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偃师》 第1章 傀奴的背叛(1) 这茫茫苍穹的宇宙之中,一颗极其富有生命力的银色星球,在这蒙蒙黑幕中格外耀眼。 这是存在至少十亿年的莫奇卡星球。洪荒宇宙变化莫测,众多星球在冥冥之中,自行毁灭或重获新生。只有它一直处于强势的特殊地位,不从宇宙毁灭,不服宇宙重生。 莫奇卡星球上,有一座举世闻名的亚奇贡雪峰,海拔高达一万五千多米,峰顶终年雪花纷纷,峰底春暖花开,莺歌燕舞,草长莺飞。多么惹人喜爱与向往的地方。 此时,却被一大泼人海淹没,失去了往日的壮丽的风采。 为什么…… 亚奇贡峰顶,传来一声划破长空的悲吼。一位拥有罕见的银白长发的女子,手握着白色法杖站在最高顶峰,如同她至高的地位般神圣不可侵犯,莹润的银眸,直直凝视着眼前的一群人。 她一身硕白的云锦裙摆,早已染上众多腥红的血迹,有她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刺骨的寒风吹乱了她的秀发,划起她破碎的衣袍,却移不动她坚定强大的身躯。 她的周围躺着白衣或者黑衣的尸体,触目的血液如同熔浆肆意流淌,融入大地,染红了世界。 “为什么?”她深幽的瞳孔直直地望着前方的黑袍女子,面无表情的质问却带着淡淡的执着。 前方的黑袍女子,拿下头上的黑帽,露出一张靓丽美艳的容貌。令人惊奇的是,她居然与白衣女子长着一张相同的脸,相同的银发银瞳。全身除了衣服与手中的权杖不同,两人如同克隆一般,毫无区别。 “妹妹怎么还如此愚钝?难道没看清现在的局面吗?哈哈哈……”女子双手一扬,狂傲大笑。 她的身后是数十万黑袍人,每人手握黑色法杖,带着一股暗沉而强大的气息,如同一头凶残的黑色巨虎朝孤身一人的白袍女子咆哮。 他们不是人,不,或者说这个星球并没有人,他们都是傀儡。除了那双空洞的眼瞳,其他都与真人无样。 仔细一看,满空之中弥漫着数百万或数千万如同长发般精细的银丝,在空中缠绕交错,链接的地方,一端是这群人的身体个个部位,另一端却全部隐藏于黑袍女子的发末中。 “亲爱的妹妹啊!你那强大无比的傀奴们都去哪了?看看你所谓衷心无比的傀奴,现在手里都沾满你新鲜的血液,对你举起你为她们亲手打造的法杖。面对此时此刻遍体鳞伤、狼狈至极的你无动于衷啊。” 她笑得无比张扬得意,浓浓的嘲讽却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插入白袍女子的心房。 伏菱微抬眸,如潭水般深幽的银瞳,面无表情般望着伏婧身后的五位傀将,手里的权杖忽明忽暗。 五位傀将均为她所造,当她们还是傀婴时,她便伴她们成长,助她们成熟。待她们如同自己最宠爱的孩子,给予她们自己仅有的温情,为她们打造最好的生活,赠与她们最珍贵的自由。 她作为一位无比尊贵的偃师,把自己仅有的一些情感,全部都赋予她们啊! 第2章 偃师的尊严(2) “别再挣扎了,把傀芯给大人吧!”五傀将其中一位开口劝道。 “是啊,只要你把傀芯交给大人,那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另一位傀将不忍道。 其余三人即便没说话,那一双双与其他傀奴完全不同、仿佛带有灵魂般的眼瞳,也明确地表明了她们的态度。 大人?她们从来没这样称呼她。 难道她们忘了? 是谁给了她们生机勃勃的生命? 是谁给了她们与众不同的眼瞳? 又是谁给了她们无忧无虑的生活? …… 伏菱沉着一双银眸,里面却如同狂暴的熔浆,无比肆意地翻滚着,咆哮着。内心的怒涛冲天几乎快要淹没那仅剩的一丝温情。 “妹妹,我早就说过了!傀奴终究只是个傀奴,再怎么给予她们人的特征,她们终究成为不了真正的人。身为偃师的我们,就该对她们冷漠无情。你早该明白,我们与她们始终是不同的。”伏婧昂首看着她,淡漠地开口。 “你早就不该把任何心思放着这些无用的傀奴身上,最后落得如此下场。身为一位至高无上的偃师,我们都很清楚傀奴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个储备躯壳的存在,或者说只是一个无用的替代品。” 她冷漠至极,高高在上,仿若举手间便能掌控众生的神只。见伏菱无动于衷,她心中的怒火蓦地高涨。 “伏菱——” “难道你还在执迷不悟吗?你看看周围。”她指着伏菱身后遍地的尸体怒吼。 “看看那些已经坏掉的傀奴,那些残破的东西,都在无声的嘲讽你。身为一位至尊级的偃师,你,无比失败!丢尽了偃师的颜面,居然让几个傀奴站在你的头上撒野,你还能忍受吗?” 伏菱的手指微微一动,这样的动作逃不过一直注视着她的伏婧,伏婧暗自勾起嘴角。 伏菱,今天我一定要…… “你身为偃师的尊严去哪了?做为一位偃师的准则,难道你全忘了吗?”伏婧直视她。 “既然你已经忘了,那你就没资格成为一名偃师。你已经不配当一名偃师,你的作品,你的傀奴,你所创造的一切,就让我帮你全部毁掉吧。没有傀奴的偃师,不配称为偃师。” 既然你还如此难以做出选择,那她就毁掉你所创造的一切,帮你做出选择。 她愤怒地举起右手的黑法杖,驱动力量,法杖散发墨色荧光,带着摧毁之力,就要毁掉身后五位傀将。 “谁?”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伏菱口里传出,伏婧动作一顿。 “是谁?” “到底是谁给你们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这样对我?”愈发高昂的语调,彰显了她的怒气。 伏菱不理会伏婧,深幽的银瞳浸满了令人难以忽视的暴怒,直直地凝视着她身后的五傀将。 伏婧见状,不留痕迹地露出满意的浅笑。 五傀将只觉得浑身一冷,那个永远带着亲切微笑的人,那个从来都不会生气的人,那个如同母亲般温暖的人,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第3章 真正的傀主(3) 伏菱挺直腰,周围温和的气息猛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酷冰寒的气流。 银发无风自动,及腰的长发蓦然变长,长至脚踝处。发末尖,五根银丝飘在空中,隐末在夜空中,法杖发出强烈的光辉。 五傀将光滑的颈部,骤然浮现银丝围成一圈套在上面,连接着一条银丝亦向空中蔓延。仔细一看,竟与伏菱发尖那五条银丝相连。 “唉,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使出这招。”似叹息、似惋惜、似无奈,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无情。 伏婧见状,神色诧异。 五傀将感到从颈部上传来的刺骨的寒意,浑身不由自主一抖。想要伸手扯掉看似细小的银丝,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就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颈部的银丝无比沉重,让她们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五傀将猛地感到一阵心惊,到了她们这个级别的傀儡,已经不能称为傀儡了,而是傀人。拥有自己的意识,就连伏婧大人也不能轻易剥夺她们的意识、抢夺身体的主权,从而控制她们。 “伏婧,你说得对,傀儡始终是傀儡,永远不可能和我们一样。我不该把自己的感情浪费在她们身上。”伏菱终于正眼望着她,淡淡说道。 伏婧一阵惊异,不由得道:“妹妹,你终于醒悟了?” “不过,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伏菱语气一变,严峻决然。纤细的手指,微微一动。五位傀将挥起法杖,发动攻击。 “嘭!嘭!嘭!嘭!嘭!”五声巨响接二连三地在黑袍人群中爆发,令人防不胜防。 五傀将强大的攻击力,是低等傀儡无法相比的。瞬间,伏婧身后数万傀儡被五傀将消灭掉。 伏婧早已躲避身后的攻击,站在一旁,诧异地望着五傀将回到伏菱身后。 “不可能,这不可能。”五傀将与她一样,满脸不可置信。 “伏婧,难道你忘了吗?我才是她们真正的傀主。”伏菱淡漠地望着她。 “这绝对不可能,我明明早就斩断了你和她们的关联。为了洗尽与篡改她们的记忆,我花尽上千年的修为。我早就改变了她们的傀丝,如今我才是她们的傀主。”伏婧怒吼着。 “难道……难道……难道你已经达到了那个境界?”突然,伏婧似乎想起了什么,赤目大瞪,难以置信地看着伏菱。 不,准确来说,是伏菱发末的那几根银丝。 仔细一看,那银丝与寻常不同,细小的银丝外,包裹着一抹极淡极淡的半透明薄膜。 “不,我还没达到那个境界。仅差一步,不然,你以为你今天能得逞吗?”伏菱冷冷说道。 “哼!既然如此,你认为如今还能逃走吗?依你现在的情况,能控制她们应该已经是极限了吧。而且在我的干扰下,你也不能再次像刚才一样完全控制她们。”伏婧松一口气,如同掌握大权般,嗤笑道。 突然,“噗!”一把锋利的刀穿过伏菱的腹部,再快速拔出,大量鲜血滚滚流出,染红了白袍。伏菱深深蹙眉,一个翻身悬踢,把身后偷袭的傀将踢飞。 第4章 是傀芯吗?(4) 伏婧见状,深深一笑。 对,就是要这样,把你仅剩的五傀奴全部毁掉,这样你就…… “伏婧,你到底想做什么?”伏菱捂着伤口直直望着她,轻声道,“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杀不了我。” 伏婧嗤笑:“伏菱,你真是太天真了。谁说我要杀了你?”语气一变,森然道:“我要毁了你。” 听见此话,伏菱面不改色地望着她,放下捂着伤口的手,任由血液流淌。 任何一具身体,坏了,便换一具。这便是莫奇卡之人,永不毁灭的原由。 看出她的想法,伏婧破口大笑,“亲爱的妹妹啊!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备体可换吗?”望着地上那一具具破损的白衣傀儡,语气异常尖锐讽刺。 伏菱不为所动,微微一挥法杖,五傀将再次被控制……伏婧扬手一挥,黑色法杖散发微光,五傀将再次僵硬不动。 “你的傀奴已让我毁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她们五个,你想让她们成为你的下一具身体?有我在,你认为可能吗?”伏婧不屑一笑。 “除非你求我,说不定我还能考虑考虑,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妹妹啊。”她嚣张大笑。 “你不是想要傀芯吗?”伏菱神情淡然,仿佛此时此刻被逼至绝路的并不是她。 “什么?”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到现在,她还能如此淡然。难道还有傀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存在着?不,这绝对不可能。这个星球已经布满了她的傀奴,伏菱的傀奴早就被她毁掉了。 伏菱放开法杖,任由它悬浮在空中,双手开始舞动着,结出各种繁杂花纹的印记,由慢到快,带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伏菱,你在干嘛?”伏婧却如同受到惊吓一般,“你没有傀儡备体,如何能施展重塑移体之术?你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放了你的傀将。”她咬牙狠声道。 伴随着手印越结越快,五傀将身体发出一阵刺眼的银光,微微颤抖着。 绝对不能让她抢走,一旦得到新的身体,她便能逃走。 伏婧一见,咬牙弃杖,亦然结起手印,由慢至快,散发隐隐黑丝。五傀将不再颤抖,银光越来越暗,直到消失。 而伏菱的重塑移体之术已经施展到结尾,浑身散发着强烈的银光,银色的发丝却在根根脱落。 突然,指尖猛然停止,形成奇怪的手印。 她的脸上、手臂、腿部开始出现裂缝,身体渐渐如同破碎的琉璃,由下到上碎成一片片。 在头部彻底破碎之前,浮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白状物。由一个半透明的圆包裹着,里面是一团白雾,带着神秘气息和奇异的荧光。 “那,那就是傀芯吗?”一傀将惊呼,脸上露出贪婪的神情。 傀芯对于傀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诱惑,得到傀芯就可以成为如同伏菱与伏婧那般的存在,甚至可以让她们成为真正的偃师。 得到傀芯是她们的目的,然而没有伏婧的命令,却没人敢轻举妄动。 伏婧沉着脸。 不,那并不是傀芯,那是比傀芯更加珍贵的存在——傀灵。施展移体之术,必须拥有自己的傀儡备体,傀灵会自我寻找备体。 第5章 傀奴不能独活(5) 在她的控制下,五傀将已经不能作为伏菱的备体。她倒是要看看,那个隐藏的备体究竟在哪里? 伏菱的身体早已碎成一地,而傀灵始终悬浮于空中。 史书中记载,没有备体的傀灵,十个呼吸间之内,将会消散,那可是属于偃师真正意义上的消亡,不复存在。 伏婧直直望着,在她看来,伏菱一定还拥有一具备体,伏菱不可能会消亡。 十个呼吸间转瞬即逝,半透明的傀灵倏然出现裂缝,顷刻走向破碎。在伏婧不及反应下,里面的白雾无法控制地溢出,消散于空中。 伏婧脸色大变,双目大睁,一脸不可思议,“不!!!”飞身向前,试图抓住正在消散的白雾。 “不,这不可能!你一定还有备体。”她解开五傀将的束缚,放弃对她们的控制,手掌虚空一抓,如同吸附般将其中一个傀将抓在手里。 “备体,这不是备体吗?怎么可能还会消散?”伏婧怒吼,如同癫狂般,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一手挥动,想要抓住那团白雾,可惜来不及了。十个呼吸间已过,傀灵已破。 “不要!!!”划破长空的悲鸣,显露了伏婧的心迹,微弱的白雾眨眼间消散在她的指间。 从伏菱结印停止,到傀灵消散,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五傀将互看一眼,不明伏婧的举动。 她不是最想毁灭伏菱吗? “伏菱,我绝不相信你是真的消失。”伏婧垂眸,绝对的话语,却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猛地抬头,似乎想起什么般,转身盯着五傀将,面带诡异的笑意。 偃师消亡,身为傀奴,亦不能独存。 傀主消亡,傀奴虽然不会立刻瓦解,但在十日之内,定然会自我毁灭。想要知道伏菱到底有没有消亡,就看这几位傀将了。 “你们不是想要傀芯吗?”她望着五傀将,似笑非笑。 五傀将面面相觑。 傀芯……傀芯不是已经消散了吗? 看出她们的心思,伏婧嗤笑道:“那并不是傀芯,而是傀灵。” 不待她们疑惑,伏婧神情一变,猛地挥起法杖,攻击一傀将。 “啊!!!!”尖锐的惨叫声响起,诡谲的黑雾缠绕于身,爬上傀将脸庞,进入那双与伏菱相似的眼眸中。 不过眨眼间,她的眼珠从脸上脱落,落于黑雾上,由黑雾拖着,带到伏婧面前。 脱离的眼珠,并不是血腥的肉球状,而是两颗如同翡翠般靓丽的宝石,散发淡淡的莹光。被夺取双眼的傀将,面上呆滞,肢体僵硬,已然成为了最低级的傀人。 “这,才是傀芯。没想到伏菱居然舍得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赐于你们。”轻抚着傀芯,伏婧似乎在自言自语。 没有了她的束缚与控制,五傀将是真正属于伏菱的傀奴。 伏婧的举动令剩下四傀将猛地醒悟,不由地齐齐后退一步。 原来她们都被利用了。 …… 无人发觉,在傀灵消散之处,一根半透明的银丝,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向繁空窜去。穿过莫奇卡星球、穿过恒星、穿过银河…… 在距离莫奇卡星球数百亿光年的一颗星球,星球表面蓝荧绵绵,异常美丽。一道银光一闪而过,消失在蓝色星球表面。 第6章 死婴象征着不详 源九县是一个偏远的城镇,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里。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团破旧的布,即便同样脏乱也明显比她身上的布料柔软。 她无助又急切地站在街巷口,朝偶尔路过的行人求助。 “求求你,救救她!”一边走,一边向路过的行人苦苦哀求着。 “滚开!臭乞丐!”一名青年嫌恶地踢开她,匆匆避开。 女孩摔倒在地也不忘死死护住怀里的布团,毕竟人微力小,摔下的同时,怀里的布料的布料也被掀起,露出一个血迹斑驳的婴儿。 “天啊!她竟然抱着一个死婴!”有人惊呼。 “晦气,真是晦气,快走!”其他人仿佛看见洪水猛兽般,匆匆走开。 死婴象征着不详。 “你们胡说,她还活着,她还没死!”女孩大声反驳。 她悲痛地看着襁褓里气息微弱的婴儿,神情坚韧,不肯放弃,继续追向下一个路人。 她叫白檀,正抱着刚出生的妹妹从那恐怖的家里逃出来,可是初生儿的体质本就无比脆弱,十岁的她完全没有能力照顾。 不远处,一辆豪华的车上走下一对穿着干净整洁的母女,女人面上带着慈爱,女孩活泼可爱。 她眼神一亮,抬脚跑过去,“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她吧!” 她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拉住小女孩的漂亮长裙,期许地乞求。 妈妈曾说过,每一个孩子都是心性善良的小天使。 她求助善良的天使,她一定会帮她。 小女孩被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脏兮兮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她毕竟只有五岁。 看着眼前似乎与自己一般大的女孩,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正想叫母亲帮帮她。 可当她看见白檀怀中的血迹斑驳的婴儿时,吓得失声,一屁股坐地,疼痛和恐吓让她忍不住嚎啕大哭。 边上的女人初为人母,对着和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女孩也有些怜悯,也打算叫人帮助她。 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被吓得大哭,顾不得其他,赶紧把女儿抱起来哄着,安抚着突然受惊的女儿。 她也看见了白檀怀里的婴儿,紧皱眉头,最终还是只让下人赶走她们。 不再看她们一眼,抱着女儿匆匆地朝华贵的楼房走去。 白檀见状,正想跟上去,却被一旁的侍从拦下。 “臭乞丐,居然把于家小姐给吓着了,还不快滚,再不离开,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白檀咬牙含泪,不甘地看着那母女的背影。 她其实是认识她们的...... 此时,雷雨突兀而来,白檀只能暂时离开。 她寻到一个被人遗弃的破旧棚子里躲雨,紧紧地抱着婴儿,终于忍不住流泪。 妈妈,她真没用,她没照顾好妹妹。 随着婴儿的体温渐凉,她的心愈发冰凉。 轻轻地掀开包裹着婴儿的布团,小小的婴儿在她的臂膀内呼气多吸气少,嘴唇干裂,身上带着许些淤泥的血块。 白檀抹掉泪水,拿出一个破旧的杯子接过雨水。 从天空直接掉下来的水,应该是干净的吧。 万里高空之上,一根半透明的银丝穿过浓厚的云层,化为与周围一般无二的水滴,直落而下。 滴!掉进杯子里,融为水中一员。 白檀见杯子里的水快满了,就拿回来喂给怀里的婴儿。 婴儿仿佛喝奶般,小小的嘴唇习惯性地吮吸。没一会儿,水杯见底。 不知是不是白檀的幻觉,她觉得妹妹喝完水后,呼吸平缓了一些。 果然,妹妹是饿坏了。姐姐真没用,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想到办法给你弄一口吃的。 她忘了,她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第7章 领养 “小妹,你要坚持住,相信姐姐,姐姐一定会给你找到一个能让你安然长大的幸福之地。” 白檀眼神坚定,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与聪慧。 她本就因自幼异常聪慧,母亲临终前才能放心把妹妹托付给她。 另一边。 “妈妈!妈妈!”于暮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会喊妈妈,于婕心疼不已,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妈妈在,妈妈在,晴晴不怕。” “阿姨!”正准备上楼时,衣摆被一双还算干净的小手抓住。 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喏喏地说: “妹妹在哭吗?我有糖,可以送给她,有糖吃她就不会哭了。” 于婕自然不会让女儿吃来历不明的东西,况且刚刚有过被白檀吓哭的一幕,她现在对其他小女孩都带着不喜与抗拒。 “怎么回事?”于婕严厉地看着下属,这又从哪冒出来的女孩,万一又把她女儿给吓着了怎么办? “是,我马上把她带走。”下属一阵冷汗,拉着女孩就往外拖走。 却没想于暮晴突然停止哭声,直愣愣地那颗糖,“妈妈,我想吃。” 趴在于婕是肩上,委屈巴巴。她哭累了,就想吃糖糖。 “晴晴乖,妈妈待会儿给你买。”于婕哄着。 “不,我不要,我现在就要吃。”从小被宠爱长大的于暮晴自然不从,任性地大哭起来。 “只要晴晴不哭,妈妈就给你,好不好?”于婕无奈妥协。 “把她留下吧!”正被带走的女孩面露惊喜,却没想于婕买下她手中的糖,就把她打发走了。 女孩惊诧,带着失望与不甘地看着这座华贵的楼房。 不可能啊,明明那人说她会被那个富有的女人领养,只要她出现在她身边,她就一定会收养她。 于婕把女儿哄睡下,看着窗外淋淋漓漓的雨幕,不由得想起族中大巫师的预言: ‘她的命劫来自源九县,有生劫,亦有死劫。’ 这个她是指于婕的女儿——于暮晴,也正是因为随母姓才能得到大巫师的批命。 她倏然看见一个被倾盆大雨淋湿的女孩,狼狈的站在雨中。 是刚才的女孩! ‘遇生劫,可重生,可窥永生之道;死劫,则一人亡,全族灭。顺何因,结何果。’ 大巫师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下意识站起身。 她莫非就是晴晴的生劫? “于顺!” 一位管家样的人恭敬地走进来,于婕在他耳边低语。 半晌,于顺把楼下淋着雨的女孩带走了,女孩被领养的消息,在这小县城里掀起不大不小的浪花。 当晚,因家族召唤,于婕带着两个女儿离开了源九县。 翌日,白檀抱着婴儿再次走到那母女进入的楼房前。 只要说出她的身份,她一定会帮她们。 她满脸坚定地等待,却没想,她等了一天一夜,才得知于家母女已经离开源九县。 白檀有些哀颓地抱着婴儿,她们已经逃出来三天了,再寻不到一处安身之地,姐妹俩人都挺不下去。 在她近乎绝望之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天而降。 “小妹妹,我能帮你救她。” 白檀警惕地看着他,即使步入穷途,她也不会随便相信他人。 第8章 有幸孤儿院 其他人见到她们恨不得驱赶得越远越好,这个人却主动上前相助,极有可能是不怀好意。 见她防范意识极强,林永康有些诧异,他蹲下身子,温和一笑: “你在等着于夫人吧!我受她嘱咐,她让我带你去附近的孤儿院。那里能够免费赡养像你们这样的孤儿,直到得到好心人的领养。” 白檀狐疑地看着他,还有这种好地方? 她刚从那样的家族里逃出来,外面具体是什么样子,她不甚了解。 “不相信,你可以先去看看,里面还有一些像你一般大的孩子。” 林永康微眯眼,轻笑地看着她。 白檀抱着有些微凉的婴儿,没有犹豫多久,就决定跟他走。 有幸孤儿院。 确实如他所言,里面全是不满十岁的孩子,院长是一位长相和蔼的妇女。 同样姓林,孩子们都称她为林妈妈。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这些天吃了很多苦吧!”林秀梅怜惜地抚摸她的头。 即便身上脏乱不堪,脸上的污泥也难以遮掩她姣好的长相。 白檀顿了一下,最终没有躲开。 “你能救我妹妹吗?”她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当然,在这里你们不用担心再饿肚子,也不用怕会受到伤害。” “这是你妹妹吗?”林秀梅一下子掀开布团,露出里面血块连肤的婴儿,面不改色。 “她已经死了?”她迟疑道。 “没有!她没死,她只是生病了!”白檀突然激动地推开她。 “你们到底能不能治?若是不能,我就走了!别耽误给我妹妹治疗的时间。” 看眼前这像小兽护崽的样子,林秀梅习以为常地安抚她: “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医生,你把她交给我,我带她去治疗。” 林秀梅朝她伸出双手,声音无比柔和: “你们有名字吗?” 白檀迟疑了一下,把婴儿递给她。 “她是我捡来的妹妹,我叫小白,她叫小小白。” “你快去治好她。”白檀急切地推着她,不给她继续询问的机会。 “好!”林秀梅温柔地看了她一眼,把两人带去医务室。 离开之前,与林永康对视了一眼。 女婴还活着,只是营养不良,先天体质羸弱,今后难以养活。 白檀把吃饱喝暖的妹妹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第一次带着感激地看着林秀梅。 心中对他们的警惕消了一大半,也决定暂时在这里住下。 难以养活,不是不能养活,她不会放弃任何能让妹妹活下去的机会。 白檀对婴儿的看重令人惊愕,对婴儿的照顾亲力亲为,不让他人接手。 她学习能力极强,也不让人操心,林秀梅也就任由她去。 比起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她显得格外成熟与聪慧,没几天就成了孩子王。 一个个争着抢着给她妹妹泡奶粉、洗尿布,白檀表示很满意。 她天生拥有异于常人的领导能力。 林秀梅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见过最聪明的孩子,以至于很多人家看中白檀,她也没舍得把她让出去。 她在等着......林秀梅在窗口处观察着,那即便在玩耍中,也不忘护着怀里婴儿的女孩。 第9章 拒绝领养 一年后。 白檀再次拒绝一对只想领养她的夫妻,神情不耐地朝林秀梅道: “林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吗?只要是只领养我,不接受领养妹妹的人家,统统拒绝掉。” 稚嫩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命令口吻,小小年纪就初显上位者的气势。 经过一年的相处,在林秀梅有意无意地引导下,白檀渐渐地暴露出原本的性子。 小小白在大家看来就是一个半死不活的女婴,没有人家愿意领养。 林秀梅在她面前如同初见那般温和,这一年来,待她比待自己的女儿还亲,很少有拒绝白檀的时候。 “小白呀!这次真不是我没拒绝他们,是他们真心喜爱你,所以三番两次地来求我。” 林秀梅好脾气地解释道,想要摸摸她的头。 白檀头一偏,背对着她,大声道,“反正我不会接受他们,他们就算来无数次也一样。”说完跑了出去。 林秀梅纵容地看着她离开,有些无奈地开口: “你也已经看见了,是她不愿意。” 窗帘被人拉开,走出一个高壮的男人。原来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躲在角落,窗帘遮住他的身影,让人不易察觉。 “林院长,什么时候有幸孤儿院里孩子的归属权交给她自己来决定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冷意和威胁,若不是看中这孩子非凡的资质,他也不会在这普通的孤儿院里待这么久。 “你也看出这孩子的不凡了吧!”林秀梅面不改色,一贯的温和口吻。 “这孩子我也很喜欢,舍不得她这么早就离开我。”林秀梅缓缓坐下,抿一口茶水。 下一秒,一把锋利的小刀停在她的劲部,男人凌厉的身手让人无法察觉他的动作。 “这样......也舍不得?”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杀意。 林秀梅泰然自若,缓缓开口,“既然你能看出她的不凡,以你对这孤儿院的了解,你觉得我们能培养出这样出色的孩子吗?” “她一年前来到这里,就有远高于同年龄人的智力和手段,只怕她身后的势力非同一般。”她有些慎重地看着他。 他们之间有过不少交易,也算是在同一阵营上,她不会欺骗他,这一点男人很肯定。 “在查清她背后的势力之前,我们最好都不要动她。”这算是忠告了。 白檀手脚冰凉地回到房间,强制地按压住惊惧的心跳。 她在林秀梅的房里感觉到一个男人的存在,那个可怕的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搓搓手心,直到小手变暖,才走到床边抱住睡梦中的妹妹,微凉的心才有过暖意。 看来,这家孤儿院也不能待下去了。 那男人虽然不是他们的人,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是危险至极。 这一年来,虽然她已经给女婴最好的喂养,但女婴的身体仍是不如人意,除了长一点点肉外,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岁大的孩子。 女婴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就算偶尔睁开眼睛,也是呆目无神,没有一丝灵气,白檀很担心她天生眼盲。 若不是还能感受她的体温和微弱的心跳,大家都以为这是一具似人的布偶娃娃。 曾有孩子童言无忌地开这种玩笑,被她给狠狠揍了一顿。 第10章 弃子 时间就在白檀暗自警觉中度过,没隔几天,又有一家人想要领养她。 就在林秀梅习惯性地拒绝时,白檀出人意料地站出来表示愿意被领养。 林秀梅诧异,眉头不留痕迹地轻皱起来,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孩子,有时候也挺让她头疼不已。 “小白呀!他们并不愿意领养小小白,你真的忍心丢下小小白,让她自己留在这里吗?”她特意强调。 白檀攥起拳头,坚定地看着她,“林妈妈,他们跟我说了,会经常带我回来看小小白。” “林妈妈,我知道你为了养我们很辛苦地工作,我已经不小了,再拖下去,以后可能没人愿意领养我了。我若被领养走了,以后孤儿院会轻松一些。” 一副乖巧懂事的小大人模样,无人不心疼,无人不喜爱。 那打算领养她的人家见状,更是下定决心若能带走她,一定要像亲生女儿那般好好疼爱。 “小白,这不是件小事!你走之后,会放心小小白吗?”林秀梅再三劝道。 “林妈妈,你就像我的亲妈妈。”白檀抓住她的手轻摇着,“你待小小白也如亲生母亲一般,我走之后,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对待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把小小白交给你,我放心。”见白檀极其信任她的样子,林秀梅一噎,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白!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吧!你真的能放心小小白吗?”这一句带着难得一见的严厉,林秀梅把她带到门外,让她回去好好想想,她留下来劝说那户人家。 她刚刚才拒绝那男人领养要求,还没过几天若就让别人领走了,那男人指不定还会回来找她麻烦。 看着关闭的门,白檀勾起一抹为不可查的笑容。 那户人家在源九县有着不小的势力,林秀梅不敢光明正大地得罪。 况且白檀在他们面前表示愿意被领养,而他们也很中意这孩子,林秀梅再怎么也想不出阻拦的理由,只能暂且同意这次的领养手续。 “林妈妈,我走了!你一定替我好好照顾小小白,我会经常回来看她的。” 白檀背着一个微鼓的小书包,牵着新爸爸的手,抹着眼泪和林秀梅告别。 “谢谢你一年来的照顾!”她极有礼貌地弯腰致谢,小小模样甚是讨人喜欢。 林秀梅心情复杂地看着她,对她的致谢有些心不在焉。 她自然不会就这样让她被领走,她已经告知那个男人,剩下的事就不是她的管辖范围了。 源九县的富豪人家,她明面上得罪不起,但不代表那男人得罪不起。 白檀和新父母离开了孤儿院,行程走到半途,她声称要解决三急,下车之后,没再回来。 谁也没想到,这小小的孩子竟大胆到出逃,无论是喜爱她的新父母,还是恨得牙痒的林秀梅都没料到。 她的智商竟高到如此地步,把几位大人耍得团团转。 林秀梅看着她曾住的房间里,那一团被好好包裹着的布娃娃,恨得差点咬破牙龈。 从来没人敢如此戏耍她。 “只要抓到她,交给我好好调教一周,保证还你一个非常听话的孩子。”林秀梅看着眼前的男人,阴沉道。 “不怕她背后的势力了?” “一年了,无论多厉害的势力若想找她,只怕早就寻来了。到现在还没任何消息,恐怕她已经是一个弃子了。” “难道你还不敢动一个弃子吗?”她嘲弄着。 男人以行动回答她,身形一闪,前去抓人。 第11章 分离 两人万万没想到,是白檀极强的隐藏能力,把所到之处的痕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才让他们大大延长了追寻的时间。 被几波人追寻的白檀,正躲在无人之处,小心翼翼地放下背包,把里面的女婴抱出来。 “小妹,是姐姐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给她整理了衣服,又喂她喝奶瓶,才开始观察四周。 所幸小小白从出生就不会哭泣,所以才没被人发现。与其说不会哭,倒不如说,连一般婴儿都会的喜怒哀乐都没有。 从某个方面上说,小小白真的像个木偶娃娃一样。 白檀甩开头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得重新寻找一处能供她们生存的住所。 况且,她发现小小白与她待在一起已经不安全了。 她在心中做出某个决定,即便眼神噙满痛苦,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心。 姐妹俩分开领养,这已经是她迫不得已做出的决定了。 她紧紧地抱着女婴,仿佛在贪恋着这最后的温度。 林安村,这是她从一开始就拟定的目标,也是她从林秀梅的桌上翻查到的一户人家的地址。 这户人家是众多想领养她的其中一户,也是最不起眼的一户。 家庭平凡,因丧子之痛无法走出,到孤儿院打算领养新的孩子。 林柔丽刚买菜回来,就发现家门口有一个孩子踌躇不前。 “孩子,你有什么事吗?”她上前询问,发现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抱着一个女婴。 小女孩转身看着她,嘭地一声跪下,紧紧抓着她的衣摆。 “阿姨!拜托你,请领养她吧!”她红着双眼,哀求着。 林秀丽吓得菜篮子都掉地,赶紧把她扶起,“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林秀丽想把她迎到家里,她却死活不肯进去,就是求着她领养这个女婴。 “阿姨,求你了!”白檀带着哭腔,可怜至极。 她有预感,她的时间不多了。 跪下重重朝林秀丽磕头,额头被大力地磕出一团血丝。 林秀丽正犹豫着,白檀猛地抬头看向某个方向,顾不得其他,把怀里的女婴塞进她怀里。 “拜托你了。”整个人朝另一个方向跑掉。 林秀丽不明所以地抱着女婴站了半晌,反应过来时,已经没见女孩的身影。 现在也不可能把女婴丢下,只能先带回家。 白檀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追过来了,难道是因为这个村子与源九县隔的不远吗。 没关系,反正他们的目标都是她,只要小妹不在她身边,就一定会很安全。 的确,无论是那个家族的人,还是孤儿院的人,他们的目标一向都是天子不凡的她,从来就不是小妹。 这户人家,她观察许久,以他们疼爱孩子的趋向看,他们一定会好好对待小妹。 “小妹!等我以后回来接你。”白檀深深地把这小村子记在脑海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正想离开源九县时,突然发现有一件东西遗落在有幸孤儿院。 思索一番,决定冒险去取回。 那毕竟是母亲临死前留给小妹唯一的礼物,不能落入他人手里。 第12章 丢失 沐良平一回到家就发现妻子抱着一个女婴,皱眉道: “哪里来的孩子?” “我在门口碰见一个小女孩,求着我领养她,我还没答应她就把女婴塞进我怀里跑掉了。” 林柔丽也很无奈,“我四处寻找,都没有再见过那孩子。” “良平,要不我们就领养她吧!”林柔丽丧子不久,看着这孩子亦然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你知道的,我们家......”沐良品犹豫地开口,见妻子脸上染满哀伤,话语止住口间。 “你想养就先养着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微不可查地叹气。 家中虽然不富有,但赡养一个女孩的资本还是有的。 十天后,源九县唯一的一家孤儿院被曝出私下贩卖孩童,证据确凿,林院长以及相关人员全部被警察带走。 源九县的人们一阵嘘唏,有幸孤儿院开了这么多年,其中干过多少龌龊之事,也没逃过少数人的眼睛。 只是这所孤儿院的背景不弱,连县长都不敢随意得罪,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却没想这次居然被人一窝踹了,让人不由得猜想,定是得罪了背景更加强大的人家,所以才遭此祸灾。 不过这些都成为人们饭后闲谈,没人知道具体如何,因为这家孤儿院最后不知被谁一把火给烧了,不留一丝痕迹。 这件事传到林柔丽耳中的时候,正在洗碗的她惊地摔坏了盘子。 顾不得其他,匆忙地找到沐良平,二话不说,即刻搬家! 因为孤儿院的另一负责人是她的哥哥——林永康,生怕这事牵扯到他们夫妻身上,所以没告知任何人,收拾行李,当夜离开源九县。 他们前脚刚走,白檀后脚就来到他们的房子。 只有她一人,气势却与之前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身穿奢华富贵的裙子,姣好的面容透着高贵冷漠的气息。 “小妹!你在哪?”犹如受伤的幼兽低声咆哮,声音带着悲恸和无尽的悔恨。 她瞒着家族的人,独身前来,就是为了寻回妹妹,重新给她寻一处安身之所,让她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健康成长。 却没想到不过几天时间,人去楼空。 妹妹被她弄丢了!这一认知让她心脏骤疼,紧闭眉眼,捂住心脏。 她倏然睁眼,眼中闪过一抹执拗。 她会找回她的!小妹,等她回来,等她把那个家族掌控权拿到手,就一定能找回小妹。 世界之大,只要小妹还活着,她总会找回她。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那家人对孩子极为宠爱,小妹在那生活不会受苦。 白檀所料没错,沐良平夫妻的确一对极为疼爱孩子的父母,然而凡事都不是绝对的。 她远远低估了生活对他们的考验,从而高估了他们对小小白无条件性的宠爱。 若沐良平夫妇的生活不会贫苦,若他们今后没有自己的孩子,若小小白是一个正常的孩子......那白檀所想的或许会成真也不一定。 沐良平夫妇带着小小白离开源九县之后,在另一个偏远的城镇里安居。向来宠爱孩子的他们,特意请了一位算命先生为女婴起名,名叫沐白裔。 定居不久,意外地发现久经不孕的林柔丽怀孕了,第二年,生下沐愉心。 第13章 沐愉心 在山皋县的日子不比源九县,再加上失去了林永康在生活上的资助,夫妻两人在生活上愈发不如意,抚养两个孩子越发力不从心。 随着孩子的长大,夫妻两人的负担愈发明显,况且沐白裔比亲生女儿更难养。 自小大病小病不断,光是给她看医生就花去了不少积蓄,病状却丝毫不见起色。若不是她已经落户,丢弃孩子是犯法的行为,他们夫妻俩早就想办法丢弃她了。 沐白裔的病症很怪异,肢体僵硬,走路同手同脚,就像四肢关节被钉住的木偶人。双眼黝黑无神,面对人的时候完全让人感觉不到在看着对方。 吃饭做事都像是听从指挥的机器人,无悲无喜,无怨无恨,就算有时沐郎平气急打了她,她也一声不吭,不躲闪也不回击。 她不但不会开口说话,身体各方面发育都远远低于常人。带去医院检查,也没查出什么问题,只是身体羸弱,需要补充营养。 沐良平夫妇已有了一个亲生的女儿,哪里还肯在她身上多花钱。 所以这些年来,沐白倚虽然比沐愉心大一岁,但看上去比她还小,就像发育不良的小孩。 “妈,我回来了!”沐愉心欢快地回家,冲着做家务的林柔丽大喊。 十五岁的她已经长成了活泼好动的少女,在沐良平夫妇的极度宠爱下,略显稚嫩的脸上丝毫不见一丝愁苦。 “好了,知道了,我刚拖了地,小心别摔倒。”林柔丽宠溺地看着她,接过她手上的书包。 “拖地?这不是小木头该做的事吗?”她好奇地反问,在她记事以来,家务活一般都是沐白裔该做的事。 “刚来了客人,我就随便拖一下,等她回来让她再打扫一遍。” “对了,你第一天上高中,感觉怎么样?同学们好相处吗?”林柔丽拉着她坐下,有些担心地问。 “大家都很好相处啊!”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你女儿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没有人不喜欢和我相处,你就放心吧!” 老妈这爱操心的性子,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妈~我饿了,想吃饭!”她撒娇地摇晃林柔丽的手臂,不想再听她说下去,要知道一直说下去可就没完没了了。 “好,我这就去做饭!”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林柔丽无奈道。 直到沐良平回家,一家三口吃过饭后,才见沐白裔慢腾腾地从外面回来。 沐白裔走一步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两脚距离分毫不差,所以永远是慢吞吞的动作。即便被沐良平夫妇教训过很多次,也毫无作用,他们也就不管了。 时间一长,他们就不会等她吃饭,家里仿佛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沐白倚捡着他们的剩菜吃,照惯例洗完碗,就回房间躺着。 “真不知道她的性子是像谁,整个人奇怪得不像正常人。”沐愉心吐槽着。 “不管她是什么样子,你可千万不能向她学习。”林柔丽严肃叮嘱着。 “行了,我怎么可能会像她一样?”她不耐烦地回应。 林柔丽这才放心来。 第14章 废弃教学楼 因为政策上的义务教育,沐白裔也跟普通人一样上学,比沐愉心高一个年级,在山皋县里唯一的中学就读。 沐愉心上学从来不跟她一起,也警告她在学校里不准和她说话。沐白裔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怪异,大家都不喜欢她,有时候还会以欺凌她为乐。 这不,今日刚放学就见学校里最张狂的几个女学生把那慢得跟龟速有的一拼的沐白裔给堵在校门口。 沐愉心见怪不怪,打算绕道而走。 “沐白裔,跟我们走,沈翰飞有事找你!”韩松月挽住她的脖子,强制性地止住她的脚步。身后跟着几名对她言听计从的女生,合伙把沐白裔包围起来,堵着她。 沈翰飞是安德九中的校草级人物,英俊的相貌和学霸级的成绩受到无数师生的喜爱,在学校的人气攀比大明星级别的人物。 韩松月觉得以这个让大多数女生无法拒绝的理由来邀请她,彰显了自己的气度。毕竟若是经常使用暴力性的强迫,对自己的影响也不好。 沐白裔黯淡无神的眼睛对着她,不语。 “松月姐,她八成是个哑巴,上高中以来,没人听过她开口说话。” 旁边和她关系较好的齐思思提醒道,她和沐白裔在一个班,对她的情况比较了解,也是她提议让韩松月找上她。 这次找上林白裔的原因并不全是因为戏耍而乐,而是有一件事想要让她去替她们去探探底。 安德九中的的后山有一座废弃的教学楼,那里人迹罕至,若不是前几天她们误入那里,可能直到大家毕业,也不会发现有这样一个地方。 她们正是爱冒险、探知未知事物以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年纪,那地方是属于学校禁止进入之地,而叛逆期的她们最喜欢与学校和老师对着干,自然起了想要探索的念头。 但她们也不是愚蠢之人,像这种可能有未知危险的地方自然是要叫上几个给她们探路人,就算是被学校领导发现,也好推出去几个替罪羔羊。 而沐白裔就是她们的目标之一。 “别跟她废话,直接拽走!”看着没有丝毫反应的沐白裔,韩松月不耐其烦地吩咐两个女生,一左一右地把她架着,重新往校园里走。 沐白裔那规矩的缓慢脚步自然跟不上她们,所以几乎是被他们拖着走。 沐愉心本来想直接回家,但她不经意听见了沈翰飞的名字,心下一动。 难道传闻说韩松月和沈翰飞关系不一般是真的? 带着这样令人心里挠痒痒的好奇,悄悄地跟在她们身后。 听说沈翰飞虽然为人谦和,但让人难以接近,这样的优秀又帅气的人气,很容易让少女春心萌动,沐愉心自然也是其一。 校园里枯燥无味的学习,让这些人对任何未知事物的风吹草动都迸发出难以自制的好奇心。热门八卦、鬼怪传说和那蠢蠢欲动的男女之情,都是对这个年龄不可缺少的诱惑。 废弃教学楼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被铁网围栏包住与新校区分隔开来。因靠山而建,常年无人打扫,四处尽是枯黄的落叶和枝干。 第15章 传闻,鬼怪? 破旧的教学楼有三分之一的面积被爬山虎侵占着,这略显偏远的地方,有着骇人的寂静。时不时挂起一阵冷风,让喜欢脑补的少女忍不住升起鬼魂从身边飘过的念头。 小腿微微打颤,一位女生没忍住抓住韩松月的衣袖: “松月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这一询问,让其他女孩都迟疑地看着韩松月,即便表现得再叛逆,也难以遮掩大部分女孩子天生怕鬼的性子。 “怕什么!夏元明他们在里面等我们。”韩松月不悦地看着开口的女孩,其他人都因她这句话心生了退意。 搞什么,还没进去就离开,要是传出去她韩松月还怎么在学校混下去? “再说了,夏元明已经叫上了包括沈翰飞在内的好几个男生,要是我们毁约的话,回头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嘲笑我们。” “沈翰飞真的来了?”齐思思惊喜道,她没想到韩松月真的能叫动他。其他女孩也很欣喜,这可是一个能够靠近校草和校草接触的机会,她们自然都不会放过。 “他能答应来,我也有点意外呢。”韩松月本来只是像往常一样随口一叫,原以为他会拒绝,却没想他居然答应了。 “行了,快走吧!”看来在小姐妹面前,这个人的影响力比她还大呢。韩松月轻啧一声。 带着她们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隐秘的地方,那处的铁栏被人破出道口,刚好能供人进入。韩松月熟练地穿过,看那样子就知道她不是第一来这里。 身后的女孩包括沐白裔在内有四人,逐个跟着进去。 “韩大小姐,你可终于来了,我们等得花儿都快谢了。”刚和夏元明他们碰面,他就上前来嬉皮笑脸道。 “小姐姐们,可真让我们好等。”他熟悉地逐个打着招呼,朝几乎被她们拖来的沐白裔多看了几眼。 没别的意思,主要是那异于常人的姿势,真的很难不吸引人眼球。 男生这边包括他和沈翰飞在内,共有五人。这支临时组起来的探险小队,男女各半,分配较为均匀。 太阳朝山背缓缓斜落,晚霞为除了旧教学楼的另一方天地镀上一片金光,处于山影下的旧教学楼显得更加阴森。 他们朝教学楼的左侧楼梯逐步而上,幽静又空荡的楼层只有他们零碎的脚步声,一楼,二楼......他们的目标是最顶层的五楼。 “这地方也就破旧了点,也没什么奇怪的现象!”一个大胆的男生不屑道。 他们都快走到三层了,除了教室里乱桌断椅以及地面上废弃的垃圾与枯黄烂叶,他们也没发现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传闻就是传闻,鬼怪什么的果然不可信。” “真、真的,那天我看见一个白影把桌子从楼上扔下去,很诡异的是,那桌子明明摔在地面四分五裂,却没有传出任何碰撞的声音。” 另一个男生仿佛回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说着: “更诡异的是,我们刚刚从下面上来,都没有看见那破碎桌子的痕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啊!”一个女孩惊叫出声,“你怎么不早说?”紧张地抓住身边另一个女孩。 第16章 惊吓,白影? “要是早点说的话,你们岂不是不愿上来了?”胡正阳坏笑着吓唬她。 像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对于他们男生来说,没什么可怕的。 “我、我们还是回去吧,万、万一被老师发现了就糟了。”何玥的性格比较柔弱,拉着韩松月弱弱道。 韩松月皱眉,她可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 “怕什么,有我们呢。”张文保拍拍胸膛,一把勾住胡正阳的脖子,“你小子就别吓唬她们了,小心韩大小姐事后找你麻烦。” 少年们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勾肩搭背地往上走去,女孩们紧紧跟在身后。 “话说,你刚才真是在开玩笑吗?”一直沉默着的杜晓珊突然询问着。 “当然......”胡正阳刚开口。 “嘭!”一道响彻的楼道的声音蓦然传来,众人被吓了一跳,女孩们更是惊叫出声。 声响正是从教学楼地面传出,就像是重物落地碎裂的声音。 他们正走到四楼,从楼道往下看——一张碎裂的书桌砸在地面,砸出几道浅痕。 几个胆大一些的下意识仰头朝上看去,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啊!”何玥惊恐大叫,“有鬼...唔!” 韩松月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这叫声怕不是要把学校老师们给叫过来。 “闭嘴,那不是鬼!”随意那只是一闪而过的影子,但他们还是认出来那是一个人。 “可恶,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戏耍我!”韩松月冷哼一声,举步带头朝五楼跑去。 “好像挺有趣的样子。”沈翰飞步伐不慢地跟上去。 在场中除了何玥,没有一人害怕,反而尽是兴致盎然,带着年少的张狂和不知无畏。 眼看着自己就要落单,何玥抓住现在唯一不会甩开她手的沐白裔,和她一起跟上去。 五楼是一个类似于天台的地方,只有一间没有桌椅的空教室。当韩松月一行人到达楼顶时,只看见一个身穿白衣长裙的少女从另一个楼道匆忙逃离。 “站住!”戏弄她之后,还想逃走? 韩松月快速追上去,跑到楼道口时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她还想下楼去追。 “别追了!”沈翰飞制止她,“教室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此时天色已经变得微暗,废弃的教学楼早已断电,他们只能拿出手机来照亮。 “可恶,别让我逮住她!” “对,松月姐,她肯定是听见我们的谈话之后,才把桌子扔下去,故意装鬼吓唬我们。” 齐思思也被吓得不轻,想到刚才在沈翰飞面前那丢脸的一幕,她就愤恨不已。 破旧的教学楼如此空旷,他们在三层说话,相隔的上下两层能听见也不奇怪。 “她为什么要吓唬我们?”胡正阳疑问。 “当然是想要把我们吓走啊!之前从这传出去的可怕谣言,肯定就是她的杰作。现在看见我们这么多人,她肯定是怕暴露身份,所以先逃走了。” “她为什么要把我们吓走?”杜晓珊询问,齐思思表示她也不知道。 “只怕是因为这个吧!”沈翰飞的声音从那唯一的教室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