女去煮安神茶,自己则扶着甄嬛坐到榻上,却发现主子的手比她抖得还厉害。 “小主……” 崔槿汐话音未落,外头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圣旨到——” 甄嬛浑身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跪倒在地。她眼前又浮现出安陵容血肉模糊的身影,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凄厉的惨叫。 ——甄嬛又成了莞常在,还搬去了安陵容生前住的屋子。 第234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31 延禧宫的西配殿狭小阴冷,终年不见阳光。甄嬛推开殿门时,一股霉湿之气扑面而来,这就是她以后要居住的地方了,看着这远不如碎玉轩主殿的宫室,甄嬛实在笑不出来,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但是她的困难刚刚开始—— 吉贵人的寝殿里熏着浓重的安神香,甄嬛双手捧着滚烫的药碗,指尖被灼得发红,却还要小心翼翼地吹散热气。 “烫了。”吉贵人倚在床头,惨白的唇吐出两个字。 甄嬛只得继续吹着黑褐色的药汁,热气扑在脸上,熏得眼睛发酸。 “凉了。”吉贵人突然抬手打翻药碗,滚烫的药汁泼在甄嬛手背上,瞬间烫出一片红痕,“重新熬。” …… 夜半三更,延禧宫正殿只剩一盏如豆的煤油灯。 “本小主睡不着,继续念。”吉贵人躺在锦绣堆里,闭着眼命令道。 甄嬛强撑着眼皮,就着昏暗的灯光辨认书上的小字。她已经连续读了两个时辰,嗓子干哑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眼前密密麻麻的字迹开始扭曲成蠕动的黑虫。 “『那妇人……持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大声点!”吉贵人突然抓起枕边的香囊砸过来,“本小主听不见!” 香囊里的香料撒了甄嬛一脸,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恍惚间,她看见铜镜里映出自己的影子——散乱的发髻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怨鬼。 回到西配殿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甄嬛瘫坐在潮湿的床榻上,被烫伤的手背开始起泡,喉咙里像是含着一块火炭。 “小主……”流朱哭着用冷帕子敷她的手,“咱们想个法子吧……” 甄嬛望着窗缝里漏进的一线微光,安陵容之前的生活一直如此吗…… 崔槿汐来了养心殿找苏培盛,苏培盛正板着脸训斥几个偷懒的小太监,忽见远处的红柱后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崔槿汐正朝他轻轻招手。 “都给咱家打起精神来!”苏培盛干咳一声,整了整衣冠,“你们先值守着,咱家去去就回。” 拐角处的阴影里,崔槿汐面色憔悴,眼下泛着青黑。她一见苏培盛就急急福身:“苏公公,求您帮帮我们小主吧……” “哎哟我的槿汐嬷嬷,”苏培盛连忙虚扶一把,左右张望后压低声音,“怎么了,你细说呀?” 崔槿汐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发白:“吉贵人日日让我们小主侍药,那药碗烫得手指都泛红了,偏要小主亲手捧着吹凉……”她声音哽咽,“夜里还要小主就着一盏煤油灯给她念书,美曰其名为她助眠,一读就是三四个时辰……” 苏培盛眉头紧锁,半晌才叹气:“这……” “苏公公,”崔槿汐突然抓住他的袖角,“有没有法子让我们小主离开延禧宫?……” 崔槿汐绞着帕子,声音发颤:“吉贵人日日折磨我们小主……”她突然抬头,眼中含泪中含泪,“皇上当真如此狠心?我们小主与纯元皇后那般相似……” 苏培盛额上渗出冷汗:“槿汐啊,这……这都是瑶嫔的主意……”他凑近几分,“那位如今正得盛宠,皇上惯得很……我也不清楚皇上现在的想法……” 崔槿汐急得眼眶发红:“可当年倚梅园祈福的事……你不是说皇上宠爱瑶嫔就是因为这事吗?我们小主明明写信说明真相了,你没呈给皇上?” “天地良心!”苏培盛急得直跺脚,袖中的拂尘都在颤抖,“信是递上去了,可皇上的心思……做奴才的也不清楚呀。” 崔槿汐眼中含泪,从怀中取出一个靛青色香囊,上面绣着精致的祥云纹:“苏公公,这是我亲自绣的,求您……有机会多为我们小主说说话。” 苏培盛手有些颤抖,喉结滚动,终是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 “我尽力……” 养心殿二楼轩窗前,余莺儿半个身子倚在胤禛肩头,涂着蔻丹的指尖突然收紧:“皇上您看~”她声音甜腻,带着恶意的欢快,“苏总管这是收了定情信物呢~” 胤禛的脸色骤然阴沉。他清楚地看见苏培盛将那个香囊飞快塞进袖中,崔槿汐临走时还回头望了一眼。 余莺儿红唇微勾,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不枉她拉着胤禛来看这场好戏。皇上的贴身大太监和后妃的嬷嬷有私情……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苏培盛回到大殿门口值守的时候,余莺儿叫了一盏茶。 苏培盛端着茶盏踏入内殿,“瑶嫔娘娘,您的茶。”他躬身将茶盏奉上,动作恭敬谨慎。 余莺儿端起茶杯后不喝,涂着蔻丹的指尖在盏沿轻轻一划,忽然恶劣一笑,松开了手—— “啪!” 青瓷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在苏培盛的靴面上。 “皇上~”余莺儿立刻委屈地扑进胤禛怀中,伸出纤纤玉指,“您看,苏公公上的茶太烫了,都烫到嫔妾了……”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让他跪在这里赎罪好不好?” 胤禛垂眸看着怀中人儿——那指尖分明半点红痕都没有,倒是余莺儿眼中的兴奋藏都藏不住。他心知这是瑶嫔又在找乐子,但想到方才窗外那一幕,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嗯。”胤禛淡淡应了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余莺儿的一缕青丝。 苏培盛心头一颤,刚要跪下,却听余莺儿娇声道:“等等……”她指着地上最锋利的几片碎瓷,“苏总管,跪这里。本宫喜欢这个位置。” 碎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苏培盛看向胤禛,却见皇上正专注地替余莺儿整理鬓角,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奴才……遵命。” 膝盖压在碎瓷上的瞬间,尖锐的疼痛直窜天灵盖。苏培盛死死咬着牙,看着鲜血慢慢浸透袍角,在青砖上晕开一片暗红。 “哈哈哈……”余莺儿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窝在胤禛怀里,“皇上您看,苏总管的血和茶渍混在一起了,好狼狈……他一定会长记性的。” 苏培盛额上冷汗涔涔,眼前一阵阵发黑。恍惚间,他看见皇上正温柔地抚摸着瑶嫔的发,而自己膝盖下的血,已经汇成了一小洼。 ——妖妃。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 ——而皇上,竟纵容着这样的妖妃。 第235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32 甄嬛的脸毁了,宜修对她失去了兴趣,不愿管甄嬛现在的处境。 她现在更为恼火的是明明吉贵人小产这件事安陵容都已经认罪了,可皇上竟下旨说她监管不力致使宫中事端频发,让她闭门思过! “娘娘……”剪秋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盏茶,“您消消气。” “消气?”宜修冷笑一声,猛地将茶盏扫落在地,“本宫如何消气?!安陵容都认罪了,皇上却还怪本宫!他让本宫闭门思过,还把本宫的宫权全给了瑶嫔!瑶嫔一个宫女出身,她管的明白吗!这和把权力全给了华妃有什么区别!” 宜修到现在还认为余莺儿投靠了年世兰是她的人,所以这一局年世兰大胜,从今以后就要执掌后宫了。 宜修看着桌上摊开的圣旨:“……皇后乌拉那拉氏,管理六宫不力,致使吉贵人龙胎受损,安氏祸乱宫闱……着闭门思过,六宫事务暂交瑶嫔协理……” 上面只说让她闭门思过,思过多久并未有说明,现在太后没了,安陵容死了,甄嬛还毁容了,又有谁能为她在皇上面前说情? “年世兰……”宜修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本宫倒小瞧了你。” 在宜修的观念里,这一次赔了夫人又折兵,头脑好使的安陵容,和得宠的甄嬛都出事了,手下两员大将损失,而年世兰那里,头脑好使的曹琴默还活着,得宠的瑶嫔甚至得到了宫权,她输得一败涂地。 翊坤宫内,冰鉴散发的凉气驱散了初的燥热。 年世兰摇着金丝团扇在殿内来回踱步,“可惜!真是可惜!”她突然停下,团扇重重拍在案几上,“皇上竟只是禁足,为何不直接废后?” 年世兰也对自己此次的战果很满意,皇后被禁足了,她就是后宫一人独大了,她认为自己是最大的赢家,但是还是可惜皇上竟然没有废后。 贵妃榻上,余莺儿斜倚着金线蟒纹靠枕,纤纤玉指捏着颗水晶葡萄,闻言轻笑出声:“华妃娘娘~急什么呀?”她红唇微启,慢条斯理地吐出葡萄籽,“这次皇上没抓着皇后动手的证据,贸然废后,前朝那些老古板还不得撞柱死谏?” 年世兰眉头微蹙,团扇摇得更急了:“那依你看……” “等呀……”余莺儿突然坐起身,足尖轻轻点地,“等皇后自己出事了……”她倾身向前,“后位不就空下来了么?” 她特意在“出事了”三个字上咬了重音,尾音拖得绵长,像一条吐信的毒蛇缓缓缠绕上猎物的脖颈。 年世兰瞳孔微缩,团扇停在半空。 余莺儿趁势又捻起一颗葡萄,指尖在果皮上轻轻摩挲:“如今皇后闭门思过……”她突然用力,葡萄汁水溅在华妃裙摆上,晕开一片紫红,“她过得好不好,不全凭娘娘您说了算?” 年世兰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出狂喜的光芒:\"对呀!\"她猛地站起身,九凤步摇剧烈晃动,“那个老女人今后如何,可不就是本宫说了算!” 年世兰想到了如今后宫自然是她一家独大,皇后的生死是由她说的算的,——这次可没有太后能护着皇后了。 年世兰再次感觉到了太后死了的好处,这可真是——太好了!只要皇后一死,那本宫成为皇后的日子不就指日可待了吗! 站在一旁给余莺儿扇风的曹琴默手中团扇突然一滞。 ——这场景太诡异了。 华妃在自己扇扇子,还来回走动,而瑶嫔占据了华妃的贵妃榻,享受着她扇扇子的服务。 更可怕的是,瑶嫔正用最甜腻的嗓音,说着最恶毒的话——她在明目张胆地鼓动华妃谋害皇后。 华妃也对此不觉有问题,反倒认真听着瑶嫔说的每一句话。 曹琴默觉得不是她疯了就是华妃疯了。 “愣着做什么?”余莺儿突然转头,笑吟吟地看向她。那双眼弯成月牙,却黑得不见底,“曹姐姐,扇子摇快些呀~” 曹琴默手一抖,连忙加快动作。檀香木的扇柄在她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 “曹姐姐,”余莺儿慵懒地伸展腰肢,“你可不要心疼皇后哦。” “嫔妾怎会……”曹琴默干笑一声,正想表忠心,却听余莺儿继续道: “本宫接手皇后宫权后,发现件趣事。”她突然坐直身子,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笺,“启祥宫时疫……是皇后做的。” 曹琴默如遭雷击。 “害死皇嗣已是皇后的执念了。”余莺儿的声音忽远忽近,“皇上不是挺宠爱温宜吗?皇后见不得……” “啪嗒。” 团扇跌落在地。曹琴默眼前浮现出温宜最后的样子——小脸烧得通红,奶声奶气地喊着“额娘”。她两岁的女儿,就这么…… “哎呀,”余莺儿弯腰捡起团扇,亲手塞回她颤抖的手中,“曹姐姐当心些。” 曹琴默这才发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她死死攥着团扇,指节发白,连指甲折断都没察觉。 余莺儿满意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红唇勾起一抹笑。阳光透过窗纱照在那张绝美的脸上,眼下的泪痣红得刺目。 ———— 天气愈发炎热了,胤禛终于下旨,前往圆明园避暑,这次甄嬛还是没去成,因为吉贵人小产之后一直畏寒,不愿去避暑,照顾吉贵人给自己赎罪的甄嬛自然也不能去。 宜修尚在闭门思过中,自然也是不能去的。 齐妃和冯嫔因为上次安陵容被杖毙的事情,对胤禛尚在恐惧中,根本不敢出现在胤禛眼前,所以这次避暑也直接告假了。 总之,最后随胤禛去圆明园避暑的人不过是余莺儿、年世兰和曹琴默。 所以这次避暑余莺儿没找到乐子,很是无聊。 第236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33 这次回宫的时候年世兰已经因为年羹尧又打了胜仗的原因晋位成贵妃,余莺儿也借“势”成了瑶妃。年世兰开始要求各宫到翊坤宫晨昏定醒。 余莺儿慢悠悠地来到翊坤宫的时候,能来请安的人都到了,正跪着听训。 齐妃主动退一步,坐到了右侧,将左首位让给了余莺儿。 余莺儿也不客气,很是敷衍的给年世兰请安,然后就坐了下来。 年世兰只是淡淡瞥了余莺儿一眼,出乎大家预料的竟未出言训斥她。 ——华贵妃对瑶妃竟如此宽容? “如今后宫由本宫当家,”年世兰继续她的训斥大业,声音陡然升高,护甲在扶手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本宫与皇后不同,最见不得歪风邪气。”她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若有人敢触犯宫规……” “啪!” 她突然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吓得几个低位嫔妃浑身一颤。 “本宫定不轻饶。” 余莺儿轻笑出声,目光却落在跪在末尾的甄嬛身上。 甄嬛低眉顺目地跪着,脸上三道疤痕已生出粉色的新肉,在烛光下格外刺目。没有安陵容的“舒痕胶”,那伤痕像三条蜈蚣,狰狞地趴在曾经清丽秀美的脸上。 余莺儿眯起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带上的暗纹,她很好奇,甄嬛失去了她最大的依仗,之后还能有什么机遇扭转局面呢? 温实初?想起那个痴情的太医,余莺儿有些感慨,曹琴默第一次对沈眉庄下手的时候还心惊胆战的呢,结果这次对温实初下手倒是干净利索了,果然曹琴默成长了,有道是熟能生巧,曹琴默干这件事也算是经验丰富了。 至于崔槿汐的老相好苏培盛?自从胤禛撞破他与崔槿汐的拉扯,他就失去了胤禛对他的信任,现在总管的位置都被别人取代了,他还能做什么呢。 至于曾经那个风度翩翩的未来奸夫?如今不过是个瘸了腿的废人,连宫宴都鲜少出席。 “莞常在,”余莺儿突然开口,声音甜得像蜜,“你这伤……可还疼么?” 甄嬛身子微微一颤,却仍保持着恭顺的姿势:“谢瑶妃娘娘关心,嫔妾……已无大碍。” “可怜见的~”余莺儿用绢帕虚掩着唇,眼中闪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好好一张脸变成这样了。”她故意倾身向前,“本宫也是自你出事后第一次好好打量你,……怪吓人的,你这一辈子不会就这样了吧?” 殿内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甄嬛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身边没有一人能够帮助她的那种无助,而她……她也不敢去反驳瑶妃,她没有那种资本。 年世兰的目光也被引了过来。她嫌恶地皱眉:“莞常在的脸这样了也不知道涂些粉遮着点?这是专门出来吓人的吗?” 甄嬛下意识抚上脸颊。那三道疤痕还泛着粉红,太医千叮万嘱不可沾染脂粉,以免留下更深的痕迹。可她刚要开口解释—— “莞常在!”年世兰突然拍案而起,“本宫和你说话呢!”年世兰甄嬛竟敢不理会她就生气了。 “嫔……嫔妾知错。”甄嬛伏得更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现在的甄嬛在这三个月里已经被吉贵人磨去了自己之前的骄傲。 吉贵人当然知道太医嘱咐甄嬛不要在伤口上扑粉,否则那里会变黑的,但杀子之仇让她恨不得甄嬛立刻毁容。 “贵妃娘娘,”吉贵人假意劝道,“您别生气。莞常在不懂事,回头嫔妾安排人天天给她上妆,准不叫她再吓到您。” “还是吉贵人懂事。”年世兰冷哼一声,重新坐回主位,“好了,今日请安就到这里。” 众人刚要起身告退,年世兰忽然又道:“莞常在不敬本宫,就到院子里跪着吧。”她漫不经心地抚了抚鬓角,“本宫仁慈,跪三个时辰就行。” 秋老虎的日头很毒的,甄嬛跪在翊坤宫正院的青石板上,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 秋去冬来,延禧宫的青石砖上覆了层薄霜。 甄嬛跪在冰冷的地上,铜盆里的水已结了一层薄冰。吉贵人翘着染了蔻丹的手指,欣赏着甄嬛脸上的疤痕——那三道狰狞的伤痕被劣质脂粉遮盖,已经变得暗淡,不仅没起到遮掩的作用,反而显得更加可怖。 “哎呀,这粉怎么又浮起来了?”吉贵人故作惊讶,指尖狠狠按在甄嬛的伤处,“莞常在可得好好上妆,免得吓着华贵妃娘娘。” 甄嬛疼得冷汗涔涔,却一声不吭。 这三个月来,吉贵人日日逼她涂抹掺了铅粉的胭脂,新生的嫩肉早已发黑。年世兰每每见了,总要抚掌大笑,夸吉贵人“懂事”,瑶妃每每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着什么垃圾一样。 甄嬛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她知道自己不能指望别人对她产生恻隐之心,她必须自己想办法自救。 甄嬛想到了之前被吓疯的丽嫔,丽嫔怕鬼所以被吓疯了,她最近一直给吉贵人睡前念书助眠,当然发现了吉贵人胆子也异常小。 所以,当吉贵人身边最后一个婢女退下,甄嬛又将看是今晚的睡前故事时,甄嬛猛地暴起!她一把扯下帐幔束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捆住吉贵人手脚,又将帕子塞进她口中。 “贵人不是最爱听故事么?”甄嬛附在她耳边轻语,声音温柔得像毒蛇吐信,“今夜,嫔妾给您讲个新鲜的。” 她翻开书页,就着如豆灯火,慢条斯理地念起《画皮》。当读到恶鬼剥人皮时,她故意用指甲划过吉贵人裸露的脖颈;念到冤魂索命,又突然吹熄蜡烛。 “啊——!”吉贵人的闷叫被帕子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甄嬛不紧不慢地点燃蜡烛,继续念《尸变》。她注意到吉贵人裤裆已经湿透,却仍温柔地替她掖了掖被角:“别急,还有呢……”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甄嬛整理好衣衫,从容地解开束缚。吉贵人双目圆睁,口水直流,只会发出“嗬嗬”的怪笑。 天光微亮时,值夜的宫女端着铜盆来到寝殿外。她轻轻叩了叩殿门:“贵人,该起身了,今日还要去给华贵妃娘娘请安呢。” 殿内一片死寂。 婢女推开殿门,只见吉贵人披头散发地蜷缩在床角,华贵的寝衣上沾满秽物。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脸颊,在原本娇嫩的面容上留下数道血痕。眼睛此刻空洞无神,嘴角淌着涎水,正神经质地重复着:“鬼……有鬼……别过来……” 最后太医给的解困就是吉贵人梦魇了……疯了。 第237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34 养心殿内,鎏金香炉吐着龙涎香的青烟,将殿内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余莺儿赤着雪白的双足,踩在铺了波斯地毯的金砖上,嫣红色的戏服水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腰间金铃随着舞步发出细碎的声响。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她启唇轻唱,嗓音似沾了蜜的莺啼,眼波流转间,指尖翘成兰花状,水袖一甩,恰似蝶翼翩跹。 胤禛斜倚在龙纹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翡翠念珠,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殿内烛火摇曳,将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修长妖娆。 “停半晌整花钿——”她忽而旋身,裙摆如花绽放,足尖点地时,金铃脆响,“没揣菱花,偷人半面……”唱到此处,她眼尾轻挑,含情脉脉地望向帝王。 唱腔陡然转急,余莺儿一个鹞子翻身,水袖如流云般甩出:“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最后一个尾音未落,她已软软跌进胤禛怀中,胤禛顺势将人搂到膝上。 余莺儿借势攀着他的肩膀,指尖忽然抚上他眼下的青黑:“皇上最近是怎么了?睑黡怎么这么重呀?”她蹙起眉,眼中漾着水光,“臣妾瞧着心疼。” 胤禛握住她的手腕,叹了口气,今天是他这几日难得的轻松。 他本不想说,但看着余莺儿与年世兰近日走得近,终究还是开了口:“朝堂上弹劾年家的折子堆成了山……朕近日为此烦心。”他摩挲着余莺儿的腰肢,“你……和华贵妃感情很好?” 余莺儿猛地睁大眼,眼中迅速泛起水光:“皇上误会了!”她揪住胤禛的衣襟,声音发颤,“臣妾只跟您感情最好了,只是先前皇后看不惯臣妾,臣妾无依无靠……” 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只能在华贵妃那里寻求一丝庇护……您可不能误会臣妾呀。” 她仰起脸,露出纤细的脖颈,像只受惊的雀儿:“如今翊坤宫势大,谁敢不听她的话?臣妾是被迫的……” 胤禛静静看着她表演。他当然知道余莺儿不是什么善茬,那些煽风点火的手段,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此刻她颤抖的肩膀如此单薄,让他想起她确实没有家世依靠——不过是没有安全感罢了,朕不应该怪她。 “以后朕护着你。”他吻了吻她眼下泪痣,“皇后暂时不会解禁,你离华贵妃远些……”指腹按在她唇上,“朕怕收拾年家时,伤着你。” 余莺儿靠在他胸前,“臣妾都听皇上的。”眼中闪过诡异的光。皇上这是要对年家下手了?又一位贵女要跌落神坛了呢…… 年关宫宴的时候年羹尧和敦亲王回京赴宴,此时鎏金宫灯将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殿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年羹尧一身戎装端坐在席间首位,腰间宝剑在烛火下泛着寒光。敦亲王举杯畅饮,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一切好像就很美好平和的样子。 余莺儿斜倚在席间,纤纤玉指把玩着琉璃酒盏。她今日特意着了件嫣红色织金凤尾裙,发间的金步摇随着乐声轻轻晃动。目光不时扫向殿外,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眸中满是期待。 酒过三巡,胤禛忽然放下手中的九龙玉杯。清脆的碰撞声让大殿为之一静。 “年爱卿,敦亲王。”帝王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满座大臣心头一凛,“朕近日得了些有趣的奏折,想请二位过目。” 新任总管高毋庸躬身捧上朱漆托盘,上面赫然放着几封密折。 年羹尧眉头微皱,伸手取过。才翻开第一页,他古铜色的面容顿时血色尽褪。 “这……这是栽赃陷害!”年羹尧猛地起身,案几上的酒盏被震翻,琼浆玉液泼洒在织金地毯上,晕开一片暗红。 胤禛冷笑一声:“西北大营歃血为盟,与敦亲王密会的证词,还有……”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年羹尧腰间的佩剑,“这次回京,大将军未经朕允,私带三千精兵驻扎城外,又是何意?” 话音未落,胤禛突然从袖中掷出一卷染血帛书。帛书“啪”地扔到年羹尧脚边,翻滚着摊开—— 赫然是西北将领联名的血书!末尾敦亲王的私印殷红如血,刺得人眼睛生疼。 年羹尧瞳孔骤缩,右手瞬间按上剑柄。就在剑刃出鞘三寸之际,一柄冰凉的长剑已抵在他后心。 “你……”年羹尧难以置信地回头,对上的竟是副将赵毅布满血丝的眼睛。 “将军,得罪了。”赵毅声音嘶哑,握剑的手却在发抖,“末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眼角瞥向席间某个角落,那里坐着他的老母妻儿。 敦亲王见此暴起反抗,却被四名侍卫一拥而上按倒在地。他挣扎着抬起头,正好对上胤禛冰冷的眼神。 “带下去。”胤禛拂袖起身,明黄龙袍在烛火下流转着刺目的金光,“押入诏狱,严加看管!” 现场惊变满座哗然,大臣们有所准备的还好,没有准备的已经打翻了酒盅,整个人抖如筛糠。 在场的嫔妃齐妃和冯嫔表现得惊慌失措,博尔济吉特贵人倒是颇为淡定,曹琴默有些惊讶,甄嬛则是有一些喜悦的神色。 年世兰手中的象牙箸“啪”地折断,“皇上!”年世兰凄厉的尖叫划破大殿。她踉跄着要冲上前,却被侍卫死死拦住。 “皇上~”余莺儿突然娇呼一声,提着裙摆跌跌撞撞扑到胤禛身边,身子如风中落叶般颤抖,“臣妾怕……” 胤禛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声音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爱妃莫怕。”他指尖拂过她苍白的脸颊,“乱臣贼子,伤不到你分毫。” 余莺儿将脸埋在他胸前,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勾起一抹诡笑,然后跟着胤禛退场。 (数据太差了,批评我的人太多了,我失去了写作的动力,大哭~~) 第238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35 年家的覆灭如同一场飓风,席卷了整个后宫。年世兰被褫夺封号,禁足在翊坤宫,曾经金碧辉煌的殿宇如今门可罗雀,再无往日众嫔妃晨昏定醒时的喧嚣。 后宫嫔妃们暗中揣测,与年世兰走得极近的余莺儿必定难逃牵连。甄嬛甚至都想要庆祝,就等着看这位宠妃跌落尘埃的狼狈模样,这样曾经为难她、羞辱她的人就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然而,一道圣旨震惊六宫—— “瑶妃余氏,忠勇可嘉,危难时刻护驾有功,晋封贵妃,暂代皇后执掌六宫事。” 对于胤禛这种颠倒黑白,睁眼说瞎话的行为,后宫嫔妃都无语,当时那个情况明明是皇上身边最安全! 景仁宫内,寒气渗骨。 宜修伏在案前抄写《心经》,瘦削的肩胛在单薄素衣下凸出尖锐的轮廓。 听到这个消息,笔尖一顿,浓墨在宣纸上晕开大片的污渍,如同她此刻扭曲的心绪。 她眼前闪过余莺儿那张妖媚的脸——那个宫女出身的贱婢,竟踩着年世兰登上了贵妃之位! 她之前还以为皇上宠爱余莺儿是为了迷惑、安抚年世兰的,如今证明一切都是她的假想,她被迷惑了。 “好一个护驾有功……”她猛地将狼毫笔掷出,墨汁溅在她准备的纯元皇后的画像上,“皇上当真是瞎了眼!” “娘娘慎言啊!”剪秋慌忙跪下,膝盖碰到冰冷的砖地时打了个寒颤。 她抬头看见主子惨白的唇色,心头一酸——自之前华贵妃掌权以来,景仁宫的膳食日日都是清粥小菜,连油星都不见半点。甚至之前内务府送来过冬的炭火都掺了半筐湿柴,熏得满屋都是烟,主子如今更是虚弱的吓人。 宜修面目狰狞,胸口剧烈起伏。她原以为年世兰倒台后,皇上为了后宫安稳,怎么也该解了她的禁足。毕竟论资历、论出身,除了她乌拉那拉氏,还有谁配执掌宫权? 宜修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沾了丝血迹。她盯着那抹刺目的红,忽然神经质地笑了:“本宫特意找出姐姐的画像……”指尖抚过画像边缘的焦痕,那是炭盆不足时被蜡烛燎到的,“就等着皇上来看见他心爱的纯元……” 她特地拿出纯元的画像,在这抄经书,就是想着皇上要是过来,做给他看,让他想起来自己可是纯元的妹妹! 她颓然靠在椅背上,望着镜中憔悴的自己——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哪还有半分皇后威仪?皇上看到她应该是心虚的,他答应了纯元会照顾好自己的。 现在呢?皇上把宫权给了别人,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她?宜修再次认识到身边无人可用的悲哀,这个时候她又想起了甄嬛,甄嬛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有用的人了—— 宜修枯瘦的手指突然攥紧了扶手,指节泛出青白色:“剪秋,本宫问你,如今莞贵人脸上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宜修禁足,但是剪秋还是能出景仁宫的,她想到自己之前看到莞常在的样子,有些迟疑,“娘娘,莞常在那样子不是太好,伤疤后期没有好好调养,现在伤疤发黑,更……更吓人了。” “废物!” 宜修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她倒是知道一些配方应该有奇效,可是太后没了,太后留下的东西皇上直接收归私库,她……实在囊中羞涩呀。 被宜修惦记的甄嬛这边,正在想办法除去年世兰,因为皇上只褫夺了年世兰的封号,暂时禁足翊坤宫,她还是年妃。 甄嬛实在不甘心,她将目标放在了曹琴默身上,想着曹琴默一直在年世兰身边为她出谋划策,曹琴默应该知道很多年世兰做过的坏事,她想要鼓动曹琴默出面举报年世兰。 不过曹琴默现在把仇恨锁在皇后身上,并没有被甄嬛鼓动。 ———— 腊月刚过,紫禁城的积雪还未消融。各宫檐下挂着未拆的红色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残留的年节喜气被凛冽的北风吹得七零八落。 养心殿暖阁内却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极旺,熏笼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龙涎香。 余莺儿身着杨贵妃戏服,水袖一甩,唱起了《长生殿》选段:“端的是玉天仙离碧霄——”她嗓音清丽婉转,最后一个“霄”字拖得百转千回,眼角染着戏妆特有的绯红,在烛光下艳得惊心。 赤着雪白的双足踩在波斯进贡的绒毯上,脚踝上的金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胤禛倚在罗汉榻上,手指随着她的唱腔轻叩案几。 “皇上~”余莺儿忽然一个旋身,戏服裙摆如花瓣绽开,轻盈地跌入胤禛怀中,“臣妾这出《密誓》唱得可好?”她指尖点着胤禛的唇,用的是戏中杨贵妃的做派。 胤禛捉住她作乱的手:“瑶姬唱的当然是极佳,莫有人能及。”他抚过余莺儿戏服上精致的金线刺绣,“只是朕记得,你原该唱'‘钿盒金钗寄将去’,怎么改了词?” “臣妾不过是想着……”她垂下眼帘,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杨贵妃得唐明皇赐金钗钿盒时,心中惶恐得很呢。” 她忽然跪坐在榻上,作戏中跪拜状:“就像臣妾,蒙皇上恩宠封了贵妃,却怕……怕当不好这个贵妃呢。”水袖掩面,露出一双含情目,“各宫姐妹都是金枝玉叶,就臣妾是个唱戏的宫女……怕是不能服众呀。” “胡闹。”胤禛皱眉,却带着宠溺,“你是朕亲封的贵妃,谁敢说三道四?”他取下挂在床头的翡翠珠串,冰凉的珠子顺着余莺儿的脖颈滑入戏服领口,“再胡思乱想,朕可要罚你了。” 又是一串水头极好的翡翠珠,余莺儿喜欢这些好东西,可惜……余莺儿眼中闪过可惜。 “皇上……”她忽然换上《刺虎》中费贞娥的狠厉眼神,又转瞬化作娇嗔,“若是有人不服管教……臣妾可以惩罚她们吗?”她指尖划过胤禛掌心,“臣妾以前做宫女的时候,只要宫女们犯了错,嬷嬷就会罚跪,然后还会拿藤条抽打手心,这样小宫女就会长记性了,不会再犯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心中暗道:再犯的都被打死了。 胤禛被她吐气如兰撩拨得心神荡漾,加之长久以来已经被余莺儿乱了心智,完全一副纣王姿态,“你是贵妃,自然有权管教。谁若不敬,随你处置,朕护着你。” “那臣妾就放心了~”她忽然起身,甩开水袖来了个亮相,唱的却是自己编的词:“管教那起子小人儿,一个个都服服帖帖——”最后一个音拔得极高,在暖阁内久久回荡。 第239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36 暮色四合,瑶光殿的掌事嬷嬷踩着新落的薄雪,依次造访各宫。 “贵妃娘娘懿旨,各宫主子明日前往瑶光殿请安,不得延误。” 长春宫里,齐妃听闻传召,手中的茶盏“咔嗒”一声磕在案几上。“娘娘……”贴身宫女战战兢兢地递上帕子。 齐妃强压下颤抖的手指:“本宫知道了。” 咸福宫内,冯嫔正在抄写今日的《金刚经》,听闻明日请安,她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朵黑花。 钟粹宫的博尔济吉特贵人摔了茶盏,却在掌事嬷嬷冷眼扫来时立即噤声。 启祥宫…… 延禧宫…… 要到瑶光殿请安的消息让后宫众人皆是一愣。 年世兰被禁足后,她们还以为自己日后就不用在面对强势的华贵妃,日子就轻松了。 没想到……又要面对一个新鲜出炉的瑶贵妃。 想着瑶贵妃那总是唯恐不乱,添柴加火的性格,有人暗自嘀咕,有人不以为然,但终究无人敢违抗——毕竟,如今的余莺儿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她们没有反抗的资本。 “不过是请个安,总不会比华贵妃在时更折腾人吧?”——这是她们暗自的猜测。 卯时三刻—— 天光未亮,各宫嫔妃已静默立于瑶光殿外。 珍珠母贝镶嵌的宫墙在晨曦中泛着冷光,十二对赤金鸾铃在寒风中叮当作响。 ——这座宫殿,华丽得令人窒息。 重檐歇山顶缀着九脊鎏金螭吻,檐下悬着十二对赤金鸾铃,微风拂过,铃声清越,如九天仙乐缥缈而下。 整座宫殿的外墙皆覆以南海珍珠母贝镶嵌的琉璃砖,日光下虽未升起,却已能想象它璀璨夺目的模样。 这是皇上亲自为瑶贵妃督建的瑶光殿,这是她们第一次进来,这里比翊坤宫更奢华,比景仁宫更显尊贵。 众人心中酸涩,却不敢多言。 管事嬷嬷站在殿前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淡淡道:“贵妃娘娘说了,诸位主子跪在院子里便好,跪到皇上下朝,便算心意到了。” ——跪到皇上下朝?! 嫔妃们脸色骤变。 如今天才蒙蒙亮,皇上辰时才下朝,这意味着她们要在这寒冬里跪上整整两个时辰! “嬷嬷,这……”齐妃刚想开口,管事嬷嬷便冷冷打断:“怎么,齐妃娘娘有异议?” 齐妃一噎,不敢再言。 众人只得咬牙跪下。 冰冷坚硬的青砖透过薄薄的衣裙,寒意直刺骨髓。北风呼啸,吹得人脸颊生疼,手指冻得发僵。 ——而瑶光殿内,灯火通明,暖香浮动。 刺骨的寒意顺着青砖缝隙钻入骨髓,甄嬛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她垂眸盯着地砖上凝结的霜花,忽然觉得这花纹像极了她被华贵妃罚跪时,在翊坤宫地上看到的纹路。 “呵……”她在心底冷笑。原以为年世兰下台了就能结束这一切,却不想不过是换了个更狠毒的贵妃来。 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清醒地意识到——在这深宫里,只要不是站在最高处,就永远要跪着。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脸上的的疤痕,甄嬛知道这样的自己根本得宠无望,突然,浣碧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浮现在脑海中…… “皇上驾到——” 尖利的通传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嫔妃们如蒙大赦,却都已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胤禛踏入瑶光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六宫嫔妃狼狈地跪在院子里,脸色青白,发髻散乱,而他的瑶姬,正慵懒地倚在窗边,笑吟吟地望着这一切。 “皇上~”余莺儿娇声唤道,朝他伸出手。 胤禛大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皱眉道:“怎么开窗?仔细冻着。” 余莺儿轻笑:“臣妾想看看姐妹们,是否真心敬重臣妾呢。” “胡闹。”胤禛语气里带着宠溺,“若是着了凉,朕要心疼的。” 余莺儿才依偎进胤禛怀中,柔声道:“皇上,臣妾这样……会不会太严厉了?” 胤禛捏了捏她的鼻尖:“你是贵妃,立威是应当的。”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院中那些快要冻僵的嫔妃不过是几株无关紧要的花草。 这句话像一柄冰锥扎进所有嫔妃的心口。瑶贵妃如此肆意妄为,冬日里让她们跪在雪里,可皇上还纵着她,这一个绝望已经漫上人的心头。 跪在最前排的齐妃身子晃了晃,冻得青紫的嘴唇微微颤抖;后面的人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才没让眼泪落下,有的人膝盖已经失去知觉,整个人全靠身旁宫女搀扶才没倒下。 胤禛终于扫了一眼院中众人,目光比檐下的冰凌还要冷:“既已跪过了,便回去吧。” 嫔妃们如获大赦,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齐妃被两个宫女架着才能勉强起身;冯嫔的裙摆已经冻在地上,撕扯时发出“刺啦”一声轻响;淳常在刚站起来就晕了过去,被太监抬着离开。 她们相互搀扶着退出瑶光殿时,身后传来余莺儿银铃般的笑声和皇帝低沉的应和。殿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闭,将暖意与光明都隔绝在内。 雪又开始下了。嫔妃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宫道上,谁都没有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才只是开始。 第240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37 甄嬛坐在铜镜前,浣碧正替她拆下发间的珠钗。烛火摇曳,铜镜里映出甄嬛那张清冷的脸,右颊上的疤痕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浣碧。”甄嬛忽然开口,声音极轻,“今日在瑶光殿,你可看清楚了?” 浣碧的手微微一顿,低声道:“奴婢……看清楚了。”浣碧惊讶于瑶贵妃竟可以如此嚣张,皇上也由着她,瑶贵妃掌权后是比曾经的华贵妃还可怕的存在。 甄嬛从镜中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宫女出身的嫔妃,无权无势无背景,如今却能让六宫嫔妃跪在雪地里,连皇上都纵着她。”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浣碧睫毛轻颤,没敢接话。 甄嬛语气温柔却带着蛊惑,“浣碧,你不比瑶贵妃差什么,你就不想成为下一个瑶贵妃吗?” 浣碧想起那日安陵容被杖毙时的惨状,身子不由得一抖。拼命摇头,“小主,我不行,皇上太可怕了,安常在就是被活活打死的。” 甄嬛察觉到她的恐惧,语气愈发柔和:“你怕什么?安陵容是做错了事才落得那个下场,你看看瑶贵妃如今被皇上捧得高高在上。”她轻轻捏了捏浣碧的手指,“只要皇上满意了,皇上就不会如此暴怒的。” 浣碧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甄嬛看在眼里,继续说道:“我若不是脸上有伤,皇上也不会弃我于不顾,你是知道的,皇上当初很喜欢我那个样子的,你是我的妹妹,皇上也会喜欢你的,我还可以把当初皇后教我的那些东西教你呀……” 浣碧听到甄嬛的话,脸色变得煞白:“小主……我……奴婢……”浣碧没想到甄嬛知道了自己也是甄家女儿的事情,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 甄嬛拍拍她的手:“入宫前父亲同我说的这件事。我原想着若我得宠,就给你找个好人家。”她苦笑一声,“可如今你也看见了……我这个样子,未来无望。” “只要你愿意,”甄嬛握紧浣碧的手,从镜子里看着浣碧的眼睛。“你成为皇上的嫔妃后,我就写信给父亲,让他将你娘亲的牌位迎进甄家。你难道不想为你娘亲正名吗?” 浣碧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娘亲的牌位至今还不能入甄家祠堂,喉头一阵发紧。将娘亲的牌位摆进甄家祠堂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浣碧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看甄嬛鼓励的眼神。铜镜里映出两人相似的眉眼,恍惚间竟真的看出了相似的感觉。 “好。”浣碧终于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自那夜之后,甄嬛便开始着手调教浣碧。 ——“皇上不喜欢太过艳丽的颜色。”甄嬛取出一件浅青色的纱裙,递给浣碧,“你穿这个,最衬你的肤色。” ——“走路时步子要轻,但不能太怯。”甄嬛站在一旁,看着浣碧练习行走,“皇上不喜欢唯唯诺诺的女子,但也不喜欢张狂的。” ——甄嬛取来一把琵琶,亲自教浣碧弹奏。“皇上最爱听曲子,你先学会《春江花月夜》。”甄嬛指尖拨动琴弦,曲调婉转,“其余的,日后慢慢学。” ——“皇上喜欢才女。”甄嬛递给浣碧一本诗集,“你只需背熟这几首,其余的,不必多学。” 浣碧翻开书页,轻声诵读:“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 终于,四月份杏花开了。 浣碧在御花园的杏花林,吹了一曲《杏花天影》,笛声清越,在杏花林中回荡。 笛声方至半阙,假山后忽闻环佩叮咚。 浣碧余光瞥见一抹明黄,心头骤紧,笛音顿时乱了三分。待她做好表情后抬眸,脸色霎时惨白。 因为来的不止皇上,皇上身侧,瑶贵妃正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奴婢拜见皇上,拜见贵妃娘娘。”浣碧慌忙跪地,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她战战兢兢抬头,正对上余莺儿毒蛇般的目光,那视线从她精心描画的眉眼一路舔舐到颤抖的指尖。 “你是哪个宫的?”胤禛忽然开口,目光在浣碧脸上逡巡。 “回皇上,奴婢是……是延禧宫……莞常在身边的……” “莞常在呀。”余莺儿突然娇声打断,指尖绕着璎珞穗子,“本宫知道她跳舞不错,没想到你这奴才,吹笛子也这般好,延禧宫果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她转向胤禛,眼波流转,“皇上,臣妾正愁春日赏花宴的助兴节目呢。” 她又看向浣碧,红唇勾起一抹讥诮,“本宫正准备后日邀请亲王大臣们的福晋入宫赏花,正好你和莞常在可以在台子上给本宫助助兴。” 浣碧的呼吸凝滞在胸口。她想起今晨甄嬛为她梳妆时说的话:“只要让皇上看见你,咱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可眼下这情形,分明是弄巧成拙。 余莺儿完全一副将甄嬛和浣碧当作南府伶人的样子对待,浣碧不敢怒更不敢言,心中埋怨起甄嬛让她来这里来这里吹笛子的主意,这回自己要沦落成为戏台上的戏子,供别人取乐了。 “皇上~”余莺儿拽住胤禛的袖口,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可以吗?” 胤禛一下子就忘记了刚刚莫名出来的熟悉感,顺着余莺儿,宠溺的笑着:“当然可以。” 不过余莺儿下句话却让浣碧喜出望外,只听余莺儿又拽着胤禛:“让莞常在与婢女同台竞技,只怕她觉得有辱身份。”她眼珠一转,“不若皇上开恩,赏这丫头一个‘玉常在’的名分?到时候两人一起登台,也算相配。” “你呀,就爱看热闹。”胤禛无奈地点了点余莺儿的鼻尖,却还是应允了。 “玉常在,快给皇上谢恩呀。”余莺儿的声音唤回了浣碧的理智。 浣碧如梦初醒,连连叩首:“奴婢……嫔妾谢皇上恩典,谢贵妃娘娘恩典。”她的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心中却燃起一团火——娘亲的牌位,终于能进甄家祠堂了。 余莺儿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已经预见延禧宫里即将上演的好戏。 她最喜欢看这些奴才一朝得势的嘴脸,更期待看到昔日主仆反目的戏码。 第241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38 四月的御花园宛如天上瑶池,各色珍品花卉竞相绽放。 汉白玉铺就的赏花台上,十二张紫檀木案几呈扇形排开,每张案几上都摆着御窑烧制的青花缠枝莲纹茶具。 微风拂过,檐角悬挂的鎏金风铃发出清脆声响,与花香一同在园中流淌。 余莺儿端坐在主位的鎏金凤椅上,她手执一柄缂丝牡丹团扇,漫不经心地轻摇着。 今日她特意穿了身胭脂红蹙金绣凤尾裙,发间九凤衔珠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周围嫔妃的素净打扮黯然失色。 齐妃穿了件藕荷色绣兰花的常服,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自从皇上说她年纪大后她就再不敢穿鲜艳颜色。此刻她低着头,手中的帕子已经被绞得不成形。 冯嫔一身靛青色宫装,连耳坠都选的是最不起眼的珍珠。她刻意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整个人几乎要缩进阴影里。显然是怕极了余莺儿。 …… “诸位妹妹今日倒是素净。”余莺儿红唇微勾,指尖轻抚过自己华贵的衣袖,“莫不是觉得本宫的赏花宴配不上你们的好衣裳?” 嫔妃们闻言都是一颤。齐齐下跪,齐妃慌忙解释:“娘娘明鉴,嫔妾们是怕穿得太艳,抢了娘娘的风头……” 余莺儿捂着嘴笑起来,“看把你们吓的,本宫就是开玩笑的,起来吧,福晋和夫人们都过来了,你们可以可别丢人现眼了。” 亲王福晋们在侍女的引导下,穿着各色诰命服依次入座。 康亲王福晋的云锦翟衣上绣着百蝶穿花纹,恭亲王福晋的绛紫礼服缀满珍珠。 几位一品诰命夫人的霞帔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甄远道的夫人,云辛罗穿着四品官员夫人的普通服饰,在这一圈的贵妇中算得上很显眼了,这是余莺儿特意邀请的,云辛罗不知其意,但想着进宫还能特意看看自己许久未见的女儿,就高高兴兴的进来了。 她们身后,宫女们手捧鎏金托盘,呈上时令鲜果和御膳房特制的牡丹酥、玫瑰糕。 夫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赏花,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 园中东南方向的的“姚黄魏紫”牡丹圃正值盛放,碗口大的花朵层层叠叠,金黄与绛紫交相辉映。 西侧的垂丝海棠如烟似雾,粉白花瓣随风飘落,在青石小径上铺就一层香雪。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十八学士茶花,朱红、雪白、淡粉各六株,排列成太极图案,花心金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阵清越的笛声突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园中央的汉白玉台上,立着两个单薄的身影。 “今日特意为诸位准备了助兴节目。”余莺儿团扇掩唇,眼中闪过戏谑,“这是莞常在和玉常在。” 甄嬛穿着一袭近乎透明的月影纱舞衣,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浣碧握着玉笛的手指节发白,发间那支鎏金步摇随着她的颤抖微微晃动。 云辛罗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落在案几上。 余莺儿的声音响起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莞常在就是云夫人的女儿,玉常在原是莞常在的贴身侍女,不过如今和她以姐妹相称。” 霎时间,数十道目光如箭矢般射向云辛罗。 有嘲弄的,有怜悯的,更多的是看好戏的。 云辛罗眼前一阵阵发黑,扶着案几的手不停颤抖。她看见女儿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看见那件纱衣根本遮不住的肌肤,更看见嬛儿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如今竟被当成了取乐的玩物! 甄嬛本来就因为被迫穿的轻薄登台献艺很是屈辱,听到余莺儿的介绍,知道自己母亲也来了,差点没站稳。 “说来也巧。”余莺儿的声音突然传入甄嬛的耳中,她把玩着鬓边垂下的红玛瑙流苏说道,“云夫人与莞常在不愧是母女,真是像极了。若是莞常在身子不适……”她突然提高声调,“不如请云夫人代劳?” 甄嬛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母亲。 云辛罗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 甄嬛知道,若她此刻晕倒,母亲必定会被推上那个羞辱的高台。她母亲在外还要参与夫人们的社交,她不敢想象她母亲真要被如此羞辱会多么痛苦。 想到这里,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不敢晕倒,因为她知道,瑶贵妃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笛声响起,甄嬛如提线木偶般开始起舞。她的每一个转身都带着刻骨的屈辱,每一次抬手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尊严。纱衣随风飘动,露出大片肌肤,引得几位年轻夫人掩面转头。 “真是精彩。”余莺儿抚掌轻笑,目光扫过席间众人,“诸位夫人觉得如何?” 席间一片死寂。只能听见茶盏轻碰的脆响,和几位夫人急促的呼吸声。 一位诰命夫人手中的帕子已被绞得不成形状,另一位则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绣着金线的鞋面突然变得无比有趣。 嫔妃们感叹瑶贵妃折磨人的方法又增添了花样。 一遍,两遍,三遍…… 甄嬛的舞步越来越迟缓,白玉台上渐渐洇开点点血迹,宛若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双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却仍不敢停下—— 她不能停,不能让那个坐在席间、已经摇摇欲坠的妇人遭受同样的羞辱。 终于,当日头西斜时,将御花园镀上一层血色时,余莺儿慵懒地摆了摆手:“今日就到这里吧。” 甄嬛瘫倒在台上,最后的意识里,她看见母亲被人搀扶着离开的背影,那么佝偻,那么苍老。 夫人们告退时,再不敢多看台上一眼。那些曾盘算着送女儿入宫争宠的夫人们,此刻都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谁能想到,这个宫女出身的瑶贵妃,折磨人的手段竟狠毒? 本以为如今宫里皇后和华贵妃都出事被禁足中,这后宫就该是世家贵女的天下,这个时候进宫绝对有前程的,可如今…… 余莺儿把玩着方才摘下来的一株花朵,笑得明媚如花:“这才哪到哪。”她望向延禧宫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本宫要她们知道,在这深宫里,什么名门闺秀,什么世家贵女,在本宫面前,统统都是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宫墙上。那影子张牙舞爪,仿佛要将整个后宫都吞噬殆尽。 第242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39 甄嬛这次除了想要除掉年世兰,更迫切的是想要除掉瑶贵妃,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皇上明显对浣碧没有兴趣的,为了让自己不再受屈辱,甄嬛再次找上曹琴默。 她觉得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曹琴默,她之前一直跟在年世兰和余莺儿身后,绝对知道很多她们的把柄。 延禧宫的烛火在夜色中摇曳,甄嬛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青瓷与檀木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曹姐姐,你我都是明白人。”甄嬛的声音压得极低,“年世兰已是强弩之末,不再有威胁。可余,瑶贵妃……”她的指尖划过右颊的疤痕,“这些天的折磨你还不懂吗?她一日不除,这后宫就永无宁日。” 曹琴默眼睛闪了闪,想起瑶贵妃和她说的话,瑶贵妃说:说你自己是永远没办法对皇后下手,为你女儿报仇的,皇后那个人那么谨慎小心,你得不到她的信任,你如何下下手?你需要和莞常在配合你呀,莞常在可是皇后的人,比起你,皇后更信任莞常在,你得利用她。 这才是曹琴默这次应邀来延禧宫的原因。 “莞常在说笑了。”曹琴默的声音沙哑如磨砂,“我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能知道什么主子们的把柄?” 甄嬛倾身向前,一把攥住曹琴默的手腕:“你跟在年世兰身边多年,后来又多了一个瑶贵妃,她们做的那些腌臜事,你当真一点不知?” 曹琴默的目光落在窗棂上,那里投下一道菱花格子的阴影。“告诉你瑶贵妃的把柄,我能得到什么?”她转过头来,眼底平静无波,“金银?位份?你根本做不到。” “至少不必再日日去瑶光殿跪候。”甄嬛低声道。 曹琴默轻轻摇头:“我在华贵妃处时,也是如此。”她拢了拢衣袖,“这些年,早已习惯了。” 其实是曹琴默的内心是惧怕瑶贵妃的,她觉得瑶贵妃很诡异,她……不敢违抗瑶贵妃的命令。 还有一点就是她的女儿温宜惨死,她已经没有在后宫苟活,斗争的想法了,每天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天天跪在瑶贵妃面前这种肉体上的痛苦甚至能让她精神上得到少许得解脱,每天都是想要杀了皇后的这股执念吊着她的生命。 室内一时静默。远处传来更漏声,曹琴默的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那双手瘦得能看见骨节的轮廓。 “莞常在可知我女儿温宜是怎么死的?”她忽然开口。 甄嬛微微一怔:“不是当初时疫……” “是皇后。”曹琴默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指尖微微发颤:“她见温宜得皇上宠爱,心生嫉妒,便将染上时疫宫人用过的器具送进了启祥宫。” 甄嬛手中的茶盏轻轻一晃,几滴茶水溅在案几上。 “我和温宜都染上了时疫。”曹琴默的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我被救过来了,可温宜……她才两岁,她没挺过来。” 室内一时静默。窗外的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甄嬛下意识摇头:“皇后娘娘素来仁厚……”甄嬛想到皇后对她的亲善,仁慈,不太相信这是皇后做的。 “仁厚?你猜这些年后宫为何没有阿哥降生?皇后对你仁厚不过是有利可图,当你没用的时候皇后可理过你”曹琴默轻笑一声,“瑶贵妃接手宫务后,很容易将查到了皇后手下做的事情。皇上也知道了。”她抬起眼,“不然你以为,为何皇后至今仍在禁足?” 曹琴默也不催促,只是缓缓起身,理了理根本没有褶皱的衣摆。她走路时左腿有些不便,这就是冬日跪在雪地里的后遗症。 “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她在门前停下,没有回头,“考虑清楚吧。” 门扉轻响,曹琴默的身影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 瑶光殿内,鎏金香炉吐着袅袅青烟。余莺儿斜倚在贵妃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听到殿门轻响,她眼尾微挑,却未抬眼:“来了?” 曹琴默跪在织金地毯上,额头抵着交叠的双手:“回贵妃娘娘,都按您的吩咐说了。” “她信了么?”余莺儿将棋子“嗒”地落在棋盘上。 “半信半疑。”曹琴默的声音平静无波。 余莺儿终于抬起眼,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烛光映着她发间的金凤步摇,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本宫倒要看看,咱们的莞常在能翻出什么浪来。” 她忽然倾身向前,鎏金护甲挑起曹琴默的下巴:“你做得很好。”指尖稍稍用力,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本宫会记得你的忠心,好好招待咱们皇后娘娘的。” 曹琴默依旧垂着眼帘,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能为娘娘效劳,是嫔妾的福分。” “去吧。”余莺儿松开手,懒懒地靠回软枕,“明日给你一个恩惠,不必来跪安了。” 待曹琴默退下,余莺儿忽然轻笑出声。她执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中央:“将军。” 窗外月色如水,瑶光殿的檐铃在风中叮当作响。余莺儿望着棋盘上逐渐成形的杀局,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备轿。”她突然吩咐道,“本宫要去养心殿。” 养心殿的暖阁里,鎏金烛台上的灯火通明。胤禛正伏案批阅奏折,朱笔悬在一份西北军报上迟迟未落。 忽闻花盆底鞋轻叩金砖的声响。 抬头见余莺儿穿着一身藕荷色缎绣百蝶纹旗袍款款而来,外罩月白色缂丝牡丹坎肩,发髻上的点翠鎏金扁方随着步伐微微颤动。 “皇上~”她轻唤一声,发间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都这么晚了,您还在忙呢。” 胤禛搁下朱笔,目光在她这身素雅旗装上停留。藕荷色的旗袍衬得她肤若凝脂,与往日里偏爱的艳色大不相同:“瑶姬今日怎么穿得这般素净?” 余莺儿抿唇一笑,故意将坎肩往下拉了拉,露出旗袍立领上缀着的东珠:“臣妾想着夜深人静,穿得太艳反倒不合时宜。” 她踩着花盆底上前两步,鎏金护甲轻搭在胤禛肩头,“皇上别忙了这些军务,不如让军机大臣们先看看?臣妾无聊,想找您打发时间。” 胤禛犹豫片刻,终是搁下朱笔:“高毋庸。”他朝外唤道,“把这些折子送去军机处批阅。” 待太监退下,胤禛一把将余莺儿抱起放在膝上。 龙涎香混着她身上的暖香萦绕在鼻尖:“瑶姬又想玩什么?”他太了解她了,这般深夜前来,定是又有了什么折腾人的乐子,但是胤禛表示不在意,瑶姬高兴就好。 余莺儿倚在他胸前,指尖描摹着龙纹刺绣:“臣妾忽然想听曲看舞。”她仰起脸,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不如传莞常在和玉常在前来助兴?”余莺儿想要逼迫甄嬛快点做出决定,动起来。 胤禛抚着她如瀑的青丝,随口应道:“随你高兴。” 第243集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40 延禧宫中甄嬛和浣碧都已经卸妆准备入睡。 “小主,瑶贵妃身边的嬷嬷来了。”流朱的声音发颤。 门帘一挑,余莺儿的贴身嬷嬷昂首进来,连礼都没行:“莞常在,贵妃娘娘传唤,你和玉常在即刻往养心殿。” “这个时辰?”浣碧本来在东配殿,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 嬷嬷冷笑:“主子们要听曲看舞,还分什么时辰?”她扫了眼浣碧,“玉常在莫不是当了几天的主子,忘了自己的身份?” 浣碧的脸色霎时惨白。 听到瑶贵妃要她们到养心殿是要听曲看舞,谁表演?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不止甄嬛觉得屈辱,浣碧也满是怨言,不过她怨恨的对象是甄嬛,她觉得自己落得这个待遇都是甄嬛出的馊主意的原因,而且到现在甄嬛都没有兑现承诺,写信给父亲,将她额娘的排位迎进甄家祠堂。 养心殿的灯火通明得刺眼。余莺儿穿着藕荷色旗袍倚在胤禛怀中,见她们进来,顿时笑靥如花:“快来,本宫特意为你们准备了衣裳。” 后殿的烛火昏暗摇曳,四个宫女如鬼魅般无声侍立。为首的宫女掀开漆盘上的锦缎,露出一件近乎透明的纱衣,衣上绣着俗艳的缠枝牡丹,金线在烛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请两位小主更衣。”宫女的声音像淬了冰。 浣碧猛地后退一步:“这……这成何体统!” “玉常在慎言。”宫女冷笑,“这可是贵妃娘娘亲自挑选的。” 甄嬛沉默地解开衣带。纱衣上身时,冰凉如水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衣料薄得能看清肌肤上每一处伤痕,腰间的系带竟是一串金铃。 梳妆台前,老嬷嬷用刷子蘸了鲜红的油彩,在甄嬛脸上重重涂抹。 铅粉将疤痕衬得愈发狰狞,两团夸张的腮红活像戏台上的丑角。最后,嬷嬷用金粉在她疤痕上细细勾勒,如同在展示一件残次品。 “转过来让老奴瞧瞧。”嬷嬷掐着甄嬛下巴左右端详,突然笑出声,“真真是个妙人儿,贵妃娘娘有眼光,这身打扮很适合莞常在。” 浣碧的妆容更显滑稽。嬷嬷特意将她眉毛画得又粗又黑,嘴唇涂成血盆大口,额间还点了个可笑的朱砂痣。 “贵妃娘娘定会满意。”嬷嬷满意地拍手。 当她们重新踏入养心殿时,满座哗然。余莺儿手中的葡萄掉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皇上您瞧,可比南府的戏子还有趣呢!” 胤禛的目光在甄嬛身上停留片刻,竟也露出一丝笑意:“瑶姬果然慧眼。” 甄嬛站在殿中央,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纱衣下的肌肤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脸上的油彩像面具般沉重。她余光瞥见浣碧死死攥着笛子,指节发白。 甄嬛低下头,掩住眼中快要凝为实质的恨意。 “开始吧。”余莺儿慵懒地倚近胤禛的怀中,“本宫这次想看《霓裳羽衣曲》了。” 琴声响起时,甄嬛机械地摆动身体。金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嘲讽。 浣碧的笛音时高时低,混着压抑的抽泣。 旋转时,甄嬛看见铜镜中的自己——那个满脸油彩、衣着暴露的怪物,一滴泪混着胭脂滚落,在纱衣上洇开淡淡的红。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甄嬛就着昏暗的烛火,再一次推开了曹琴默的房门。曹琴默正对着铜镜梳发,从镜中看见甄嬛的身影,手上的玉梳微微一顿。 “我答应你。”甄嬛的声音嘶哑,脸上的油彩还未洗净,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你要我怎么做?皇上明知皇后的罪行却未处置,我有什么办法?” 曹琴默缓缓转身,手中的玉梳“咔嗒”一声搁在妆台上:“下毒。”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圣驾即将前往圆明园,皇上这次只带瑶贵妃一人。你有三个月的时间,让皇后慢慢……告别这个世界。” 甄嬛的指尖掐进掌心:“皇后不会信我,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她……我需要一个投名状,起码让皇后肯坐下来和我谈。” “那是你的事。”曹琴默忽然笑了,那笑容让甄嬛想起吐信的毒蛇,甚至有一种瑶贵妃的既视感,“不过……”她拉开妆匣暗格,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或许这个能成为你的投名状。” 甄嬛急切地接过,拆开一看却愣住了——里面是年世兰收受贿赂、伙同年羹尧买官卖官的罪证。 “我要的是瑶贵妃的把柄!”甄嬛几乎咬碎银牙,比起年世兰,她现在迫切解决的是余莺儿。 曹琴默慢条斯理地拢了拢鬓发:“年家的罪证,就是最好的敲门砖。”她意味深长地看着甄嬛,“皇后虽被禁足,但她的人脉还在。有了这个,她自然会帮你……至于瑶贵妃?我也怕她报复我,只有我看到仇人死了,我才甘愿冒这个危险。” 甄嬛盯着手中的信封,忽然有些怀疑曹琴默的用意。她这是要她与虎谋皮,借皇后之手除掉年世兰,再……毕竟她这些年在年世兰手下过的如履薄冰,她不可能一点仇恨都没有。 她的目光与曹琴默相遇,在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满心仇恨的可怜虫。 “三个月……”甄嬛喃喃自语,将信封收入袖中。待曹琴默送客的脚步声远去,她才敢让眼中的恶意流露出来。 皇上离宫的这三个月,至少她不必再受余莺儿的折辱。而三个月后……月光下,她站在千鲤池边看着自己此刻露出的满是恶意的笑容,她发誓这三个月中她一定会得到余莺儿的罪证,解决她这个恶毒女人。 第244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41 六月初八,圣驾启程前往圆明园。甄嬛站在宫墙下,看着余莺儿的凤辇缓缓驶出宫门,那抹胭脂红的身影在阳光下刺得她眼睛生疼。 皇上对瑶贵妃可真好,让她逾制的乘凤辇,不过…… “小主,该回了。”流朱轻声道。 甄嬛拢了拢衣袖,里面藏着曹琴默给的信封:“去景仁宫。” 景仁宫门前杂草丛生,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已经生了绿锈。守门的太监见是甄嬛,连通报都免了,直接引她入内。 宜修正在佛前诵经,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本宫禁足期间不见客。” “娘娘,”甄嬛福身行礼,“嫔妾带来了年妃的罪证。” 佛珠声戛然而止。宜修缓缓转身,眼中的精光与这破败的宫殿格格不入:“谁给的?” “曹琴默。”甄嬛递上信封,“她说只要解决了年世兰,还有瑶贵妃的罪证可以交给咱们。” 宜修枯瘦的手指急切地拆开信封,越看眼中的光芒越盛。甄嬛看见她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那笑容让佛堂都显得阴森起来。 “好,很好。”宜修将信纸按在胸前,“这件事交给本宫来做。” 宜修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亢奋了,解决年世兰她当然愿意了,这些年,她可没少因为年世兰受委屈,现在解决年世兰自然能解自己的怨恨,而且后续还能解决瑶贵妃,这样她不就能从景仁宫出去了吗? 七日后,圆明园的胤禛案头堆满了奏折。高毋庸小心翼翼地点上安神香:“皇上,是举报年妃娘娘的折子。” 胤禛皱眉翻开,里面详细记录了年世兰收受数十万两白银,帮着羹尧买卖官职的证据。最要命的是一份年羹尧以前的亲笔信,上面赫然盖着年家的私印。 “传旨,”胤禛将奏折重重合上,“年氏贬为答应,迁到翊坤宫后殿。” 消息传回紫禁城时,“只是贬为答应?”她不可置信地抬头,“这,恐怕曹贵人不会满意的……” 果然,当夜曹琴默就找上门来。她站在阴影里,声音冷得像冰:“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她缓步走近,枯瘦的手指“啪”地按在案几上,震得茶盏里的水面泛起涟漪。 “若是你们只能做到这一步……”曹琴默直起身,她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是不会遵守承诺的。还有皇后那里,你必须尽快让后我看到结果。” 甄嬛再次来到景仁宫时,宜修正在修剪一盆枯死的兰花。听甄嬛说完,她忽然笑了:“想要年世兰死,还有一个法子——让她自己了断。” “她那样的人,怎会自尽?”甄嬛不解。 宜修放下剪刀,鎏金护甲划过甄嬛的脸颊:“你去告诉她,她当年小产的真相。”声音压低,“就说……是皇上不让她有孕,欢宜香里掺了麝香。” 甄嬛倒吸一口冷气。这宫闱秘闻太过骇人,但转念一想,若是真的……年世兰这些年活得跟小丑有什么区别? 翊坤宫后殿的朱漆大门在甄嬛面前缓缓开启,发出腐朽的吱呀声。之前还金碧辉煌的宫殿,如今梁上已结了蛛网,浮尘在斜照的光柱里翻滚,像极了某个正在土崩瓦解的梦境。 “年答应,别来无恙。” 角落里的身影猛然一颤。年世兰蜷在雕花拔步床的阴影里,满头珠翠尽去,唯余一袭素白中衣。 “是你?”年世兰的嗓音沙哑如粗粝的砂纸,目光却仍像淬了毒的刀子,“来看本宫笑话?” “皇后娘娘方才告诉我个趣闻。”甄嬛从袖中取出鎏金香盒,“这欢宜香里除了名贵香料,还多了味麝香。从你小产之后,皇上就命人添在这香料中里,在翊坤宫中日日燃烧。” 殿内死寂如坟。年世兰盯着那个伴随她十余年的“欢宜香”,忽然低笑起来,笑声渐渐癫狂,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咳嗽。她扑上来抢夺,指甲在甄嬛手背抓出血痕。 “胡说!这是皇上独赐本宫的恩典!” “我胡说?”甄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尽是讥讽,“你以为当年端妃那碗安胎药是谁的意思?你以为端妃为什么能进宫之后就封妃?那是皇上感到亏欠她,只因为她代皇上受过。” “皇上需要年家军权,却忌惮外戚坐大。”她将香盒放在年世兰颤抖的掌心,“所以你永远不能有皇子,就像年羹尧必须死。你不要欺骗自己了,年羹尧都已经死了,你还沉溺于自己幻想的爱情之中吗?” 年世兰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你骗我!”她嘶吼着,踉跄起身,“皇上不会这样对我!他不会——!” 甄嬛冷眼看着她癫狂的模样,缓缓后退一步,像是怕被她的疯狂沾染。“年世兰,你这一生,不过是个笑话。亲哥哥都被被杀了,现在却还在这祈求着仇人爱你?” “啊——!!” 年世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转身,一头撞向殿内的朱红宫柱!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殿内回荡,鲜血顺着柱子蜿蜒而下,染红了她的鬓发。她的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软在地,双眼仍死死睁着,像是至死都不愿相信这个真相。 甄嬛静静看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着那双至死未瞑目的眼睛,伸手替她抹下眼皮。指尖触到尚有余温的皮肤时,殿门突然被暴力踹开。 十余名带刀侍卫鱼贯而入,铁甲碰撞声惊飞檐下栖鸟。为首的侍卫长看见柱下尸体,脸色骤变:“将她拿下!” “放开我!我是皇上的莞常在!年答应是自戕,与我何干?” 侍卫长冷笑着一挥手,两个侍卫立刻按住她肩膀:“莞常在这话还是留着话跟皇上说吧,” 第245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42 甄嬛被押入慎刑司时,仍强自镇定。 她攥紧袖口,指节发白,脑中飞快思索着对策——年世兰是自戕,她不过是说了几句话,皇上不会因此要她的命。只要她咬死不认,皇上也没处决自己的理由,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不知为何,她心头隐隐不安,总觉得今夜之事太过蹊跷。那些侍卫来得太快,仿佛早就在翊坤宫外候着一般…… 可是甄嬛不知道侍卫来翊坤宫堵她是因为宫里出了大事——皇后猝死了。 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六宫如今还在宫里的人过去,结果启祥宫的人来报,曹贵人自缢了,还留了一封遗书,上边交代—— 莞常在曾找上我,她因为年答应和瑶贵妃羞辱她一事蓄意报复,希望得到她们的把柄,而我因为想要为女儿报仇一事就欺骗她,说只要她能杀了皇后,就会满足她,如今莞常在已经得手,我也要去见女儿了,至于莞常在?我已然无力去管了。 侍卫因此带人去延禧宫缉拿甄嬛,然后浣碧就举报她来翊坤宫想要杀死年答应,所以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事情发生的时候圆明园这边正烛火摇曳,鲛绡帐内春色旖旎。 胤禛正重新将余莺儿控制住,夺回主动权,她雪白的肌肤泛着薄汗,红唇微张,娇喘连连。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垂,低笑道:“瑶姬今日怎么格外缠人?嗯?” 余莺儿指尖划过他的背脊,媚眼如丝:“自然是因为臣妾高兴圆明园只有臣妾和皇上,皇上不会被别的小妖精勾走了。”臣妾激动着如今宫里又要死上一批人了!只要那些人死的比我早,那又何尝不是我活的最久呢? 胤禛亲亲她的眼睛说道:“小没良心的,朕就算在宫里,如今可还找过别人?朕如今……”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高毋庸急促的声音—— “皇上!宫里急报!” 胤禛动作一顿,眉头微皱,余莺儿却不满地嘤咛一声,双臂缠紧他的脖颈:“皇上~别理他们……” 高毋庸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年答应因为莞常在自戕了!皇后娘娘……突然猝死!曹贵人自缢,还留了血书指认莞常在谋害皇后!” 胤禛听到年世兰因为甄嬛的原因自戕了,而且皇后和曹贵人也死了有些一愣,余莺儿顺势滚进他怀里,娇躯微颤,“皇上,好可怕呀,莞常在她……要不是臣妾和您来圆明园,臣妾会不会也……” 胤禛被余莺儿这么一闹,也忘记了刚刚的那份感慨,只是拍着怀里的娇娇轻声安慰;“瑶姬不要怕,有朕在呢,谁敢对你出手?朕就剥了她的皮!”最后的一句话充满了杀意。 “皇上~”余莺儿抬头看着胤禛,“如今宫里出了这样的乱子,我们要回去吗?……臣妾才刚到圆明园不久,又要舟车劳顿的吗?” 看这余莺儿满脸写着不想回去的样子,胤禛想着他对皇后也没什么感情,真没有什么回去的必要,于是点点头,“如今宫里也是晦气,瑶姬不想回去我们就不会去,桌礼部去处理皇后几人的丧仪即可。” 转头对殿外道,“传朕口谕,命礼部按制操办皇后丧仪,其余人等,按礼数跪丧。”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甄氏谋害皇后,罪无可赦,着慎刑司严加审讯,不必等朕回宫。” 余莺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却又瞬间化作娇嗔。她攀上他的肩膀,红唇贴近他耳畔,吐气如兰:“皇上待臣妾真好……”她指尖滑入他的衣襟,声音渐低,“那……臣妾再好好谢一谢皇上?” 胤禛被她撩得心头发热,一把扣住她的腰,低笑道:“怎么谢?” 余莺儿娇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勾,纱帐垂落,掩去满室春色。 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却懒得回宫,这让宫里仅剩的人更为唏嘘。 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圆明园自然也是传开了,现在看皇上选择在圆明园陪着瑶贵妃,而不愿回宫见皇后最后一面,这瑶贵妃的尊贵可想而知了。 所以弘历把他的目标对准了瑶贵妃,这天胤禛到勤政殿批阅奏折,弘历来到九州清晏给余莺儿请安。 弘历攥着皱巴巴的衣角,站在九州清晏外候见。他特意换了最体面的一件靛蓝长衫,可袖口的补丁还是遮不住。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四阿哥,贵妃娘娘准您进去呢。” 余莺儿可不顾及胤禛是否会对她见弘历这件事情不悦,她现在对这位日后靠着甄嬛躺赢,却让甄嬛后半生活得颇为寂寞的赢家比较感兴趣。 引路的小宫女不过十二三岁,可她身上穿的杭绸比弘历的衣裳还精细三分。 弘历跟着宫女穿过九曲回廊,从九州清晏的后方绕道澄瑞堂。 只见这里金砖漫地,重檐歇山顶上的琉璃脊兽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兽眼嵌的黑曜石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寒酸。 弘历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连忙又松开手。 这里是他没见过的威严贵气,所以他妒忌之余还产生了自卑之心,弘历低头看着自己粗劣带着补痕的衣服,突然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弘历不敢再张望,低着头进入大堂,隐约间只见一个年轻女子倚在软榻上,弘历不敢多想,直接跪地问安,“儿臣弘历,见过贵额娘,贵额娘万安。” 他跪得端正,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忽然听见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像是珍珠落在玉盘里,清凌凌地滚进耳朵。 余莺儿知道眼前跪着的人,他未来会是皇上,可是他现在只能跪在自己脚下,自己没法让当今的皇上跪自己,却可以让未来的皇上成为自己手下的一只哈巴狗,让他对自己摇尾乞怜,这个想法让余莺儿极为愉悦,她为此而欢笑。 “抬起头来。” 这声音甜得像蜜里调了油。 弘历小心翼翼地抬眼,只见软榻上倚着个穿杏红纱衣的女子,发间的金凤步摇垂下的流苏正随着她的轻笑微微颤动。夕阳透过纱窗,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连睫毛都染成了琥珀色。 弘历如今十四,正是年少慕艾的年纪,这一刻少女高高在上的俯视他,如同神女,而他就如同神女脚下的蝼蚁,少女此刻的笑容,让弘历记了一辈子。 第246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43 胤禛踏进澄瑞堂,见余莺儿正倚在软榻上剥葡萄。见他进来,她懒懒地支起身子:“皇上可算回来了,臣妾一个人闷得慌。” 胤禛在她身旁坐下,顺势将人搂进怀里:“听说弘历来请安了,你还见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上的金镶玉镯,状似无意的询问。 余莺儿转过身对着胤禛,杏红色的纱衣在烛光下泛着柔光:“对呀,臣妾见了那个四阿哥。臣妾觉得很有意思,说话好听,还愿意跪在臣妾跟前哄臣妾开心呢。” “臣妾以后能常召他来吗?”余莺儿仰起脸,眼中闪着天真的恶意。“臣妾喜欢他跪着伺候臣妾的样子,而且那四阿哥还说伺候臣妾是他的荣幸。” 胤禛抚过她散落的鬓发,指尖在那颗泪痣上停留片刻。他太了解余莺儿了——这个从泥淖里爬出来的妖精,最爱的就是把那些出身尊贵的人踩在脚下。 弘历余莺儿小四岁,他们算是年龄合宜,胤禛之前怕怕余莺儿接触到了年轻的弘历,会嫌弃自己年龄太大的,但是看余莺儿这明晃晃的恶意,胤禛放心了。 胤禛低笑出声,将人搂得更紧。 是啊,他是九五之尊,弘历不过是个仰他鼻息的皇子。瑶姬这点恶趣味,又算得了什么? “随你高兴。”他吻了吻余莺儿的发顶,“明日朕就下旨,让他日日来给你请安。” “皇上最好了……” 初入澄瑞堂那日,弘历跪在金砖地上,粗布衣衫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寒酸。 来了三日,他便换上了云纹缎袍,指甲也被修剪得圆润干净,不再像从前那样藏着墨渍。按摩时,他的手法已经熟练许多,指腹轻轻揉捏着余莺儿的足踝,力道恰到好处。显然是找人专门请教过的。 半月过去,弘历穿着宝蓝色缂丝长衫跪在惯常的位置,给余莺儿按摩,神态也没了之前的拘谨或是隐忍之类的,变得从容淡定。 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揉着余莺儿的小腿,时而用拇指在脚踝处打着圈。动作间,袖口的金线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余莺儿忽然抬起一只玉足,莹白的脚趾轻轻挑起弘历的下巴。那只脚生得极美,足弓曲线优美,脚趾如珍珠般圆润可爱,指甲上还涂着淡淡的凤仙花汁。 随着她的动作,杏红色的纱衣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看来伺候本宫这几日,四阿哥过得挺滋润的呀。”余莺儿慵懒地说道,左右打量着弘历,“瞧瞧,这小脸都长肉了。” 眼神如清澈的湖水般真诚,却在深处藏着漩涡般的暗涌。他的目光在余莺儿微启的红唇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 那眼神既像是虔诚的信徒仰望神只,又像是蛰伏的野兽在窥视猎物。喉结轻轻滚动,泄露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幸得贵额娘不嫌弃儿臣,让儿臣有幸伺候您。底下的奴才最近对儿臣颇为恭迎,可见是贵妃娘娘威仪,让他们都不敢有丝毫冒犯。”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儿臣日后伺候您,也定当尽心尽力。” 余莺儿红唇微勾,显然很受用这番恭维。她忽然将玉足抬高了几分,冰凉的脚趾抵在弘历的喉结上,迫使他不得不仰起头来。 “那四阿哥可要记住今日这话呀。”她的声音甜腻如蜜,脚趾却缓缓施力,“毕竟本宫如今能让你升入云端……但要是不能让本宫满意,本宫也能将你踹入地狱。”脚趾在喉结上重重一压,“明白吗?” 弘历的呼吸顿时变得艰难,俊秀的面容因缺氧而微微泛红。他的喉结在余莺儿足下滚动,声音沙哑:“弘历……自当遵命……一定为贵妃娘娘……马首是瞻……不敢违背……” 余莺儿这才满意地收回玉足,慵懒地伸展腰肢,纱衣下的曲线若隐若现,随手拿起案几上一个紫檀木嵌金丝的手串,在指尖把玩片刻,后随意丢在弘历鞋边:“赏你了,下去吧。” 弘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喉结处还残留着被压迫的触感。恭敬地拾起手串,目光在闭目养神的余莺儿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如饮鸩止渴般,既沉醉于她此刻的慵懒媚态,又暗藏着一丝危险的占有欲。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儿臣告退。”他轻声说道,躬身退出了澄瑞堂。 直到走出澄瑞堂,弘历才敢让那个压抑已久的眼神完全显露——如野火般炽热,又如寒潭般深沉。他摩挲着手中的紫檀手串,上面还残留着余莺儿腕间的暖香。 夜色如墨,弘历独自回到他在圆明园西北角的僻静小院。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王钦提着灯笼迎上来,见主子神色有异,识趣地退到外间守着。 弘历在罗汉榻上坐下,将紫檀手串举到月光下端详。金丝在紫檀木上蜿蜒出繁复的纹路,触手温润,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茉莉香气——那是余莺儿今日用的熏香。 指尖摩挲着手串上细微的纹路,弘历的眸色渐深。 “主子,要备热水吗?”王钦在外间轻声问道。 “不必。”弘历的声音很淡。 他将手串缓缓套在腕上,紫檀的深褐衬着他新换的锦缎衣袖,竟意外地相称。月光下,金丝纹路泛着微光,像是某种隐秘的暗示。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弘历忽然想起今日余莺儿玉足挑他下巴时的触感——微凉,柔软,带着淡淡的香粉味。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下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的悸动。 王钦探头进来,看见自家主子对着手腕上的物件出神,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那笑容让他莫名打了个寒颤,赶紧又缩了回去。 只见月光下的少年阿哥神色难辨,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暗夜中伺机而动的兽。 第247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44 翌日弘历上午完成课业,午后又要去澄瑞堂请安。 弘历站在斑驳的铜镜前,仔细整理着衣冠。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靛青色暗云纹常服,腰间系一条月白色绣金线绦带,整个人显得儒雅俊秀。 “爷,您看这领子可还服帖?”王钦双手捧着铜镜,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铜镜沉重,他已举了半刻钟,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不是很明白四阿哥怎么对于去见瑶贵妃这么上心,别的奴才猜测四阿哥是的了贵妃的青眼,所以有些人开始对四阿哥客气起来,但是他贴身伺候四阿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吗? 四阿哥明明每次回来膝盖都跪的乌青,这哪是什么贵妃的青眼,分明是贵妃的折辱呀。 弘历没有答话,只是微微侧头,从不同角度审视镜中的自己。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边缘。他伸手抚平衣襟上几乎不存在的褶皱,又理了理袖口。 “王钦。”弘历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说,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要怎样才能……出人头地?” 王钦有些错愕,他伺候弘历多年,深知这位四阿哥心思深沉,从不与人交心。今日这般直白的问话,着实令他措手不及。 “爷,这……”这让他怎么说呀,感觉说什么都是痴心妄想。王钦眼珠一转,谄笑道:“爷说笑了,您可是龙子凤孙,哪需要……” “我要听实话。”弘历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得王钦脊背发凉。 王钦咽了口唾沫,铜镜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颤抖声。他偷瞄了一眼门外,确认无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道:“奴才斗胆,这宫里要想出头,要么有圣宠,要么……有靠山。” “靠山?”弘历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那串紫檀手串,凑近鼻尖轻嗅。那上面余莺儿的香气已经淡了许多,却仍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就像那个女人,看似无害,实则蚀骨入髓。指尖划过手串上的金丝。“比如……当今最得宠的贵妃?” “哐当”一声,王钦手中的铜镜差点脱手。他慌忙稳住,脸色煞白如纸:“爷,这话可说不得!那瑶贵妃可是……” “是什么?”弘历逼视着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啊!”王钦急得直搓手,“之前她还在皇上面前进言直接杖毙了一个宫妃,现在宫里皇后娘娘暴毙,宫里的嫔妃接连出事,宫里头都传……” 弘历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王钦吓得双腿发软,差点跪下。 “好一个‘吃人不吐骨头’!”弘历止住笑,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王钦,你说得对。但你可知道,有时候,被吃掉也是一种荣幸?” 王钦瞪大眼睛,完全听不懂主子话中深意,只能干笑着点头。 弘历也不解释,将手串戴在腕上,对着阳光仔细端详。紫檀木与他略显粗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金丝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如同一条条小蛇缠绕着他的手腕。 “去拿纸笔来。”弘历突然吩咐。 王钦如蒙大赦,连忙放下铜镜,取来文房四宝,研好墨。弘历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瑶台”二字,笔锋凌厉如刀,力透纸背。 “爷写得真好。”王钦讨好道,眼睛却忍不住偷瞄那两个字,心中惴惴不安。 弘历盯着那两个字,轻声道:“瑶台月下逢……你说,贵妃娘娘像不像那月宫仙子?” 王钦不知如何接话,只能讪笑。弘历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书写,一首李白的《清平调》渐渐成形。 “云想衣裳花想容……”弘历低声吟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串,“春风拂槛露华浓……” 写到最后一句“会向瑶台月下逢”时,笔尖突然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片黑色的花。弘历盯着那团墨渍,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王钦。”他放下笔,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若是贵妃娘娘愿意在皇上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王钦眼睛一亮:“那爷的前程可就不可限量了!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贵妃娘娘为何要帮爷?” 弘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自然是因为……我比其他人更有用。”他转了转腕上的手串,眼中闪过一丝晦暗:我会是最合她心意,最听话的“狗”呀。 王钦躬身应是,心里却直打鼓。他伺候弘历多年,从未见过四阿哥这般神情——那眼中燃烧的,分明是欲望与野心的火焰,却又夹杂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贵妃娘娘……”弘历轻声呢喃,手指抚过手串上的金丝纹路,“您想要什么呢?” 阳光渐渐西斜,紫檀木上的金丝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的手腕,仿佛某种无形的契约。弘历知道,从今日起,他的人生将走向一条危险而刺激的道路。 但他不后悔。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要么成为猎手,要么沦为猎物。而他弘历,宁愿做那只反咬一口的猎物。 “时候不早了,该去给贵妃娘娘请安了。”弘历整了整衣冠,大步向外走去。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王钦望着主子的背影,突然打了个寒战。 澄瑞堂内,余香袅袅,余莺儿斜倚在贵妃榻上,指尖捻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红唇微启,慢条斯理地咬破果皮,汁水染得唇色愈发艳丽。 弘历跪在余莺儿脚边,额头抵地,姿态恭顺至极。“四阿哥今日倒是来得早。”余莺儿懒懒地开口,杏眼微挑,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儿臣不敢怠慢,伺候贵额娘是儿臣的荣幸,自当早早候着。”弘历声音温顺。 余莺儿轻笑一声,那颗吃了一半的葡萄出现在弘历面前,汁水溅在他的衣袍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本宫赏你的,吃了吧。” 弘历指尖微颤,然后拿起那枚剩余的葡萄,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甜吗?”余莺儿歪着头,笑意盈盈地问。 “贵额娘赏的,自然是甜的。”弘历对上余莺儿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怨怼,声音平静。 余莺儿满意地眯起眼,像是逗弄一只驯服的狗。她漫不经心地说道,“过来,给本宫揉揉。” 弘历膝行上前,跪在她脚边,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玉足…… 第248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45 烛火映着龙榻上交缠的身影。胤禛今日格外暴戾,他一把扣住余莺儿的腰肢,将她狠狠按进锦被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龙榻深处。 “皇上……”余莺儿轻呼一声,话音未落,便被他掐着下颌堵住了唇。他的吻带着近乎撕咬的力道,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掠地般掠夺她的呼吸。 她的唇被他吮得发麻,舌尖也被他咬得微微发疼,可她却只是仰起脖颈,乖顺地承受着他的侵占。 他的手掐着她的腰,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像是要把她这副娇软的身子揉碎。 余莺儿吃痛地蹙眉,却仍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背脊,似安抚,又似纵容。 胤禛眸色暗沉,低头咬住她颈间的嫩肉齿尖厮磨,直到那雪白的肌肤上洇开一抹艳色。余莺儿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低吟,却被他更凶狠地按进锦褥里。 “瑶姬……”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压抑的疯狂,手指顺着她的腰线滑下,粗暴地扯开她挂在脖子上的小衣。 薄纱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余莺儿雪白的肌肤一寸寸暴露在烛光下,映着明黄的龙纹锦被,愈发显得靡艳。 他俯身,炙热的唇沿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在她心口处重重一吮,留下深红的印记。余莺儿指尖陷入他的发间,呼吸微乱,却仍带着笑意轻唤:“皇上今日……怎么这般凶?” 胤禛不答,只是猛然掐着她的腰翻了个身,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脊背滑下,指尖在她腰窝处重重一按。 她闷哼一声,指尖攥紧了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胤禛俯身,薄唇贴在她耳畔,嗓音低沉而危险:“瑶姬,你是朕的。” 余莺儿低低一笑,侧过头,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臣妾……自然是皇上的。” 她的顺从却似乎更激起了他的暴戾,他的动作愈发凶狠,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龙榻摇晃,鲛绡帐幔剧烈晃动,烛火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在殿内投下旖旎的暗影。 余莺儿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眼尾泛红,却仍咬着唇不肯求饶。胤禛眸色更深,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翻过来,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瑶姬,看着朕。”他嗓音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余莺儿抬眸,对上他幽暗的视线,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皇上……想要臣妾看什么?” 胤禛呼吸一滞,随即狠狠吻住她的唇,像是要堵住她所有的话语。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半分退却的余地,另一只手则掐着她的腰,逼她更贴近自己。 余莺儿被他吻得几乎窒息,指尖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却仍在他唇齿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皇上……”她喘息着,嗓音娇软,“您今日……是不是怕臣妾跑了?” 胤禛眸色一沉,动作有些粗暴起来,逼得余莺儿再也说不出话来。 烛火摇曳,帐内春色无边。 \"皇上...嗯...今日怎么了?\"她喘息着抓住他散落的发辫,指尖陷入紧绷的肌肉里。胤禛不答,只是动作更凶狠一些。 纠缠至三更天,胤禛突然埋首在她汗湿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可怕:“朕突然有些害怕。”他抚着她腰间被掐出的红痕,“朕已是知命之年……”余莺儿感觉颈侧一凉,竟是帝王落下一滴泪来。 ——他怕极了。怕她转头就去找年轻力壮的弘历,怕自己死后她会被其他男人拥在怀里。更怕此刻缠绵都是虚情假意——毕竟这妖精连皇后都敢毒杀。 余莺儿眼中闪过诡光,染着蔻丹的指尖突然抵住他心口:“那皇上,以后我们一起共赴黄泉好不好?”她笑得像株噬人的曼珠沙华,腿弯却亲昵地蹭着他颤抖的腰侧。 胤禛瞳孔骤缩,竟被她这般疯话激得浑身战栗。多可笑,他方才阴暗揣测她会背叛,她却说要陪他赴死。“瑶姬……”明黄帐幔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投下晃动的影,“记住你说的话……往后你想要什么朕都会满足你的” 余莺儿轻笑出声,红唇贴着他耳垂呵气:“皇上臣妾不会忘记的,皇上也要记住这句话呀!” 窗外惊雷炸响,照得帐内两人眉眼俱是妖异。胤禛看不见她眼中兴奋的神色,更不知怀中人早与鬼神做了交易。 他只会疯魔般吻她,仿佛这样就能把“同生共死”的誓言烙进彼此骨髓里。 龙榻上的锦被早已凌乱不堪,余莺儿青丝散落,如墨般铺陈在明黄色的缎面上。胤禛的掌心贴着她汗湿的脊背,指尖沿着她微微颤抖的脊椎一节节往下按,像是在确认她的每一寸都属于自己。 “皇上……”余莺儿的声音带着情事后的沙哑,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下颌,“您今日……倒像是在罚臣妾。” 胤禛眸色一暗,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上,俯身咬住她肩头细嫩的皮肉。余莺儿吃痛地仰起脖颈,却被他另一只手掐着腰按向自己。 “朕是在罚你。”他嗓音低哑,带着未消的怒意,“罚你今日对弘历笑。” 余莺儿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来,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皇上这是……吃味了?” 胤禛不答,只是更凶狠地吻住她的唇,将她的笑声尽数吞没。他的手掌顺着她纤细的颈项滑下,拇指按在她跳动的脉搏上,感受着她生命的鼓动。 “瑶姬……”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你说要与朕共赴黄泉……可是真心的?” 余莺儿抬眸,对上他幽深的眼睛,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妖异的笑。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自然是真的不能再真了……这样臣妾以后就算去了地狱也不寂寞了。” 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映得她眼中似有血色浮动。胤禛的手掌微微发抖,最终却只是狠狠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 第249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46 勤政殿的冰鉴散着丝丝凉意,胤禛的指尖在龙案上叩出沉闷的声响。高毋庸屏息凝神,看着胤禛狼毫笔尖悬在明黄绢帛上方寸许,一滴浓稠的朱砂墨在笔尖颤颤欲坠。 最终执起御笔的手在明黄绢帛上重重落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六宫承训,母仪攸关。瑶贵妃余氏,温恭淑慎,懿德彰闻,侍奉宫闱,克尽敬顺。其性柔嘉,其行端谨,上奉慈闱而孝养备至,下抚宫嫔而恩义兼施。椒庭之内,咸仰其贤;兰掖之中,皆称其惠。 皇四子弘历,天资颖悟,器识宏深,孝悌之心,日就月将。今特命记名于瑶贵妃膝下,以承慈训。 自今以往,弘历当恪守子职,朝夕问安,以尽孝道…… 所有应行典礼,着内务府会同礼部详议具奏。其日用供给、宫分仪注,俱照皇子生母例行。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拿去用印。”胤禛将圣旨一推。 “奴才遵旨。”老太监慌忙跪伏,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 就这样弘历成了余莺儿的儿子,圣旨传到宫里的时候,那些个还健在的嫔妃只想问问皇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侍奉宫闱?其性柔嘉?孝养备至?恩义兼施? 她瑶贵妃做到哪一点了!!! 王钦捧着冰镇酸梅汤走在九曲回廊上,袖袋里沉甸甸地坠着方才内务府总管塞来的翡翠扳指。 两个小太监亦步亦趋跟在后头,一个替他撑着伞,一个捧着装满了各色荷包的漆盘——那都是今晨各宫管事巴巴儿送来的“孝敬”。 他望着远处金灿灿的殿宇飞檐,忽地想起去年此时——那时他跟着四阿哥去内务府领月例银子,还被个看门太监用扫帚赶了出来。 如今倒好,连敬事房总管见了他,都得赔着笑脸喊一声“王公公”。 “风水轮流转呐……”他摩挲着袖中冰凉的翡翠,突然笑出声来。 四阿哥手段确实高明,真的讨得了贵妃娘娘的欢心,如今他王钦也是一朝就成了红人呀! “爷的福气在后头呢……”他哼着小曲儿往前走,漆盘里的荷包叮当作响,像极了富贵荣华的敲门声。 圆明园西偏的竹韵轩内,弘历斜倚在紫檀圈椅上,指尖沿着圣旨上“瑶贵妃抚育”几个朱砂字反复描摹。 朱砂沾了汗,在指腹晕开一抹猩红,像极了那日余莺儿鞋尖上晃动的珊瑚坠子。窗外蝉鸣震耳,却压不住他喉间溢出的低笑,那笑声渐渐变得癫狂,惊得檐下铁马叮当乱响。 “贵、额、娘。” 他忽然用指甲狠狠刮过那三个字,铜镜里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唇角噙着笑,眼里却翻涌着晦暗的漩涡。案头那串紫檀手串被烛火照得发亮,金丝纹路里还缠着几根细软青丝,不知是何时勾缠进去的。 “您说……儿臣配不配得上这声‘额娘’呢?” ———— 七月的紫禁城热得像蒸笼,皇后灵前的冰盆早化成了温水,连素蜡都软塌塌地弯了腰。众妃嫔跪在蒲团上,孝衣被汗浸得透湿,脂粉混着泪痕在脸上冲出沟壑。 胤禛把弘历记在余莺儿名下的旨意就是这个时候传进来的。 当时灵堂内顿时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别的嫔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能感慨一句,瑶贵妃现在直接白捡了一个儿子,成了膝下有子的贵妃娘娘,地位更加坚如磐石,皇上对贵妃可真上心,事事都能想到瑶贵妃; 又或者说这四阿哥可真走运,从生母不详的圆明园透明人一跃成为了如今宫里位份最高的瑶贵妃之子,可真是……一步登天呀。 而弘历的走运,对齐妃来说打击可太大了,她一直引以为豪的可是她的弘时是唯一养在宫里的阿哥,自己一直坚信着弘时未来就是皇上的继承人,可现在? 一直籍籍无名的弘历竟压了弘时一头,成了贵妃之子?皇上回宫的时候,一定会把这个四阿哥带回来的,到时候她的弘时怎么办? 弘时本身就不是很聪明,读书慢,这些年全依赖他是唯一养在宫里的阿哥,所以皇上对他还能勉强培养一下,那弘历回宫后…… 齐妃想到这,这些天本就因为给皇后守灵哭丧,弄得身体很是不舒服,有些摇摇欲坠,这回更是直接更是急火攻心—— “砰!”一声闷响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只见齐妃脸色煞白,手中的帕子无声滑落,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去,额头重重磕在蒲团前的青砖上。 “娘娘!”宫女们惊呼着扑上去,然后齐妃被送到了侧殿。 一些嫔妃假借关心她的名义想要借机休息就跟着过来了。 太医听到消息很快就到了,搭上齐妃的脉,眉头微蹙然后放平,说道“齐妃娘娘只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服几剂清热降火的汤药就好。来个人跟我下去煎药。” 小宫女走后,室内的嫔妃们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这“急火”从何而来。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圆明园,胤禛听闻就直接下旨申饬齐妃,夺了她的封号,齐妃成了李妃。 新鲜出炉的李妃,看着圣旨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恭恭敬敬地叩首领旨。 第250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47 九州清晏内,烛火摇曳,暗香浮动。鲛绡帐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榻上交缠的人影。 胤禛将余莺儿按在龙榻上时,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他的吻带着几分凶狠的意味,咬住她的唇,舌尖抵开她的齿关,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纠缠得近乎窒息。余莺儿仰着脖颈承受,却在喘息的间隙低低笑出声来,指尖划过他的脊背,似安抚,又似挑衅。 “皇上今日……怎么又这般凶?”她嗓音微哑,带着情动的软意,可眼里却漾着妖异的光,像是一株淬了毒的曼陀罗,明知危险,却让人忍不住靠近。 余莺儿仰着脖颈承受,红唇间溢出低笑,指尖却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在腰窝处不轻不重地一按—— “嗯……” 帝王喉间滚出一声闷哼,动作却越发凶狠。他扯开她的衣襟,齿尖碾过锁骨,在雪肤上留下深红的印记,宛如烙下私印。 “皇上在害怕什么呢?嗯……臣妾能为您做什么?” 胤禛不答,只是更用力地扣住她的腰,指尖陷入柔软的肌肤,烙下深红的指痕。 胤禛发现他分不清余莺儿是否爱他,之前没有对比,现在他却发现余莺儿对他和对弘历,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可是,她说过愿意陪着自己一起死的呀,她应该是爱着自己的,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这种矛盾让他愈发焦躁,只能将情绪发泄在更深的侵占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是他的。 余莺儿纵容着他,甚至主动缠上他的脖颈,红唇贴着他的耳垂轻喃:“皇上若是再不温柔些……臣妾明日怕是起不了身了。” 这话听着像是求饶,可她的语气却带着蛊惑的笑意,指尖更是恶劣地划过他的喉结,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笑得愈发妖娆。 胤禛呼吸一滞,猛地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瑶姬,你对朕……”话未说完,余莺儿便仰头吻住他,将他未尽的话语尽数吞下。 她的回应热烈又缠绵,像是无声的承诺,又像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陷阱。 胤禛眸色骤深,终于彻底失控,将她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融进骨血。 余莺儿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唇角,笑得危险又餍足,鎏金帐钩叮当乱响,却盖不住她带着笑意的喘息。 ——这样才好。 ——就这样患得患失吧…… 天光未明,鎏金帐内仍残留着昨夜旖旎的暖香。 胤禛睁开眼时,余莺儿正被他紧紧圈在怀中,青丝铺了满枕,有几缕还缠在他的腕间,像挣不开的蛛网。 她睡得极沉,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唇瓣还带着些许红肿,却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呼出温热的气息。 昨夜被他反复吮吻的颈侧还留着暧昧的红痕,顺着松散的寝衣领口蜿蜒而下,没入更隐秘的阴影里。 胤禛凝视着她,指尖悬在她唇畔寸许,终究没敢触碰。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却见她在梦中轻哼一声,无意识地追着他的温度蹭了蹭枕头。 晨光透过纱帐,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连平日里带着锋芒的眉眼都软了下来,竟显出几分罕见的乖巧。 这样毫无防备的模样……说明在朕面前,她可以全然没有防备的是吧? 他俯身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梦。 “皇上……”高毋庸在帐外轻声提醒,“该早朝了。” 胤禛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余莺儿,然后起身,转身时带起的风拂动她散落的发丝。 窗外,朝阳终于刺破云层,将九州清晏的琉璃瓦照得金光璀璨。 胤禛走后,弘历正式儿子的身份来给自己的额娘请安。 “四阿哥请在此稍候,娘娘尚未起身。”小丫鬟福了福身,“奴婢去备茶。” 待脚步声远去,弘历才缓缓抬眸,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帝王独有的尊贵与奢靡——紫檀木雕龙纹的案几上摆着和田玉笔架、蟠龙藻井垂下的宫灯缀着硕大的东珠……金丝楠木屏风上的云龙纹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壁而出。 ——这就是……帝王居所呀。 弘历微微眯起眼,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近乎灼烧的渴望。 暖阁内熏着龙涎香,清冽中带着一丝沉郁的威严,与余莺儿身上那股甜腻的茉莉香截然不同。弘历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份天家气度融入骨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暖阁深处那扇半掩的雕花门上——门后,是帝王的寝殿,也是余莺儿此刻安睡的地方。 若有一日…… 这个念头刚起,弘历便低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紫檀手串。金丝纹路硌在掌心,微微发疼。 ——若有一日,他能堂堂正正踏入这九州清晏,不再以“儿子”的身份,而是…… “四阿哥。” 小丫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弘历瞬间收敛神色,转身时,面上已恢复成那个温润如玉的皇子模样。 “额娘何时起身?”他嗓音柔和,仿佛方才那一瞬的野望从未存在。 “娘娘昨夜歇得晚,怕是还要再等一会儿,四阿哥先喝茶吧。”小丫鬟低着头将茶放在案几上。 弘历微微一笑,温声道:“无妨,我在此等候额娘召唤便是。” 待小丫鬟退下后,他重新望向那扇雕花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第251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48 檀木门扉上精雕细琢的云龙纹在晨光中泛着幽光,龙眼处的黑曜石正冷冷与他对视。 弘历忽然低笑一声,指尖抚上门环。鎏金铜环冰凉刺骨,却在他掌心渐渐染上体温。 ——就一眼,看了一眼我就会出来。 雕花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缝隙,暖阁里龙涎香的气息顿时混进了内室甜腻的暖香。 鲛绡帐半垂着,隐约可见锦被间一段雪白的腕子,金镶玉镯松松挂在腕骨,随时要滑落般危险地晃着。 弘历的呼吸滞住了。 余莺儿侧卧在龙榻里侧,青丝铺了满枕。寝衣领口松散,露出颈侧蜿蜒的红痕,像朱砂笔勾出的曼陀罗,一直蔓延到衣襟深处的阴影里。 她睡得极沉,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唇瓣却无意识微微张着,仿佛在等待一个吻。 ——这就是……天子才能拥有的…… 弘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顺着她起伏的曲线游走,最终定格在榻边随意搭着的明黄龙袍上——衣襟处还留着被纤指攥出的褶皱。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武英殿外,皇阿玛抚着他肩膀说“朕会好好栽培你”时,掌心传来的温度。此刻那双手,昨夜大概正掐在这截雪白的腰肢上…… “嗯……” 榻上的人忽然轻哼一声,惊得弘历后退半步。却见余莺儿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枕畔的龙纹,唇边漾开一抹餍足的笑,连足尖都蜷了蜷,踝间金铃发出细碎的声响。 弘历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他静静站了许久,直到晨光透过窗棂,将他的影子长长投在地上——那影子头顶分明生出了龙角般的轮廓。最终他轻轻合上门,转身时唇角还噙着笑,眼底却翻涌着比昨夜更深的野望。 暖阁茶几上的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在盏底,像一具具溺毙的尸骸。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珠帘碰撞声、金盆落案声、衣裙摩挲声混着女子慵懒的鼻音,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晨曲。 弘历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凉透的茶水映出他微微发亮的眼睛。 “娘娘醒了——” 随着大宫女一声轻唤,八名捧着鎏金铜盆、香胰子、玫瑰露的宫女鱼贯而入。 弘历透过半开的门缝窥见一角春色——余莺儿赤足踩在波斯进贡的羊绒毯上,雪白的足尖陷在绒毛里,衬得踝骨上那圈昨夜留下的指痕愈发鲜明。 无人应答弘历的存在,宫女们只顾着为她梳妆。 象牙梳穿过鸦羽般的长发,金簪在晨光中划出耀眼的弧线。弘历看见铜镜里映出的半张脸——她正微微仰着头让宫女描眉,眼下的泪痣像落在雪地上的红梅。 ——她在受着天下至致的奉养,她合该如此。 茶盏在弘历掌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却浑然不觉。 内室飘出的茉莉香越来越浓,混着宫女们“请娘娘抬手”的软语,让他想起幼时在佛前见过的飞天壁画——那些缠绕在神佛脚下的锦缎,也是这样流光溢彩地拂过金砖。 “弘历等久了?”她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像裹了蜜的钩子。 珠帘突然被金护甲挑开,余莺儿倚在门边看他。她只随意披了件杏红纱衣,锁骨处的红痕在轻纱下若隐若现,发间金步摇随着倾身的动作垂落,正悬在弘历眼前晃荡。 “儿臣给额娘请安。”他立刻跪下行礼,额头贴地时,看见她未系好的裙角下露出一点脚尖,丹蔻如血。 余莺儿轻笑一声,金铃般的笑声里,弘历听见自己疯狂的心跳。这一刻他甘愿做她裙下最虔诚的信徒,哪怕—— “起来吧。”她随手将喝了一半的玫瑰露搁在他方才坐过的茶几上,盏沿还沾着一点胭脂,“既然认了本宫做额娘……” 弘历抬头,正对上她俯身时衣襟里漏出的春光。那串紫檀手串突然在腕上发烫,烫得他浑身战栗。 “总该学着尽孝才是。”余莺儿的护甲划过他喉结,留下冰凉的触感。 宫女们捧着凤纹铜镜走来,瞬间隔开了两人的视线。弘历望着镜中自己被扭曲的倒影,忽然发现——他竟在笑。 早膳摆在了九州清晏的临水轩,白玉桌上铺着苏绣锦垫,金丝楠木食盒层层揭开,露出御厨精心烹制的珍馐——水晶虾饺、燕窝粥、玫瑰酥……每一样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余莺儿懒懒地倚在绣墩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眼尾微挑,看向站在一旁的弘历。 “弘历。”她嗓音里带着晨起的慵懒,却犹如裹了一层蜜的剧毒,“你来伺候本宫用膳。” ——这是太监的活。 ——这是折辱。 ——可弘历却只觉得,这是恩赐。 他缓步上前,执起银筷,夹了一枚玲珑剔透的虾饺,小心翼翼地递到余莺儿唇边。 他的动作极稳,连指尖都没有一丝颤抖,仿佛这不是伺候,而是某种神圣的供奉。 余莺儿红唇微启,轻轻咬了一口,虾饺的鲜香在唇齿间化开,她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烫了。” 弘历立刻收回筷子,低头轻轻吹了吹,再重新递过去。 余莺儿这次没急着吃,而是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地问:“四阿哥,伺候人用膳,不觉得委屈?” 弘历唇角微扬,眼底却是一片炽热的虔诚。 “能伺候额娘,是儿臣的福分。” 余莺儿轻笑一声,终于张口含住那枚虾饺,舌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指尖,弘历的呼吸瞬间一滞。 她满意地看着他绷紧的下颌,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像是在奖励一只乖顺的狗。 “真懂事。” 弘历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潮。 ——他甘愿跪着仰望她。 ——因为终有一日,他会让她也这样仰望自己。 第252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49 九月的风掠过金水河,吹散了最后一丝暑气。紫禁城的琉璃瓦在秋阳下泛着冷光,仿佛蛰伏的兽终于等到了归主。 余莺儿斜倚在凤辇软枕上,指尖撩开杏黄纱帘。远处玄武门缓缓洞开,汉白玉御道两侧跪满了黑压压的朝臣命妇。她忽然低笑一声———高高在上的感觉真好。 “冷么?”胤禛的龙辇并行在侧,伸手替她拢了拢狐裘。 余莺儿顺势将柔荑塞进他掌心:“有皇上在,臣妾怎么会冷?” 随侍在龙辇后的青顶轿子,那是弘历的仪驾,少年正掀帘望向宫门,侧脸在秋阳里镀了层金边,倒有几分天家气度,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家”。 “恭迎皇上、贵妃娘娘回銮——” 震天的呼声里,弘历踩着猩红毡毯下轿。他今日特意着了石青色蟒袍,腰间玉带上悬着的荷包却绣着茉莉纹样——与余莺儿袖口暗纹如出一辙。 抬头时正对上龙辇旁那道似笑非笑的视线,他立刻垂眸行礼,喉结却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你就是四弟吧?”弘时突然从人群中挤出,亲热地揽住他肩膀,“第一次见面,我是你三哥。三哥在阿哥所给你备了接风宴!”弘历温润一笑,袖中手指却缓缓收紧——这个蠢货,难道不知道,从他回来之后宫里的天就要变了? 瑶光殿内,鎏金狻猊炉吐着龙涎香,十二扇紫檀嵌玉屏风上,百鸟朝凤的绣纹在珠光里栩栩如生。 余莺儿斜倚在主位的鸾凤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青玉茶盏,盏中君山银针浮沉,映着她似笑非笑的眉眼。 殿下跪着的一众嫔妃,额角已渗出细汗。李妃的膝盖压在猩红毡毯的缠枝莲纹上,绣线摩挲出细微的沙沙声;冯嫔的护甲抠进了掌心;博尔济吉特贵人盯着地砖上自己的倒影,脖颈绷得僵直;玉常在和吕常在缩在最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本宫离宫这些时日,倒是辛苦诸位妹妹守着了。”余莺儿忽然开口,嗓音甜得像浸了蜜的刀锋。茶盖轻刮盏沿的脆响,惊得玉常在浑身一颤。 “妾等不敢当贵妃娘娘夸赞……”李妃伏得更低,发间金钗却突然滑落,“叮”地砸在金砖上。 余莺儿垂眸瞧着那支凤钗,忽然用鞋尖拨了拨:“李妃这钗,倒是比年初本宫见时旧了些。”她抬头环视众人,“可见宫里没个掌事的,连份例都发放得不周全了。” 殿外忽有风过,檐角鸾铃叮咚作响。那清越仙音里,余莺儿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如今皇上既将后宫交予本宫……”她指尖一松,茶盏重重落在案上,“本宫眼里,可容不得沙子,之后定会给妹妹们一个交代的。” “现在嘛……”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几乎停滞。 “无规矩不成方圆。”余莺儿微微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为了避免诸位妹妹日后犯了什么错,被本宫责罚时觉得委屈,不如先提前熟悉熟悉宫规。”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下一句—— “回去后,每人抄写宫规一百遍,五日后交上来。” 跪着的嫔妃们脸色瞬间煞白。一百遍宫规,五日之内,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可无人敢出声反驳,甚至连抬头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她们可太知道瑶贵妃的毒辣程度了,皇上还惯着她,她们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余莺儿满意地看着她们的反应,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依旧温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抄完了,想必妹妹们心里就有数了,日后也不会轻易犯错。” 她微微倾身,眸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若是再犯……就别怪本宫无情了。” 最后一字落下,殿内温度仿佛骤降。跪着的嫔妃们额头抵地,颤声应道:“妾等谨遵贵妃娘娘教诲。” 余莺儿轻笑一声,重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饮了一口,任由她们继续跪着。 殿外,秋风卷着落叶掠过瑶光殿的琉璃砖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 弘历跪在瑶光殿的波斯绒毯上,指尖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着余莺儿的足踝。 殿内十二盏鎏金宫灯将珍珠母贝镶嵌的墙壁映得流光溢彩,连他石青色蟒袍上的暗纹都染了层华贵的金晕。 ——原来这就是宠冠六宫的样子…… 他余光扫过案上那尊翡翠白菜——那是暹罗进贡的珍品,如今随意摆在她妆台边当镇纸。博古架上一对珐琅彩瓷瓶,釉色比他在尚书房见过的贡品还要莹润三分。 “听说你昨儿被安排去上书房了?”余莺儿忽然开口。 弘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接着按摩,嘴上恭敬地说道:“是的,皇阿玛怜爱,已经安排儿臣去了上书房上课。” “嗯。”余莺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表现如何?” “师傅们说……”弘历的指尖微微一顿,想起昨日上书房的情景——三阿哥结结巴巴地背不出《孟子》,几位师傅眉头紧锁,而当他流畅地对答时,那些老臣眼中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说儿臣还算勤勉。” 余莺儿轻哼一声:“勤勉可不够。”她抬眸,目光如刀,“你如今是本宫的儿子,读书若比不过三阿哥,岂不是让人笑话?” 弘历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比不过三阿哥?那个连《孟子》都背不全的蠢货?他想起弘时涨红着脸支支吾吾的样子,心中嗤笑。那些师傅们看他的眼神,仿佛终于等到了一个能教的学生。 他没想到自己曾经在圆明园时觉得会是自己最大对手的三阿哥,竟然如此愚钝,。弘历知道了弘时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他的……对手只有皇阿玛。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顺:“儿臣明白,儿臣定加更加勤勉。定不会给额娘丢脸。” 余莺儿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你现在是贵妃的儿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本宫的颜面。”她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若是让本宫听到半点不好的风声……” 弘历低头,声音诚恳:“儿臣不敢。” 他跪在那里,目光落在余莺儿裙摆的鸾凤纹上,心底却翻涌着更深的念头…… 第253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50 乾清宫内,鎏金狻猊炉吐着龙涎香,胤禛端坐在御案后,手中狼毫悬在弘时的功课上,迟迟未落。 “《论语·为政》篇,背。” 弘时跪在御前,额头渗出细汗,喉结滚动了几下:“子、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而……” “而什么?”胤禛冷声问。 弘时脸色煞白,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袍角:“而、而众星共之……” “就这一句,背了半刻钟。”胤禛将笔重重搁下,墨汁溅在宣纸上,像一团污秽,“朕让你注解‘道之以政,齐之以刑’,你写的什么?” 弘时抖着手捧起自己的功课,结结巴巴地念:“用、用政令引导百姓,用、用刑罚约束……” “废话!朕用你解释文章的意思吗!”胤禛猛地拍案,惊得殿外侍卫都绷直了脊背,“张廷玉没教过你?这种敷衍了事的东西也敢呈到御前?” 弘时浑身一颤,伏地叩首:“儿臣愚钝……” “愚钝?”胤禛冷笑,“朕看你是不思进取,无药可救!”他转向一旁静立的弘历,“你来答。” 弘历从容上前,声音清朗:“‘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意为以德化导民,以礼约束行,使民知耻而自正。……”顿了顿,又补充,“儿臣以为,治国当以德为本,刑辅之,若专恃刑罚,则民免而无耻。” 胤禛面色稍霁,再看跪伏在地的弘时,愈发嫌恶:“竖子愚钝,不堪重用!” ——“不堪重用”四字如惊雷炸响,殿内太监宫女齐齐屏息。 几个小太监低垂着头,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在两位阿哥之间来回扫视,皇上说的“不堪重用”四个轻飘飘的字就像是给三阿哥判了死刑,三阿哥这辈子算是完了…… 长春宫 李嫔再次接到了皇上申饬她的圣旨,当时她正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抖,汤药泼洒在裙摆上,洇开一片褐色的污渍。 “朕惟皇子之教,关乎国本。三阿哥弘时,天资驽钝,读书习字,屡教不改。朕屡加训诫,冀其悔悟,然其冥顽不灵,学业荒废,……今日考校,更显其愚钝不堪,于治国之道全无见解,实难堪大任。—— ……李氏教子无方,着革去妃位,降为嫔……” 她耳畔嗡嗡作响,眼前浮现出弘时幼时摇摇晃晃学步的模样——那时皇上还夸过“弘时有福气的”,如今却成了“不堪重用?” “娘娘……”贴身宫女颤声唤她,“三阿哥在养心殿外外跪着……” 李嫔猛地回神,跌跌撞撞冲了出去,“我们去养心殿求求皇上。” 养心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烈日灼灼,弘时孤零零地跪在滚烫的地砖上。他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单薄的脊背上,发辫散乱地黏在颈侧,整个人摇摇欲坠,像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 “弘时!”李嫔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扑过去跪在他身旁。 弘时迟钝地转过头,脸色惨白如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只溢出一声虚弱的:“额娘......” 李嫔心如刀绞,朝着紧闭的殿门重重叩首:“皇上!求您开恩啊!弘时他知道错了,您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她的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便洇出一片血痕。可那扇朱红的殿门始终纹丝不动,仿佛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这凄厉的哀求。 烈日当空,李嫔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看见弘时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又强撑着跪直。他的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尖已经磨出了血。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终于开了一条缝。高毋庸佝偻着身子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忍:“李嫔娘娘,皇上说......让您回去。” 李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膝行几步:“高公公,求您再通传一声,就说弘时知错了,他以后一定好好读书......” 高毋庸叹了口气:“皇上还说,三阿哥只有吃些苦头才能长记性。您......教不好,就让皇上来亲自教。” 这句话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刺进李嫔心口。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弘时惊慌的呼喊,还有宫女们杂乱的脚步声。但最清晰的,却是养心殿内隐约传来的谈笑声—— 那是皇上在和瑶贵妃下棋。 ——原来他们的痛苦,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消遣。 养心殿内,余莺儿捏着白玉棋子,蹙眉望着棋盘。棋子\"啪嗒\"落在格格不入的位置,她随即娇声道:“不下了!” 胤禛无奈摇头,伸手拂乱棋局:“朕都教你多少回了,怎么还学不会?” “皇上~”余莺儿将棋子一抛,杏红纱袖扫过棋盘,“臣妾学会这个有什么用?”她忽然倾身,鎏金护甲划过胤禛的衣襟,“臣妾最不喜欢费脑子的东西。”眼波流转间,红唇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怎么?臣妾没有文采,您不高兴了?” 她突然掐住胤禛腰间玉佩穗子:“您要是喜欢那有文采的——莞常在不是还在慎刑司受刑吗?您把她接出来呀!” “瑶姬!”胤禛有些无奈地将她拽到腿上,大手钳住她乱动的腕子,“朕不过说句棋艺,你倒扯出这许多。”龙涎香混着她发间茉莉,熏得人头晕,“朕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清楚?” 余莺儿忽然轻笑,指尖点上他心口:“臣妾又不是皇上心里的蛔虫。”金护甲在明黄衣料上刮出细响,“皇上说这里都是臣妾......”她突然用力一戳,“臣妾还好奇,皇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胤禛捉住她作乱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迟早有一天,朕会将心掏出来给瑶姬看看。” “那说好了~”余莺儿忽然攀上他脖颈,红唇贴着他耳垂轻语,呼出的气息湿润了胤禛的耳畔,“等臣妾想看的时候,皇上可不要拒绝呀。” 胤禛只当余莺儿在说让他证明自己有多爱她,他并不清楚,余莺儿是真的想将他的心脏挖出来的…… 第254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51 李嫔的求饶声就是这个时候传进养心殿的,一声声凄厉的哭喊:“皇上开恩啊——” 余莺儿指尖一顿,随即低低笑出声来,金护甲轻轻划过胤禛的喉结,嗓音甜腻如蜜:“皇上,您瞧瞧,李嫔这是来展现她伟大的母爱了。” 她微微歪头,红唇勾起一抹恶劣的笑:“这来来往往的宫人瞧见了,该怎么想您这个君王呀?她是慈母,您倒成了恶毒的皇父。”她掩唇轻笑,眼底闪烁着讥诮的光芒,“以后史官写您,可又能多一笔内容呢。” 胤禛眉头一皱,眼中怒意骤起:“高毋庸!把这李嫔给朕弄回去!在这丢人现眼的,是干什么?诚心让别人笑话朕?” “慢着~”余莺儿轻轻按住胤禛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语气娇嗔,“皇上别急呀。” 她懒懒地靠回胤禛怀里,眸光流转,带着几分戏谑:“臣妾如今也成了母亲,可没什么经验,正好也看看李嫔是怎样当慈母的。”她抬眸,笑意盈盈,“不如就让李嫔在外面多跪一会儿吧,就当是成全了她的慈母心。”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胤禛的胸口,语气轻飘飘的:“至于宫规……臣妾明日再罚她抄就是了。” 胤禛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摇头,却又忍不住被她逗笑:“你啊……” 余莺儿笑吟吟地重新执起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皇上,该您了。” ——殿外,李嫔跪在烈日下,摇摇欲坠。 ——殿内,余莺儿与胤禛手谈对弈,笑语嫣然。 李嫔是第二天才起来的,或者说是才清醒过来的。“弘时怎么样了?皇上有没有原谅弘时?” 李嫔猛地从榻上坐起,膝盖上的淤伤被扯得生疼,她却顾不得,一把攥住贴身宫女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 宫女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挣脱,低声道:“三阿哥昨日也昏了过去,瑶贵妃娘娘开恩,命人将三阿哥送回阿哥所了。贵妃娘娘还说……让三阿哥安心养伤,她已在上书房告假五日。” “她这是要养废弘时!” 李嫔的声音陡然尖利,像指甲刮过瓷盘。她猛地推开宫女,踉跄着站起身,膝盖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可她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 “弘时本就落后于上书房进度,再荒废五日,岂不是更跟不上?”她攥紧床帐,指节泛白,“去!去告诉弘时,若他醒了,今日便好好温书,明日必须去上书房!本宫绝不让那瑶贵妃的奸计得逞!弘时是皇上的长子,他是本宫全部的希望,他不能懈怠。” 宫女刚退出去,殿外便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贵妃娘娘懿旨到——” 李嫔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传旨太监展开那卷杏黄绢帛,上面朱砂字迹刺目如血: “奉贵妃谕: 李嫔李氏,无妃妾之德,于皇上教子之时,以身相逼,哭嚎御前,陷皇上于不慈之境……着即日起,每日午时于长春宫门前,面养心殿方向跪候一个时辰,叩首百次,自陈己过,直至皇上宽宥为止。 钦此。” 李嫔盯着手中的懿旨,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觉得瑶贵妃真是好歹毒的心呀。 她若日日跪在宫门前,来往宫人见了,要怎么看她,而且这岂不坐实了她“挟子逼君”的罪名?而弘时的脸面,更将荡然无存! 更可怕的是——皇上已许久不入后宫,又怎会“宽宥”她?这惩罚,根本无休无止! “娘娘……”宫女颤声唤她。 李嫔缓缓抬头,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去备蒲团吧。”她盯着养心殿的方向,眼底淬着毒,“本宫倒要看看,瑶贵妃能得意到几时。弘时可是皇上的长子,本宫是长子生母,迟早有本宫得意的时候。” ——长春宫外,烈日灼人。 ——李嫔跪在宫门前,一叩首,二叩首…… ——而养心殿内,余莺儿正倚在胤禛怀中,指尖绕着明黄穗子,红唇微勾,眼底却是一片冷意,笑吟吟地问:“皇上,您说李嫔能跪到第几日?” 胤禛低笑,俯首在她脸颊亲了亲,嗓音低沉:“她会让你满意的。” 余莺儿却不依不饶,指尖轻轻点上他的胸口,微微仰头,直视他的眼睛:“就怕皇上念及弘时阿哥的颜面,没两天就心软了。”她语气娇嗔,眼底却带着试探,“到时候,臣妾的第一份懿旨可就成了笑话了。”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逗笑,大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咬:“朕在你眼里,就这么容易心软?” 余莺儿眼波流转,忽而轻笑,身子微微前倾,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那皇上可要说话算话。”她嗓音低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若是您提前饶了她……臣妾可是不依的。” 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笑得愈发妖娆:“臣妾可是会生气的。” 胤禛眸色骤深,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按进怀里:“朕何时骗过你?” 余莺儿顺势攀上他的脖颈,红唇微启,吐息温热:“那皇上可要记住今日的话。”她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语气甜腻,却透着危险,“否则……臣妾可是会伤心的。” 胤禛低笑,低头吻住她的唇,含糊道::“朕的瑶姬,什么时候这么爱计较了?” 余莺儿在他唇齿间轻笑,指尖却悄然收紧,攥住了他的衣襟。 ——她当然会计较。 ——她要的,从来不止是李嫔的跪罚。 ——她要的,是这后宫里,从此战战兢兢,无人敢展露笑颜…… 窗外,烈日依旧灼人。 长春宫门前,李嫔跪得摇摇欲坠,额头抵在滚烫的地砖上,一遍遍叩首。 而养心殿内,余莺儿正慵懒地靠在胤禛怀中,指尖缠绕着他的发辫,笑得餍足。 ——她就是喜欢这种嚣张肆意的感觉,前世她还是太温和了些,所以才有那些贱人敢来算计她,现在多好,大家活着都战战兢兢的,谁还敢来算计她。 第255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52 长春宫内,李嫔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眼底翻涌着疯狂。 “只要弘历消失……”她喃喃自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只要他消失……” 她的弘时就会重新成为皇上唯一的选择,她也会恢复齐妃的尊荣,甚至更进一步。到那时,瑶贵妃给予的屈辱,她定要十倍奉还! …… 竹韵轩内,弘历盯着桌上的食盒,眉头微蹙。 “李娘娘特意送来的?”他抬眸看向战战兢兢的宫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真是稀奇。” 宫女低着头,声音发颤:“是……娘娘说,四阿哥读书辛苦,特意让奴婢送来。” 弘历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在小宫女惨白的脸色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钦。” “奴才在。”王钦立刻上前。 “去请三阿哥过来。”弘历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里面精致的玫瑰酥散发着甜腻香气,“就说李娘娘送了点心,本阿哥邀他一同品尝。” 片刻后,弘时匆匆赶来,满头雾水。 “四弟,听说额娘送了点心?”他挠挠头,“怎么送到你这儿来了?” 弘历笑容温和:“三哥来得正好,李娘娘体恤我们读书辛苦,特意让人送来的。”他亲手拈起一块玫瑰酥,“来,尝尝。” 弘时看到送糕点的宫女正是他额娘的贴身宫女,不疑有他,伸手就要去接—— “三阿哥!”那宫女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扑上来打掉他手中的点心,“不能吃!” 殿内瞬间死寂。 弘时愣在原地:“你这是做什么?” 小宫女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突然“扑通”跪地,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弘历缓缓站起身,眼底一片冰冷:“王钦,去请太医。”他盯着地上碎成渣的点心,轻笑一声,“再禀报皇阿玛和额娘——就说,有人要毒害皇子。”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胤禛正批着奏折,余莺儿倚在一旁剥葡萄。 “皇上,贵妃娘娘!”高毋庸慌慌张张跑进来,“四阿哥那儿出事了!有人下毒!” 胤禛笔尖一顿,朱砂在折子上晕开一团红痕。他皱了皱眉:“下毒?” 余莺儿指尖捏着颗晶莹的葡萄,闻言轻笑一声:“哟,谁这么大胆子?”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急着起身。 “走吧,”胤禛写完他的批语后搁下笔,语气平淡道,“我们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竹韵轩内,太医正捏着银针验毒。 胤禛和余莺儿踏进门时,正看见银针从点心里抽出来——针尖漆黑如墨。 “皇上,”太医跪地禀报,“是砒霜,入口即毙命。” 殿内跪了一地的人。李嫔的贴身宫女抖如筛糠,弘时瘫软在地,弘历则“受到惊吓”虚弱地靠在椅子里,脸色苍白。 胤禛的目光从银针移到跪伏在地的李嫔的贴身宫女身上,再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弘时,自然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眼底骤然掀起暴怒。 “畜生!”他猛地一脚踹向弘时胸口,“这是你亲兄弟!你现在是觉得他碍到了你的事就要下毒手,以后是不是也敢弑父?!” “皇阿玛!儿臣冤枉啊!”弘时被踹得翻滚在地,涕泪横流,却仍挣扎着爬回来,“儿臣真的不知情!” 胤禛哪里肯听,上前又是几脚,踹得弘时蜷缩在地,哀嚎不止。 另一边,弘历早已“惊恐万分”地扑到余莺儿腿边,死死抱住她的腿,声音发颤—— “额娘!儿臣好怕……儿臣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余莺儿抽了抽腿,没抽动,又踢了两下,弘历却抱得更紧,脸甚至在她裙摆上蹭了蹭,活像只受了惊的幼犬。 余莺儿眯起眼,瞪了他一下,这个狼崽子怎么可能怕…… 她冷哼一声,索性由他抱着,转头看向胤禛:“皇上,此事蹊跷,三阿哥素来愚钝,怕是没这个胆子。”她红唇微勾:“你或许应该审问一下谁才是幕后真凶呢。” 胤禛负手而立,目光冷冷扫过跪在地上的弘时。“这人可不无辜。”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依朕看,若弘历真出了事——就这逆子才是最大的得利者,所以……” 李嫔的突然闯入,打断了胤禛剩下的话,让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她发髻散乱,衣衫不整,显然是匆匆赶来,膝盖上还带着未干的尘土——显然刚刚还在罚跪,这时听到了消息匆匆赶过来的。 “皇上!”她重重跪伏在地,声音嘶哑,“这件事与弘时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是臣妾……是臣妾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等蠢事!” 胤禛看着狼狈的李嫔,眼底的厌恶几乎化为实质:“怎么什么事都有你?” 李嫔不敢抬头,肩膀颤抖着,泪水砸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弘时呆滞地看着自己的额娘,声音发颤:“额娘……为什么?” 李嫔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扭曲的执念:“额娘都是为了你好啊!”她声音哽咽,“额娘觉得只要没了四阿哥,你皇阿玛就会正眼看你,会悉心教导你读书,而不是一味责怪你的。” 弘时却摇了摇头,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清醒:“额娘,没用的。” 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钝刀,狠狠刺进李嫔心口:“从前皇阿玛身边只有我一个儿子,他也曾耐心教过我……”他苦笑了一下,“可我不是读书的料,我学不进去,也不喜欢学。” 李嫔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你……” “够了。”胤禛冷声打断,目光如刀,“李嫔谋害皇子,罪无可赦,着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弘时……”他顿了顿,“即日起圈禁阿哥所,非诏不得出。” 李嫔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弘时却像是解脱般,重重磕了个头:“儿臣……领旨。” ——弘历抱着余莺儿的腿,在她裙摆遮掩下,无声地勾起唇角。 第256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53 又到了一年的年关宫宴,紫禁城的雪落了一夜,将朱墙金瓦覆上一层素白。 乾清宫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胤禛高坐于御座之上,身旁的余莺儿一袭正红织金凤袍,发间九凤衔珠步摇熠熠生辉,衬得她眉目如画,艳光逼人。 而下首,四位嫔妃——冯嫔、博尔济吉特贵人、玉常在、吕常在,皆着靛青色宫装,面色木然地跪坐在席间。她们低垂着头,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夹着面前的菜肴,连筷子碰触瓷盘的声响都轻得几不可闻。 这一年多来,她们早已被磨去了所有棱角。生怕触怒瑶贵妃,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她们活得像一抹影子,无声无息地缩在后宫的角落里。 殿中舞姬水袖翻飞,乐声悠扬,可她们却连抬头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底下的官员们悄悄交换着眼神。 “皇上这后宫……”有人压低声音,欲言又止。 “嘘!”另一人连忙制止,目光隐晦地扫向上首的余莺儿,“慎言!” 他们看着如今后宫凋零的景象,心里明镜似的——选秀之事,怕是再无人敢提了。 现在谁敢赌自己的女儿能得皇上宠爱胜过瑶贵妃? 甄家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全家流放苦寒之地,几代人的仕途就此断绝。若自家女儿入宫后不得圣心,反而得罪了瑶贵妃,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若是……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席间的四阿哥弘历。 少年皇子端坐于席,眉目清俊,举止从容。他如今已是瑶贵妃之子,身份尊贵,前途无量。 ——瑶贵妃入宫四年,至今无子,怕是不能生了…… ——那四阿哥,岂不就是…… 想通这一点的朝臣们,眼中骤然迸发出炙热的光芒。 ——若能与他结下姻亲,家族何愁不兴? 一时间,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弘历身上,仿佛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弘历似有所觉,抬眸扫视一圈,唇角微勾,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这些人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弘历的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宴席,越过摇曳的烛火,最终定格在高座之上—— 余莺儿斜倚在龙椅旁,正红凤袍逶迤垂落,金线绣成的鸾凤在灯火下熠熠生辉,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出。 这是明晃晃的前朝规制,可就是因为余莺儿不喜欢那些筒制的旗装,胤禛就给她做汉制的服装,之前还是非公开场合偷偷穿,现在已经是明目张胆的穿了,可是没人敢提出异议。 她指尖捏着琉璃盏,酒液映着唇色,艳得惊心。察觉到视线,她漫不经心地瞥来一眼,眼尾微挑,似笑非笑。 就这一眼,弘历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些庸脂俗粉,怎配与她相提并论?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瑶光殿内,她赤足踩在波斯地毯上,足踝金铃轻响; 养心殿中,她慵懒地倚在胤禛怀里,指尖绕着明黄穗子,笑得妖娆; 九州清晏的晨光里,她青丝散落枕畔,睡颜纯稚如少女,可睁开眼时,眸中却盛满算计…… ——这样的稀世珍宝,岂是凡俗女子能比的? 弘历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低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把火。 “四阿哥?”身旁的礼部侍郎小心翼翼地凑近,“下官家中有一幅王羲之的真迹,不知您可有兴趣……” 弘历恍若未闻,目光仍死死锁在高座之上。 余莺儿正俯身在胤禛耳边说着什么,红唇几乎贴上帝王耳垂。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她忽然转头,冲他遥遥举杯。 ——那一瞬间,弘历仿佛看见九重天上的神女,垂眸瞥向匍匐在地的信徒。 他举杯回敬,酒液晃出杯沿,沾湿了指尖。 终有一日…… 我会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余莺儿感觉宴会无聊,跟胤禛说了一声胤禛说了一声,就先离席了。 宫宴的喧嚣渐远,余莺儿独自走在雪地里,锦缎绣鞋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夜风卷着碎雪拂过她的脸颊,凉意让她微微清醒了些。或许是席间的酒吃多了,又或许是这年关的雪夜太过寂寥,她竟莫名想起了从前—— 那时候,她还只是倚梅园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 每逢除夕宫宴,她都要在园中值夜,只因没钱贿赂管事的嬷嬷调班。寒风刺骨,她只能缩在梅树下,呵着冻僵的手指,听着远处乾清宫传来的隐约乐声。 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有一件厚实的棉袄。 后来……她莫名其妙就成了主子,不再是如同蝼蚁一样的宫女,可是后来她的美梦破碎了,她成了孤魂野鬼,飘荡在黄泉路上。 幸得阎君怜悯她能再来一次,如今她她穿着千金难求的狐裘,满宫嫔妃见了她,无不战战兢兢,再无一人敢与她为敌。 如今她的生命也快走到了尽头……不过,该玩的已经玩过了,该吃的也都吃到了,倒是没什么遗憾了。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倚梅园。 园中的梅树比记忆中稀疏了许多,枝头零星挂着几朵残花,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余莺儿伸手拂过粗糙的树干,指尖沾了冰凉的雪粒。 也对,如今皇后死了,皇上再也不思念他的白月光了,所以再没人会命人精心打理这里了。 余莺儿拢了拢狐裘,倚着一株老梅坐下。梅树的枝桠在她头顶微微颤动,落下几片雪花,沾在她的睫毛上。她闭上眼,听着远处隐约的宫乐声,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风雪渐急,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竟在这冰天雪地中沉沉睡去。梅树下,她的身影与雪色融为一体,仿佛一幅静止的画。 第257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54 宫宴正酣,觥筹交错间,弘历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追随着高座上的那抹红影。当余莺儿起身离席时,他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酒杯。 余莺儿离席后,弘历在席间又坐了片刻,终是按捺不住,起身离席。 “贵妃娘娘往哪儿去了?”他低声问一旁的宫人。 “回四阿哥,娘娘往倚梅园方向去了。” 弘历眸光微动,随即踏着积雪,循着她的足迹追去。 倚梅园内,雪落无声。 梅枝疏影横斜,残花零落,在月色下泛着莹莹冷光。弘历放轻脚步,拨开垂落的梅枝,终于在一株苍劲的老梅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余莺儿倚在梅树下,闭目沉睡。 火红的的狐裘裹着她纤细的身躯,发间金钗微斜,几缕青丝垂落颊边,被夜风轻轻拂动。她的睫毛上沾了细碎的雪粒,唇色如梅,在素白的雪色中格外明艳。 ——恍若画中仙。 弘历怔怔地望着她,一时竟不敢上前,怕惊扰了这场梦境。 看到余莺儿发间的落梅,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替她拂去,可指尖刚触及她的发丝,又猛地顿住,又缓缓收回手,指尖蜷了蜷,最终最终伸出手拂去那朵落梅。 可是落梅掉下后他的手并未收回来,指尖悬在她的鬓边,只差毫厘便能触到那莹白的肌肤。弘历的呼吸渐渐沉了,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暗潮。 她吃多了酒,不会醒的…… 夜风掠过梅枝,簌簌的雪粒落在她的眉睫上,她却只是微微蹙眉,并未睁眼。酒意熏染下的睡颜毫无防备,唇瓣微启,呼出的白雾氤氲在寒冷的空气中。 弘历的指尖终于落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触手温软,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细腻。他的指腹缓缓摩挲,从眉骨到眼尾,最后停在那颗泪痣上,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一场幻梦。 “额娘……”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指尖顺着她的下颌滑到脖颈,那里的肌肤在月光下白得晃眼。他忽然想起那日在浴池外,隔着纱幔看到的景象——水珠滑过她雪白的背脊,没入更隐秘的阴影里。 弘历的呼吸愈发沉重,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反正……没人会知道,对吧? 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发丝。龙涎香混着酒气萦绕在呼吸间,让他头脑发昏。 “您若是知道儿臣的心思……”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定会杀了儿臣吧?” 余莺儿依旧沉睡,只有长睫在梦中轻轻颤了颤。 弘历低笑一声,忽然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露出那截白皙的颈子。他的目光幽深,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盯上了猎物。 弘历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指尖在她颈侧流连,仿佛在思考从哪里下口才好。他低笑,挑起一缕发丝,发丝间带着淡淡的茉莉香,让他忍不住将发丝绕在指间把玩。 “额娘……”他哑着嗓子轻唤,明知她不会醒还问到道“您若是不拒绝儿臣,儿臣就继续了。” 指尖顺着发丝滑下,抚过她微烫的耳垂。那里的肌肤薄得近乎透明,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他忽然想起民间有种说法——耳垂薄的人福薄。 ——可您如今,不是正福泽深厚么? 拇指重重碾过那抹绯色,满意地看着它在苍白中泛起更艳的红。余莺儿在梦中蹙眉,无意识地偏头,却将脖颈暴露得更彻底。 弘历的呼吸骤然加重。他俯身靠近,“您若是醒着……”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定会剜了儿臣的眼睛吧?” 他指尖挑开狐裘系带,厚重的裘衣滑落肩头,那件凤袍下是一件杏红色的纱衣。此刻衣领松散,能看见锁骨处未消的咬痕,弘历知道那是他皇阿玛留下的印记。 弘历眸色骤暗,拇指重重按上那处痕迹,像是要将其碾碎。余莺儿在梦中轻哼,纱衣下的肩头微微瑟缩,却仍未醒来。 他缓缓低头,在距离唇瓣寸许处停住。呼吸交缠间,能尝到她呼出的酒香。只要再近一点……额娘就能属于我了。 这个认知让弘历的呼吸愈发沉重。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颈侧,灼热的呼吸喷吐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额娘……”他低哑地唤着,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锁骨,“您知道吗?儿臣每夜入睡时都想您……想的发疼,每日去瑶光殿请安,看到您就是儿臣最开心的时候。” 他指尖顺着松散的衣领探入,触到更柔软的肌肤。她的体温比想象中更烫,像是要灼伤他的手指。弘历的喉结滚动,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 “若是您永远这么乖……该多好。” 他猛地低头,覆盖上那个吻痕,用力的去吸吮,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噬,像是要将另一个人的印记彻底覆盖。 余莺儿在梦中蹙眉,无意识地伸手推拒,却被他轻易扣住手腕按在梅树干上。 树上的雪花落在她裸露的肩头,很快被体温融化成水珠。弘历盯着那晶莹的水痕,忽然低笑一声,舌尖缓缓舔过。 ——咸的。 ——带着脂粉和龙涎香的味道。 他的手指愈发肆无忌惮,顺着衣襟往下,在腰间流连。余莺儿的呼吸渐渐急促,却仍深陷在酒醉的梦境中,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挑开最后一层束缚时——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弘历猛地清醒。 他盯着眼前衣衫凌乱的人,忽然笑了。手指慢条斯理地替她整理好衣领,系紧狐裘,甚至细心地拂去发间的落雪。 “儿臣送您回去。” 他将人打横抱起,余莺儿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发丝垂落,扫过他的颈侧。 ——像一场无声的诱惑。 弘历收紧手臂,大步走向瑶光殿。雪地上,只余两行深深的脚印。 ——和一朵被碾碎的红梅。 第258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55 宫晏结束的第二天,胤禛下旨,余莺儿成了皇贵妃——金銮殿前,礼乐齐鸣。 余莺儿身着明黄凤纹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珠玉垂旒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她一步步踏上汉白玉阶,脚下是跪伏的文武百官,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皇贵妃娘娘千岁”。 余莺儿微微抬眸,望向高处端坐的胤禛。帝王的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这世间只容得下她一人。 余莺儿满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步步走向胤禛,但是她也明白这是她活着能登上的最高位置了,她不可能活着坐上皇后的位置。 不仅是因为她的生命已经快走到尽头了,还因为她的出身,她不仅是汉女,还是孤女,没有任何依仗,不可能登上凤位的。 余莺儿红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下次晋封,怕是要等弘历登基后,追封她为圣母皇太后了。 弘历跪在文武百官最前列,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余光里,那双绣着金凤的朝靴正缓缓从他面前经过,鞋尖缀着的东珠晃得人眼花。 他忍不住抬头——余莺儿正一步步走向高台。 ——那么近…… ——又那么远。 弘历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她将手放入胤禛掌心,看着帝王温柔地握紧,不甘如毒蛇啃噬心脏。 ——没关系的…… ——我还年轻,我等得起。 他缓缓低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潮。再抬头时,脸上已换上恭谨的微笑,唯有舌尖在齿间无声摩挲着那两个禁忌的字——莺儿。 ——到时候…… ——我不会像皇阿玛这样吝啬。 ——我会让你成为我的皇后。 ……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盛夏。 圆明园的荷花开了又谢,弘历在圆明园度过了他十六岁生辰。 回宫后,胤禛便开始张罗为他选福晋。 养心殿内,余莺儿懒洋洋地歪在龙椅上,指尖绕着胤禛腰间玉佩的穗子玩。胤禛则坐在一旁,手中拿着厚厚一叠秀女名册,正细细同她讲解。 “富察氏,满洲镶黄旗,祖上跟着太祖打过天下,父兄皆在朝中任要职,门生故吏遍布六部……”胤禛翻着名册,语气沉稳,“朕属意她做弘历的嫡福晋……当然了,你以后身为婆母,你的看法更重要。” 余莺儿听得昏昏欲睡,突然伸手将名册一推:“皇上~”她拖长了音调,娇嗔道,“您和臣妾说这么多做什么?臣妾又不懂这些。”她眨眨眼,“您直接告诉臣妾,您想让臣妾选谁就是了,这些臣妾都听您的。”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无奈摇头,伸手将她揽到自己腿上坐着。他执起她的手,在指尖轻轻一吻,低声道:“好,那就听朕的安排就好。” “富察家的女儿必须留给弘历,她家世贵重,能稳固弘历的地位。”他顿了顿又道,“高斌治水有功,他家的女儿也要指给弘历,以示恩宠。” 余莺儿倚在他怀里,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他的衣襟。 “还有鄂尔泰家的西林觉罗氏……”胤禛继续道,“她父兄在西北颇有威望,此女也要嫁入皇家的。” 余莺儿听完,忽然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好,仰头笑道:“皇上,您是不是忘了个人?” 胤禛挑眉:“嗯?还有哪家的格格朕没说吗?” “不是秀女,”她红唇微勾,“臣妾说的是三阿哥呀。”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胤禛的心口:“长幼有序,弘历选了福晋,那三阿哥还单着呢,您总不能直接就越过三阿哥,让弘历先娶妻吧?” 胤禛这才想起被圈禁多时的弘时,沉吟片刻,终是点头:“也罢,他禁足也挺久的了,想必也是有了记性,就让他出来透透气,一同和弘历选吧。”他捏了捏余莺儿的脸,“你看着点,别让他不合规矩了。” 他怕弘时仍有痴心妄想,选走他替弘历相中的贵女。 余莺儿轻笑,眸光流转:“臣妾明白,皇上放心吧。” 瑶光殿的装饰又换了一批,胤禛想起余莺儿曾说愿与他同生共死,可自己却只能给她皇贵妃之位,终究不能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妻子。 这份愧疚化作无声的补偿,让瑶光殿的装饰规格远超皇后应有的规制。 多宝阁上陈列的尽是稀世珍宝:南海进贡的千年红珊瑚树,通体赤红如血,枝丫舒展似凤凰展翅; 和田羊脂白玉雕成的九桃纹香炉,玉质温润如凝脂,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柔光; 鎏金掐丝珐琅转心瓶,轻轻转动时内胆上的婴戏图便在琉璃夹层中活灵活现……每一件都是胤禛亲自挑选的绝品,有些甚至是直接从内务府秘库中取出的镇库之宝,好像这样便能弥补什么。 第259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56 余莺儿通常接受后妃跪拜的大厅的主位现在也变成一把精美绝伦的凤椅,椅背上的凤凰是七尾,每根尾羽都嵌着拇指大的南洋珍珠,凤眼则是两颗鸽血红的宝石,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椅身通体由紫檀木雕琢而成,扶手处镶嵌金丝,凤凰的翅膀微微上扬,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高飞。 余莺儿正坐在这把凤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一旁给她捶腿的弘历。 “皇上已经准备好了给你选福晋的事情。”她慢悠悠地开口,嗓音像浸了蜜的刀子,又甜又利,“到时候三阿哥会和你一起选,长幼有序,他选完你再选。”她轻笑一声,指尖挑起弘历的下巴,“不过放心,他不会没有自知之明地选皇上给你划定的人。—— 你要选富察家的格格当作嫡福晋,然后是西林觉罗家的格格为侧福晋,高斌大人的女儿高氏为格格,其余的安排就看你自己了。” 弘历捶腿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他抬眼看向余莺儿,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却又很快掩去,温顺地问道:“皇额娘,儿臣能先不选福晋吗?” 余莺儿眯了眯眼,红唇轻启,嗓音依旧带着那股子妖娆的懒意,却字字如钉:“不行。”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像是在逗弄一只听话的狗,“你也不小了,成了婚才好参政。” 余莺儿自然是不许的,她已经知道了胤禛的死期,那么这段时间里弘历至少要成为一个了解朝政的皇子呀,不会以后被朝臣轻易糊弄了去。 她是想着要皇上陪着她死去,可没想着要这江山陪葬,要数万万百姓因为这江山动荡,生灵涂炭,给自己加重罪孽的。 她以为弘历是有什么红颜知己,便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讥诮:“等你成了大事之后,天下女子不是任你挑?现在你没有反抗你皇阿玛的权利。” 弘历沉默了一瞬,最终低头答道:“儿臣都听皇额娘的。”睫毛遮住了骤然暗沉的眼眸。 在余莺儿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欲念——那是对权力的渴望,是对眼前这个高高在上女人的贪婪,更是对自己终将取而代之的野望。 他的舌尖不自觉地抵住上颚,仿佛在品尝某种隐秘的快意,连带着喉结都轻轻滚动了一下。 ——皇额娘都说了,等儿臣成了大事,那天下的女子都是任儿臣挑的,所以自然也包括皇额娘在内的是吧? 再次抬首时,弘历恢复了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一瞬的狰狞从未存在。 余莺儿满意地收回手,又想起了她在阎君那儿看到的\"“未来”——弘历成为甄嬛的儿子后,选福晋时闹出的那一场荒唐戏码。她可不想让历史重演。 于是她直接伸手,一把掰过弘历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她的指尖冰凉,带着护甲的硬度,声音却依旧柔媚,像毒蛇吐信:“选秀那天,你不要给我整出别的幺蛾子。” 她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给本宫乖乖听话,知道吗?” 弘历的睫毛微微颤动,掩去了眼底的情绪。他低声道:“儿臣都听皇额娘的。” 余莺儿这才松开手,懒洋洋地靠回凤椅上,裙摆微微晃动,金线折射出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唇轻启,吐出最后一句命令—— “记住,你的一切,都是本宫给的。不要惹本宫不开心,否则本宫就会将你打回原形的。” 弘历乖顺地说道:“皇额娘教训的是,儿臣时刻谨记您的恩典,绝不会让您不开心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可若是细听,便能品出那笑意未达眼底的凉意。就像春日里表面化冻的冰河,底下仍涌动着刺骨的暗流。 指腹不着痕迹地抚过腕间的紫檀手串,那手串被他摩挲得像在丈量一副无形的镣铐。 很快,余莺儿就以赏花宴之名,将在选的适龄秀女邀进了宫里,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赏花宴名为赏花,实为赏“花”,赏的是她们这些妙龄少女,是皇贵妃要给三阿哥和四阿哥选妻。 初秋的御花园里,金风送爽,桂子飘香。一簇簇木芙蓉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菊圃里,各色名品菊花已初绽芳姿,金黄的“御袍黄”、雪白的“玉壶冰”、紫红的“醉西施”,在秋阳下争奇斗艳。几株早开的丹桂缀满枝头,甜香浮动,引得彩蝶翩跹其间。 秀女们身着旗装,踩着花盆底鞋,在嬷嬷的引领下款款而来。她们或挽成精巧的两把头,点缀着点翠簪珥;或梳成燕尾髻,斜插着鎏金步摇,衬得一张张娇颜愈发鲜妍。 主位的紫檀雕花椅上尚且空着,铺着明黄锦垫,两侧设了稍矮些的席位,想来是为三阿哥与四阿哥准备的。秀女们见状,便知皇贵妃与两位阿哥还未到场,紧绷的肩颈稍稍放松了些。 几个相熟的格格们悄悄聚在一处,团扇半掩着唇,低声细语。 第260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57 瑶光殿西侧的听雨阁上,余莺儿斜倚在雕花栏杆旁,指尖捏着一盏雨前龙井,茶香袅袅,衬得她眉眼愈发慵懒。她垂眸望着御花园中如花般娇艳的秀女们,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弘时和弘历分坐两侧,一个低眉顺眼,一个恭敬温顺。 “这些秀女看着倒是出挑。”余莺儿轻啜一口茶,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三阿哥,你觉得呢?可有喜欢的?” 弘时低着头,目光始终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值得研究的东西。 一年多的高墙圈禁,早已磨去了他曾经那点可怜的傲气与皇子气度。如今的弘时,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畏缩:“回、回皇贵妃娘娘的话,儿臣……儿臣不敢妄议。儿臣都听皇额娘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像是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 弘历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这时,瑶光殿的掌事嬷嬷快步走来,俯身在余莺儿耳边低语几句。余莺儿眸光微动,随即坐直身子,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袖,道:“弘时、弘历,时辰差不多了,随本宫过去吧。” “是。”二人齐声应道,起身行礼。 三人缓步走向赏花宴。 御花园中,秀女们早已列队站好,低眉垂首,静候皇贵妃驾临。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 “皇贵妃娘娘驾到!三阿哥、四阿哥到!” 霎时间,满园秀女齐齐跪拜,额头贴地,声音恭敬而整齐:“恭迎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恭迎三阿哥、四阿哥!” 余莺儿唇角微扬,缓步走向主位。她的裙裾拂过青石地面,金线绣成的凤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真的振翅欲飞。 而弘历跟在她身后,目光淡淡扫过跪伏的秀女们,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神色。 余莺儿懒懒地倚在主位上,指尖轻点扶手,目光淡淡扫过眼前低眉顺眼的秀女们。 “都起来吧。”她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秀女们谢恩起身,姿态恭敬,却忍不住悄悄抬眼,偷瞄这位传闻中宠冠六宫的皇贵妃,以及站在她身侧的三阿哥和四阿哥。 余莺儿没多废话,直接看向弘时:“弘时,你先去选吧。”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的宫女上前,“喜欢谁,就把绿如意交给她,她便是你的嫡福晋。另一个荷包是给侧福晋的。” 弘时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声音有些发紧:“是,儿臣遵命。” 宫女捧着托盘跟在他身后,托盘上静静躺着一枚碧玉雕琢的如意,旁边放着一个绣着缠枝莲纹的荷包。 弘时慢吞吞地走下台阶,脚步有些虚浮。他在秀女们面前来回踱步,眼神闪烁,始终不敢与任何人对视。那些精心打扮的贵女们屏息凝神,既期待又忐忑,生怕被这位看起来畏畏缩缩的阿哥选中。 余莺儿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她记得这批秀女里有乌拉那拉家的青樱——那个已故皇后的侄女。 虽然乌拉那拉家如今势微,但到底是满族八大姓的嫡系,青樱仍在选秀之列。余莺儿本懒得理会这种小角色,只要对方不碍她的眼…… 然而,青樱偏偏要碍她的眼。 就在弘时犹豫不决地走到她附近时,青樱突然脸色一变,生怕被弘时选中,错过弘历选福晋的机会,所以—— “噗——” 一连串清脆的响屁在寂静的御花园中格外刺耳。 虽然不怎么臭,但在这样庄重的场合,这样的声音简直如同惊雷。 秀女们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人忍不住掩嘴偷笑,有人则惊恐地看向主位上的皇贵妃。弘时被吓得后退半步,手里的绿如意差点掉在地上。 青樱立刻跪伏在地,“臣女失仪,请皇贵妃娘娘责罚。”她声音微颤,却刻意挺直背脊,摆出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 余莺儿眯了眯眼,红唇勾起一抹冷笑。“呵。”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果真是好教养呀。你是哪家的?叫什么?” “回娘娘的话,\"”青樱抬起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臣女阿玛是正蓝旗佐领那尔布之女,闺名青樱。” 余莺儿冷哼一声“樱?你可不配用这个字,改了吧,以后就叫青枝。” 青樱——现在该叫青枝了,眼眶瞬间通红,却不得不叩首:“是……臣女青枝……遵命。” “在选秀上做出如此冒失之举,”余莺儿慵懒地换了个姿势,裙摆上的金线凤凰随之晃动,“可见是把皇家威严当儿戏。念乌拉那拉家是先皇后的娘家,本宫也不好治罪。” 她突然瞥向弘时,“本宫听说,先皇后生前可是为三阿哥定下过你呢。三阿哥这才至今未婚。” 青枝和弘时同时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不愿。弘时竟直接跪了下来:“皇额娘!儿臣……” “急什么?”余莺儿轻笑着打断,“本宫话还没说完。”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青枝发抖的脊背,“一个当众出丑的格格,再入皇家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可若将你随便许人,又有辱皇室体统……” 她突然抚掌轻笑:“不如这样。听说景山寿皇殿正缺个祈福的贵人,青枝格格就去那儿为大清国运诵经吧。”说罢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来人,送青枝格格去更衣,即刻启程。” 第261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58 青枝听了余莺儿这话就倔强地抬头看向弘历,期望弘历公里记起她这个陪伴他在圆明园一同长大的青梅,为了她能够抵抗皇贵妃。 可弘历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 弘历的注意力全在余莺儿身上——皇额娘唇角虽然噙着笑,可眼底却结着冰。她生气了吗?我是不是应该哄哄……莺儿。 青枝被两个粗使嬷嬷架着胳膊拖出去时,开始挣扎了,她着仰起头,一双含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弘历:“弘历哥哥!”这声呼唤凄楚尖利,不似少女该有的婉转轻柔,“我是青樱啊!你忘了我们在圆明园的情谊了吗?” 园中众人神色各异,目光在弘历与青枝之间来回打量。暗自琢磨难道四阿哥口味这么奇特吗?喜欢这种当众出虚恭的人吗? 弘历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青樱? 他们有什么交情吗? 他记得的。乌拉那拉家的格格,皇后的侄女。在圆明园时,她曾跟着皇后娘娘来过两次。彼时她穿着锦绣华服,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而他不过是角落里一个无人问津的阿哥。 第一次见面,她不小心踩了他的衣角,然后两人摔倒,她倒是“大度”地表现自己的善良,表示不追究,只嫌弃地皱了皱眉,让宫女给她换双新鞋。 然后自己就被讨好皇后侄女的宫人刁难了几次,直至她们离开圆明园。 第二次来圆明园,她在凉亭里和宫女们说笑,见他路过,说他穿的简单,一定是被宫人苛责了,又“义愤填膺”地行侠仗义,让皇后则发了圆明园的总管,然后她们走后自己的处境更为艰难。 弘历眼底浮现一丝讥诮,这算什么情谊。 他看向青枝的眼神冷淡,甚至带着几分不耐。又是一个贪慕虚荣,攀附权贵的女人,还想和自己拉近关系。 “青枝格格,”弘历沉声说道,声音清晰得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别说得和本阿哥很熟的样子。本阿哥充其量就是在圆明园的时候和你见过两回,甚至连话都没说两句吧。”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改名为青枝的人,根本就是在攀附四阿哥,两人压根没什么交情。 秀女们眼中顿时流露出鄙夷的神色,有人甚至用团扇掩着嘴,发出轻微的嗤笑。 青枝脸色煞白,疯狂摇头:“不,不是的!”她声音发抖,“我还帮过你呢!我让姑母责罚了那些欺负你的奴才!” 弘历冷笑一声:“那还真是多谢格格‘好意’了。”他语气中的讽刺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看来这个所谓的帮助反倒起了反作用。 粗使嬷嬷正要将青枝拖出去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报:“皇上驾到——” 满园众人霎时跪伏在地,弘历与弘时齐声叩首:“儿臣恭请皇阿玛圣安。” 秀女们则颤声行礼:“臣女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唯有余莺儿仍慵懒地倚在凤椅上,只微微抬了抬下巴。胤禛大步流星地走来,玄色龙袍的下摆翻涌如云,腰间玉佩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径直走到余莺儿身旁,自然而然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连半分让她起身行礼的意思都没有。 “高毋庸,再搬张椅子来。”胤禛吩咐道,待坐定后才漫不经心地摆手,“都起来吧。” 秀女们战战兢兢地起身,余光却忍不住偷瞄,胤禛放纵余莺儿,不用她行礼问安,秀女们真切的见识到了她这个皇贵妃多么得宠。 秀女们起来了,而被两个嬷嬷按在地上的青枝,此刻就显得格外扎眼了。 胤禛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余莺儿身边的掌事嬷嬷立即上前,低声将方才的事细细禀明。听到“当众出虚恭”几个字时,胤禛震惊地瞪大眼睛——这真是八旗贵女能做出来的事? “皇贵妃处置得妥当。”胤禛点头,摆手示意将人带下去,“景山清净,正适合修身养性。” 青枝眼见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突然挣扎着喊道:“姑父!姑父!您不能这样对我呀!我是乌拉那拉家的嫡女啊姑父!” 这一声“姑父”喊得胤禛眉头直跳。还没等他反应,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锐痛—— 余莺儿的鎏金护甲正掐着他腰间的软肉,面上却笑得娇媚:“原来这位青枝格格是皇上的晚辈呀?”她指尖又拧了半圈,“那臣妾方才岂不是冒犯了皇威?” 胤禛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按住她作乱的手:“祖宗!朕可没有这个侄女的,这天下除了我那个都是你的奴才,你自是可以随意打骂的。” 他瞪向青枝的眼神瞬间冷厉,“乌拉那拉氏教女无方,认不清自己奴才的身份,跟天家随意攀亲,着罚俸半年,下旨申饬其福晋,夺其诰命。至于这个——” 目光扫过青枝涕泪横流的脸,嫌恶地别开眼,“即刻送去景山,非诏不得出!” 青枝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两个嬷嬷麻利地堵了她的嘴,像拖麻袋般将人拖了出去。满园秀女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谁也没想到,皇上竟为了皇贵妃,连先皇后母家的脸面都毫不顾忌。 余莺儿这才松开掐着胤禛的手,转而抚了抚他腰间的龙纹刺绣:“皇上怎么突然来了?” “朕批完折子,想着来看看这场选秀,想着别出什么乱子。”胤禛凑近她耳边低语,顺势握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没想到倒看了场好戏。”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让站在一旁的弘历眸色微暗。 第262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59 插曲过后,御花园内重归肃静。余莺儿懒懒地靠在凤椅上,指尖轻点扶手,示意选秀继续。 弘时战战兢兢地接过宫女递来的绿如意,目光在秀女们身上游移不定。他脚步虚浮地走到一位身着湖蓝色旗装的秀女面前——那是尚书席尔达之女董鄂氏,生得端庄秀丽,眉眼温婉。 “就……就你吧。”弘时声音细如蚊呐,将绿如意递了过去。 董鄂氏恭敬叩首,双手接过如意:“臣女谢三阿哥垂青。” 弘时又选了位汉军旗的秀女为侧福晋,整个过程快得像是完成任务。他低着头退回原位,仿佛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轮到弘历时,园中气氛明显不同了。秀女们不自觉地挺直腰背,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弘历步履从容地走到御前,先向胤禛和余莺儿行了礼,这才接过太监捧来的锦盒。 “富察氏。”他声音清朗,将一枚绿如意递给站在首位的秀女。那姑娘生得明眸皓齿,行礼时姿态优雅得体——正是李荣保之女,满洲镶黄旗的贵女。 “西林觉罗氏。”弘历又取出一枚金镶玉的簪子,赐予另一位气质高华的格格。 最后,他走到高斌之女面前,递过一个绣着缠枝莲的荷包:“高氏。”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弘历甚至没有多看其他秀女一眼。 胤禛对于弘历的识趣很满意,然后就赐婚了。 第二日两道圣旨从养心殿出来—— 第一大道:朕惟宗室婚配,乃伦常之重。皇三子弘时,年已及冠,恭谨纯良……今选得尚书席尔达之女董鄂氏,端庄淑慧,堪为良配。着封董鄂氏为惇贝勒嫡福晋,择吉日于下月初一完婚。另赐汉军旗李氏为侧福晋,佐理内闱。 第二道:皇四子弘历,天资聪颖,器宇轩昂。……当承爵位以彰天恩。着晋封为和硕宝郡王,赐府第于铁狮子胡同,岁俸银万两。选富察氏为嫡福晋,西林觉罗氏为侧福晋,高氏为格格,于下月十五日完婚。 弘历跪着接过圣旨。他双手高举过头顶,明黄绢帛落在掌心时,仿佛接住了整座江山。“臣,谢主隆恩。”三拜九叩后,他抬眼望向瑶光殿的方向,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那里,余莺儿正把玩着新得的翡翠十八子手串,珠玉相击声里,余莺儿调笑道:“皇上,你这算是后继有人了吧。” 胤禛闻言用自己手中的十八子在她鼻尖上亲昵地蹭了蹭:“瑶姬这话中有话呀。” 余莺儿红唇微扬:“臣妾只是觉得,皇上后继有人,对天下也算是有了交待。”她指尖微微用力攥紧,一颗颗翡翠珠子被掐得咯吱作响,“往后……皇上也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余莺儿说这话的时候想着她的期限还剩五个多月。可是胤禛没看出来里面的深意,只当她是见弘历成亲有感而发。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龙涎香混着朱砂的气息笼罩下来:“瑶姬,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温热的掌心抚过她发间金凤,“可不许动不动把‘死’字挂在嘴边。” 余莺儿顺势靠在他胸前,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胤禛看不见的地方,她眼底那点寒光比翡翠珠子还要冷上三分。嘴里却说着:“皇上也不是天神,可是要直面生死的,对于死亡逃避是没用的,不过您放心,您不会孤单的。” 这话说得真挚又缠绵,仿佛真是情深不渝的誓言。只有余莺儿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说的皇上一定会和她一起死去的,那才是他该得的命运。 胤禛心头一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朕舍不得。”禛完全不知道余莺儿话中的深意,一心以为余莺儿这是爱惨了自己的,承诺的是等自己龙驭宾天的时候要陪同自己。 胤禛是舍不得余莺儿死的,但是他也舍不得余莺儿离开他,他强烈的感觉如果余莺儿和他一起崩逝,那么他们下辈子投胎就会在对的时间彼此相遇,成为神仙眷侣吧的。 “瑶姬……”他哑着嗓子唤她,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 余莺儿乖顺地伏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数着所剩无几的日子。窗外秋叶飘落,一片枯黄的叶子粘在窗棂上,像极了命簿上那个即将到期的日子。 十月初八,黄道吉日。 天还未亮,京城的长街上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内务府从子时就开始净街铺毯,大红妆缎从富察府一路铺到宝郡王府,足足十里有余。 “乖乖,这阵仗比前些时日大婚的皇子气派不止一点呀!”茶楼上的老掌柜咂舌道。 街那头,送嫁的队伍已经缓缓行来。打头的是六十四抬嫁妆,金丝楠木的箱笼上缠着红绸,每一抬都沉得压弯了杠夫的腰…… ———— 瑶光殿内,余莺儿正对着铜镜整理鬓边的金凤步摇。 “娘娘,吉时到了。”掌事嬷嬷轻声提醒。 余莺儿勾唇一笑,扶着嬷嬷的手起身。太和殿上,胤禛看着余光瞥见余莺儿盛装而来的身影,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余莺儿在他身旁落座。 弘历身着石青色五爪蟒袍,腰间玉带上悬着余莺儿赏的羊脂玉佩。他望着远处缓缓而来的鸾驾,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新人到——” 随着礼官唱和,八抬鎏金鸾驾稳稳落地。盖着龙凤盖头的富察琅嬅被全福夫人搀下轿辇,弘历接过礼官递来的红绸,指尖触到绸缎上绣着的并蒂莲纹。他余光忍不住瞥向端坐在上首的余莺儿。 “儿臣\/臣妇,叩谢皇阿玛、皇额娘恩典。” 新人行三跪九叩大礼时,弘历的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忍不住猜测他的皇额娘此时看着自己成亲是什么心理呢。 第263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60 五更的梆子刚敲过,宝郡王府的书房已亮起灯火。 弘历指尖蘸着朱砂,在《职官志》上勾画圈点。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那影子头顶隐约显出冠冕的轮廓自大婚参政以来,他案头永远堆着三样东西:吏部的考功簿、户部的钱粮册、兵部的调防图。 “王爷,鄂尔泰大人递了帖子。”王钦捧着鎏金名刺进来,声音压得极低,“说是有要事相商。” 弘历唇角微勾。这位云贵总督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如今竟也主动登门。他随手翻开名刺,夹层里滑出张地契——正是昆明城外最肥的千亩良田。 “告诉鄂大人,西南苗疆事务繁杂,本王明日会向皇阿玛举荐……”他蘸着茶水在案几上写了个“高”字,“高其倬去帮他分忧。” “……是。”王钦恭顺的退下。 王钦下去后弘历独坐在书房内,窗外雨打芭蕉,他想起幼年在圆明园的日子。那时的他是个人人可欺的可怜虫,皇阿玛根本连个眼神都吝于施舍。如今呢?甘肃的军饷、两淮的盐税、漕运的关节,哪一处不要看他的脸色? 弘历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镜中人剑眉星目,蟒袍玉带,哪还有半点当年那个穿着补丁衣裳的落魄阿哥模样? 弘历忽然伸手抚过镜面,指尖停在虚影的眉间:“你说……皇额娘可会注意到我,本我如今的不同?” 雨声中传来遥远的更鼓,弘历望着瑶光殿的方向眯起眼。那些官员的奉承就像这雨,来得急去得快。唯有皇额娘……唯有她永远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跪着捶腿的落魄阿哥。 第二日瑶光殿内,鎏金香炉吐着袅袅青烟。 弘历跪在金砖地上,掌心贴着余莺儿冰凉的脚踝。就像之前无数个日夜一样匍匐在她的脚边。 “你如今在朝堂上表现如何?”余莺儿懒懒开口,指尖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 弘历喉结微动,刻意放低声音:“回皇额娘,儿臣……还好。几次差事办下来,还得了几位大臣的夸赞。” “夸赞?”余莺儿突然轻笑,笑声明晃晃的嘲讽,“你是主子,那些官员都会是你的奴才。”她脚尖微微用力,抵在弘历的下巴上,“现在为了几个奴才的夸奖,就在这里沾沾自喜?你这是怀念你当奴才的命了?” 弘历脸色瞬间变了,自己手中渐渐织就的权力罗网,在这个她的眼里,不值一提,就如同过家家般吗? “皇额娘教训的是。”弘历将额头贴在她脚下的金砖上,声音闷闷地传来,“是儿臣想错了。” 余莺儿垂眸看着他这副驯服的模样,再次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你以后会学会做一个主子的吧?会让本宫满意的,对吗?” 弘历抬起脸,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孺慕之情:“儿臣都听皇额娘的,会成长成皇额娘满意的样子。”他的声音温顺得像只收起利爪的猫,任谁都看不出这具恭敬匍匐的身躯里,藏着怎样灼热的野心。 “弘历。”余莺儿突然俯身,鎏金护甲冰凉的触感刮过他的脸颊,“你知道本宫最喜欢你什么吗?” 弘历呼吸微滞。 “就是你这副……”她的红唇几乎贴在他耳畔,吐息间带着茉莉香的毒,“明明野心勃勃,却偏要装成乖顺的模样。” 殿内霎时寂静。弘历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也能闻到她衣领间若有似无的熏香。他忽然很想撕碎她这副高高在上的面具,想让她看看自己如今在朝中布下的天罗地网,想让那双永远含着讥诮的眼睛里—— “行了,滚下去吧。” 不等他再想些什么,余莺儿已经一脚将他踢开。 “儿臣告退。” 最终,他还是恭恭敬敬地叩首退下。转身时,余光瞥见余莺儿重新倚回软榻,裙摆上的金线凤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他眼睛生疼。 踏出瑶光殿的刹那,弘历嘴角温润的笑意瞬间冷却。他知道了,如今的自己在皇额娘眼里——依然什么也不是。 这一刻,胸腔里翻滚的欲望终于冲破了牢笼。他不再满足于做一个有权有势的郡王,不再满足于群臣的阿谀奉承。他想要更多,多到能让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终有一日满眼都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宫道上的落叶被靴底碾碎,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弘历望着养心殿的方向眯起眼,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暗潮。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在朱红的宫墙上扭曲变形,竟隐约显出龙首的轮廓。他忽然想起方才余莺儿裙摆上那只金线凤凰——总有一天,他要让那只高傲的凤凰,只能在他的龙爪下颤抖。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他突然很想看看,当余莺儿发现她豢养的狼崽子,终有一日会咬断她脖颈时,那双总是含着讥诮的眸子里,会不会终于映出他的影子? 远处传来太监的唱喝声,弘历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又变回那个温润如玉的宝郡王。唯有眼底那簇野心的火苗,在暮色中越烧越旺。 第264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61 寅时三刻,养心殿的烛火还亮着。 弘历捧着奏折站在殿外,听着里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今日特意熏了安神的沉水香,连袖口都熏得暖融融的——皇阿玛最近最受不得寒气。 “宝郡王到了?”高毋庸掀开帘子,眼底带着疲惫的血丝,“皇上刚服了药,您……” “本王带了个方士来。”弘历侧身露出身后着道袍的老者,“龙虎山张天师的嫡传弟子,最擅调理虚症。” 殿内忽然传来茶盏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胤禛沙哑的嗓音:“老四进来。” 丹炉摆在养心殿西暖阁,青铜兽首吐着袅袅青烟。 “此丹以朱砂为君,佐以南海珍珠粉……”老道捧着锦盒滔滔不绝。 胤禛靠在榻上,蜡黄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他望着丹丸上那层金箔,忽然问道:“弘历试过了?” “儿臣自是连服七日。”弘历挽起袖口露出手腕,“太医院昨日请脉,说儿臣气血比先前还旺。”他腕间确实透着血色,但那是他用药逼出来的。 当夜,第一颗金丹入了龙腹。 自之后胤禛感觉丹药确实神奇,总能提起他的心神,所以很多外地来的印匣,本该是皇帝亲启的火漆,逐渐程到了弘历的案头。 养心殿的鎏金香炉里,朱砂混着麝香的味道终日不散。 胤禛斜倚在明黄软枕上,指尖捻着新炼的\"九转还魂丹\"。丹丸表面的金箔映着他凹陷的眼窝,竟显出几分诡异的血色。 “皇上,该进丹了。”高毋庸捧着温热的黄酒跪在榻前。 胤禛仰头吞下丹丸,喉结滚动间,忽见弘历捧着奏折站在珠帘外。晨光透过帘子,将青年颀长的身影投在丹炉上,竟与炉身雕刻的蟠龙纹重叠在一起。 “甘肃的折子……”胤禛揉了揉太阳穴,“你看着办吧。” 宝郡王府的书房彻夜通明。 弘历执起朱笔,在甘肃布政使的调任奏请上画了个圈,又蘸着朱砂在旁边批了“准”字。 “王爷,张天师求见。”王钦在门外低声道。 老道士进来时带着一身丹砂味:“皇上今日又服了三颗金丹。”他从袖中取出个锦囊,“这是新炼的‘五石散’,服后精神焕发,只是……” “只是什么?” “久服伤元。”老道低头,“最多三个月……” 弘历将锦囊收入袖中,忽然想起今早太医令闪烁的眼神。看来太医院那群老狐狸,也看出龙体衰败之象了。 良久,弘历道:“无碍,相信皇阿玛也是喜欢这种感觉的。” 腊月初八,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弘历踩着积雪往养心殿去,身后小太监捧着厚厚一摞批好的奏折。途径瑶光殿时,他看见余莺儿正倚在窗边煮茶,雪光映着她嫣红的唇色,美得像幅画。 “王爷不进去请安?”王钦小声问。 弘历摇摇头。自从皇阿玛开始服丹,露出颓势开始她就似乎安排好了自己期待的后续,然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她不再过问他的事情,连最爱的昆曲都不唱了,整日只是对着本黄历写写画画。 养心殿里,胤禛正对着铜镜拔白发。见弘历进来,竟恍惚唤了声:“瑶姬你来看我了吗?” “是儿臣,”弘历不动声色地扶住他,“河南巡抚上了治水的折子……” “你定吧。”胤禛摆摆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沾着点点猩红,“朕近日总梦见先帝……你说,是不是该修修陵寝了?” 弘历跪着替他抚背,指尖触到嶙峋的脊骨。不过月余,龙袍下的身躯竟消瘦如斯。 “皇阿玛万寿无疆……”他声音哽咽,眼底却一片清明,“何必想这些。” 胤禛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老四,你说……你皇额娘为什么不愿见朕了?”龙袍袖口沾着药渍,那双曾经执掌天下的手如今颤抖得厉害,“她是嫌弃朕现在这副模样了吗?” 弘历低头看着胤禛手背上的这两天因为干瘦出现的斑纹,温声劝慰:“皇额娘前阵子染了风寒,太医说要静养。她不见您,是怕过了病气给您。” 胤禛絮叨道你皇额娘怕苦又怕痛的,你好好哄她吃药呀,早点好了我也能放心…… 弘历敷衍着说道他和余莺儿如何般配,胤禛满意地听着,没注意到弘历嘴角僵硬的弧度。 “……她总嫌朕批折子不理她,这回好了,有你为朕分忧”胤禛还在念叨,“你告诉她,等朕好了,带她去江南看桃花……” 弘历温顺地应着,“儿臣一定把话带到。”他替胤禛掖好被角,离开养心殿。 弘历站在丹陛上远眺瑶光殿的方向,忽然轻笑出声。多可笑啊,皇阿玛她现在就是不想见您的,您多久没照镜子了呢?您的风采全然不如去年了。 第265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62 腊月初八的雪下了一夜,将紫禁城的金瓦朱墙都覆上一层素白。弘历踩着积雪往太和殿去,乌皮靴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痕。身后的小太监捧着厚厚一摞奏折,躬身跟着,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清晨格外明显。 “王爷,今日的折子都在这儿了。”小太监低声道,“甘肃、山西、河南的灾情奏报都在最上头。” 弘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前整齐列队的文武百官。他们见弘历到来,纷纷躬身行礼,眼中已无半分对年轻郡王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顺从。 太和殿内,金銮宝座上空无一人。弘历站在丹陛之下,目光在那张龙椅上停留片刻,知道他的皇阿玛这是今日又不回来了,随即转身坐到了宝座旁的大椅上——他代政的位置。 “诸位大人,有事启奏。”王钦喊道。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启禀王爷,山西、陕西两地因秋旱歉收,灾民已达十万之众。臣请拨粮三十万石,以赈灾民。” 弘历指尖轻敲扶手,沉吟片刻:“三十万石不够。加拨十万石,再从直隶调拨棉衣五万件。另外,着山西巡抚开仓放粮,若有官员克扣赈灾粮饷——”他眼神一冷,“斩立决。” 工部侍郎紧接着上前:“黄河凌汛将至,河南段堤防年久失修,恐有决口之险。” “拨银五十万两,征调民夫三万,即刻抢修。”弘历翻开奏折,朱笔一挥,“命河道总督亲自督工,若来年春汛前未能完工,革职查办。” 弘历想着已经能游刃有余的解决朝堂上的各种问题了。 刑部尚书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道:“京城近日流民增多,治安恶化。顺天府奏请加强九门巡查,但……” “但什么?” “但需要调动驻防八旗,此事需皇上朱批……” 弘历轻笑一声,在众人的诧异中从袖中取出一方印玺:“皇上龙体欠安,命本王全权处理朝政。”他将印玺轻轻放在案上,“即日起,九门提督直辖于本王,增派三千兵丁日夜巡防。若有流民滋事,就地收押;若有官员渎职,严惩不贷。” 大殿上一片寂静,唯有炭盆中的银丝炭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朝臣们俯首称是,无人敢有异议。 如今弘历确实是没有皇帝之名却已有皇帝之实。 弘历自以为他现在已经权掌天下了,余莺儿的眼里也应该满是他的,所以他就来到了瑶光殿想见余莺儿,然后很快就被打脸了。 雪后的瑶光殿格外寂静,朱红宫门紧闭,檐角的铜铃覆着薄雪,不再发出往日的清脆声响。弘历站在宫门前,玄色貂裘上落了几片雪花,很快融化成深色的水痕。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宫门,眉头微蹙,“王钦,”他声音低沉,“去叫门。” 王钦小跑上前,叩了叩门环。过了许久,宫门才开了一条缝隙,瑶光殿的掌事嬷嬷从里面探出半张脸。见是弘历,她连忙行了个礼,却仍挡在门前,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王爷恕罪。”嬷嬷低着头,声音恭敬却疏离,“皇贵妃娘娘有令,近日闭门静养,谁也不见。” 弘历眼神一沉:“皇额娘身子不适?” “娘娘只是倦了,想清净几日。” “连本王也不能进去?”弘历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嬷嬷却依旧摇头,身子稳稳地挡在门前:“娘娘特意嘱咐,谁也不许打扰她,就连皇上来了也是不见的。” 弘历瞳孔微缩,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今日刚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群臣俯首,可此刻竟被一道宫门拦在外面,就像是被人打回了原形。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瑶光殿紧闭的宫门上。弘历忽然冷笑一声:“好,很好。” 他转身离去,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一步比一步重。王钦小跑着跟上,却听见主子低声喃喃:“……她在躲着我?她能一直躲着我吗?” 远处,几个扫雪的小太监见宝郡王面色阴沉地走来,吓得连忙跪在路边,额头抵着冰冷的雪地,不敢抬头。 而瑶光殿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熏得满室如春。 余莺儿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件杏红色云纹寝衣,衣襟微敞,露出小半截雪白的颈子。 她指尖勾着一串翡翠念珠,碧绿的珠子一颗颗从指间滑过,在静谧的暖阁里发出“嗒、嗒”的轻响。 “娘娘,”掌事嬷嬷轻手轻脚地进来,“王爷走了。” 余莺儿连眼皮都没抬,只懒懒地“嗯”了一声。 “王爷走时脸色不大好,”嬷嬷犹豫着补充,“还问娘娘是不是身子不适……” “呵。”余莺儿突然轻笑出声,腕间的翡翠珠子猛地一顿。她侧头望向窗外,那里还留着弘历踩出的深深脚印,像是一串不甘心的标记。“他如今翅膀硬了,自然觉得本宫该高看他一眼。” 嬷嬷不敢接话,只低头站着。 余莺儿重新拨动念珠,碧绿的翡翠映着她涂了蔻丹的指甲,红绿相间,妖冶得刺目。 她现在只想静静的体会自己的死亡,她要美美的死去,管他弘历见自己是为了什么,感谢她?还是想在自己面前摆谱,显摆一下自己现在的权势? 她都不愿意看到的,她现在不想见到这些人,不管是弘历还是胤禛,她都不想见到。 手中的翡翠珠子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脆,仿佛在倒数着什么。 第266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63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的雪下得正紧。 瑶光殿内,余莺儿对镜描眉。她用的是苏州新贡的螺子黛,眉笔在瓷青的眉砚上细细研磨,蘸着晨露调和的墨汁,一笔一笔勾出远山含翠的弧度。铜镜中的女子眉如新月,眼若秋水,唇上涂着最艳丽的\"醉芙蓉\",仿佛要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娘娘,您这是……”掌事嬷嬷捧着凤冠的手微微发抖。 余莺儿没有回答,只是将最后一支金凤步摇插入鬓间。步摇垂下的东珠轻轻晃动,映着她雪白的脖颈,像朝露悬在花瓣上,随时要坠落。 她的死期是除夕那天。但是……“我偏不。”她对着镜子轻笑,指尖抚过自己依旧完美的容颜,“凭什么连死,都要听别人的安排?我要给自己选择最完美的死法,而且她要用自己的死亡为这场复仇的大戏画上的完美的句号,她恨的人都不能善终。” 子时三刻,瑶光殿突然传来一声脆响——是瓷器落地的声音。 守夜的宫女们慌忙推门而入,只见余莺儿斜倚在贵妃榻上,一袭正红织金凤袍铺陈如血,发间金凤步摇分毫未乱。她唇角含笑,仿佛只是小憩,唯有榻边翻倒的酒杯和散落的朱砂粉末,昭示着这场精心策划的诀别。 妆台上摆着两样东西:一支用过的眉笔,一封火漆封好的信。 信封上写着——“胤禛亲启”。 养心殿的烛火在雪夜里格外昏黄。 胤禛颤抖着拆开那封信,余莺儿熟悉的字迹像刀子般扎进眼里: “四郎: 见字如晤。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妾身已饮下朱砂,踏上轮回之路。不必唤太医,你知道的,我向来讨厌那群老头子围着我看。 这几个月,我看着你沉迷丹药,看着你日渐昏聩,看着你——渐渐变成我最厌恶的那种帝王。那些所谓的长生丹,不过是加速腐朽的毒药罢了。真可笑啊,我的四郎,曾经多么英明神武的一个人,如今竟被几个江湖术士耍得团团转……我觉得你已经不是我的良人了,如今的你陌生的让我害怕,所以我选择去找我心中的四郎。 若你还有半分记得当年诺言…… 黄泉路上,我等你三日。 瑶姬绝笔” 余莺儿知道让一个帝王选择自杀是何其艰难的选择,但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暗示着胤禛,如果想和她再续前缘,那就和她一起死,她就是残忍的希望胤禛选择杀了他自己,去自我终结。 信纸飘落在地,胤禛突然喷出一口鲜血。他踉跄着扑向案头,打翻了丹炉,那些号称能长生的金丹滚了一地,在血泊中像极了凝固的泪滴。 “皇上!”高毋庸惊呼着要去扶。 胤禛却一把推开他,赤着脚就往瑶光殿跑。明黄寝衣在雪地里翻飞,所过之处,宫人们惊恐地看见——天子乌黑的鬓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瑶光殿内,余莺儿的尸身已被安置在芙蓉帐中。 胤禛跌跌撞撞闯入时,正看见她唇角那抹讥诮的笑。她妆饰得那样美,美得不像个死人,倒像是故意装睡来气他。 “瑶姬……”他伸手去碰她的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皇后薨了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很快弘历也接到了这个消息,彼时弘历正在王府书房批阅奏折。狼毫笔“啪”地折断在折子上,墨汁溅了满袖。他竟忘了换衣,只穿着素白寝衣就冲进风雪中,靴子都踏丢了一只。 瑶光殿前积雪被踩得凌乱不堪。弘历赤着一只脚奔上台阶,殿内灯火通明,照得他眼前发花。他看见他的皇阿玛——那个曾经威严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像个孩子般蜷缩在凤榻前,怀里抱着个正红宫装的身影。 凤冠上的东珠在灯下晃出刺目的光,弘历膝盖一软,直愣愣跪在了门槛上。 “皇、皇阿玛……”他声音抖得不成调,“皇额娘这是……怎么了?” 胤禛恍若未闻,只是机械地抚着怀中人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朕错了……我错了,瑶姬……你看看我……你怎么舍得?”帝王斑白的鬓角蹭着余莺儿额前的花钿,将那枚金箔贴花都蹭花了,“你不是最爱朕吗?怎么舍得……怎么舍得……留下我?” 瑶光殿的掌事嬷嬷红着眼眶上前:“回王爷,娘娘……娘娘是服朱砂自尽的。留了书信,说……说厌弃了……”嬷嬷上前和弘历说明余莺儿死亡的原因。 “胡说!”弘历突然暴喝,吓得满殿宫人齐齐跪下。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这个女人明明最是惜命,明明最会算计,怎么会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赴死? 他踉跄着扑到榻前,终于看清了余莺儿的遗容——她妆容精致得仿佛只是小憩,唇角甚至含着笑,唯有指甲上斑驳的朱砂痕迹泄露了真相。那双手交叠在腹前,指间露出半块碎玉,像是某种恶毒的嘲讽。 “为什么……”他无意识地呢喃,指甲抠进金砖缝隙。他不明白,弘历摇头,他不信…… 他不信这个女人会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自杀,明明……明明她不在意皇阿玛的,自己算计皇阿玛不就是她引导的吗? 她就那样冷眼看着皇阿玛堕落的,他以为她这是在投资自己,他厌弃了和皇阿玛的逢场作戏的,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如今她选择自杀?自己多么乖,多么听她的话,她难道不喜欢以后大权在握的样子吗?为什么如今他只能看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第267章 甄嬛传-昆曲魅音余莺儿64 “皇贵妃余氏,温良恭俭,淑德含章,侍奉宫闱……勤勉恪慎。今遽尔长逝,朕心实为悲痛。着追封为孝昭宸元皇后,以元后之礼治丧,葬泰陵地宫,与朕同穴而眠。钦此。” 余莺儿的追封最终由胤禛写下的。 紫禁城素裹银装,孝昭宸元皇后的梓宫停在乾清宫正殿。楠木棺椁外罩着明黄缎绣金凤棺罩,四角垂着东珠流苏。 胤禛坚持要用元后仪制,甚至命人将先帝御赐的“正大光明”匾额暂时取下,换上“鸾凤和鸣”的金匾。 文武百官依次入殿哭临。弘历跪在首位,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些大臣的哭声——他们虚心假意地抹着眼泪,偷偷打量他的神色,或许等待着帝王的驾临想要好好表现。 胤禛已经三日未出瑶光殿了,最开始他抱着余莺儿的尸身不肯撒手。直到礼部尚书以“有违祖制”死谏,才勉强同意余莺儿入殓,可是他并未出现,大家摸不准这个皇帝是要干什么。 第三日破晓,高毋庸的尖叫声划破宫闱。 养心殿的龙榻上,胤禛穿戴整齐地躺着,嘴角还噙着笑。他真的去见余莺儿了。 案头摊着道朱批未干的诏书:“朕追思孝贤,神思恍惚。皇四子弘历聪颖仁孝,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这下子雍正帝成了千古大情种了,一个为皇后殉葬的皇帝,真的闻所未闻。 弘历穿着孝服站在太和殿前,看着两具棺椁一前一后抬出宫门。余莺儿的梓宫覆着凤凰锦缎,胤禛的则盘着五爪金龙。风雪中,两支丧仪队伍汇成一条白茫茫的长龙,朝着泰陵方向蜿蜒而去。 他一瞬间很迷茫,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压在他头上的两座大山一前一后就都死了,他所感受到的倒不是松了一口气,而是一直窒息般的难受,她……这回再也没有人和他一起怀念她了,而且皇阿玛选择自我了结是为了和她再续前缘吗? 难道他们真的会在下一世幸福吗? ……他不信,她明明不爱皇阿玛的,他们怎么可能真的相约下一世呢? 登基大典的钟声响彻紫禁城时,弘历踩着猩红毡毯走向太和殿。九重宫阙的飞檐上积雪未消,在朝阳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弘历抚过龙椅扶手上的蟠龙雕纹。他登基了,他终于坐上了这至高之位,但他龙袍下悄悄攥着那串紫檀手串,他永远失去了最想征服的那个人。 登基大典的余音还在紫禁城上空回荡,弘历便已在养心殿召见了富察氏族长。 殿内龙涎香袅袅,新帝指尖轻叩案几,紫檀手串在腕间若隐若现。富察家的族长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案头那叠密报他方才已经看过,白纸黑字记录着富察琅嬅这些年在后院的所作所为: 给西林觉罗侧福晋、高侧福晋下避孕药,还有她的婢女吩咐厨房给后院的格格做的饭菜都是不利孕息的菜,证据确凿。 弘历沉声问道:“富察家这是想要控制朕的子嗣?这是什么企图?” “皇上明鉴!”富察老族长重重叩首,花白的胡须沾了冷汗贴在衣襟上,“这是富察家教女无方,但富察氏绝无控制皇嗣之心啊!” 富察老族长浑身发抖,官帽上的红缨剧烈颤动。他此刻恨不得掐死那个愚蠢的富察氏——先帝驾崩才几日,新帝正愁找不到立威的靶子,富察家竟自己送上门来!真是蠢妇!毒妇好好的女儿被她教成什么! 长春宫的琉璃瓦上覆着未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富察琅嬅端坐在妆台前,正让宫女为她梳妆。发间的金凤步摇垂落东珠,在鬓边轻轻摇晃,衬得她容色愈发端庄。 “娘娘今日真美。”大宫女素练笑着捧来铜镜,“待会儿册封皇后的圣旨到了,定要艳压六宫。” 富察琅嬅唇角微扬,畅想着自己成为皇后,六宫拜服的场景。 突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喝声:“圣旨到——” 富察琅嬅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欣喜的光芒。她理了理衣襟,快步走到正殿,端庄地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富察氏琅嬅……性行温良,着晋为贤贵妃,钦此。” 贤贵妃? 富察琅嬅愣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后面还念了什么她已听不清。直到太监将圣旨递到她面前,她才如梦初醒般接过。 “娘娘……”素练担忧地唤道。 富察琅嬅猛地推开她,跌跌撞撞地冲回内殿。她抓起妆台上的脂粉盒狠狠砸向铜镜,“哗啦”一声,镜面碎裂,映出她扭曲的面容。 “为什么?!”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扯下头上的金凤步摇砸在地上,“我是嫡福晋!我应该是皇后!” 殿内宫女太监吓得跪了一地,无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地捧着一封信进来:“娘娘,富察府送来的家书……” 富察琅嬅一把夺过,颤抖着拆开。信纸上,族长的字迹冰冷而严厉,大致意思就是: 蠢货!你做的那些事皇上早已查得一清二楚!为保全家族,你额娘已被送去家庙清修,此生不得踏出半步。你若还有半分脑子,就安分守己做你的贤贵妃,莫要再连累富察家满门! 信纸从她指间滑落。富察琅嬅瘫坐在地上,望着满殿狼藉,突然笑出了泪。 原来如此…… 皇上都知道了,“他会怎么看我……”她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 最后宫里的位份是西林觉罗侧福晋是贵妃,无封号;高侧福晋为慧妃;富察格格为哲嫔;黄格格为仪常在。 富察家对皇上的分封并无不满,反而是谢恩谢的很诚恳,别的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大家都以为皇上会另立皇后,可是等啊等,皇上是终身未立皇后。 第268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1 她死了,却没能离开这座皇城。 曹琴默的魂魄飘荡在紫禁城的上空,看着自己的尸身被草草收敛,装入薄棺,葬入妃陵。没有追封,没有哀荣,甚至没有人真心为她落一滴泪。 她本以为,死了便一了百了。可她的魂魄却被困在了这里,日复一日地看着她最放不下的那个人——她的温宜。 她看着温宜成了甄嬛手中的筹码,在御花园里,对皇上柔声道:“端妃姐姐身子虽弱,但性情温和,若能抚养温宜,必能悉心教导。” 皇上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就这样她成功的拉拢到了齐月宾。 她扑向甄嬛,想撕碎那张伪善的脸,可她的手穿过了甄嬛的身体,什么都触碰不到。 温宜被送进了延庆殿。 齐月宾接过圣旨,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恭与怜惜,可当宫人退下后,她的眼神便冷了下来。 “公主年幼,夜里容易惊醒,你们多点上安神香,别让她吵闹。” 温宜缩在床角,抱着曹琴默曾经给她缝的小布偶,小声啜泣:“额娘……我要额娘……” 可是无人理会温宜的诉求,齐月宾抚养了温宜又不尽心,就像对待一个小猫小狗一般将她的温宜拘在了延庆殿,她的那些奴才自然看主子眼色行事的,对待温宜也不会尽心。 曹琴默跪在床边,颤抖着伸手想抚摸女儿的脸,可她的指尖只能穿过温宜的身体,连一丝温度都感受不到。 “温宜……额娘在这里……额娘在这里啊……” 可温宜听不见,曹琴默眼睁睁看着温宜的笑容越来越少,眼神越来越怯懦。 端妃从不苛待她,却也从不真正关心她。温宜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雀鸟,无人问津,连啼叫都不敢大声,之后宫里又出现了变故,甄嬛她出宫甘露寺修行了,走之前在宫里留下了一个胧月公主,胧月成了最得皇上喜爱的存在,温宜逐渐从最得皇上喜爱的公主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存在。 如果温宜能一直这么平安健康的话她倒也能接受,可是甄嬛这一行人不肯放过温宜,沈眉庄想出宫探望被贬去甘露寺的甄嬛,就串通温太医在温宜的饮食中做手脚。 温宜病了,沈眉庄就假仁假义地站在皇上面前,满脸忧色:“温宜公主近日总是夜惊发热,太医说是体虚之症,臣妾想……不如去甘露寺为公主祈福?” 曹琴默的魂魄几乎要炸开,她冲上前,凄厉地嘶吼:“沈眉庄!你假仁假义!你们害我女儿,还要拿她当借口!你不得好死!” 可她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寂静里,谁都听不到。 端妃明明看破了一切,却又装糊涂,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病榻上的温宜,轻声道:“沈贵人有心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将温宜推进了深渊。 曹琴默的恨意凝成实质,魂魄因怨气而扭曲,几乎要化作厉鬼。她的尖啸震得宫墙颤动,可活人依旧听不见。 只有地府的阎君,缓缓睁开了眼。 而温宜的悲哀的人生仍在继续,她的女儿一日日长大,却一日比一日沉默,曹琴默就默默的陪伴着自己的女儿,听着夜晚温宜对额娘的思念。 然后温宜被推出去和亲了—— 只是因为齐月宾她会看眼色,知道甄嬛希望她的孩子是宫里最特殊的存在,她解决了皇子,现在就觉得温宜这个公主碍眼了,然后齐月宾就懂事的主动站出来表示温宜可以和亲,那是一个极其偏远,环境恶劣的边疆部落,本应该是宗室的格格去的。 但是齐月宾就是这么懂事的将这份人情递到了甄嬛手中,最终甄嬛得到了宗室的人情,齐月宾得到了皇上的愧疚和甄嬛的赞许,只有她的温宜拿着寒酸嫁妆远嫁。 温宜望着这座她住了半辈子的皇城,眼泪无声滑落。 “额娘……温宜害怕……” 曹琴默的魂魄跟在她身后,颤抖着伸手想抱住她,可她的手臂只能穿过温宜的身体,连一丝温度都留不住。 “温宜……额娘在这里……额娘在这里啊……” 可温宜听不见。 三年后,边疆传来温宜病逝的消息。 无人哀悼,无人追念。 只有甄嬛和齐月宾坐在一起假惺惺地落了两滴泪,说着温宜命苦,还说着不过她早日和她的生母团聚一件幸事。 曹琴默站在她们身后,怨气滔天。 她的恨意凝成实质,紫禁城上空乌云翻涌,电闪雷鸣!狂风呼啸,宫灯熄灭,整座皇城被一股阴冷至极的怨气笼罩! “甄嬛……齐月宾……你们害我女儿……我要你们偿命!” 她的魂魄因极致的怨恨而扭曲,黑气缠绕,几乎要凝成一只索命厉鬼! 就在此时——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劈落,天地间骤然一静! 翻涌的乌云、肆虐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凝固! 曹琴默的魂魄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身影立于虚空之中,黑袍翻涌,眸如幽冥,威压如山! 地府阎君,亲临紫禁城! 他缓缓抬手,轻轻一挥—— “散。” 一字落下,天地恢复平静! 乌云退散,狂风止息,仿佛方才的怨气滔天只是一场幻梦。 曹琴默的魂魄颤抖着,仰望着那道身影。 阎君垂眸,声音低沉如九幽寒渊: “曹氏,吾乃地府十殿阎君之首,执掌生死轮回,断罪罚恶。汝之怨气,惊动幽冥,故来一见。” 曹琴默怔住,随即猛地跪下,凄声喊道:“阎君大人!求您为我做主!” 阎君眸光幽深:“因何而恨?” 曹琴默抬头,眼中血泪滑落:“妾身因不甘而恨!恨她们害我女儿!恨天道不公!” 阎君沉默片刻,缓缓道: “那若给你机会回去,你能付出什么?” 曹琴默何等聪明?一听此言,当即明白自己遇到了怎样的机缘! 她重重磕头,额头几乎要磕碎在虚空之中: “妾身身无长物,但也想为阎君效力!阎君大人若给我一次机会改变命运,妾身定当尽我所能报答您的恩情!妾身身上有什么您能瞧得上的,您尽管拿去!” 阎君眸光微动,声音冰冷:“哪怕付出‘魂源’,再无来世,也不后悔?魂源便是灵魂的本源,一旦献祭,将永世不得超生,不入轮回。” 曹琴默没有丝毫犹豫,抬头坚定道:“下一世的我已不再是我!我只想要这一世得偿所愿!” 阎君凝视她许久,终于缓缓抬手:“如你所愿。” 第269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2 曹琴默猛地睁开眼睛,入眼是熟悉的藕荷色床帐。她急促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主子醒了?”音袖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曹琴默怔怔地盯着床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脑海中,阎君低沉威严的声音清晰回荡: “赐你‘言灵’之能,凡以‘臣妾\/嫔妾\/本宫都是为你好’开头,辅以语言诱导,可增言语信服之力。对方好感愈高,愈易信你所言,望你利用好这个金手指达成所愿。 ————另赐健体丸一枚,服之可保你康健无忧直至九十九岁。然药性猛烈,婴儿不可服用,切记。” 她下意识攥紧手掌,感受到掌心坚硬的触感。缓缓摊开,一枚金光流转的药丸静静躺在手心,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这不是梦。她真的重活一世。 “咳咳……”曹琴默轻咳一声,音袖立刻掀开床帏走了进来。 “主子可是要起身?”音袖脸上带着关切。 曹琴默定定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前世她最信任的贴身宫女,竟是太后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轻声道:“扶本主起来。” 音袖熟练地在她身后垫上软枕,动作轻柔,服务到位。 “给本主倒杯水来。” “是,主子稍候。” 待音袖的脚步声远去,曹琴默立刻举起药丸仔细端详。金光在药丸表面流转,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宛如天书。她脑海中闪过温宜瘦弱的小脸,几乎就要将这仙药碾碎喂给女儿。 “婴儿不能承受药性……”阎君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她闭了闭眼,终究是将药丸送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滑入喉中。霎时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从五脏六腑散发出来,她感到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连产后虚弱的眩晕感都一扫而空。 “主子,水来了。”音袖端着青瓷茶盏进来,恭敬地递到她面前。 曹琴默接过茶盏,借着饮水的动作掩饰眼中的精光。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口中残留的药香,她的思绪却飞速转动。 ——音袖此刻的好感度是50,就是一个标准的奴才对主子的态度,无所谓忠心什么的,她是太后的人,现在动不得。但既然知道她的底细,何不将计就计,利用音袖为自己牟利?不过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音袖,”她放下茶盏,声音轻柔,“皇上皇后可曾来过?” 音袖垂着眼帘:“回主子,华妃娘娘昨日派人来问过主子的情况,还赏了上好的血燕。皇后娘娘是按例的赏赐,皇上……皇上政务繁忙还未曾来过,不过也送了赏赐。” 曹琴默唇角微勾。,前世这个时候,她会因皇上不来探望,觉得皇上不重视温宜而暗自神伤,这次么…… “不说这个了,小公主呢?乳母可还尽心?” “回主子,小公主在隔壁暖阁,乳母张氏是华妃娘娘亲自挑选的,很是妥帖。” 曹琴默点点头,“娘娘的大恩本主自然会铭记于心的。”她的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又说道:“音袖,你去看看,小公主要是吃完了奶就给本主抱过来瞧瞧。” 音袖福了福身退出内室,珠帘晃动间漏进一缕天光。曹琴默盯着那束光里浮动的尘埃,恍惚看见前世温宜远嫁时轿辇扬起的黄沙。她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粉色襁褓被小心地递过来时,曹琴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襁褓里的小脸莹润如初雪,睫毛在睡梦中轻轻颤动,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曹琴默凝视着怀中安睡的婴孩,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情绪。温宜……她的温宜啊……这一世,额娘定要让你成为紫禁城最耀眼的明珠。什么胧月,什么甄嬛,都休想再动你分毫。 额娘会让你穿最华贵的云锦,戴最精巧的珠翠,让皇上把你宠成真正的金枝玉叶。那些苦寒之地,那些算计人心的毒妇,永远都别想再靠近你半步…… 怀中小人儿忽然咂了咂嘴,无意识地往她怀里拱了拱。这小小的动作让曹琴默瞬间红了眼眶,“乖乖……”她将唇贴在婴儿额间,檀口微启的瞬间尝到咸涩的泪。怀中小人儿似是感应到什么,无意识地攥住了她一缕垂落的青丝。 她连忙仰头将泪水逼回去。不能哭,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既然阎君给了重来的机会,她就要做最锋利的刀,最毒的蛇,为温宜劈开一条锦绣前程。 “抱回去吧。”她将襁褓递出,“那奶娘仔细敲打一番赏赐再给到位,让她好生照顾公主。” 音袖恭敬地应了声\"是\",抱着襁褓缓步退出内室。珠帘碰撞的清脆声响中,曹琴默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抹粉色,直到帘幕彻底静止,再看不见分毫。 她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那里还残留着温宜身上淡淡的奶香。殿内重归寂静,唯有更漏声滴滴答答,像是催命的符咒。 曹琴默垂眸看着锦被上纠缠的绣线,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这一世,她知道了很多人的秘密,她想好了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希望能让大家刻骨铭心呢。 第270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3 出月子那日,启祥宫内水汽氤氲。曹琴默浸在撒满玫瑰花瓣的浴桶中,热气将她的肌肤蒸得泛起淡淡的粉色。 音袖舀起一瓢温水,细细浇在她如缎的肩头。 “主子的皮肤比从前更好了。”音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叹,“奴婢瞧着,竟比那上等的羊脂玉还要莹润几分。” 曹琴默垂眸看着水中倒影。水波荡漾间,她的肌肤确实白得惊人,仿佛能透出光来。生产留下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腰身比未出阁时还要纤细三分。健体丸的效力,远比她想象的更为神奇。 “胡说什么。”她轻嗔一声,指尖划过水面,激起一圈涟漪,\"“本主这样的姿色,在宫里算不得什么。” 音袖忙道:“主子过谦了,主子如今肌肤如玉,主子这般模样,皇上定会喜欢的,到时候主子的好日子就来了,没准下次主子就能生下一个小阿哥呢,那主子也算是一辈子有个指望了。” “慎言。”曹琴默打断她,声音却软得没有半分威慑力。她掬起一捧水,看着水滴从指缝间滑落,“皇上对本主平平,本主哪敢奢望这些有的没的?其实生个小公主本主已经很满足了,在这后宫生下孩子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相信有了公主,皇上皇后如何不会亏了本主的。” 她刻意让声音里带上几分落寞,眼角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音袖的反应。 曹琴默就是在通过音袖在太后面前立好自己知足,野心不大的形象,左右是刚进宫就生产了,音袖到自己身边不久,不是很了解自己,自己还没给华妃出言献策呢,一切都来得及早做打算。 这小宫女果然露出几分怜悯,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主子心善,老天爷定会眷顾的。”音袖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轻声道,“皇后娘娘最是宽厚,华妃娘娘又看重主子,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曹琴默闭眼假寐,任由音袖为她擦干身子。水珠顺着她修长的颈项滑落,在锁骨处汇成小小的水洼。 音袖说的那句皇上一定会喜欢的,是真的,自己如今抚摸这样的肌肤都是爱不释手的,皇上定会喜欢的,而这也将是她为自己牟利的一个武器。 “本主只求温宜平安长大。”她穿上素白的中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在这深宫里,能有个孩子傍身,已是莫大的造化了。” 音袖为她系衣带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曹琴默知道,这番话很快就会传到太后耳中。 铜镜中映出她温婉的眉眼,曹琴默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这张脸确实算不上绝色,但胜在耐看。如今又添了这身冰肌玉骨…… 曹琴默穿好中衣后回到寝殿,然后由三个宫女开始给自己打扮,今天是温宜的满月宴,所以曹琴默的打扮难得的涂上了胭脂水粉。 铜镜前的曹琴默微微仰起脸,任由宫女将胭脂轻轻点在她的唇上。朱砂色的口脂晕开,衬得她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顿时明艳起来。她今日特意选了一身藕荷色绣缠枝纹的旗装,既不抢眼,又比平日的素净衣裳多了几分喜气。 “主子今日气色真好。”梳头宫女小心翼翼地将一支鎏金点翠步摇插入她的发髻,“这支步摇是内务府新送来的,正配主子的衣裳。” 曹琴默对着镜子左右端详。镜中人眉如远山,唇若点朱,虽不及华妃那般明艳逼人,却也自有一番温婉风韵。她轻轻抚过鬓角,忽然想起前世自己总是刻意打扮得老气横秋,生怕惹了华妃不快。 “再添些腮红。”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今日是公主的好日子,总要喜庆些。” 淡淡的粉色晕染开来,像是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曹琴默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前世那个畏首畏尾的自己可笑至极。 华妃生的明艳美丽,她对自己的美貌很是自信的,其实自己大可不必这么小心,毕竟费云烟那个美丽的蠢货不都是好好的在华妃面前晃悠呢吗,也不见华妃忌惮费云烟的美丽。所以自己其实没必要的。 “张嬷嬷,”她起身转向抱着温宜的乳母,“公主可喂过了?”温宜现下还没得赐名,只能公主公主地叫着。 “回主子,刚喂过奶,小公主精神头可好了。”张嬷嬷满脸堆笑,将襁褓往前送了送。 曹琴默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温宜立刻抓住她的手指,黑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这个动作让曹琴默心头一软,险些落下泪来。前世满月宴时,温宜也是这样抓着她的手指,可她当时只顾着担心华妃的脸色,连女儿的笑容都没能好好记住。 “走吧。”她收回手指,整了整衣襟,“先去给华妃娘娘请安。” 一行人出了启祥宫,穿过长长的宫道。夏末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曹琴默眯起眼,看着前方翊坤宫金碧辉煌的屋檐。 翊坤宫的朱漆大门近在眼前,曹琴默深吸一口气,抬手抚了抚发间的步摇,调整好心态,准备走进翊坤宫,来见见自己这位阔别已久的“主子”。 “主子?”音袖在身后轻声提醒。 曹琴默轻轻“嗯”了一声,抬脚踏过那道熟悉的门槛。 …… 感谢周周老师的催更符^_^^_^^_^ 第271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4 翊坤宫正殿门口值守的宫女看到曹琴默一行人给她鞠了一个礼然后打起了帘子。 珠帘被宫女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曹琴默示意身后宫人止步,独自带着乳母步入内殿。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欢宜香,混着妆台上各色脂粉的甜腻气息。 年世兰端坐在鎏金缠枝镜台前,身着孔雀蓝织金云锦宫装,衣摆处层层叠叠的银线海浪纹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泛起粼粼波光。颂芝正捧着一把象牙梳,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那一头瀑布般的青丝。 “嫔妾携公主给华妃娘娘请安,愿娘娘芳华永驻,福泽绵长。”曹琴默带着张嬷嬷恭敬跪拜。 “起来吧。”年世兰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铜镜中映出她斜睨过来的目光,眼角一抹绯色胭脂勾勒出摄人心魄的弧度。 曹琴默起身后轻移莲步上前,见颂芝正举着两支发簪犹豫不决。一支是累丝嵌宝的蝴蝶簪,另一支是点翠嵌南珠的鸾鸟步摇。 她目光扫过妆台上琳琅满目的首饰,忽而指向一支鎏金嵌红宝的芙蓉花簪。 “娘娘今日这身装扮,唯有这支芙蓉朝阳簪最是相配。”曹琴默声音轻柔似春风拂柳,“红宝石衬得娘娘肌肤胜雪,花蕊处的南珠又恰好与娘娘耳坠相呼应。这般华贵又不失灵动,满宫里再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压得住这样贵重的首饰了。” 颂芝连忙将发簪奉上。年世兰对着铜镜微微偏头,看着身后小宫女举着的铜镜里映出发髻后的景象。那支芙蓉簪在她乌黑的发间熠熠生辉,确实比先前选的更为夺目。 “你倒是会挑。”年世兰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指尖轻轻抚过簪尾垂下的珍珠流苏。 “娘娘风华无双,这才衬得嫔妾有些用处。”曹琴默垂眸浅笑,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掩饰了眸中的情绪。 年世兰闻言,终于正眼打量起眼前这个素来不起眼的贵人。铜镜里映出曹琴默今日难得的妆扮——藕荷色旗装衬得她肌肤如玉,发间那支鎏金步摇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倒显出几分往日没有的温婉风韵。 “啧,”年世兰红唇微撇,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鬓边一缕碎发,倒是不生气,但是话语中带着酸言酸语:“难得见曹贵人这般用心打扮,果然做了母亲就是不一样了。” 曹琴默心下一紧,知道“母亲”这个话题最易触到华妃逆鳞。 她不着痕迹地抚了抚衣袖,转移话题,笑道:“嫔妾今日也是借了娘娘和公主的光,这才打扮得喜庆些,以前不曾穿过这般华贵的料子。只是想着这样重要的日子,总不好给娘娘和公主丢人,这才用心打扮了些。” “借本宫的光?”年世兰手上动作一顿,从镜中斜睨着她。 曹琴默唇角勾起极为恭顺的弧度度:“公主是记在娘娘名下的,今日满月宴,自然是娘娘大放异彩的时候。到时候娘娘与皇上站在一起,那才叫一对璧人,天造地设呢。” 她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既是记名在华妃膝下,今日合该由华妃抱着公主和皇上站在一起,如同夫妻一般接受别人的恭贺。 这个念头显然取悦了年世兰。她对着铜镜抚了抚发间的芙蓉簪,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甚至接过了温宜逗弄了几下。 曹琴默看着年世兰抱着温宜时脸上难得流露的柔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前世她犯的最大的错,就是怕华妃将温宜抱走而拼命想抹去温宜记在华妃名下的这件事,不愿宫中人提起。 反倒是让那起子贱人一个个的算计她的温宜,如今想来真是愚不可及——宠妃的女儿,自然比小小贵人出的公主尊贵百倍。 她看着华妃指尖上那颗鸽血红戒指在温宜襁褓上投下的光影,心中盘算得清楚。只要不断加深六宫众人对“温宜是华妃女儿”的印象,那些见风使舵的内务府奴才自然会捧着最好的衣料、最精致的玩具往启祥宫送。至于将来…… 曹琴默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掩去唇边的冷笑。前世年世兰死后,皇上不是追封了皇贵妃吗?到那时,温宜就是唯一能为年世兰戴孝的子嗣。皇上每思念华妃一次,就会多看温宜一眼。这份荣宠,可比她这个生母苦苦经营来得容易多了。 殿内欢宜香的气息幽幽飘来,曹琴默非但不恼,反而暗自庆幸。这香伤不了温宜根本,反倒能保她不必经历生育之苦。生产是道鬼门关,她这个做母亲的赌不起。横竖有健体丸保她长命百岁,还怕护不住女儿一世周全? 温宜这辈子一定是紫禁城最幸福的公主。那些想打温宜主意的贱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至于华妃……曹琴默望着镜中年世兰得意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前世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没有救你的那个本领,所以这一世我一定会帮你肆意折辱你的仇人的,让你死前不留遗憾。 所以,华妃娘娘,请您安心的做温宜风光未来的踏脚石吧。 年世兰将温宜交还给乳母张氏,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等会儿你就跟在本宫身后。”张嬷嬷连忙应声,将襁褓小心翼翼地抱紧。 华妃丹凤眼扫过恭敬立在一旁的曹琴默:“本宫知道你懂事。放心,公主平日还是由你带着。” “娘娘仁慈。”曹琴默福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感激,“嫔妾铭记娘娘大恩,日后定当竭尽所能为娘娘分忧。” 年世兰被她这番表忠心的模样取悦了,红唇微勾:“行了,不必跪来跪去的。你是公主生母,本宫自然给你体面。”她朝颂芝扬了扬下巴,“去把前阵子哥哥送来的首饰匣子取一盒赏给曹贵人。” 颂芝领命退下,不多时捧来一个錾刻着缠枝莲纹的青铜匣子。匣盖开启的瞬间,殿内似乎都亮了几分——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的蝴蝶钗振翅欲飞,一对翡翠滴珠耳坠通透如水,羊脂玉镯温润如凝脂,珊瑚手串红艳似火,最底下还压着支点翠嵌珍珠的兰花步摇,那翠羽在光下泛着幽幽蓝光,一看便是贡品中的上乘之作。 曹琴默双手接过,指尖在匣边轻轻摩挲。这些首饰件件精贵,比皇上赏赐的大方多了。 她想起前世苏培盛捧着个巴掌大的锦盒来宣赏,里头孤零零躺着一支银鎏金簪子的寒酸模样,就连给受宠的人的赏赐都是单单一个发簪、如意坠再不就是一个手串。 不由暗自感叹——若论出手阔绰,还真是年家这位宠妃最靠得住,看来要想给温宜攒家底,最好的大腿还真是华妃。 “嫔妾谢娘娘赏赐。”她眼角眉梢都染上真切的笑意,连声音都比往日清亮几分。这一笑倒让年世兰多看了她两眼,心想这曹贵人今日打扮起来,倒也有几分动人之处。 就在此时,曹琴默忽然发现年世兰对她的好感度有六十,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跳,“言灵”的效果不是看好感度吗,或许对华妃使用就会得到很好的效果,毕竟音袖的好感度才五十呢。 第272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5 天色渐暗,快到了温宜满月宴的时辰,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起身,带起一阵欢宜香的馥郁。 “走吧。”华妃懒懒开口,鎏金护甲在渐暗的天光中依然耀眼。 曹琴默躬身应是,落后半步跟着出了正殿。晚风拂过廊下的宫灯,将她鬓边的步摇吹得轻轻晃动。她将青铜首饰匣交给随行的小宫女青柳,低声嘱咐:“送回启祥宫收好,就放在本主的妆台抽屉里。” 一行人沿着宫道向景仁宫行去。晚夏的风里已带着几分凉意,道旁的桂花树提前结了花苞,暗香浮动。 曹琴默看着前方华妃摇曳生姿的背影,又回头望了眼乳母怀中睡得香甜的温宜,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景仁宫前,两排宫灯早早点亮,将白玉台阶照亮。殿内传来隐约的丝竹声,隔着垂落的珠帘,可见里头已经坐了不少嫔妃。 曹琴默随华妃踏入正殿,清凉的花果香气息扑面而来。 景仁宫为显节俭,并未大摆宴席,只在中厅设了张紫檀木圆桌,四周摆着数张黄花梨圈椅。 皇后端坐主位,身着藕荷色暗纹常服,发间只簪了支白玉如意钗,倒比平日更显素净。 齐妃李静言正与皇后宜修低声说笑,见华妃进来,笑声戛然而止。另一边芳贵人正和丽嫔、欣常在显摆她高挺大肚子,角落里几位答应安静坐着,活像一群鹌鹑。 “臣妾来迟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年世兰行礼的姿态优雅中带着几分敷衍,护甲上的宝石在灯下闪着冷光。 皇后笑容温婉:“华妃妹妹来得正好,皇上方才遣人来说,前朝还有折子要批,所以宴会还要等一会儿。”她目光落在乳母怀中的襁褓上,声音又柔和了几分,一副慈母的样子,“这就是咱们今日的主人公,快抱来给本宫瞧瞧。” 乳母张氏得到应允,抱着温宜上前请安。 曹琴默垂首站在华妃身后,余光扫过满桌精致却不奢华的菜肴——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桂花糖藕,剩下的都是些时令小菜,连酒水也只是寻常的桂花酿。 刚登基的皇上还真是处处俭省呀,看来自己还是要抱好华妃的大腿。 宜修接过温宜时,指尖在襁褓上顿了顿。婴孩粉嫩的小脸在宫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确实养得极好。“公主被照顾得不错,”她将孩子递还给乳母,声音温和似三月春风,“曹贵人费心了。日后公主那里缺什么,尽管差人来和本宫说。” 曹琴默刚要谢恩,年世兰忽的轻笑一声。那笑声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倏地剪断了殿内虚伪的温情。 “这就不劳皇后娘娘关心了。”华妃抚了抚鬓边的芙蓉金簪,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公主是记在臣妾名下的,宫里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怠慢她?” 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瞬间叫醒了众人,对啊,这个新生的小公主她不只是一个小贵人的孩子,她被记在了华妃名下呀,这是宠妃的孩子。 连有些心酸曹贵人能将孩子养在身边,不用送去西所的欣常在也收回了自己酸涩的眼神,心里想到自己之前怎么没深想这件事,华妃的孩子尽管是养子,那也不是自己的孩子能比的。 宜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未及开口,年世兰又悠悠道:“皇后娘娘今日这满月宴,办得也忒寒酸了些。”她指尖划过桌上素净的瓷碟,“虽说皇上吩咐节俭,不必铺张浪费可到底是皇嗣的喜宴,以后公主还要叫您一声皇额娘呢,您这样……啧啧……” 未尽之言悬在殿内,像一把无形的刀。是说皇后为母不慈?还是暗指她不配正宫之位? 宜修一时也反问自己,今天命人办宴的时候她是怎么想的?还没等宜修想出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给自己挽尊—— “皇上驾到!————” 太监尖利的唱报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众人慌忙跪地,明黄色龙纹靴踏过光可鉴人的金砖,带起一阵松墨香的风。 胤禛坐到主位上才开口道;“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起身,衣料摩挲声窸窸窣窣响成一片。皇帝目光扫过席间,剑眉微蹙:“朕方才进来时,瞧你们气氛不太对劲。刚刚是在说什么?” 宜修正要开口,年世兰已摇曳生姿地上前半步:“皇上~”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臣妾方才正说皇后娘娘这满月宴办得太过寒酸。再怎么说,小公主也是记在臣妾名下的,满月宴就算不召群臣庆贺,也该鲜花着锦才是。您瞧瞧——” 她鎏金护甲划过殿内,所指之处,素净的帷帐毫无装饰,连案上插瓶都只是寻常的时令花卉。胤禛随着她所指望去,果然见景仁宫大殿陈设如常,除了多摆张圆桌外,竟看不出半点喜庆氛围。 “皇后,”皇帝声音沉了下来,“可是琐事太多?皇嗣的满月宴你就这般敷衍?” 宜修慌忙跪地,金镶玉护甲磕出清脆声响。她张了张口,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难道要说是谨遵圣意才这般简朴?那岂不是在指责皇上吝啬? 年世兰欣赏着皇后狼狈的模样,心中畅快至极。余光瞥见安静立在身后的曹琴默,忽想起今日能这般扬眉吐气,全因对方提醒自己公主记名之事。这般想着,眼中不由多出几分满意。 然后曹琴默就收到华妃好感度涨了一点的消息。 胤禛看着跪地的皇后与志得意满的华妃,忽然想起午间与太后的一番谈话。就顺势说道:“皇后怕是因为事务繁忙,才出了差错。既如此,日后这类宴席、采买、庆典之事,就交由华妃协理吧。” 一记惊雷砸在景仁宫。年世兰杏眼圆睁,随即喜不自胜地跪地谢恩:“臣妾谢皇上恩典,定不负所托!”她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宜修跪在原地,只觉得满殿烛火都在眼前扭曲晃动。她死死攥住袖中佛珠,指节泛出青白色。华妃协理六宫之权,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分走了? 第273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6 胤禛自觉今日处置得当,眉宇间的郁色渐渐舒展。他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侧张氏抱着的襁褓上,露出几分柔和:“这便是朕的小公主?抱来与朕瞧瞧。” 张嬷嬷刚要上前,年世兰已抢先一步接过孩子,带起一阵香风。她径直越过尚在下首站立的宜修,抱着襁褓倚到皇帝身边。 “皇上快瞧瞧咱们的公主,”她指尖轻挑开襁褓一角,露出婴孩粉雕玉琢的小脸,“这小模样生得多俊,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宜修站在原地,看着年世兰近乎僭越的举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抹俏丽的身影挡在她与皇帝之间,俨然一副正宫娘娘的姿态。更可恨的是,皇上竟也纵容这般无礼! 胤禛低头端详襁褓中的婴孩,见小公主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不哭不闹,确实讨喜。“不错,”他赞许地点头,“是个有福相的。” 年世兰闻言,眼尾飞起一抹得意,忽听胤禛道:“爱妃也别站着了,坐吧。”说着指了指右手边的位置。 这一声“爱妃”叫得年世兰心花怒放,虽未能在尊位就座,但终究比皇后先得了恩典。她抱着温宜施施然入席,发间金步摇随着动作轻晃,在烛光下划出耀眼的弧度。 “都入座吧。”胤禛执起象牙筷,目光在席间扫过。众人这才纷纷落座,衣袂窸窣声中,唯有皇后僵立的背影显得格外突兀。 宜修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缓步走向左侧尊位。刚坐下,便见皇上夹了一筷子清蒸鲥鱼腹肉,放入年世兰面前的白玉碟中。 “这鲥鱼正合乎时节正是肥美的时候,爱妃尝尝。” 银箸落在瓷碟上的清脆声响,像一记耳光甩在皇后脸上。年世兰红唇微扬,护甲上的红宝石映着烛火,晃得人眼花。她小口尝了尝鱼肉,眼波流转间尽是得意——今日不仅分了皇后权柄,更在众目睽睽之下得了皇上头一份恩宠,当真是扬眉吐气。 曹琴默坐在下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低头抿了口桂花酿,借袖掩去唇边笑意。这场满月宴,倒真成了华妃娘娘的威风宴。 所以,自己一定会得到好处的。 满月宴上,曹琴默始终安静地坐在下首,仿佛真将年世兰当作温宜的生母般恭敬。她任由那些或怜悯或讥讽的目光在身上扫过,只专注地小口啜饮杯中桂花酿。甜腻的酒液滑过喉间,掩去了唇边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上首的胤禛酒过三巡,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席末。只见曹琴默正望着乳母怀中的襁褓,眼中漾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烛火为她素净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连那支鎏金步摇都显得灵动起来——与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曹贵人判若两人。 就在皇帝出神之际,曹琴默忽然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胤禛看见那双总是垂着的杏眸里竟藏着灼灼光华,像深潭下突然跃出的星火,明亮得几乎烫人。可还未等他细看,对方已慌乱地垂下眼睫,仿佛方才那一瞬的惊艳只是错觉。 胤禛收回视线,仰头饮尽杯中酒。 宴席散时,他自然携了华妃的手一同离去,就好像今天真的是她大喜的日子。众嫔妃行礼恭送,投向曹琴默的目光愈发肆无忌惮——有嘲弄她徒劳打扮也得不到皇上垂怜的,有怜悯她生了孩子为他人做嫁衣的。 曹琴默不理会那些人的眼光,跟着启祥宫的主位丽嫔费云烟回了启祥宫,一路上费云烟倒是颇有兴致地逗弄了一会儿温宜。 费云烟有些羡慕曹琴默生了孩子,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个公主是记在华妃名下的,所以她再是心酸,也不敢打这个公主的主意,就有些酸涩道:“行了你回去吧。” 曹琴默福身应是,带着一行人穿过启祥宫前殿。月光将朱漆回廊照得发亮,她踩着斑驳的光影走向后殿。 虽说后殿规制不如前面的东配殿,却能独占后面的东西配殿,更有曲径通幽之妙,照比前面的私密性要高些,所以曹琴默住的很满意,没有换宫室的想法。 “主子,要传水沐浴吗?”音袖轻声问道。 曹琴默摇摇头,亲自从张嬷嬷怀中接过温宜。待宫人们都退下,她才低头轻吻女儿额头,眼中哪还有半分宴席上的怯懦? “温宜乖,”她指尖轻抚过婴孩娇嫩的脸颊,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额娘今日给你挣了份好前程呢,你以后一定会顺心如意的。” 窗外,一轮满月正悬在紫禁城飞翘的檐角上,清辉如水,将后殿照得通明如昼。 翌日清晨,曹琴默正抱着温宜,外头突然传来太监尖利的通传声。 “圣旨到——” 她手上一顿,连忙将温宜交给乳母,整了整衣襟迎出去。只见苏培盛手持明黄卷轴站在院中,身后跟着一溜捧着锦盒的小太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培盛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晨光中格外清晰,“皇女温婉淑仪,秉性柔嘉,特赐名‘温宜’,取‘温良恭俭,宜室宜家’之意……贵人曹氏,克勤克俭,淑德含章,着赐封号‘瑾’,擢升为瑾贵人。钦此。” 曹琴默伏地叩首:“臣妾谢皇上恩典。”她额头触到冰凉的青砖,心中却滚烫,她成为了瑾贵人,从现在开始她将走出和前世不一样的路。 苏培盛合上圣旨,又示意身后太监上前:“皇上另有赏赐。瑾贵人请起。” 两个小太监捧着朱漆托盘上前。第一个托盘上摆着一对羊脂玉镯,玉质温润如凝脂;第二个托盘上是支金累丝嵌珍珠的兰花簪,最后头两个小太监合力抬着个红木箱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匹云锦——妃色、藕荷、月白各色布匹。 曹琴默眼中恰到好处地泛起泪光,又福了福身:“劳烦公公替臣妾谢恩。臣妾定当时刻谨记皇上厚爱,尽心抚育公主。”内心却吐槽皇上这算是大方了一回吗?感觉还是没华妃出手阔绰呀。 第274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7 送走苏培盛后,曹琴默立即命音袖取来一套藕荷色暗纹旗装。她特意拣了支素银簪子绾发,腕上只留着华妃昨日赏的珊瑚手串,然后带着人去翊坤宫谢恩。 翊坤宫的朱漆大门在阳光下格外刺目。曹琴默垂首跟在通传太监身后,听见里头传来年世兰慵懒的笑声。 “嫔妾参见华妃娘娘。”她行大礼时额头几乎触地,“特来谢娘娘恩典。” 年世兰正倚在贵妃榻上吃葡萄,闻言挑眉:“哦?皇上给你恩典,与本宫何干?” “娘娘说笑了。”曹琴默依旧跪着,声音却愈发恭敬,’嫔妾自知姿色平平,皇上待嫔妾向来淡薄,生下温宜后也不得皇上赏赐。若非娘娘垂怜,在皇上面前美言,嫔妾怎配得‘瑾’字封号?”她说着又重重叩首。 年世兰眯起眼打量着地上恭顺的身影,忽然轻笑出声:“你倒是个明白人。”她示意颂芝将人扶起,“本宫不过提了句公主生母也该有些体面,没想到皇上这般上心。” 曹琴默适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娘娘大恩,嫔妾没齿难忘。”她指尖在袖中掐了掐掌心,眼眶立刻泛起微红,“日后娘娘但有差遣,嫔妾万死不辞。” “行了,本宫要你死做什么?”年世兰被这忠心表得身心舒畅,挥手道,“颂芝,去把前儿内务府新送来的那匣子南珠拿来。”她转向曹琴默,难得和颜悦色,“你既识趣,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这些珠子拿去打些首饰,别整日素净得跟个答应似的。” 曹琴默接过沉甸甸的螺钿匣子,里头拇指大的南珠颗颗圆润,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她心中感叹华妃还真是比皇上大方,面上却愈发感恩戴德:“嫔妾谢娘娘赏赐,绝不敢忘娘娘恩德。” 从翊坤宫回来不久,敬事房的太监便来传旨。曹琴默正抱着温宜逗弄,闻言倒是不惊讶,这原就在她预料之中,甚至后宫众人也是清楚的,不管怎么说瑾贵人是温宜公主的生母,皇上昨晚去了华妃那里,今晚怎么也要给瑾贵人一个面的字。 公主生母若连这点体面都没有,那才叫奇怪。 “主子,水备好了。”音袖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 曹琴默将温宜交给乳母,起身转入内室。浴桶中已撒满晒干的茉莉花瓣,蒸腾的热气里浮动着淡淡清香。 她褪去衣裳,莹白的肌肤在氤氲水汽中宛如上好的羊脂玉雕。健体丸的奇效让她的腰身比生产前还要纤细三分,小腹光滑平坦,没有一丝纹路。 “穿那套天水碧的衣裳。”她闭目靠在桶沿,任温水漫过肩头,“首饰就选皇上新赐的那支兰花簪。” 音袖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更衣。天水碧的旗装如烟似雾,袖口与衣摆处绣着银线暗纹,行动间似有波光流动。 发间只簪了那支金累丝嵌珍珠的兰花簪,耳垂上一对小巧的翡翠滴珠耳坠,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主子今日真好看。”音袖忍不住赞叹,“就好像在发光一样。” 曹琴默对着铜镜抿了抿唇上的口脂,颜色是极淡的樱粉。更只突出温婉可人的气质,既然皇上喜欢“静瑾”的模样,她便做足这姿态。 暮色四合时,承恩轿已候在启祥宫外。 曹琴默搭着音袖的手上了轿,天水碧的衣摆在小太监掀轿帘时划过一道柔和的弧度。轿子穿过重重宫墙,最终停在养心殿前。 “瑾贵人吉祥。”苏培盛笑着迎上来打千儿,“皇上在暖阁批折子,吩咐您来了直接进去。” 曹琴默浅浅一笑,示意音袖递上个绣着缠枝纹的荷包:“有劳苏公公了,这点心意拿去喝盏茶。” 苏培盛接过荷包,指尖一捻便知是两枚金花生,脸上笑容更盛:“贵人客气。”他亲自打起帘子,“您请。” 暖阁里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曹琴默垂首迈过门槛,看见胤禛正坐在灯下执笔疾书。烛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连那道总是紧蹙的眉峰都舒展了些。 “嫔妾参见皇上。”她行礼时发间的兰花簪微微颤动,珍珠流苏在烛光下划出细碎的光晕。 胤禛搁下朱笔,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前这个温婉似水的女子,与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曹贵人很是不同,有着别样的风采。 “起来吧。”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后的松弛,“温宜可好?” 曹琴默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透着为人母的温柔:“托皇上洪福,公主能吃能睡,今早还冲着嫔妾笑呢。” 灯花“啪”地爆了个喜蕊。胤禛看着她被烛光柔化的侧脸,忽然觉得温宜很幸运,她有一个很爱她的母亲。 第275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8 胤禛略略愣神后便收敛了心绪,执起朱笔道:“朕还有几份奏折要批,你且替朕磨墨吧。” “是。”曹琴默轻声应下,素手执起那块上好的松烟墨锭。她腕间空荡荡的,未戴任何饰物,纤白的手指与朱红的墨锭形成鲜明对比。指尖微微用力时,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像白瓷上晕开的青花。 墨块在砚台中徐徐转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胤禛批完两本奏折,忽的注意到那双在灯下莹白如玉的手,他眉头微蹙:“怎么没戴朕今日赏的玉镯?可是不喜?” 曹琴默手上动作未停,唇角扬起温婉的弧度:“嫔妾时常要抱温宜,戴着玉镯怕磕着碰着,就先让音袖收着了。”她声音轻柔似三月春风,“想着等公主大些再戴。” “胡闹。”胤禛朱笔一顿,“宫里难道差这一对镯子?等温宜长大要多少年?”他抬眼打量曹琴默,“好歹是皇嗣生母,这般打扮,倒像是朕亏待了你。” “嫔妾知错。”曹琴默立即放下墨锭,眼中适时泛起感动的泪光,“回去便戴上。”她低垂的睫毛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讥诮,你也没少亏待,前世直到死都没得过这般的赏赐,你是时常见到温宜,和欣贵人的大公主一比温宜确实受宠,但也没见到你赏赐点什么压箱底的东西呀。 胤禛见她这般乖顺,认为她孺子可教,面色稍霁,复又低头批阅奏折。 朱砂笔迹在宣纸上蜿蜒,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痕。 暖阁内重归寂静,唯有墨锭与砚台相触的轻响。 窗外月色渐浓,为二人投下交错的影子。曹琴默看着地上摇曳的烛影,砚台中的墨汁渐渐浓稠,映出她微微扭曲的倒影。 曹琴默眨了眨眼又恢复成温婉可人的模样。 待胤禛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殿外已敲过二更梆子。他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道:“你先去洗漱吧。” 曹琴默柔顺地福身退下,跟着养心殿的嬷嬷往侧殿去,养心殿后面的浴池她现在还不够格使用,上辈子到死都没使用过一次,曹琴默希望这辈子她能走到有资格使用的时候。 温热的水汽中,她仔细洗去身上沾染的墨香,换上一件月白色轻纱寝衣。 纱衣质地轻薄,走动时如水波流动,隐约透出里头藕荷色的心衣轮廓。因着健体丸的奇效,她产后恢复得极好,腰肢比未出阁时还要纤细三分,而胸前却比从前丰盈不少,在纱衣下显出饱满的弧度。 发间的簪钗尽数卸去,青丝只用一根素绸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沾了水汽,贴在修长的颈侧。沐浴后的肌肤白里透粉,像上好的羊脂玉沁了霞光,连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珍珠色。 当她赤足踏进寝殿时,胤禛已换好明黄寝衣正在灯下看书。 听到脚步声抬头,烛光里那抹月白身影让他呼吸一滞——曹琴默逆光而立,纱衣被殿外的灯笼映得半透明,勾勒出婀娜有致的轮廓。 未施粉黛的脸庞透着沐浴后的红晕,眉眼间尽是为人母后才有的温柔韵致,偏又因那身若隐若现的纱衣透出几分不自知的妩媚。 “皇上……”她刚轻声唤了一句,就被大步走来的胤禛一把拽入怀中。明黄寝衣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混着方才沐浴后的淡淡茉莉香。 胤禛的视线在她领口处停留了片刻,喉结滚动:“时候不早了,爱妃就寝吧。”声音已带了几分暗哑。 曹琴默顺势靠在他胸前,指尖“不经意”划过对方寝衣的系带。发间素绸不知何时松脱,青丝如瀑泻落,带着潮湿的花香扫过帝王的手背。 “嫔妾伺候皇上安歇。”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垂下的眼睫在烛光中投下颤动的阴影。 帐幔垂落的龙榻上,胤禛一把扯开那件月白纱衣,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内格外刺耳。曹琴默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帝王沉重的身躯压进锦被之中。 帝王滚烫的唇舌沿着她修长的颈线游走,在锁骨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曹琴默感受到一阵刺痛,胤禛的另一只手正顺着她腰侧的曲线缓缓上移,指腹带着薄茧,在细腻的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别动。”察觉到她的轻颤,胤禛在她耳畔低语,呼吸灼热。 曹琴默仰头望着帐顶晃动的流苏,感受着帝王逐渐加重的亲吻。 …… “皇、皇上……”她吃痛地轻呼,纤细的手腕被铁钳般的大掌扣在头顶,前世皇上也没有这种倾向呀。曹琴默疼得指尖发颤,却仍强撑着舒展身体迎合。 烛火摇曳间,胤禛掐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曹琴默咬破了下唇才咽回痛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当帝王滚烫的唇舌裹住她月匈的娇嫩时,尖锐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胤禛竟在那雪肤上生生咬出一圈渗血的牙印。 “哭什么?”胤禛喘着粗气抬头,见她眼角沁泪,反而低笑一声,“朕的瑾贵人很懂事的对吗?” 曹琴默将呜咽咽回喉间,染了胭脂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扬起濡湿的眼睫,露出个破碎的笑:“嫔妾……欢喜……请皇上怜惜。”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帝王哪根神经,接下来的侵占愈发凶狠。曹琴默如暴风雨中的小舟…… 纤细的腰肢很快浮现出青紫指痕,雪白肌肤上尽是肆虐后的红痕。当最后的氵良氵朝 席卷而来时,她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恍惚听见胤禛餍足的叹息。一切结束后,帝王指尖拂过她肩头狰狞的咬痕,“朕好像过了呀……”胤禛看着曹琴默这个样子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随后自己抱着曹琴默到寝殿后方的浴池梳洗,曹琴默并不知道今晚她就享受到了养心殿的浴池。 失去意识的曹琴默乖顺地靠在胤禛胸前,任对方拭去她身上欢爱后的痕迹。 当夜,胤禛破例搂着她入睡,健体丸的药效正在体内流转,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 感谢杳杳映璇的催更符、以及大家的点赞、花花和用爱发电。 第276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9 卯时的更漏刚敲过,胤禛便猛然睁开双眼。帐外天色尚暗,养心殿的龙涎香还氤氲在空气中,而昨夜的记忆已如潮水般涌来——月白纱衣撕裂的声响,以及曹琴默身上被他啃咬出的青紫的痕迹…… 胤禛眉心突突直跳,他昨晚那样其实是被西北年羹尧上的折子气到了,然后就想起了前日华妃给瑾贵人讨封号的事情,就不自觉的把昨天的怨气撒在了瑾贵人身上。 将朝堂上的怒气发泄在后宫嫔妃身上,这实在有违他一贯的克制。若让宫人看见瑾贵人身上的痕迹,会怎样想他这个皇帝?他的名声何在?胤禛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时带起的凉风惊醒了身侧浅眠的人。 “皇上……”曹琴默条件反射般支起身子,“嫔妾伺候您更衣。”她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明黄色锦被随着动作滑落至腰间,露出莹润如玉的肩颈——昨夜那些触目惊心的红痕竟已消退大半,只余淡淡粉痕,在晨光中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胤禛瞳孔微缩。他分明记得自己力道不轻,怎会...目光顺着那修长的颈线往上,忽的怔住——晨光里的曹琴默眉目如画,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比平日娇艳三分。产后丰盈的身段裹在锦被中,整个人如同被雨露滋润过的海棠,透着几分别样的艳色。 “瑾贵人,”胤禛声音发紧,“朕怎么觉得你与生产前大不相同了?”他忍不住伸手抚上她脸颊,“这肌肤……恢复的不错。”触手温润如羊脂,竟是异常细腻。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是不是因为自己一直太过忽视谨贵人的原因?可是这这眉眼看着很是清丽,她以前要是这个样子朕应该不会这么冷落她的。 曹琴默垂眸掩去眼中异色,裹着锦被往后缩了缩:“嫔妾孕期多得华妃娘娘照拂,月子也养得精心……”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若非华妃娘娘时时派人送补品来,嫔妾哪能有这般气色。” “华妃”二字如冷水浇下。胤禛指尖一顿,蓦地想起眼前人正是年世兰的心腹。昨夜那点怜惜瞬间消散,今晚想要再翻瑾贵人的牌子,算是补偿昨日的行为这个念头也消了,他收回手冷声道:“你倒是知恩。” 曹琴默看着胤禛眼里褪去的欲念,也松了口气,偶然一次可以,连上来侍寝,她可消受不起,不只是身体不愿消受,华妃那里她更是无法应对,偶尔一次华妃可能无所谓,一旦连上两次,她必定受华妃磋磨的。 至于感恩?曹琴默心里冷笑,上辈子你们判我死刑不就是说我不懂感恩吗? 苏培盛恰到好处地在殿外轻咳:“皇上,该早朝了。” 胤禛起身更衣,再未看榻上人一眼。 曹琴默安静地裹着锦被,听着帝王离去的脚步声,锦被滑落,赤足踏上冰凉的金砖,纤手拨开纱床帐,晨光透过窗棂,在寝殿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主子。”音袖捧着铜盆进来,热气在盆沿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曹琴默坐在妆台前,铜镜映出她颈间未消的暧昧红痕。她指尖轻抚过那些痕迹,健体丸的效力让淤痕已褪去大半,只余淡淡粉印。 “找件高领的衣服,”她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音袖昨日就命人到了两件备选的衣服,从中拣出那件雨过天青色的常服。衣裳是江南新贡的云锦所制,领口密密绣着银线缠枝纹,正好能遮到下颌。 曹琴默抬手更衣,丝滑的衣料贴上肌肤时微微发凉。她对着铜镜系紧领口盘扣,确保每一处痕迹都被妥帖掩藏。镜中人眉眼温婉,丝毫看不出昨夜承欢的疲态。 “梳个简单的两把头就好。”她将一支素银簪子递给音袖,“今日不必太招摇。” 宫女灵巧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很快绾好一个端庄又不失柔美的发髻。曹琴默最后对镜理了理衣领,确保万无一失,这才起身向景仁宫去。 晨风拂过廊下的宫灯,将那天水碧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像一片被雨水洗过的晴空。 曹琴默来景仁宫的时间不早不晚,华妃齐妃都没到呢,皇后也还没出来。向敬嫔与丽嫔行过礼后,她安静地落座在下首位置。 丽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酸话,又想起同属华妃阵营,只得悻悻地扭过头去。 一旁的芳贵人扶着后腰,刻意将隆起的孕肚往前挺了挺,她自觉自己会生出一个阿哥来,到时候她就是嫔位娘娘了,所以很是不客气地说道:“瑾贵人这是伺候皇上累了?来的这样晚?倒叫敬嫔娘娘和丽嫔娘娘等着你。”她特意在“伺候皇上”几个字上咬了重音,眼尾扫过曹琴默高领旗装遮掩的脖颈。 曹琴默指尖在青瓷茶盏上轻轻一转,唇边漾开一抹浅笑:“芳妹妹这话倒叫姐姐糊涂了。”她声音温软似三月柳絮,绵里带针道:“景仁宫请安的时辰是祖制定的,嫔妾怎的不知何时改了规矩?” 她忽的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若真如妹妹所言改了时辰,下次姐姐定当在皇上早朝前就告退。”葱白的指尖抵着唇瓣,作苦恼状,“只是这寅时就惊扰圣驾的罪过……” 话音未落,芳贵人脸色已变。曹琴默却恍若未见,继续柔声道:“到时候还望妹妹替姐姐向皇后娘娘解释才好。毕竟……”她眼波流转,“是妹妹说这时辰改了的。” 芳贵人护甲掐进掌心,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得。她若坚持说请安时辰已改,改日曹琴默真敢寅时就从龙榻上爬起来惊扰皇上;若说没改,方才那番刁难就成了无端生事。 “芳贵人这是怀孕怀丢了脑子?”丽嫔果然按捺不住,我这个嫔位还没开口呢,你算哪根葱,“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都没到,景仁宫轮到你做主了?” 芳贵人咬着唇跪下:“嫔妾知错,求丽嫔娘娘宽恕。” 第277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10 丽嫔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眼微微眯起,盯着芳贵人高耸的孕肚,越看越觉得刺眼——这贱人仗着腹中龙种,近来是愈发不知分寸了,她是不是觉得自己能生出来一个阿哥就会爬到本宫头上了? “本宫看你是……”丽嫔红唇轻启,话未说完,忽觉腕上一凉。 曹琴默的指尖轻轻搭在她的小臂上,触感微凉如玉。“丽嫔娘娘,”那声音又轻又柔,像一缕烟飘进耳中,“嫔妾斗胆说句话,嫔妾是为您好,芳贵人这胎金贵得很,万一跪出个好歹……” 她指尖微微用力,丽嫔忽觉一阵恍惚。眼前似有薄雾散开,突然就看清了利害关系——是啊,这贱人肚子里揣着的可是龙种。若真在自己面前出了事,皇上震怒之下,华妃娘娘都未必保得住她…… “嫔妾都是为您好。”曹琴默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回荡,带着说不出的熨帖,“皇上皇后最重子嗣,若有什么闪失……” 丽嫔猛地回神,惊觉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她下意识抚了抚发髻,再开口时语气已软了三分:“行了,本宫也没说要罚你。”她摆摆手,“怀着龙嗣就安分些,起来吧。” 芳贵人如蒙大赦,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 曹琴默收回手,低头抿茶时掩去眼中精光——方才那瞬间,她清晰感受到丽嫔对自己的好感度已足够触发言灵之效。这金手指用起来,倒是比预想的还要得心应手。 芳贵人这胎已经确认为了男胎,皇后绝对动了手脚,她这身子现在就像纸糊的,很脆弱的,她可不想让华妃团伙沾上这些事,到时候皇上心理她们几个绝对是连坐的。 “齐妃娘娘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殿内凝滞的气氛。众人纷纷起身,只见李静言扶着宫女的手缓步入内,“给齐妃娘娘请安。”众人行礼时,曹琴默注意到李静言眼角新添了细纹,真是岁月催人老。 齐妃微微颔首,正要入座—— “皇后娘娘驾到——” 内殿珠帘轻响,皇后着一袭杏黄色绣银线凤穿牡丹的常服款步而出。她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如意钗,却衬得通身气度雍容。众人刚直起的腰又弯了下去,衣裙摩挲声如风吹麦浪。 皇后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凤座扶手上鎏金的凤凰纹饰。她的目光在华妃空着的座位上一掠而过,眼底似有寒芒闪过,却又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都起来吧。”她声音温润似玉,“华妃妹妹如今协理六宫,想必是事务繁忙,我们……” 突然太监的声音打断了皇后的话,“华妃娘娘到——” 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缓步入内,石榴红的宫装逶迤过金砖地面,发间九凤衔珠步摇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她草草向皇后福了福身,不等叫起便自顾自直起身子。 “皇后娘娘,”华妃丹凤眼微挑,单刀直入,“臣妾听闻内务府的黄规全说,今年的血燕都被您扣下了,皇后娘娘是对臣妾有什么不满吗?” 华妃的心神直接被昨天下午黄规全回禀的事情占据了,已经顾不上酸曹琴默了,她觉得皇后这是因为她分权的事情从这些小事上膈应她,又向内务府展示她是皇后,后宫还是她说的算,所以她现在非要让皇后低下头,把属于她的东西吐出来 面对华妃的质问,皇后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素帕轻拭唇角:“华妃妹妹误会了,”她目光慈爱地看向芳贵人高耸的腹部,“今年血燕产量少,芳贵人身子贵重,最需滋补。本宫思来想去,还是皇嗣要紧,就作主都给了芳贵人,连本宫的那份也一并给了过去,你要体谅,毕竟皇嗣为大。” 听到皇后说今年的血燕都归自己,芳贵人瞬间忘记了刚刚自己难堪的事情,又开始小人得志了,甚至华妃看向她的时候还得意洋洋地挺起了下吧。 “呵,”华妃红唇勾起一抹冷笑,“皇后娘娘真是会慷他人之慨。”她眼风扫过芳贵人,“只是有些人,也不怕福薄消受不起——” “好了!”皇后突然提高声量,手中茶盏重重一放,“芳贵人怀的是龙嗣,自然福泽深厚。”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华妃平坦的小腹,“妹妹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殿内霎时落针可闻。曹琴默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皇后这一手祸水东引着实漂亮。血燕事小,可当众暗指华妃无子,又挑得华妃对付芳贵人……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年世兰忽然娇笑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臣妾这就回去好好反省。”她起身行礼,也不管皇后如何,直接向外走去,“只盼芳贵人……真能平安诞下一个小阿哥才好。” 华妃那袭石榴红的身影刚消失在殿门外,景仁宫内顿时落针可闻。众嫔妃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芳贵人脸色煞白,方才挺起的孕肚此刻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活像只受惊的鹌鹑。 皇后的指尖在凤座扶手上缓缓收紧,“华妃妹妹性子急,本宫是知道的。”皇后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依旧温柔似水。她松开扶手上的手,“芳贵人不必害怕,好好养胎才是正经,你怀着孕的,华妃不敢对你如何。” 曹琴默看着皇后唇角那抹完美的弧度,只觉得脊背发凉——那笑容像是画上去的,半分不曾触及眼底。 皇后的目光扫过芳贵人高耸的肚子时,分明带着刀子般的寒意,说出口的话却慈爱得能滴出蜜来:“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血燕尽管用着,不够再来寻本宫。” 丽嫔在一旁悄悄撇嘴。 “本宫乏了,都退下吧。”皇后摆摆手,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慈悲为怀的笑容,唯有曹琴默注意到,当众人转身时,皇后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厉色。 第278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11 曹琴默再次抱着温宜来给华妃请安的时候,华妃果然发难了,她对着曹琴默说道:“你快给本宫想个办法,灭一灭那芳贵人的气焰!那芳贵人现在这是仗着自己怀着身孕还有皇后那个老妇的纵容是越发的嚣张了——” 华妃突然将手一把拍在案几上,“你可知道今早出了什么事?颂芝去膳房取本宫要的燕窝茯苓糕,那群狗奴才竟说被芳贵人的宫女端走了,”她丹凤眼中寒光凛冽,“一个小小的贵人,如今也敢骑到本宫头上了!” 曹琴默将温宜交给乳母,亲自斟了盏茶奉上:“娘娘息怒。”她双手奉上茶盏,声音轻似羽毛拂过,“芳贵人如今仗着身孕横行霸道,不过是虚张声势。您若为此动怒,要对芳贵人出手,岂不正中了皇后下怀?” 华妃接过茶盏的手一顿,听出来了曹琴默话中的含义:“你这话什么意思?”她眯起凤眼,“皇后那老妇要算计本宫?你知道些什么?” 茶烟袅袅中,曹琴默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娘娘明鉴。芳贵人这般放肆不过是仗着皇后撑腰,可皇后真的愿意芳贵人顺利生下皇子吗?” 曹琴默一副很感激的样子说道:“嫔妾能生下温宜是得娘娘您的招抚,您看欣常在,咱们刚进宫哭孝的时候她还挺着个肚子呢,结果就意外的没了,可见皇后是容不下宫里有人再生子的。”她适时止住话头,留下无尽遐想。 华妃手中的茶盏“咔”地搁在案几上,溅出几滴琥珀色的茶汤,“你是说皇后也对那芳贵人的肚子做了手脚?” “您想,”曹琴默倾身向前,给华妃按动肩膀,“皇后突然纵容芳贵人与您作对,若您一时气不过出手……”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到时候芳贵人这胎出了什么意外,这罪名该由谁来担?” 华妃猛地站起身:“好呀!皇后这是冲着本宫来的!怪不得她最近总弄些恶心本宫的小手段。她这是打着让本宫在前面出力她坐收渔翁之利还能让皇上误会本宫的打算!” 华妃一把攥住曹琴默的手腕:“你说这口恶气本宫该怎么办?难道本宫什么也不能做,就让那芳贵人在本宫头上蹦跶吗?” 曹琴默掩去眼里的精光,温声道:“娘娘受了委屈尽管去找皇上呀,皇上最是心疼娘娘了,定会斥责皇后的。” “不行!”华妃很快否决这件事,“本宫若去说这事,皇上该觉得本宫对皇嗣不满了!” 曹琴默抬眼对上华妃的眼眸,眸底泛起柔和涟漪:“娘娘,嫔妾都是为了您好呀。”她声音忽然变得格外轻柔,像一缕烟飘进华妃耳中,“这都是些闺房话,皇上不会计较的。” 华妃忽觉一阵恍惚,曹琴默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她不由自主想要倾听。 “您可以说……”曹琴默倾身向前,发间银簪流苏轻晃,“皇后近来纵容芳贵人过度进补,连抢了您好几次补品,您担心补过头反倒伤胎。您看嫔妾孕中谨遵医嘱,温宜生得多健壮。” 欢宜香的青烟在两人之间缭绕,华妃眼中的怒意渐渐消散。她忽然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她现在不能动芳贵人,但是她可以给皇后和芳贵人上眼药呀,让皇上知道自己被一个小小的贵人欺负了,皇上肯定会为自己做主的。 “不错,你很懂事,”华妃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朝颂芝扬了扬下巴,“去把本宫之前觉得颜色太素了,放在一边的那盒首饰拿来。”又对着曹琴默说道:“里面是一些珠子,手串之类的,颜色不合本宫心意,但都是精品,算是我给温宜的满月礼,你拿去给她攒着吧。” 曹琴默恭敬接过雕花木匣,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唇角微扬。 她不觉得这是华妃不喜的赐给她有什么粗俗的或是折辱她的,她就喜欢这些俗物,曹家不显,想给温宜攒嫁妆,只能指望华妃的赏赐。 甄嬛不是不喜欢这些俗物吗,这次她一定劝华妃投其所好,等甄嬛入宫后,送她些书本,那些金银首饰送给她就好了,她不嫌弃。 退出翊坤宫后,乳母怀中的温宜突然咿呀一声,曹琴默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心里想着小温宜呀,你慢慢长大呀,额娘好好给你攒家底。 启祥宫内,曹琴默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里头铺着杏黄色绸缎,上半层整齐码着十二颗拇指大的粉色珍珠,个个圆润如满月,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晕彩。 掀开隔层,下面有一对羊脂玉平安扣,玉质温润如凝脂;一串沉香木嵌银丝佛珠,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莲花纹;再有点翠银杏叶的银钗…… 曹琴默看着双眼冒光,上辈子她怎么没好好恭维华妃呢,把她哄开心了,她手缝里露出来的这些东西都能让她发了。 “天爷……”一旁看到这一幕的音袖倒吸一口凉气,“华妃娘娘出手好大方呀……”她偷瞄曹琴默神色,“华妃娘娘怎赏这般厚礼?可是……有事吩咐小主办?” 音袖看着瑾贵人又得了华妃娘娘的赏赐,很是好奇原因,但是都是站在翊坤宫殿外的,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曹琴默余光扫过音袖探究的眼神,指尖抚过珍珠光滑的表面:“胡说什么?本小主哪来的本事为华妃娘娘办事?这都是娘娘赏给温宜把玩的。”她轻轻合上匣子,“去把本小主那个紫檀妆奁腾出来,专门收这些。” 音袖应声而去。 第279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12 当晚胤禛留宿翊坤宫,华妃斜倚在绣金引枕上,石榴红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 她指尖绕着胤禛寝衣的系带,丹凤眼里噙着水光。 “皇上~”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她将脸贴在帝王肩头,“您都不知道,臣妾这些日子多委屈……” 胤禛将华妃搂在怀里,指尖抚过她散落的青丝:“爱妃这是怎么了?后宫哪个不长眼睛的敢惹你呀?” “就是那个芳贵人!”华妃突然支起身子,寝衣领口随着动作滑落,“之前内务府新到的血燕,臣妾都没见着影儿,皇后便作主都给了她。今早颂芝去膳房取臣妾最爱的蟹粉酥,竟说是被芳贵人宫里的人拎走了,这都不止一回了,皇后纵容她,她就得寸进尺,欺负到臣妾头上了!” 胤禛眉头微蹙,“皇后都不管吗?” 华妃委屈地扁了扁嘴:“臣妾倒是想让皇后给臣妾做主,可皇后说要以芳贵人肚子里的龙嗣为重,让臣妾退让一步。臣妾这都退让多少步了?” 胤禛听到“龙嗣”二字,神色略显迟疑。 华妃见状柔软的身子立刻偎进胤禛怀中:“臣妾不是非要计较这些……”她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只是皇后娘娘这般纵容,芳贵人现在只要听说什么有营养,她就吃什么,完全不管孕妇适不适合……” 她仰起脸,烛光在那双丹凤眼中流转:“您别觉得臣妾危言耸听。瑾贵人就是在臣妾照拂下生下的温宜,她吃过什么样的补品,臣妾最清楚了。”指尖轻轻点在胤禛心口,“您看温宜生得多健壮……可见芳贵人吃的那些,根本不是必需品。” 又一声烛花爆响,映得华妃眼中水光潋滟。胤禛望着怀中的美人,他觉得华妃说的话很在理,孕妇进补还是应该适量为主,而且华妃素日跋扈,可这般撒娇诉苦倒是少见,这让他心头微软。 “朕明日就训诫皇后。”他捏了捏年世兰的鼻尖,“六宫之主当以和睦为要,岂能纵容嫔妃争抢?爱给等朕明日给你出气。”说到皇后,胤禛眼睛微眯,思考皇后这是要干什么?她懂医术却这般纵容芳贵人胡乱进补…… 华妃红唇凑到胤禛耳边:“那皇上……怎么补偿臣妾?臣妾今日受了好些委屈。”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欢宜香的味道。 胤禛低笑一声,翻身将人压进锦被:“朕把养心殿的份例拨三成给你,如何?” “皇上~”年世兰娇嗔着勾住他的脖颈,“臣妾要的可不是这些……臣妾最在意的皇上~” 纱帐垂落,遮住一室春光。 初一这日,胤禛留宿景仁宫—— 景仁宫里满是花果香气,胤禛坐在紫檀木案前,手持一卷《金梁梦月词》,烛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夜里烛光伤眼,皇上还是早些休息吧。”皇后捧着一盏安神茶走近,“臣妾特意让人放了茉莉和龙眼肉,最是安神。” 胤禛接过霁蓝釉茶盏,指尖在杯沿摩挲了两下,却未饮。他突然抬眸:“朕听闻,近日芳贵人屡次抢夺华妃的东西?你也不惩戒?” 皇后指尖一颤,“臣妾也是为皇嗣着想。”她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很快又端起那副贤良模样:“臣妾想着芳贵人怀胎不易,臣妾想着她好好补补也好,是不是华妃妹妹……” “所以就连规矩都不顾了?贵人抢东西抢到了妃位头上,也真是少见,她开了这个头是不是以后只要有嫔妃有身孕,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胤禛冷声打断皇后开脱的话,“你是六宫之主,朕希望的六宫和睦,不要给朕多生事端,可你偏偏要让后宫乱起来是吗?”他目光如刀,好像是看透了皇后的心思,“华妃骄傲,后宫的事从不来朕这里诉委屈,可她这次多委屈。” 皇后手中杏色帕子猛地攥紧,指节在丝缎下泛出青白。华妃平时不去诉委屈?那是因为竟她给别人委屈了! 皇后低垂的眼睫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她看着案几上那盏未动的安神茶,茶汤里倒映出自己扭曲的容颜。 这还没动华妃一根手指头,皇上就急着来兴师问罪。今日可是初一啊,祖宗规矩定的帝后同寝之日,皇上却满心满眼只装着那个贱人,不顾场合就直接来兴师问罪,完全不顾及自己的的颜面! ——皇上,臣妾在您眼里,究竟算什么?您可记得臣妾是您的妻子!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啃噬着皇后的心,但是她面上只能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是臣妾考虑不周,皇上放心,明日臣妾就训斥芳贵人,让她安分些。”她顿了顿,“臣妾也会给华妃妹妹送些赏赐,以示安抚。” 胤禛神色稍霁,微微颔首。烛光下,帝后二人的影子投在描金屏风上,看似亲密无间,实则泾渭分明。 之后胤禛更是连着在翊坤宫留宿半月,龙辇日日停在翊坤宫,内务府的小太监们跑断了腿—— 今日是江南新贡的云锦,明日是暹罗进献的香料,后日又是造办处新制的鸾凤金步摇。 每一件赏赐都用朱漆托盘盛着,覆着明黄绸缎,由苏培盛亲自捧进殿门。 着实是让后宫嫔妃认识到什么是宠妃。 华妃发间的珠翠一日比一日耀眼,连护甲上的宝石都换成了新贡的鸽血红。后宫嫔妃晨起问安时,远远望见那抹身影,都要先抖三抖。 同时曹琴默也因为华妃心情很好的原因,又得了很多赏赐。 第280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13 没过多久芳贵人小产了,就在碎玉轩的晚膳刚摆上桌,芳贵人突然捂住肚子弯下腰。宫女们慌作一团时,她已感觉到腿间涌出的温热。指尖触到那片猩红时,她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整个后宫的宁静。 “孩……我的孩子……”她瞳孔骤缩,眼前一黑,整个人如断了线的木偶般栽倒在地。 当值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时,碎玉轩已乱作一团。芳贵人被抬到了榻上,身下的锦褥浸透了鲜血,连地上的青砖都染红了几块。 老太医手指刚搭上脉,就重重叹了口气。 “去禀告皇后娘娘,芳贵人……小产了。”紧接着太医检查芳贵人小产的原因,可查遍晚膳与殿内陈设,却找不出半点端倪。 那碗喝了一半的血燕,那盆摆在窗台的兰草,甚至连熏香炉里的灰烬都验过,一切如常。 翌日请过安后,华妃便召见了曹琴默。 曹琴默踏入内殿时,华妃正倚在紫檀木雕花榻上,一袭绛紫色绣金牡丹旗装衬得肌肤胜雪,发间九凤衔珠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指尖把玩着个翡翠滚轮。 看到曹琴默,华妃就一脸后怕地说:“还真让你说中了,那芳贵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流产了,幸亏本宫最近都远着芳贵人。” 曹琴默福身行礼,唇角恰到好处地勾起:“嫔妾恭喜娘娘。这可不正应了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可不是么!”华妃抚了抚鬓边新簪的赤金点翠华盛,“本宫没上套,皇后那老妇的打算直接落空了,可惜看不到她现在的脸色,一定很有趣。” 曹琴默恭维道:“娘娘有皇上的龙气庇佑自然会无虞的,嫔妾做的不过是锦上添花。” 华妃想起这半月来的恩宠,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连眼尾都漾出春色。 华妃还想说什么,颂芝突然进来了,她先向华妃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娘娘金安。”又转向曹琴默福了福身:“瑾贵人安。”那张俏脸却绷得紧紧的,一看就知道她有重要的事情说。 只听她说:“娘娘,奴婢去给御膳房吩咐您的膳食,听到了些下人嚼舌根子的话。” 华妃拿着一个玉质的小滚轴在脸上按摩,听到颂芝的话没好气道:“说了什么话让你这副脸色?还能说本宫的坏话?”华妃手中的翡翠滚轴在案几上一磕,“说吧,听见什么了?” 颂芝咽了咽唾沫:“奴婢听见几个小宫女凑到一起,说芳贵人前些日子得罪了娘娘,这没过多久就小产了……还说,说这里头绝对有蹊跷,奴婢觉得这话对您很不利。” “啪!”华妃重重拍在紫檀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她听出来颂芝话里的意思了,“岂有此理!”她猛地站起身,“这是有人要往本宫头上扣黑锅啊!定是皇后那个老妇!见本宫没上她的套,又来阴的!” 华妃眼睛一转,“不行,本宫不能坐以待毙,本宫去找皇上为本宫做主。”说着就要往外走。 曹琴默连忙起身,拦住华妃:“娘娘且慢!”她声音轻柔又平缓,很是安抚人心,“这不过是些下人们私下传的闲话,无凭无据的。您若贸然去找皇上,反倒显得心虚,而且皇上出手会把事情闹大,您就跟没法解释了。” “那你说本宫该怎么办?”华妃甩开她的手,丹凤眼中怒火灼灼,“难道要本宫咽下这口气,任由皇后那个老妇算计不成?” 曹琴默不慌不忙地福了福身:“娘娘息怒。”她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极低,“嫔妾以为,我们不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华妃眉头微挑,“既然皇后要传谣言,”曹琴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也可以传谣言呀,而且……”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要让这些话传到芳贵人耳朵里才好,由苦主出面,这场戏不是更好看?您这样……” 华妃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方才的怒意化作算计的精光。待曹琴默说完,她突然笑出声,“瑾贵人你鬼然不让本宫失望,放心,要是效果很好,本宫少不了你的好处。” 碎玉轩内,芳贵人惨白着一张脸倚在床榻上,指尖死死攥着锦被。太医刚走,那碗黑漆漆的汤药还冒着热气放在案几上,她却连看都不愿看一眼。 “小主,您先用些药吧……”翠儿捧着药碗小心翼翼地看着芳贵人。 “我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芳贵人突然抓住翠儿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皮肉,“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我不甘心呀!” 翠儿吓得连忙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奴婢昨儿去领月例时,确实听几个嬷嬷在议论……都觉得您前些日子得罪了华妃娘娘,这才……” 芳贵人觉得没错,仔细想想自己只得罪了华妃,一定是华妃对子下的黑手,“你扶本主起来!本主要去养心殿求皇上做主!”芳贵人猛地掀开锦被,羸弱的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主子!您刚刚小产,不能见风啊!”翠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滚开!”芳贵人一把推开她,赤着脚就往外冲。才迈出两步,双腿就软得像是棉花做的,整个人往前栽去。翠儿慌忙扑上去扶住,却见主子脸上血色尽褪,唇色白得吓人。 芳贵人喘得厉害,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主就是爬……也要爬到养心殿……” 翠儿知道劝不住,只得含泪给芳贵人披上斗篷,扶着她向外走。 第281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14 碎玉轩离养心殿甚远,芳贵人刚走到御花园就气喘吁吁。她扶着一座太湖石假山歇息,翠儿正欲开口劝她回宫,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窸窣的说话声。 “……你们听说了吗?芳贵人小产那事儿……大家猜测的那个芳贵人小产的事情和华妃娘娘有关”一个小宫女神秘兮兮地道。 “早听说了!”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接话,“好多人都这么说的,你这消息过时了!” “我还没说完呢!”尖细声音急切地辩解,“其实我听到另一种说法——比起华妃娘娘,好像皇后娘娘的嫌疑更大呢!” \"你疯了吧?\"第三个清脆的声音惊呼,“你疯了吧?敢妄测皇后,而且皇后对芳贵人多好呀,什么补品都紧着她吃,,什么血燕、人参,连自己的补品都紧着她用,怎么会对芳贵人不利呢?” “就是因为这个才可疑!”尖细声音打断道,“要不是捧杀,就是故意让她补过头。你们想啊,孕妇哪能胡吃海塞的?太医都说要适量,现在可不就出事了?” 听到这些话芳贵人身子猛地一颤。 “不能吧……”沙哑声音迟疑道,“皇后娘娘多仁慈一个人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尖细声音冷笑,“你怎么就知道皇后是个好的?你看宫里有几个能平安生下孩子的,欣常在不久不久前小产了,瑾贵人还是在华妃的庇佑下成功生下的公主。” “可齐妃娘娘不就平安生下三阿哥?”清脆声音反驳,“皇后娘娘也没说对她不利呀,相反皇后娘娘和齐妃娘娘最好。” “是啊!”尖细声音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皇后娘娘和齐妃娘娘最好了,宫里唯一的阿哥还偏巧是齐妃娘娘的三阿哥,听说芳贵人肚子里的也是一个阿哥呢,这事你细品。” “所以说……皇后娘娘不希望宫里再出来一个阿哥?”清脆声音很是迟疑。 “原来……如此……”听到这些对话的芳贵人凄然一笑,泪水混着冷汗滚落,那些零碎的线索突然连成一片——皇后反常的优待,太医隐晦的警告。 翠儿惊恐地看着主子摇摇晃晃站起身,眼中燃起骇人的火光。 “走!”芳贵人死死攥住翠儿的手臂,“本主今日就是死,也要死在养心殿前!” …… 养心殿内,胤禛眉头紧锁地看着跪在殿下的芳贵人。 “你是说……皇后害你小产?”帝王盛怒,满眼骇然,“可有证据?可知攀咬皇后的罪责?” “嫔妾小产就是皇后做的手脚!”芳贵人倔强地仰起脸,眼中布满血丝,“她忌惮嫔妾怀的是个阿哥!除了嫔妾肚子里这个,三阿哥就还是宫里唯一的阿哥!皇后她就是想要除掉三阿哥的竞争对手!” 芳贵人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完全看不出来胤禛的脸色阴沉。 胤禛正要说说什么殿外传来一个威严的女声,“真是一派胡言!” 太后搭着孙竹息的手缓步而入,一袭绛紫色绣金凤朝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发间的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虽已年过五旬,那双凤眼却依旧锐利如刀。 “皇帝,你就由着人这般攀咬皇后?”太后冷冷扫过跪在地上的芳贵人,“还是你觉得这疯妇说得在理?” 胤禛连忙起身相迎:“皇额娘,朕不是这个意思。”他亲自搀扶太后上座,“朕正要训斥芳贵人呢,您就来了。” 太后闻言面色稍霁,拍了拍儿子的手:“皇帝,皇后与你是一体的,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寒了皇后的心。” 她转向芳贵人,眼中寒光凛冽,“哀家看她是小产后得了失心疯,连皇后都敢攀咬。竹息,找两人把她拖去冷宫冷静冷静。” 孙竹息看了眼胤禛,见帝王微微颔首,立刻招来两个粗使太监。 “嫔妾没有疯!皇上!嫔妾没疯啊!”芳贵人挣扎着被拖向殿外,声音凄厉如啼血,“您救救嫔妾!是皇后害我!太后还要为皇后遮掩,要灭我的口!皇上您信我!皇后真的会让后宫再无生息的!皇后——” 最后一声尖叫戛然而止,显然是被堵住了嘴。但那凄厉的控诉已如惊雷,震得满宫太监宫女面如土色。 翊坤宫内,鎏金香炉里燃着欢宜香。 华妃斜倚在贵妃榻上,石榴红的裙裾如水般铺陈开来。颂芝正跪在跟前给她捏脚,然后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养心殿前那场闹剧。 “……芳贵人被拖走时,那叫声整个西六宫都听见了!”颂芝眉飞色舞,“说什么‘皇后会让后宫再无生息’,把太后娘娘已经传了皇后去训话……” 华妃手中的团扇翻转,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好!好得很!”红唇勾起一抹艳丽的笑,“本宫倒要看看,这回皇后那老妇的皮都被人扒下来了,还怎么装贤良!” 想到皇后此刻正在寿康宫挨训,而皇上这些日子对自己越发宠爱,华妃只觉得通体舒畅。她突然扬声唤道:“来人!把库里那对翡翠镯子,还有前日内务府新送来的云锦,都给瑾贵人送去!” 曹琴默正在启祥宫逗弄温宜,见翊坤宫的赏赐流水般送进来,连忙起身谢恩。那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云锦更是寸锦寸金的上品。 她动动嘴皮子再次大丰收。 第282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15 因为宫里谣言的事情皇后沉寂了不少,所以没有发生给华妃赐奴婢“福子”的事情。 看到皇后这个样子,华妃别提多开心了,但是华妃的好心情截止在宫里要准备选秀的时候,她一想到宫里又要进来一堆花骨朵般的年轻女子来和她抢皇上,她就心酸不止。 选秀时间通知下来后晚上胤禛又驾临翊坤宫。 一方面是为了安抚华妃,告诉她开选秀是规矩,太后和前朝大臣都暗示好几次了,他也不好推脱,让华妃知道他还是最在意她的。 另一方面的目的是让华妃主办这次的选秀,因为他的库银真的亏空,拿出这么多银子办选秀,他心疼那些银子,想着年羹尧经常给华妃送体己银子,他想让华妃出这个大头。 但是话当然不能这么说,所以一番温存过后胤禛圈住华妃,“爱妃放心,任谁进来,也越不过你去。” “皇上……”华妃靠在胤禛肩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但又不敢阻止选秀这件事。华妃眼中水光潋滟,正要说话,忽听胤禛话锋一转:“这次选秀,朕想让爱妃来主办。” “臣妾?”华妃猛地直起身,“那……那皇后呢?” “朕更相信你。”胤禛打断道,手指摩挲着她腕间的翡翠镯子,“库银吃紧,朕不想大操大办,你看着安排,面上过得去就行。” 华妃心头一跳,胤禛那句“朕更相信你”像蜜糖般化在心头,她心想:这可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活动呀,她可不能让选秀太小家子气,丢了皇上的颜面,辜负皇上对她的信任。 就这样,华妃决定明天数一数自己的小金库,然后给年羹尧去信,让她哥哥再往宫里送些银票。 “皇上放心,臣妾定把这事办得风风光光,决不辜负皇上对臣妾的信任。” 胤禛很满意,“朕就知道,你最懂事。” 华妃主办的选秀,果真办得风生水起。内务府的账本流水似的往翊坤宫送,银钱花得如流水般畅快。 初选设在神武门旁的体元殿。 华妃命内务府调来最好的苏作匠人,将殿内所有梁柱都用金粉重新勾勒出祥云纹。 窗棂全部新换了紫檀木雕花,嵌着西洋进贡的彩色玻璃。当阳光透过这些红蓝黄绿的玻璃照进殿内,会在金砖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宛如仙境。 连殿内悬挂的宫灯都特地重新设计,灯罩是用江南最薄的绡纱制成,上面绣着百蝶穿花图,每只蝴蝶的翅膀都用金线勾边,点上细碎的宝石。 真切的向新入宫的秀女展现了什么是皇家奢华。 三百秀女按旗籍列队,由内务府嬷嬷们挨个验看:容貌体态要需五官端正,身无疤痕,行走姿态优雅。 嗓音仪态要需口齿清晰,应对得体,不能有口吃乡音。 进入复选的女子来到到更为私密的静怡轩。 这里特意新换了湘妃竹帘,地上铺了波斯进贡的绒毯。通过初选的八十名秀女要经历更严苛的查验:经验老道的嬷嬷专查是否完璧之身,太医署派了女医正,挨个诊脉看是否有暗疾,最后还要穿伤统一规制的旗装,看身段是否合乎标准。 最后的殿选就没华妃的事了,进入殿选的女子由宫里的两大巨头,皇帝和太后亲自挑选。 华妃倚在翊坤宫的窗边,鎏金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棂,看着像是无所事事。 “娘娘若是好奇,奴婢想法子去探探……”颂芝话音未落,就被华妃一个眼风止住。 “本宫去凑什么热闹。”她冷哼一声,指尖掐断了窗台的海棠花枝,“横竖皇后那老妇也去不成。”想到乌拉那拉氏同样被排除在殿选之外,她心里那点不甘才稍稍平复。 转身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边的点翠步摇,镜中人依旧明艳不可方物。华妃唇角勾起一抹笑。 任他新人如花,皇上也不会喜欢的,那些黄毛丫头,且得熬些年头呢。 殿选那日,紫禁城静得诡异。各宫娘娘都早早打发了心腹太监往体元殿附近守着,碎银子流水似的塞给往来传递消息的小太监。 零碎的消息像秋风里的落叶,飘进各宫院落,让她们对于即将进宫的人有个大致印象。 “新人一进来,咱们这些老人更没活路了。”不知哪个宫的墙角,两个答应模样的女子正在嘀咕,“皇上都有半年没召幸我了……” “可不是么?听说这次选的全是十六七的鲜嫩人儿,咱们这些潜邸的人,早成昨日黄花了。” 翊坤宫里,华妃倒是镇定。她对着铜镜细细描画眉黛,心想横竖皇后也插不上手,这些新人再得宠,还能越过她去?倒是皇上昨夜歇在她这时,特意夸她选秀办得好…… 选秀尘埃落定,各宫都知道了,皇上这次选秀挑进来八个人,具体是哪家,大致也打听清楚了,这里面最出挑的就是一个甄姓的秀女。 据说是在大殿和皇上对淫词艳曲,还说自己腰细,很得皇上青眼。太后用了些手段想让那秀女落选,却都被甄姓秀女一一化解,据说是一个伶牙俐齿的人。 反正说法有很多,反正已经让后宫还渴求圣宠的人一个个都如临大敌,觉得这时来了一个棘手的人,有华妃在,她们喝口汤都费劲,再来一个年轻貌美的,看样子皇上还颇为喜欢的,她们怕是连最后一口汤喝着都费劲了。 各宫的人在想着要怎么探探甄姓秀女的底的时候,始作俑者曹琴默,此刻正悠闲地给温宜绣着小肚兜。 那几锭散出去的银子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她就是不给甄嬛韬光养晦的机会,就是要让大家的目光凝聚在甄嬛的身上。她很想知道前期就按死甄嬛,她还会有不一样的机遇吗。 第283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16 翊坤宫内,欢宜香的青烟缭绕,却压不住满室凝重的气氛。华妃端坐在贵妃榻上,鎏金护甲死死抠着紫檀木扶手,丹凤眼里淬着寒冰。 华妃正在因为宫里传的皇上很是心仪新选的一个秀女的事情窝火,传来了丽嫔和曹琴默,让她们给她出主意,一定要给那个胆敢在大殿上勾引皇上的贱人好看。 此刻地上已经碎了两盏茶杯,丽嫔费云烟捏着帕子,愁眉苦脸地接话:“可不是嘛!皇上要是真喜欢那甄氏可怎么办呀?哎呦想想就憋屈,本来华妃娘娘您占着大头,臣妾几个跟着喝口汤都难,现在又要来个分羹的……” 她越说越来劲,完全没注意到华妃越来越青的脸色,“听说那甄氏腰细得很,皇上会不会……” “哗啦——!” 又一个粉彩茶盏在丽嫔脚边炸开,碎瓷片溅到丽嫔裙摆上。 年世兰猛地站起身,“不会说话就闭嘴!本宫是让你来想办法,不是听你在这长他人志气!” 丽嫔吓得缩起脖子,嘴唇嗫嚅着再不敢出声。欢宜香的烟雾扭曲升腾,映得华妃那张艳丽的容颜竟有几分狰狞。 见此曹琴默出声细声安慰华妃,“娘娘息怒,那些传言多有夸大,未必可全信。皇上心里最看重谁,六宫上下都看得分明。任她是天仙下凡,也越不过您去。” 华妃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想到这些日子皇上对她的偏宠,对皇后的冷遇,还让自己执掌比皇后更大的权利,打心底就相信瑾贵人说的话,认为自己对皇上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心底那点不安渐渐被抚平。 “嫔妾琢磨着,”曹琴默话锋一转,“皇上对甄氏另眼相待,许是图个新鲜。咱们都是规规矩矩的闺秀,哪敢在大殿上说那些……淫词艳曲来调情?皇上怕是头回见这等做派,觉得新奇罢了。” 听到曹琴默的话,华妃还没说什么,丽嫔忍不住插了一嘴,“嬛嬛一袅楚宫腰,臣妾可不信她的腰有多戏,要臣妾说……”丽嫔还没说出更不中听的话,就被华妃怒视着闭上了嘴巴。 华妃余怒未消,正殿外值守的宫女进来禀报:“娘娘,景仁宫的剪秋姑姑来了,正在殿外候着。” “她来做什么?”华妃翻了个白眼,语气中透着不耐,“是皇后又有什么吩咐?” 宫女站在殿外,已经听到了华妃生气的缘由,战战兢兢答道:“剪秋姑姑说是来送新入宫秀女的宫室划分。位分皇上已经过目了,宫室划分皇后娘娘初步拟好了,请您过目。若没有异议,皇后娘娘就要下懿旨了。” 华妃嗤笑一声:“颂芝,去把东西接进来。人就不必进来了,毕竟是皇后跟前的红人,想必皇后一刻也离不得她伺候。” 颂芝领命出去,不多时捧着一个明黄折子回来。华妃漫不经心地接过,没一会儿就猛地将折子摔在小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皇后这是迫不及待要巴结新人了?!”她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莞常在’?好一个独一份的封号!还要让她住进承乾宫?她怎么不直接写明‘愿她独承雨露恩泽’!堂堂皇后,如此作态,真是丢尽了脸面!” 她猛地站起身,愤怒地踱步:“本宫偏不让她如愿!你们都给本宫想想,宫里哪些地方最偏僻、最冷清?立刻把这个‘莞常在’给我挪过去!”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欢宜香的青烟袅袅上升。丽嫔和曹琴默对视一眼,丽嫔心中都已明了,这个能让华妃如此动怒的“莞常在”,必是那个传闻中胆大包天的甄氏无疑。 曹琴默眼波流转间想到了更好的主意,上前一步柔声道:“娘娘息怒。嫔妾明白您的心思,只是……” 她稍作停顿,见华妃目光扫来,才继续道:“您想,皇后既然存心要扶持甄氏与您分庭抗礼,那么无论将她安置在何处,该给的扶持一样都不会少。纵使将她发配到天涯海角,皇后照样能派人关照。” “既然如此,娘娘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就将她安置在翊坤宫的偏殿。放在眼皮子底下,岂不更好拿捏?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您的眼睛,总比放在别处,让皇后暗中施恩来得强。” 丽嫔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美目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瑾贵人莫不是疯了?敢向华妃提议让那“莞常在”进翊坤宫?她忐忑不安地偷瞄华妃,已经预见到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华妃的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曹琴默,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欢宜香的烟雾都停滞了流动。 华妃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带着冰冷的怒意:“瑾贵人,你今天若不能给本宫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怪本宫不念往日情分。” 任谁都能听出这话里淬着的寒意——翊坤宫自她入宫起便是独宠的象征,皇上亲口说过这是专属于她的宫苑。瑾贵人竟敢提议让一个新人住进来,简直是胆大包天。 曹琴默却丝毫不惧,从容福身:“娘娘明鉴,嫔妾断不敢有私心。”她抬起眼,声音轻柔却清晰,“臣妾所做所言,都是为了您好。” 华妃只觉得意识微微一恍,曹琴默的话语如流水般淌入耳中:“娘娘想想,皇上如今对那莞常在正感兴趣。若将她安置在偏僻宫苑,无主位管辖,反倒方便皇后暗中施恩。放在您眼皮子底下,岂不更好拿捏?” 她又向前半步走进华妃,“再说,她若成了您宫里人,每日晨昏定省都得看您脸色。要搓圆捏扁,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皇后的手再长,也伸不进翊坤宫来。” 最后一句更是直戳华妃心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到了您宫里来,皇上就不好宠幸她了,敬嫔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华妃突然觉得瑾贵人说的太有道理了,敬嫔以前是她还是雍亲王侧福晋时的屋里人,那时皇上就因为在意自己的想法,便刻意避嫌,所以甚少宠幸敬嫔,若甄氏也成了自己宫里人…… 而且不知为何,一想到那个“莞常在”,她就抑制不住地想折磨对方。若将人放在自己宫里,岂不是正好? 第284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17 景仁宫内,皇后收到华妃送回的名册,她知道以华妃的醋性,莞常在绝对不可能住到承乾宫的,她就是想要华妃出手刁难莞常在的,这样皇上那里不好指责自己,以后她还可以做一个救世主拉拢莞常在的。 皇后翻开册子,唇角弯了弯,果然,华妃如她所料地出手修改了宫室安排。 目光落在名册上:“沈贵人-咸福宫”,皇后轻笑出声。最西边的宫殿,符合华妃想独占皇上,恨不得把别的嫔妃发配到冷宫的做法。 再看“富察贵人-延禧宫”,富察氏是满军旗大姓,这位贵人算是这批秀女里家世最显赫的。 华妃将人安置在东六宫最偏僻的延禧宫,倒是她的心思,这样出身的新人,还是离皇上远些为好。 皇后的目光继续在名册上游移,当看到“莞常在”旁的宫室标注时,她倏地顿住了。手指在那行字上反复描摹,凤眸微微睁大。 “剪秋,”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本宫眼睛似乎有些花了,你来看看这几个字。” 剪秋连忙凑近,顺着皇后指尖望去,轻声念出:“翊……翊坤宫?”她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后,华妃亲自把秀女要到自己宫里,华妃是疯了吗? 皇后揉着眉心,“一开始本宫都以为看错了。华妃这是唱的哪一出?你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她不是最恨别人和她分享皇上吗?住到她的翊坤宫,她就不怕莞常在日日见皇上吗? 而且这莞常在她是有大用的,这进了翊坤宫,她还怎么用?被没两天就被华妃玩死了。 剪秋急忙回想方才的情景:“奴婢送去名册时,华妃娘娘一如往常,并未见奴婢,只让颂芝出来取了。奴婢瞧着……并没什么异常啊。难不成……她要培养新人固宠?” “固宠?”皇后冷笑一声,“她是恨不得把皇上栓自己身上,她若是能转性,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 皇后盯着那名册上的字迹,仿佛要透过纸背看穿华妃的真正意图。突然起身道,“不行,本宫弄这些新人入宫就是希望有人能压下华妃的嚣张气焰,这个莞常在……” 她一把抓起名册,鎏金护甲在纸面上刮出细微的声响,“是本宫最看好的一步棋,绝不能就这么折在华妃手里!本宫得去找皇上说这件事。” 她攥着名册快步向外走去,剪秋小步跟在后头,眼看着皇后连步辇都等不及召,绣着金凤的袍角在宫道上翻飞。 养心殿里胤禛听了皇后的来意,看着手中华妃修改的名册,这笔锋里藏不住的骄纵跋扈,确是华妃亲笔所书。 可这安排……实在不像她的作风。华妃霸道的性子他了解,在她眼里翊坤宫就是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的,怎么可能将一个秀女分到她的宫室呢? 思绪飘回殿选那日,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能言善辩,眉眼间有着纯元神韵的女子,尤其是眼睛…… “皇上?”皇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胤禛合上名册,语气平淡:“朕知道了。晚些朕去问问华妃。” 这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皇后听来却是明明白白的回护。她看着胤禛垂眸时眼角的一丝柔和,突然觉得心口发涩。 皇上啊皇上……不过是个有几分像姐姐的替身,您也这般舍不得她受委屈,是吧? 怀着这丝苦涩的心情皇后告退,秋日的阳光透过廊庑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竟显出几分孤寂的意味。 风过回廊,吹落几片早凋的梧桐叶。 胤禛当天晚上果然去了翊坤宫,但是第二天的圣旨传下,莞常在的住处还是没变。 皇后攥紧拳头,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左右不过皇上面对华妃妥协了,这是让皇后更加不能接受的事情,因为这一切会给她一种在皇上心里华妃已经超过了她姐姐的地位的错觉。 这个认知像根冰锥,狠狠扎进心口。多年来,她始终以为皇上对年世兰的纵容,不过是因为年家军功显赫。只要皇上心里还有她的姐姐,她就会立于不败之地,可是……皇上心里真的这么想的吗? “娘娘……”剪秋轻声唤道,“圣旨已下,教养嬷嬷们都出宫教规矩去了……” 皇后猛地回神,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是了,圣旨既出,便是金口玉言。那 些嬷嬷此刻怕是已经到了各个府邸,正教导着入选的秀女宫规礼仪。吉日一到,便会将新人接进这深宫。 启祥宫内,曹琴默听着音袖禀报圣旨内容,唇角缓缓勾起。 ——成了。 她指尖轻轻抚过手上那对华妃赏的翡翠镯子,冰凉的触感让她思绪愈发清明。 她的目的达成了,甄嬛落入华妃手里那就只能让她自求多福了,她只此一招便断了甄嬛的很多依仗,再不会出现崔槿汐和苏培盛对甄嬛的偏帮了,更不可能有温实处帮她装病,给她分辨毒物的事情,相信甄嬛未来的生活会很精彩的。 她很期待甄嬛求路无门的样子,而且……皇上皇后就是想让甄嬛搬出翊坤宫也不好强硬不顾华妃的意愿的,只要他们还忌惮华妃,自己就有办法让华妃不放人。 第285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18 曹琴默以为这件事已经没她什么事了,没想到当晚皇上就翻了她的牌子,听到敬事房的总管过来传达皇上的旨意,曹琴默放下给温宜绣的小肚兜,让音袖给赏银。 算算离她上次侍寝的事情快过去一个月了,华妃现在都在想着打听新人是什么情况,不会因为这个为难她的,就命音袖叫人给她抬来水沐浴净身。 浴桶里,新晒的茉莉花瓣在氤氲水汽中载沉载浮。曹琴默闭目养神,思绪却早已飘远—— 甄嬛即将入宫,她的仇人们终于要聚齐了。该如何一步步将这些昔日的魑魅魍魉拖入地狱…… “小主,时辰不早了。”音袖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曹琴默缓缓睁眼,搭着音袖的手踏出浴桶。水珠顺着莹白的肌肤滚落,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选了身月白色绣淡紫缠枝莲的旗装,衣料是极薄的软烟罗,行动间如烟似雾。发髻简单绾成小两把头,只簪一支素银点翠梅花簪,耳垂上一对米粒大的珍珠耳钉。 她对镜自照,镜中人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素净得恰到好处。连胭脂都只用了最淡的粉色,在颊边轻轻一扫,像是初春的桃花瓣。 “头油就不必了。”她推开音袖手中的琉璃瓶,“晚上不适合。” 凤鸾春恩车碾过青石板路,在养心殿前停下。苏培盛正守在殿外,见到她连忙打千儿:“瑾贵人吉祥。” 曹琴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忽然想起前世崔槿汐与这位大总管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若是能早些将崔槿汐握在手中……或者,干脆除去这个隐患? “公公辛苦。”她示意音袖递上个荷包,唇角弯起温婉的弧度,“一点茶钱,不成敬意。” 苏培盛捏着荷包,笑容更殷勤了几分:“贵人客气,皇上正在里头等着呢。” 殿门开启的刹那,曹琴默迅速敛去眼中所有算计,又变回那个温顺安静的瑾贵人。 西暖阁内烛火摇曳,胤禛正伏在堆满奏折的紫檀木案前,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曹琴默悄步走进,敛衽行礼:“嫔妾给皇上请安。” “嗯。”胤禛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曹琴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膝盖渐渐有些发酸。 ——搞什么?难道是在华妃那里受气了?现在在我身上找回来? 曹琴默垂眸盯着金砖地上自己的影子,心思早已飘到如何给华妃出主意磋磨甄嬛上去。那么多阴私手段,随便漏几样给那华妃,就够甄嬛喝一壶的了…… “朕听说——”胤禛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曹琴默指尖一颤,“莞常在住到翊坤宫,是你给华妃出的主意?” 曹琴默猛地抬头,正对上胤禛深不见底的目光。那双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审视,又像是探究,烛光在那瞳仁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皇上明鉴。”曹琴默立即跪伏在地,声音却稳得出奇,“华妃娘娘生气,嫔妾自当为娘娘解忧。且翊坤宫装修华丽,怎么也不会委屈了莞常在。只是放在娘娘眼下,使皇后娘娘不能轻易指使她做什么,让娘娘安心而已。” 她微微抬头,“如若不然,娘娘原本的想法是……如端妃那般安置在偏远宫室自生自灭的。” 胤禛指尖的朱笔微微一顿。翊坤宫偏殿确实比寻常宫室华丽数倍,这个去处比起荒凉宫殿,倒真算得上优待。只是……他不是傻子,翊坤宫是好去处? 胤禛的思绪被曹琴默的另一个话题牵引,避免皇后指使?他眸光渐深,“皇后与那莞常在……有何干系?” “嫔妾不知内情……只是,皇后娘娘原本给莞常在安排的宫室,是紧邻景仁宫的承乾宫。”她稍稍抬眼,捕捉到帝王微蹙的眉头,“华妃娘娘因此动怒,觉得皇后娘娘这是要培养新人与她分宠……” “承乾宫?”胤禛的声音陡然转冷。 胤禛突然想到太后非要开这次的选秀,恰巧就出来一个酷似纯元的人,昨天皇后还因莞常在的住所找来,难道这人真是皇后或者乌拉那拉家的手笔?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帝王面色明灭不定。 现在连皇后劝诫不宜给莞常在贵人位份的举动,此刻在胤禛看来都充满了算计,这分明是怕这枚棋子爬得太高,脱离掌控。 胤禛的目光落在曹琴默低垂的颈项上,那截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他忽然想到,这后宫众人皆有自己的算计——皇后欲借新人制衡华妃,华妃要压过皇后,那这个看似温顺的瑾贵人呢?难道真如她所言,只为讨好华妃? “起来吧。”帝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曹琴默缓缓起身,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飞快地抬眼扫过胤禛的神色。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像是蒙着一层薄雾,她竟看不透其中真意,这到底信没信她刚刚的话呀? 暖阁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胤禛忽然执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折,仿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曹琴默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 第286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19 龙榻上明黄色的帐幔低垂,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曹琴默刚沐浴过的身子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就被胤禛一把拽进锦被之中。 胤禛的声音带着湿气喷洒在她耳畔,“瑾贵人,你能为讨好华妃为她出谋献策,那你为了讨好朕能做什么?” 曹琴默还未答话,便被他搂在怀里,胤禛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扯开她寝衣的系带,衣服滑落,冰凉的金线龙纹贴在她光洁的背脊上,激起一阵战栗。 “皇上……”她刚开口就被打断。 “乖一些……”胤禛咬住她后颈的软肉,像是猛兽叼住猎物般厮磨,“朕满意了,”胤禛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锁骨,“就不计较你的小动作。” 曹琴默只能被迫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像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胤禛的唇齿在她颈间流连,时而轻柔如羽,时而加重力道留下啃噬的痕迹,疼痛让她蜷缩起脚趾。 ——皇上这是发什么疯?不计较我的小动作,那我以后就将刀尖对准甄嬛! 曹琴默疼得眼角沁出泪花,却不敢出声求饶。 “啊——别!”曹琴默猝不及防地惊喘出声,身子猛地绷紧,酥麻的触感瞬间从胸前窜遍全身,紧接着便是火辣的痛楚。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被胤禛有力的手臂牢牢禁锢。 另一只大手在她身上游走,带着惩罚意味的力道,在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痕。指尖划过敏感部位时还故意加重力道,疼得她倒抽冷气。 “皇上……”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不敢真正反抗,只能徒劳地扭动身子试图缓解这份煎熬。 胤禛抬起头,眸色深沉地望着她泛红的脸颊。指尖抚过方才留下的齿痕,语气莫测:“疼了?”不等她回答,又轻声道,“没事,明天就不疼了……” 曹琴默咬紧下唇,帐内沉香袅袅,将喘息与呜咽都染上暧昧的色彩。 帐外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明黄帐幔上,如同皮影戏里纠缠的魅影。 华妃第二天果然没有精力酸曹琴默侍寝的事情,因为还没进宫的莞常在那里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这次华妃特意关注着莞常在那边的消息,就听到了那句“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的评语。 华妃气疯了,她真没想到默说她还没进宫呢,就算是进宫了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自己是她的主位娘娘,莞常在竟敢妄议自己,还敢讽刺自己以色侍人! 翊坤宫内,瓷器碎裂声不绝于耳。华妃一把掀翻了榻上的酸枝木茶几,上面摆着的珐琅彩瓷瓶应声而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她还不解气,站起身后抓起多宝阁上的青玉摆件狠狠砸向地面,玉石与金砖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贱人!贱人!”华妃气得浑身发抖,手边已经没有东西可砸。 颂芝连忙跪下,“娘娘息怒,许是旁人胡传……” “胡传?”华妃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跟着去甄府的宫女还能信口雌黄给本宫传假消息?!”越想越气,她抬脚就想去踢身边的桌椅。 颂芝死死抱住华妃的腿,“娘娘!仔细伤着自己。”颂芝急得眼泪直流,扭头对身后的小宫女使眼色,“快去请瑾贵人!” 曹琴默踏进内殿时,只见满地狼藉。破碎的瓷片和撕毁的字画混杂在一起,连那架紫檀木雕花屏风都倒了半边,可见华妃方才发了多大的火。 华妃正倚在贵妃榻上喘着粗气,曹琴默小心避开地上的碎片走到华妃面前,“嫔妾来的路上已经听了原委,娘娘这是何苦?” 曹琴默轻声劝道,“为个未入宫的新人气坏身子,不值当。左不过都是您手里拿捏的小角色罢了。” 华妃看向曹琴默,“那你说本宫应该如何来解这口气?别给本宫说什么等她入宫,本宫现在就要解这口气!” “娘娘既全权负责选秀事宜,如今秀女妄议高位犯了口业,正该施以惩戒。” 曹琴默平静的说出了对甄嬛来说极其恶毒的惩罚,“派颂芝或周总管去甄府掌嘴,既不动筋骨让皇后抓不到错处,又能让那莞常在颜面尽失。女儿家最重脸面,这才是钝刀子割肉,叫她有苦难言。” 华妃眼底终于泛起笑意,松开手抚掌道:“还是你有主意!”她转头对颂芝吩咐:“去叫周宁海走一趟,好好教教那位莞常在规矩。” 华妃把玩着衣襟上的珍珠扣,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周宁海虽是个太监,到底也算半个男人,就是不知道皇上知道周宁海碰了莞常在的脸后是……想到这儿,华妃心情愈发舒畅。 曹琴默自然知道华妃的深意,垂眸掩去眼中精光,对此,她也乐见其成,皇上不是说了吗,她乖乖的,就不计较她的小动作,她觉得自己昨晚够乖了,所以想必皇上不会怪罪到她的身上吧。 此刻甄府,甄嬛知道了眼前这个太监的来意后觉得天塌了,她以后可是天家嫔妃,华妃却找个太监来羞辱她,她怔怔望着眼前这个面白无须的太监,只觉得天旋地转。 周宁海阴恻恻的声音像毒蛇般钻进耳朵:“莞常在,咱家得罪了。这是奉命行事,望您记住这个教训。” “放肆!”甄嬛试图挣扎,却被两个小太监死死按住肩膀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看向一旁的教养嬷嬷方若,却只得到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浣碧和流珠被周宁海带来的人反剪双手按住,急得眼泪直流却无能为力。 “华妃娘娘仁慈,”周宁海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袖口,“让您提前明白后宫的生存之道。”他抡圆了胳膊,手掌带着风声落下—— “啪!啪!啪!……” 五个巴掌就下去了,甄嬛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但只是红肿,未见血痕。毕竟甄嬛说到底马上入宫了,这个时候见血对皇宫来说可不怎么吉利。 “咱家告退。”周宁海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莞常在……好自为之。” 甄嬛瘫坐在地,指尖深深抠进砖缝。耻辱像毒火般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什么口业?什么规矩?分明是华妃嫉妒她独得封号,故意折辱! 浣碧和流珠扑过来扶她时,她一把推开,自己摇摇晃晃站起身。 ——华妃!今日之辱,我不会忘的。 第287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20 华妃派了翊坤宫大太监周宁海给莞常在掌嘴,这个消息传得很快,至少还在家里学规矩的秀女都听说了。 想到莞常在的下场,大家立马规矩了很多,不敢再乱打听宫里的事情了。 夏冬春更是像个鹌鹑似的,不管说什么为了巴结皇后,而贬低华妃的话了,开始老老实实的跟着教养嬷嬷学习规矩,对此她的教养嬷嬷颇为欣慰。 别人是消停了,但是甄嬛的好姐妹沈贵人沈眉庄那里却不消停,知道了好姐妹被羞辱的事情,她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出府,去甄府安慰安慰嬛儿。 皇上的册封旨意都下来了,沈眉庄现在就是天家嫔妃了,自是不能再有出府见外男的可能了,被她的教养嬷嬷阻止后,沈眉庄跟身边的采月诉说自己的担忧,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带上了对华妃狠厉手段的怨怼。 沈眉庄还没入宫呢没身边伺候的都是沈府的家生子,听到了沈眉庄和采月的对话自然觉得不妥,为了沈家的安稳,当夜便寻了个由头,将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禀报了沈自山。 “你……再说一遍?”沈自山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难以置信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丫鬟。待确认自己没听错后,他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他这个素来端庄稳重的女儿,怎会说出如此不知轻重的话? 他,他的女儿这么没脑子的吗?他实在不理解自己女儿是怎么想的,和甄嬛是好友?别闹了,十多年没见了,这次进宫选秀不才叙的旧吗?哪来的这么深的感情。 沈自山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沉声道:“去请夫人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沈夫人匆匆赶来,见丈夫脸色铁青,忙问:“老爷,这是怎么了?” 沈自山示意丫鬟退下,压低声音将事情说了。沈夫人闻言脸色煞白,手中的帕子险些掉落:“眉儿她……怎会如此糊涂!” “你现下就去见她,”沈自山语气凝重,“好好问问她,究竟是被什么迷了心窍!如今圣旨已下,她便是天家嫔妃,一言一行都关乎沈氏满门的安危!” 窗外月色凄清,沈夫人望着女儿院落的方向,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这深宫之路尚未开始,眉庄就已这般不顾分寸,往后可如何是好? 夜色渐深,沈夫人踏进沈眉庄闺房时,她正倚在窗边出神。 一见自己的母亲,她立即抓住沈夫人的手急声道:“母亲,您帮我去看看嬛儿吧!嬷嬷不让我出院落,我实在担心她……” 沈夫人猛地攥紧沈眉庄的手,强压下想给女儿一巴掌的冲动——眼前这人已是天家嫔妃,再不是她能随意训斥的闺阁女儿了。 “眉儿,”沈夫人声音发颤,“我教过你的,入了宫就要明哲保身,谨言慎行。莞常在就是因为口无遮拦才招此祸事,难道你也想步她后尘?” 她盯着女儿瞬间苍白的脸,“你可知道,你下午那些话若被外人听去,会给沈家带来怎样的祸事?” 沈眉庄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与采月的抱怨,心虚地低下头。烛火在她轻颤的睫毛上投下阴影,显得格外脆弱。 沈夫人长叹一声,伸手抚过女儿的发髻:“眉儿,母亲不指望你进宫后能给沈家带来多少荣耀,但求你万事三思而行,莫要让沈家因你而蒙羞啊。” “女儿怎么会让沈家蒙羞呢?”沈眉庄急切抬头。 “现下看来,你心思太过单纯,容易轻信他人。”沈夫人摇头,“往后的事,真不好说。” 沈眉庄蹙眉:“母亲是在说嬛儿?她不会害我的。嬛儿本无心入宫,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我们说好了要互相照应的。” 沈夫人闻言哑然,良久才轻声道:“难道你不知道若真的不想入宫,完全可以递个折子的吗?你看看一二品的大员谁家的女儿这次参加选秀了,难道是他们家没有女儿吗?” 沈眉庄脸上血色尽褪。她怔怔望着母亲,不知该如何反应。 就这样沈眉庄带着信与不信的拉扯等来了入宫的时刻,朱红的宫门缓缓开启,沈眉庄望着眼前巍峨的殿宇,心中仍记着出行前母亲的谆谆教诲。 然而当看到甄嬛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前时,沈夫人这几天灌输的宫闱手段的,和接人待物的告诫全被她抛在了脑后。 “嬛儿!”她快步上前,紧紧握住甄嬛的手。两人指尖相扣,相视而笑,仿佛又回到了选秀那日刚刚相遇的美好时光。 沈眉庄仔细端详着好友的脸庞,见肌肤光洁如初,这才松了口气:“幸亏你没事……这些天我担心得很,可嬷嬷看得紧,根本不让我出院落。” 甄嬛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原是我的不是。华妃娘娘执掌宫规,这般处置也是应当的。” “可打人不打脸……”沈眉庄蹙眉低语,“女儿家的颜面何等要紧。华妃这般不留情面,往后宫里的日子……” “眉姐姐,”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安陵容终于开口了,“人多眼杂,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件事了。” 沈眉庄猛然噤声,想起祸从口出,后怕地抿紧了唇。她像是这才注意到安陵容的存在,连忙拉住她的手:“容儿说得是,方才是我疏忽你了,在这里给你道个歉。” 安陵容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四周肃立的太监宫女:“姐姐们,该进宫了。” 三人相视一眼,终是抬步迈过那道朱红门槛。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预示着她们再无回头路。 第288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21 青石板宫道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领路太监弓着身子在前引路。当走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苑前时,太监停下脚步,尖细的嗓音划破清晨的寂静: “莞常在,这儿便是您的住处了。” 甄嬛抬眼望去,只见朱漆宫门上“翊坤宫”三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飞檐斗拱间雕着繁复的龙凤纹样,连廊下的宫灯都缀着珍珠流苏。 她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眼底漾开憧憬的光彩——这般华丽的宫室,便是她今后的住处。 她还不知道翊坤宫的主位便是华妃。 沈眉庄欣慰地握住她的手:“这样好的去处,正配得上嬛儿。”唯有安陵容默默望着那耀眼的琉璃瓦,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羡艳。站在甄嬛身后的浣碧见状,不屑地撇了撇嘴。 “眉姐姐,陵容,”甄嬛转身笑道,“我便先进去了。等你们都安顿好了,咱们再聚。” 沈眉庄温柔颔首:“快去吧,等我安置妥当就来寻你。”安陵容也连忙点头。 领路的太监听到这话,古怪地瞥了沈眉庄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催促道:“两位小主请随奴才继续往前。” 甄嬛主仆三人踏入翊坤宫,想象中的跪拜迎接并未出现。院中洒扫的太监宫女依旧各司其职,仿佛她们是透明的一般。 浣碧当即柳眉倒竖,叉腰喝道:“你们这些奴才瞎了眼吗?莞常在在此,还不来拜见!” 一个正在修剪花枝的小太监古怪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稀罕物事,随即又低下头去,慢条斯理地继续修剪那株珍贵的十八学士茶花。 浣碧气得还要发作,却听正殿珠帘“哗啦”一响。 走出来的宫女身着桃红色锦缎旗装,衣襟袖口都用银线密匝匝绣着如意云纹。梳得油光水滑的两把头上,正中簪着赤金点翠蝴蝶簪,蝶翼上缀着的米珠随着步伐轻轻颤动,耳垂上一对龙眼大的珍珠耳铛,衬得那张瓜子脸愈发娇俏,打扮的竟比甄嬛还像个主子。 来人正是华妃跟前最得脸的颂芝。 “呦~我当是谁呢,”颂芝拖长了语调,目光轻蔑地扫过甄嬛,“摆这么大的架子,竟敢在翊坤宫撒野,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什么时候出了位贵妃呢。” 她故意用帕子掩着嘴轻笑,上下打量着甄嬛,“原来是新入宫的莞常在呀。” “您初来乍到不知规矩,”颂芝假意福了福身,腕间的金镯叮当作响,“奴婢在这儿给您提个醒儿。这翊坤宫的主位是华妃娘娘,这些奴才……”她伸手指向院中垂首的宫人,“都是娘娘名下的人,您可没资格使唤。” 甄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宫女每句话都像裹着蜜糖的毒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然而颂芝还能说出更不中听的话,“说句不中听的,您既住了进来,也算是娘娘名下的人了,拿民间的话说……”颂芝故意压低声音,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你就算是娘娘屋里的通房丫鬟。您可别在这儿使威风了,合该先去拜见娘娘,由娘娘安排您的去处才是正理。” 浣碧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要说什么。流珠死死拉着她的衣袖,生怕她冲动行事。 甄嬛僵立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被分到了华妃宫中!方才还对这华丽宫室生出的那点欣喜,此刻全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自己刚刚虽说看着这翊坤宫,觉得华丽异常,很满意这个住处,但是她绝不想宫里有主位的,尤其还是对自己已有恶意的华妃,她宁愿住一个偏远的无主的宫殿。 不知怎的,甄嬛觉得她不该这样的,这个命运的轨迹和她的预期不符。 甄嬛头脑一片空白,躯体僵硬地跟着颂芝踏入正殿。一股馥郁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那香气既似龙涎又带花果清甜,让她恍惚间如坠云里雾里——正是欢宜香独有的迷离气息。 殿内金碧辉煌晃得人睁不开眼。紫檀木雕花地板上铺着波斯进贡的猩红地毯,四根蟠龙金柱撑起绘着百鸟朝凤的藻井。多宝阁上陈列着翡翠玉山子、珐琅彩瓷瓶,连窗棂都嵌着五彩琉璃。 正中央紫檀宝座上,华妃身着绛紫色绣金蝶穿花旗装,领口袖缘镶着银狐出锋。高耸的两把头上簪满赤金嵌宝首饰,正中一支累丝海棠步摇垂下细碎的碧玺流苏。 她正用一支羊脂玉滚轮按摩脸颊,指尖戴的玳瑁护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下首梨花木椅上,曹琴默穿着淡绿色绣缠枝莲纹旗装,发间只簪一支蝴蝶簪,宛如一株清新的水仙。 甄嬛看见这与自己撞色的打扮,立即低下头掩去神色。 “这是我们华妃娘娘。”颂芝扬声道。 甄嬛屈膝行礼:“嫔妾常在甄氏,见过华妃娘娘。”浣碧和流珠早已跪地行了大礼。 华妃执着一支羊脂玉滚轮在脸颊上来回滚动,冰凉的玉石触感让她舒适地眯起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中行礼的甄嬛,随即嫌恶地偏过头去。 心里只觉得这莞常在长得还不如丽嫔呢,这打扮和瑾贵人倒是很相似,五官比瑾贵人精致些,但是没她皮肤白,这么一看真没看出来这人哪里出彩能得皇上皇后另眼相待了。 甄嬛维持着屈膝的姿势,双腿早已酸软打颤。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珠钗垂下的流苏随着身体的颤抖轻轻晃动。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时,才听得宝座上飘来一句: “起来吧。” 那声音娇慵懒散,却好像带着无形的威压,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第289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22 甄嬛刚起身,颂芝又扬声道:“左侧这位是瑾贵人。” 甄嬛一听是个比自己位分高的人,只得再次屈膝行礼,“嫔妾见过瑾贵人。” 曹琴默没有故意晾着她,温声道:“妹妹请起。”声音柔和似春风让甄嬛松了一口气。 就在甄嬛暗自松了口气时,曹琴默忽然开口,同样温温柔柔的声音,却让她激起一身冷汗,只听曹琴默说道:“莞常在真是手眼通天呢,竟能带两个婢女入宫。” 她转向华妃,“娘娘主办选秀时,怜惜秀女离家,特允每人带一位用惯的婢女。不想宫规森严,竟有人能带两位进宫——就连娘娘身边,也只有一个从小伺候的颂芝呢。” 甄嬛只觉得当头一棒,脑中嗡嗡作响。她想辩解,却哑口无言——浣碧和流珠这件事上,她确实心虚。 曹琴默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继续对华妃道:“娘娘,宫门值守的人怕是玩忽职守了。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竟辜负了娘娘的信任?” 华妃虽不明瑾贵人的用意,但素知瑾贵人有脑子,便对颂芝使了个眼色:“去叫黄规全把人带来。” “华妃娘娘……”甄嬛急欲解释,她不想无缘就得罪宫里的管事,毕竟小鬼难缠。 “本宫没让你说话!”华妃冷声打断,“既犯了错,就跪着反省。连认错的态度都没有?” 甄嬛只得屈膝跪地。身后的浣碧和流珠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流珠尤其恐惧——若小主只能留一个丫鬟,她定然争不过浣碧。到那时,她这个从宫外来的、伺候过别家主子的丫鬟,在这深宫里还能有什么活路? 殿内欢宜香依旧袅袅,却压不住令人窒息的沉默。甄嬛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这深宫的寒意。 没过多久,颂芝领着两个太监走进殿内。为首的是内务府总管黄规全,身着藏青色蟒纹补服,头戴镂花金顶官帽。 跟在他身后的是方才在宫门当值的管事太监,穿着深蓝色缎面官袍,品级明显低了一等。 两人恭敬地向华妃行礼后,华妃冷声质问宫门值守之事。那管事太监一听便知是甄嬛惹出的麻烦,心里暗恨,却立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哭诉: “华妃娘娘明鉴!奴才冤枉啊!”他磕着头道,“方才莞常在一行人进宫时,确实是三位主子三位奴才一起进来的,绝对没有多出一人!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背娘娘定下的规矩啊!” 他边说边用眼角余光狠狠瞪向甄嬛,心里早已将这个新入宫的小主骂了千百遍。殿内一时间只听得见他磕头的声响和带着哭腔的辩解,华妃眯起眼睛,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华妃的目光与曹琴默短暂交汇,眼中带着询问,她还不清楚瑾贵人到底想干什么。 曹琴默微微颔首,柔声开口:“公公的意思是,方才确实是三位主子三位奴才一同进宫的。那此时殿中出现三位婢女……”她故意顿了顿,目光转向甄嬛,“莫非莞常在是占用了其他秀女的奴婢名额?” 甄嬛跪在地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确实占用了陵容的名额,但她不觉得自己有错——陵容本就无贴身婢女,甄家好心收留她学规矩,让她不至于飘零,这份恩情难道还不够吗? “嫔妾……与安答应姐妹情深。”甄嬛咬牙道,“她家境不显,无人伺候……嫔妾原想将婢女分她一个,方才一时疏忽忘了交代,这才带了两名婢女来拜见娘娘。请娘娘恕嫔妾疏忽之罪。” 曹琴默听了甄嬛的请罪,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那莞常在是想将哪位婢女送给安答应呢?” 甄嬛回头望了一眼流珠,见她眼中满是哀求,犹豫一瞬终是狠下心道:“回瑾贵人的话,穿着水粉色袄子的婢女名叫流珠,她心思细腻,最是体贴周到,伺候人再妥当不过。她去伺候安答应,嫔妾也放心。” 谁知曹琴默轻轻摇头:“这不妥。既然她这般得力,还是留在你身边伺候得好,也显得娘娘仁慈。” 她话锋一转,“倒是那个穿着青色袄子的丫鬟,方才在殿外喧哗吵闹,可见是个轻狂浮躁的。娘娘素喜清静,且时常要召温宜公主来请安,这般喧闹的奴才实在不宜留在翊坤宫。不如就将这个丫鬟送到安答应处吧。” 甄嬛猛地抬头看向曹琴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不明白,既然瑾贵人早有此意,为何非要等她做出抉择后才否决?这分明是要让她与流珠离心!而且浣碧她…… 甄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她看着曹琴默那张温婉柔顺的脸,突然意识到这平静表面下藏着怎样可怕的算计。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句话都绵里藏针,轻飘飘就让她落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她不禁攥紧了衣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浣碧心高气傲,一向看不上陵容,让她去伺候陵容,不知会惹出来怎样的事端来…… 华妃斜倚在宝座上,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眼底渐渐漾起玩味的笑意。她看着殿下跪着的甄嬛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瞥了眼身旁垂眸静坐的曹琴默,忽然品出些意思来。 ——瑾贵人这招挑拨离间用的妙呀。 方才莞常在那般急切要留下穿青衣的丫鬟,明眼人都看得出哪个才是心腹。如今倒好,被逼着留下自己亲口舍弃的那个,试问哪个奴才听了主子这般抉择能不寒心?就算面上不显,心里必定埋下根刺。 不说那奴才会不会心存记恨,就说莞常在还能全然信任这个奴才吗? 只此一招便断了莞常在的左膀右臂。 …… 宝宝们,帮我把评分拉上去呗,点一点你们发财的小手,给我评论五星,我想要上九分,那样数据才好一些,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求求了!!! 第290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23 甄嬛再是不愿,浣碧再是哭求,华妃一声令下,两个粗使太监便上前将浣碧拖了出去。颂芝亲自带着人往延禧宫去,特意当着安陵容的面扬声道: “华妃娘娘明察秋毫,发现莞常在竟私自占用了安答应的丫鬟名额。娘娘最是公正,特命奴婢将这名丫鬟送还安答应。从今往后,这浣碧便是安答应的奴才了,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之后又是夹枪带棒的说了几句话,话里话外都是说莞常在居心叵测,挟恩图报,仗着安答应外地来的,不懂规矩,就巴巴的上去施恩了,就为了占据她的那个丫鬟的名额好多带一个知根知底的帮手。 还说华妃原是给外地参加选秀的秀女准备了别院的,谁知甄府快人一步,直接把安答应接回了甄府,很有结党之嫌,莞常在所图甚大。 颂芝走后,安陵容看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浣碧,再想到方才颂芝那番话,眼睛眨了眨,终是没说什么。 颂芝带着人回到翊坤宫时,正好在宫门前撞见匆匆赶来的沈眉庄。 沈眉庄在咸福宫刚安顿妥当,还未来得及听闻后宫传闻,便急着来探望甄嬛。 两拨人在宫门前相遇。 沈眉庄见颂芝身着桃红色绣暗纹的旗装,发饰精致,身后跟着两名小宫女,一时拿不准她的身份。 颂芝也在打量对方——面生的小主,定是今日新入宫的秀女,可年家并未交代有投靠的人家,怎么有人刚进宫就来拜见娘娘? 颂芝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蹲安礼:“奴婢是翊坤宫掌事宫女颂芝,敢问贵人是?” 采月连忙上前半步:“我们小主是咸福宫沈贵人。” 沈眉庄温声道:“我想见莞常在,劳烦颂芝姑娘通传。”她刻意用了平和的语气,来显示出自己的宽和近人。 一听到是来找莞常在的,还是个贵人上赶着,颂芝立刻变了脸色。她直起身子,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帕子:“那沈贵人等着吧。”说罢转身就进了宫门,连礼数都懒得周全。 采月气得脸颊通红:“她、她怎么敢这样?!” 沈眉庄按住侍女的手,望着那扇缓缓合上的宫门,忧心忡忡:“这翊坤宫的人如此倨傲,嬛儿的处境怕是……”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紧蹙的眉头已经道尽了一切。 颂芝踏入正殿时,甄嬛正跪在香炉旁,捧着宫规低声诵读。 华妃原本是要让她去院中罚跪,是曹琴默温声劝阻: “娘娘,新人刚进宫,虽说犯了错,但若捅破这层窗户纸让她在外头跪着,难免落人话柄,说您刻薄。” 她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甄嬛,“不如就在殿里念念宫规,既显了您的仁慈,莞常在也会感念这份恩情。” 曹琴默此举一是要甄嬛在这里好好享受欢宜香,二是逼她承华妃这份“恩情”,她以后对华妃有怨,就是忘恩负义。 此刻甄嬛跪在缭绕的香烟里,只觉得头晕目眩,字迹在烟雾中模糊不清。那馥郁的香气甜腻得发齁,她只觉得胸口闷着一口浊血,上下不得。 那抹淡绿色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仿佛索命的恶鬼。 颂芝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她缓步上前说起了翊坤宫外沈贵人求见的事情。 华妃闻言挑眉,看向甄嬛的目光愈发轻蔑:“还真是人以类聚,一个个都不把宫规放在眼里。入宫第一天,还没正式拜见皇后呢,就容得你们在宫里乱窜?” 她冷哼一声:“也是敬嫔废物,连底下的人都管教不好!颂芝,去把敬嫔给本宫叫来。本宫倒要问问她,若没本事管教,趁早把主位让出来!” 甄嬛听到沈眉庄为自己而来,却也要受到华妃的刁难。心中更是苦涩,她们姐妹在这深宫中的处境,竟艰难至此。 翊坤宫外,沈眉庄见颂芝出来,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对方倨傲道:“沈贵人稍候,娘娘等会儿自会召见。”说罢也不等她回应,径直朝着咸福宫方向走去。 咸福宫敬嫔听到华妃的召见,心里发怵,她强作镇定地对婢女含珠道:“给本宫更衣。” 到内室更衣的时候,心里却对沈眉庄生出几分埋怨,原本还指望这位沈贵人能生下皇子由她抚养,如今看来,竟是个不懂分寸的,这样的人能在后宫保全自己吗? 含珠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衣饰,低声道:“娘娘,华妃此番怕是来者不善……” 敬嫔苦笑:“本宫岂会不知?”真不知道华妃又会怎样磋磨人,华妃的难缠,在潜邸时她是深有体会的。 主仆二人随着颂芝往翊坤宫去,秋风吹起敬妃素雅的衣袂,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敬嫔随着颂芝来到翊坤宫门前,一眼就看见了仍在原地等候的沈眉庄。秋日的夕阳将沈眉庄的身影拉得很长,她正不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见到来人时眼中流露出明显的陌生。 第291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24 颂芝见此意有所指道:“沈贵人也是个人物……一起进来拜见华妃娘娘吧。” 闻言敬嫔只觉得臊得慌,因为她宫里的贵人竟然都不认识她这个主位,可见是多么没把她放在眼里了。 沈眉庄却只注意到“拜见华妃”的内容,这才惊觉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竟是华妃居所。 金光闪闪琉璃瓦此刻在她眼里在泛着冷光,飞檐上的吻兽仿佛都在睥睨着她。 想到华妃之前命人去掌嬛儿的嘴,现下两人同宫居住,她只觉得心口发紧,为好友的处境揪心不已。 颂芝领着二人踏入正殿,敬嫔立即屈膝行礼,声音微颤:“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 沈眉庄的目光却先被跪在一旁的甄嬛吸引了过去。见她脸色苍白如纸,身子在烟雾中微微摇晃,沈眉庄泛起一丝心疼,之后才跟着行礼:“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然而她的语气里,却带着掩不住的孤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忿。 华妃自然不惯着她,尤其听了方才颂芝在她耳边的低语,再看向敬嫔时,目光中竟带了几分幸灾乐祸般的同情。她并不叫二人起身,直接对着沈眉庄道: “沈贵人是吧?”她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足的轻蔑,“看来沈大人家的规矩,也就这样了,你可知新妃入宫还没正式拜见皇后娘娘,就不算正式宫妃,是不能在后宫走动的?” 她抬手指了指身旁脸色发白的敬嫔:“你身边这位,就是被你连累的咸福宫主位敬嫔。你入宫竟敢不去拜见主位,边跑到本宫这里来了?本宫原以为是敬嫔没管教好你,才让你这般没规矩。” 华妃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沈眉庄渐渐苍白的脸色,才慢悠悠地继续道:“不想竟是你狂妄自大,根本就没把敬嫔放在眼里。啧啧……” 她摇着头,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看来这事,确实怪不得敬嫔了。敬嫔,起来吧。” 双腿已有些酸软,脸色惨白的敬嫔,这才得了赦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 敬嫔刚起身,曹琴默便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福身:“嫔妾给敬嫔娘娘请安。”声音温顺柔和,挑不出半点错处。 对敬嫔此人,曹琴默倒并非存心针对。只是她始终记得,前世就是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敬嫔,她惦记着自己的温宜。所以当台风扫尾扫到她时,只能算她倒霉,自己是不会为她说任何好话的。 在华妃的地盘,敬嫔是不敢摆任何架子的,她巴不得华妃彻底忽视自己,连忙虚扶道:“瑾妹妹快起。” 两人一左一右在下首坐了,唯独沈眉庄仍被晾在殿中,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裙摆下的双腿已开始微微发颤。 华妃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盏,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你既也是个不懂规矩的,正好莞常在这儿念宫规呢,你也好好听着,长长记性。”她转向上首的甄嬛,“莞常在,继续念。” 甄嬛跪在香炉旁,手中的宫规册子几乎要被捏碎,只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演戏地丑角,她喉头发紧,每一个字都念得异常艰难:“凡后宫嫔妃,当谨守本分,敬事……” 欢宜香的烟雾缭绕上升,模糊了沈眉庄额角的细汗。她咬紧牙关,听着甄嬛颤抖的声音,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这深宫中的寒意。 待甄嬛艰难地念完最后一句宫规,华妃才慢悠悠地开口:“行了,想必沈贵人对今日这事该记忆铭心了。跟着敬嫔回去吧。” 她转而看向敬嫔,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回去后好好调教调教底下的人,别让人不把你当回事。亏你还是咸福宫主位呢,也太没出息了。” 不等二人回话,华妃直接挥手:“下去吧。” 待两人退下,华妃这才将目光转向仍跪在地上的甄嬛:“想必莞常在念了两遍宫规,一定印象深刻。今儿回去后便抄上三遍算是凑个整,明日过来请安时给本宫送上来。” 她顿了顿,故作仁慈道:“行了,下去吧。本宫也不是多刻薄的人,你就住西侧殿吧。” 其实华妃原本打算将甄嬛塞进后院最小的罩房,是曹琴默在一旁出声劝阻: ——娘娘,放到后面给她自由,倒不如放在眼前时刻盯着叫人放心。在前殿进出都是娘娘的人,谅她也不敢有小动作。若是住到后面,看不到她的小动作,她日后也有理由和皇上诉委屈,岂不是给皇上借口将她迁出翊坤宫? 单凭这些并华妃仍是不愿,曹琴默又说: ——翊坤宫的侧殿,任谁也不能说委屈了莞常在。娘娘若是不愿她太顺畅,不如让她住到西侧殿去。那边殿宇虽大,却难见阳光,整日里阴冷潮湿。 冬日里要想暖和些,非得点大量的炭火不可,她的位份又不能用那上好的红箩炭。这种叫她有苦难言的手段,才最是磋磨人呢。 这才让华妃采纳了这个主意。 第292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25 新人入宫第三日,合宫觐见。 景仁宫内,皇后端坐凤座,目光在新入宫的嫔妃间巡视。当她看到甄嬛时,不禁微微一怔——这哪里是她想象中的那个姿容绝丽、酷似纯元的女子? 眼前的莞常在脸色蜡黄,眼下的乌青连脂粉都遮掩不住,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摧折过的憔悴。 才三日光景,竟被磋磨成这般模样? 宜修心下惊讶,她知道华妃跋扈,莞常在进了翊坤宫,多半是不好过的,却也没想到竟到如此地步。当年敬嫔在王府时也在华妃院里,这些年可从未见被作践成这样…… 皇后一时失神,竟忘了叫众人起身。直到剪秋轻声提醒,才忙道:“都起来吧。” 皇后没注意到新人占位有问题,而这次有问题的只有沈眉庄,毕竟甄嬛那里是被华妃磋磨的是一点不敢再犯宫规,给华妃磋磨她的理由。 华妃丹凤眼斜睨着站在首位的沈眉庄:“看来沈贵人还是不长记性啊。本宫那日让你听的宫规,是半点没往心里去?” 她声音陡然转厉,“先满蒙后汉的道理都不懂?新人里可有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两位,你是哪来的自信站在最前?” 沈眉庄脸色霎时惨白,慌忙跪地:“臣妾知错,请皇后娘娘责罚。” 敬嫔也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华妃却还不罢休,冷笑道:“敬嫔也是无用,连这点规矩都教不好。看看莞常在,被本宫调教得多懂事?” 甄嬛垂首站在后面,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听着华妃的讥讽,看着好友受辱,却只能强作恭顺——这三日的磋磨早已让她明白,在这翊坤宫里,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皇后见此想要塑造贤良淑德的形象,收拢新人的心,端起一副慈悲模样,“好了华妃妹妹,沈贵人初入宫廷,到了新环境犯些错也是难免。我们这些做前辈的应当宽容些,后宫和睦,皇上才能安心。” 华妃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还是皇后娘娘宽宏大量。只是……”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可别被人瞧着软弱可欺就欺负到了头上才好。毕竟这件事,敬嫔最有发言权了,是吧?” 沈眉庄和甄嬛的事情经过两天的发酵,宫里的人都听说了,自然知道华妃说的敬嫔软弱可欺是什么意思,是说她没那管教自己宫里贵人的本事,换到皇后身上不就是讽刺她没有那个管教后宫嫔妃的本事吗。 皇后自然能听得懂其中的深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不得立即命人掌华妃的嘴,却只能强忍怒火。她憋着一口气,连带着看沈眉庄都不顺眼起来,不耐烦地摆手:“行了,沈贵人回去把宫规抄三遍,这事就算过去了。” 接着两人又就着东珠份例、翡翠、头面等物事,你来我往地说些含沙射影的话。字字句句都暗藏机锋,听得底下嫔妃们胆战心惊。 最后皇后实在不愿再与华妃周旋,疲惫地挥挥手:“今日请安就到这里,都退下吧。” 众嫔妃如蒙大赦,慌忙行礼告退。 沈眉庄扶着宫女的手起身时,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甄嬛默默跟在华妃身后,蜡黄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也顾不上和沈眉庄说些体己的话。 唯有华妃裙裾飞扬,头上的点翠珠宝在晨光中闪出耀眼的光芒,仿佛这场交锋的胜者。 …… 当晚胤禛便开始翻新人的牌子,这回没有甄嬛装病的事情,第一个胤禛就翻了甄嬛的牌子。 凤鸾春恩车在夜色中驶过重重宫墙,将甄嬛送至养心殿。按着侍寝的规矩,她被人用锦被裹着,抬进了帝王寝殿。 胤禛正倚在龙床上揉着太阳穴,连日政务让他眉宇间带着倦色。见太监们将裹着锦被的甄嬛安置在龙床上,他随手挥退众人,漫不经心地掀开被角。 烛光下,甄嬛未施粉黛的脸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面色蜡黄似秋叶,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连发丝都透着枯槁。 哪里还有殿选时那般“嬛嬛一袅楚宫腰”的灵动模样? 胤禛的眉头立刻蹙起。他原是想看看这张与纯元有几分相似的脸,此刻却只觉扫兴。甄嬛怯生生抬眼,眸中水光潋滟,分明是受了委屈想要求怜。 只是胤禛一点也不想看懂甄嬛眼中的委屈,当个知心人听她诉苦,为她解困,“拾掇不好自己,还侍什么寝?”胤禛冷声喊道,“苏培盛!送回去。” 四个小太监立刻上前,将还没反应过来的甄嬛连人带被子卷起,直接抬出养心殿前只听胤禛说道:“换沈贵人来。” 启祥宫内,曹琴默刚沐浴完毕,正由音袖伺候着涂抹香膏。听音袖绘声绘色地讲述方才的“完璧归赵”,曹琴默先是一怔,“这可真是……意外呀。”她任由音袖将玫瑰香膏细细抹在颈间。 真是没想到给华妃出主意磋磨甄嬛还有这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这次竟换成了甄嬛被完璧归赵,然后沈眉庄顶替,这件事之后两人之间必有间隙,不说沈眉庄怎么想的,就甄嬛那个心高气傲还敏感的一个人,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些怨怼的。 感觉这场戏可真是越唱越有意思了。 第293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26 新人陆续侍寝完毕,安陵容与甄嬛这对\"患难姐妹\"双双被完璧归赵,成了宫中的笑谈。 这次夹紧尾巴,没有因为得罪华妃而死的夏冬春也成功侍寝了,她的蠢和丽嫔有异曲同工之处,但长得远不如丽嫔,所以侍寝一回后便没了下文。 这份不得志的怨气,便全撒在了不如她的嫔妃身上。 正好安陵容是末流答应,还得罪过她,现在又被皇上嫌弃,正是她最好的宣泄目标。 夏冬春自然也想寻甄嬛的不痛快,觉得莞常在还不如她呢,凭什么就得封号高她半头?可惜甄嬛缩在翊坤宫不出,她不敢去华妃地盘造次。 于是浣碧便成了最好的替代品,毕竟这人以前是伺候甄嬛的,是她的心腹。 安陵容和浣碧就这样在延禧宫受着夏冬春的刁难,但碍于身份的原因,两人都无法反抗。 延禧宫位分最高的富察贵人看到这种场景就像看大戏似的,根本不会阻止。 甄嬛就好像完全被胤禛遗忘了,沉寂了下来,对此华妃也渐渐放松了对她的针对。 曹琴默对此并不惋惜,她本就没想一棍子打死甄嬛。留着一口气,等来日这株野草突然蹿成莞贵人,让华妃觉得棘手时,华妃才更能明白自己对她的重要性不是吗? 翊坤宫西侧殿阴冷如冰窖,甄嬛对着模糊的铜镜,看着镜中憔悴的容颜,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必须调养好身子,得到皇上的宠爱,否则永远等不到翻身之日。 可是甄嬛也不敢让流珠去找她的实初哥哥来给自己诊脉,调养身子,她怕这唯一的路再被华妃堵死。 “流珠,”她低声吩咐道,“你偷偷去太医院,找温实初太医要些养颜的方子。”她顿了顿,补充道,“要药效显着的。” 流珠正要应声,甄嬛又急急拉住她:“且慢!莫说是我要用,就说是……眉姐姐托你问的。” 她终究不敢赌。自那日拒绝温实初的求婚后,再未相见。她拿不准那个曾对她一往情深的太医,如今可还愿相助?若让他知道这些药是为争宠所用,会不会心下鄙夷,坏了她的好事? 流珠会意地点点头,借口要去内务府领炭火,提着篮子出了翊坤宫。她先是往北走了段路,确认无人跟踪后,突然拐进一条僻静宫道,绕着红墙快步走向太医院方向。 流珠托人去叫温实初,在太医院廊下等了半晌,才见温实初匆匆出来。她按照甄嬛的嘱咐,只说沈贵人想要些养颜的方子。 温实初不疑有他,只当嬛儿妹妹不想得宠,就想着帮自己的好姐妹固宠。 当即返身取来一个精致的白玉盒。 “此药膏名为‘玉容散’,”温实初压低声音,“每晚净面后薄涂一层,七日便可见肌肤白嫩如新雪。只是……” 他神色凝重地叮嘱,“切记不可贪多,达到满意效果就立即停用。这里面铅粉重,若长年累月使用,轻则面色发青、齿龈出现蓝线,重则会引发头痛眩晕、手足麻痹,甚至……神智昏聩。” 流珠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收进袖中。回到翊坤宫西侧殿,甄嬛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发愁。见流珠归来,她急切地迎上去:“可拿到了?” “温太医说此药效果极好,只是……”流珠话到嘴边,看见主子眼中久违的光彩,终究把\"铅毒\"二字咽了回去。她想,等小主恢复容貌后,再劝她停用也不迟。 甄嬛迫不及待地打开玉盒,完全没注意到流珠欲言又止的样子,只见玉盒里面是莹白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当夜她便净面敷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恍惚又回到了甄府娇养的时光。 接连七日,她严格按温实初嘱咐的剂量使用。铜镜中的容颜果然一日白过一日,连眼下的青黑都渐渐淡去。流珠看着主子日渐明媚的容颜,既欢喜又担忧,不知道皇上何时才能记起自家主子,她们何时才能离开这个冰窟窿般的西侧殿。 华妃正觉得这批新人也不过如此,没有人值得她警惕的时候,沈眉庄便狠狠打了她的脸。 先是皇上特许沈贵人学习协理六宫事务,再是黄规全说的内务府新培养的菊花里,出现了难得的绿菊,他还说要孝敬自己呢,结果转天皇上竟然说沈眉庄的品格很像菊花,她也说自己在闺阁时最爱菊花,然后皇上就让她去花房挑些品相好的菊花装点自己的侧殿“存菊堂”。 她就不客气地把四盆绿菊都要了去。 华妃觉得当真是开了眼了,这宫里谁敢跟她抢东西?就连皇后对上她都退后一步,这个沈贵人竟然如此看不清自己,敢将手伸向自己的宫权不说,还敢先一步争抢自己看上的花? 华妃决定要给沈眉庄一些教训,想着她不是要学习处理公务吗,那就把她叫来翊坤宫,让她好!好!学!学! 翌日,沈眉庄便被“请”到了翊坤宫。 华妃笑吟吟地指着地上堆积如山的账册:“既然皇上让妹妹学习宫务,这些往年旧账最是能让人长见识。妹妹便好生看看,宫里往年节庆都是怎么操办的。” 就连久被遗忘的甄嬛也被揪来:“莞常在和沈贵人最是要好,现在既闲着,便给沈贵人研墨吧。” 沈眉庄跪在矮案前,一本本核对泛黄的账目。 甄嬛则躬身站在一旁研磨,腰肢酸得几乎直不起来。墨锭在砚台中一圈圈转动,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甄嬛觉得这比起折磨沈眉庄倒更像是折磨自己,一时对沈眉庄也是满心怨言,心想眉姐姐,你刚入宫不久,为什么一定要处处冒尖呢,宫权真的是你一个刚进宫的贵人能觊觎的吗?现在惹得华妃不痛快,还连累了我。 甄嬛偷眼去看沈眉庄,见她专注核账的模样,心中更是怨怼。华妃斜倚在贵妃榻上,欣赏着两人狼狈的模样,满脸笑意。 殿内只闻算盘珠子的碰撞声和研墨的沙沙声。 甄嬛只觉得腰快要折断,手腕酸得几乎握不住墨锭。 ——为什么我要被连累。 第294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27 曹琴默觉得甄嬛这次不可能再忍到年末的宫宴来个一鸣惊人了,果然,在入冬之后,点了几天黑炭,感觉嗓子要被熏坏之前,甄嬛行动起来了。 初雪方霁,紫禁城银装素裹。寿康宫通往御花园的甬道旁,几株枯梅枝桠覆着新雪,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泠泠清光。 甄嬛一袭月白斗篷立在梅树下,玉笛横在唇边。凄清婉转的《梅花三弄》自笛孔流淌而出,如泣如诉的笛音在雪后空寂的宫道上格外清晰。她鬓边簪了朵绢制白梅,冻得发红的指尖在笛身上微微颤抖。 胤禛刚从寿康宫请安出来,闻声驻足。苏培盛小心打量着主子神色,闹不准皇上是什么态度,还记不记得这个人,但本着自己的职责,小心出言提醒道:“皇上,那位似是翊坤宫的莞常在……” 胤禛抬手止住他的话头,静静立在皑皑白雪中,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笛声时而如寒梅傲雪,时而似落英飘零,最后一个颤音袅袅散在风里,甄嬛仿佛才惊觉圣驾,慌忙跪地:“嫔妾给皇上请安。见此雪景一时忘情,扰了皇上清静,请皇上恕罪。” 雪光映得她脸色苍白,唯有唇瓣被笛孔磨得嫣红。斗篷领口露出的中衣领子洗得发旧,在凛冽寒风中更显单薄可怜。 胤禛目光在她冻得通红的指尖停留片刻,忽然道:“笛子吹得不错,只是吹得这样伤心,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甄嬛有些意外皇上竟不叫她起身,就这样让她跪在雪地里。膝盖下的寒意刺骨,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她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满,生怕重蹈第一夜侍寝的覆辙,只能努力调整呼吸,带着惹人怜爱的憔悴轻声道: “嫔妾只是见初雪缀枯枝,恍若千树花开,一时盛景动人。可转念想到雪融之后,终究要回归枯寂,仿佛从未热闹过,这才……一时感怀。”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像雪落般轻柔,“是嫔妾多愁善感了。” 长睫上沾着细小的雪粒,微微颤动时仿佛振翅的蝶。那欲语还休的委屈藏在眼底,既既不说破在翊坤宫的处境,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隐忍的苦楚。她赌的就是帝王此刻的怜惜,赌他事后会想起这番情景,亲自过问她的遭遇。 她已经认识到了华妃的得宠,自然不会在皇上还没正眼看她的时候就上华妃的眼药,说她在翊坤宫受了委屈。 胤禛望着她发间那朵颤巍巍的绢制白梅,忽然想起多年前,纯元喜爱梅花,也曾在梅树下这样吹过笛。那时梅瓣落在她鬓边,就像此刻的雪粒…… 甄嬛得宠了,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是华妃,当时华妃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碗里的血燕,忽见颂芝脸色难看的地引着个小太监进来。 那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微颤:“禀、禀华妃娘娘,苏公公让奴才来传话,说莞常在今晚留宿养心殿伺候,就不回翊坤宫了,您……您也早些歇着吧。” 华妃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摆了摆手,声音竟出乎意料地平静:“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颂芝连忙上前,塞给那小太监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低声催促:“还不快谢恩退下!”小太监自然也是知道华妃脾气不好的,拿了荷包就飞快离开了翊坤宫。 小太监的身影消失,华妃脸上那点勉力维持的平静瞬间碎裂。 “贱人——!” 她猛地掀翻了身旁的紫檀木小几,茶盏果盘哗啦啦碎了一地。又狠狠抓过一旁的青玉摆件,朝着殿门方向砸去:“贱人!贱人!真是个贱人!本宫不过几日不找她麻烦,这人就找机会去勾搭皇上了!她是贱皮子吗?!非要本宫找她不痛快?” 颂芝吓得跪倒在地:“娘娘息怒!要不……奴婢去请瑾贵人,看她有什么主意?” “请她作甚!”华妃一脚踢开脚边的珠翠,“她是能替本宫把皇上从床上拽下来,还是能立刻让那贱人消失?”她胸口剧烈起伏,“去!把沈贵人给本宫叫来!皇上既翻了她好姐妹的牌子,想必她闲得很!正好本宫也是很闲,让她来算账本!” 翊坤宫人来咸福宫宣沈眉庄的时候她正以为今天是自己难得能喘口气的机会。 因为她听敬嫔和自己说,每月初一、十五皇上去皇后那里是祖制所定,雷打不动。而皇上初二、十六定会去华妃那里,这是皇上独给华妃的体面,是皇上对华妃的不同,或许在皇上的心里,华妃是他另一个妻子,所以宫里的人对上华妃没有底气。 今日正是十六,华妃宫里的人今日景仁宫请完安也未叫住她,沈眉庄想着华妃大抵是要精心保养,以待圣驾,该是没空理会自己的。 不成想下午华妃宫里的人就来找她了,说华妃觉得左右大家都闲,那她就去算账吧。什么叫左右都闲?一打听才知道今天皇上把莞常在留在了养心殿,所以华妃闲了。 沈眉庄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竟不知该喜该悲。 想为嬛儿终于看见曙光而笑,但是想到自己要面对怎样的华妃又觉得自己该为自己哭一场。 采月扶着她冰凉的手,忍不住低声抱怨:“莞常在也忒会挑日子,偏选今日……” 沈眉庄皱眉道:“这事全凭皇上做主的,她又怎么能反抗皇上?”她望着翊坤宫方向叹了口气,“只盼她……能求皇上怜惜,真能脱苦海才好。” 主仆二人踏着积雪往翊坤宫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第295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28 翌日清晨,景仁宫内暗流涌动。 各宫嫔妃按照位分依次而立,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瞟向齐妃对面那个空置的位置。 潜邸旧人知道莞常在算是和华妃彻底对上了,新晋的嫔妃中,有手段的也早已打听到皇上每月初二、十六必宿翊坤宫的惯例。 此刻见华妃未至,再瞧站在末位准备给皇后行大礼的甄嬛,个个眼中都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甄嬛垂首站在殿角,恨不得将头埋进衣领里。那些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她虽不知众人具体议论什么,却也猜到与昨日侍寝有关。 若她知道众人以为她是故意挑这个日子与华妃打擂台,定要喊冤。 她挑了昨天的日子那是因为华妃就昨天给了自己喘息的机会,没让她那天去侍墨,她这才有行动的机会的,她要是昨天不行动,不知道还要被华妃折磨多久呢,她就是想为自己挣一挣的。 “华妃娘娘到——” 太监一声通传,众人立刻垂下自己的眼帘,不想对上华妃的眼神被殃及。 只见华妃身着海棠红绣金丝芙蓉锦袍,头戴鎏金点翠翟鸟步摇,虽妆容精致,眼下却隐约可见淡淡青黑。她目不斜视地走到前排,连眼风都没扫向甄嬛。 皇后见到华妃的那个状态,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既然人都齐了,就开始吧。” 甄嬛跪地行大礼时,能感觉到华妃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背上,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甄嬛缓缓跪在剪秋摆放的锦垫上,双手稳稳托起一盏青玉茶盏,举过头顶,声音清越柔顺: “嫔妾常在甄氏,叩谢皇后娘娘恩典。蒙皇上天恩,得承雨露,特来向娘娘谢恩。愿娘娘凤体康泰,福泽绵长。” 皇后端坐凤座,唇角含着一抹温和的浅笑,优雅地接过茶盏,朱唇轻触杯沿,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温声道:“很好。既蒙圣恩,当时刻谨记宫规,恪守嫔妃本分,尽心侍奉皇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后嗣。” 甄嬛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轻触冰凉的金砖地面,恭敬回道:“嫔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定当时刻自省,恪守宫规,尽心侍奉圣驾,绝不辜负娘娘期许。” 皇后满意颔首,将茶盏递还给剪秋,抬手虚扶道:“好了,起来吧。既已侍寝,就按照规矩拜见一下在你之上的妃嫔吧。” 甄嬛依言起身,第一个面对的就是华妃。她深深屈膝,保持着最标准的礼仪姿态,声音尽量平稳:“嫔妾拜见华妃娘娘。” 华妃却并不叫起,只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上的翡翠珠串,目光如刀子般将甄嬛从头到脚细细打量。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仿佛在估量一件不入眼的货物。 甄嬛维持着屈膝的姿势,膝盖渐渐开始发酸,说来可笑,在翊坤宫这两个月的磋磨,竟让她的身体习惯了这种“体罚”。若是从前,这般屈膝片刻便要摇摇欲坠,如今却能勉强支撑。 “莞常在很是不错。”华妃终于开口,声音字字带毒,“为了得宠豁得出去,不顾女子矜持,跑到皇上面前自荐枕席。本宫真是好奇……”她微微前倾身子,护甲几乎要戳到甄嬛额前,“接下来你为了争夺龙宠,还能做出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来?” 甄嬛低着头,眼眶早已通红。这些话像鞭子般抽在她心上,比任何体罚都更让人难堪。她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回答:“华妃娘娘明鉴……嫔妾只是尽本分伺候皇上,实在担不起娘娘这些话……” 殿内气氛凝滞,华妃眼中的讥讽愈盛,正要再开口时,皇后出来打圆场,“好了,华妃妹妹。”她角含着慈爱的笑意,目光扫过甄嬛微颤的身形,“莞常在说得是。咱们做妃嫔的,本分就是伺候皇上。她谨守职责,哪有你说得那般不堪。” 她转头对甄嬛颔首,语气慈和:“快去见过其他人吧,齐妃、敬嫔等人都还等着呢。” 皇后自然不是真心要护着甄嬛的,留着这个酷似纯元的莞常在,正好与华妃打擂台;且在皇上面前,她更要扮好这个“念及姐姐,宽待替身”的贤良模样。 然而在华妃看来,皇后这番作态更是坐实了甄嬛乃景仁宫一派。她想着莞常在昨日一定是听了皇后的吩咐,想要给她难堪才向皇上献媚的。 ——这笔账,我记下了,你们给我等着! 皇后宣布散场的话音刚落,甄嬛便下意识地望向凤座,眼中流露出恳求之色,她实在不敢想象独自跟着华妃回翊坤宫等待她的是何种折磨。 皇后接收到这求助的目光,唇角微扬。 她也需要进一步拉拢这个酷似纯元的棋子,此刻正是彰显贤良的好时机,若是能将莞常在调教得更似纯元,既能讨皇上欢心,又能让她与华妃斗得更狠,自己得渔翁之利。 皇后便开口:“莞常在留下吧,有些事情去,本宫想和你聊一聊。” 华妃见状冷笑一声,竟直接起身,连告退的礼节都懒得做,宫裙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曹琴默与丽嫔交换了个眼神,规规矩矩地向皇后行了屈膝礼:“臣妾告退。”然后快步跟上华妃。 齐妃倒是想留下看热闹,被皇后一个眼神制止,只得悻悻离去。经过甄嬛身边时,还不忘狠狠瞪她一眼。 第296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29 华妃沉着脸走在最前,曹琴默与丽嫔紧随其后来到翊坤宫,华妃是有一肚子气的,想让曹琴默给她出主意,让那莞常在好看的。 刚踏入翊坤宫门,却见院内侍立着数名御前太监。值守宫女急忙上前低声道:“娘娘,皇上下了早朝就过来等您了。” 华妃顿时眉开眼笑,也顾不得身后二人,提着裙摆便疾步向内走去。 丽嫔一听皇上在此,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拉着曹琴默道:“瑾贵人,咱们也该去向皇上请个安。” 华妃一进正殿,便见胤禛端坐主位。她立即换上一副委屈神情,快步上前拉住皇帝的衣袖,眼尾微微泛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皇上~”她轻摇着胤禛的衣袖,“臣妾昨天等了您好久,你不来,臣妾夜里总觉得枕冷衾寒,翻来覆去都睡不安稳……”说着揉了揉太阳穴,“今早起来头还疼得厉害呢。” 她深知绝不能直言抱怨皇上宠幸他人,只得将满腹酸涩化作这般娇嗔。 胤禛果然受用,轻拍她的手背安抚:“昨日是朕不好,苏培盛这奴才也不提醒,朕已罚了他三个月俸禄。”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嵌螺钿锦盒,盒盖上精巧地雕着并蒂莲纹,“朕特意给爱妃带了赔礼。” 华妃好奇地接过锦盒,这般小的盒子能装什么珍宝?打开一看,金黄色的绒衬里上躺着两颗龙眼大的东珠,光泽温润如月华,虽比皇后那对略小半分,但圆度极好,在殿内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虹彩。 她惊喜地拈起一颗细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这是东珠!皇上给了她不就是在打皇后的脸吗?皇后前些日子还说她配不上东珠,想到这华妃的笑容更加甜蜜了。 曹琴默与丽嫔恰在此时踏进殿内。 华妃正拈着东珠对光细看,珠光映得她眉眼间尽是得意。见二人进来,她虽不悦被打扰与皇上独处,但念及正在炫耀的兴头上,倒也没立时发作,只淡淡瞥了她们一眼,继续把玩着手中的东珠。 曹琴默与丽嫔齐齐跪拜,衣裙窸窣作响:“臣妾\/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随意摆了摆手:“起来吧。” 丽嫔起身后,一双美目便黏在皇上身上,当下就不会看场合的发蠢了。 她扭着腰肢上前半步,声音又甜又腻:“皇上~您都好久没召见臣妾了,臣妾日日想着您,连梦里都是您的身影呢~” 华妃“啪”地合上锦盒,凤目微眯,“怎么?丽嫔这是打量着要从本宫这儿请走皇上?” 丽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慌忙低头:“臣妾不敢。” 胤禛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莞常在没随你们回来?” 华妃闻言,当即冷笑一声:“皇后呀,宝贝着她呢,生怕臣妾欺负了去,特意将人留在景仁宫说话。”她眼尾斜挑,语气愈发阴阳怪气,“皇上这般惦记着她,莫不是也疑心臣妾会磋磨了她?” 胤禛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只得抬手摸了摸鼻梁。 但是华妃这话却在他心中留下一笔——皇后将人留下,莫非昨日雪中吟诗也是景仁宫的手笔?皇后确实将莞常在调教出了纯元的几分神韵,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那个人的影子。 但是……皇后和太后就认定了朕必须痴情纯元吗?有些想当然的可笑了。 “朕不过随口一问,”他终是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拍华妃的手背,“爱妃莫要多心。” 目光又转向静立一旁的曹琴默,她穿着一袭淡紫色绣银线兰花纹旗装,宛如一株沐浴在晨雾中的兰草,甚是和谐。 胤禛心想——其实莞常在的温婉下面是难掩的傲气,透着几分不协调,直接破坏了那份温婉,他不喜那分傲气,他不明白莞常在在他面前有什么可傲的呢? 反倒是瑾贵人身上的温婉才更有味道,尽管她心思深,但那身为母的温婉慈爱做不了假。“瑾贵人,温宜近日可好?朕有些日子没去看她了。” 曹琴默闻声上前半步,淡紫色的裙摆如水波般轻轻荡漾,屈膝行礼时裙摆上的兰花仿佛在微风中轻颤。 她的声音温软似春溪潺潺:“劳皇上挂心。华妃娘娘慈爱,特意吩咐内务府给温宜公主备下的衣裳物件都是顶好的,连襁褓用的都是江南新进的软烟罗。” 她抬眼时眸光流转,恰似春日暖阳下的池水,漾着细碎的柔光更添几分母性的光环,“公主如今托娘娘的洪福,每日能吃能睡,甚好。” 胤禛闻言颔首,眼底露出真切的笑意:“好,能吃能睡便是健康。你起来吧。”他转而轻拍华妃的手背,语气带着赞许,“爱妃辛苦了,温宜被你们照顾得很好。” 华妃对曹琴默这番应答极为满意,丹凤眼微扬,顺势倚向胤禛肩头,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皇上说的哪里话~温宜是皇上的骨血,又记在臣妾名下,臣妾自然要尽心照拂。” 她指尖轻抚过胤禛的龙纹衣袖,语带娇嗔,“再说,这哪是臣妾的功劳,分明都是皇上洪福庇佑~” 她这话说得真诚直率,全然不见方才的醋意,倒让胤禛心下更觉熨帖,但是又多了些愧疚……世兰也能做一个好母亲的。 第297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30 胤禛虽白日里赏了华妃东珠,夜里却依旧召甄嬛侍寝。连续三日,甄嬛成了新晋嫔妃中最得宠的存在。虽未晋位分,但养心殿赏下的绫罗绸缎接连送进翊坤宫西偏殿,明晃晃地彰显着圣眷。 华妃的刁难因此变本加厉。皇上夜间召幸甄嬛,白日里她便命甄嬛在翊坤宫正殿伺候笔墨。甄嬛需时刻垂首侍立,为华妃磨墨打扇,布菜斟茶。 华妃将主位妃嫔的权利用到极致,偏又处处合乎宫规,连皇后都寻不出错处来阻拦,更何况皇后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甄嬛的。 另一边的沈眉庄也未逃过刁难。华妃命她核对的账本堆得如山高,且专挑先帝年间那些字迹模糊的旧账。沈眉庄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一算就是整日,膝盖早已淤青一片。 表面看来,甄沈二人风光无限:一个有着协理六宫之权,一个圣眷正浓。她们又都是极重体面的,从不肯向外人显露半分难处。 这般隐忍,这就导致了另一个受难的小姐妹心里一直哀怨:姐姐,你们为什么不救救我。 浣碧不想跟在安答应身边伺候她,觉得她窝窝囊囊还不得冲,总是连累她被夏常在的婢女欺辱,她这天趁着华妃前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就偷偷来到翊坤宫。 此时翊坤宫偏殿内,甄嬛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未施粉黛,发髻简单,背脊挺得笔直,却依旧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脆弱,她正在抄写《女则》,这是华妃离开前给她布置的任务。 殿门吱呀一声轻响,一个身影怯怯地闪了进来。甄嬛抬头,竟是浣碧!她吓了一跳,忙看向她身后,并无他人,流朱也不在。 “小主!”浣碧扑通一声跪倒在甄嬛面前。 甄嬛吓了一跳,慌忙四下张望:“浣碧?你怎么来了?若是被人发现……”在华妃宫中被撞见与旧仆私会,若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浣碧未语泪先流,她抓住甄嬛的衣角,泣不成声:“小主……小主,求求您,救救我吧!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不想再在安答应身边伺候了!安答应实在太懦弱了,整日忍气吞声,连带着我也被夏常在的丫鬟欺负。抢我的份例,泼我冷水,昨日……昨日她们故意打翻恭桶,还逼着我用手去收拾……” 闻言甄嬛身体一僵,整个脑袋向后靠去,总觉得身边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异味。“浣碧,你的苦处我明白。可是……我又如何能救你?难道我能去华妃娘娘面前,违背她的安排,硬将你要回身边吗?” 浣碧抬起泪眼,眼中满是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小主!您……您如今有圣宠啊!皇上喜欢您,您去求求皇上……皇上一定会答应的!只要皇上开口,华妃娘娘也不能为难你呀!” 甄嬛看着浣碧那近乎天真的期盼苦笑,声音里满是疲惫:“圣宠?浣碧,你看我如今跪在这里抄书,便该知道,我这点微末的恩宠,在华妃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镜花水月,顷刻就能消散。你看着我似乎光鲜,可实际上,我也只是别人手中捏着的一只蚂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如今我能小心自保,已是艰难,又如何能为你出头?” 浣碧听到甄嬛这番近乎冷酷的拒绝,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她松开甄嬛的衣角,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低声啜泣起来,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对命运不公的哀怨。 甄嬛看着她哭得如此伤心,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渐渐变得幽深,忽然轻声开口道:“浣碧,你方才说……主要是夏常在不为难你们,你们的日子就好过了,是吗?” 浣碧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甄嬛,眼中带着一丝困惑和隐隐的期待:“小主……您的意思是?……” —————— 御花园的冬日,别有一番萧瑟的景致。枯枝裹着银霜,假山石上积了薄薄一层雪,空气冷冽而清新。然而,这份宁静被一阵尖锐的呵斥打破了。 “安答应,你眼睛长到头顶去了吗?见着本常在竟不知避让?你这身破料子也配出来晃眼,没得污了这御花园的雪景!”夏冬春身着艳丽的玫红色宫装,插着满头的金玉珠翠,指着怯懦的安陵容,声音刻薄响亮。 她身边的宫女灵芝也狗仗人势,推搡着安陵容身边的浣碧:“还有你,个贱蹄子,挡着我们小主的路了!” 安陵容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告罪:“夏姐姐恕罪,是妹妹的不是,妹妹这就让开……”她身子微抖,几乎要缩成一团。 浣碧被推得一个趔趄,心中怒火翻腾,却强忍着不敢发作。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仪仗和那抹嚣张的嫣红正迤逦而来,心头猛地一跳——是华妃! 第298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31 浣碧立刻扶住几乎要哭出来的安陵容,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清晰,带着一丝故意挑高的委屈和无奈:“小主,您快别说了,咱们惹不起夏常在……谁让夏常在父兄得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夏大人立了功,就成了妃主了呢?……” 安陵容配合着垂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是了……夏姐姐父兄在朝中得力,自然想训斥谁便训斥谁,岂是我们这等微末之人能比的……” 夏冬春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捧得飘飘然,竟口无遮拦地笑道:“哼!你们还有点见识!说到我们夏家可是诗礼传家,清贵的呢,比起武将,皇上真正倚重的还得是我们这样的书香门第!”(夏常在出身被我改动了,要不然无觉的她语言上得罪华妃的内容有些牵强。) 她话音刚落,一道冰冷含怒的声音如同鞭子般抽了过来:“哦?本宫竟不知,夏常在的家世如此了得,看来日后就连本宫也要仰仗夏常在的鼻息了。” 华妃的仪仗已至近前。她披着华贵的孔雀纹大紫羽缎斗篷,站在雪地中,艳光逼人,脸上却结了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射向瞬间面无人色的夏冬春。 在场众人,包括刚才“受辱”的安陵容和浣碧,立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参见华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夏冬春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瘫跪在雪地里,语无伦次:“华妃娘娘!嫔妾……嫔妾不是那个意思!是她们!是她们故意误导嫔妾!”她惊恐地指向安陵容和浣碧。 华妃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近,绣着金线的鞋尖停在夏冬春眼前:“误导?本宫听得清清楚楚!你夏家诗礼传家、世代清贵,看不起我们年家武夫出身,是吗?皇上倚重你们夏家,是吗?”她每问一句,语气便冷一分。 夏冬春抖如筛糠,涕泪横流:“娘娘恕罪!娘娘饶命!嫔妾失言!嫔妾胡言乱语!” 华妃眼中杀机毕露,她缓缓环视四周的雪景,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美的弧度:“本宫看你这身红衣倒是应景。这白雪皑皑的,若是染上一点红,想必是极美的。” 她轻轻抬手,语气轻描淡写却令人胆寒,“周宁海,赐夏常在一丈红吧,也好让她这身衣裳更鲜艳些。” “嗻!”周宁海立刻上前,两个小太监便要架起瘫软的夏冬春。 “娘娘且慢。”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响起。曹琴默从华妃身侧缓步走出,她穿着素雅的藕荷色棉袍,外罩月白绣梅花的斗篷,容貌婉约,神情关切,仿佛真是为了华妃着想。 华妃不耐地瞥她一眼:“瑾贵人有何话说?”语气很是不悦。 曹琴默微微福身,声音依旧轻柔似水,“娘娘,夏常在口出狂言,冲撞娘娘与年大将军,确实该罚。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华妃,眼神真诚无比,“一丈红未免太过酷烈。娘娘,您如今协理六宫,凤仪万千,何必为了一个不懂事的新人,徒添杀孽,惹人非议呢?小惩大戒,让她记住教训便是了。” 华妃冷哼一声:“本宫还怕人非议?谁敢非议本宫?” 曹琴默见状,上前一步,凑到华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的声音细语道:“娘娘,您志在凤位,要做的可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妻子,天下女子的表率。‘贤德’二字,有时比威势更重要。您今日若轻轻放过,她必对您感恩戴德,宫人也会赞您宽宏大量。若直接处死了,旁人只会说您狠毒不容人,皇后正愁找不到机会彰显她的‘仁善’,你这是给她机会收买人心,在皇上面前给您上眼药呢。嫔妾这可都是一心为了娘娘您着想啊。…… 况且,安答应和她的宫女方才似乎也没安好心,娘娘若真重罚了夏常在,岂不是正被她们当枪使了?为了这等货色,脏了娘娘的手,不值当呢。” 华妃脸上的怒容渐渐被思忖所取代。曹琴默那句“一心为了娘娘您着想”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她躁怒的心绪平复下来,觉得此言确实有理。 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夏冬春,又扫过一旁看似惶恐实则低着头的安陵容主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鄙夷。 “行了,”华妃挥挥手,语气依旧傲慢,却已收了杀心,“瑾贵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本宫便饶你一命。夏常在,你便在此处跪足一个时辰,好好反省你的‘清贵’出身!也让这寒风醒醒你的脑子!” 在积雪未化的石板上跪一个时辰,膝盖恐怕也要落下病根,但比起即刻毙命的一丈红,已是天大的恩典。 夏冬春劫后余生,哪里还敢有怨言,连连磕头,额头上沾满了雪沫:“谢华妃娘娘恩典!谢娘娘不杀之恩!嫔妾知错了!谢瑾贵人大恩!”声音因恐惧和寒冷而颤抖不止。 华妃不屑地冷哼一声,目光又扫过安陵容和浣碧:“你们几个,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御花园争执喧哗,扰了本宫清净,一并跪着吧,同样一个时辰!”她根本不给她们辩解的机会,说完便扶着颂芝的手,转身迤逦而去。 安陵容和浣碧脸色一白,却也只能叩首谢恩:“嫔妾\/奴婢领罚,谢娘娘教诲。” 曹琴默温顺地跟在华妃身后,转身离去前,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跪在雪地里的三人,尤其是浣碧。她的眼神依旧温柔似水,嘴角甚至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恰好抬头的浣碧感到一股比冰雪更彻骨的寒意。 雪地寂静,只留下三个跪着的身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华妃浓烈香氛与冰冷雪气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第299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32 年关的紫禁城,银装素裹中透出愈发浓重的喜庆与忙碌。各宫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大宫宴做准备。 如今宫权大权多数还是在华妃手中,所以这次的宫宴还是由华妃主办。 这是她头一次办如此大型的宫宴,宴请的不仅是后宫嫔妃,更有皇亲宗室、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可谓关乎她的颜面,绝不能出半分差错,必要做到尽善尽美,压倒以往所有,尤其是……她想要压过皇后的贤名。 她命颂芝去内务府,将康熙朝年间所有年关宫宴的详细账目都给搬来,她要做一个参考。 华妃命令一下,内务府的太监们不敢怠慢,不多时,竟抬来了好几大箱账册。 康熙在位六十一年,每年的宫宴用度、流程、赏赐记录皆详录在案,年复一年,那厚重的账本摞起来,竟有半人高,堆在翊坤宫偏殿的地上,散发着陈年墨香与纸张特有的陈旧气息,沉甸甸地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华妃看着那堆“故纸堆”,蹙了蹙眉,显然没耐心自己去翻检。她美目流转间就想到了帮她“协理”宫务的沈眉庄还有侧殿的甄嬛。 华妃命人叫来了甄嬛和沈眉庄,然后命她们分工,一人把康熙年间每年公演的用度明细、采买清单、宴席布局、赏赐名录,一项项念出来,然后另一个人将那些年年沿用、已成定例的项目标注出来。 之后华妃再按照皇上登基后新增的喜好与忌讳来斟酌着增减。 这又是一个磨人的细碎活,“是,嫔妾遵命。”甄嬛与沈眉庄齐声应道,低眉顺目,看不出丝毫情绪。 甄嬛移步至那堆小山般的账册前,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封皮上“康熙十五年岁末宫宴实录”的字样已有些模糊。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沉重的册页,清了清嗓子,开始清晰地诵读起来:“康熙十五年腊月廿八,内务府支银两千两,采办辽东鹿舌二十条,关外猪、熊、狍等肉……” 她的声音清越平和,在空旷的殿宇中缓缓流淌,报出的数字和物品名称繁琐而精细,从山珍海味到时令果蔬,从器皿摆设到歌舞杂耍的赏银,事无巨细,无一遗漏。 沈眉庄则坐在一旁早已备好的小案前,铺开宣纸,手握细笔,凝神静听。她不时提笔记录,将那些重复出现、显然是惯例的项目一一列出。 缕缕欢宜香的青烟从错金螭兽香炉中袅袅升起,那香气馥郁靡丽,带着一丝甜腻,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与陈旧账本的墨纸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压抑的氛围。 香气萦绕在鼻尖,甄嬛念得口干舌燥,沈眉庄写得手腕微酸,却都不敢有丝毫停顿懈怠。 窗外天色渐暗,殿内烛火早早点燃,映照着堆积如山的账本、伏案书写的身影和高榻上华美雍容的华妃。 与翊坤宫不同,启祥宫后殿没有那般奢华煊赫,布置得温馨雅致,暖融融的地龙驱散了冬日的严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适合婴儿的奶香和一丝清雅的果香。 胤禛今晚算是罕见的驾临了,平时曹琴默侍寝都是到养心殿的。 听到消息,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绣缠枝玉兰的锦缎棉袍,妆容清淡,神色温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在门口迎接:“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虚扶一把:“起来吧。朕来看看温宜,有些日子没见了。”说来上次他见温宜的时候是二十几日之前了。 “皇上挂念,是温宜的福气。”曹琴默侧身让皇帝进入暖阁,随即吩咐音袖,“快去让张嬷嬷将公主抱来,仔细裹好了,别着了风。” 不多时,乳母张嬷嬷便抱着一个裹在粉嫩嫩绣福字纹棉袄里的小人儿进来了。 五个月大的温宜,养得白白胖胖,小脸圆润得像刚出笼的包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如同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她刚吃过奶,精神头正足,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无意义音节,小胳膊不安分地动着。 看到曹琴默,温宜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小嘴巴一咧,露出粉嫩的牙床,发出“咯咯”的笑声,显然是认出了母亲。 曹琴默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她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手中接过女儿,柔声轻哄:“温宜看到额娘了,是不是很开心呀?” 温宜自然不会回答,只是用更灿烂的笑容和挥舞的小手回应着。 曹琴默将温宜柔软的小身子轻轻转向胤禛,引导着她:“温宜瞧瞧,这是谁来看你了呀?是皇~阿~玛呀。” 胤禛看着眼前这一幕。曹琴默低垂的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全副心神都凝聚在怀中的婴孩身上,那种纯粹而专注的慈爱光芒,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自己求而不得的童年。 他正微微出神,一只软乎乎、带着奶香的小手忽然啪一下贴上了他的嘴唇。 低头一看,正是温宜,她不知何时停止了挥舞,正用那双清澈纯净、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仿佛在研究这个“皇阿玛”是什么。 第300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33 胤禛见到赤诚的婴儿,冷硬的心肠都不由得软了几分,他伸出食指,极轻地点了点温宜的小鼻尖,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放缓:“温宜还记得朕吗?朕是你的皇阿玛。”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他腕上持着的那串碧玺十八子手串的流苏穗子轻轻晃动,鲜艳的色泽在温宜眼前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婴儿最易被移动的、颜色鲜艳的事物吸引。温宜的注意力立刻被那晃动的穗子抓住了,她“咿呀”一声,另一只小手又快又准地伸了过去,一把攥住了那光滑冰凉的碧玺珠子和柔软的流苏。 胤禛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轻轻抽了抽手,却发现小家伙攥得还挺紧,一副“我的了”的架势。他不由失笑,眉眼舒展开来:“嗬,朕的温宜还是个霸道的性子呢,倒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他逗弄着女儿,“你对朕笑一个,笑一个,朕就把这个送给你了,好不好?” 温宜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单纯被胤禛的表情逗乐,当下便咧开没牙的小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发出更加响亮的“咯咯”声。 胤禛心情大好,朗声道:“好!朕的金口玉言,你是个会哄朕开心的,行了,这个就是你的了!”说着,他便真动手将那串珍贵的碧玺十八子从手上褪下。 碧玺珠子颗颗饱满剔透,色彩斑斓,分量不轻。胤禛刚把十八子放到温宜的小手上,小家伙哪里拿得稳,眼看就要掉落。 曹琴默一直小心护着,见状连忙伸手接住,脸上带着一丝摆好角度的惶恐与不安:“皇上,这太贵重了!温宜年幼不懂事,您惯坏她了,这……这嫔妾万万不敢收……” 胤禛摆摆手,打断她的推拒,“给了温宜的,你便替她收起来吧。不过是个玩物,朕的公主,有什么当不起的。” 他的目光从温宜笑得无忧无虑的小脸上移开,落在曹琴默恭敬而温顺的脸上,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道:“你是个懂事的,乖乖的,朕自然不会亏待你们母女。” 话语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许诺,然而那眼神深处的含义,曹琴默听得明明白白。 曹琴默面上却愈发柔顺感激,抱着温宜深深福礼:“嫔妾……谢皇上厚赏。嫔妾与温宜,定当时刻铭记皇恩,谨守本分。” 胤禛又逗弄了了温宜一小会儿,然后温宜被乳母张嬷嬷小心翼翼地抱了下去,暖阁内一时只剩下帝妃二人。 方才孩童的咿呀声散去,空气里一时间静得只剩下地龙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哔剥声,以及那若有似无的、愈发显得暧昧的暖香。 胤禛的目光从女儿离去的方向收回,落在身旁低眉顺目的曹琴默身上。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放在膝上的手背。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触感却沉稳有力。 “爱妃也去梳洗准备吧。”他开口道,声音比方才逗弄温宜时低沉了几分,带了一丝沙哑和霸道的感觉。 曹琴默自然听得懂里面的暗示,面上适时地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然后飞快地抬眸瞥了皇帝一眼,那眼神里含着三分羞怯,“是……嫔妾遵旨。” 她站起身,低着头盈盈一拜,然后转身向内室走去。候在一旁的音袖立刻跟上,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房的锦帘之后。 一离开胤禛的视线,曹琴默脸上的红晕便迅速褪去,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清明。 浴房里早已备好了热水,花瓣和舒缓精神的香料气息氤氲在蒸汽之中。曹琴默褪去衣衫,将自己浸入温暖的水中,热水包裹住身体,带来一丝短暂的松弛。音袖在一旁沉默而熟练地伺候着,为她梳理长发,按摩肩颈。 曹琴默闭上眼,任由微烫的水流抚过肌肤,带来一阵短暂的松弛。 但是她的脑子却未停歇,仍在飞速运转,检视着最近自己撺掇华妃做的每一件事——哪些是过了火的,值得皇上找自己“算账”的。 想来想去,曹琴默竟觉得自己近来只做了一件实实在在的“好事”——那便是保下了夏常在的一条小命。 若不是自己当时温言劝住了华妃,依着甄嬛的算计,华妃盛怒之下,夏冬春此刻早已是一缕孤魂。真闹出人命,皇上脸上须不好看,前朝后宫难免非议。 嗯!如此一想,自己非但无过,反而有功,是个顾全大局的“好人”。这念头让她心底稍稍一安,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自得。 她深吸一口气,温热湿润的空气涌入肺腑,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被水汽蒸腾出的温顺柔婉的水光。 她仔细清洗着身体,用浸湿的软布细细擦拭过每一寸肌肤,仿佛真要洗去所有可能引起帝王不悦的尘埃,又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为自己披上一件更为柔韧、更为贴合心意的无形铠甲。 梳洗罢,音袖无声地上前,为她拭干身子,换上早已备好的寝衣。 那衣料是极柔软的云缎,颜色是温婉的浅藕荷色,剪裁看似保守,却在腰身处微妙地收紧,隐约勾勒出窈窕的身段曲线,外面再罩上一件同色系、质地更轻软的薄纱长袍。 如墨的青丝松散开来仍是干爽的,只是鬓角处几缕碎发不可避免地被浴房的水汽浸润,微微卷曲着贴在光洁的额角和细腻的颈侧,反倒更添了几分慵懒柔媚的风情。 她对镜自照,镜中人双颊因热气而自然泛红,眼神温软得像一池春水,姿态恭顺谦卑,周身看不出丝毫锐利锋芒,唯有恰到好处的、等待承恩的柔媚。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颔首,这才扶着音袖稳稳伸出的手,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向暖阁外走去。 第301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34 暖阁内烛火昏黄,将人影拉得绵长摇曳。胤禛已褪去外袍,只着一身玄色暗纹寝衣,坐在榻边随手翻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了眼。 曹琴默披着浅藕荷色的薄纱袍子,勾勒出的腰肢纤细,曲线玲珑,湿润的鬓发贴着她微红的脸颊,眼神低垂,带着怯怯的柔顺,一步步挪到榻前,声音轻软:“皇上……” 胤禛放下书卷,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她。他的视线如同有实质一般,掠过她微微颤抖的眼睫,泛红的脸颊,落在了她身前轻轻交握的一双柔荑上。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手,指节纤细匀称,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室内暖融的光线下,几乎泛着一种柔润莹白的光泽。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淡粉色。它们此刻正克制地相互交叠着,指尖微微蜷缩,好像透露出了主人内心的紧张与恭顺。 那白皙柔嫩的程度,竟莫名让人生出一种想要握在掌心细细摩挲,甚至……轻轻咬上一口,尝尝是否也如看起来那般温软甜糯的冲动。 “过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曹琴默依言上前,刚走到他触手可及的距离,手腕便被他一把攥住。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握得她有些发疼。她轻轻吸了口气,却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微微倾身,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如同引颈就戮的天鹅,姿态驯服又隐含诱惑。 “朕有些日子没仔细瞧你了,”胤禛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腰侧,隔着柔软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的温热与细腻的曲线。他的指尖微微用力,仿佛在丈量什么,语气带着一丝暗流,“倒是比入冬前更……丰润了些。” 曹琴默身体放松下来,声音愈发绵软:“都是托皇上的福,赏赐给嫔妾的菜色极好,嫔妾……”她话未说完,便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强势的力量带着倒向了柔软的锦被之中。 胤禛覆身上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那朕便看看爱妃是怎样感谢朕的。”。 他的吻落下来,并不温柔,带着一种审视和掠夺的意味,撬开她的唇齿,不容拒绝。 曹琴默闭上眼,顺从地承受着并尝试回应,喉间溢出细碎压抑的呜咽,听起来像是无助的呻吟,又像是讨好的迎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身体的颤栗,以及那迅速恢复、甚至更胜从前的紧致与弹性。这具身体似乎总能超乎他意料地快速适应和恢复,这种顽强的生命力,莫名地勾起了他心底一丝隐秘的、想要摧毁什么的暴虐欲望。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和不容置疑的力道,每一次触碰都仿佛带着审视的意味,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完好无损,又像是在试探其承受的极限。 曹琴默始终温顺地承受着,像一汪水,柔软地包裹住所有施加于她的力量,只在偶尔力道过重时,才会从紧咬的唇瓣间漏出一两声细弱的抽气,眼角也逼出些许生理性的泪花,濡湿了鬓角。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胤禛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那双总是温婉含情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显得有些迷离失神,却又在深处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清醒。他心中那点莫名的躁动似乎得到了些许安抚,动作稍缓,指腹揩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低沉了些:“怕了?” 曹琴默缓缓摇头,青丝拂过胤禛的手臂,带来细微的痒意。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一丝慵懒的柔媚,像被春风拂过的琴弦:“嫔妾……在后宫从不惹是生非,安分守己,没什么好怕的。” 她边说,边将脸颊微微侧向他宽厚的掌心,像一只终于寻到依靠、寻求安慰的猫儿,姿态依赖又全然交付,仿佛将所有的脆弱都展露在他面前。 胤禛感受着掌心细腻温热的触感,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是不惹是生非,”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你只是借刀……愚弄别人是吧。” 他将后面更重的“杀人”两字及时咽了回去,因为细想起来,这位瑾贵人至今明面上还真的没借刀弄死过谁,手段总是留着一线,透着股“温和”的残忍。 曹琴默在他掌心下的脸颊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知道皇上这是在说前几日御花园里,她劝阻华妃赐死夏冬春,转而“建议”罚跪,让夏冬春和安陵容在雪地里几乎去掉半条命的事情,至于那个浣碧?皇上的眼里就不会有这个奴才。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被看穿后的无辜和坦然,温声软语道:“皇上原来也知道这件事呀。”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真是无奈之举,“嫔妾也是心善,实在不忍见夏常在花一样的年纪就那般凋零,这才冒死劝阻华妃娘娘的。说来……也是莞常在心思巧妙,竟能想到利用华妃娘娘的性子,几句话便要至夏常在于死地,当真……让人意外呢。” 第302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35 胤禛眼神微闪。他的眼线遍布后宫,自然早将当日安答应和那宫女浣碧一唱一和的“引导”,背后可能的推手查得清清楚楚。 莞常在……那个看似清冷孤高、带着书卷气的女子,竟也有这般狠辣算计的一面?这与她往日那种清高孤高的形象更加割裂了。 难道这后宫里的女人,最终的底色都是狠毒吗? 他不免想到了表面贤德实则……的皇后,想到了骄纵跋扈的华妃,以及……眼前这个最擅长将温柔化作刀刃的瑾贵人。 他的语气更加戏谑,指尖稍稍用力捏了捏她的下巴:“那爱妃的‘劝阻’方式也是有趣。雪地里跪一个时辰,寒气入骨,岂不是钝刀子割肉,比一时痛快更折磨人?朕觉得,比起感谢你救命之恩,如今那两人怕是更恨你入骨吧?” 曹琴默被他捏得微微吃痛,也不躲闪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更加贴近他,声音愈发柔婉,仿佛带着钩子:“皇上明鉴。嫔妾这拙劣的主意,不就是为了既让华妃娘娘当场出了那口恶气,顺了心意,又没真闹出人命官司,保全了皇家颜面和皇上的贤名吗?看似罚得重,实则已是当时情境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她眼波流转,直视着胤禛深邃难测的眼睛,语气真诚又天真:“皇上在担忧什么呢?嫔妾不会对皇上不利的,嫔妾做的都是为您着想,为您好呀。” 他看着她无比真诚、全然依赖的眼神,感受着掌心下她平稳的心跳,再回想她的话——维护宫闱安宁、不闹出人命、不让朕烦心…… 那句“为您好”如同带着魔力,悄然绕过了他惯常的警惕与多疑,直接落入了心底最深处, 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眼底的审视和戏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罢了,”他终是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比刚才多了些温度,“你说的有道理道理。朕就信你是‘为朕好’。” 她顺势将身体更软地靠向他,低眉顺目,唇角弯起一个极柔顺、极满足的弧度,轻声应道:“皇上信嫔妾,便是嫔妾最大的福气了。” 这番姿态取悦了他。胤禛低哼一声,终于彻底放缓了力道,将人揽入怀中。 曹琴默温顺地偎依着他,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鼻尖是龙涎香与情欲交织的气息。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所有真实的情绪。 殿内重归寂静,只余彼此渐趋平稳的呼吸声。 翌日,胤禛恰逢辍朝,无需早起处理政务,便难得慵懒地躺在启祥宫后殿的床榻上,未曾起身。曹琴默自然也陪在一旁,室内暖意融融,帐幔低垂,弥漫着安宁闲适的气息。 胤禛把玩着曹琴默纤细的手指,放在唇边有一下没一下地亲昵啃咬着,仿佛那是件有趣的玩物。他似是随意提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爱妃照顾温宜,朕瞧着很是尽心尽力,慈母之心拳拳,并未因她是公主而有半分懈怠,很好。” 曹琴默闻言,娇嗔地轻轻抽了一下手,没抽动,便由着他,语气里带着为人母的自然而然的骄傲与疼惜:“皇上说的哪里话,温宜是嫔妾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是嫔妾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嫔妾自然心疼她、爱护她,这是做母亲的本能呀。” “本能……”胤禛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有瞬间的飘远,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阴霾与困惑。是啊,爱孩子是母亲的本能,那为什么……有些人偏偏就没有这个本能呢?他想到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关于童年冰冷的角落。 他下意识地收拢手臂,将曹琴默更紧地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要驱散那瞬间的不快,忽然转换了话题,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期待:“爱妃是个好母亲。那……爱妃什么时候再给朕添一个小阿哥呢?温宜那么健康,爱妃生的小阿哥也定是一个有福的。” 曹琴默听到这话,撑起身子,手抵在胤禛坚实的胸膛上,微微支起上半身,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睛。她没有像寻常妃嫔那般羞涩回避,反而带着一丝调笑似的语气,眼神却清亮无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那……估计要看皇上什么时候允许嫔妾住到前面宽敞的主殿去了呀。” 她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但话里的含义却清晰直白,“要不然,就算有了小阿哥,这小小的后殿哪里住得下?到时候岂不是还要劳烦华妃娘娘费心照看?温宜能留在嫔妾身边,那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儿,和嫔妾住着也算方便,娘娘才施恩,让我们母女不必分离的。” 言外之意就是她位份不够,便无资格亲自抚养皇子。生了阿哥,大概率要被位高者,比如华妃,抱去抚养。温宜能留下,纯粹是因为华妃对公主没兴趣。 胤禛自然也能听得明白这层含义,然而,不知是不是他多心,他总觉得瑾贵人这话里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她像是在问他:皇上,你什么时候才会给我嫔位,让我有足够的资本和资格,脱离华妃的羽翼,不再依附她,而是自成一派呢? 胤禛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了曹琴默一眼,最终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有些含糊,“慢慢来吧,不急。” 曹琴默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了然,但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只是顺从地重新躺回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寝衣,安静温顺。 就在一片静谧之中,胤禛似乎犹豫了许久,才状似无意地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华妃如今……成日里和皇后、莞常在她们斗法,翊坤宫那边乱糟糟的。你……就少抱着温宜去那边请安了,免得被冲撞了。你……自己也少去几次。” 曹琴默依偎在胤禛的怀里,眼神微闪,想到了翊坤宫的“欢宜香”。 所以,皇上这个是……松口了? 她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脸上依旧是一片温婉顺从。她轻轻“嗯”了一声,仿佛只是听从一句普通的关怀,声音柔柔的:“嫔妾知道了,会谨记皇上吩咐,照顾好温宜的。” 第303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36 太极殿内,宫宴正酣。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身着华服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们推杯换盏,笑语喧阗,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 皇后始终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席案一侧摆放的一件甜白釉玉壶春瓶上。 那瓷瓶胎质细腻,釉色莹白温润,如同凝脂。瓶中精心插着数枝红梅,梅枝姿态横斜疏瘦,其上朵朵红梅凌寒绽放,花瓣饱满,色泽浓艳如血,为这富丽堂皇的殿宇注入了一抹傲雪凌霜的清雅意趣。 皇后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身旁胤禛的耳中:“皇上您看,今年的红梅开得格外好。华妃妹妹心思巧,将这红梅摆上宴席,既应了冬景,又添了年节的喜气,可见筹备宫宴是极尽心了。”她语气温和,仿佛真心实意地在肯定华妃的功劳。 胤禛闻言,目光淡淡掠过那瓶红梅,心下只觉得皇后这话说得多余且刻意。寒冬腊月,年关喜庆,摆红梅不是最寻常不过的事?但他深知皇后特意点出这梅花,是意有所指的,他倒想看看,她今日要唱哪一出。 于是,他顺势沉下脸色,深邃的眼眸中似乎真的被那抹刺目的红色勾起了某些回忆,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沉郁与怅惘:“是啊……红梅傲雪,年年依旧。见此红梅,朕亦不免想起当年在潜邸之时……” 他话未说尽,却留下无尽遐想。随即,他像是被某种难以排遣的情绪攫住,蓦然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罢了,朕心中有些闷,出去走走透透气。你们不必跟来。” 皇后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嘴角那一抹得体的微笑微微加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她笃定皇帝是触景生情,心绪难平。自己的计划,已然成功了一半。 而在台下嫔妃席位上,华妃、丽嫔与曹琴默的位置恰好相邻。 华妃今日一身瑰紫色缂丝云锦宫装,衣料上用金银线交错绣着繁复的缠枝西番莲纹样,在灯火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但是看着皇上今天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穿着就离席了,眼中是说不出来的黯然。 曹琴默适时地倾身过去,声音轻柔,“华妃娘娘,不知皇后方才同皇上说了什么,皇上竟独自出去了?这夜深寒重的,龙体要紧,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华妃有些顾忌:“皇上都不让苏培盛跟着,明显是不想让人打扰,我们跟上去会不会惹皇上不快呀?” 一旁的丽嫔拢了拢身上的锦袄,接口道:“外头天寒地冻的,这里有地龙火盆多暖和,何必出去找罪受?再说了,今日是宫宴,皇上再怎么也不可能撇下皇后,半途来我们宫里的,我们追出去图什么?”她说的虽是实情,却太过直白扫兴。 华妃立刻不悦地瞥了她一眼,嫌她蠢钝不会说话。 曹琴默眸光微闪,带着一丝引导:“娘娘,嫔妾方才瞧见……好像是莞常前脚刚出去不久,后脚皇后就说了几句话,皇上便也跟着出去了。这……嫔妾总觉得,这其中莫非有些关联?” 华妃一听,立刻锐利的目光扫向甄嬛的座位——果然空空如也! 她心中警铃大作,顿时觉得皇后又在暗中捣鬼,想制造机会让那个狐媚子接近皇上! “好个皇后!好个甄嬛!”华妃美艳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妒火与怒意交织,“走!我们跟上去!绝不能让某些人的腌臜算计得逞!” 她再也顾不得许多,立刻起身,带着一脸懵懂的丽嫔和垂眸掩去眼底思绪的曹琴默,悄然离席,朝着皇帝消失的方向追去。 三人顺着雪地上清晰的脚印,一路追至倚梅园。园中红梅映雪,暗香浮动,清冷的月光与积雪交相辉映,将夜色衬得并不昏暗。 只见胤禛负手立于一株开得最盛的红梅树下,身形挺拔,却一动不动,仿佛凝住了一般,正专注地望着前方。 几人走上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梅林间的一片空地上,一个身影正翩然起舞。 她身披一件月白色银丝暗纹云锦斗篷,为了舞动方便,斗篷并未紧紧系住,隐约露出里面浅碧色软银轻罗百合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旋转跃动,斗篷与裙裾飞扬开来,如同月下绽放的青莲,又似雪中灵动的精灵。 她乌黑的长发并未盘成繁复发髻,只是松松挽起,斜插着一支素银簪子,余下青丝如瀑般垂在身后,随着舞姿飘散,更添几分仙气与不羁。 在皎洁月光与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在红梅灼灼的背景中,这一抹清丽绝俗的碧色身影舞姿曼妙,轻盈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确如天外飞仙,误入这红尘梅林。 定睛一看,那舞者不是莞常在甄嬛,又是谁? 华妃看着皇上那全然沉浸、甚至带着几分痴迷恍惚的侧脸,一股酸涩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忍不住冷哼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梅园里显得格外刺耳:“皇上这是看得入迷了?连臣妾等到来都未曾察觉。看来莞常在这‘梅下起舞’的狐媚功夫,很是有两下子呀!” 这一声尖锐的嘲讽,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打破了倚梅园静谧魔幻的氛围。 第304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37 胤禛猛地从回忆中被惊醒,而舞得正投入的甄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趔趄,骤然停下舞步,惊慌地望过来。 当她看清来人除了皇上,竟还有面色不善的华妃、看热闹的丽嫔以及神色莫辨的瑾贵人时,脸色霎时白了白,连忙跪倒在雪地中:“嫔妾参见皇上,参见华妃娘娘,丽嫔娘娘,瑾贵人。” 胤禛眼神中的缥缈怅惘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深沉难测,转头看向来人,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你们怎么来了?”他似乎只是单纯询问,并未因被打扰而显露任何不悦。 华妃觉得皇上刚刚那个样子就是沉迷于莞常在的勾引,现在这问话在他听来有一种兴师问罪,怪罪自己打扰他的样子,就哼哼唧唧的不愿回答。 深知丽嫔口无遮拦,曹琴默抢先一步,“回皇上,嫔妾几个方才在殿内多饮了几杯酒,觉得有些闷热上头,便相约出来换换气。远远瞧见雪地上有清晰的脚印通往这倚梅园,一时好奇,就循着跟了上来。没想……竟撞见皇上在此,莞妹妹也……可是皇上与莞常在有约在先?” 一旁的华妃眼眶微红、满脸写着“你敢承认我就哭”的意思。 无奈地摇摇头,解释道:“只是巧遇。皇后方才与朕说起傲雪红梅,让朕想起了些潜邸旧事,心中有些感怀,故而来这倚梅园走走,静静心。不巧,莞常在也在此处跳舞。” 华妃一听这话,立刻冷哼一声,语气尖刻:“傲雪红梅?潜邸旧事?哼,哪儿就那么巧了!定是皇后和莞常在提前规划好的!一个在殿内提起旧事引皇上伤怀,一个就在这冰天雪地里穿着单薄跳什么舞等着皇上!皇后娘娘可真是‘尽职尽责’啊!” 她将“尽职尽责”四个字咬得极重,语调阴阳怪气,任谁都听得出是在暗讽皇后身为中宫,却行此拉拢妃嫔、献美固宠的伎俩,实在有失身份,跌份至极。 这猜测与胤禛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想起皇后席间那看似无意的提点,再结合眼前“恰好”出现的甄嬛,他心底也认定了这多半是皇后的手笔。 几人各怀心思地说着话,竟无一人想起,甚至是有意忽略了那个还直挺挺跪在冰冷雪地里的甄嬛。 甄嬛低垂着头,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密的钢针,穿透单薄的裙裾,毫不留情地钻进膝盖,然后一路向上蔓延,侵蚀着她的双腿,甚至意图冻结她的血液。 冰冷的雪水慢慢浸湿了衣料,紧紧贴着她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和麻木。她咬紧牙关,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茫茫的寒气。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浣碧曾经哭着向她诉说的那种——疼进骨头缝里的感觉。 胤禛的目光落在跪在雪地中,身形单薄、微微发颤的甄嬛身上,脑中思绪却飞转。皇后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特意提起红梅引他感怀旧事,又“恰好”有莞常在在此处跳舞…… 难道她这是不惜自打脸面,促成朕今晚召幸莞常在? 而甄嬛心中委屈更甚。 明明是她先来到这倚梅园,被这月下雪中红梅的清绝景致所吸引,一时忘情才随性舞动了几下,何以皇上、华妃等人会突然出现? 如今更是无人问津地跪在这冰天雪地里,听着他们谈论自己,仿佛自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想起自入翊坤宫以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以及华妃明里暗里的刁难,一时悲从中来,眼前瞬间弥漫起一层水雾,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唯有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鼻尖泄露了她的情绪。 这时,胤禛似乎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也想起了身为帝王应有的“仁君”形象,遂开口道,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莞常在,起来吧。” “嫔妾谢皇上恩典。”甄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冻僵后的僵硬。 她艰难地试图起身,膝盖处传来刺骨的疼痛和麻木,让她身形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她微微抬起头,想要谢恩,那双氤氲着水汽、眼尾嫣红、带着几分惊惶几分委屈的眸子,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入了胤禛的眼中。 那泫然欲泣、强忍泪水的模样,像极了受惊的小鹿,带着一种脆弱易碎的美感,让胤禛的心神不由得微微一荡。 然而,这似曾相识的神情,却让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一旁始终温婉垂眸的曹琴默——他想起了不久前的夜晚,瑾贵人在他怀中,被“欺负”得狠了时,似乎也是这般眼含泪光、楚楚可怜的模样。 曹琴默感受到了胤禛的视线,她抬起眼,不期然地对上胤禛带着些许回忆的目光。 她心中微怔,随即迅速反应过来,眼底迅速漾开一汪春水般的柔媚,唇角弯起极甜的弧度,对着胤禛极轻极快地眨了眨眼,传递出一种仰慕与亲昵的暧昧信号,就像在互诉情意。 华妃却紧紧盯着甄嬛她那双泛红含泪的眼睛。 在她看来,这分明就是狐媚子勾引男人的手段!她心中妒火更炽,忍不住出声讽刺,语气尖酸刻薄:“哟,莞常在这是怎么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可是看到本宫和丽嫔、瑾贵人在这里,打扰了你与皇上的独处,觉得委屈了?还是这冰天雪地里跳舞,冻着了?” 甄嬛刚站起不久,膝盖还疼着,心中本就委屈万分,被华妃这夹枪带棒的话一刺,更是又惊又惧。她哪里敢承认“委屈”,只得再次屈膝,深深跪伏下去,声音带着颤抖:“臣妾不敢!臣妾绝无此意!华妃娘娘明鉴!是臣妾御前失仪,请皇上、华妃娘娘恕罪!” 冰冷的雪再次浸透膝盖,那刚刚缓和一丝的刺痛再度袭来,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屈辱。 第305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38 面对这种场景,胤禛本身就不愿意到景仁宫,所以就想顺势回养心殿,华妃便半是撒娇半是强硬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言说翊坤宫新得了好茶,又备下了醒酒汤,胤禛拗不过她,又或许是对皇后那番“梅花”算计略感疲惫,便顺水推舟,被她一路拉着,径直去了翊坤宫。 翌日,景仁宫请安。 殿内炭火烧得暖和,一众嫔妃按位份坐着,却无人敢轻易出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皇后端坐于上首凤座,面色沉静,眼神却比往日更显冷冽。 她手中缓缓拨动着一串碧玉念珠,目光时不时扫过右下首那个姿态慵懒、艳光四射的华妃。 坐在下首的齐妃便按捺不住般,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拔高,充当起了皇后的马前卒: “华妃妹妹,不是本宫说你,你昨日也太过狂妄了些!按祖制宫规,昨日皇上理当宿在皇后娘娘宫中!你倒好,竟半途将皇上拉去了你的翊坤宫!你这般行事,将中宫正室的尊位置于何地?又将宫规祖训置于何地?” 这番话条理清晰,扣着大义名分,绝非齐妃平日糊涂脑子能想得出的。这是她今日提早来请安时,皇后亲自教授的说辞,代表了皇后对昨夜之事的正式问责。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华妃身上。皇后依旧拨动着念珠,眼皮微抬,冷冷地看向华妃,等待着她的回应,一副今日必要借机发作问罪的架势。 昨夜华妃公然截走皇上,在她看来无疑是狠狠的打脸,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挑衅。 众目睽睽之下,华妃却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发出一声轻蔑的怪笑:“呵,齐妃今日倒是伶牙俐齿。皇上想去哪儿,不去哪儿,莫非还得由齐妃你来做主了?要不然,你现在就去养心殿,当面质问皇上,昨晚为何不去皇后宫里歇着?” 她放下茶盏,目光转向面色冰冷的皇后,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再说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最是贤德大度,难道还能逼着皇上必须宠幸谁不成?这等闺帷之事,齐妃也好意思挂在嘴边整日说叨,没得让人笑话!” 她这话说得极其露骨大胆,直接将皇帝临幸之事摆到台面上来议论。几个年纪轻、脸皮薄的嫔妃如敬嫔、富察贵人等,顿时羞得面红耳赤,低下头去。 “华妃!”皇后猛地一拍桌案,手中的念珠重重一响。她难得如此疾言厉色,雍容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皇上与本宫,也是你能随意挂在嘴边玩笑编排的?!如此不知尊卑,口无遮拦,成何体统!” 皇后平时都是一副再慈善不过的形象,今日难得发怒,威势顿生,殿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那些不经事的嫔妃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唯恐被牵连。 然而华妃却丝毫不见惧色,反而扬起了下巴,迎着皇后的怒视,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挑衅的得意:“臣妾失言,娘娘息怒。只是臣妾昨夜请皇上回翊坤宫,不也是为了替皇后娘娘‘分忧’吗?” 她特意加重了“分忧”二字,不等皇后反应,便继续道:“昨日宫宴上,皇后娘娘不是还特意向皇上举荐了莞常在?想着娘娘如此抬举莞常在,想必是有意让莞常在伺候皇上。所以昨晚陪皇上的不是臣妾也是莞常在,左右都是翊坤宫,那臣妾昨晚照顾皇上也不算越举。” 华妃这番话连消带打,既讽刺了皇后“献美”之举,又将昨夜截宠的行为合理化,甚至倒打一耙,暗示自己是在帮皇后的忙。 皇后眉头紧锁,华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昨日何时举荐过莞常在了?她沉声道:“华妃,你休要信口雌黄!本宫何时举荐过莞常在了?” 华妃用手帕优雅地压了压嘴角,仿佛要掩住那抹得意的笑意,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景仁宫:“皇后娘娘何必明知故问呢?您昨日在席间,特意指着那红梅,引得皇上去了倚梅园。臣妾与丽嫔、瑾贵人不过是好奇跟去,便瞧见莞常在正在那梅林雪地里翩翩起舞呢……那身姿,啧啧,当真是曼妙无双,我见犹怜,都快把皇上的魂儿给勾走了。这般巧合,若不是皇后娘娘您精心安排,难不成是莞常在能掐会算,提前候在那里等着皇上?” 她这番话一出,殿内所有嫔妃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甄嬛身上。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探究、鄙夷、嫉妒和看好戏的意味。 私下在御花园跳舞邀宠?这莞常在看着清高,没想到心思如此深沉! 甄嬛只觉得那些目光如同针一般扎在身上,又见皇后脸色阴沉,华妃步步紧逼,心中委屈与惊惧交加。她立刻离座,疾步走到殿中,直挺挺地跪下,声音带着急切的分辩和一丝颤抖: “皇后娘娘明鉴!嫔妾万万不敢窥视帝踪!昨日嫔妾确是在太极殿内觉得有些气闷,又饮了些酒,头昏脑涨,只想出去透透气,并无特定去处。信步而行,不觉便走到了倚梅园。见园中雪映红梅,月色清辉,景致极美,一时忘情,才……才情不自禁舞动了几下。嫔妾敢以性命担保,嫔妾绝不知皇上会随后而至,更非有意等候!请皇后娘娘明察!” 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只觉得百口莫辩。明明是自己先到,只因跳了一支舞,便成了处心积虑勾引皇帝的狐媚子? 她感受到四周投来的怀疑和轻蔑的目光,屈辱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只能死死忍住。 第306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39 皇后看着地下跪着的那张脸,听着她那带着哭腔的辩解,思绪却猛地被拉回了许多年前在潜邸的时候。 那时,她的嫡姐纯元皇后,也是这般说来王府探望有孕的她,然后“偶然”被王府花园的美景吸引,“情不自禁”地跳起舞来…… 偏偏就那么“巧”,被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撞见。惊为天人,从此情根深种,甚至跪在先帝面前苦苦求娶,最终嫡姐风光嫁入王府,成了嫡福晋,也成了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如今,几乎一模一样的情节再次上演!同样是跳舞,同样是被皇上“意外”撞见,同样是这张酷似纯元、让她夜不能寐的脸! 皇后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头脑微微发晕,耳边嗡嗡作响。她死死攥着凤椅的扶手,指甲掐进坚硬的木头里。 皇上昨夜最后是跟着华妃走了,他是否也认为昨日之事是本宫安排的?他是否对这张脸再次动了心? 这张脸……这张脸是不是生来就是克她的?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她如何努力,只要这张脸出现,就会轻易夺走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巨大的恐慌和宿命般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皇后,让她几乎维持不住脸上惯有的端庄表情。她看着甄嬛,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那里面有心惊,有怨恨,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切的悲哀。 见皇后久久不语,脸色变幻不定,华妃只当她理亏,正欲再次发难,将“狐媚惑主”的罪名坐实。 就在这时,与甄嬛交好、早已心急如焚的沈眉庄再也按捺不住。她深吸一口气,毅然从座位上起身,行至殿中,在甄嬛身侧端庄跪下,声音清朗而坚定: “皇后娘娘明鉴!方才莞常在的话,您与诸位姐妹都听到了。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确是莞常在先至倚梅园赏景散心。想必是倚梅园月下红梅的景致实在动人,不仅吸引了莞妹妹驻足,同样也吸引了皇上圣驾前往。 ——然而,岂能因皇上随后亦至,便无端揣测,诬赖莞常在是别有用心、蓄意勾引?女儿家的清誉与自尊何等重要,岂容如此轻慢践踏?莞妹妹入宫以来,一向恪守宫规,安分守己,今日蒙受此不白之冤,心中必然万分委屈。还请皇后娘娘秉公处理,为莞常在主持公道,还她一个清白!” 沈眉庄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点明了甄嬛先到的事情,又抬出了“女儿家清誉”这顶大帽子,将问题从“是否勾引”转换到了“是否被污蔑”的问题。 皇后被沈眉庄的话拉回现实。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因那张脸而翻涌起的惊惧与厌恶。 是的,她现在还需要甄嬛。需要这颗棋子去分华妃的宠,与华妃抗衡,她才能坐收渔翁之利。绝不能在此刻顺了华妃的意,将甄嬛彻底打压下去,让自己失去一枚有用的棋子。 想通此节,皇后脸上的寒霜渐渐融化,重新浮现出往日那般宽和温婉的神情。她看向跪在地上的沈眉庄和甄嬛,语气缓和下来:“沈贵人说得很有道理。本宫也相信莞常在是无辜的,不过是一场巧合误会罢了。” 她目光转向甄嬛,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莞常在,你也起来吧。不必如此紧张,本宫并未疑心你。” 随即,她又看向一脸不忿的华妃,“华妃也是,昨日之事就此作罢,本宫不曾为此动气。我等身为天家妃嫔,首要之责便是侍奉皇上,让皇上舒心开怀。皇上想去何处,想召幸谁,自然都以皇上的圣意为主。昨日皇上既愿意随你去翊坤宫,那便是你的本事,何错之有?” 皇后三言两语,便将昨日那场风波动荡轻描淡写地揭过,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然而,当她目光再次扫过甄嬛那张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姿容的脸时,眼底深处却迅速结起一层更冷的冰霜。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这个莞常在,确实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翊坤宫,好好浸染在华妃那翊坤宫的“欢宜香”里!就冲着她这张酷似纯元的脸,她就绝对、绝对不能有孕! 否则……否则焉知皇上会不会因思念纯元,进而将对那个早殇的二阿哥的遗憾与移情,全都倾注到莞常在与她可能生下的孩子身上? 若真如此,那她这些年在三阿哥身上倾注的心血、下的重注,岂不全都要付诸东流,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绝不能让这种事再次发生! 皇后攥紧了袖中的手,面上依旧维持着母仪天下的温和笑容,心中却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甄嬛与沈眉庄闻言,齐齐向皇后叩首谢恩:“谢皇后娘娘明察。”两人这才相互搀扶着站起身,低眉顺目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华妃看着沈眉庄的背影,轻嗤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遭几人听见,语气里的嘲讽意味十足:“沈贵人可真是重情重义,甘愿为了莞常在赴汤蹈火呢。这般‘懂事’,处处维护姐妹,也不知沈府上下,会因为有你这么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好女儿,感到多么‘欣慰’啊。” 她特意加重了“懂事”、“欣慰”等词的语气,明褒实贬,暗指沈眉庄不顾身份强出头,行为鲁莽,或许还会给家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眉庄刚坐定,听到华妃这夹枪带棒的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自幼被教导谨言慎行,以家族荣辱为重,华妃这话正好戳中了她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方才为甄嬛挺身而出的勇气瞬间被羞窘和一丝后怕取代,她垂下眼帘,指尖微微发颤,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觉得无比难堪。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却坚定的手悄悄从下首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紧攥成拳的手。 是甄嬛。 甄嬛那轻柔却有力的握手,以及指尖传来的无声的支持,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沈眉庄心中的寒意和慌乱。 沈眉庄感受着甄嬛手心的温度,方才因华妃的话而升起的对家族的些许愧疚和不安,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暖意:是啊,在这深宫之中,步步惊心,她并非孤身一人。她还有嬛儿,她们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只要她们姐妹同心,互相扶持,互相取暖,就一定能够在这危机四伏的后宫中平安地走下去。 第307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40 除夕宫宴的风波虽在景仁宫被皇后压下,但太后在宫中耳目众多,还知道了这件事情。 所以午后,胤禛便被寿康宫的竹息姑姑请了过去。 寿康宫内一如既往地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太后乌雅氏端坐在暖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神色沉静,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胤禛行礼问安后,太后并未像寻常母亲那般闲话家常,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皇帝,哀家听闻,除夕之夜,你并未留宿景仁宫?” 胤禛心下了然,知道太后找他所谓何事。他面色不变,淡淡道:“昨日宫宴劳累,朕有些乏了,华妃那边备了醒酒汤,便顺道过去歇了歇。” “歇了歇?”太后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看向他,“皇帝,有些话,哀家说了多次,年家如今势大,年羹尧在西北拥兵自重,渐有功高震主之势,朝堂之上,言行举止间,可曾还将皇威真正放在眼里?前朝如此,后宫亦然!华妃仗着家世与你的宠爱,行事越发骄纵跋扈,昨日竟敢公然从皇后宫中截人,这岂止是不将皇后放在眼里?这分明是藐视宫规,藐视皇威!” 太后的声音逐渐严厉起来:“皇帝,你是一国之君,须知平衡之道。你将华妃捧得如此之高,让她凌驾于众妃之上,甚至隐隐可与皇后分庭抗礼,长此以往,外人看了,会如何想?这天下,究竟还姓不姓爱新觉罗?!”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添了几分语重心长:“皇后与你是一体的,她才是你的正妻,是中宫皇后!她或许有不足之处,但你需得维护她的颜面与尊严。后宫不宁,前朝又如何能稳?你还记得……纯元临走之前,拉着你的手,再三嘱托,要你善待她唯一的妹妹吗?你不能让她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啊。昨日之事,你让皇后在后宫众人面前,情何以堪?” 这些话,胤禛每次来寿康宫,几乎都要听上一遍。关于年家的权势,关于华妃的骄纵,关于皇后的委屈,关于纯元的遗愿……翻来覆去,核心无非是让他压制华妃,抬高皇后。 他心中早已不耐,甚至生出一丝逆反。 年羹尧固然嚣张,但西北离不开他;华妃固然娇纵,但对他一片痴心,且鲜活有趣,远比端着一张“贤德”面具的皇后更让他放松。 至于纯元的嘱托……他自然记得,也因此对皇后多有宽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完全依照太后的意愿行事。 然而,面上他依旧维持着恭顺儿子的模样。听完太后的训诫,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已将教诲牢记于心:“是,皇额娘的教诲,儿子都记下了。儿子知道了。” 又是这句“知道了”。 太后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一阵无力。她知道皇帝并未真正听进去,但话已至此,多说无益,反而徒增隔阂,只觉得这个大儿子真是不贴心,这不是她的儿子,这是佟佳氏的儿子,她的儿子才不会舍得忤逆她的。 她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你政务繁忙,去吧。哀家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何为帝王之道,何为大局为重。” “儿子告退,皇额娘好生歇息。”胤禛起身,行礼,动作流畅而疏离。随即转身,大步离开了弥漫着檀香与沉重期望的寿康宫。 走出殿门,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他才感觉那无形的郁气稍稍减轻。 每次从寿康宫出来,他都觉得格外疲惫。太后的担忧他并非不懂,但那套制衡之术,他自有主张,无需旁人一再提醒。 他抬头望了望紫禁城上方四方的天空,眼神重新变得深沉而坚定。 他是皇帝,这天下姓爱新觉罗,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至于该如何做,他自有决断。 胤禛是知道怎么让人不痛快的,他心中不痛快,便也想着让那始作俑者——或者说,是太后话语里那个“受委屈”的皇后——也尝尝这不痛快的滋味。 回到养心殿,他并未立刻处理政务,而是沉吟片刻,命苏培盛:“去,传莞常在过来。就说……朕还想再欣赏一下她那日的舞姿。” 甄嬛接到口谕,心中不安,昨日倚梅园之事已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今日皇上又特意召她前去跳舞? 在她看来这并非恩宠,更像是……羞辱。她怀着屈辱与不安来到养心殿。 胤禛并未多言,只让她于殿中起舞。甄嬛勉强应下,心中芥蒂深重,舞姿虽依旧优美,却失了那日在梅林间的忘情与灵动,多了几分拘谨和刻意,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清高与委屈,再次落入了胤禛眼中。 胤禛看着,刚刚因太后而起的烦躁还未平息,此刻又添了对甄嬛这“不合时宜的清高”的不满。他忽然觉得厌烦,懒得再去细想她今日之后面临何种处境。 随即转向苏培盛,低声吩咐:“苏培盛,你去一趟景仁宫。去见皇后,就说……朕觉得莞常在起舞时,总有几分故人之影,朕心甚慰。问皇后要几件纯元皇后旧日佩戴过的首饰、玉佩之类的物件,就说……朕觉得莞常在戴着,正相配。” 苏培盛心中巨震,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恭敬应下:“嗻,奴才这就去。” 第308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41 景仁宫内,皇后正对着账本盘算着年节赏赐和各处打点,听闻苏培盛来了,还以为是皇上为昨日之事来安抚她,心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期望。 然而,当苏培盛躬着身子,一字不差地将皇帝的话复述完毕后,皇后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冰封,僵在了凤座之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皇……皇上真是如此说的?”她的声音干涩发颤。 苏培盛低着头,小心翼翼道:“回娘娘,皇上确是这么吩咐奴才的。皇上还说……莞常在戴着,正相配。” 正相配……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皇后的心口。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皇上打了她的脸一次还不够,这竟是又要用纯元的遗物,再来狠狠地羞辱她一次! 纯元……她的嫡姐。当年在家时,她是嫡女,她额娘掌家,整个乌拉那拉氏的资源几乎都倾斜于她一人身上。 那些首饰玉佩,无一不是珍品,是她当年连摸都很难摸到的宝贝。纯元死后,这些东西作为遗物,大多由她这个妹妹继承。她早已将这些视为己物,是她的私产,是她在这深宫中除了后位之外,最重要的依仗之一。 除了偶尔拿出一两件,在皇上面前摆出来,共同“追忆”纯元,以达到巩固地位或达成某些目的,其余大部分,她都是要留着,用来赏赐、用来收买人心、用来为自己铺路的! 否则,她阿玛早已去世,乌拉那拉家日渐没落,皇上在赏赐上又向来不算大方,她一个无子的皇后,哪来的钱财和珍玩去驱使别人为她卖命? 现在,皇上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她拿出这些压箱底的宝贝,去给那个酷似纯元的莞常在佩戴?这简直是在割她的肉,喝她的血! 而且……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觉得莞常在已经像到足以承载他对纯元的思念了吗?他是准备以后就看着莞常在自己回忆过往了吗? 那她这个正宫皇后,这个纯元唯一的亲妹妹,在皇上那里还有什么独特的价值?难道真要彻底沦为后宫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吗? 巨大的恐慌和尖锐的痛楚席卷了皇后。她死死攥着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皇后娘娘?”苏培盛见她久久不语,脸色难看至极,试探地唤了一声。 皇后猛地回过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她极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本宫……知道了。剪秋,” 她唤来心腹宫女,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去……去本宫的私库,将……将那支赤金嵌珊瑚珠翠蝶恋花步摇……,还有那对羊脂白玉雕如意纹的佩环取来。” 每说出一件东西,她的心就抽痛一下。那都是极品的好东西! 剪秋担忧地看了皇后一眼,低声应道:“是。” 剪秋很快回来复命。 苏培盛接过剪秋取来的锦盒,恭敬道:“谢皇后娘娘,奴才这就回去复命。” 看着苏培盛离开的背影,皇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凤座之上,眼神空洞而冰冷。皇上这一手,真是……诛心至极。 苏培盛回到养心殿复命,胤禛看着摆在自己桌案上的那些个物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追忆,又似是淡漠。他抬手合上锦盒,对正在一旁低头专心研墨的甄嬛道:“莞常在。” 甄嬛闻声停下动作,恭敬应道:“嫔妾在。” “这些东西,”胤禛将锦盒向她那边推了推,“就赐予你了。日后要时常佩戴,莫要辜负了朕的心意。” 甄嬛方才在殿下起舞,并未听清胤禛对苏培盛的具体吩咐,只隐约听到似乎是让去取什么东西。此刻见这锦盒是从苏培盛手中接过,自然以为是皇上命苏培盛从私库中取出的赏赐。她上前一步,轻轻打开盒盖。 只见盒中步摇金丝缠绕,工艺精湛绝伦,红珊瑚与翠羽点缀其间,华美却不失雅致。 那对白玉佩环更是质地莹润,雕工流畅,透着温婉高华的气韵。这些东西的品味风格,正合她心中所好,远比内务府按份例发放的那些首饰更得她心。 她心中不由一喜,先前因被当作舞姬般召来的屈辱感顿时消散了大半。看来皇上待她终究是不同的,并非只是轻慢。能得如此合心意的贵重赏赐,是否意味着皇上对她确有几分不同的情谊? 当下,她敛裙深深跪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与感激:“臣妾谢皇上厚赏!皇上赏赐之物,嫔妾必定珍之重之,时常佩戴,绝不辜负皇上心意。” 胤禛看着她欣喜谢恩的模样,淡淡“嗯”了一声,并未多言,只挥挥手让她退下。 甄嬛捧着那珍贵的锦盒,心情复杂却又难掩一丝雀跃地回到了翊坤宫。 她人刚回去不久,内务府的太监便抬着东西来了。为首的太监满脸堆笑,打着千儿道:“给莞常在道喜了!皇上特意吩咐了,说小主伺候得好,往后一切用度份例,皆按贵人例供给!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的绸缎、皮料和首饰,请小主过目。” 虽然位份未晋,但实际待遇陡然提升至贵人等级,这当真是新人中的第一位了。 翊坤宫的下人们纷纷上前道喜,但暗地里多少双眼睛都偷偷瞟向正殿方向。 华妃这里心中对甄嬛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第309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42 华妃对甄嬛出手了,还是如同前世的那个“痴傻”局。 甄嬛所住的翊坤宫西配殿,本就属于阴面,冬日里更是阴冷潮湿,寒气透骨。 先前份例不足,炭火供应也时有不及。如今虽待遇提至贵人份例,但华妃有意无意地敲打刁难下,底下的宫人也不敢太过殷勤,这阴寒环境并未得到根本改善。 不过几日光景,甄嬛便感染了风寒,咳嗽不止,头重脚轻,显然是病倒了。 消息传到太医院,温实初听闻是翊坤宫的莞常在病了,立刻自告奋勇前来诊视。 他细心为甄嬛把脉,确诊是风寒入体,兼有些忧思过度,便开了疏风散寒、宁神静气的方子。 华妃听闻甄嬛病倒请了太医,倒是摆出了主位娘娘的“大度”姿态,不仅准了温实初后续看诊,还“恩许”甄嬛使用翊坤宫后院的小厨房煎药。 这番“体贴”的安排,为华妃接下来的阴谋铺平了道路。 华妃安排的人有充分的时间支开小厨房里其他不相干的下人,然后按照指示,将不知名的药粉涂抹在了煎药砂锅的盖子的内沿。 每次煎药,蒸汽上涌,便会将盖子上那层药粉慢慢溶解,滴落回药汁之中。此药性子极缓,需长时间服用,才会逐渐侵蚀神智,令人反应迟钝,精神恍惚,最终形同痴傻。 这一切,是华妃自己加安排好了的,没有跟自己手下的“两大护法”商量,所以丽嫔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至于曹琴默,在听闻甄嬛开始每日从翊坤宫小厨房端药回去服用时,心中便已了然。 来了。 前世那一出“下药”的戏码,来了。 只是这一次,华妃并未与她商议,也未与丽嫔通气,显然是独自策划。 曹琴默乐得装作不知。她心中冷眼盘算:华妃势大,她曹琴默便永远只是华妃身边一个不起眼的“瑾贵人”,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唯有华妃“势弱”,手下人员折损一二,她晋位的机会才更大。 丽嫔……曹琴默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家都是高位者手上的棋子,她没必要去怜惜不如自己的棋子。 若是她下去了……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曹琴默心中形成:她只需静观其变,甚至……在合适的时机,稍稍推波助澜一下。 于是,曹琴默依旧日常温婉恭顺地去给华妃请安,与丽嫔表面和气地说笑,对甄嬛那边传来的药味恍若未闻。 她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隐藏在草丛中,等待着前方猎物自己踩入陷阱,或者……等待另一场更剧烈的风暴,将碍事的石头一并冲走。 翊坤宫内,汤药的气息一日浓过一日,伴随着甄嬛压抑的咳嗽声,和深不见底的阴谋,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 甄嬛连着喝了十来天温实初开的药,风寒的症状虽稍有缓解,却并未如预期般好转,反而添了新的症候——整日里昏昏沉沉,精神倦怠异常,常常说着话就能眼皮打架,仿佛怎么也睡不够。 这日午后,流珠伺候她喝完药,见她又是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忍不住担忧地小声嘀咕:“小主,您这病怎么越治越嗜睡呢?瞧着倒不像风寒,反倒像是……像是……”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猜测和期待,“像是有了身孕的妇人那般贪睡呢?” 甄嬛原本昏沉的思绪被这句话猛地刺了一下。她迟疑地摇摇头,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不会吧……温太医前日来请平安脉时,并未诊出喜脉啊。” 流珠却越想越觉得可能,急切道:“小主,万一……万一是当时月份还小,温太医一时没诊出来呢?您想啊,您前些日子只是咳嗽乏力,可没有这般嗜睡的症状。” 甄嬛的心被流珠的话说得怦怦直跳。虽然理智告诉她可能性不大,但内心深处,哪个深宫女子不渴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作为依靠?一丝微弱的、却无法抑制的期冀悄然升起。 她沉吟片刻,终究想着万一呢,轻声道:“去……悄悄请温太医再来一趟,就说我仍是倦怠得厉害,让他再看看。” 流珠领命,悄悄去了。 温实初很快便提着药箱赶来,他听闻甄嬛嗜睡加重,心中也有些疑惑。行礼后,他照常请甄嬛伸出手腕,仔细诊脉。 甄嬛屏住呼吸,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看着温实初凝神感知脉象。 然而,温实初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脉象……浮滑中带着一丝滞涩,并非滑利如珠的喜脉,反而更像是……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收回手,面色凝重地从药箱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沉声道:“小主,得罪了。请您忍着些疼痛。” 甄嬛见他拿出银针,心中那点期冀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慌。她依言伸出手。 温实初将银针刺入她虎口处的合谷穴。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甄嬛咬唇忍住。 温实初仔细观察着银针,片刻后,他将银针缓缓拔出。当针尖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温实初的脸色骤然剧变,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失声低呼:“小主!您这不是病了,您这是……中了毒了!” “中毒?!”甄嬛闻言,脸上残存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浑身发冷,“实初哥哥,你……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温实初将那根银针递到甄嬛眼前,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小主您看!若只是寻常春困秋乏或妇人嗜睡,针刺此穴,银针绝不会变色。可您看这针尖!” 甄嬛定睛看去,只见那原本银亮的针尖部分,竟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青黑色。 “这淡淡的青黑色,正是某种侵蚀神智、令人嗜睡的慢性毒素显现!”温实初的声音压抑着愤怒与恐惧,“有人在您的汤药里做了手脚!而且时日不短了!” 第310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43 在温实初的仔细排查下,甄嬛终于确定了毒素的来源——竟是她每日煎药所用的那个砂锅盖子的内沿! 有人将慢性毒药涂抹其上,借由煎药时的蒸汽,将毒物一点点融入药汁之中。 这个发现让甄嬛不寒而栗。能在翊坤宫小厨房动手脚的,除了那位主位娘娘,还能有谁? 愤怒与后怕交织,甄嬛迅速冷静下来。她与流珠低声商议,设下了一个圈套。她们假意一切如常,却暗中盯紧了小厨房。 终于,在一次“偶然”的突击检查中,当场抓到了一个正鬼鬼祟祟试图再次往药罐盖子上抹东西的粗实丫鬟——正是平日里负责抬水、有机会接触药罐的一个二等宫女。 人赃并获!甄嬛心中冷笑,一刻也不愿多等,立刻押着这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的丫鬟,直奔景仁宫求见皇后。 天色渐晚,景仁宫内已点起了宫灯。皇后听闻甄嬛押着人前来哭诉中毒一事,心中先是一惊,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想要借甄嬛此事给华妃找点不痛快。 她立刻命人去翊坤宫请华妃过来。 华妃闻召,倒是来得很快。她步入景仁宫,看到跪在地上哭泣的甄嬛和那个被绑着的丫鬟,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慵懒和不耐。听完皇后沉着脸叙述完事情经过,她甚至轻笑了一声。 甄嬛抬起头,眼中含泪,语气虽恭敬,话语却带着刺:“皇后娘娘明鉴!此人乃翊坤宫粗使宫女,若非有人指使,她怎敢胆大包天对嫔妾下此毒手?嫔妾入宫以来,谨小慎微,唯恐行差踏错,不知究竟碍了谁的眼,竟要遭此毒计!求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 她虽未直接点名,但句句都将矛指向翊坤宫之主。 华妃闻言,凤目一挑,眼中厉色骤现。她竟一步上前,毫无预兆地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甄嬛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甄嬛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地疼。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华妃,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莞常在!”华妃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声音冷厉如冰,“给本宫弄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常在,本宫若是看你不顺眼,想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而易举!是谁给你的狗胆,敢以下犯上,含沙射影地状告本宫?!” “华妃!”皇后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本宫还坐在这里!当着本宫的面,你就敢动手打人,是不是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华妃这才仿佛刚想起皇后在场一般,敷衍地屈了屈膝:“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也是一时情急,被这贱人信口雌黄、污蔑构陷气得失了分寸。”语气毫无悔意。 皇后强压怒火,知道此刻纠缠动手之事无益,便抓住核心问题,冷声道:“华妃,下毒之人是你翊坤宫的宫女,证据确凿。莞常在有此怀疑,也是人之常情。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华妃嗤笑一声,姿态傲慢:“皇后娘娘明鉴。不过一个最低等的粗实宫女,平日里连到正殿奉茶的资格都没有,臣妾连她叫什么名字都记不清。谁知道她背后是受了谁的指使,又或是被谁收买了,要来陷害臣妾,离间翊坤宫呢?” 她话锋一转,矛头直指甄嬛:“再说了,莞常在不也住在翊坤宫吗?谁知道是不是她自个儿贼喊捉贼,演的一出苦肉计呢?” “华妃娘娘!”甄嬛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了哭腔,“这是下毒!是能让人神智昏聩、形同痴傻的剧毒!嫔妾岂会拿自己的身子和前程来开玩笑?!” 华妃却只是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极尽嘲讽:“剧毒?本宫看你如今口齿伶俐,思维清晰,倒不像中了什么剧毒的样子。谁知道你是不是精心算计好了分量,故意弄出点症状来演这出苦肉计,好惹得皇上怜惜呢?这等争宠的下作手段,本宫见得多了!” 她这番强词夺理、倒打一耙的说辞,听得甄嬛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呕出血来。 皇后看着华妃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知从她这里难以突破,便将凌厉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个抖得如同筛糠般的宫女,声音陡然变得威严无比: “贱婢!抬起头来!今日当着本宫的面,从实招来!究竟是何人指使你下此毒手?若你肯老实交代,本宫或可念你受人指使,从轻发落。如若不然……” 皇后声音一沉,带着冰冷的威胁,“就休怪本宫命人先赏你几十杀威棒,再派人去你家中好好‘问一问’,是如何教养出你这等谋害主子的刁奴的!” 皇后的疾言厉色,尤其是“去家中问罪”这句话,仿佛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那宫女的心理防线。 她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猛地磕头哭喊道:“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是……是夏常在!是夏常在让奴婢这么做的!” 她像是怕极了,语无伦次地急急解释:“奴婢……奴婢是内务府包衣出身,家中父兄都在统领衙门当差,归……归夏大人统管……夏常在说了,若奴婢不肯听命,就要奴婢一家老小好看!奴婢也是被逼无奈啊!求皇后娘娘明察,饶过奴婢的家人吧!” 第311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44 “夏常在?”甄嬛闻言,先是愕然,随即愤然反驳,“你胡说!我与夏常在并无深仇大恨,她为何要耗费如此周折来害我?定是你胡乱攀咬,想要替真正的幕后主使遮掩!” 她见这宫女竟然不指认华妃,反而扯出早已失势、几乎被众人遗忘的夏冬春,心中又急又怒,只觉得这陷害拙劣至极。 那宫女却像是被甄嬛的质问吓到,怯怯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诺诺,却足以让殿内众人听清:“奴婢不敢胡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夏常在……夏常在已经知道了,当初在御花园,是莞常在您……是您给安答应出的主意,故意说那些话激怒华妃娘娘,想要借华妃娘娘的手……至夏常在于死地……” 她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夏常在如今膝盖废了,再也无法承宠伺候皇上了,她的人生已经毁了……她,她自然是恨毒了莞常在您的……这这才命奴婢寻机报复……”宫女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 甄嬛听到自己昔日那点隐秘的、借刀杀人的算计,竟被如此直白地摊开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难看到了极点。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复杂而探究,让她如芒在背。 “呵……”华妃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甄嬛那副狼狈的模样,语气充满了嘲讽与幸灾乐祸:“本宫当真是开了眼界了。原来平日里看着冰清玉洁、孤高自许的莞常在,背地里也有这等阴毒算计的心思呀?” 她故作恍然状:“难怪那日本宫觉得安答应和那个小宫女的话句句戳心,原来背后是有高人指点。本宫当时盛怒,确实差点就直接处死了夏常在呢。” 她目光扫过甄嬛,带着极度的轻蔑,“如今夏常在人是没死,但腿也跪废了,这辈子算是毁了。啧啧啧……莞常在,真是让本宫对你‘刮目相看’啊。” 华妃这番话,不仅坐实了甄嬛的“阴谋”,更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她当日重罚夏冬春,全是受了甄嬛的蒙蔽和利用。 皇后听着那宫女的供词,眉头紧锁,她可不信这番话,但眼下人证指向明确,她只得沉声道:“既如此,去个人,将夏常在带来景仁宫,本宫要亲自问话。” 一名小宫女领命,匆匆赶往夏冬春所住的延禧宫。 然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小宫女却独自一人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与惶恐。 她疾步上前,跪倒在地,声音都有些发颤:“回……回皇后娘娘,奴婢去传话了。可……可夏常在她说……她说……” 小宫女偷偷抬眼觑了觑皇后的脸色,才硬着头皮继续道:“夏常在说,她的腿受了寒毒,如今疼痛难忍,不良于行,实在……实在不便过来拜见娘娘。”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几乎细若蚊蚋:“夏常在还说……若……若皇后娘娘是要询问谋害莞常在之事……她认就是她指使人做的!她说……她说她如今已是废人一个,无所畏惧,皇后娘娘若要杀要打,她……她悉听尊便!” 小宫女说完,立刻深深低下头,不敢再看皇后的表情。 皇后听着小宫女的回话,脸色愈发阴沉。一个小小的、已然残废的常在,竟敢如此驳她的面子,称病不来?这无疑是当着众人的面,又扇了她一记无形的耳光! 华妃见状,立刻掩唇轻笑,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哟,皇后娘娘今日是怎么了?也不知道体恤体恤下人。夏常在如今行动不便,您召见她,也不吩咐下面人备个软轿去接一接,她自然是来不了的。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又得意:“既然夏常在自己都亲口承认了是她指使的,这冤有头债有主,事情已然清楚明了。看来,这里头确实没臣妾什么事了。皇后娘娘若没别的吩咐,臣妾宫里还有些琐事,就先告退了?” 皇后和甄嬛心中都如同明镜一般,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夏冬春一个失宠残废的常在,如何能把手伸进翊坤宫的小厨房?又如何能精准地找到并收买这个恰好归她父亲统辖的包衣宫女?这背后若没有华妃的默许甚至主导,根本不可能成功! 只是,她们都想不通,华妃究竟许给了夏冬春什么天大的好处,或是握住了她什么把柄,竟能让夏冬春心甘情愿地扛下这谋害嫔妃的重罪,并将华妃从此事中彻底摘出去? 眼看无法抓住华妃的直接把柄,皇后心中那点为甄嬛“主持公道”的热情瞬间冷却了大半。 皇后疲惫又厌烦地揉了揉眉心,彻底失去了继续纠缠的兴趣。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剪秋,语气淡漠地吩咐道:“剪秋,你去养心殿,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禀告皇上。夏常在心存怨怼,指使宫女谋害莞常在,证据确凿,且已亲口认罪。看看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吧。” 她将皮球轻飘飘地踢给了皇帝,既全了自己“公正”的面子,也不再插手这摊浑水。 剪秋躬身领命:“是,娘娘。” 华妃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优雅地起身,敷衍地行了个礼:“既然皇后娘娘已有决断,那臣妾便先行告退了。”说罢,也不等皇后回应,便扶着颂芝的手,仪态万方地离开了景仁宫,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众人和一地鸡毛。 甄嬛跪在原地,看着华妃扬长而去的背影,又看看皇后那明显不愿再管的态度,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自己这顿打、这番惊吓,甚至是差点被毒害的仇,恐怕只能不了了之,最终所有的罪责,都会由那个已经跌入泥潭的夏冬春来承担。 第312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45 养心殿那边的旨意下得很快,甚至没有过多的审问与核查。胤禛听闻剪秋的回禀,只淡淡说了一句:“夏氏心肠歹毒,残害嫔妃,废黜封位,即日起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 旨意传出来时,甄嬛正倚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听闻这个结果,她心中没有半分沉冤的喜悦,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悲凉与不平。 打入冷宫?夏冬春早已失宠,双腿残疾,幽居深宫一隅,无人问津,她之前的处境与冷宫又有何实质区别? 这番“严惩”,不过是走个过场,对她而言不痛不痒。而真正幕后操纵这一切、意图将她毒害至痴傻的人,却依旧高高在上,安然无恙,甚至连一丝嫌疑都未曾沾染。 自己这番惊吓、委屈,甚至差点被毁掉的人生,到头来,竟是谁都没有付出真正的代价。 这种无处申冤的憋屈感,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沉沉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只觉得这深宫之中的寒意,比数九寒冬更甚。 沈眉庄闻讯赶来,见她神色郁郁,眼中含泪,自是心疼不已。她屏退左右,握住甄嬛冰凉的手,柔声安慰:“嬛儿,事已至此,多想无益。皇上既然已下了旨意,此事便算有了了结。好在温太医及时发现,你身子无大碍,这便是万幸。往后我们多加小心,步步为营便是。” 甄嬛靠在沈眉庄肩头,泪水无声滑落:“眉姐姐,我只是觉得……觉得好生没意思。在这宫里,难道就没有真正的公道可言吗?” 沈眉庄轻轻拍着她的背,亦是无声叹息。公道?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已是不易。 就在这时,太监通传,安答应前来探望。 安陵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裳,脸上带着惯有的怯懦和讨好。 她先是向沈眉庄行了礼,然后才关切地看向甄嬛:“姐姐,你……你身子可好些了?听闻姐姐受了暗害,陵容心中实在不安。” 甄嬛抬眼看她,心中情绪复杂。上次御花园之事,知道她利用华妃算计夏冬春的事情只有她和浣碧知道。 夏冬春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她觉得定是安陵容在延禧宫与浣碧又说起了此事,才被同住一宫的夏冬春偷听了去,从而引来了今日这场祸事。 思及此,甄嬛对安陵容不由得生出一丝怨怼。若非她口风不严,何至于此? 然而,这怨气她也只能压在心底。如今她在宫中势单力薄,华妃虎视眈眈,皇后心思难测,她急需盟友。 安陵容虽胆小怯懦,但终究是与她同一时期入宫、且目前看来并无太大威胁的姐妹。若此时因这点“无心之失”便责怪于她,难免将其推远,于己不利。 于是,甄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依旧温和:“劳安妹妹挂心了,我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休养几日便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安陵容似乎恢复得不错的腿上,想起一事,语气真诚了几分:“说起来,还要多谢妹妹你那驱寒活血的香膏方子。在这西配殿,我同样受了不少的寒气,如今用了你那方子,警觉的手脚再不是那种冰冷的感觉了。” 原来,当日安陵容与夏冬春一同罚跪雪地,安陵容极善制香,自己有调理寒气、活血化瘀的秘方。 而浣碧同样受了寒气,双腿疼痛。甄嬛到底心疼一些自己的妹妹,便出了银子,又得沈眉庄从旁帮衬提供了些药材,安陵容则负责配制。 两人用了那特制的香膏药油悉心调理,这才保住了腿,未像夏冬春那般落下残疾。 之后安陵容又将这个方子送给了甄嬛甄嬛想着自己如今手脚冰冷的毛病便也用了起来。 安陵容闻言,连忙摆手,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姐姐快别这么说,能帮上姐姐的忙,是陵容的福气。不过是些微末技艺,不值一提。” 甄嬛问道:“陵容,你今日特地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这里是翊坤宫的地界,平日安陵容见到华妃恨不得绕道走,来翊坤宫见她之前,安陵容是必要先去正殿给华妃请安的,所以她今日特意前来,绝不会只是单纯为了安慰她。 安陵容见甄嬛问起,脸上的怯懦收敛了些,正了正神色,压低声音道:“莞姐姐,眉姐姐,我今日来,确实是为了夏常在……不,现在是夏庶人的事情。”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她不是因为谋害姐姐,被打入冷宫了么?我……我念在昔日同住延禧宫的情分,今日她去冷宫,我去送了送她……” 沈眉庄微微蹙眉,觉得安陵容此举有些多余,更像是小人得志。 甄嬛则静静听着,等待下文。 安陵容继续道:“送她的时候,我与她说了几句话。她……她情绪激动,口口声声说是姐姐你先害得她终身残疾,她报复你是天经地义……但是,” 安陵容强调道,“她说她只是想让你也尝尝终身痛苦的滋味,所以她让人下的药,并非是让人痴傻的,而是……而是极寒阴损之物,意在损伤女子胞宫,让姐姐你再也不能有孕!” 此话一出,甄嬛和沈眉庄的脸色瞬间大变! “什么?!”沈眉庄失声低呼,猛地抓紧了甄嬛的手,指尖冰凉,“嬛儿!” 甄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比那日的雪地更冷上百倍。 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原来……原来是这样……夏冬春,她真的出手了……但她下的,是绝育之药……所以,当时是有两组人手在动?我们抓到的那个,是下了痴傻药的……而夏冬春,她以为我们抓到的是她下黑手的人,所以才那么痛快地认了罪?” 沈眉庄心思缜密,蹙眉分析道:“未必是两组人手。没准就是夏冬春收买的那个人,但同时又被另一人利用,在同样的东西上下了另一种药!夏冬春认罪,是因为她确实指使人下了药,但她大概至死都没想到,有人利用她的计划,又叠加了更恶毒的一层!” 甄嬛听得心惊肉跳,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声音带着绝望的哽咽:“我就……我就这么招人恨吗?一个两个的,都要对我下如此毒手!非要让我死,或者生不如死才甘心吗?!” 沈眉庄紧紧抱住她,试图给予她一些温暖和力量。她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脸色凝重地看向甄嬛:“嬛儿,之前温太医为你诊脉,只诊出了那令人嗜睡的毒素,并未提及胞宫受损之事?这……温太医的医术……” 甄嬛闻言摇头,为温实初辩解:“我之前本就是感染风寒,寒气入体,脉象紊乱沉滞。想必两种寒症交织在一起,脉象上或许难以立刻分辨……加之当时注意力都在那明显的嗜睡之毒上……” 她越说越觉得可能,心中更是后怕不已。 沈眉庄说道:“要不然我们另请一位经验更丰富的太医来吧,这样也能安心些。” 第313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46 在沈眉庄的再三劝说下,甄嬛虽心中仍偏向信任温实初,但也知此事关乎自己的以后,容不得闪失,最终同意请一位更有资历的太医来复核。 沈眉庄立刻让采月带着丰厚的赏银,亲自去太医院请院判章弥。 采月办事利落,加之沈眉庄出手阔绰,且如今后宫皆知沈贵人与莞常在隐隐有投向皇后一派的迹象,章弥略作思忖,便提着药箱随采月来了翊坤宫。 章弥年近花甲,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眼神沉稳。 他恭敬地向甄嬛和沈眉庄行礼后,便屏息凝神,为甄嬛仔细诊脉。 只见他三指搭在甄嬛腕间,眉头微蹙,时而轻按,时而重取,沉吟良久,方才缓缓收回手,面色凝重。 “启禀小主,”章弥声音苍老,“微臣探得小主体内,竟有不同的药性相互冲撞纠缠。” 甄嬛心中一紧。 章弥继续道:“其一,是治疗风寒的正经方药,药性温和,正在起效。其二……” 他顿了顿,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是一味药性诡谲之物,久服会损伤神智,令人昏聩。其三,则是一股极深的寒毒,其表征与小主的风寒之症颇有相似之处,极易混淆,但毒性阴损,非同小可。” 章弥说到这里极有分寸地停住了,并未提及那最隐秘的第四种——麝香之毒。 他只将三种脉象清晰地剖析出来,已然展现了他作为太医院之首的精湛医术与丰富经验。 沈眉庄听完,立刻转向甄嬛,语气带着几分庆幸与后怕,也有一丝对温实初的不满:“嬛儿,你听听!章院判一把脉,便将你体内的症结看得一清二楚!这就是经验老道之处!温太医到底年轻,历练不足,竟未能察觉这寒毒与寒症的区别,差点就耽误了你的身子!偏生你还顾念着宫外相识的一些情分,一味信他,这岂不是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甄嬛知道眉庄是一片好心,是为她着想才说这番话。但听到眉庄在外人面前如此直白地提及她与温实初的“旧识情分”,心中不免有些尴尬和不适。 这等私密关系,本不该为外人所知,如今却好像被摊开在了章弥面前。若不是深知眉庄的为人,她几乎要怀疑眉庄是故意在章弥面前点明此事。 她勉强笑了笑,低声道:“眉姐姐说的是,是妹妹思虑不周了。” 一旁的章弥垂着眼睑,看似恭敬,心中却思考着沈眉庄刚刚的话,温实初在负责莞常在的脉案,还有些“故旧之交”。他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将这条信息默默记下。 见气氛有些微妙,章弥圆滑地开口,“沈贵人过誉了。微臣这点浅薄本事,不过是仗着年纪大,经手的病例多些,才能窥得一二。温太医年纪轻轻便能入得太医院,其天资与本领自然是不差的,只是经验上稍有欠缺,一时未能分辨寒症与寒毒细微之别,也是情有可原。况且,” 他话锋一转,说了一句公道话,“微臣观小主的风寒之症已去了大半,可见温太医开的驱寒方子还是极为对症的。或许也正是因寒症被压制,这潜藏的寒毒脉象才愈发清晰,让微臣侥幸探知。” 沈眉庄并未察觉自己方才的话在甄嬛心中激起了一丝微澜,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甄嬛的身体上,见章弥诊断清晰,立刻关切地叮嘱道:“既然如此,就有劳章太医费心,为莞常在拟一个周全的方子,务必要将这寒毒尽数祛除,好好调理身子。所需的任何珍贵药材都不是问题,尽管开口。”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尽显其家世底气和对甄嬛的真心呵护。 章弥闻言,却并未立刻应承。涉及后宫嫔妃龙裔根本之事,用药需得极其谨慎,更何况这其中还牵扯到那未明言的麝香之毒,他岂敢擅专?他躬身谨慎答道:“沈贵人放心,为小主调理身体是微臣分内之事。只是小主体内几种药性交织,情况颇为复杂,用药需得斟酌再三,力求稳妥。还请莞小主允准微臣暂且告退,容微臣回去仔细翻阅一番手记医案,明日再拟出一个尽善尽美的方子来呈上。” 甄嬛此刻心绪复杂,既为体内潜藏的危机后怕,又因眉庄提及温实初而有些心不在焉,闻言只是淡淡点头:“章太医思虑周全,理应如此。那就有劳你了。”她随即转向流珠,“流珠,你去送送章太医。”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是让流珠顺便将备好的赏银交给章弥,她不愿事事都让眉姐姐破费,毕竟她也不差这笔钱。 一直安静坐在下首的安陵容,见甄嬛已然开口送客,嘴唇微微动了动,那句到了嘴边的请求,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她……自上次雪地罚跪后,虽用了自己调制的香膏,腿脚是保住了,但到底伤了根本,体内积了寒气,时常觉得腰膝酸软,小腹坠痛。 只因囊中羞涩,份例银子勉强够维持体面,实在无力额外请太医仔细诊治调养,一直拖着。 方才见章院判医术如此高超,一眼便看透了莞姐姐体内的复杂症候,她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希望,想着能否趁此机会,也请章太医顺便帮自己看一看。这太医院之首,平日里她这等低阶嫔妃是绝无可能请动的。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鼓起勇气开口,甄嬛便已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次问诊,直接让流珠送客。 安陵容下意识地看向甄嬛,只见她正与沈眉庄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好友的依赖笑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并未注意到她这边的欲言又止。 安陵容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她本就脸皮薄,敏感自卑,此刻更觉得再开口央求,显得自己分外不识趣,甚至有些攀附占便宜的嫌疑。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章弥提起药箱,恭敬地退出内室,流珠紧随其后,那扇门轻轻合上,也隔绝了她那点微末的希望。 殿内,甄嬛与沈眉庄的轻声细语传来,更衬得安陵容这边的角落寂静无声。 她默默低下头,绞着手中的帕子,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和酸涩涌上心头,却也只能强自压下,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在这深宫之中,连看病求医,也成了一种奢望和难以启齿的尴尬。 第314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47 章弥提着药箱离开翊坤宫后并未直接返回太医院,而是转道去了养心殿求见皇上。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 胤禛正在批阅奏折,听闻章弥求见,言及莞常在脉案,便搁下了朱笔。 章弥躬身行礼后,将甄嬛体内发现的几种药性一一禀明,尤其重点提及了那阴损的寒毒,以及……隐晦地暗示了借寒毒的药与翊坤宫常用之香药性有所冲撞。 沉默片刻,胤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淡淡道:“既如此,便按以前的惯例来吧。”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对于欢宜香造成的影响,依旧保持沉默,佯作不知。同时,既然那香不可能撤掉,那么所谓的“调理”也就失去了意义,不必再额外开什么药方,徒惹猜疑。 “微臣明白。”章弥心领神会,躬身应下。但他并未立刻退下,而是稍作迟疑,又开口道:“皇上,还有一事……微臣今日在翊坤宫听闻,太医院的温实初太医,似乎与莞贵人颇有旧交,此前一直是他在为莞贵人请脉。微臣……无法肯定,温太医是否会……全然遵从太医院的规矩。” 章弥这话说得含蓄,但胤禛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整个太医院对欢宜香的秘密都心照不宣,对因此受影响嫔妃的脉象也都统一口径。 章弥是在担心,温实初若与甄嬛关系匪浅,是否会为了她而打破这个默契,甚至试图为她解毒调养,从而泄露了不该泄露的秘密。 “温实初……”胤禛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骤然变得晦暗不明,深处闪过一丝冷厉。 甄嬛在太医院竟然还有自己的人手?而且是有“旧交”的年轻太医?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帝王的多疑与掌控欲瞬间被勾起。 他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决定:“朕知道了。这几日,不必安排温实初当值了。莞常在那边,暂且由你亲自负责。” 这便是暂时隔绝开温实初和甄嬛之间的联系。 章弥领会其意,立刻躬身道:“微臣遵旨。” “去吧。”胤禛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朱笔,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章弥恭敬地退出了养心殿,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既然皇上说了“按以前的来”,那只需开一些寻常温补的,驱寒气的药便可,剩下的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养心殿内恢复了寂静,唯有朱笔划过奏折的沙沙声。 但胤禛的心绪却并未完全平静。 甄嬛……旧交……温实初……欢宜香,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盘旋,交织成一团模糊却令人不安的阴影。 欢宜香,就像是一个绝不能被人窥见内里、一旦打开便会引发滔天祸事的潘多拉魔盒。 而如今,甄嬛和那个与她有旧交的温实初,无疑正处在魔盒的边缘。无论他们是否有意探究,是否有能力揭开真相,这种潜在的可能性本身,就已经让胤禛感到一种掌控欲受挫的不安与烦躁。 他“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朱笔搁在砚台上,猛地站起身。 “苏培盛,”他声音有些发沉,“摆驾,去华妃那儿。” “嗻!”苏培盛连忙应声,正要转身去安排仪仗,却听胤禛又改变了主意。 “算了。”胤禛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去告诉华妃一声,晚膳朕去翊坤宫用。” “嗻,奴才这就派人去传话。”苏培盛心里暗暗感叹皇上今日心思变幻莫测,脚下却不敢怠慢,立刻吩咐小太监速去翊坤宫通报。 胤禛重新坐回龙椅,目光扫过御案一角空白的绢帛。他需要做点什么,将某些不该继续深究的事情,彻底盖棺定论。 他提起朱笔,略一思忖,便开始书写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莞常在甄氏,性行温良,克娴内则,侍奉勤谨。今特晋为贵人,以示嘉奖。望其日后益修淑德,勿负朕恩。 另,庶人夏氏,心肠歹毒,屡生事端,更胆大包天,连下秘药谋害嫔妃,罪无可赦。着即赐死,以正宫闱。 钦此。” 这道圣旨,用意明确。晋甄嬛为贵人,是对她此番受惊受害的补偿,是给她的甜枣和安抚。 又将“连下秘药”的罪名彻底扣在已成败局的夏冬春头上并赐死,则是明确的警告和了结——此事到此为止,无论甄嬛是否甘心,都必须接受这个结果,不得再行追究。 他要掐灭一切可能引燃欢宜香这个秘密的火星。 圣旨很快被送往翊坤宫和冷宫。 翊坤宫侧殿甄嬛跪接圣旨。听到自己被晋为贵人,她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她只认为皇上这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夏冬春。 她认为这不是公道,这是赤裸裸的包庇!是为了维护华妃! 贵人?用夏冬春一条早已无关紧要的性命,用她晋位成贵人,就想掩盖华妃的罪行,堵住她的嘴? 不!她不甘心! 皇上既然不能给她真正的公道,那她就用自己的方法,为自己讨回这笔债!华妃……年世兰……你等着。 傍晚时分,胤禛的仪驾抵达翊坤宫。 正殿内早已布置妥当,皆是胤禛与华妃偏好的口味。 正中是一道黄焖鱼翅,汤汁金黄浓郁,鱼翅软糯滑润;一旁是樱桃肉,色泽红亮如樱桃,入口即化,酸甜适中,是华妃极爱的一道苏帮菜。 还有清汤燕窝,汤色清澈见底,燕窝洁白如玉;火腿鲜笋,咸鲜爽口…… 盛菜的器皿是按照华妃的喜好安排的色彩明艳、纹饰繁复的珐琅彩瓷,与翊坤宫的奢华风格相得益彰。 胤禛与华妃相对而坐,颂芝在一旁布菜。席间气氛看似融洽,华妃笑语盈盈,不时为胤禛夹菜。 第315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48 酒过三巡,胤禛似不经意地放下银箸,开口道:“爱妃,今日朕收到亮工从西北递来的折子。他说西北苦寒,军中不少将领都染了风寒病倒了,希望朕能派一两个医术精湛、也得力的太医过去,也好稳定军心。”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华妃:“爱妃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 华妃正夹起一块樱桃肉,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立刻就想到了那个碍眼的温实初! 他来翊坤宫给甄嬛看诊,竟敢不先来正殿给她这个一宫主位请安回话,直接去了侧殿!这让她没能提前敲打这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更可恨的是,竟然被他点破了甄嬛被下毒之事,打乱了自己的计划,让她没能彻底收拾了那个狐媚子! 如今皇上问起人选,岂不是天赐良机? 正好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打发到那苦寒之地去!西北战事频繁,条件艰苦,万一不小心“殉职”了,那也是为国捐躯,怪不到任何人头上! 她心中瞬间有了计较,脸上却露出为难又娇嗔的神色:“皇上真是给臣妾出难题了。太医们伺候宫中贵人们已是责任重大,这派往西北的差事,既辛苦又危险,臣妾哪有什么好主意呀。” 她放下筷子,掰着手指细数:“臣妾用惯了的江氏兄弟,他们医术是好的,可臣妾离不得他们调理身子,自然是舍不得放走的。章院判嘛,医术自然是顶好的,可他是太医院之首,宫中离不开他,况且年纪也大了,哪经得起西北路途颠簸和风沙之苦?至于其他太医……” 她故作思索状,然后摇了摇头,“臣妾平日接触不多,实在不清楚他们的医术品性,不敢妄加推荐呢。” 她话锋一转,仿佛刚刚想起似的,语气轻松地说道:“不过……臣妾倒是想起一人。就是前些日子来给莞贵人诊脉的那个温实初太医。臣妾瞧着,他年纪轻,身子骨结实,经得起长途跋涉的折腾。而且,他能及时发现莞贵人身子不适,说明医术还算细心可靠。皇上若真要臣妾推荐,臣妾觉得,他或许是个合适的人选。毕竟旁的太医,臣妾可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了。” 胤禛听着,心中了然。他提起此事,等的就是华妃这句话。将温实初调离京城,远离甄嬛,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点点头:“爱妃思虑周全,言之有理。去西北确实需要一个身子骨好的人。既然如此,明日朕便下旨,派温实初前往西北军中,好生照顾年大将军及一众将领。” 华妃闻言,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甜美无比的笑容,仿佛真心为哥哥感到高兴:“皇上对哥哥真是体恤入微,臣妾代哥哥谢皇上恩典!”她起身,盈盈一拜,眼角眉梢尽是得意与狠辣交织的光芒。 一顿晚膳,在看似温情脉脉的氛围中结束。 甄嬛次日听闻温实初被紧急调往西北军中的旨意,心中又惊又怒。 西北有谁?年羹尧!这分明是华妃的手笔!是为了报复温实初当初诊出她中毒之事,要将他发配到那苦寒险地!甄嬛只觉得一股寒气夹杂着怒火直冲头顶,她与华妃之间的梁子,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这后宫,有她年世兰,就绝容不下我甄嬛! 复仇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很快,宫中便开始流传起闹鬼的流言,都说被赐死的夏庶人死得冤枉,一缕怨魂不散,化作了厉鬼,要在宫中游荡,索命报仇,誓要将害她之人一同拖入地狱。 恰逢此时,胤禛离宫前往先农坛举行春耕祈福仪式,后宫顿时显得空寂了几分,这鬼魅流言也愈发甚嚣尘上。 景仁宫请安时,丽嫔坐在华妃下首,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她凑近华妃,声音发颤地小声道:“娘娘……你听说了吗?宫里都在传……夏氏……她回来了……我昨晚宫里好像都听到有女人在哭……”她越说越怕,身子都微微发抖。 华妃不耐地白了她一眼,声音带着鄙夷:“瞧你这点出息!自己吓自己!这世上要是真有鬼,这紫禁城几百年来死了多少人?还能有你我喘气的地方?早就被鬼魂挤满了!定是有些不安分的人装神弄鬼!” 甄嬛冷眼旁观,将丽嫔那惊弓之鸟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次日请安散去,一众嫔妃三三两两走在长长的宫巷甬道中。阳光被高墙遮挡,甬道内显得有些阴森。丽嫔紧紧跟在华妃身后,眼神惶恐地四处张望。 突然,走在稍前方的甄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有鬼啊!”她猛地停下脚步,手指颤抖地指向不远处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树冠。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浓密的树冠阴影中,赫然垂下一个白衣身影!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一条鲜红的长舌耷拉在外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恐怖! 那“鬼影”随着甄嬛的尖叫,仿佛被惊动,猛地从树冠上飘落下来,白衣翻飞,悄无声息地落在青石板上。 “鬼啊!” “救命!”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嫔妃们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声此起彼伏。胆小的安答应直接腿一软瘫坐在地,富察贵人更是吓得扭头就跑。 宫女太监们也是乱作一团,有几个胆小的宫女竟真的丢下自家主子,尖叫着四散逃窜。 丽嫔本就神经紧绷到了极点,骤然见到这骇人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瘫软下去,又被身边的宫女勉强扶住。 她瞳孔放大,嘴唇哆嗦着,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甄嬛趁机添上最后一根稻草,她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恐惧,尖声道:“宫里最近都在传……是夏常在含冤而死,前来索命了!这……这是不是就是夏常在的鬼魂来寻仇了?!” “夏氏”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劈中了精神濒临崩溃的丽嫔! “啊——!不是我!不是我害你的!”丽嫔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极度恐惧之下,她竟然一把将站在她斜前方的甄嬛狠狠地往前推去!“是莞贵人!是甄嬛害死你的!她害得你残废又丢了性命!她还好好的当了贵人!你有冤屈就去找她!别来找我!去找她!!!” 丽嫔状若疯癫地嘶喊着,将所有的恐惧都化为了对甄嬛的指控和推卸。 甄嬛完全没料到丽嫔会突然来这一手!她正全神贯注于扮演受惊者和引导舆论,被丽嫔这拼命一推,脚下踉跄,收势不住,竟直直地朝着那刚刚落地的“鬼影”扑了过去! “噗通”一声,甄嬛和那“鬼影”撞了个满怀,双双摔倒在地。 甄嬛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她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鬼影”是她安排小允子假扮的!本意是吓唬丽嫔,逼她在极度惊恐下失言,说出华妃或是她自己参与谋害夏冬春或自己的真相。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丽嫔没被吓吐真言,反而把她推出来挡灾,更没算到自己会阴差阳错地把“鬼”给扑倒了! 这下全完了!只要众人围上来,扯下那假发和长舌,立刻就会认出这是她的太监小允子!那她装神弄鬼、扰乱宫闱的罪名就坐实了!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甄嬛趴在地上,感受着身下“鬼影”的僵硬和周围瞬间死寂下来的气氛,心如死灰。 第316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49 看着华妃还愣在原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反应不及,曹琴默立刻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华妃的手,一字一顿地提醒道:“娘娘!您快看,莞贵人她——捉到‘鬼’了!” 曹琴默特意加重了“捉到”二字,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华妃。 华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了然,对啊!鬼怎么可能被扑倒?这分明是人为假扮!她立刻恢复了那副嚣张跋扈的姿态,扬声道:“既然能被抓住,就说明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扰乱宫闱!颂芝,你过去给本宫看清楚,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宫里兴风作浪!” 颂芝应声上前,正要伸手去掀开那“鬼影”遮面的长发。 这时一声通传打破了现场的死寂:“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乌在剪秋的搀扶下,带着一众宫人快步走来,她面色沉凝,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华妃身上,语气带着威严与不悦:“华妃!这里是怎么回事?吵吵嚷嚷,哭喊声都传到本宫的景仁宫了!成何体统!” 华妃见皇后来得如此“及时”,心中冷笑,阴阳怪气地回道:“皇后娘娘真是会挑时候,我们这里刚把‘鬼’捉到,您就恰好过来了。” “抓鬼?”皇后眉头紧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华妃得意地指向地上:“皇后娘娘自己看吧!鬼不正在那里吗。” 颂芝正要伸手去扯那“鬼影”的头发,那“鬼影”却拼命挣扎,用手护住头脸,不肯就范。 华妃使了个眼色,她身边两个抬轿辇的粗壮太监立刻上前,不由分说,死死按住了“鬼影”的四肢,令他动弹不得。颂芝趁机一把扯下了那蓬乱遮面的假发和那条鲜红刺目的假舌头! 假发和假舌脱落,露出一张年轻、此刻因恐惧而扭曲的太监的脸。 华妃定睛一看,顿时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嗬!本宫当是谁呢!这人,本宫还真认得!莞贵人,这不是你身边那个叫小允子的太监吗?” 她锐利的目光瞬间钉在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的甄嬛身上,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问与压迫:“莞贵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指使身边太监装神弄鬼,扰乱后宫安宁!你说!这宫里近日兴风作浪、散播谣言的是不是就是你?!” 不等甄嬛回答,华妃又指向缩在墙角,眼神涣散、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喃喃自语“有鬼……别找我……”的丽嫔,厉声道:“别的暂且不说,你看看丽嫔!好好一个嫔位主子,被你吓得魂不附体,形同疯癫!谋害高位嫔妃,该当何罪?!夏氏当初因谋害你而被处死,如今你装神弄鬼,惊吓嫔妃,致使丽嫔如此,又该怎么算?!依本宫看,你就该被千刀万剐!” 华妃步步紧逼,三言两语间,就要将“装神弄鬼”、“扰乱宫闱”、“谋害嫔妃”这几项重罪牢牢扣在甄嬛头上! 皇后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尤其是甄嬛那副狼狈失措、计谋败露的惨淡模样,心中只觉得一阵厌烦与失望。 她早就察觉宫中近来的鬼怪流言与甄嬛脱不了干系,本还以为这个人能有什么高明手段,能给华妃制造些麻烦,没想到竟是如此拙劣不堪、轻易就被人抓了现行的把戏!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然而,厌烦归厌烦,失望归失望,皇后心中清楚,甄嬛这张牌现在还不能废。 她还需要用甄嬛来分华妃的宠,来牵制华妃日益嚣张的气焰。若让华妃就此将甄嬛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于自己而言,无疑是折损了一员大将。 想到这里,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出声打断了华妃咄咄逼人的指控,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仪:“华妃!事情尚未查明,你岂可轻易定论?” 她目光扫过地上被按住的小允子和面色惨白的甄嬛,又看了看状若疯癫的丽嫔,沉声道:“此事牵扯宫规,又涉及多位嫔妃,岂能单凭你一面之词就草率处置?究竟是何人主使,目的为何,还需细细审问清楚方可。” “皇上如今不在宫中,一切更需谨慎。”皇后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这个太监,”她指了指小允子,“先押下去,严加看管,待本宫亲自审问。至于莞贵人……”她看向甄嬛,“也暂且随本宫回景仁宫,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说清楚。皇上回来后本宫也好将事情报给皇上,看看皇上什么意思。” 她特意强调了“细细审问”和“回禀皇上”,既抬高了事态,又将最终裁决权引向了不在宫中的皇帝,暂时压下了华妃当场发落的企图。 她又转向一旁伺候的宫人,吩咐道:“快去传太医来,好好给丽嫔诊治,务必让她镇定下来。” 华妃见皇后明显是要护着甄嬛,心中极为不甘,柳眉倒竖:“皇后娘娘!人赃并获,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审的?难道要等这贱人再想出什么诡计脱罪吗?” 皇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华妃,后宫之事,讲究的是规矩和证据链完整。本宫身为中宫,自有决断。你若不服,待皇上回宫,大可向皇上陈情。但现在,需按本宫说的办!” 说罢,皇后不再给华妃争辩的机会,对剪秋使了个眼色。剪秋立刻会意,指挥几个太监将挣扎的小允子押了下去,又上前对甄嬛做了个“请”的手势:“莞贵人,请随皇后娘娘回宫吧。” 甄嬛此刻心乱如麻,但也知道皇后此刻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能强自镇定,低声道:“是,嫔妾遵命。” 华妃看着皇后带着甄嬛和一干人等离去,又看着太医匆匆赶来为丽嫔诊治,自己的打算眼看就要成功却被皇后强行打断,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一跺脚,怒道:“回宫!” 第317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50 胤禛春耕祈福回宫,风尘仆仆。华妃早已憋了一肚子话,准备好好告上甄嬛一状,岂料胤禛刚回宫便被皇后派人请去了景仁宫。 皇后并未给华妃抢先开口的机会,直接向胤禛禀报了“装神弄鬼”一事,并将早已定好的结论呈上: “皇上,日前宫中喧闹,已查明是莞贵人的太监小允子心怀不轨,私自装神弄鬼,惊扰宫闱。莞贵人对此事并不知情,实乃御下不严之过。臣妾已将那刁奴打入慎刑司严加看管,听候皇上发落。” 胤禛端坐上位,听着皇后滴水不漏的陈述,目光则落在下方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甄嬛身上。见她只是默默跪着,对皇后的话毫无异议,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讽刺之意。 不知情?御下不严?他心中冷笑,这是将所有罪责推给一个奴才,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宫里的女人,果然个个都是如此,一出事便是“奴才自作主张”,与主子无关。 他并未立刻对甄嬛之事做出决断,而是转而问道:“丽嫔情况如何?” 皇后略一迟疑,斟酌着词句回道:“回皇上,太医……太医诊治后说,丽嫔此番受惊过度,神思恍惚,言行有些失常,且……且对旁人靠近表现出极强的抗拒与攻击性。怕是……需要长时间静养调理。” 胤禛闻言,眉头紧紧皱起。言行失常,攻击他人?这不就是疯了么!他的妃嫔若是疯癫之事传扬出去,皇家颜面何存?民间还不知会编排出怎样难听的传闻。 胤禛语气不带丝毫感情:“既如此,便迁宫吧。寻一处僻静宫苑让她住着,也好安心养病,免得再被闲杂人等惊扰。”这话说得委婉,实则便是将丽嫔变相打入了冷宫,从此与世隔绝。 处理完丽嫔,胤禛的目光重新落回甄嬛身上。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皇帝对莞贵人的发落。 胤禛心中飞快权衡。丽嫔已废,华妃党折损一员。 若此时再严惩甄嬛,皇后势力也是损失一员与华妃之间也算是平衡,但是……他脑海中闪过曹琴默温婉顺从的模样,自己确有让她生育阿哥的打算。 华妃势弱一些,届时操作起来阻力也小些。 思忖片刻,胤禛终于开口,“莞贵人。” 甄嬛浑身一颤,伏得更低:“嫔妾在。” “即便此事你并非主谋,但御下不严,识人不明,致使宫闱不宁,丽嫔受惊成疾,亦是难辞其咎。”胤禛缓缓道,每一个字都敲在甄嬛心上,“你,终究是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 他顿了顿,做出了最终裁决:“看来,你这贵人位份,还是担得早了些。即日起,降回常在,好好反省,静思己过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就将甄嬛重新打回了原形。 甄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一片冰凉苦涩,却只能叩首谢恩:“嫔妾……领旨谢恩,定当深刻反省,不负皇上教诲。” 丽嫔疯癫被幽禁,最终只换得甄嬛从贵人降为常在,这般不痛不痒的惩罚,让华妃觉得如同隔靴搔痒,完全无法平息她心中的怒火。 她心里更是认定,单凭甄嬛一个刚入宫不久的新人,绝没有如此胆量敢在宫中装神弄鬼,背后定然有皇后在指使撑腰!如今可好,皇后躲在背后安然无恙,自己却折损了嫔位的手下简直是亏大了! 华妃越想越气,自觉势力受损严重。眼下,皇后那边有资历老的齐妃、家世还不错的沈贵人,再加上容貌姣好的甄嬛;而自己这边,丽嫔废了,竟只剩下一个瑾贵人曹琴默!这让她如何能忍? 于是,华妃就在胤禛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将满腹委屈尽数倾吐,言说皇后势大,自己势单力薄,隐晦地提出了晋位份以壮声势的想法。 胤禛假意安抚,并表示会考虑此事。 消息一经传出,皇后第一时间赶到寿康宫,与太后陈明利害:“皇额娘,华妃如今已是妃位,协理六宫,气焰已然嚣张至极,儿臣有时都难以压制。若再晋为贵妃,这后宫之中,岂还有儿臣立足之地?中宫威严何在?” 太后深以为然,担忧后宫失衡,便向胤禛施压力,极力反对晋华妃为贵妃。 面对皇后和太后的坚决反对,胤禛顺势做出“为难”之态,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多方权衡”,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华妃晋贵妃之事暂且搁置,但华妃势力受损确实需要安抚。既然如此,便晋瑾贵人为嫔,给华妃弥补一下势力,也算是给皇后的敲打。 胤禛和太后言明此时皇后绝不干净,太后也是了解自己这个侄女的,也觉得不能让这个侄女太过如意,便同意了这件事。 于是,一道晋封的懿旨下达启祥宫:“慈谕: 哀家闻,启祥宫瑾贵人曹氏,秉性柔嘉,仪度温婉,恪守宫规,淑慎其身……兹仰承皇太后慈恩,俯协六宫舆情,特晋封曹氏为嫔,赐号‘瑾’……望其晋位之后,益励柔规,克娴内则,辅佐中宫,表率嫔嫱,勿负哀家与皇帝之厚望。 钦此。” 消息传来,曹琴默恭谨地接旨谢恩,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谦卑的模样,但心中却波澜涌动。 她终于,她的路和前世完全不一样了! 很快,内务府派人来帮她迁宫,从启祥宫后殿,正式搬入了宽敞明亮、陈设更为华丽的正殿。 看着比后殿大了近两倍、阳光充沛的厅堂和寝室,抚摸着属于一宫主位的崭新器物,曹琴默独自立于殿中,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这一步,她小心筹谋,走得慢,却也走得值。 利用华妃的不满,借力帝王的权衡,终于在皇后、太后与华妃的夹缝中,为自己争得了这一席之地。 她的人生轨迹,真的因她的步步算计,而变得截然不同了。 这宽敞的正殿,不仅仅是住所的升级,更是她权力道路上的一座小小里程碑。未来的路还长,但她相信,只要谋定而后动,她一定能走得更高,更远。 第318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51 曹琴默晋位,胤禛晚上留宿启祥宫。 踏入正殿,胤禛便觉眼前一亮,与记忆中丽嫔居住时那满目金红、堆砌炫富的艳俗风格截然不同。如今的启祥宫,焕然一新,处处透着精心打点的雅致与温馨。 殿内并未滥用金玉,而是以浅杏、月白、淡青等柔和色调为主。 上好的紫檀木家具线条简洁流畅,打磨得温润光亮,桌上摆放着一套雨过天青色的汝窑茶具,素雅清新。 多宝格上陈列的不是金银摆件,而是几卷装帧精美的古籍、一方端溪老坑的砚台,以及一盆枝叶扶疏的兰花,幽香暗浮。 窗边悬挂着浅碧色的软烟罗纱幔,晚风轻拂,如梦似幻。地上铺着厚厚的缠枝莲纹栽绒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消解了宫殿的冰冷空旷。角落的错金螭兽香炉中,袅袅升起清浅淡雅的鹅梨帐中香,气息甜而不腻,闻之令人心静。 最显用心的,是临窗暖榻一侧,设了一个小小的女儿家角落。铺着柔软的锦垫,散落着几个布艺玩偶和彩色铃铛球,显然是特意为温宜准备的,既显慈母之心,又为这宫室增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活气息。 胤禛缓步走入,目光扫过这些精心布置的细节,微微颔首,显然对这般焕然一新的雅致格局颇为满意。他看向迎上前来的曹琴默。 曹琴默身着一袭淡雪青色缂丝旗装,衣料质地柔软,光泽内敛,其上用稍深的银线巧妙地绣着疏影横斜的红梅图案,梅花点点,清雅而不失娇艳。 旗装裁剪合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发髻梳成优雅的小两把头,并未过多点缀,只簪了一支点翠红梅珠花和几朵同色系的绒花,耳上坠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淡雅中透出几分冬日里的暖意与柔媚,与她身后温馨的宫室氛围相得益彰。 胤禛语气中也带了几分舒缓:“爱妃这里,倒是收拾得别具匠心,很是雅致宜人。” 曹琴默浅浅一笑,柔声道:“皇上过奖了。臣妾只是觉得,住处舒心最为要紧。能得皇上喜欢,便是臣妾最大的福气。” 说着,她引着胤禛走向暖阁。 暖阁内比外间更显温馨,地上铺着厚厚的芙蓉缠枝地毯,临窗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嵌螺钿暖榻,榻上铺着锦缎坐褥和同色引枕,榻中间摆着一张海棠花式小炕桌。 榻边放着一个黄铜熏笼,散发着融融暖意。墙角的多宝格上除了书籍,还多了几件精巧的玉雕摆件和一瓶新折的白梅,幽香阵阵。 胤禛在暖榻的左侧坐下,“今天迁宫如何?内务府那些人,用的可还舒心?” 这时,音袖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盏刚沏好的热茶。 曹琴默上前,端起一盏雨过天青釉的茶盏,递到胤禛手上,声音温软:“回皇上,内务府的人办事极为妥帖,臣妾用着很是满意。殿内这些摆设,都是臣妾自己琢磨着提的想法,原以为能达成七八分便不错了,没想到内务府竟是不折不扣地都做到了,甚至比臣妾想的还要周到。臣妾心里明白,定是皇上提前吩咐过,他们这才如此尽心尽力。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音袖极有眼色地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暖阁的门,将空间留给了帝妃二人。 胤禛接过茶盏,目光却落在了曹琴默递茶的手上。 双手纤细修长,指如削葱,肌肤白皙细腻,在淡紫色衣袖的映衬下,更显柔美。 他将茶盏轻轻放在炕桌上,顺势将曹琴默的手握入自己掌中,轻轻把玩着,触感温润滑腻。他略带好奇地问道:“如今都是嫔位娘娘了,怎么不见你戴护甲?可是内务府送来的那些,不合你的心意?” 曹琴默任由他握着手,闻言嫣然一笑,解释道:“皇上误会了,哪是内务府送来的不好。是臣妾方才还抱着温宜来着,那小丫头现在活泼好动,抱着她的时候戴着那些金玉护甲,怕不小心划伤了她娇嫩的皮肤,也硌着她不舒服。所以臣妾在自个儿宫里,一般就不戴这些累赘东西,轻省方便。只有每日出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或是正式场合,才会按品级装扮上。” 听到曹琴默提起温宜,胤禛把玩着她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突然问道:“如今你已是嫔位,按例可亲自抚养皇子公主。但温宜却仍是记在华妃名下,你心中……可有不忿?是否希望将温宜记回自己名下?” 这问题来得突然且敏感。曹琴默心中警铃微作,一时摸不准胤禛此问的深意。是试探她是否得寸进尺、野心勃勃?还是单纯出于对她们母女情况的疑惑? 毕竟,这一世的皇上与她记忆中的前世已有诸多不同,至少在对待甄嬛的态度上,她并未看出如前世那般特殊的情感偏向,这让她对帝王心性的判断也需更加谨慎。 她沉吟的片刻有些长,胤禛未等到回复,不由抬头看了过来,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正带着几分探究意味、细细打量他的明眸。 胤禛微微一怔,随即剑眉轻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玩味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本就面容冷峻,此刻这略带邪气的表情,非但不显轻浮,反而有种打破常规的、令人心悸的魅力,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隐秘的念头。“嗯?你这般看着朕,是何意?” 曹琴默却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份尚未隐藏好的意思迷茫,居然不是试探,皇上在迷茫什么? 第319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52 曹琴默初时不解,但电光石火间,联想到胤禛的身世——他出生时太后位份低微,他是在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宫中长大的。待后来回到生母身边时,太后已将全部的母爱倾注给了幼子胤禵,以至于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始终隔着一层,算不上亲密和谐。 原来如此……皇上此问,或许并非全然是帝王心术的试探,也夹杂着他自身对母子亲情缺失的一种潜意识投射和困惑。 想通了这一层,曹琴默心中豁然开朗,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真诚柔婉。她反手轻轻握住胤禛的手,声音温软如春水:“皇上,您这话可折煞臣妾了。” 她眉眼弯弯,“温宜她,如今不就在臣妾身边,日日由臣妾抱着、哄着吗?臣妾已经感激不尽皇上和华妃娘娘的恩典与仁慈,允准臣妾亲自抚养温宜,让臣妾能参与到她每一天的成长里,这已是天大的福分,臣妾心中唯有感恩,何来不忿?”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至于温宜记名在华妃娘娘名下,臣妾觉得,这正是皇上和华妃娘娘对温宜的疼爱和为她长远计呢。华妃娘娘出身尊贵,家世显赫,臣妾出身微寒,温宜能做华妃娘娘名义上的女儿,于她将来的前程、婚嫁,自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皇上,”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真挚地望向胤禛,“温宜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臣妾对她唯一的期盼,就是她这辈子能平安喜乐,顺遂无忧。只要是对她好的安排,臣妾都心甘情愿,绝无半点异议。” 胤禛听着曹琴默情真意切的话语,那句“温宜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臣妾自然是希望温宜以后更好的”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是啊,做母亲的,自然都是竭尽全力为孩子做最好的考虑,盼着他们前程似锦,平安顺遂。 那为什么……他的额娘,就不是这样呢?不,他的额娘也是这样,可是在她心里自己不是她的儿子,只有十四才是她的儿子。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遥远的过去。 他出生的时候,额娘乌雅氏还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妃,地位甚至还不如当初生下温宜时的瑾嫔。 按宫规,她根本没有资格抚养皇子。 于是被抱到了当时已是贵妃的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宫中抚养。正是因为有了这位身份尊贵的养母,他才得到了更好的照料和教育,连带着他的生母乌雅氏,也才因此有机会得以晋位,从庶妃一步步成为德贵人、德嫔、德妃…… 皇阿玛在后宫封位上向来吝啬,后宫之中庶妃比比皆是,能有正式位份的寥寥无几。 额娘当初,不就是把他这个儿子,当成了一个向上攀爬、争取圣宠和地位的筹码了吗? 她做出了当时对她最有利的选择,舍弃他换来皇阿玛的怜惜,可如今,她凭什么总是用那种带着怨恨和指责的眼神看他? 凭什么一次次用孝道来敲打他,仿佛他多么不孝、多么亏欠了她? 是因为朕当初更亲近佟佳额娘吗? 胤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与愤懑。 可是佟佳额娘对他极好,视如己出,悉心教导。在那冰冷的深宫里,给了他真正母亲般的温暖和庇护。他不亲近她,难道要做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更何况,当时佟佳额娘在世时,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女主人,实际掌管六宫。就算他年幼时想亲近生母,生母乌雅氏彼时敢接受他的亲近吗? 敢与位高权重的贵妃争夺“儿子”的关注吗?恐怕避之唯恐不及吧! 呵……真是讽刺。 如今她坐上了太后之位,享受着天下之母的尊荣,却反过来指责他当初的“不亲”,怨恨他更敬重孝懿仁皇后。 她可曾想过自己当初的抉择?可曾体谅过他一个稚子在那复杂环境下的身不由己? 双标至此,实在可笑。 胤禛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心中最后一点对太后的孺慕之情也消散了。 他和太后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什么深厚的母子缘分。那些强求不来的温情,不要也罢。 他收敛心神,将目光重新投向身旁温婉柔顺的曹琴默,至少眼前这个人,懂得感恩,懂得满足,懂得何为真正的为子女计深远。他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仿佛要从这片刻的温情中,汲取一丝慰藉。 曹琴默回握住胤禛的手,脸上依旧挂着温柔浅笑。 她方才那番话只是习惯性地说话带了几分诱导性的话术,给人挖坑,全然不知,自己这番话竟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击中了胤禛内心深处关于母子亲情的隐痛与对太后的积怨。 话会终会胤禛心中发酵,如同埋下了一颗种子,未来将在太后试图以“孝道”和“母子情分”施压时,悄然破土,成为胤禛反驳与疏离的有力依据,实实在在地给太后今后的行事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困扰。 不经意间在皇后的保护罩上,刺出了一道细微却难以修复的裂痕。 第320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53 两人又闲话片刻,胤禛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拍了拍曹琴默的手背,声音更是低沉舒缓了几分:“天色不早了,爱妃,我们该安置了。” 曹琴默柔顺地点点头:“是,臣妾伺候皇上。” 胤禛却并未让她动手,而是直接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 曹琴默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胤禛径直走向侧旁的洗漱室。这里比后殿时宽敞了许多,正中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柏木浴桶,桶身散发着木质清香,其体积足以容纳三四个人同时入浴。 桶内早已备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玫瑰花瓣和些许安神的香料,蒸汽氤氲,弥漫着湿润暖融的气息。 两人除却衣衫踏入水中,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两人,曹琴默如墨的青丝被水汽打湿,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和修长的颈侧,更添妩媚。水波荡漾,肌肤在水中若隐若现,温热的水流仿佛成了最暧昧的媒介,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带着微妙的电流。 胤禛靠在桶壁,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在水汽中愈发显得肤若凝脂、眼波迷离的女人,伸手将她揽近。 曹琴默乖巧地依偎过去,水温似乎蒸得她浑身酥软,无力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胤禛胸膛的热度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比热水更灼人。 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曹琴默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感受着胤禛的手掌带着水意,在她光滑的脊背上缓缓游移,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氤氲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视线,却让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胤禛低下头,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曹琴默的耳垂,带来一阵酥麻。 细微的水声、压抑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曹琴默的指尖故意在胤禛浸湿的胸膛上划过,感受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和他随之加深的、落在她颈侧那个敏感印记上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胤禛用宽大的软巾将浑身瘫软、面泛桃红的曹琴默仔细包裹住,小心的态度就像对待一件珍宝,然后稳稳地抱出了浴桶,大步走回了寝殿的床榻之上。 曹琴默觉得自己和皇上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但是她又说不清是什么,但是她不觉得那会是感情,她不信皇上会有什么真情实感。 拔步床上铺着柔软的锦被,触感初时微凉,当胤禛将她轻轻放下,随即自身也覆上时,那微凉很快便被两人急剧攀升的体温熨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密不透风的、令人心悸的燥热。 胤禛拂开曹琴默脸颊边湿漉的发丝,指尖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流连,目光灼灼,如同暗夜中锁定猎物的猛兽。 曹琴默微微喘息着,不去思考胤禛眼中流露的到底是什么,眼中带上几分刻意的迷离与怯意,更激起了身上之人的怜爱与征服欲。 她伸出纤细的手臂,柔柔地环住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侧,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皇上……” 这一声轻唤,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胤禛低头攫取了她微张的红唇,带着强势的索取。 罗帐轻摇,遮挡尽褪,肌肤相贴,灼热的温度瞬间将两人淹没。 细碎的呜咽与低沉的喘息交织在静谧的寝殿内,床幔晃动,勾勒出纠缠的身影,一室春意,悄然浓稠得化不开。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曹琴默和胤禛同时起床,曹琴默唤了音袖等人进来伺候梳洗。 她今日选了一身淡湖水蓝的织锦旗装,衣料上用银线和浅葱线交错绣着缠枝玉兰的暗纹,玉兰花姿清雅,与淡蓝的底色相得益彰,显得她整个人愈发清丽温婉。 头发梳成精致的小两把头,簪了一套点翠玉兰头面,并一朵同色系的宫花,耳上坠着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透着几分晨起时的恬淡与清新。 她这边刚收拾妥当,一回头,便见胤禛也已穿戴整齐,明黄色的朝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威仪天成,只剩下腰间的明黄绦丝腰带和配饰尚未佩戴。 苏培盛正捧着腰带,躬身上前,曹琴默看着苏培盛那将要环住胤禛腰身的动作,觉得有碍观瞻,她莲步轻移,走上前柔声道:“苏公公,让本宫来吧。” 苏培盛闻言,立刻恭敬地后退一步,将手中的腰带双手呈给曹琴默:“有劳瑾嫔娘娘。” 曹琴默接过那沉甸甸的、绣着龙纹的腰带,靠近胤禛,手臂轻展,环住他的腰身,仔细地将腰带绕过,扣好。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带着一种为人妻妾的温顺感。 系好腰带后,她又从一旁太监捧着的托盘里,依次取过配饰为胤禛佩戴。 先是一枚通透莹润的蟠龙纹白玉佩,然后是一个绣着五蝠捧云纹样的明黄绣金荷包,最后是一串色泽沉静的沉香木朝珠,她小心地将朝珠绕过他的脖颈,调整好长度。 在她低头整理朝珠时,胤禛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你最近,还总是抱着温宜去翊坤宫吗?” 曹琴默手上的动作未停,依旧低着头,声音温顺地回答:“臣妾谨记皇上之前的吩咐,已经很少去翊坤宫叨扰华妃娘娘了。即便偶尔前去请安,也并未带着温宜一同前往,皇上放心。” 胤禛“嗯”了一声,未多说什么,待她将朝珠整理妥当,他忽而又道:“回头朕让章弥过来,给你仔细瞧瞧,调理一下身子。你生完温宜也有些时日了,朕看你似乎一直未曾好好调理过。之前不是还说,想再给朕生个小阿哥吗?让太医看看,总归是好的。” 曹琴默闻言,系配饰的手指微微一顿。 经胤禛说起这件事,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因着那“健体丸”的缘故,身体一直康健无比,连小病小痛都未曾有过,重生回来这么久,竟真的从未主动召过太医请平安脉或是调理身体。 这在后宫之中,未免显得太过反常,容易引人疑窦。 她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惊喜与感恩的笑容,眼中漾着柔光:“皇上如此挂念臣妾的身子,臣妾……臣妾真是不知该如何感激才好。臣妾记下了,定会好好配合章太医调理,不负皇上期望。” 胤禛见她答得乖巧,脸上那感恩的笑容也真切,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欣慰。他喜欢她的识趣与柔顺,抬手轻轻抚了抚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鬓,语气温和:“你知道朕的心意就好。好了,朕该去上朝了。” “是,臣妾恭送皇上。”曹琴默柔顺地垂下头,领着启祥宫一众宫人,恭敬地跪伏在地。 胤禛整理了一下朝珠,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苏培盛连忙高唱:“皇上起驾——!”仪仗队伍紧随其后,明黄色的身影在晨曦中渐行渐远,威严的脚步声和仪仗的肃穆声响也慢慢消失在宫墙深处。 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仪仗的尾端也转过宫门,曹琴默才在音袖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她理了理微微有些褶皱的袖口,脸上的柔顺笑容渐渐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婉平静。 “走吧,”她对音袖轻声道:“该去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音袖低声应“是”,小心地搀扶着她,主仆二人不紧不慢地朝着景仁宫的方向走去。 晨光熹微,将她们的影子在宫墙上拉得细长。 第321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54 时值盛夏,紫禁城内暑气蒸腾,很快便到了圣驾移往圆明园避暑的时候。 启祥宫正殿内,虽放置了冰盆,依旧能感到一丝闷热。曹琴默抱着温宜,在殿内缓缓踱步,看着宫人们井然有序地为她收拾行李。 音袖正指挥着几个小宫女,将一套套搭配好的夏季旗装展开,请曹琴默过目定夺。 “娘娘您看,”音袖指着其中一套,“这是月白底绣缠枝淡紫藤萝的软绸旗装,配了一套银鎏金嵌紫晶的藤萝花头面,清雅凉爽。” 又指另一套:“这是浅湖水绿暗纹竹叶提花缎的,配一套通透的翡翠竹节簪环,看着就心生凉意。” “还有这件,”音袖拿起第三套,“藕荷色纱地盘金绣折枝玉兰的,料子轻薄透气,配一套粉碧玺玉兰花头面,正合夏日穿。” “这件樱草黄缂丝百蝶穿花的也很亮眼,配一套点翠蝴蝶珠花和珍珠流苏,很是彰显娘娘的气质。” 曹琴默细细看去,这些衣裳颜色淡雅温柔,花色清丽,用料皆是夏季最时兴轻薄的绸缎纱罗,搭配的首饰也精巧应景,可见内务府如今是丝毫不敢怠慢她这位新晋的瑾嫔娘娘。她指着那几套淡色的,点了点头:“这几套都带上吧,圆明园水木清华,穿着也相宜。” 目光扫过一旁,她看到一件品月色底绣着石榴百子图案的妆花缎旗装,石榴多子,百子千孙,寓意极为喜庆吉祥。她指着那件说道:“这件也给本宫装上。” 她想起胤禛前两日提起,温宜的周岁礼要在圆明园办,说要热闹一番,好好让温宜抓周。带上衣服到时穿着正合时宜。 看着宫人们将选定的衣物、首饰、日常用具分门别类,仔细装箱,一箱箱抬出去交由内务府安排装车,曹琴默心中感慨,上辈子她可没这么富足过。 这其中许多东西,尤其是那些贵重的衣料和首饰,多是华妃和皇上以温宜的名义赏下来的。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温宜,十一个月的小家伙,已经褪去了部分婴儿的肥嫩,露出愈发清晰漂亮的五官轮廓。 穿着粉色的小夏衫,乖乖地靠在她怀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跟着忙碌的宫人转来转去,小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无意义音节,藕节似的小胳膊不安分地挥舞着,试图去抓她衣襟上垂下的流苏。 见母亲低头看她,她立刻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粉嫩的牙床,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灵动又可爱。 曹琴默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忍不住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女儿柔嫩芬香的小脸蛋,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怜爱:“额娘的温宜真乖,真是额娘的小福星呀。” 清晨紫禁城外已是车马辚辚,旌旗招展。 圣驾前往圆明园避暑的仪仗队伍浩浩荡荡,准备启程。太后以年事已高、不宜舟车劳顿为由,留居宫中。 队伍规制井然有序,最前方是皇帝明黄色的御辇,由十六名銮仪卫稳稳抬着,华盖巍峨。 紧随其后的是皇后正黄色的凤辇,仪仗稍略逊于皇帝,再后面,便是妃位主子的车驾,华妃的嫣红金顶车驾格外醒目张扬,几乎要与皇后的规制比肩,其后是齐妃较为沉稳的翟车。 按照位份,本应是资历更老的敬嫔紧随其后。但敬嫔谦和,加之曹琴默育有皇嗣,敬嫔便主动礼让,含笑请曹琴默先行。 因此,曹琴默那辆属于嫔位、装饰着青鸾图案的朱轮车便排在了敬嫔之前。 之后依次是敬嫔的马车,以及富察贵人、沈贵人、莞常在等人的青幔小车。 队伍末尾,还缀着一辆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有些朴素的马车,那是端妃的车驾。 皇后此番并未忘记这位常年卧病的端妃,以“圆明园水木清华,更宜静养”为由,将她一同带上了。 曹琴默在音袖的搀扶下,正欲踏上自己的朱轮车,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了队伍最后那辆安静的马车,眼神瞬间沉静下来,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端妃……齐月宾。 这个人,她可没忘,打温宜的主意,利用温宜来邀宠,表面上是疼爱,实则将温宜当作一只乖巧的宠物猫儿般养着,哄得皇上开心,最后更是毫不留情地榨干了温宜所有的利用价值,转身便能毫无愧疚地将她弃如敝履。 曹琴默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温婉如常,从容地登上了马车,她轻轻倚在车壁柔软的靠垫上,闭上眼。这次圆明园之行,山清水秀,日子还长……她会好好“招待”这位端妃娘娘的。 车马仪仗一路逶迤,耗费了大半日的功夫,总算在午后抵达了被誉为“万园之园”的圆明园。 园内早有太监宫女跪迎,内务府总管也已捧着各处宫苑的分配名册恭候圣驾。 这时雍正朝第一次出宫避暑,住处都是现分配的,皇帝自然下榻于处理政务兼起居的 “九州清晏” ,此处是圆明园的核心,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皇后挑了离“九州清晏”不远不近的 “长春仙馆 。此处馆舍轩敞,环境清幽,四周多植松柏,寓意长寿康健,位置与景致都符合中宫皇后的身份与威仪,很合她的心意。 华妃的住处被定在了 “清凉殿” 。 此殿临水而建,夏日里极为凉爽,殿宇装饰华丽,更重要的是,它距离皇帝的“九州清晏”非常近,几乎是抬脚即到的距离,华妃觉得这里很符合自己宠妃的身份。 曹琴默,作为新晋的瑾嫔,又育有公主,被安排在了与“清凉殿”相距不远的 “繁英阁” 。 “繁英阁”规模不及“清凉殿”,但亭台楼阁精巧,花木扶疏,环境雅致僻静,且同样占据了靠近帝王居所的有利位置。 甄嬛和沈眉庄的住处,皇后特意挑了靠近“长春仙馆”的 “碧桐书院” 和 “藕香榭” 。 皇后的说法是这两处院落清雅安静,读书弹琴皆宜,但这里距离皇后居所近,也隐隐向后宫众人表明了她们在皇后羽翼之下的立场。 这一切都是皇后敲板定下的,容不得甄嬛和沈眉庄拒绝。 齐妃住了略远些的 “武陵春色” ,敬嫔在 “澹泊宁静” ,富察贵人则在 “杏花春馆” 的一处偏殿。 至于“体弱多病”的端妃,被安置在了更为僻静、适合养病的 “曲院风荷” 深处。 住处分配完毕,各位主子便在宫人的引导下,前往各自的院落安顿。 第322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55 进了圆明园,曹琴默的轿辇在一条花木掩映的曲径前停下,引路的太监躬身道:“瑾嫔娘娘,繁英阁到了。” 曹琴默扶着音袖的手下了轿辇,抬眼望去,只见一座精巧的院落坐落在绿荫深处,白墙青瓦,飞檐翘角,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院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繁英阁”三个清秀的大字。 踏入院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宽阔的庭院,而是一道蜿蜒的抄手游廊,廊外种满了各色花卉。 时值盛夏,紫薇、茉莉、栀子、玉簪开得正盛,繁花似锦,香气馥郁却不浓烈,与“繁英”之名极为契合。游廊的柱子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牵牛花,为炎炎夏日带来一抹清凉。 穿过游廊,方才是正院。院子不算很大,但布局极为巧妙,假山、鱼池、花木错落有致。一株高大的合欢树撑开如华盖般的树冠,投下大片阴凉,树下设有一套石桌石凳。 正屋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推开雕花木门,内里陈设一应俱全,地面铺着光滑的竹席,窗棂上糊着浅碧色的软烟罗,既透光又遮阳。 屋内的家具多是黄花梨木所制,线条简洁流畅,靠窗的位置设有一张宽大的书案,文房四宝齐备。 多宝格上除了惯常的摆件,还多了几盆姿态优雅的兰花和一套冰裂纹瓷器的茶具,更添几分书卷气与清凉感。 曹琴默顺着楼梯来到寝卧,拔步床上挂着素纱帐幔,临窗的贵妃榻上铺着玉簟,触手生凉。 推开窗户,便能望见不远处的一片碧波湖水,微风拂过,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荷花的清香,顿时让人心旷神怡。 音袖指挥着宫人将带来的箱笼行李一一归置妥当,又命人在屋角的冰鉴里添上冰块,清凉的气息很快弥漫开来。 曹琴默在屋里慢慢踱步,此时温宜已被乳母抱去侧殿安顿,她仔细打量着这个与紫禁城规整宫苑风格迥异的居处。 比起紫禁城,这里少了些庄严肃穆,多了几分开阔与灵动,连空气似乎都自由清新了许多,那无形的、无处不在的压抑感仿佛也淡了不少。 她信步走到窗边,倚栏远眺。窗外是连绵的假山、如镜的湖面与郁郁葱葱的林木,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画卷。 心中不由升起万千感慨,上辈子她随驾来圆明园避暑,可何曾住过如此靠近御苑核心、又如此精心布置的院落?多半是随着大流,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罢了。 果然,站得更高,看到的风景也截然不同。 正思绪飘远间,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楼下远处的小径,竟看到一个熟悉的明黄色身影,正负手缓步,朝着“繁英阁”的方向而来。 是胤禛! 曹琴默心中微微一惊。圣驾甫一抵达,他不先去“九州清晏”安置歇息,处理可能积压的政务,反倒先来了她这里?这……也太显眼了些,别是转头就替她把这园子里的新仇旧恨都拉满了吧? 心里这么嘀咕着,曹琴默的动作却丝毫未停,早已提起裙摆,快步走下楼梯。 她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胤禛恰好迈步走进了“繁英阁”的正院。 曹琴默立刻迎上前,屈膝便要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话音未落,手臂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托住,力道温和地将她扶起。“不必多礼了。”胤禛的声音比在宫里时似乎松弛些许,“朕顺路过来看看你这边安置得如何了?这‘繁英阁’,可还合你心意?” 他目光扫过院中盛放的紫薇、茉莉,随口道:“这边的花木,是朕想着你喜静,大概会喜欢这些清雅不争的花色,便让苏培盛着意安排人栽种的。” 曹琴默闻言,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她原以为这院落的精巧不过是内务府的惯例安排,竟没想到,是胤禛亲自过问,特意为她挑选的? 她愣了一瞬,随即,一抹笑容在她脸上绽开,比院中的繁花更为明媚。她眼波流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臣妾……臣妾方才还在心里夸赞,不知是内务府哪位能人如此会揣摩心意,竟将这里布置得这般合臣妾的心意。原想着要好好赏他,没想到……竟是皇上英明,洞察了臣妾这点微末喜好。臣妾真是……不知该如何谢恩才好了。” 胤禛拍了拍曹琴默的手背,带着她一同往正屋走去。踏入屋内,目光扫过室内淡雅却不失华贵、处处透着用心的陈设,微微颔首:“苏培盛,还算有心。” 曹琴默抿唇一笑,这时音袖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盏精致的白瓷小碗。 碗内盛着乳白色、细腻如雪的冰酪,上面点缀着几颗鲜红的樱桃和切碎的蜜渍果脯,散发着丝丝凉气和甜香。 这是她刚刚吩咐自己想吃的。 “皇上,”曹琴默端起碗,递到胤禛面前,声音温软,“走了这半晌,定是热了,先用碗冰酪解解暑吧。”她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道,“您这是……打哪儿过来的呀?” 胤禛接过那冰凉沁人的瓷碗,听着她这拐弯抹角的问话,心中不由好笑,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一来就直奔她这里,太过惹眼,成了众矢之的。 他舀了一勺冰酪送入口中,那冰爽甜润的口感顿时驱散了喉间的燥热,这才没好气地斜睨了她一眼:“怎么?朕来关心你,倒成了你的负担了?是朕误了瑾嫔娘娘‘隐身’的大计?” 曹琴默听他语气虽带着责备,但眼底并无怒意,心知他并非真恼。她立刻绕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替他揉捏起肩膀来,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娇嗔: “皇上~您明知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臣妾……臣妾这也是谨小慎微惯了嘛。曹家不过是微末之身,臣妾在宫里无甚依仗,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如今又斗得这般厉害,臣妾身处其间,不过是夹缝里求生存,步步都得小心着。臣妾是怕……怕太过惹眼,反倒让皇上您为难呀。” 她这番话语,带着几分依赖,几分委屈,更是难得地坦言了自己在宫中的艰难处境与小心翼翼。 这在胤禛听来,非但不是抱怨,反而是一种信任的体现,她觉得在他面前可以不必完全伪装,可以稍稍吐露一点真实的心声。 这与她以往总是完美温顺、滴水不漏的样子有所不同,让胤禛觉得,她是在慢慢向他敞开心扉,看到了他的用心和回护。 胤禛本就没有真生气,此刻心中更是受用。他反手拍了拍她正在为他揉肩的手,示意她停下,拉她到自己身旁坐下,随即对侍立一旁的音袖吩咐道:“去,给你主子再取一碗冰酪来。”。 “朕知道你小心。”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安抚,“放心,朕岂会不知分寸?朕是先去了皇后的‘长春仙馆’坐了坐,又转去华妃的‘清凉殿’看了看,最后才顺路到你这里的。” 音袖很快便端着一碗新盛的、点缀着樱桃果脯的冰酪回来,恭敬地递给曹琴默。 曹琴默听了胤禛的话,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暗暗松了一口气,接过音袖奉上的冰酪,用小银匙轻轻剜了一勺,那乳白细腻、沁着凉意的冰酪送入口中,甜润冰凉的口感瞬间抚平了她方才的些许不安。 第323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56 圆明园内,暑气被葱茏的林木与广阔的水域涤荡了大半,空气清新舒爽,带着湖水特有的湿润气息与花草的芬芳,偶有凉风自湖面拂来,沁人心脾。 曹琴默抱着穿戴一新的温宜,陪着华妃在园中散步,一行人信步来到了太湖畔。 但见湖面开阔,碧波粼粼,远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倒映在水中,宛如仙境。几艘精致的画舫静静地泊在岸边,更添雅趣。 两人沿着湖畔的柳堤缓缓而行。堤岸旁遍植垂柳,万千柔韧的柳条如同碧玉珠帘,低垂而下,随风轻摆,在地面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晕。 她们特意走在柳树的浓荫下,避免了日头的直接曝晒,甚是凉爽惬意。 行至一处岸边,一座嶙峋的假山挡住了前路,两人便欲从假山侧后方绕行。然而,还未完全走出假山的阴影,前方的景象便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只见不远处的柳树下,甄嬛正与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说着话。那男孩皮肤微黑,身形略显瘦小,穿着不算顶好的皇子常服。 甄嬛微微俯身,神情温和,甚至拿出自己的绢帕,轻柔地替那男孩擦拭着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那男孩不知说了句什么,引得甄嬛掩唇轻笑,眉眼弯弯,显得十分亲和。 曹琴默见状,眼神微闪,不动声色地示意跟在身后的乳母张嬷嬷上前,悄无声息地将温宜送了过去。 她则安静地陪在华妃身侧,一同凝视着前方那看似温馨的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意味深长的弧度。 四阿哥,哦不,是未来的乾隆皇帝呀~ 原来你和甄嬛的孽缘,这么早就开始了? 甄嬛啊甄嬛,你这眼光……还真是长远得令人惊叹。这么早就开始“投资”一位被皇上厌弃、几乎无人看好的皇子了?这是看出了他潜藏的帝王之相,还是仅仅出于一种未雨绸缪的笼络手段? 这时,前方的甄嬛似乎对那男孩又低声嘱咐了几句,男孩听后,双手抱拳,向前郑重地鞠了一躬,态度恭敬。随后,他便转身,快步消失在了另一条小径的尽头。 甄嬛目送着男孩的身影远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神色,她整理了一下衣袖,便带着流珠,朝着“九州清晏”的方向款款而去,并未察觉假山后注视的目光。 华妃看着甄嬛离去的背影,又回想方才她与那不受待见的四阿哥亲近的场景,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不屑与鄙夷:“哼,装模作样!竟和那个宫女所出的卑贱之子搅和在一起,皇上都不愿见他,甄嬛以为她能得什么便宜吗?” 曹琴默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带着引导的意味:“娘娘,万事都有个万一。莞常在此举,看似突兀,但您想,若并非她自作主张,而是……皇后吩咐的呢?” 华妃疑惑地蹙起描画精致的柳叶眉,侧头看向曹琴默:“皇后?她有这种善心?” 曹琴默分析道:“娘娘您细想,如今宫中,三阿哥是唯一养在皇上身边的皇子,其生母齐妃又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这本是皇后娘娘手中最稳妥的一张牌。可近来,皇上屡次训斥三阿哥资质……嗯……稍显平庸,读书不甚上进,想必皇后心中也难免焦虑。”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四阿哥,虽说出身不高,皇上因旧事不喜,但他胜在年纪渐长,听闻在园子里极为勤勉,日日雷打不动地去九州清晏给皇上请安,即便见不到圣颜,也会恭敬跪在殿外磕头,以表孝心。反观五阿哥,生母健在却疏于管教,性子顽劣,在园子里就没安生上过几天课,听说太傅都头疼不已。这么一对比……” 曹琴默抬眼,意有所指地看向华妃:“四阿哥无依无靠,却颇有上进之心,岂不正是一张极好掌控的牌?若三阿哥那边真有什么……闪失,或者始终不得圣心,皇后娘娘提前将四阿哥拉拢过来,握在手中,岂不是做了两手准备,稳坐钓鱼台?莞常在如今投靠皇后,由她出面施恩于四阿哥,既全了皇后贤德的名声,又不着痕迹地布下了这步暗棋,当真是一举两得。” 华妃听着曹琴默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越想越觉得有理!是啊,三阿哥那个蠢笨的样子,皇上能喜欢多久?皇后那个老妇,最是奸猾,怎么可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一个不成器的三阿哥身上?提前笼络被厌弃却有上进心的四阿哥,确实像是她的手笔! 她眼神闪烁,心中的算盘飞快拨动,原本对四阿哥的不屑一顾,此刻也变成了另一种审视。若皇后真打这个主意……她可不能让皇后一直赢下去,一直压在她头上。 她年世兰,难道就不能也下一注吗?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在她心中成形。 想到甄嬛和皇后勾结的事,华妃心头的怒火又“噌”地一下窜了起来,她美目圆睁,咬牙切齿道:“皇后行事真是愈发下作了!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下流手段,竟能将甄嬛那个贱人调教得如此狐媚,勾得皇上日日召她去九州清宴伴驾!她乌拉那拉氏是觉得自己这个皇后当得无趣,准备改行当起教养嬷嬷,专门替皇上调教新宠了吗?!”她语气尖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嫉恨与不屑。 曹琴默见状,连忙顺着她的话,火上浇油般轻声道:“娘娘息怒,这正是皇后的诡计所在啊。您想,在宫里时,莞常在住在翊坤宫,就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您让她立规矩,教导她宫嫔本分,那是天经地义,就连皇后娘娘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可到了这圆明园,皇后故意将莞常在的住处安排得靠近自己,名为照应,实则是将她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让您鞭长莫及,这才让她钻了空子,得了这日日伴驾的‘造化’。” 华妃听了这话,更是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是啊!一出了宫,她就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好一个皇后,好一个甄嬛!” 她狠狠绞着手中的锦帕,仿佛那帕子就是甄嬛和皇后的脖颈,眼神阴鸷,“哼!等回了宫,看本宫怎么收拾那个小贱人!定要叫她将这段时日欠下的‘规矩’,连本带利地给本宫立回来!” 第324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57 华妃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打定了主意,行动便极为迅速。 她立刻吩咐颂芝,大张旗鼓地往四阿哥弘历所住的 “洞天深处”附近一处名为“静知斋”的偏僻小院 送去了不少东西——上好的文房四宝、时新的衣料、精致的点心吃食,甚至还有几件不算特别贵重但寓意吉祥的摆件。 并让人传话,让四阿哥得空可到“清凉殿”坐坐,说是娘娘关心皇子学业。 华妃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只待观察些时日。若那四阿哥是个知情识趣的,懂得如何奉承讨好,她倒不介意在皇上面前开个口,将这无人问津的皇子收归名下。 于她而言,这不过是随手施舍的恩典,能记在她年世兰名下,已是那小子天大的造化。 这番动静毫不遮掩,很快便在圆明园里传开了,人人都知道华妃娘娘突然对那位一向不受待见的四阿哥青睐有加。 长春仙馆内,皇后正坐在临窗的紫檀木书案前,书案上摊开着几本账册和一杯刚沏好的碧螺春。 这里布置得清雅庄重,多宝格上陈列着古籍和玉器,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山水画,一如皇后平日端庄持重的风格。 剪秋将外头的传闻低声禀报后,皇后握着账册的手指猛地收紧,随即“啪”地一声将手中的青玉茶盏重重顿在书案上,溅出的茶水濡湿了账册一角。 她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声音带着怒气:“华妃她这是把主意打到那个‘杂种’身上了?!怎么回事?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她这种想法,怎么就突然……” 剪秋连忙回道:“娘娘,奴婢打听过了,四阿哥自皇上入园后,日日雷打不动地去九州清晏给皇上磕头请安,风雨无阻。兴许华妃便是在园子里撞见了几回,突然发觉四阿哥这么个现成的、已然长大的儿子,便动了收养的心思。” 剪秋小心道,“咱们都知道,华妃一直渴望有个皇子傍身。而且……奴婢听闻,四阿哥在读书上比起五阿哥很是用功,园子里的师傅们对他多有赞誉。” 剪秋其实更想说,与三阿哥那榆木疙瘩般的资质相比,四阿哥简直堪称聪慧过人,但她知到皇后娘娘在三阿哥身上投入的期望,不敢直言,只能委婉地强调四阿哥的“用功”。 她接着劝道:“娘娘,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华妃得意啊!既然四阿哥有这份上进心,咱们也该将他笼络在手里才是,这样一来,咱们的胜算岂不是更大?” 皇后却缓缓摇头,眼神锐利:“不。本宫在三阿哥身上倾注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岂能现在另起炉灶,弄个备选的出来?那会让三阿哥如何想?岂不是让他与本宫离心?”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笃定,“况且,三阿哥这孩子,虽然资质……敦厚了些,但他心性纯良,最是念旧情、懂孝道,待本宫这个皇额娘更是亲近依赖,从无二心,这才是本宫更满意的人选。” 皇后对三阿哥最满意的一点,正因为他耳根子软,缺乏主见,容易受人影响,同时又格外看重亲情孝道,这样的性子,才更容易被她牢牢掌控在手中。 她苦心经营,为的就是扶植一个对自己感恩戴德、言听计从的皇子登上大宝。若换了个心思深沉、自有主见的,比如那个在逆境中仍不忘钻营的四阿哥,将来会不会上演一出“太阿倒持”,反过来制约她这个太后?那才是真正的为他人作嫁衣裳! “本宫选定的,就是三阿哥。”皇后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光重新落回被茶水浸湿的账册上,眼神幽深如古井寒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册边缘,几乎要掐出印子来。 “至于华妃那边……四阿哥?”她冷哼一声,语气里淬着冰碴,“谁也别想……坏了三阿哥的前程。”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轻,却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气,仿佛毒蛇吐信,在静谧的室内激起无形的寒意。 剪秋跟在皇后身边多年,立刻听出了这话语深处翻涌的暗流与决绝的杀意,心头猛地一凛,连忙将头垂得更低,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更不敢再劝。 她知道,皇后娘娘心意已决,任何可能威胁到三阿哥地位的人或事,都将被毫不留情地清除。 清凉殿内,晚膳时分。 酸枝木圆桌上皆是夏日时令:水晶虾仁莹润剔透,荷叶粉蒸肉带着淡淡的清香,凉拌鸡丝莴笋爽口开胃,冬瓜瑶柱盅汤色清亮,还有一碟糖渍梅子用来解腻。 胤禛用完膳,放下银箸,颂芝立刻端着两盏温热的清茶上前,伺候帝妃二人漱口。 待漱毕,胤禛接过苏培盛递上的新茶,轻轻拨弄着茶盖,似是随意地开口:“爱妃,朕听闻,你近日开始关心起园子里的老四了?还让人送了不少衣料补品、文房四宝过去。朕倒是好奇,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毕竟他的儿子统共就这么几个,华妃突然这个举动,真的让他很难拿不怀疑其目的。 华妃自然不能说她是想和皇后别苗头,坏了皇后的打算,她放下茶盏,脸上满是无辜与坦然:“皇上您可问到点子上了。这事儿啊,还得从前两日说起。臣妾那日和瑾嫔在园子里散步,远远瞧见莞常在正和四阿哥在一处说话呢。莞常在瞧着…… 她对四阿哥倒是颇为上心,还拿出自己的帕子亲自给他擦拭额角的汗。臣妾瞧着四阿哥身上穿的衣裳,似乎都不太合身了,袖口都磨出了毛边,看着实在有些不成体统。”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身为协理六宫妃嫔的“责任感”:“臣妾想着,既然掌管部分宫务,见到皇子如此境况,若视而不见,岂不失职?这才想着赶紧补救一二,送些日常用度过去,总不能让人说我们苛待了皇子,您说是不是?” 第325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58 胤禛听着,眉头蹙起:“莞常在和老四?”年轻的庶母与逐渐年长的庶子……这个组合让他心底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适,但他并未深究,转而问道:“所以,你只是因为看到莞常在与他亲近,便想着多赐些东西?”他觉得这其中的逻辑似乎有些牵强。 华妃却理直气壮地回道:“莞常在日日去九州清晏伴驾,四阿哥也日日雷打不动地去殿外请安。臣妾见了,自然以为是皇上您私下里交代了什么,或是默许了莞常在去关照四阿哥,她这才敢如此行事嘛!要不然,阖宫上下谁不知道您……嗯,谁不看着您的态度行事?谁敢轻易去接近四阿哥呀?” 她微微嘟起嘴,带着点被“误解”的委屈:“臣妾这不就是瞧着莞常在的举动,揣摩着圣意,以为您是看到了四阿哥的近况心生怜惜,这才示意莞常在先去关心的。臣妾想着,可不能落后,得赶紧跟上您的步伐,替您分忧才是。难道……臣妾会错意了?” 胤禛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求表扬”意味的神情,心中的疑虑倒是消散了大半。 华妃性子直来直去,若真有别的心思,恐怕也藏不住这般自然。 他更在意的是她话里透露出的另一个信息—— 是啊,后宫众人,都因着他的态度对老四避之唯恐不及,为何偏偏甄嬛就如此特殊?是她自己突发善心,还是……背后另有其人授意?比如,皇后? 这个念头一起,便在胤禛心中扎了根。他端起茶盏,掩去眸中深沉的思量,淡淡道:“朕知道了。你有这份心,是好的。” 华妃见他并未深究,心中暗自得意,又软语温存地说了些闲话,将此事轻轻揭过。 殿内烛火渐弱,夜色渐深,帝妃二人又说了会子话,便唤人进来伺候梳洗,一同安置了。 第二天华妃自觉昨日已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皇上并未直言反对,心中更是笃定,自觉胜算颇大。她便唤上曹琴默,带着一众捧着绫罗绸缎、文玩摆设的宫人,声势浩大地再次前往“静知斋”给四阿哥弘历“送温暖”。 一行人刚至院门附近,却见一个约莫七岁左右的小格格正在院中空地上踢毽子。 她穿着一身雪灰色暗纹竹叶杭绸衬衣,外罩一件 深青色团福纹织锦缎琵琶襟坎肩,颜色搭配得老气横秋。头上梳着双丫髻,缠着墨绿色的头绳,颈间挂着一个 沉甸甸的赤金璎珞圈,样式繁复古板,与她稚嫩的脸庞显得格格不入。 通身打扮虽用料考究,却毫无童趣,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暮之气。 只是她毽子踢得实在不怎么样,没两下那五彩的鸡毛毽子便歪歪斜斜地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那小格格也不恼,笑嘻嘻地冲着站在一旁的弘历喊道:“弘历!你快帮我把毽子捡过来呀!” 弘历脸上竟也带着笑,没有丝毫被指使的不悦,闻言便乐呵呵地小跑过去,弯腰将毽子捡了起来,递还给那小格格。 华妃远远瞧着,一双描画精致的柳眉顿时蹙了起来。 宫里并没有这般年岁的格格,她一时也猜不出这是谁家的孩子。但让她心头火起的是,四阿哥好歹是个皇子阿哥,即便不受宠,身份摆在那里,如今却像个跟班小厮似的,被一个不知谁家的小格格呼来喝去,这般没有尊严和骨气,实在太过跌份! 亏得自己之前还觉得他或许是个可造之材,动了认养的心思,没想到竟是这般软骨头! 见华妃脸色不虞地停在原地,周宁海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扯着尖细的嗓子高声通传:“华妃娘娘——到!瑾嫔娘娘——到!” 这一声如同惊雷,院中原本“玩闹”的众人,除了那个小格格,瞬间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口中高呼:“给华妃娘娘、瑾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唯独那个小格格,闻声只是停下了动作,犹豫了片刻,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人,又看了看面色沉冷的华妃,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略显生疏地行了一个扶鬓礼,声音不算响亮地说道:“给华妃娘娘请安,给瑾嫔娘娘请安。” 满院子的人都跪着,唯有她一人站着,那抹雪灰在跪地人群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鲜明的对比,让原本就有些不满的华妃,心头更是蹿起一股无名火,脸色又沉了几分。 华妃迈着悠闲的步子,缓缓绕着那站立不安的小格格走了一圈,目光逼人,也不叫地上跪着的人起身。 直到看见那小格格的腿开始微微打颤,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你是谁家的格格?架子倒是不小,竟能把堂堂皇子阿哥指挥得团团转,本事不小啊。” 就在华妃说话的空当,跪在人群另一边的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正悄悄挪动膝盖,试图从人群中退出去,显然是想趁机溜走去搬救兵。 曹琴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她自然清楚这几人的底细,更是乐得见皇后一党吃瘪,尤其是这个眼高于顶的乌拉那拉·青樱。 她可没忘记,前世这青樱是如何瞧不起温宜庶出的身份,那副自以为皇后侄女就高贵无比的嘴脸,令人作呕。 曹琴默适时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华妃娘娘让你们起来了吗?”她纤指一抬,指向那个试图溜走的丫鬟,“那个小宫女,怎么回事?华妃娘娘正在训话,你是有什么天大的急事,非得此刻去办不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顺着曹琴默所指的方向看去。那被点名的丫鬟身体一僵,再不敢动弹,立刻以头抢地,颤声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 华妃不悦地蹙起眉,打量了一下那丫鬟的穿着,明显不是宫女的制式,转而问那小格格:“这是你的丫鬟?” 那小格格此刻显然有些紧张了,抿了抿唇,低声道:“是……是我的丫鬟,她叫阿箬。她……她是想去请我姑母过来……” “在本宫面前,还敢你呀我呀的,毫无尊卑!”华妃说话带着凌厉的气势,“你究竟是哪家的格格,这般不懂规矩?” 青樱被这气势所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挺直小小的脊背,试图维持住骄傲,朗声道:“回华妃娘娘,臣女乌拉那拉·青樱,皇后娘娘是臣女的姑母。”她特意强调了“皇后娘娘”和“姑母”,仿佛在向周围的人传达她的依仗很大。 华妃一听是皇后的侄女,那双妩媚的凤眸中瞬间迸发出极具攻击性的光彩,找茬的兴致彻底被点燃。 她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刻薄:“乌拉那拉?皇后的侄女?哼,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你。瞧你这骄傲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金枝玉叶呢!说句不好听的,不过是个四品官家的女儿,破落户出身!你倒是好大的勇气,敢指挥皇家阿哥给你当跑腿的小厮使唤?” 她锐利的目光又扫向依旧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四阿哥弘历,语气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四阿哥,你倒是出息了?这是急着想巴结上皇后娘娘?连一个四品官家的格格,都能让你这般屈尊降贵地去讨好?皇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弘历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带着惶恐和急切:“华妃娘娘明鉴!儿臣……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只是与青樱格格玩闹,并非……并非有意讨好,更不敢丢皇阿玛的脸……” 他语无伦次,显得仓皇又狼狈。 第326章 甄嬛传-足智多谋曹琴默59 华妃看着四阿哥那副唯唯诺诺、畏缩不敢言的样子,眉头紧紧蹙起,心中那点原本因“现成儿子”而起的盘算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鄙夷与失望的情绪。 这般懦弱,如何配得上做她年世兰的儿子?简直辱没了她的身份! 她不耐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施舍与训诫:“行了,四阿哥,起来吧。给本宫拿出点皇家阿哥的样子来!再怎么说,你身上流着的也是爱新觉罗氏的血,是天潢贵胄!在这些臣子、奴才面前,你就是主子!明白了吗?”她这话虽是对着弘历说,但那锐利如刀的眼神却始终钉在青樱身上,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敲打她。 青樱听着华妃这指桑骂槐的话,尤其是那句“奴才”,小脸顿时涨得通红,嘴唇不自觉地撅了起来,满脸都写着不忿。 她自幼被家族捧在手心,耳濡目染皆是乌拉那拉氏满洲大族的荣耀,她的两位姑母都贵为皇后,皇上是她的姑父,她一直以自己的出身为傲,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贬低过? 在她看来,华妃不过是仗着姑父的宠爱在这里作威作福的妾室,她这分明是没把她姑母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她年纪尚小,又被娇惯坏了,根本不懂如何掩饰情绪,那点不满和委屈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如何能逃过华妃的眼睛? 华妃见她这副模样,心头火气“噌”地一下烧得更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是这是臣女,又是皇后的侄女,她还真不好直接出手责罚,可若是不狠狠灭灭这小丫头的威风,难消她心头之怒! “乌拉那拉格格,”华妃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你撅着嘴,一脸不忿,可是认为本宫哪句话说错了?!嗯?” 青樱本就弯着腿快站不住了,听着华妃这明显动怒的样子,顺势就跪在了地上,半是害怕半是委屈地回道:“臣女不敢言华妃娘娘之过。不过……臣女与四阿哥乃是君子之交,平等相处,实在不敢当华妃娘娘所说的‘指使’、‘羞辱’四阿哥的名头。” 她自以为这番辩驳的话,听在华妃耳中就是另一番意思,不敢言?那潜台词不就是说她华妃确实有“过”吗?! 华妃气极反笑,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果然是皇后调教出来的好侄女! 华妃的脾气向来不是好相与的,更见不得有人敢当面忤逆她,尤其还是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她怒极反笑,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好,好一个乌拉那拉家的格格!真是好‘教养’!你这是铁了心觉得本宫说得不对,委屈上你了是吧。” 她目光一转,厉声喝道:“来人!” 周宁海立刻躬身上前,脸上带着谄媚而狠厉的笑容:“娘娘您有何吩咐?” “乌拉那拉家的格格‘金贵’,本宫动不得,”华妃语气森然,目光如刀般刮过跪在地上的青樱,“但她身边不是还有个不懂规矩的丫鬟吗?周宁海,你去,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做宫里的规矩!什么叫尊卑上下!” “嗻!奴才一定让娘娘满意!”周宁海心领神会,恭敬应下,随即冲着身后两个身材粗壮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太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阿箬的肩膀。 阿箬吓得魂飞魄散,眼看情况不对,涕泪横流地哭喊起来:“华妃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格格!格格!救救奴婢啊!格格——!” 青樱听到阿箬凄厉的哭喊,又惊又怒,猛地抬起头,怒视华妃:“华妃娘娘!阿箬是臣女的丫鬟,她若有什么错处,自有臣女教导!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华妃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个乌拉那拉·青樱是听不懂人话吗?!她觉得自己对这个小丫头的厌恶,此刻甚至快要超过对甄嬛了! 她怒道:“本宫方才说得清清楚楚!她是在代你受过!原因就是你胆大包天,顶撞本宫!你现在又在干什么?继续顶撞本宫吗?!还她犯错了自有你惩罚,本宫还罚不了你身边的丫鬟了?周宁海!给本宫狠狠地赏那个贱婢三十个巴掌,本宫倒要看看本宫有没有这个权利!” “嗻!”周宁海应声,站到被按住的阿箬面前,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扬起手臂,竟比上次掌掴甄嬛时用了更大的力道,狠狠扇了下去! “啪!”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巨响,阿箬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青樱见状,又急又气,口不择言地喊道:“华妃娘娘!我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侄女!你……你怎么能如此……” “闭嘴!”华妃实在忍无可忍,这人怎么就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权威? 是真听不懂,还是仗着皇后撑腰有恃无恐?盛怒之下,华妃竟亲自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青樱那张写满不服气的小脸上! “啪!” 青樱长到这么大,何曾被人动过一根手指头?更别提是被人狠狠扇巴掌了!她一时被打懵了,捂着自己刺痛的脸颊,震惊地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华妃,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世界终于清静了。只剩下周宁海一下下掌掴阿箬的啪啪声,以及阿箬压抑的、不敢放声的呜咽。 阿箬挨着打,心里却开始怨恨起青樱来:若不是格格非要和华妃娘娘顶嘴,自己何至于受这等皮肉之苦? 华妃看着终于老实下来的青樱,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她居高临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宫不管你私下里和皇后怎么相处!皇后愿意让你叫她一声姑母,那是皇后的事!说到你,你就是皇家的奴才!你还敢大言不惭地和皇上攀关系?叫姑父?你回去问问你阿玛,他敢不敢当皇上是他姐夫,自称一句小舅子?!你真是一点都没把本宫说的话放在心上!周宁海!再加十个巴掌!” 正挨着打的阿箬听到这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发出绝望的呜咽,拼命偏头想要躲开那如同疾风暴雨般落下的巴掌,却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