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入侵,我成为最强玩家》 第1章 噩梦 3028年8月15日——夏——天气闷热—— 周末醒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做了一个噩梦。 在梦中,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骼被人生生敲碎,血液被完全抽干。 她瞪大双眼,鲜血糊满了自己的口腔,她用尽全力向上看去,试图找到那个攻击自己的人。 可是一无所获。 她痛不欲生,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 最后的一幕,是她眼睁睁看着一把巨大的斧头出现在面前,生生敲碎了她的头盖骨。 周末连连惨叫,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麻木沉重的感觉吓了她一大跳。 她向手上看去,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臂被自己的身体压麻了。 周末抬起酸痛的手,用力拂过自己的额头,冷汗几乎浸湿了她的整个手掌。 周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为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感到由衷的庆幸。 “宝贝,你怎么了?” 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周末却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无他,这个声音和梦中那个拎着斧头,看不清身影的人实在是太像了。 “宝贝,你没事吧?”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她的额头,周末的所有记忆全部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我没事,就是刚才做了个噩梦。” 男人轻轻笑了笑,好看的眉毛略微向上挑起:“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竟然被噩梦吓成这样。” 听着男朋友调笑的话,周末一时感到有些不满。 虽然面前没有镜子,她没有看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但是她可以通过自己汗湿的手判断出自己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 周末从来不喜欢撒娇,但是她很不满男朋友不把她的状态放在心上。 周末按下心中的不快,随意敷衍道:“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就行了。” “嗯。”男朋友没有再笑,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担心的眼睛望着周末,“你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好好休息,千万别逞强出去上班。” “我知道。” 周末情不自禁感到烦躁,在一起三年的时间中,男朋友总是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待。 周末的男朋友叫赵宇航,和她是同事关系。 三年前,赵宇航空降在周末所在的公司,直接拿走了周末争取许久却并未得到的职位。 周末对此感到非常不满,自己在公司兢兢业业好几年,可是一个新来的年轻人竟然直接成为了自己的上司。 但是工作还要继续,周末再不满也只能强压在心中。 可是她没想到,这个顶头上司非常欣赏她的工作能力,愿意把非常重要的任务交到她手中。 周末对于赵宇航的印象好了起来,一来二去,他们两个人就成为了恋人。 就这样过去了三年。 他们理所当然地恋爱、同居,到现在已经订婚,婚期就定在两个月之后的一个良辰吉日。 “你找死。” 一个阴沉至极的声音漂浮在周末的脑海中,那声音恐怖至极,似乎对周末有着极深的恨意,迫不及待要将她置于死地。 那声音她听得真真切切,声音的主人分明就是赵宇航。 周末摇摇头,试图甩走噩梦带给她的恐惧,可是那恐惧却愈演愈烈。 这三年的相处中,赵宇航曾经带给她的不适感都重新浮出水面。 比如他特别喜欢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 比如说他总是说她不要逞强。 比如他总是说她可以依靠他。 以前她听着这些话,感觉心中一阵阵发暖,她认为赵宇航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可是今天……大概是这场梦带给她的错觉吧。 周末下床洗漱,穿好正装带上自己的背包,出门去赶公交车。 虽然噩梦带给她的大脑不适感依然存在,但今天的重要会议还是让她强行打起了精神。 触手。 鬼魂。 吞噬。 斧头。 头盖骨。 整个会议期间,梦中的一切还是不断在周末的脑海中上演。 周末强撑到工作结束,终于在晚上站上了公交站台。 周末一上公交车就坐在边上的位置闭目养神,公交车非常安静,甚至很少停留。 不对! 周末猛地睁开眼睛,望向四周。 每天晚上,她都在这个时间下班,并且坐上这趟公交车,几乎没有一天例外。 这附近有一所中学,周末的下班时间刚好和中学生下晚自习的时间重合,所以每天她都会见到数不清的中学生。 他们一路上说说笑笑,带着年轻人的青春活力。 周末心情好的时候会这样感叹,心情不好的时候则在心中无数次痛骂他们的扰民行为。 周末打开手机,今天是星期五,不是放假的时间。 可是公交车上,为什么没有学生呢? 周末幻视整个公交车,包括她和司机在内,车上一共有五个人。 周末的对面坐着一个大约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身后坐着一个20几岁的年轻男性,公交车的最后排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他们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 周末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是司机的位置。 公交车非常老旧,司机的座位下面始终放着一根粗软管子。 周末无聊的时候会朝那里瞥上一眼,但是从来没有想过那管子是干什么用的。 可是现在,那跟白色的粗软管正在蠕动。 司机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两只手握紧方向盘的手纹丝不动。 公交车始终前进,平稳向着开着。 白色软管继续蠕动,原本只有十几二十厘米的身体开始变长,连接司机座位的位置长出一颗头。 那是一颗肉色的蛇头! 白色的蛇身越来越长,越来越长,一下子脱离了椅子,整个身体盘旋在司机的身边。 周末寒毛竖立,整个人一下子从座位上窜了起来。 她大声喊叫:“师傅小心!” 公交司机挺直的脊背一动不动,直勾勾的双眼目视前方,两只手还牢牢握在方向盘上。 公交车司机的安全带牢牢系在身上,缠绕司机白色蛇身靠近司机的后背,硬生生穿进其中。 第2章 公交车上的怪物 椅背整个向后倒去,安全带崩裂的声音穿进耳膜,司机整个腰身被白色蛇身缠绕。 一圈、两圈、三圈…… 司机的双眼依旧紧盯着前方,看起来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可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青紫中透着病态的白。 周末越来越急躁,头皮一阵阵酥麻,她下意识看向自己身后的年轻人:“你们快醒醒!” 司机原本紧闭的嘴已经张开,身体本能的求生欲在逼迫她呼吸。 来不及了! 周末摸向自己的裤子口袋,伸缩甩棍的把手悄悄等在那里。 周末用力从口袋中抽出甩棍,在剩余不多的空地上甩开,双手紧紧攥住甩棍的把手。 周末向前两大步,手中的甩棍重重砸在蛇头上,她用的力气之大,几乎把自己的手震得发麻。 肉色蛇头缓缓向后蠕动,两只黑色的正方形眼睛直视着周末的脸。 周末没有犹豫,提起甩棍又向着蛇头劈下,甩棍砸中蛇头之后高高弹起,周末险些握不住把手。 她颤抖着手站在原地,从头皮一路麻到了腰。 白色蛇身突然脱力,一下子放开司机的身体,然后突然向周末甩过来。 蛇身整体的粗细和之前的软管完全一致,看起来还残留几分之前的模样。 周末用力向对面扑去,整个人砸在了目视前方的老太太身上,蛇尾重重砸在周末原来的座位,座椅瞬间被整个压瘪。 怕连累老太太,在蛇尾再次砸过来之前,周末已经飞快地转移了阵地。 她双手紧紧握着甩棍,脚步不断向后退,蛇身果然蠕动着向她追来。 周末越退越快,最后转过身跑了起来,她几大步跑到公交车的车尾,整个人扑在车门上。 车门紧锁,没有因为她脚步的刹车失灵出现一丝晃动。 周末退后一步,甩棍重重砸在车门上。 她一连砸了好几下,可是车门依旧纹丝不动。 “该死!”周末低声咒骂,这台老旧到掉漆的公交车根本不应该这么结实。 一阵强劲的风吹来,周末下意识躲闪可是已经为时太晚,蛇尾扫在她腰上,周末整个人被砸飞了出去。 周末撞在公交车的棚顶,然后重重砸在椅子上。 蛇尾再次扫来,周末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向前跑去。 司机倒在地上,无人驾驶的公交车还在向前行驶,周末一屁股坐着只剩一半的椅子里,单手抓住了方向盘。 出乎意料的,方向盘开始在她的手中动起来,公交瞬间脱离了原本的道路。 周末心中狂喜,一手握紧甩棍,一手发疯般飞速转动方向盘。 公交车开始失灵,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歪七扭八、跌跌撞撞行进。 公交车越来越颠簸,周末的双腿死死扣住座椅,其他乘客从座椅上掉下来,在公交车里来回摇晃。 白色蛇身也在来回摇晃,它的身体最轻,摇晃的幅度非常大。 周末越来越兴奋,公交车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白色蛇身终于忍耐不住,它极力克制自己的头晕,蛇尾用力甩在周末身上。 周末牢牢把自己固定在座位里,用肩膀生生扛下了这一记攻击。 这攻击异常沉重,可是周末的肩膀却一点都不痛。 她肾上腺素飙升,脑中只有反击敌人的喜悦。 不好! 前方原本应该是一条宽阔的大道,可是现在却完全塌陷,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洞。 周末扔掉甩棍,双手猛打方向盘,试图停下疯狂的公交车,可是已经为时太晚。 身体传来巨大的失重感,公交车整个掉了下去,周末双腿发软,整个人摔了出去。 巨大破碎声传来,周末晕倒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 我把公交车弄碎了,要上多少年班才赔得起? *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末晕晕乎乎睁开双眼。 眼前一片朦胧,粘稠的液体从额头往下流了满脸,周末用手用力抹了一把,被抹匀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这里应该是地下,整体漆黑一片,只从破碎的车顶上放透进来一丝光亮。 整个公交车惨不忍睹,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 大大小小的碎片掉在地上,掉在其他乘客和司机的身上。 白色蛇身躺在地上,整个身体在小幅度地颤抖。 周末一下子站起来,腿脚的疼痛又让她跪了回去。 她环顾四周,甩棍早就不见了踪影,她随手捡起一块公交车碎片,一点一点向白蛇爬去。 白蛇的腹部扎进了一块碎片,它的头小心翼翼蜷曲,张开空洞一般的嘴向腹部够去。 周末跪在地上,轻轻拍了拍白蛇的头:“喂!” 白蛇没有理会周末,头继续向腹部蠕动。 周末一拳打在蛇头上,蛇头对此还是不予理会,继续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周末自言自语:“不太对劲啊。” 她克服腿痛,用力向前,一屁股坐在蛇尾。 白蛇不理会坐在自己身上的周末,蛇头继续前进。 周末握紧手中的公交车碎片,对蛇头迎面痛击,碎片重重抓紧白蛇的眼眶。 白蛇痛苦地仰起头颅,身体中放出一股奇怪的声音。 周末本以为它会发出一声类似动物的惨叫,但它发出的只是漏气的声音。 是管子正在漏气的声音。 一点、一点,周末感觉到屁股底下的物体正在逐渐收缩,似肉非肉,似管子非管子的触感让周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一下子站起身,任由身边的管子在她眼前把所有气体漏干。 白管的肉感完全消失,变回一根真正的管子躺在公交车的地上。 周末重重呼出一口气,感觉受伤的身体一下子疼痛起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她离开白管,转身去检查其他乘客和司机的状态。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流了不少血,周末只能凭借他们鼻腔喷出的微弱呼吸,判断他们都还活着。 周末把手探进口袋,手机果然如她想象中不翼而飞。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太诡异了,如果她能正常拨打调查局电话和急救电话,她反倒会觉得奇怪。 周末的额头还在流血,她的大脑晕晕乎乎,一时难以判断自己现在的处境。 第3章 游戏 她真的生活在现实生活中吗? 她是穿越了? 还是又在做一场诡异的噩梦? 周末一个踉跄,整个人栽倒在地,身体砸在已经重新鼓起来的软管上。 她的手下意识扶在软管的中间位置,那是刚才白蛇被公交车扎中的腹部。 那里还残留着一个洞。 周末的手摸在洞上,感受到一种异样传进尽全身。 她身上的伤口正在一点一点愈合,公交车上四处散落的血迹在空中进行弹跳,然后突然钻进她的身体。 两三秒之后,周末就感到自己的身体完全好了起来,甚至比她今天之前更加健康、强壮。 一个刺耳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1级软管怪,获得自动回血体质。 “请珍惜您得到的一切。 “祝您愉快。” 这声音尖锐、难听,不但有一丝情绪。 可不知为何,周末听见这声音之后,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并非身处梦中。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不光是今天发生的一切,昨晚的那一场梦,也是真实存在的。 周末浑浑噩噩回到家中,昨晚梦中的一切不断在脑海中上演。 也就是说,她阴差阳错被卷进了一场古怪的游戏,并且做了一场预知游戏的梦。 在梦中,她与拿着斧子的年轻男人玩捉迷藏。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努力躲藏,那个人总会找到她,然后残忍将她杀死。 而那个人的声音,分明和自己的男友赵宇航一模一样。 钥匙转动房门的声音响起,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周末瞬间跳起,整个人神经紧绷。 赵宇航一下子冲进家门,大步向前,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周末的肩膀用力摇晃:“宝贝你怎么样,我一得到消息就马上赶回来了,你怎么没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赵宇航的话一下子把周末问懵了,他是从哪里知道自己受了伤的? “你怎么知道……” “这真要感谢我们邻居张大姐,要不是她恰巧在现场目击到车祸通知我,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赵宇航嗔怪道:“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我一声,也不去医院检查就一声不响跑回家……” “等等,”周末情不自禁打断,“你说什么车祸?” “道路突然塌陷,你坐的公交车刹车不及时陷进了深坑,”赵宇航满脸担心,“宝贝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见周末不答话,赵宇航自顾自说道:“这个司机也真是的,那么大的坑竟然都没看见,全车几十号人呢。” 赵宇航直视着周末的眼睛:“出车祸之后,你为什么自己从深坑里爬出来?爬出来之后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去医院?” 周末被赵宇航一连串的问题和恐怖的眼神吓倒,回答的语气情不自禁开始压低:“我怕你担心我,检查完自己身上没受伤之后就赶紧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赵宇航撇撇嘴,“你下次不能再这样了,还是你的安全最重要。快回房间好好休息吧。” 周末连忙答应,如释重负般向卧室跑去。 她坐在床上,双腿下意识开始打晃。 可是她晃着晃着,竟然感觉今天的腿和每天都不太一样。 她向自己的腿看去,感觉她好像比昨天要粗壮不少,宽松的裤子剩余的布料没有昨天那么多了。 周末一捏自己的大腿,感觉到上面的肌肉无比结实,像是经过常年的锻炼。 可是她是一个非常忙碌的上班族,平时出门不是坐公交车就是打车,根本就没有一丁点锻炼身体的机会。 周末弯起自己的手臂,上面鼓起的大块肌肉让她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没健过身,但是也在网络上刷到过不少视频,知道要练成这一种程度的胳膊,至少需要五年的时间。 她攥紧拳头,感觉到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一拳几乎可以打死一头牛。 周末躺在床上,晕晕乎乎进入了梦乡。 一个拿着斧子的年轻人一步一步向她靠近,而她躲在大树后面,整个人瑟瑟发抖。 “宝贝,你在哪呀?” “宝贝,我可要过来了。” “宝贝,我找到你了!” 斧头迎面向她劈来,周末下意识伸出双手,牢牢接住斧刃。 年轻男人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突然出现,那张属于赵宇航的脸上带着惊慌。 周末用手向后拽去,赵宇航手中的斧头直接被夺下,被周末牢牢攥在手中。 周末抬起头,唇角勾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想杀我是吧?” 赵宇航一言不发,飞快转身向后跑去,周末两大步跟上,一把抓住了赵宇航脑后的头发。 赵宇航连声惨叫。 周末左手抓着赵宇航脑后的头发,右手拎起斧头,狠狠劈在赵宇航的后脖子上。 一颗头颅掉落在地,滚落进森林深处。 周末喘着粗气从噩梦中惊醒。 不对,这次不是噩梦。 周末笑着抚摸自己加速的心跳,撇了一眼自己粗壮有力的手臂。 赵宇航是周末的上司,他的工作比周末更加繁忙,很多时候需要加班。 他不喜欢在公司加班,所以总是把工作带回家,很多时候,他晚上整晚待在书房中工作。 周末去摸自己的口袋,在口袋中摸出手机,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晚上12点了。 赵宇航习惯早睡,而现在这个时间他没有出现在卧室,代表他此时此刻正在书房中加班。 周末站起身,来到了厨房。 她不太喜欢做饭,但是赵宇航说一个贤妻良母应该具备这样的技能,为此还特意给周末买了一把非常锋利的菜刀。 周末在水池边轻轻冲洗菜刀,然后用厨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干。 她右手握紧菜刀,然后把手背在身后,缓缓向书房走去。 她敲响书房的房门,赵宇航疲惫的声音从房间中传来:“进来。” 周末轻轻推开门,赵宇航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不解地问周末:“宝贝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医院?” 第4章 菜刀 周末没有回答,慢慢向赵宇航走去。 赵宇航站起身,也向周末走过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赵宇航奇怪地看着周末的右手:“宝贝你手里拿着什么,是给我的三周年惊喜……” 周末右手亮出菜刀,发狠劈上赵宇航的头顶,赵宇航口中的话瞬间被打断。 赵宇航头顶正面中刀,一下子躺倒在地上,鲜血不断从他的头顶向外涌出。 周末半蹲在地上,抬手去探赵宇航的鼻息。 没有呼吸,他死了。 突然,赵宇航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赵宇航的身高1米75,比周末矮上五厘米,但也是一个正常成年人类的身高。 可是现在,他的身高正不断缩短。 越来越短,越来越短,越来越短。 最后,缩得只剩下十几厘米。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身体上、地上的血迹也一点点消失。 最后,一个仙人掌模样的毛绒玩具安静躺在地上。 周末认识这种玩具,她今年两岁的小侄女儿就有一个,按动这种玩具的按钮,它就会开始扭动着播放歌曲。 周末伸出手,去按仙人掌底座上的按钮。 按动按钮的手感传来,但是并没有歌曲播放。 那个难听刺耳,诡异的无性别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2级儿童玩具怪。 “获得锋利菜刀一把。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2级儿童玩具怪。 “改变死亡结局。 “获得预知梦。” 周末勾唇一笑,擦掉眼角并不存在的血迹。 周末手中的菜刀开始变换形状,菜刀很大,使用起来非常累赘。 而现在,它正在把自己一点一点缩小,变成非常适合藏匿身边的大小。 周末满意地掂量菜刀的重量,它现在轻的几乎像是一张纸片,刀柄上弯出的弧度把它牢牢固定在周末的手掌。 周末的刀刃轻轻碰在毛绒玩具的上面,毛绒玩具瞬间断成了两截。 锋利至极。 至少在周末二十八年的人生生涯中,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锋利的一把刀。 周末把断成两节的毛绒玩具随手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搜索所在城市的新闻。 果不其然,她找到了一则关于公交车车祸的新闻。 新闻上显示,车行道因不明原因突然塌陷,公交车来不及刹车掉进深坑。 围观群众很快拨打急救电话,全车共二十六人皆被救出,无人员伤亡。 周末点开新闻下面的精选评论区。 “我妈妈就在这趟车上,实在是太惊险了,幸好最后没有大碍。” “这趟车是放学的必经之路,上面很多中学生!实在是太危险了,一定要好好调查路面坍塌的原因。” “我就在这趟车上,掉下去的时候之后吓得不轻,幸好司机阿姨一直安慰我们,鼓励我们。” “天呐,我昨天还做了这趟车!司机是二十多年的老司机了,驾驶技术特别好,希望公交公司不要扣她的工资。” 周末翻来翻去,也没有看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她只能点开这些网友的主页一探究竟。 她点开那个说自己在车上的网友的主页,看见她以前曾经发过吐槽附近中学校服的帖子,看来她在车上的可信度很高。 周末在脑海中梳理着信息。 第一:新闻上说,公交车上加上司机一共26人。 可是周末所在的公交车上只有五个人。 第二:网友说,在公交车掉进山坑之后,司机对众多乘客进行了鼓励以及安慰。 可是周末所在的公交车上,司机始终一动不动,不言不语。 第三:根据新闻和前男友赵宇航的描述,车祸现场有很多目击的路人。 可是周末从公交车所在的深坑上爬出来之后,一直到周末赶回家中,路上都没有一个行人或车辆。 周末挠挠自己的头,感觉到大脑好像有些不够用了。 她的身边出现了怪物,她进入了一个古怪的游戏中,再进入游戏的时候,她好像被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或空间中。 周末获得的信息实在不多,她想不明白更多的事情,也就不再去想。 她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突然开始思考怎么跟家人解释,她已经订婚的男朋友突然消失这件事。 * 第二天一早,周末照常去公司上班。 可是她一进公司,就感觉周遭的气氛被一股古怪的东西给笼罩。 “小周,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周末抬头,看见她的顶头上司王经理满脸笑容,殷勤地朝她招手。 周末走进经理办公室,大副便便的王经理悠闲喝着茶,一见到她进门把茶杯放下,满脸笑容:“小周,今天宇航没来上班也没请假,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周末摇头:“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没有撒谎,毕竟人类是不能和死玩具一起的。 王经理笑容满面:“这样啊,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周末一言不发,转身走出经理办公室。 这一转身,一阵异样的感觉从后脊背传来,鸡皮疙瘩瞬间蔓延两只手臂。 周末回头,看见王经理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茶壶。 不对劲。 周末发了疯向前跑去,试图赶紧离开这间房间,可是面前的房门竟然突然关闭,发出一声巨响。 王经理的身体渐渐扭曲,啤酒肚向上鼓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肚子的中间缓缓伸出一只枯树般的手。 手刚刚伸出来,几根数不清的手指就迅速弯曲,飞快向周末所处的位置抓来。 周末连忙转身后退,躲开飞抓过来的手掌。 那只手不由分说,继续向周末抓来,周末拼命去踹的房门,可是木门纹丝不动。 又来! 王经理的头和脚已经完全消失,地上只剩下一个圆圆鼓鼓的大肉球,肉球中间不断钻出无比细长尖利的手掌。 每一只手上都有无数根手指,手指上的指甲异常锋利,木门被划出一道道口子。 周末不断躲闪,在十几平方米的总经理办公室中,和数十根手掌不停斡旋。 她一把提起桌边的椅子,挡住源源不断抓来的手掌,椅子瞬间被抓烂,她迅速闪身,右边的肩膀还是被抓出一道极深的伤口。 第5章 绝望的怒吼 剧烈的痛感瞬间传来,又瞬间消失,肩膀上的伤口在一秒之内飞速愈合了。 周末飞扑上前,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桌子整个砸在大肉球上,周末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大肉球被她压制,中心处不再涌出手掌,可是已经存在的手掌源源不断向周末的后背抓来。 周末感觉到无数只手,抓上自己的后背,后背被整个撕裂的剧烈痛苦传来。 可是这痛苦只维持了一秒,下一秒,周末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周末使出全身的力气,死命压住大肉球上的桌子,原本鼓鼓囊囊的大肉球被巨大的力气压榨,身体不断瘪下来。 枯树一般的手掌继续疯狂抓挠周末身体,她的后背、手臂、双腿和双脚绽放出无数伤口。 下一秒,伤口全部愈合。 大肉球发出一连串尖锐难听的嘶吼,周末按压它身体的同时分心去分辨它在说什么。 “你,我要杀了你!” 周末笑着说:“很可惜,你目前杀不了我。” 大肉球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你杀了宇航,是你这个该死的玩家杀了宇航!该死的明明是你!” 大肉球一边说,一边用手疯狂挠着身下的地板和不远处的木门。 “你为什么可以血肉再生?你明明应该两个月之后才加入游戏!你为什么现在就有了能力?” 周末身体用力按着桌子,拔出裤子口袋中的菜刀,单手从侧面横着刺进大肉球的身体。 大肉球发出一声惨叫,一只原本正在抓挠地板的手掌凭空消失。 周末拔出菜刀,又刺一刀。 大肉球连声求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是新玩家,你一定需要知道很多信息,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不要杀我!” “哦,是吗?”周末说,随手又刺了一刀。 “你都知道什么,说吧。” 周末原本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桌子上,现在她调整姿势,半蹲在桌子的最中间。 她卸了力气,被压在桌子下的大肉球一下子松了口气,它的手掌不再抓挠四周,而是老老实实躺在地上。 大肉球连连喘着粗气:“我说,我什么都告诉……” 大肉球的说话声突然中断,并不存在的嘴剧烈喘息,发出非常难听的嗬嗬声。 周末的菜刀改造之后,形状已经更接近匕首。 菜刀整个插在桌子的最中间,穿透桌子重重扎在大肉球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正是,源源不断涌出手掌的位置。 桌子被穿了一个洞,正从洞中间缓缓向两边裂开。 周末灵活跳下桌子,看着桌子在自己眼前破成两半,躺在大肉球身边的地上。 大肉球的所有手掌都已经不见了,中心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正源源不断往外冒着黑色的液体。 那里也是它的嘴。 黑洞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古怪且听起来非常费力:“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信息,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弄伤了我,我怎么可能继续让你活着呢。” “你明明可以……骗骗我……” “嗯,”周末歪头,“你说的有道理,我可以先骗你把我需要的信息说出来,然后再杀你。” 说完,周末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笑了:“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想杀你,为什么要等?” 周末抬脚,轻轻踩在菜刀的刀柄上,菜刀穿进黑洞,大肉球没有再发出声音,只剩下身体微微颤抖。 一秒之后,连这最细微的颤抖也消失不见。 地上的大肉球消失,一个八爪鱼形态的毛绒玩具安静坐在地上。 那已经被周末听熟悉的难听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击杀2级八爪鱼玩具怪。 “获得技能。 “绝望的怒吼。” “绝望的怒吼,”周末踢了一脚地上的蓝色八爪鱼,自言自语,“为什么给我这么难听的技能,我其实比较想继承它的触手。” 周末随手捡起八爪鱼,打算扔进垃圾桶,可是房间中的垃圾桶因为她们刚才的打斗已经变得破损不堪。 房间中一片狼藉,房门上到处是破损的痕迹,桌子碎成两半,椅子碎成了无数个小块。 “真够糟糕的,”周末突然意识到一些问题,“连着两个人在与我接触之后凭空消失,我不会因为这个吃上官司吧?” 她捡起自己的菜刀,在八爪鱼玩具上蹭过两下之后,重新装回裤子口袋中。 “话说,这些怪物成精的时候,有给自己办身份证吗?” 周末推开破损不堪的房门,下一秒已经站在了一块巨大的空地上。 即使这两天她受了很大的冲击,但还是不得不为眼前的这一幕感到震惊。 她工作了整整三年的公司不见了。 对,是不见了。 一个巨大的办公大楼,无数个工作的房间,她这三年来认识的所有上司和同事,全部不见了。 只剩下她自己,站在一片本来应该有一栋大楼的空地上。 她环顾四周,身边的所有建筑都没有发生变化,只有这一栋楼凭空消失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宇航一空降在这家公司,就可以直接当上她的领导。 为什么她接触到的所有上司和同事,都跟赵宇航关系密切。 为什么除了赵宇航以外,公司中的其他人和她都没有过多的接触,客气疏离地简直像刚见面的陌生人。 因为除了她以外,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人。 他们都是怪物。 赵宇航是玩具仙人掌,王经理是玩具八爪鱼,她被一大群怪物包围了整整三年。 周末目瞪口呆,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 * 周末一下子变成了无业游民,整个人都清闲很多。 早上她难得睡了个懒觉,然后起床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刚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就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 周末看着手机上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突然感到一阵心虚:她该怎么告诉妈妈,自己的男朋友凭空失踪了? 周末一接电话,周天急躁的声音就在那边响起:“末末,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们那的公交车出事了,我记得你经常坐那趟车,你当时在不在车上啊?” 第6章 玩家 原来是为了这个。 周末松了一口气:“我当时确实在车上,但是这起事故很小,车上的人都很安全。” “那就好。”周天说,“对了,你们和宇航家里人联系了吗,我还着急见亲家呢。” 和周末想的一样,周天果然还记得赵宇航的存在。 周末犹豫片刻,然后说:“我们因为一些原因,已经分手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分手了,”电话那头的周天激动起来,“太好了!我早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妈妈支持你!” 这下轮到周末意外了:“你早就觉得他有问题,那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过?”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谁让你那么喜欢呢,”周天说,“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那么死心塌地的。” 周天这么一说,周末突然意识到确实有些不对劲。 这样一个空降下来夺走她职位的人,周末不对他恨之入骨就已经很是难得,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莫名其妙的好感? 为什么稀里糊涂和他在一起,甚至还走到了订婚的这一步? 他们在一起期间,周末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可是自从那场噩梦之后,她好像一下子从被洗脑的境地中清醒了过来。 周末突然开始后悔,昨天应该给王经理留下一会儿的命。 但是为时已晚,一切的一切都只能依靠她自己去调查。 昨天,她站在公司空旷的空地上迷茫了很久,然后像过路的路人打听这块空地。 路人告诉她,那里自始至终就是一片空地,从来没有过什么公司或者大楼,她们也没见过任何人在这里出入。 公交车的破损痕迹还在,周天还记得赵宇航的存在,可是这家公司和里面的人却像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人记得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周末想起那几个与她一起待着公交车的人,她匆匆挂断电话,前往公交站台。 周末乘坐的是12路公交车,她在街上闲逛,路过每一个12号路公交车的站牌。 她不上车,只在站台边观察来来往往的人,试图寻找上次在公交车上见到的那三个人。 一直闲晃到晚上,她都没有找到上次的乘客,就连上次的司机似乎都没有正常上班。 周末并不失望,虽然她所在的并不是一个非常大的城市,但是偶遇并不认识的人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周末看了一眼手机,最后一趟公交车的时间已经到来,这也正是周末上一次上车的时间。 她没有犹豫,登上了公交车。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狼吞虎咽啃着一个面包。 周末看着这个女孩,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早到晚只吃了一顿饭,可是她却一点都不感到饥饿。 她想,这大概也要归功于所谓的回血体质。 周末环顾四周,打量着公交车上的每一个人,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西服,手里捧着一个文件袋。 他脸色沉重,看起来刚刚面试失败。 周末记得他,在公交车司机被白色大蛇攻击的时候,周末曾下意识呼唤坐在自己身后的人,可是他毫无反应。 虽然这个人现在的表情要比当时正常不少,但周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周末按兵不动,坐在公交车上安静等待。 公交车停了很多次,可是男人依旧没有要下车的意思,看起来他的目的地是终点站。 终点站到了,男人抬起疲惫的眼皮,拎着手里的档案袋下了车。 周末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中的菜刀,紧跟着他下了车。 这趟车的终点站有点偏僻,不远处有一幢居民楼,看起来这个年轻男人就住在这里。 周末脚步轻盈,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后。 男人身体瘦弱,脚步疲软,完全没有发现周末的存在。 周末一路跟着男人上了电梯,看着他按下电梯的按钮,然后跟着他走出电梯。 周末双手插在口袋中,装作不经意撇了一眼楼道的上方,这个小区相当老旧,楼道里根本就没有监控摄像头。 男人向自家的房门走去,他看起来越来越紧张,走路时甚至开始同手同脚。 他打开房门,以最快的速度闪身进门,就在他关门之际,周末一个箭步上前,一脚抵在了门的缝隙中间。 男人抬起疲惫的双眼,眼神中带着恐惧:“你想干什……” 周末反手堵住他的嘴,同时把他的身体往房间里推,两人进入客厅的地界,周末用脚轻轻勾上房门。 “唔唔唔——”男人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声音,周末把男人抵在墙上,一把拽下男人的领带绑住他的手。 周末堵男人嘴的手逐渐用力,另一只手从口袋中掏出菜刀,抵在男人脖子上:“不许叫,再叫它会杀了你。” 看着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末这才意识到他快被自己捂死了。 周末放开手,菜刀依然顶在男人脖子上。 男人一从窒息中逃出来就开始大口呼吸,他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周末满意地放开他,男人一下子跌坐在墙角,他双眼不动声色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逃生的可能。 周末懒得废话,单刀直入:“我不劫财不害命,只问你几个问题,问完我自然会走。” 不等男人回答,周末就问道:“前天,附近的公交车发生了一起车祸,当时你在车上吗?” 周末的话一出口,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发生了变化,他观察着周末的脸,似乎想起了什么:“在,我在车上。” “当时发生了什么,车上有多少人,都告诉我。” 男人努力回忆:“车上有26个人……” 周末打断:“26个,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具体,你数了人数?” “我没有数,”男人说,“后来的新闻说车上有二十六个人。” 周末不耐烦:“我不要新闻上的说辞,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在车上的所见所闻,不要掺杂别的东西。” 第7章 怪物 周末不知道自己不耐烦的表情是不是很吓人,她只知道男人面露惊恐,连连点头称是。 “那辆公交车能坐30多个人,车上大约有不到十个空座位,你当时就坐在我前面。” 男人说完,飞快观察周末的表情,见没有异样,才继续说:“上了车之后我一直闭目养神,司机在和你对面坐着的老太太聊天,一大群学生一直在说说笑笑,很吵。 “路程过半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了一大堆惨叫,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和公交车都已经在地面上了,身边围了很多人,还有救护车什么的。 “然后我、其他乘客和司机一起被送去医院做检查,那时候我发现你不在。 “我问其他的乘客,她们说有人目击到你从坑里爬出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末微微一笑:“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啊。” 男人连忙辩解:“只是因为你坐在我前面,所以我碰巧看见了。” 周末手中把玩着菜刀,刀刃轻轻贴在茶几上,茶几瞬间碎成两半。 男人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周末压低声音,眼中绽放着凶狠的光芒:“你在撒谎。” “我没有,”男人激动不已,“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真的没有撒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吗,”周末说,“你也没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 男人瑟瑟发抖,但语气斩钉截铁:“真的没有。” 周末觉得很奇怪。 通过他的一系列表情看,他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公交车上,成为五个人中的一个? 周末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所谓的游戏中并不只有她一个玩家,而和她一起进入公交车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其他的玩家。 周末仔细回忆公交车上发生的一切。 那条白蛇,只有在周末对它进行挑衅时才开始攻击她,而其他的乘客它完全视而不见。 是不是,每只怪物可以攻击的对象有限? 上次那个声音说,周末改变了死亡结局,那么是不是每一个玩家都有专属于自己的死亡结局? 周末想着,缓缓站起身环顾男人的房间。 这是一个不大的出租屋,客厅里只有一个单人沙发,和一个小小的茶几。 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盘,果盘里放着两个苹果,旁边是一把小小的水果刀。 周末把自己的菜刀揣回口袋里,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一刀捅进男人的腹部。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鲜血不断从腹部向外涌出。 周末环顾四周,可是周围并没有产生任何的动静。 周末自言自语:“难道我猜错了?” 说完,她又一刀捅进了男人的腹部,一时间血流如注。 男人躺在地上,开始不住地呻吟,脸色越来越苍白。 周末把水果刀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默默等待着。 屁股底下沙发的触感越来越柔软,周末心中一喜,看起来她的猜测还是有一点道理的。 沙发向上跃起,周末整个人被掀翻,双手狼狈地撑着地站起。 这个沙发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洗过了,它原本的颜色大概是浅黄色,可是现在已经泛黑。 一个黑黄黑黄的正方形怪物站在周末对面,对着她怒目而视。 它身高大约两米,两条胳膊和两条腿看起来像粗壮的棍子,两条胳膊抬起横在空中,两条腿重重柱在地上。 “刺啦”一声,怪物从自己的肚子上撕掉一块外皮,露出里面稀疏的棉花。 它的两条腿笨拙蹲在地上,把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外皮贴到男人的腹部。 周末惊奇地看着,发现男人的腹部不再流血,脸上似乎也在一点一点恢复血色。 周末侧着头,扬起嘴角:“有点意思。” 怪物横在两侧的双臂向中间挪动,它把自己的两只双臂举在自己的面前,蜷起拳头对准周末。 周末看着它黄黑色的大拳头,莫名想到了小时候吃过的手指饼干。 这一联想,她的腹部开始感觉到饥饿,从早到晚只吃了一顿饭的肚子开始叫嚣。 两只拳头叠在一起,像弹簧一样向周末的面部打来。 周末闪身躲过,拳头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邻居家传来一声怒吼:“你要死啊,大半夜装什么修!” 周末“噗嗤”一笑,一个健步冲上前,对着愣神的怪物就是一拳。 这一拳正好打在怪兽没有外皮的肚子上,它一个踉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周末一路追着它,怪物刚刚站稳脚步,周末就一脚踹在它的腿上,怪兽疯狂向后退,周末连续踹出好几脚。 眼见怪兽就要站立不住身体倒在地上,周末赶紧跑到怪兽身后,用双手撑住它的身子,不让它倒在地上。 怪兽刚想借着周末的双手站起身子,周末就又是一脚踹在她的后背,怪兽整个身体向前栽倒。 周末飞快跑到怪兽的身前,接住它将要倒下的身体,然后又是一脚踹在它的棉花胸口上。 怪兽再次向后栽倒,周末再一次跑到它身后接住它的身体。 怪兽怒火中收,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它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是周末的力气实在太大,每踹出一脚都能动摇它的身体。 怪兽努力挥动手臂,让自己的身体向左栽去,可是周末马上跑到它左边接住它的身体。 怪兽挥动手臂,让自己的身体向右栽去,周末跑到它的右边。 怪兽的眼睛已经冷静下来,它面无表情,看起来生无可恋。 周末站在怪兽的右边,看着怪兽摇摇欲坠的身体,轻轻向后跳了一步。 怪兽没有想到,这一次周末没有选择接住它。 它手忙脚乱,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但整个身体还是重重栽倒在地上。 巨大的声响传来,周末脚下的地板甚至都开始颤动。 邻居家传来呼叫声:“大家快跑啊,地震了!” 怪兽躺在地上,周末一脚踩在它的后背上。 第8章 回家 怪兽压低声音,说了出现以来的第一句话:“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周末歪头一笑,抽出口袋中的菜刀:“你没看出来吗,我想杀的不是他,是你。” 周末轻盈歪下身子,刀刃比划在怪物的后背。 “刺啦”一声,怪物的后背被周末从上到下划开,破烂的棉花不断从里向外涌出。 这是沙发怪流出的血。 它死了。 它的四肢慢慢向中心收缩,最后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的沙发,只是里面的棉花已经所剩不多。 第一次听到提示音的时候,周末觉得它的声音实在是太过难听,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现在,它已经开始期待这个声音出现了。 没用她等太久,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2级沙发怪。 “获得技能。 “领地入侵。” “领地入侵,”周末看着躺倒在地的男人,轻轻笑出了声,“这个技能的名字,还挺适合我的。” 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虽然沙发怪死了,但是放在他腹部的那块沙发皮还在起作用,他的血已经完全不流了。 周末蹲下身,盯着男人的脸:“别装,我知道你早就醒了。” 男人瞬间睁开眼睛,双眼中装满了恐惧,身体不断发抖。 看他的反应,这个怪物应该是第一次现身。 “你听到刚才的声音了吗?” 男人不说话。 “看来你听到了。” 周末坐在地上,好心解释:“我们被卷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游戏,成为玩家。” 周末指指破烂不堪的沙发:“击杀怪物,可以获得能力。” 攻击公交车司机的怪物是车上的管子,而出来保护这个男人的怪物是他家的沙发。 由此可以猜测,每一个怪物只能攻击与自己最亲近的人。 杀死最亲近的人之后或许会获得一些东西。 所以沙发怪才会站出来保护男人不被周末杀死,因为它担心周末抢了它杀人的名额。 这些猜测,周末没有说出来。 周末想,她虽然借助这个人的身体引出怪物,但是也带着他长了见识,他们之间应该算是扯平了。 如果没有她今天的到来,他不知道要过多少天才能意识到自己是玩家的事实,而且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家里的沙发怪杀死。 这么一想,她还救了他的命。 周末向门外走去,临开门前丢下一句话:“我猜你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秘密吧。” “当然,当然,”男人连忙说,“我一定不会告诉调查局的。” 楼下没有人,看起来误会发生地震的邻居已经重新回了家。 公交车已经没有了,周末虽然为打车的价格犹豫再三,但最后还是打了一辆车。 回家之后,她开始自己的卧室中进行嘶吼练习。 周末原本以为,这个名叫“绝望的怒吼”的技能,能让她学会传说中的狮吼功,可是不管她怎么嘶吼,身体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既然技能暂时无法使用,周末也不强求。 自从那场噩梦之后,她最近总是莫名感觉到困倦。 自动回血体质让她的身体变得非常强壮,让她很难感觉到饥饿,可是却赶不走她的困意。 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梦中,漆黑一片。 周末仿佛置身一个长廊,她脚步疲软,漫无目的向前走着。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疯狂奔跑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奔跑,只能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传遍全身,仿佛有什么东西紧跟在她身后。 慢慢地,她听见了一个东西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像是人的,也不像是怪物的。 那脚步声窸窸窣窣,像一万只虫子缓缓爬过地面的声音,又像是无数个正在窃窃私语的人。 周末疯狂向前跑,突然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绊了一下,她摔倒在地,双脚被抓住。 一条一条,软乎乎的东西缠住她的双脚,把她整个人道理着提了起来。 周末拼命挣扎,可是她的双脚被牢牢束缚住,纹丝不动。 突然,缠住她双脚的东西把她整个放开。 周末头朝下,向地下栽去。 她以为自己的头会重重撞在地上,可是地面出现了一个黑洞,周末被吸进洞中。 她没有从梦中醒过来,整个人一直待在黑洞中。 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 周末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她打开手机,发现手机上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每一个都来自她的妈妈周天。 周末回拨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听见从那头传来的唢呐声响。 周天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疲惫:“你爸爸去世了,你有空的时候回来一趟吧。” 周末下意识想拒绝,拒绝的话到了口中,才意识到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周末答应下来,决定把自己原本的计划往下放一放。 她本来打算每天蹲守在公交车附近,用同样的方式找到剩下的三个人,杀死跟在她们身边的怪物,获得能力。 想变强是一方面,再次出现的预知梦是另外一方面。 在杀死赵宇航的时候她就知道,噩梦中对她有着死亡威胁的怪物并不止一个。 剩下的怪物不知道躲在哪里,随时准备取她的性命。 周末怀着近乎避难的心情,购买了回家乡的车票。 她的老家在一个地处偏僻的农村,从这座城市出发,要做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才能到达家乡附近的县城。 在县城坐上客车,才能回到村里。 自从大学毕业来到这座城市,她就再也没有回过老家,周末想,也是时候该回去一次了。 由于这几年操办了很多场葬礼,葬礼的流程周天已经非常熟悉,周末只需要跟在周天的身后,一切听从指示。 棺材放在老屋的大厅,尸体已经被装了进去,但是还没有下葬。 按照她们老家的风俗,尸体要在灵堂摆上三天,才能入土。 周末家人丁稀薄,只剩下她和母亲周天二人,所以守灵的工作理所当然落在了周末身上。 老屋里有一张多年的折叠床,折叠的功能已经损坏,现在只是一张普通的床。 周末躺在床上,开着房间的灯,默默守着棺材。 第9章 邻居 没有人规定守灵不能睡觉,但是周末不想睡,只要一睡着,噩梦就会跟随着她。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困意,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火盆。 火盆里的纸已经烧尽,火也早已经熄灭,盆里只剩下灰烬。 周末昏昏欲睡,哈欠连天。 她四仰八叉摊在床上,床不软不硬,舒适的感觉让周末更困了。 身下的床突然动起来,周末下意识想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坏了的折叠床从中间对折自己,躺在床上的周末就这样整个人被折在了一起。 折叠起来的床立在原地,周末的身体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被夹在床中间。 原本盖在周末身上的被子从并不存在的空隙中逃出来,它一步跳到空中,然后掉下来牢牢盖住周末的头。 被子一边牢牢蒙住周末的头,一边分出自己的身体勒住周末的脖子。 周末的身体被折叠,脸和喉咙被捂住,几乎被折断的身体不断愈合,但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还是让周末呼吸困难。 周末用力蹬着胳膊和腿,试图分开折叠床,可是折叠床的力气比经过进化的周末还要大很多,不管她怎么努力挣扎,折叠床都纹丝不动。 周末大脑飞速运转,乡下都是独立的房子,邻居和邻居之间相隔有很大的一段距离,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她的处境。 周天睡在卧室里,离她所在的客厅只有两个房间之隔,但如果只有周天一个人,面对如此凶狠的两个怪物也只有送死的份。 突然,王经理临死之前的表现出现在周末的脑海中。 她的双手用力向上够,用尽全身的力气挤进被子中,她把被子蒙住自己嘴的被子向外撑,给自己留出一个喘息的空间。 被子一离开她的嘴,就更用力地扼住她的脖子。 周末费力吸了一口气,用力喊叫出声:“啊!” 顷刻间,一道道攻击从周末张开的嘴中飞出,那攻击看起来像是一道道气体,但是锋利异常。 被子发出一声闷声,整个身体碎成几节向后扑去,羽毛在空中飞舞。 周末继续惨叫,看见被子惨状的折叠床突然放松,周末的身体得到一丝的空隙,马上整个人跳到了地上。 那个熟悉的声音马上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二级羽绒被怪。” 周末右手伸进口袋去拿菜刀,左手握拳挡在自己身前,等待折叠床随时会发出的攻击。 周末继续尖叫,但是并没有带出任何攻击,她站在原地,和站立在对面的折叠床面面相觑。 刚才周末杀死羽绒被,得到了通知,可是并没有获得新的技能。 周末双眼放光,紧紧盯着对面的折叠床:“看来你们俩关系不错。” 折叠床发出一声哀嚎,床架变成双腿,以非常诡异的姿势向周末爬来。 周末不断后退,躲开折叠床的床铺。 只要一沾上它的床铺,必然被它死死夹住难以脱身,周末只好不停闪躲,寻找其他的攻击处。 周末后退,脚后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它回头一看,原来是踩到了装着灰烬的盆子。 再往后,后背直接撞在了棺材上。 棺材上摆着未烧完的纸,和一个打火机。 周末眼疾手快抄起打火机,一手握住一大堆的纸,纸瞬间被点燃,在周末手中燃烧。 周末抓着燃烧的纸,火已经烧到了她的手上,她快速向前跑去,把燃烧的纸扔在被子怪的尸体上。 被子怪的尸体瞬间燃烧,浓烟滚滚,周末抓起燃烧的被子,追赶开始逃窜的折叠床。 折叠床已经跑到了门口,眼见它就要打开客厅的门逃出门外,周末随手抄起棺材上的盖子,像射飞镖一样砸在门上。 巨大的棺材盖子砸在门口,挡住折叠床的去路。 折叠床站在门口,没有脸的床铺上莫名显现出焦急的表情。 它抬起架子去搬棺材盖子,燃烧的羽绒被一下子扔在床铺上。 巨大的惨叫声袭来,浓烟装满了整个房间。 周末的手烧得通红,手部的皮肉几乎被烧掉,一只手上只剩下若隐若现的白骨。 周末站在原地,看着折叠床在大火和浓烟中不断挣扎、惨叫,最后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它躺在棺材盖子旁,身后是几乎被大火吞噬的房门。 周末转身走进卧室,抱起昏迷不醒的周天,从卧室的后门走出房子。 出乎周末的意料,房子外面围了一大群人。 周末抱着周天一出门,就被一大群人拉住,远离了不停冒着浓烟的老屋。 这群人神色担忧,表情非常焦急,不停询问她们的状况。 周末看着她们,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群女人,是周末曾经的亲戚、邻居,和朋友。 周末怀里的周天睁开眼睛,身手灵活地跳下地来,围观的人们七嘴八舌,向她讲述发生的事情。 周天看着燃烧到几乎塌陷的老屋,发出一声哀嚎:“孩子她爹的尸体,棺材还在里面啊!” 周天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李婶连忙拉住周天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孩子她妈,你别上火,就当是给孩子她爹火化了。” 周天根本拉不起来,跪在地上继续痛哭:“房子没了,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李婶旁边的张婶连忙说:“你和孩子到我们家去住,咱们两家人凑合一段时间。人没事就好,你们俩都没事,这就是最大的运气了。” 周末看着活生生的张婶,点头如捣蒜:“张婶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就去你家住吧,我困了。” 周天一巴掌拍在周末肩膀:“你这败家孩子,让你给你爹守个灵把家里的房子都烧了,还好意思睡觉!” 周边的邻居连忙劝解:“你这是干吗呀,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也不是故意烧房子的,这么晚了,赶紧带孩子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天不再说什么,只是恶狠狠瞪了周末一眼,然后拽着周末的胳膊,带她跟在张婶的身后。 周末看这张婶的背影,感觉到她好像比自己记忆中年轻不少。 第10章 我的确想念她们 张婶一边和周天说着话,一边时不时回头瞥一眼周末。 突然,张婶大惊小怪起来:“这孩子这袖子是怎么了,怎么烧成这样了?” 张婶话一出口,周末才想起自己忘记检查自己的手掌,不知道烧伤能不能像其他伤那样快速愈合。 周末看着自己的手,惊奇地发现它似乎变小了不少。 这双手,是她十几岁时候的手。 那时候的周末还没有经历很多痛苦,她的手上也没有一道道深刻的疤痕。 周末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梳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而她在成年之后就再也没有留过长发。 她身上穿的,也不是自己回来时的衣服,而是一身普普通通的蓝白相间的校服。 “这孩子,”张婶说,“怎么不说话呢,是不是烧疼了?快让婶看看哪里受伤了。” 周末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袖子烧坏了一点。” 周天一把抓住周末的双手,来回不停打量,看起来十分担心。 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败家孩子,着火了不知道躲远点儿,还往上凑。” 周末看着周天的样子,竟然有点想哭的冲动。 她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周天如此生动的表情了。 自从村里的人们死光之后,周天就很少与周末这么亲近。 在电话里,她还像是从前的样子,可是一见面,整个人就会变得格外冷漠。 几乎拒周末于千里之外。 可变了的人又何止周天? 因为自那次事故之后,她自己也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张婶的家和记忆中一样,干净整洁,而且非常温馨。 房间的墙纸是暖暖的粉色,白色的地板擦得一尘不染,连一滴水珠都看不见。 张婶家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她们,在周末的记忆中永远是十岁的样子。 她们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十岁的那一年。 张婶一进家门,就小心翼翼放慢了脚步,见周末在看她,她不好意思地对着周末笑笑:“孩子睡着了,我怕吵醒她们。” 周末也笑,压低声音:“那我们小声一点。” 周末不知道这个怪物想干什么,为什么把她拉进十年前的世界,为什么唤起她的这一场美梦? 张婶和周天挤在一起,但是给了周末一个独立的房间。 周末躺在张婶铺好的炕上,瞪着眼睛盯着格纹天花板:“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你。” 房间的隔音很差,周末甚至能听到她隔壁的双胞胎在说梦话。 她们两个都这样,都有说梦话的坏习惯。 以前周末真讨厌她们俩个,可是这两个孩子偏偏最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每天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 周末的手伸进裤子口袋,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以前为了防身,她总是会在裤子的口袋里揣一根甩棍,而最近,她总是揣着那把菜刀。 可是现在口袋里空空如也。 周末的心脏狂跳,安全感像潮水一般退去,难以言说的紧张袭上心头。 周末咬牙切齿:“我讨厌幻境。” 她一溜烟从床上爬起来,转身去了厨房。 大大的菜刀握在手上,她才重新掌握了一些安全感。 折叠床死的时候,那个难听的声音没有出来宣布周末的成果。 由此来看,她是被折叠床拉近了这个幻境之中。 周末抡起菜刀,重重劈在自己刚才躺过的位置上。 她劈了一下又一下,直到炕最中间的位置塌陷下去。 火炕的最上层塌陷,露出里面的由砖块砌出的空洞,空洞中装着一些灰烬。 周末继续劈着,直到整个火炕的表层都完全塌陷,变成了一堆没用的砖块儿。 她猜错了,这铺炕并不是折叠床的本体。 那它的本体在哪? “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两个拖沓着脚步的声音响起,双胞胎的脸出现在门口。 她们两个略微歪着头,各自倚靠咱们的两边,笑着问她。 周末不耐烦道:“在拆你们的家,看不出来吗?” 左边的双胞胎瞪大眼睛,嘴巴长成了o型:“姐姐,我们家的炕前天刚扒过,里面没有多少灰的。” 右边的双胞胎皱起眉,语气中满是嫌弃:“姐姐,你这扒坑的技术真是不怎么样,这炕还能砌得起来吗?” “不能,”周末一屁股坐在地上,“它毁了,我故意的。” 左边的双胞胎倒吸一口凉气:“姐姐,你这样妈妈会生气的。” “我倒觉得挺酷的,”右边的双胞胎挑挑眉,“不过你如果挨打的话,我们可不会帮你。” 周末靠在门上:“不需要。” 右边的双胞胎在她右边坐下,探着脑袋问:“姐姐,还没到暑假的时间呀,你怎么就从县城回来了?” 左边的双胞胎在她左边坐下:“你不会是逃学吧,不会吧,你可是我们全村小孩的榜样呢。” 周末叹口气:“我累死了,我才不要给你们做榜样。” “累了就应该好好休息。姐姐,你去我们的房间睡吧,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睡了。” “你们两个挤一起啊,可别占用我睡觉的空间。” 周末看着她们站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两个讨厌的小孩,”周末在她们身后举起菜刀,“我才不想见到你们!” 在菜刀即将砍上双胞胎身体的时候,她们的身体摇身一变,从两个并肩而行的孩子变成了一张折叠床。 周末手中的菜刀用力劈下,劈在折叠床的正中心,折叠床应声碎成两半。 周末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坐在老屋的地下。 身前是破损的羽绒被和被劈成两半的折叠床,身后是一个盖得严严实实的棺材。 脚下的地上放着一个盆子,里面是燃烧完灰烬。 周末望向身后的棺材,上面空空如也,没有纸更没有打火机。 周末看着破碎的折叠床,语气阴沉:“我的确想念她们,所以我讨厌假货。”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击杀二级折叠床怪。 “获得技能。 “美梦沦陷。” 急躁的脚步声从卧室中传来,听起来来人有一些紧张。 第11章 性格 周末回头,看见周天穿着睡衣跑进客厅,眉头紧皱:“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周末看着周天比梦境中苍老一些的面孔,听着她即使关怀也依旧冷漠的语气。 周末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床和被子的质量不太好,睡觉睡到中途就坏掉了。” 周天满脸狐疑,但是并未多问,转身嘱咐道:“不用在这守灵了,回你房间去睡吧。” 周末十几岁离开家乡,她的房间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变过,一直都是一个十几岁女孩的房间的样子。 天花板上粘着天蓝色的星空壁纸,窄小的单人床对面立着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世界名着和汽车模型。 周末长高了不少,要微微蜷起腿才能整个人躺在床上。 她躺在床上,刚才梦中周天的样子不断浮现在眼前。 她又想起了她快要到家时周天给她打的一通电话,周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兴奋异常,一点都没有刚刚死了老公的难过。 “你马上就到了,真是太好了,”电话那头的周天兴奋到语气近乎尖锐,“妈妈已经很久没见你了,你不知道我多期待你回家。” 周末很多年没有回来,一直在外面闯荡,每隔几个月,周天会带着家乡的特产去城里看她。 每次见面,周天的表情总是异常冷漠,周末看不出她对自己有任何一丁点的思念情绪。 与几个月一次的见面相比,她们两个之间通电话的次数非常频繁。 每过几天,周天就会给周末打一通电话,唠唠家常。 电话那头的周天语气温柔,态度和蔼热情,和她们村子出事之前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周末不理解。 她可以理解一个人在经历如此大的变故之后,性格依旧不变。 也可以理解一个人在经受如此大的打击之后,性情大变。 可是她不理解,在一个人的身上,为什么会同时存在两种性格? 周末拿出手机,犹豫后拨通了周天的电话。 周天接电话总是很快,就像一只守在手机旁边一样。 “喂,”周天语气温柔,“我的宝贝女儿怎么了,是不是害怕睡不着呀,要不要妈妈过去陪你?” 周末压低声音:“妈妈,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医院看一下?” “去医院?”周天不解,“我的身体又没有问题,为什么要去医院?” 周末喃喃自语:“你真的认为自己没有问题吗……” “当然了,我的宝贝女儿。你不需要为我担心,妈妈的身体非常健康,还可以陪你很多很多年。” 周末什么也没说,随手挂断电话,把手机扣在床头。 周末按住自己跳动的心脏,努力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觉,但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是笼罩在心头。 周末躺在床上,困意袭来,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看起来一副已经熟睡的样子。 周末紧闭双眼,眼前是一片漆黑。 可是突然间,她眼前的黑色变成了红色。 周末睡觉之前拉上了窗帘,而此时此刻,不知道从哪里泄露进了亮光,照进了周末的双眼。 周末继续闭着眼睛,按兵不动。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她的枕边传来,一个物体近乎无声地跳了起来。 周末知道,那个位置放着的是它的手机。 手机飞到周末眼前,亮着的屏幕对准她紧闭的双眼,把周末闭紧的视线照得更亮。 突然,一根锋利的线缠上了周末的脖子。 周末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她的手机飞在空中,从手机的下方,伸出一条类似电话线的东西,正缠在她的脖子上。 周末一拳挥出,重重打在手机上。 手机在空中向后两步,可是伸出的电话线却把周末的脖子勒得更紧。 周末瞬间呼吸困难,电话线用力勒紧,周末的脖子上的肉深深陷进线里。 周末用力张开嘴,发出一声呼喊:“啊!” 一阵如风般的攻击飞速从周末口中射出,像暗器一般瞬间穿透了她的手机。 电话线消失,周末的手机掉在床上,碎成了两半。 周末看着破碎的手机,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个怪物,应该不会这么快死才对。 “救命!救——” 呼救声穿透墙壁来到周末耳中,这声音来自周天的房间,这声音分明就是周天! 周末飞速下床,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向隔壁奔去,她一脚踹开周天房间的卧室门,看到一根红色的线正缠在周天脖子上。 周天跪在地上,她的手机正飞舞在她面前的空中,从手机屏幕中伸出的红色丝线,一圈一圈缠绕在周天的脖子上。 周天呼吸困难,脸色已经青紫。 周末飞奔向前,一脚踹在周天的手机上,红色丝线消失,手机被踹飞出几米远,重重砸在地上。 周天从红线中解脱出来,趴在地上重重喘着粗气。 周末蹲下查看周天的伤势,周天一把挥开她的手:“你快走,它是冲你来的!” 周天话音刚落,一个红色的物体飞进房间,它的速度极快,让周末完全看不清它的样子。 红色丝线从它身体中飞出,飞向周末的腰身。 周末从口袋中掏出菜刀,飞快斩断砸来的丝线。 对面的红色物体不再飞舞,而是直愣愣飞在天空。 周末这才看清它的样子。 它是一台电话。 一台老旧的座机,是周末儿童时期最常见的那一种,是现在已经被淘汰的那一种。 周末记得它,小的时候,她总是用它打电话给外出工作的妈妈。 可是她长大之后,这台电话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一直以为它是坏掉了,却没想到它是变成了一个怪物。 红色座机飞在空中,听筒从身体上面掉下来,横在空中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 它的声音略带一丝沙哑,带着一丝座机会听到的杂质。 但那,分明是周天的声音。 周末看着它称不上表情的表情,一时间心情复杂:“是你。” “是我呀,”座机的声音温柔又富有感情,“我的宝贝,你刚刚还和妈妈通过电话呢。” 第12章 美梦沦陷 周末望着它,又回头望向坐在地上的周天,周天的状态已经缓了过来,正对着座机怒目而视。 座机轻轻回头,看着周天:“你在怪我,为什么?” 不等周天回答,座机就自顾自说:“你沉浸在痛苦之中,无心疼爱你的孩子,那我就来替你疼爱。 “我为你,为你们家做了这么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还有什么好怪我的?” 周天努力站起身,挥手示意身边的周末不用扶她:“我为什么不能怪你?我不需要你擅自夺走我和女儿说话的权利。” 座机摇头,发出“啧啧”的声音:“真是感天动地的母爱呀。 “小周末,你都不知道,你的妈妈多么努力拦住我,多么不希望你回来见到我。” 座机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尖利:“可是她失败了,你现在就站在我面前,你的命是我的!” 座机发疯一般就像周末冲过来,周天捡起地下的板凳冲上前,整个人挡在周末前面。 板凳被冲过来的座机撞碎,眼见座机的身体就要砸到周天的身上,周末一把推开周天,菜刀向前刺去。 座机向右一闪,灵活躲开周末的攻击。 周末一个大步,菜刀不断连环像座机捅刺。 座机不停躲闪,红色丝线向周末的头发缠去。 周末完全不躲闪,任由座机的丝线缠住自己的头发。 空中的座机愣了一瞬,周末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心中默念:“美梦沦陷!” 周末眼前的世界,变成了她的房间。 她的对面放着一个儿童学习桌,桌子上面是一台红色的座机电话,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的灰色外套有点脏,上面粘了一些土和泥,袖子的位置还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女孩正在抽泣。 她的手中攥紧电话听筒,把听筒放在嘴边,可是却并没有拨出一个电话号码。 “妈妈,”女孩抽泣着,“他们都欺负我,他们都不喜欢我。” 周末认得这个女孩,这是小时候的她。 那时候周天常年在城里工作,周末和爸爸待在家中。 每次她受了委屈,感到不开心,都会非常想念妈妈。 她想给周天打电话,可是又不想给忙碌的周天带来麻烦,于是她总是握着电话听筒,却并不拨出号码。 那时,她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给了那台座机。 画面一转,周末眼前的背影变得越发高壮。 女孩穿着蓝色的校服,坐在椅子上,双腿随意地岔开,撑在桌子上的手中握着听筒。 “妈妈我告诉你啊,我今天交到了一个特别好的朋友,我超级超级喜欢她的!” 伤心难过的时候,周末不敢把电话打给周天。 久而久之,导致她和周天根本就不会进行任何的沟通。 所以她开心快乐的时候,电话依然不会拨出号码。 周末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对面的桌子。 她低头望着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意识此时正附在书柜上。 对面的红色座机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是一台普通的电话,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美梦沦陷。 周末在心中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为什么它的美梦中,每一幕都有我的存在? 画面一转,椅子上不再有周末的存在。 房间空空荡荡,椅子里空空荡荡,桌子上只摆着那台红色的座机电话。 座机起先只是呆愣愣坐在桌子上,然后,它一点一点从桌子上跳了起来,跳到了窗边。 它的身体倚靠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景色。 周末的身体附在书柜中,动弹不得,她只能这样看着红色座机的背影,感受着它的落寞。 突然,红色的电话线从座机身体中飞出,砸在卧室的地板上。 木地板炸开了花,电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它不断在房间中挥舞着,速度快到让周末听见挥动的声音。 周末一阵失望,虽然它第一次使用“美梦沦陷”这个技能,但是不知道为何她能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把座机怪物困在梦中。 童年的她笑着对座机诉说快乐时,是“美梦沦陷”最成功的时候。 可是到后来,座机还是自己清醒了过来。 在卧室中疯狂搞的破坏的电话线马上就要砸到书柜上,周末意念一动,关闭了“美梦沦陷”。 周末瞬间清醒,看见座机电话飞在空中,表情中带着一丝迷茫。 周末都要发动攻击,就看见一个巨大的物体从身后挥来,重重砸在座机电话的身上。 座机电话向外飞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末回头,周天的手中拿着一根巨大的木棒,奔跑着继续向倒在地上的电话追去。 电话线伸出,把周天手中的木棒缠住,与握紧木棒的周天展开激烈的争夺。 电话依然躺在地上,身体上的听筒已经飞出很远,脱离了身体的控制。 周末猜测,缺少了一部分身体的它,能力一定会被削弱。 周末不急着上前帮忙,就站在原地静静观察。 果然,此时,从电话中伸出的电话线只有一根,正在和周天争夺木棒。 没有多余的电话线伸出缠住周天的脖子,看起来座机电话怪伤的不轻。 周末向前几步,挥动菜刀砍断红色电话线,然后一步一步像躺在地上的座机走去。 座机躺在地上喘息,按键号码上的眼睛正在发亮:“小周末,你长大了。” 周末看着这个童年的朋友,感觉好像第一天认识它:“你真的想杀我吗?” “当然,”座机撑起身子,让自己站在地上,“如果不是为了杀你,我为什么费这么大的力气招你回来。” “费这么大的力气。” 周末重复它的话,然后明白过来:“那个男人是你杀的。” “对,”座机语气冷漠,眼神中充满恨意,“为了逼你回来,我杀了你的父亲!你回来,我就能杀了你!” “哦,”周末说,“那你杀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想活。” “你,”座机气急败坏,“我技不如人,才会输给了你。你要杀就杀,用不着这样嘲讽我。” 第13章 绑架 “我为什么要嘲讽你,”周末不解,“你难道不了解我,我什么时候撒过谎吗?” 座机陷入沉默,从它的表情上看,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良久,它抬起头,几乎是语重心长般劝道:“你是玩家,你已经获得了很多能力,只要再杀死一个我,你就可以变得更强。” “对啊,我可以变得更强,”周末歪头看着它,“可是我为什么要变得更强呢?” “所有人都想变得更强。” 周末微微一笑:“可惜这所有人里并不包括我,我对变强不感兴趣。” 周末向门后走去,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电话听筒,走回座机电话身边。 座机电话一动不动,呆呆看着周末的动作。 周末把听筒安回电话座机身上,对它扬起一个自认为灿烂的笑容:“看起来你不打算杀我,我也不打算杀你,那就这样吧,算了。” 座机电话语塞:“什么叫算了。” “算了的意思是,我也很想你。” * 周末没有杀座机电话,可是她们之间也并没有重归于好。 在周末表达完想念之后,座机电话的电话线伸出很远,牵引着它的身体离开了周末的家。 周末和周天没有追出去,座机电话也没有再回来。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葬礼的一切事宜都已经操办完毕,周末每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几乎与世隔绝。 周天一开始没有任何表示,但后来就开始催促周末回去找工作。 周末这才知道,原来在周天的世界里,她已经做了整整三年的无业游民。 周末兢兢业业上了三年班,结果一觉睡醒,竟然在周天眼中成为了一个不务正业的人。 周末的手机坏了,她并没有去查看里面的余额,但是想来,她这三年来赚的工资,估计也跟着那栋大楼一样烟消云散了。 周末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却没有一点办法。 赵宇航死了,王经理死了,其他所有的同事全部消失,她没有任何可以找到它们的途径或渠道。 周末之前对座机电话怪说,她对变强没有兴趣,当时的她并没有撒谎。 可是现在的她,知道自己的存款大概已经消失的她,突然开始思考变强的好处了。 如果多杀死一些怪物,多获得一些新技能,说不定可以让自己重新找到一份正经的好工作。 周末没有再多逗留,而是用周天完好的手机给自己订了车票,隔天一早就返航回城。 回家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出家里的现金,买了一台二手手机。 手机登录进账号,她之前的工资收入果然完全消失,只剩下可怜的几十块。 周末躺在床上连声哀嚎,但是也无法抑制她的心痛。 难过的时间不多,周末马上爬起来制作简历,又绞尽脑汁编了一个自己空窗三年的理由。 周末正要投递简历,就听见门铃的响声。 周末觉得奇怪,她即没有快递也没有外卖,又没有什么熟悉的朋友、同事、邻居,怎么会有人大白天来按她的门铃? 周末不予理会,继续投递简历,门铃声再次响起。 周末放下电脑,握紧手中的菜刀,来到客厅。 她顺着猫眼看去,可是外面空无一人,地上也没有任何东西。 周末有点烦躁,随手打开房门,向外张望。 一双手从周末后背袭来,反手堵住了周末的嘴,周末手中的菜刀向后刺去,但是刺了个空。 周末用力挣扎,但是身后的人力大无穷,一个手刀劈在周末脖子上,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 周末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椅背处。 椅子老旧掉漆,但是非常结实。 周末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抬眼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看起来顶多十平方,白色墙体坑坑洼洼,甚至掉了很大一块墙皮。 地板是现在难得一见的是水泥地,不光滑,但是被擦得很干净。 周末的身后是一个单人床,看起来最长一米八,如果周末睡在上面,就连脚都会掉下来。 周末面前的墙上是一个由塑料布和钢管撑起来的简陋衣柜,隐约露出里面或黑色或灰色的衣服。 除此之外,这个房间一无所有。 周末低头打量着椅子腿,即使这个椅子已经掉漆,但周末依然能看出它的做工非常不错,而且拥有很多年的历史。 这个椅子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脚步声从隔音很差的门后传来,周末再次闭上了眼睛。 门被推开,响起一个略带一丝紧张的女声:“你醒了?” 周末睁开眼睛,望着她。 对面站着一个大约20出头的年轻女人,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和一条黑色的长裤,穿衣风格和房间中的衣柜如出一辙。 女人的身高不高,穿着长裤的腿很细,但是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却非常粗壮,看起来和她整个人格格不入。 女人手中端着一个瓷盘子,盘子上面放着一个塑料纸杯,周末听到液体在里面摇晃的声音。 女人拿起纸杯,把盘子随手放在衣柜上,她毫不避讳地和周末对视,向着周末走过来。 她蹲下身体,手中伸出的纸杯被捏到变形:“把它喝下去。” 周末看了她一眼,张开嘴。 女人诧异地挑挑眉,一手捏着周末的下巴,另一只手把纸杯对准周末的嘴。 她“咕嘟咕嘟”地往下灌,周末“咕嘟咕嘟”地往下喝。 一口气把杯中的绿色液体全部喝光,周末“咂咂”嘴:“味道一般,什么东西?” 女人满脸诧异:“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敢喝?” “如果我拒绝的话,”周末调整一下坐姿,让自己的后背更靠近椅子,“你就不给我喝了吗?” 女人理所当然点头:“对啊,你不想喝我干吗还给你喝。” 周末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语。 女人见周末不搭腔,自顾自解释道:“我和你一样,也是新卷入游戏的玩家。” 周末点头,望着女人看起来略带一丝诡异的胳膊:“你获得了强化手臂的技能。” 第14章 药水 “是啊,”女人做出展示肌肉的动作,“是不是很帅,就是看起来有点不太协调,我出门都穿长袖把它盖上。” 周末看着女人有力的手臂,想到自己在她的手下努力挣扎,但是毫无用处,于是问:“你杀死的是几级怪物?” “怪物,”女人挠挠头,“我还没杀死过怪物呢,它们没有在我身边出现过。” 周末不懂:“什么意思?” “成为玩家的方式一般就两种,要么被怪物攻击,要么杀死怪物,”女人晃晃手中的空纸杯,“但我用的是第三种,自己制作获得技能的药水。” “刚才那个药水是你做的,”周末问,“你是科学家?” “那倒不是,”女人把纸杯放在盘子里,“我只是一个制作神秘药水的爱好者。” 周末微微皱眉,女人一个浮夸地转身,看着周末:“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绑你过来,我刚才给你喝的药水又是什么作用?” 周末摇头:“不想问。” “这件事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周末打断:“我说我不想问。” 女人装作没听见,自顾自说:“一个月前的晚上,我走在回家的阴暗小路上,碰见了两个正在打架的人。 “准确点说,是一个人和一个怪物。 “我躲在旁边看,看见那个怪物杀死了那个人,然后听见一个非常遥远的声音,播报那个怪物获得了一个技能。” 周末安静听着,怪物杀死人类能获得技能,这和她猜的差不多。 “那个怪物扬长而去,留下一个人的尸体,我上去提取了那个尸体的血液,带回家研究。” 女人观察周末的反应:“但是我的研究毫无进展,于是我开始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 “调查之后我得知,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可能变成怪物,怪物杀死人类,或者人类杀死怪物,都会获得技能或掉落其他东西。 “一般情况下,低级怪物只能杀自己身边亲近的人,但是如果其他人物介入人类和怪物的战斗,那么低级怪物也将获得杀死那个人类的资格。 “这些人类被统称为玩家,成为玩家的条件是杀死怪物,或者被怪物攻击。” 女人一口气说了很多,然后停下来等待周末发问。 周末问:“所以,这些和你绑我过来,和你喂给我的药水有什么关系?” 女人笑眯眯的,重重拍了一下周末的肩膀,拍的周末生疼:“这你算是问到点儿上了,我请你过来是有事儿求你。” 周末“斯哈”一声:“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真是不好意思啊,”女人忙陪着笑脸,“我这不是怕你不愿意听我说话吗,这样咱们俩才能面对面平等的交流。” “平等……”周末重复,“随你怎么想,你有什么事儿求我?” “我虽然给自己制作了技能药水,也调查了很多玩家和怪物的信息,”女人说,“但是我并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的玩家,因为我身边没有任何一个怪物!” 周末大概明白了:“所以你找到我,是希望我替你引一个怪物出来,让你成为真正的玩家。” “没错,”女人很兴奋,“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一瓶我自己制作的技能药水。这可是我提取那个玩家的血液,耗时很久才做出来的。” 周末听得一阵恶心:“所以你刚才给我喝的是别人……尸体的血。”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嘛,”女人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周末忍住反胃的冲动,观望自己毫无动静的手臂:“我喝了这么久,为什么没像你一样长出这样的手臂?” “因为这个不是这个作用,”女人说,“你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我靠的就是这个药水。” “它可以让你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其他的玩家。”女人的语气中难掩兴奋,“我喝了它之后在大街上转悠了好多天,今天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一眼认出其他的玩家,”周末不是很感兴趣,“听起来一般,这有什么用?” “猎杀呀,或者保护自己,”女人很诧异,“你不知道吗,玩家杀死玩家同样可以获得奖励。” 原来是这样。 周末突然开始后悔,自己上一次放过了那个玩家。 但转念一想,对普通人来说,杀人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这个世界上存在法律。 周末环视四周,从这个房间的配置来看,它所处的地区应该很偏僻。 面前的这个女人如果在这里杀了自己,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被发现。 周末观察她的面相,看见她笑容满面,一脸真诚的看着周末。 “我可以帮你,”周末说,“但是我刚刚成为玩家不久,所以我也不清楚怎样才能召唤怪物。” 女人脸上的笑容骤然放大,她马上绕到周末身后,开始解绑在她手上的麻绳:“你不需要特意去召唤它们,身为玩家最大的好处,就是身边每件物品化成怪物的概率都直线上升。” 周末从椅子上站起来,晃动被绑的发红的双手:“这么说来,成为玩家岂不是很危险,而且永无宁日?” “可以这么说,”女人皱皱眉,“但是杀死怪物获得的奖励实在太丰厚,总的来说,成为玩家的优点还是大过缺点的。” 女人望向周末发红的双手,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像周末伸出一只手:“我叫李裟,非常感谢你愿意帮助我,刚才的事情多有得罪。” 周末握住她的手随意晃了晃,另一只手顺势伸进自己的口袋,这是她才想起,她的菜刀被拿走了。 李裟看见她的表情,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菜刀,递给周末。 周末接过菜刀,思考着在有武器且没有被偷袭的情况下,自己打赢她的概率是多少。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个概率无法计算。 面前的女人既然能发明出强化手臂的药水,又能发明出识别玩家的药水,谁知道她还藏着什么秘密武器? 第15章 信息 周末放下攻击她的打算,打算从她这里榨出更多信息。 于是她装作不经意问道:“每一种怪物都能把玩家拉进与现实不同的空间吗?” “与现实不同的空间,”李裟复述,“你是指,幻境吗?确实有一部分怪物可以制造幻境。” “不,不是幻境,”周末想起她在公交车上击杀的白色软管怪,“是一个与现实不同,但是很相似的空间。” 李裟双眼放光,一下子来了兴趣:“我不知道,但你可以详细说说。” 周末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在公交车上的所作所闻,以及后来听到的公交车车祸相关告诉了李裟。 李裟听完,低头思考了很久:“你是说,你所在的公交车上只有五个人,但是实际的公交车上却有20几个人。而你怀疑你们五个人都是玩家。” 周末点头,没有把自己已经寻找到一个玩家的事情告诉她。 “你说的这个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李裟说,“但我会去打听,如果打听到结果我会尽快通知你。” “好。”周末下意识想道谢,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跟绑匪太客气的好。 李裟一拍周末的肩膀,爽朗向外走:“走吧,我请你出去吃饭,吃完饭回你家。” 周末马上拒绝:“这里应该没有偏僻到需要你送我回家吧?” “不是送你回家,”李裟理所当然,“是我要住进你家。” “为什么?” “因为只有与你亲近的怪物才能攻击你,所以我必须一直待在你身边,这样才不会错过怪物攻击你的时间。” “倒也不用这样,”周末说,“如果有怪物出现攻击我,我可以马上联系你。” “那不行,”李裟马上反对,“万一我还没出现,怪物就已经打死……打赢你跑掉怎么办。” 李裟眯起眼睛,看起来有点危险:“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你喝了我的药水,不会反悔不帮我的吧?” 周末看着她结实的手臂,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当然不会,非常感谢你的药水。” * 当天晚上,李裟就收拾行李住进了周末的家。 说是行李,但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几件零零散散的衣服,和一大堆瓶瓶罐罐。 周末一带着李裟进卧室,就眼睁睁看着她把双肩包中的瓶瓶罐罐全部掏出来,整整齐齐摆在床头柜上。 周末看着里面颜色各异的液体,暗自祈祷这些东西不会伤害到她的出租屋,毕竟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房东追杀。 起初李裟决定和周末住在同一个房间,但是在周末的一再坚持下,她终于退而求其次,睡在周末隔壁的客房。 周末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客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知道李裟又在制造什么诡异的药水。 周末就在这“叮叮当当”的声音中入睡,迷迷糊糊之间,周末的脸颊处感觉到一丝凉意。 她的鸡皮疙瘩瞬间在手臂和脖子上绽放,一路爬到了腰椎。 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在抚摸她的脸。 这东西带着肉感,一根又一根,密密麻麻地在她的脸颊上穿梭,像被冰块浸过的手指。 周末头皮发麻,想伸手去拿自己的菜刀,可是她的手臂像被钉死在床上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周末用尽全身的力气和肌肉,可是在浑身上下的任何一个部位都无法动弹,像鬼压床。 这个念头一出,周末觉得身边的空气瞬间冷下来,整个人仿佛置身冰窖之中。 鬼气。 这个怪物和以往的那些都不一样,它的身上带着鬼气,带给人与生俱来的恐惧。 冰凉的手指顺着周末的脸颊向下抚摸,指尖轻点在她的喉结上。 一个带着温度,听起来与人类无异的女声轻轻笑着。 笑声从周末的头顶上传来,一声接一声,一阵又一阵。 周末突然开始后悔,她不应该坚持和李裟分屋睡,身处隔壁的她根本无法发现周末的状态。 笑声戛然而止,周末的双眼挣脱束缚,猛然睁开。 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正伏在她身上。 准确的说,不是一个“人”。 她更像是一个影子,整个身体的轮廓若隐若现,唯有身上穿着的白色裙子,清晰到触目惊心。 女人模糊不清的脸庞一点点像周末靠近,周末的双眼不自觉放大。 她这才看清,女人的脸上有着一道道抓痕,每一道抓痕都像一根红色的丝线,缠绕在她的脸上。 女人的眼眶通红,眼睛里面汪着一轮血水。 见周末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女人不带一丝温度的嘴唇凑近周末的耳朵。 她冰冷的气息扑在周末脸上,低声说了一句:“你以为找来帮手,就能躲过我吗?” 周末寒毛竖立,偏头避开女人的嘴唇。 女人轻笑一声:“不要跑,乖乖把你的命给我。” 女人冰凉的手指俯上周末的脖子,手下用力,周末的脖子瞬间被掐出深刻的红痕。 周末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真乖呀,”女人语气温和,“为什么不反抗呢?” 女人话音刚落,周末感觉到一阵强劲的风从身侧传来,匍匐在她身上的女人被一脚踹翻在地。 周末猛地坐起来,手指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李裟站在床边,手中握着一瓶绿色的药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对面的女人:“你们玩家,都这么弱的吗?” 周末从床上跳下来,迅速跑到李莎身后:“你那么有本事,你杀了她给我看看!” 李裟微微一笑,随手把手中的瓶子扔给周末,握紧拳头就冲了上去。 对面的女人早已从地上爬了起来,周末这才看清,她穿的裙子非常长,几乎占满了她身后的地板。 与她的裙子不相配的,是她的头上没有头发,一根都没有。 李裟飞奔过去,挥出去的拳头却打了个空,女人的身体轻盈至极,像幽灵一般从地板上飘过。 “你是谁,你是谁!”女人声嘶力竭,“为什么要阻止我?” 李裟脚步不停追赶女人,拳头接二连三砸出:“我只是一个想成为玩家的路人,乖乖把你的命给我,助我成为玩家。” 第16章 她是玩家 李裟说着,突然蹲下,身体蜷成一个大大的圆球,然后把自己整个人发射了出去。 圆球的速度很快,直直向女人的小腿砸去,女人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闪躲的意思。 周末觉得奇怪,之前李裟发出的每一个攻击,女人都会躲避,现在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个行为怎么看怎么奇怪。 周末刚想出言提醒,圆球已经砸到了女人的腿上。 可是女人并没有如预想般被撞倒,圆球似乎砸了个空,撞在了白色裙子上。 女人两边的白裙子突然向中间聚拢,她们缠绕在一起,把圆球紧紧裹在中间。 眼见李裟吃了亏,周末二话不说,夺门就跑。 女人蹲了下来,包裹着李裟的白色裙子向外凸起,看起来格外诡异。 周末不要命地狂奔,奔到客厅里时却发现女人根本就没有追上来。 “难道她只是要杀一个人,”周末喃喃自语,“这个人即使不是我也可以?” 周末顿时觉得无聊,她原本还以为她是被怪物专门选中的人,现在看来,怪物其实也不怎么挑。 周末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个托盘,盘子上放着不少瓜子和花生。 周末就坐在沙发上嗑起瓜子来。 周末一边嗑瓜子,一边竖起耳朵去听卧室的动向,可是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一些隐隐约约的窃窃私语声。 “周末,把我的药水还给我!” 周末嗑瓜子磕得腮帮子生疼时,李裟愤怒的声音终于传来,周末被吓了一跳。 卧室的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周末慢悠悠站起来,拿着绿色药水向卧室走去。 周末侧着身子打开门,已经恢复人形的李裟险些栽倒在地,周末不理会她的狼狈样子,探头向房内看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房间中的打斗痕迹很浅,和她离开时几乎一致。 “周末!” 周末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女人用如此咬牙切齿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她回头:“怎么了,你把那个怪物杀了吗?” “我杀你个大头鬼,”李裟一把抢过周末手中的药水,“你自己跑也就算了,干吗把我药水拿走?” “这是你给我的。” 李裟白了周末一眼,继续说:“你把我药水拿走也就算了,干吗还把卧室的门锁上?!” “没办法,”周末摊摊手,“那个怪物实在是太可怕了,我怕她出来杀我。” “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把地上的瓜子皮扫一扫?” 周末微微一笑,转移话题:“你把她打死了,还是打跑了?我怎么没看见她的原型。” 李裟坐在地上,把瓶子中的药水一饮而尽:“跑了。她没有原形,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怪物。” “不是怪物,”这下轮到周末诧异了,“这怎么可能?” 李裟上下打量着周末:“我倒是该问你,你做过什么,为什么会被怨灵缠上?” “怨灵,你是说,她是鬼?” “不是,”李裟把装药水的玻璃瓶捏碎,一口吞了下去,“不要传播封建迷信,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她只不过是一丝怨念而已。” 听完李裟的话,周末一下子轻松起来:“她不是怪物,也就是说你虽然介入了我们之间的战斗,但是却并没有成为玩家。” 李裟点头:“对,不然我会留你活到现在吗?” 周末被李裟的诚实噎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李裟就继续发问:“你好好想想,你什么时候得罪过一个没有腿、没有头发,又失去过孩子的女人?” 周末想都不想就摇头:“绝对没有,如果我曾经认识一个这么有特点的人,我一定会记住。” “或许没有,”李裟看着周末的眼睛,“但你一定以某种方式介入过她的人生。” “你最好好好想想,她跟着你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如果让她继续缠着你,就算你获得再多的技能也没用。” 李裟说完,不去理会愣神的周末,几大步跳到卧室的床上,就这么平躺下来。 女人手指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周末的脖子上,她没有把李裟赶回隔壁客卧,而是安安静静睡在她旁边。 * 第二天一早,周末感觉自己脖子上传来痛感,到镜子前一看才发现,脖子上残留着红色的抓痕。 看来这怨灵的确非比寻常,周末获得的“自动回血体质”在她这里完全无用。 周末面色凝重,想到昨晚李裟对她的警告。 死亡的威胁盘旋在周末心中。 她之前就知道预知梦中想要是她于死地的不止赵宇航一个,现在另一个威胁浮出水面,周末的心情沉重中又带着一丝轻松。 虽然生命岌岌可危,但是工作还是不能不找。 周末在脖子上贴上创可贴,拉着李裟一起去找工作。 一听说周末要出去找工作,李裟瞪圆了眼睛:“你没搞错吧,你都快被怨灵杀了还要出去找工作?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她缠着你的原因,然后想办法把她送走!” “你说的有道理,”周末说,“但是我如果不找工作,我会先一步被房东送走。” 李裟沉默片刻,打量着周末的房间。 这个房子的地段、面积等各种配置都比她的房子好了一百倍有余。 虽然她只住了一个晚上,但是体验相当不错。 李裟无奈,只好点头:“好吧,但你找工作之余也别忘了自己的命。” * 周末投出去好多份简历,但是只收到了几次面试邀请。 她们两个跑了一个上午,就全部面试完成,站上了回家的公交站台。 公交车缓缓停下,人们排队上车。 周末的心脏突然“咯噔”一下,一种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种感觉类似兴奋,但是又带有一丝恐惧,恐惧中还夹杂着一些困惑。 周末回头,对上李裟兴奋的双眼,和对着她狂挑不止的眉毛。 周末坐在前排,看着前面的公交车司机。 周末第一次遇见现身的怪物,就是在她的车上。 现在的这辆公交车非常新,车内干净的一尘不染,上次那一辆老旧的公交车,大概在车祸中毁掉了。 周末端详着司机的背影,心中有一个强烈的意识在说: 她是玩家! 第17章 纸片人 那个意识很快消退,周末狂跳不止的心脏恢复了正常。 周末打量着司机的背影,发现她的身高似乎比上次高了很多,身材也变得更加强壮。 看起来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是玩家的事实,并且已经获得了不知名的技能。 李裟坐在周末旁边,对着她比了一个划脖子的手势。 周末赶紧摇头,意思是以她们现在的能力,未见得能全身而退。 李裟一拍周末的大腿,压低声音:“你想什么呢,我是说她脖子上爬着一个东西。” 周末眯起眼睛,眼前的视线变得更加清晰,她果然看见司机的后脖子上,爬着一只黑色的小虫子。 那虫子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见。 周末说:“这么热的天,她出门上班也不喷点花露水,都招蚊子了。” 李裟翻了一个大白眼:“一会怪物现形的时候你离我远点,我对笨蛋过敏。” 李裟话音刚落,周末看见司机脖子上的虫子开始蠕动,它在司机脖子上爬来爬去,然后顺着她后背的布料向下爬。 李裟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虫子。 司机目视前方,专心开着车。 虫子爬到她的肩膀,一路往下爬,来到司机正在开车的手上。 李裟回头看一下身后的乘客,见大家都没有任何动作,才放心回过头继续盯着虫子。 她可不希望其他人抢在她前面成为玩家。 虫子钻进司机的手心,司机一下子攥紧拳头,手下用力。 她的另一只手依然在开车,眼睛依然目视前方,但是突然绷起的后背暴露了她的紧张。 下一秒,她的后背放松下来,攥紧的拳头也随之张开。 周末看见虫子的尸体顺着司机的指缝掉在了地上。 李裟目瞪口呆,周末忍不住问:“这就是你说的会现形的怪物吗?” “不可能啊,”李裟喃喃自语,“我的药水不可能失误,它明明检测到那个虫子是怪物。” 李裟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看来这个人的能力非比寻常,我们要小心了。” 李裟话音刚落,公交车司机轻轻回头,对上李裟的视线。 周末看到李裟的瞳孔放大,看到她手臂上突然窜起的鸡皮疙瘩。 公交车缓缓停下,她们的前一站到了。 李裟一把抓住周末的手,带她挤过人来人往过道,硬生生把周末拽下了车。 周末不明所以:“我们还没到……” 李裟抓住周末的右手用力,整个人飞快狂奔起来,周末被她带着狂奔。 李裟的手臂力量非常大,虽然周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完全无法挣脱她的手,被她带着漫无目的地跑。 跑着跑着,她们跑到了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面前是一道死胡同。 李裟一拐进小巷就看见远处的死胡同,她拽着周末的手想要离开小巷,却猛地撞上一个东西。 周末被弹回来,抬头看着面前的怪物。 这个怪物,比之前周末见到的每一个怪物都要奇怪。 它的身高大概是周末的两倍,全身雪白,身上画着黑色的线条以及五官。 它的身体非常非常窄,几乎像纸片一样薄,看起来非常立体。 它的脑袋上长着几根杂草一般的头发,手臂和腿几乎和身体一样长,十根手指和十根脚趾张开长在身体上。 如果忽略掉它的身高,它看起来就只是一个孩童涂鸦的纸片人。 它张开双手,分开双腿,原本就不大的小巷被它挡的严严实实,只留下非常微小的空隙。 李裟下意识贴近周末:“小心,这个怪物是人类操控的!” “人类操控?” 周末大为震撼,她才刚刚加入游戏不久,技能还没有获得几个,可是别人竟然已经能够操纵怪物了。 周末问:“是公交车司机?” 李裟点头:“没错,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我……看出你是玩家的,但确实是她。” 纸片人抬高右手,巨大的巴掌重重挥下,下一秒就要砸中李裟和周末的头顶。 李裟一把推开周末,自己向后退了几大步,从口袋中掏出一瓶红色的药水。 被推开的周末从口袋中抽出菜刀,抬头看着继续往下挥巴掌的纸片人。 周末隔空与李裟对视,没有片刻商量,两人一起向纸片人冲去。 纸片人毫不躲避,两个大大的手掌向山一样砸下来,两个硕大的脚也向前踢着,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周末用力向上一跳,菜刀重重扎进纸片人的腹部,她的身体垂直向下落,扎在纸片人腹部的菜刀也一路向下滑。 李裟扔出手上的药水,药水砸在怪物脸上,红色的液体流下来,淌过它的嘴角。 怪物抬起巴掌,重重一巴掌拍在周末身上,周末向篮球一样被砸在地上。 周末倒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已经折断,她强忍着疼痛往起爬。 周末暗道不好,这么重的伤,至少也需要三秒才能恢复。 果然,不等周末爬起来,纸片人的另一巴掌已经拍了下来,周末握紧菜刀,等待被拍飞时那半秒钟的反击机会。 可是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原本应该打下来的纸巴掌拐了个弯,向周末右侧飘去。 周末回头一看,刚刚击出一拳的李莎还在继续挥拳,拳头源源不断砸在怪物腿上。 怪物一动不动,生生抗下李裟的拳头。 它再次对着周末张开手掌,周末骨折的腿已经愈合,赶紧往旁边躲去。 怪物的手掌张开,手指头开始向中间合拢,原本的两个巴掌变成了两个夹子。 夹子缓缓向地下垂来,周末抬头望着怪物被豁开的肚子。 一阵风吹来,怪物被豁开的肚子传来响声,是纸被风吹动的响声。 周末向前一跳,跳到怪物两只脚的中间,可是怪物并没有一脚踢飞周末,而是继续用它的夹子手指试图去夹她。 周末继续向后跳,夹子继续跟随,周末不管怎么跑跳,夹子都始终跟在她不远处,试图抓住她。 周末觉得自己就像娃娃机里的玩偶,而怪物就是永远抓不到娃娃的她。 周末想着想着,莫名觉得好笑,连紧张都被冲淡了很多。 “再坚持一会,”已经退到远处的李裟喊道,“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第18章 女儿 “什么?”周末一个分神,垂下来的夹子瞬间把她夹住。 李裟气得跳脚:“你是笨蛋吗?我说了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抓到周末的纸片人看起来很高兴,它的嘴原本只是一道平平的黑线,可是现在,黑线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周末本以为抓住她的纸片人会一把把她掐死,可是纸片人用的力气很小,它只是把周末抓在手中,然后向空中提起。 周末的视野一下升高,没一会,她就已经和纸片人的脸面对面。 纸片人看着周末,平平的黑线嘴从中间裂开,绽放出声音:“把她交出来。” 周末不懂:“什么东西?” “她,”纸片人一字一句,“把她交出来,还给我。” 周末被纸片人捏着,虽然不疼但是也不好受,她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然后问:“麻烦你说的清楚一点,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她,我的女儿,还给我。” 纸片人的面部开始扭曲,她脸上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消失,然后是鼻子。 周末这才知道李裟刚刚泼在纸片人脸上的液体是什么作用。 周末看的纸片人已经消失的头顶,努力理解:“你的女儿……你是纸片人,你的女儿是指飞机吗?” “我的女儿……”纸片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它的嘴已经消失,脖子也已经开始融化。 下一秒,抓着周末的纸片人已经完全消失,地上只留下一滩灰烬。 周末一个前滚翻,落地时潇洒地抚了一下自己的寸头。 李裟快步走过来,没有继续吐槽周末,盯着地上的灰烬看得出神。 “她的女儿,”周末问,“你说这个怪物是公交车司机操控的,那这个女儿指的是她的女儿吗?” “很明显是的。” “而且,”李裟话锋一转,“她好像怀疑你绑架了她的女儿。” 李裟一说绑架,周末的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上次的那个男人,可是性别对不上。 “我冤枉死了,”周末无语,“我没事绑架她女儿干什么啊,我都不认识她女儿……不对!” 周末和李裟对视,两个人异口同声:“怨灵?!” * 周末和李裟坐上出租车,去追刚刚她们下来的公交车。 按照时间计算,等到她们抵达终点站时,公交车司机应该还没走。 离开老家之后,周末认识到的女人屈指可数,所以提到女人,她第一个就想到了怨灵。 虽然她和怨灵的关系刚好倒过来,不是她绑架怨灵,而是怨灵一直想要她的命。 周末和李裟思来想去,也搞不清具体的状况,于是她们决定追上公交车司机,当面问清楚。 出租车一停在终点站,周末就飞快跑下车,留下李裟付打车钱。 那辆崭新的公交车果然正停在那里,从周末的视线看过去,车里空无一人。 周末停下脚步,付完车费的李裟马上追来:“我们跑过来可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回去你要还车钱给我!” “你还免费住在我家呢,”周末一边向前走一边说,“当抵给我的房租了。” “你可是喝了我的药水,”李裟气急败坏,“你如果不和我的药水,能知道她是玩家吗?” “我就算不喝你的药水也知道她是玩家……” 周末停下脚步,因为公交车司机从公交车里出来了。 李裟更靠近周末,抓住她的手腕。 这个司机开的车周末做过好多次,但这好像是周末第一次看见她站着时的样子。 她的身高比周末矮上一两厘米,穿着一套普通的黑色运动服,脚下是一双灰色的运动鞋。 她明明面无表情,可是眼睛里面的表情却让周末发冷。 公交车司机在周末面前停下脚步,朝她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赵诺诚。” 周末握住她的手:“你好,我叫周末。这个是李裟。” 赵诺诚对着李裟点点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末不想跟她装傻:“不是你先攻击我们的吗?” “我攻击你们,”赵诺诚说,“我一直在工作岗位上开车,哪有时间去攻击你们。” “对,就是因为你没有时间,”周末说,“所以你派了一个纸片人去攻击我们。” 周末觉得赵诺诚的工作精神非常值得学习,即使要追杀别人,也不会擅自离开自己的岗位。 怪不得人家有工作干。 周末又在心里为自己平白无故少掉的三年工作经验哀叹。 见赵诺诚还要继续装傻,李裟直白道:“我们不想跟你绕弯子,这次来就是想问你,你说的女儿是不是那个怨灵?” 赵诺诚收回笑容,眼神锐利:“什么怨灵?” 周末想了想,说:“一个没有头发,穿着很长很长的白裙子的怨灵。” 李裟补充:“她曾经失去过孩子。” 周末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上次把我当成了她的孩子,”李裟翻个白眼,“不然你猜我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不会真以为是我靠自己的能力吧?” “嗯,”周末诚实道,“我还以为你很厉害。” 赵诺诚的眼神中透着急切:“她现在在哪,能带我去看看吗?”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前往周末家的路上,周末一股脑向赵诺诚诉说了和怨灵的每一次见面。 末了,她愤愤不平补充一句:“如果她真的是你女儿的话,你要给我道歉。因为根本就不是我绑架了你女儿,是你女儿莫名其妙要杀我。” 赵诺诚面色凝重地点头,她若有所思,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周末的话。 一到家,周末就直奔卧室,把上次留下的打斗痕迹一一指给赵诺诚看。 李裟问:“你能从这些看出她是不是你女儿吗?” 赵诺诚摇头:“我的女儿生前从来不跟人打架,她是一个特别乖的孩子,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周末问:“她是怎么死的,你又为什么觉得我和她有关系?” 赵诺诚的眼神中流露出极其浓烈的恨意,她咬牙切齿:“我的女儿是被人害死的。” 第19章 回忆 周末一下子来了兴趣,她拍拍自己的床:“坐下慢慢说,反正一时半会儿她不会出来。” 赵诺诚没有坐下,犹豫片刻讲述起来:“我的女儿叫赵雨,三年前,她20岁,正在读大学。 “她谈了一场恋爱,告诉我她和那个人的感情很好,他们打算等她一毕业就结婚。” 结婚,一听到这个词,周末突然想起她之前也差点结婚,而决定和别人结婚的那段时间,她就像是被人下了蛊一般。 不知道这个女孩和她一不一样。 赵诺诚的眼神中带着对女儿深深的怀念:“我一向支持她的决定,不反对她想做的任何事,可是这一次例外。 “我见过那个男人,他的眼神里带着我不喜欢的东西,我反对他们在一起。 “我们因此大吵一架,她甚至一度和我断了联系,最后我终于妥协。 “可是没过几个月,她竟然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告诉我她因为失去孩子痛苦万分,无法再活下去……她说要和我永别。” 李裟眼睛一亮,追问道:“然后呢?” “我当然不相信,她只告诉我她谈了一场恋爱,根本就没有提到过什么孩子!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么多,她怎么可能会不告诉我?” 赵诺诚的眼神中满是恨意:“我匆忙赶到这座她上大学的城市,可是学校告诉我她几个月之前就退学了。 “我找不到她,就去找了她的男朋友。 “我这才知道,原来她的男朋友已经结婚了。之前她男朋友的老婆闹到学校,把她打到流产,害得她被学校劝退。” 赵诺诚满脸痛苦,她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头:“都怪我,都怪我没有早一点过来,如果我早一点过来找她……我早就应该知道她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 赵诺诚握紧拳头,一下下砸着自己的头。 李裟问:“后来,你找到你的女儿了吗?” “没有,”赵诺诚机械般摇头,“我找遍了每一个地方,用尽了所有办法,可是我没有找到她,也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我报复了那个男人,我让他身败名裂!”赵诺诚声嘶力竭,“可是没有用,没有用!” “不对啊,”周末听完赵诺诚的讲述,反而觉得莫名其妙,“她被坏男人骗了,被坏女人打了,这些确实足以让她变成怨灵,但是她变成怨灵之后为什么会缠着我呀?” “我不知道,”赵诺诚茫然抬起头,“只是我成为玩家之后,在你的身上感觉到了我女儿的气息,所以我今天才会叫纸片人去找你。 “我没有想伤害你,我只是想问问你和我女儿是什么关系,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她的气息?” 赵诺成绝望地站起来,摇摇头:“看来你也不知道。” 突然,赵诺诚一把抓住周末的手臂,拼命摇晃:“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叫我女儿出来,我想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用的,”李裟的语气毫无起伏,“怨灵是没有记忆的,它们只残留着一些本能,基本上无法正常交流。” 周末按住赵诺诚的手臂:“就算她不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我也会想办法把她叫出来。” 说完,周末一下子跳上床,倒头就睡。 李裟小声解释:“怨灵藏在梦境里,只能通过梦境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末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她睡着了。 赵诺诚和李裟站在床头,一动不动地等待。 周末又开始做噩梦,梦里的剧情模糊不清,梦里的人也模糊不清,周末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感受到朦胧的恐惧。 一只冰冷的手摸上她的脖子,周末猛地睁开眼睛,身后的赵诺诚和李裟瞬间扑上来,一起抓住周末身上的女人。 女人的两只胳膊分别被赵诺诚和李裟抓住,动弹不得,她拼命挣扎,发出剧烈的惨叫声。 周末坐起来:“冤有头,债有主,你为什么非要来杀我?” “我杀,”女人说话断断续续,“我要杀了你,你逃不掉,我要杀了你!” 李裟把女人按在床上,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瓶子,把里面的蓝色液体倒在女人头上:“放心,这个东西不会伤害她的身体,只会让她冷静下来。” 果然,女人乖乖坐在床上,不再挣扎。 周末凑过去:“你说话呀,你为什么非要杀我?” “我知道为什么。” 李裟说:“她心里存着非常大的恨意,记着自己有想杀的人,但是忘记了自己要杀的是谁。 “因为某一次阴差阳错,你和她有了交集,她的怨灵附在你身上,导致她误认为自己要杀的人是你。” 赵诺诚双眼寒泪,她一会儿抚摸女人的脸,一会抚摸女人的头,最后把女人抱在怀里:“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赵诺诚的眼泪啪啪啪哒,像下雨一样滴在赵雨的身上。 赵雨愣愣坐着,她那血红的双眼中滴出眼泪。 她的脸被抓挠出的血痕笼罩,可是在她的眼泪冲洗之下,一张属于人类的脸庞露了出来。 她朦朦胧胧的身体也逐渐变得真实,白色的裙子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她坐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除了她没有腿。 “怎么会这样,”赵诺诚泪如雨下,“雨儿,你的腿怎么了?” 周末看看若有所思的李裟,又看看坐在床上的赵雨,突然,消失已久的记忆回到她的脑海。 “我想起来了。”周末说。 李裟和赵诺诚的视线一起投向周末。 “三年前的某一天,我去公司上班的路上,碰到一个女人正在打小三。”周末回忆着,“她带着一大群人,那个被打的女孩的衣服几乎被她们扒光了。” “我上去制止她们,报了调查局,还把我自己的衣服给了她。 “怕她继续被骚扰,我把她送回了家,还和她聊了好长时间。她告诉我,她被男人给骗了,她要让他付出代价。” 周末越说记忆越清晰,当年记得的场景全部浮现在眼前:“我临走前听见她喃喃自语,她说她如果死了,一定不是自杀。 “她是被人害死的!” 第20章 赵诺诚瞪大眼睛,满怀希望地看着周末:“你还记不记得,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地址?” 周末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眯起眼睛,努力回忆。 “我记得那个小区的地段还不错,附近是一所很有名的大学……” 赵诺诚脱口而出:“是t大吗?我女儿就在t大上学。” 周末眼睛一亮:“是,我记得那个小区大概的样子,还记得她的门牌号是一个非常有特点的数字,好像是……520!” 赵诺诚瞬间激动起来,牵着赵雨的手剧烈颤抖。 李裟问:“你知道吗,你的女儿在外面租了房子?” “我不知道,”赵诺诚摇头,“我一直以为她还在学校上学,来了这座城市之后才知道她退学了。我猜她是退学之后租的房子。” 李裟摇头:“不应该,学区房的价格一定很高,她一定租不起。” 周末听着李裟的话,莫名想起了她的那间破房子,不知道那间房子是不是租的。 周末说:“我没有在那间房子里看见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我当时认为她是独居的。” 赵诺诚站起身,对着周末鞠了一个躬:“非常感谢您告诉我这些,可不可以再麻烦您,带我去找一找那个小区。” 周末点头:“我也想把事情搞清楚。” * t大附近是有名的市区,附近有着不少高档小区。 周末带着赵诺诚和李裟,把附近的小区全部转了个遍,最后停在一栋楼前。 周末指指楼前的一棵石榴树:“是这里没错,我记得这颗石榴树开的是白色的花。” 小区不允许外人进入,她们站在外面,看着赵诺诚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薄膜包起来的纸。 那张纸看起来有一些年头了,纸张微微发黄,上面潦草地画着一个相机。 见周末和李裟盯着那张纸看,赵诺诚解释道:“这是我女儿小时候画的画,我总是把它们带在身边。” 赵诺成的手掌轻轻拂过纸张的表面,一个手指头大小的照相机从上面掉下来,被赵诺诚抓在手中。 赵诺诚把小相机放在地上,它慢慢动起来,一步一步向大楼里跳去。 周末惊讶地看见赵诺诚手中的纸变得透明,一个略显晃动的画面出现在纸上。 画面中显示的是前方的大楼,这正是相机看到的画面。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满是庆幸: 幸好她们没有与这个人为敌,如果真正打起来,她们的胜算一定不高。 相机越跳越远,渐渐消失不见了,但是她们能从纸张看到的画面却越来越宽阔。 相机跳进楼道的范围,一张白色的纸自身体中飞出,牢牢盖住楼道中的监控摄像头。 相机在楼道中跳跃,最后停在一个房门前。 周末有点紧张,虽然她认为自己没有记错门牌号,但是三年的时间已经过去,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相机跳起来,按下门铃。 无人应答。 相机再次按响门铃。 过了几秒,房门被重重地打开,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一脸暴躁:“谁啊,大晚上敲什么门!” 男人的脸一出现在画面中,赵诺诚就倒吸一口冷气。 从她的反应可以得出,她们找对人了。 相机瞬间钻进去,落在房间的地板上,男人的背影出现在画面中。 “谁大晚上乱敲门。”男人低声咒骂几句,转身关上了房门。 周末看见相机的视野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男人露出惊恐的表情。 两只纸做的手伸出来,朝着男人的脖子抓去。 男人身手敏捷,迅速转身躲开:“你是人为操控的怪物,谁派你来的?” 周末呼吸一窒,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赵诺诚从口袋中掏出一沓扑克牌,一张一张向空中扔去,每扔出一张扑克牌,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被挡住。 李裟拉着周末向楼内跑去,站在门口的保安挥手拦住她们:“我说了没有门禁卡不能进……” 李裟从怀中掏出一瓶蓝色的药水,一把洒在保安脸上,保安表情瞬间变得呆滞,为她们刷卡放行。 赵诺诚紧跟在她们身后,三人跑得飞快,没过一会就站在了520的门前。 周末抽出菜刀,在门锁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房门的锁被无声割开。 周末轻轻打开房门,一个速度飞快的攻击从屋内飞出。 周末闪身躲过,见刚才打过来的是一把匕首。 匕首没有打中周末,在空中停留片刻之后迅速飞回房内,钻进男人手中。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托盘、水果和纸巾,它们源源不断飞起来,向周末她们砸来。 她们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顺势进入房间,关上房门。 房间中充满着打斗痕迹,一大堆碎纸屑散落在地上,看来照相机已经彻底死透。 男人的脸称得上美丽,但眼神却非常阴毒很辣,让人看了觉得一阵阵不适。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老巫婆。”男人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360度,语气低沉,“我已经说了很多次,是你的女儿自愿当小三,也是她自愿自杀的,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李裟激动的声音在周末耳边响起:“那你有说过,你是一个怪物吗?” 男人的眼神很是困惑,周末猜,他大概不理解为什么有人看到怪物会这么激动。 不懂男人回答,李裟就快步冲了上去,强劲的拳头狠狠打出。 掉在地上的纸巾被男人操控者飞上空中,但被李裟的拳头打得粉碎。 周末握紧菜刀,向男人刺去。 男人闪身躲开周末的菜刀,但马上被李裟的拳头击中,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李裟像一阵风一般,飞快冲到男人面前,拳头如雨点般打在他脸上。 男人脖子摔倒在肩膀上,瞬间断了气。 李裟向后跳了一大步,打量着已经变成尸体的男人。 周末和赵诺诚走向前,也仔细端详他的尸体。 “他死了?”李裟兴奋中透着困惑,“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获得技能了?” 微不可察的风声从身后传来,周末一把推在李裟身上,大喝一声:“小心!” 第21章 怨灵 周末皱起眉:“该死。” 李裟不知道什么时候喝下了强化腿部的药水,周末这一推,竟然没有推动。 李裟还站在原地,而不知名的攻击已经从身后打来。 一个高大无比的纸片人凭空出现,站在李裟后面,生生为她挡下了这一下攻击。 刹那间,纸片人整个破碎,碎纸屑向房间各处飞舞,看起来像下了一场大雪。 周末三人回头,看见一个大约30几岁的女人。 她面无表情,眼神中透着冷漠。 歪倒在墙边的尸体消失,尸体手中的匕首重新飞回女人手中。 周末看着这张脸,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她紧盯着,然后一下子明白过来:“渣男是你,打小三的原配还是你。” 怪物的脑袋在脖子上旋转360度,露出一个笑容:“是你,多管闲事的女人。你也变成了玩家。” 赵诺诚眼睛直直盯着怪物,语气中满是恨意:“你为什么盯上我的女儿,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怪物歪头,看起来像是听到了难以理解的话,“因为她是我选中的玩家,我要让她成为我的养分。” 周末仿佛看到了赵宇航的影子:“所以你用手段骗她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要骗,”怪物不解,“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道具,她就会和我在一起,选择和我结婚。” 果然有这种东西! 周末大惊,自己和赵宇航恋爱期间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她们在一起理所当然,她们同居理所当然,她们订婚离所当然,她们结婚也离所当然。 可是在杀死白色肉蛇成为玩家之后,那种理所当然瞬间消失,她一下子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而从那之后,她才意识到之前自己认为的理所当然,是多么反常。 周末怒火中烧:“该死的怪物!” 说完,她握紧菜刀向前冲去。 赵诺诚一把拉住周末的手腕,对她摇摇头。 周末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应她要求站在原地。 赵诺诚看着怪物:“你是什么时候杀的我女儿,那条短信是不是你冒充她发的?” 怪物皱起眉:“我倒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对自己女儿的死这么感兴趣。 “既然你那么好奇,那我就告诉你。 “三年前的今天,我用这把匕首捅穿了她的脖子,把她的头发一根根拔下来,把她的身体切成一块一块的。 “我可是怪物,我杀人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她的身体被切成块儿的时候,人还活着呢,意识还很清醒呢。” 周末看见赵若诚双眼通红,紧闭嘴唇,牙齿被咬得“咯咯”直响。 怪物不耐烦地啧啧嘴:“我知道你想杀了我给她报仇,但是很可惜,你没有这个能力。 “你杀不了我,又不想放我走,只好跟我僵持。 “可是有什么用呢,哪怕你与我僵持再久,最后的结局也是我全身而退。 “而你们,会成为我全新的养分。” 周末攥紧拳头:“大话说的这么厉害,也不怕闪了舌头。” 怪物张开嘴,伸出一条大约两米长的红色舌头,舌头掉在地上,拖出很远。 怪物一下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末从地上跳起来,警惕地望着四周:“大家小心,它又要变身了!” 赵诺诚语气沉痛:“不,这次它真的死了。” 那熟悉的声音瞬间响起: “恭喜玩家赵诺诚成功击杀2级伪装怪。 “获得技能。 “伪装大师。” “啊?” 周末一脸茫然地看向李莎,看见她点了点头,指指怪物的脚下。 周末小心翼翼向前走,走到怪物露出的脚边。 它的脚上穿着一双普通的运动鞋,裤腿与鞋连接中间,露出一小节肉色的脚踝。 脚踝上面有一块红色的伤口,上面爬着一只黑色的小虫子,和周末在公交车司机身上见过的虫子一模一样。 李裟恍然大悟:“原来这虫子不是攻击你的怪物,是你获得的技能。” 周末也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要和它聊这么长的时间,原来是在等虫子咬伤它。” 赵诺诚笑容苦涩:“是,但我确实也想知道雨儿的死期。” 李裟环顾四周一圈,问周末:“从进这个房子以来,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感觉,”周末摇头,“没有。” 李裟看了周末一眼,向其他的房间走去。 周末和赵诺诚跟着后面。 李裟从怀中掏出几幅手套,一套递给周末,一套递给赵诺诚:“把它的房子好好翻一翻,找一个瓶子出来。” “瓶子,什么瓶子?” 李裟珉珉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赵诺诚真诚地看着李裟:“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帮助,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都能承受得住。” 李裟一边带着手套翻箱倒柜一边说:“怨灵的性质很特别,它们通常只会附在自己的仇人身上。可你女儿的怨灵,却附在恩人身上。” 李裟翻找的动作很快,但是非常细致小心,没有弄坏一个东西。 “而且她的灵体没有腿。来到这里之前,我以为她的腿在生前受过伤重。可是现在看来,这并不符合你对她的了解,以及怪物对她的描述。” 李裟打开抽屉,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李裟眼睛瞬间亮起来,她从抽屉中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大约5厘米高、五厘米宽的玻璃瓶。 瓶中站着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小人。 李裟把玻璃瓶握在手中,递给赵诺成:“现在不是猜测了,你的女儿真的还活着。” 周末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赵诺诚的双眼通红,眼泪瞬间滑落。 她小心翼翼接过玻璃瓶,看着里面那个留着很长的黑头发,穿着很大的白色裙子的小人。 小人站在瓶子中,一双腿完好无损。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李裟拍拍手,“她不是怨灵,是伪怨灵。她之所以附在周末身上,是在用最后一点自我意志求救。” 周末问:“那她的腿呢?她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第22章 新公司 “是隐喻,也是她留给你的提示,”李裟说,“她在告诉你,她被人困住了。” 赵诺诚的手指不住颤抖,怕摔到玻璃瓶,她把瓶子小心翼翼放在床的中间。 “雨儿,你怎么了?” 赵诺诚的声音带着极力隐藏的哭腔,听得周末的心脏一颤。 瓶子里的小人睁着眼睛,紧闭的唇慢慢张开:“妈妈……它是怪物……怪物!” 赵诺诚满脸震惊,她大概没有想到瓶子里的小人真的能说话。 小人在瓶子中动起来,她慢慢挪动脚步,轻轻鞠了一个躬:“恩人,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带着我的妈妈来救我。” 周末连连摆手:“不用谢。” 李裟也有点好奇:“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怪物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被关到这里的?” 赵诺诚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许久未见的女儿,等待她的回应。 “我在外兼职工作的时候,认识的它。我们刚刚认识,它就用一个东西操控了我的意志,让我认定了它。 “它给我穿白裙子,让我留非常长的头发,还骗我说我有了它的孩子。” “骗你说有了孩子,”周末情不自禁打断,“所以你被打流产的事是假的。” “没错,那只是它的一个障眼法。” 赵雨继续说:“后来在妈妈的劝导下,我的意志开始恢复。为了逃脱它的控制,我把自己的样子与它喜欢的样子对立起来。我不穿裙子,剃光了自己的头发。” “后来,”赵雨看着周末,“我被它变成的女人当街殴打,因为被怪物攻击,我成为了玩家,知道它原来是个怪物。” “它之所以接近我,是为了杀掉我让自己获得技能,”赵雨说,“而杀掉符合它想象的我,可以让它获得更高级的技能。” “我知道自己成为玩家之后,就出去猎杀怪物,我成功杀死了几个怪物,获得了几个技能。 “在与它决一死战之前,我用技能,把自己的一抹意识附在了你的身上。” 赵雨满怀歉意地看着周末:“非常对不起,你是我的恩人,可是我为了一己私欲,带给了你那么多场噩梦。” 听完这些,周末突然觉得赵雨有点可怜。 但她转念一想,因为做好事而被盯上的自己也很可怜。 所以她决定暂时不接受赵雨的道歉,让她多愧疚一会。 李裟问:“你和它决一死战,你输了,然后被它放在了瓶子里?它为什么没有杀你?” “因为我和它想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赵雨骄傲地抬起头颅,“虽然我现在的外表被他打扮得很像,但我的内在完全不一样。杀这样的我,它会遭到强烈的反噬。” “原来是这样。” 周末恍然大悟,怪不得赵宇航和她相处的过程中,总是在试图驯化她:“好吧,看在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信息的份上,我原谅你给我的噩梦了。” 赵雨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谢谢。” * 周末是被突然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赵诺诚找到女儿,决定带着女儿四处寻找恢复真身的办法。 李裟因为被怪物攻击,已经成功成为玩家,所以不再继续缠着周末,马上搬了出去。 平淡的生活过了几天,周末每天的日常就是投递简历、面试,被面试的公司拒绝。 还有睡觉。 周末揉揉惺忪的睡眼,一把抓起她新买的二手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周末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清清嗓子,接起电话:“喂,你好。” 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非常客气:“您好,我们昨天收到了您投递的简历,觉得您的各项条件都非常合适,您今天有时间吗?” 周末在手机前疯狂点头:“我有时间,是让我去面试吗?” “不,”对面的人笑起来,“您可以直接上岗,我们很快会把公司的地址发给你。” 不等周末回答,电话那头的人马上挂断电话,通过短信发过来一个地址。 周末的嘴刚刚张开,想要询问薪资待遇和试用期时间。 她手动合上自己的下巴,打量着这个地址。 虽然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好几年,但大多数时间都在公司上班,根本没有机会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她打开手机搜索这个陌生的地址,发现这个地点很偏僻,没有可以直通的公交车。 周末看着自己可怜的余额,咬牙从手机后壳里掏出一张纸币,作为今天的打车钱。 虽然失去工作的时间不久,但工作狂周末已经感觉非常难受,一路上她时不时抚摸自己身上压皱的衣服,难掩激动的心情。 周末望着窗外的风景,刚刚坐上出租车时外面是高楼大厦,而现在只剩下一排排的树林。 到这时周末才开始怀疑,她是不是遇到了骗子。 真的会有哪家公司,把地址放在一个这么偏僻的位置吗? 出租车拐了一个弯,周末在不远处的前方看见了一幢大楼。 这幢大楼虽然称不上特别气派,但是作为一家普通的公司已经完全够用。 周末付过车钱,在大楼门前徘徊。 没过一会,一个年轻男人从大楼里走出来,他非常热情地上前和周末握手:“您就是周女士吧,我们公司非常欢迎您的加入。” 周末抽出手:“等等,我们还没有聊一下薪资待遇,和试用期时长。” 男人微微一笑:“您的履历那么优秀,工作经验那么足,当然不需要试用期。至于薪资,月薪5万您看怎么样?” “可以。” “好的,”年轻男人转过身,带着周末向楼内走去,“我先带您参观一下我们公司,如果您觉得没有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签合同入职。” 周末跟着男人走进大楼,一进入大厅,她就被灯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周末费力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年轻男人,他依然冲着周末露出一个的标准笑容,完全睁开的双眼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诡异的蓝光。 这间大厅非常空旷,四面八方的墙上挂着无数奇形怪状的灯,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第23章 灯 周末对着年轻男人扬起一个笑脸:“你们这灯具公司,和我好像专业不对口,你们确定真的认真看过我的简历吗?” “当然,”年轻男人说,“我们公司虽然制作灯具,但是有非常多的营销、销售,以及其他的岗位,适用于各个专业的员工。” 周末原本站得笔直,生怕把原本就皱的西装压得更皱。 但现在,她懒懒散散地站在原地,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 年轻男人手指前方:“我带您上楼看看,我们楼上有非常多的……” 不属于灯光的亮光闪过,年轻男人的脖子被整个划开,一颗头颅掉在地上,滚出很远。 周末随手抹了一把没有沾上血液的菜刀,看到墙上无数的灯光灭了一盏。 房顶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蓝色吊灯,吊灯的中心由无数个灯坠组成,看起来绚丽夺目。 一道道红色的亮光从灯坠上射下来,周末一个前滚翻,躲开源源不断的激光。 周末刚刚站定身体,蓝色吊灯就“嘭”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道飞舞的灰尘。 蓝色吊灯掉在地上之后,没有一秒钟的犹豫,手脚并用向周末冲过来。 每一个灯坠都是它的手脚,它爬在地上,像一个巨大的蓝色蜘蛛。 周末闪身躲开,向前奔跑,蓝色吊灯对她紧追不放,不停发动激光攻击。 周末的身体虽然得到了强化,但是速度还是与常人无异,她一边向前狂奔,一边躲闪激光攻击,难免应接不暇。 激光打在周末的肩膀,周末只觉得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一只胳膊瞬间掉在地上,被紧接着射过来的激光打得粉碎。 周末一路跑,从肩膀上留下来的鲜血洒了一地。 她跑到唯一一处没有装灯的墙边,后背靠在墙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蓝色吊灯在距离周末两米远的位置停下,它站在原地,不停放出激光攻击周末。 周末倚靠在墙边,一会转身、一会弯腰、一会跳起,身后的墙被激光打得千疮百孔。 周末气喘吁吁,肩膀上的手臂已经长到手腕,手指正一根一根涌出。 她用另一只手握紧菜刀,对着蓝色吊灯怒吼:“有本事你过来!” 蓝色吊灯张开中间的大嘴,露出一排闪亮的金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菜刀只能近战,我才不会傻到让你割我的喉!” 周末跳起来,激光把她脚后的墙砸出一个窟窿:“你这个胆小鬼,胆子这么小还当什么怪物,趁早滚回家吃辅食吧!” “我就不过去,就不过去,”怪物继续放出激光,周末跳起的高度太矮,鞋底被打了个粉碎,“我在这里也杀得了你,我就要在这里杀你!” “你爸的!”周末咒骂一声,大脑飞速运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怪物的激光不停发射,没有片刻停歇,周末的却体力越来越少。 虽然自动回血体质不断给她增加体力,可是增加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她消耗的速度。 周末机械般躲避激光,回忆自己至今为止获得的每一个技能。 自动回血体制——正在用,但无法帮助她反杀。 预知梦——这个技能不知道怎样才能触发,如果她来之前成功触发了这个技能,她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受罪。 领地入侵——从来没用过,不知道怎么用。 美梦沦陷——可以试试。 周末站在原地,任由一道极光穿透自己的小腿。 她直视着蓝色吊灯的双眼,心中默念:“美梦沦陷。” 腿上传来剧痛,蓝色吊灯仰天长笑:“你已经没有力气了,快点投降,我会让你死的轻松一点!” 怎么会没用? 周末再次直视蓝色吊灯的眼睛,心中默念:“美梦沦陷。” 一个意识出现在周末的脑海: 使用失败,该攻击对象不具备做梦的能力。 周末咬牙切齿:“这些废物技能。” 那就只剩下一个,绝望的怒吼。 可是绝望的怒吼,只有在濒死状态下才能触发。 周末握紧手中的菜刀,对面的蓝色吊灯出声嘲讽:“你打算把它扔过来砸我吗?只可惜它不是暗器哈哈哈哈哈。” 周末小心翼翼拿着菜刀,刀刃轻轻点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时间血流如注,周末瞬间觉得呼吸困难,疼痛难忍。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惨叫:“啊!” 无数锋利如暗器般的无形攻击快速飞出,密密麻麻落在蓝色吊灯身上。 “啊啊啊!” 这下轮到蓝色吊灯惨叫了。 周末脖子上的伤口瞬间愈合,她两大步冲上前,一刀砍在被扎成筛子的蓝色吊灯身上。 蓝色吊灯被劈成两半,两边身体分别倒在地上。 墙壁上的灯光闪烁几下,然后全部熄灭,最后消失。 空旷的大厅一时间一片漆黑。 周末的手轻轻拂过自己已经完全愈合的脖子,感觉到强烈的心有余悸。 虽然之前她也被攻击过脖子,但是自己划开自己的脖子,这种感觉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周末非常爱听的声音响起,冲淡了她的难受: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2级蓝色吊灯怪。 “获得技能。 “阴暗爬行。” “什么东西。” 周末一阵无语,她原本以为她会继承蓝色吊灯怪的激光攻击,这样的话,以后再遇到危险时她就有了远战的能力。 可是获得的技能,却不如她所愿。 周末摇摇头,劝慰自己:“没关系,阴暗爬行也很了不起。” 说完,她整个人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开始攀爬起来。 周末惊讶地发现,她以这样诡异的姿势向前攀爬,速度竟然非常之快。 虽然这个速度与蓝色吊灯怪的灯坠腿有一点差距,但是比周末跑步的速度快上好几倍。 周末很开心,手脚并用爬出漆黑的大厅,爬到楼外。 周末趴在地上环视四周,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地方太偏僻了,如果她像现在这样爬回去,应该能给自己省下不少叫车的钱。 周末刚想往回爬,就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听起来,像极了一个蹑手蹑脚的人。 第24章 毁尸灭迹 风声呼啸而至,四脚着地的周末狼狈转身,在地上翻滚。 一把巨大的砍骨刀砍在周末面前,周末一个鲤鱼打挺,站直身体看着面前的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一个周末曾经见过的人。 上一次在他家,周末曾经利用他引出沙发怪。 上次见面的时候,男人身体孱弱,整个人身上透着强烈的死气沉沉感。 可是现在,他满身肌肉,瞪大的眼睛中带着兴奋和疯狂。 他高举砍刀,毫不犹豫向周末头顶劈来。 周末抽出菜刀,用刀刃生生扛下这一记攻击。 砍骨刀和菜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男人收回砍骨刀,再次向周末劈来。 砍骨刀没有被菜刀豁开,看来这也是一个经过加强的武器。 周末后退一步,躲避攻击:“我不是怪物,我是人。” 男人双眼猩红,语气中带着周末难以理解的狂热:“我要杀的就是人!” 男人把砍骨刀打横,照着周末的腰劈下来,周末四脚着地躲开砍骨刀,飞快向前攀爬。 “如果你是因为上次我打伤你来找我报仇,”周末一边爬一边向男人喊话,“我可以向你道歉,并且赔偿你一笔钱。” 虽然她暂时没有钱,但是承诺又不要钱。 男人拔腿狂追周末:“我对报仇没兴趣,对杀玩家获得技能很有兴趣。” 周末一边爬一边想,为什么他们每一个人的消息都这么灵通? 如果她不是被李裟绑架,现在估计还对游戏规则一无所知。 “你别忘了,”周末顺着来时的那条路往前爬,“人不是怪物,杀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男人哈哈大笑:“那就不劳您费心了,我有的是办法给你收尸。” 周末突然明白,为什么怪物会知道她正在找工作。 周末记得,上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他的怀中抱着简历。 想来是他在某一次面试中见过周末,所以联合怪物一起利用工作之名骗她出来。 周末放慢攀爬速度,男人很快追上周末,周末原地跳起,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男人被踹得向后踉跄几步。 周末握紧拳头,一脚接一脚踢在男人胸口、腹部,踢得男人连连后退。 周末发出嘲讽:“只是强化了身体和武器就想杀我?” 男人脚下用力,极力想稳住自己的身体,周末停下连踢的脚,一拳打在男人脸上。 男人大怒:“我要杀了你!” 男人话音刚落,周末就感觉自己脚下的土地发生了变化,她赶紧后退,但还是被脚下的杂草抓住了脚踝。 周末赶紧抽出菜刀去割草,但被割断的草马上攀上她的手腕,杂草顺着手腕缠住她的胳膊,眨眼之间便把她整个人包裹在中间。 杂草不断收紧,把周末缠成了一个绿色的木乃伊。 周末手中的菜刀已经无法使用,只能手脚用力,不停挣扎。 杂草连周末的头顶都缠住,她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大脑开始眩晕。 “真该死,”周末的嘴被杂草糊住,连说话都含含糊糊,“为什么所有人都有攻击技能?” “我就是出来找个工作,招谁惹谁了?” 周末厌烦透顶,只想赶紧回家躺到床上睡一觉。 “啊!”周末大喊一声,绝望的怒吼再次触发。 无形的攻击穿透杂草,正中对面的男人。 男人被打倒在地,鲜血从身体中不断涌出。 周末头顶的杂草一破开,身体上的杂草都随之松散,周末赶紧把它们挣脱,过去查看男人的状态。 男人平躺着,上半身被绝望的怒吼打出几个窟窿,血液不断从窟窿中和他的嘴角中涌出。 周末一时慌了手脚,她从来没想过杀人,她只是想赶紧回家。 周末脱下自己的外套,尝试去堵男人身上的血窟窿,可是毫无作用,鲜血瞬间把她的外套浸透。 周末的大脑一片空白,男人身上的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看来他只是获得了强化身体的技能,并没有获得血肉在生。 “怎么办?怎么办?” 周末急得团团转之时,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李裟! 周末掏出手机,连忙拨打李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李裟懒散的声音传来:“喂?” “李裟,是我,”周末几乎语无伦次,“我不小心伤了一个人,他伤的很重,流了很多血,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 周末愣在原地,男人的胸部不再上下起伏,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 电话那头的李裟还在询问:“伤成什么样子,你详细说说。” 明明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周末还是机械般摇头:“不用了,谢谢。” 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得周末浑身发冷: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李伟。 “获得技能。 “毁尸灭迹。” “毁尸灭迹,”周末喃喃自语,“怪不得他不惜杀人。” 周末意念一动,男人倒在地上的尸体瞬间消失,就连地上和周末外套上的血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周末茫然回头,看见不远处的那栋高楼也已经消失。 看来这栋高楼是男人获得的技能的产物,男人死亡,这栋高楼自然不复存在。 周末到底还是没有叫出租车,她拖着发软的脚步,一步一步顺着来时的路往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天越来越黑,她只知道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紧急刹车的声音在她身前传来,司机探出头来大骂:“你没长眼睛吗!” 周末茫然回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闹市区,身边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路灯把街道照得通亮。 周末回到家倒头就睡,甚至连鞋都没脱。 她睡得昏昏沉沉,一直睡到剧烈的饥饿感把她叫醒,睁眼望向窗外时,太阳已经升起。 她没有拉窗帘,阳光直直落在她的床上。 周末刚想感叹太阳还会照常升起,就听见房门被拍得砰砰作响。 听起来,外面的人似乎非常急切。 周末慢悠悠起身,来到客厅的门前,透过猫眼去看。 李裟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看起来非常利落干脆。 周末打开门,李裟对着她挑起眉毛:“挣钱的机会来了,去不去?” 第25章 赚钱 周末本以为李裟是为了昨天的那通电话赶来的,没想到她一开口说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事。 “什么挣钱的机会?” 李裟上下打量周末身上穿的衣服,皱着眉把周末往卧室推:“赶紧回去换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姐带你出去搞钱。” 见李裟想保持神秘,周末也懒得再问。 她用最快的时间洗漱换衣服,跟着李裟出了门。 李裟在口袋中来回摸索,掏出两个装着紫色液体的玻璃瓶,把其中一个递给周末:“喝掉吧。” 李裟把剩下的一瓶一饮而尽,周末把瓶子握在手中,没有喝:“你还没告诉我我们要干什么,这个药水有什么用。” “呦,”李裟笑道,“几天没见警惕性变得这么高,看起来已经遭受了生活的毒打。” 李裟靠近周末,压低声音:“杀人了?” 周末抿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裟一把揽过周末的肩膀:“杀人不要紧,杀多了就习惯了。” 周末后退一步:“你很有经验?” “那倒不是,”李裟说,“但我们是被选中的玩家,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你就失去了做一个普通人的资格。反正迟早都会走到这一步,不如早一点。” 周末看了李裟一眼,把瓶中的药水一饮而尽。 味道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上次的药水喝起来有一点腥,这次的药水喝起来苦中带甜。 周末感觉自己的双眼中有火焰正在燃烧,那种感觉比温暖更胜一筹,但是却没有烫得人难受。 周末问:“这次又是从谁的尸体里炼出来的?” “怪物的尸体。”李裟洋洋得意,“这个药水可以让你一眼识别出怪物,但持续的时间比较短,算是一次性吧。” 李裟带着周末走出小区,一台崭新的摩托车停在小区外面,摩托车上面放着一个双肩包。 李裟从包中取出两个头盔,给周末和自己带上:“帅吗?用抓怪物的酬金买的。” 李裟一步跨上摩托车,周末坐在后座抱住她的腰:“抓怪物为什么有钱赚?” “因为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有钱人。” 摩托车轰隆起步,在街道上飞驰,李裟的声音裹在风里:“我加入了一个俱乐部,里面的人每天都出去抓怪物。抓到之后不杀,把杀它们的机会留给有钱人。 “我在里面混了几天,觉得还不错,”李裟大声说,“我想到你在找工作,就把你介绍到了俱乐部,姐够意思吧?” * 出乎周末的意料,李裟的摩托车停在了闹市区的一间ktv前,然后带着她走向包厢。 李裟推开门,房间中的十几个人一起向她们投来视线。 他们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站在角落里,和其他人隔出很大的距离,每个人手里斗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这些人大多数都很年轻,看起来不会超过35岁,他们的眼中都满是警惕,打量着周末和李裟。 一个看起来30岁左右的女人站起来,向她们走过来:“我是俱乐部的负责人,钱多。” 周末险些被她的名字逗笑,但她努力压住自己的嘴角:“你好,我叫周末。” 钱多的手中拎着一根和周末差不多高的铁棒子,她把棒子柱在地上:“俱乐部的所有成员一起出发抓怪物,抓怪物时各凭本事。抓到的怪物上交给俱乐部,由俱乐部进行贩卖,收入一九分账。 “你有异议吗?” 李裟对着周末点头,周末说:“没有。” “好,”钱多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袋子,扔给周末,“抓到的怪物放进这里,跑不了。” 周末接过袋子细细打量,它这外表只是一个普通的蛇皮袋,只是个头要小上不少,容纳看起来和李裟的双肩包差不多。 钱多补充一句:“俱乐部成员之间不许内斗,不得攻击其他成员。” 周末连连点头:“好。” 这正和她意,如果没有这一条规定,她在和其他成员相处时一定会非常紧张。 毕竟一个玩家,在另一个玩家眼里就是行动的技能,这种处境真是让周末感到难受。 钱多带头走出ktv,大家跟在她身后上了一辆大巴车。 周末和李裟坐在一起,李裟把双肩包抱在胸前,周末看着李裟期待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像小时候出去春游。 周末对面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她翘着二郎腿,用哈气擦着手中的剪子。 见周末在看她,女孩转身对着她笑:“姐们,你以前在哪个俱乐部?” 周末有点紧张:“我第一次加入俱乐部。” “哇哦,”女孩嘴角的弧度扩大,“新人啊,珍惜物种,一会儿我带带你。” 周末问:“我们是要去哪抓怪物?” “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女孩说,“但不是去抓怪物,是去制造怪物。” 女孩上下打量周末:“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没带啊?” 李裟身体探向前:“外套就可以。” 女孩点点头:“也对,还挺合适的。” 周末满肚子狐疑,刚要询问具体,大巴车就停在了一片巨大的空地旁。 这里荒芜人迹,四处除了杂草还是杂草,最高的那些已经快要赶上周末。 周末从来不知道,这座繁华的城市有这么多荒废的地方。 所有人全部下车,每个人都下意识和身边的人隔出一段距离。 钱多一声令下:“可以开始了,大家多加小心,如有危险我们会上前支援。” 周末看着众人纷纷掏出尖利的物品,划在自己的身上。 李裟掏出一个玻璃瓶,把它在地上磕碎,分给周末一块碎玻璃:“把你自己划出血,然后滴在你的外套上。” 李裟说完,玻璃碎片滑过她的手腕,鲜血滴在双肩包上。 身边响起喧哗声,周末环顾四周,看见无数个怪物站在草地上。 地上的双肩包开始膨胀,一点点变大,从两边肩带的位置各自长出一只血红的眼睛。 双肩包发出“咯咯”的笑声,突然向空中跳起,直奔李裟的面门。 李裟快速后退,双肩包扑了个空,气愤地大喊大叫。 李裟轻笑:“又是一个不随主人的怪物,我可从来不会像你这样无能狂怒。” 双肩包气得跳脚,不停乱叫。 周末看得好笑,李裟竟然和怪物有一搭没一搭地吵了起来。 “小心!” 陌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片锋利的刀片直直向着周末的脖子飞来。 第26章 我有办法 周末伸出刚脱下来的外套,挡住飞过来的刀片,刀片瞬间穿透外套,周末下腰躲过。 周末直起腰,感叹幸好自己的身体经过强化,不然以她从小就那柔韧性极差的身体,这一下一定扭得不轻。 李裟一脚把双肩包怪踹飞,她满脸怒气,拉着周末的手腕向前方的人奔去。 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男孩站在原地,双手抓着一个卷笔刀变成的巨大怪物。 李裟指着男孩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废物吗,怎么连自己的怪物也看不好?如果伤了别人,你负得起责任吗!” 男孩用力把卷笔刀怪摁在地上,抬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是对不起,它本来是要攻击我的,只是我躲开了。我也没想到它的攻击会波及到你们,我不是故意的,真抱歉。” 李裟满腔怒气瞬间被浇灭,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看了周末一眼,问:“怎么办?” 周末并不特别在意:“反正是个意外,算了吧。” “那好吧,”李裟说,“你下次注意一点,这样很危险的。” 男孩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一定不会了。” 李裟拉着周末跑回原来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双肩包怪不翼而飞。 李裟满脸茫然,她刚才那一脚用了非常大的力道,双肩包怪现在还应该躺在原地才对。 李裟放开周末,开始四处寻找。 周末也跟着李裟四处寻找,附近有很多只其他人制造的怪物,但是到处都找不到双肩包怪的影子。 “姐们,你们找什么呢?” 周末从杂草中回过头,看见大在巴车上时坐在她对面的女孩。 女孩手里抓着统一发放的蛇皮袋,袋口被一根红绳紧紧束缚,有东西正在里面蠕动。 李裟把高过自己头顶的杂草拨弄到一边,头也不回:“我刚刚制造的怪物不见了,我明明打伤了它,按理说应该跑不掉的……” “打伤的怪物,不见了。”女孩歪着头重复,若有所思。 她向周围环顾一圈,确认附近没有人之后,把手中的蛇皮袋子放在地上:“你们刚才,是不是被别人的怪物攻击了?” 女孩一问,李裟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对哦,”女孩压低声音,眼睛望着远处的两个男孩,“他们是一个小组织,一个利用自己的怪物攻击别人,另一个把别人打伤的怪物偷走。” 周末不懂:“可是这样,那个……钱多不会管吗?” 女孩摊手:“反正每次别人一找到他们,他们就开始装绿茶,哭唧唧说什么自己不是故意的。 “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违反组织唯一的规定——玩家攻击玩家,所以钱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喽。” “可是,”周末望着远处窃窃私语的两个男孩,他们看起来非常开心,笑成一团,“他们拿走别人的怪物交差,这样也没关系吗?” “姐们,你也太天真了吧,”女孩震惊不已,“不管是谁的怪物,她拿到的都是一成,所以她自然不在意是谁交的差。” 周末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 女孩拍拍李裟的肩膀:“我劝你最好冷静一点,如果违反组织规定可是会被踢出去的。” 说完,女孩拎着蛇皮袋,蹦蹦跳跳离开了。 李裟咬牙切齿:“敢偷老娘的东西,真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周末微微一笑:“我有办法治他们。” 周末的外套已经破碎,李裟也没有再带多余的东西,她们两个人就坐在草地边,看着别人和自己的怪物做斗争。 周末表面上在看其他人,但其实余光一直盯着两个男孩。 盯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终于让她找到了机会。 虽然每个俱乐部成员都会和其他成员隔出一段距离,但大家总体还在同一个大范围之内。 而这两个男孩躲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突然脱离大部队,笑着向更偏僻的一条小路走去。 周末瞄了一眼钱多,她正和自己的怪物打的不亦乐乎。 周末和李裟钻进草丛,身影很快被杂草掩埋。她们绕了一个大圈,向同一条小路走去。 刚一走进小路,周末就看见两个男孩蹲在土地上,用手在地上刨着。 他们双眼放光,脸上绽放着巨大的笑容,嘴大大张开,口水流到面前的土地上。 他们的武器和两个蛇皮袋都放在不远处的地上。 周末和李裟走近他们,两人的手指已经因为刨土磨出了血,可是他们浑然不觉,依然专心致志,连周末她们靠近都没有感觉到。 周末这才看到他们的武器是两把手枪。 周末瞬间双眼放光,手枪这种东西非常难以接触,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实物。 周末捡起两只手枪来回端详,虽然她没有见过手枪的实物,但也能看出这两把手枪明显经过技能的强化。 周末狂喜,这下赚大了。 李裟抬手,用力在两个男孩眼前来回挥舞,可是他们依然不为所动,奋力刨着面前的土地。 李裟抄起他们身边的两个蛇皮袋,里面装的鼓鼓囊囊,把蛇皮袋的外表撑的像个怪物。 李裟和周末分别挣开自己的蛇皮袋子,把他们蛇皮袋中的怪物倒进自己的蛇皮袋中,然后又从附近的地上捡了很多块石头,装进他们的蛇皮袋中。 周末和李裟蹑手蹑脚,小心翼翼钻进草丛,按原路返回。 大多数人已经停止了和怪物的打斗,她们坐在地上休息,身边放着装得满满当当的蛇皮袋子。 钱多见周末和李裟回来,大声招呼着:“大家都到齐了吗?现在开始收袋子,都来上交一下。” 大家一拥而上,排队把带子交给钱多,周末和李裟排在队尾。 轮到周末时,钱多看了周末两眼,称赞道:“第一次来就有这么好的成绩,很棒,下次要继续保持。” 周末笑着点头:“当然。” 钱多站在原地,十几个蛇皮袋子突然凭空消失。 周末大为震惊:钱多竟然拥有这么逆天的技能,怪不得她能成为俱乐部的领头人。 钱多收好蛇皮袋,双手撑在嘴边大声喊:“张伟,张良,收成果的时候到了!” 无人回应。 第27章 下次注意 “张伟,张良!” 钱多再次呼喊,可是依然没有回应。 她向人群望了一眼:“有人看见他们吗?” 众人纷纷摇头。 钱多手中的铁棒放出红光,看起来耀眼而又滚烫:“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我去找他们。”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意念一动,收回了美梦沦陷。 每个人都在专注自己,只有张良和张伟东张西望,时不时向别人的方向看过来。 周末顺势与他们对视,使用美梦沦陷,让他们误以为土地里面埋着巨大的宝藏。 周末发现美梦沦陷和上一次使用时不太一样。 上一次使用时,她被动进入电话座机的美梦,随机成为里面的一件物品,她只是在一边观看了电话座机的美梦。 而这一次,她是亲手为他们制造了一场美梦。 周末不知道是她的美梦沦陷升了级,还是技能用在怪物身上和用在人类会有区别。 周末把手伸进口袋里,小心翼翼抚摸里面的两把手枪。 钱多大步流星朝人群走来,身后跟着两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人。 他们的脸上、头上、衣服裟沾着很多尘土,像是在土堆里打了一百八十个滚。 他们一走过来,人群中就爆发出一段笑声。 钱多把铁棒垂在地上,语气严肃:“不要笑。你们两个,把成果给我吧。” 张伟和张良的手上全是血,他们垂着脑袋,各自把手里攥着的蛇皮袋子递给钱多。 钱多接过蛇皮袋子,随手掂了点重量,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这是什么?” 张良不解:“是我们打伤的怪物啊。” 钱多一把扯开两个蛇皮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往下倒,一大堆石头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张伟激动地大喊:“钱姐,我们两个被人阴了!有人对我们使用了致幻的技能,偷走了我们的武器和怪物!” 张良也很激动:“就是,就是,谁这么缺德!要是被我抓到我肯定……” 张良的眼神中透着阴毒,见所有人都在看他,他连忙打断要说的话,换上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 他呜呜地哭着:“我们兄弟二人孤身在外,好不容易打伤点怪物还被人抢走了。” 钱多烦躁地叹口气:“算了,下次注意。” “怎么能算了!” 张伟激动不已,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在人群中环视。 突然,他指着旁边的周末和李裟,大声喊叫:“你们,肯定是你们两个干的好事,是你们偷走了我们的武器和怪物!快还给我们!” 张伟说着,握拳冲着李裟冲了过来。 周末站到李裟前面,伸出手掌硬生生接住这一拳,手掌用力把张伟推了出去。 “你怀疑我们,”周末说,“有什么依据?” 张伟被推得踉跄几步,听到周末的问话,他结结巴巴:“反正肯定就是你们干的,快还给我们。” “笑话,”周末说,“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今天甚至是第一次见面,我们为什么要偷你们的东西?” “你……你……” 张良擦擦眼泪,小心翼翼拉着张伟后摆的衣服:“哥,算了,就当是我们倒楣吧。” 周末的眼睛微微瞪大,用力眨巴几下,垂眼看向叉腰站在旁边的钱多:“钱姐,我没想到会这样,就因为我是新来的人,所以就要被冤枉成小偷。” 周末叹一口气:“唉,看起来我不适合加入俱乐部。既然你们那么不欢迎我,那我下次就不来了。” 张伟气急败坏,指着周末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你装什么——” “够了!” 钱多挥舞手中的铁棒,把张伟打翻在地,骨头折断的声音响起:“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如果你们不想待在俱乐部就滚出去。” 张伟躺在地上打滚,疼得不停大叫。 张良赶紧对着钱多和周末鞠躬:“钱姐,周姐,对不起,是我哥太冲动了,非常抱歉。” 钱多看向周末,似乎是在询问她对处理结果满不满意。 周末微微一笑:“知道错了就好,下次不要再胡乱冤枉人了,别人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张良连连点头:“是,是,谢谢周姐宽容大度。” * 回去的大巴车上,周末还和李裟坐在一起,那个女孩依然坐在周末对面。 女孩嘴里嚼着泡泡糖,腿搭在前一个座位的椅背上,身体向周末的方向倾斜:“姐们,你可真够厉害的。” 周末问:“你不是说要带带我吗,怎么自己跑了?” “哎呀,”女孩挠挠头,“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给忘了。但是姐们你这么强,好像也不用我带。” 女孩朝周末伸出手:“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田野,下次咱们一起玩。” “田野你好,”周末握住女孩的手上下晃动,“我叫周末。” 田野爽朗一笑:“姐们你这个代号起的真有意思,你平时是不是上班特别忙,每天就盼着放假?” “我不是代号,”周末说,“是真名。” “啊?”田野挑起眉,“这年头竟然还有用真名出来混的。” 旁边的李裟举起手:“我也是真名。” 田野对着两人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我祝你们多活几年。” 听起来不像是很好的祝福,但周末还是点点头:“谢谢。” 田野把身体歪回去,从包里掏出一个硕大的耳机戴在头上,开始摇头晃脑。 见田野也没有继续交流的意思,周末只好拿思考了半天的问题去问李裟:“既然玩家用自己的血加自己的物品,就可以制造出怪物,那我们为什么不自己杀死怪物获得技能,而是要把它们卖给别人?” 李裟一副“你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了”的表情:“玩家通过自己的血和物品制造的怪物是最低的0级,只有一口气杀死大量的0级怪物才能掉落技能或物品,而一个玩家一次只能制造一个怪物。 “所以大家聚在一起制造怪物,把怪物打到奄奄一息然后批量售出,买家会一口气杀死这些垂死的怪物,然后获得技能。” “原来是这样,”周末恍然大悟,“那……” 第28章 十五 周末顿了顿,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卖怪物的钱什么时候给我们啊?” “钱多会派人把现金放在我们指定的隐蔽地点,到时候我们去取就可以。” 下大巴车之前,钱多就叫住周末,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周末把存钱的地点,定在了她小区楼下的垃圾桶旁,她在家中抓耳挠腮地等了一天,终于收到了钱多取钱的通知。 周末飞奔下楼,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垃圾面前——再晚一点她就会输给捡垃圾的老奶奶。 她在垃圾桶旁找到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从外面摸上去,里面的厚度相当可观。 周末把塑料袋揣进怀里,像做贼一般跑回了家。 她迫不及待打开塑料袋,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五捆纸币。 周末一点点数过,十五万元一分不少。 周末虽然失去了工作,但是生活还需要继续,吃饭、出门都需要花销,她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几十块钱。 这十五万对她来说是名副其实的雪中送碳。 周末心中非常羡慕,同样都是玩家,她需要费尽千辛万苦才能杀死怪物,获得技能。 而别人只要出钱就能买到奄奄一息的怪物,只要出钱,就能直接买到技能。 周末心中有一丝不平衡,但转念一想,以前自己赚十五万元需要勤勤恳恳工作好几个月,而现在只用了一天不到。 这样一想,周末瞬间感到非常快乐。 周末看着这些钱,突然想到周天,想到在周天的视角中她做了整整三年的无业游民。 周末套上外套,打算出门把钱存进银行,然后转一部分给周天。 “砰砰砰!” 剧烈的拍门声突然响起,门外的人似乎非常愤怒。 周末顺着猫眼看过去,看见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男人,他满脸怒容,用力拍着门。 这个男人是周末的房东。 房东年纪很大,不会使用手机支付,所以每个月,他都会亲自上门来收房租。 周末看向墙上的日历,昨天就已经到了这个月交房租的时间。 周末很庆幸,幸好突然多了这样一笔钱,不然她已经交不起这个月的房租。 周末一下子打开门:“我最近赚了一笔钱,可以一次性多交几个月的房租……” 房东突然爆冲进来,一把掐住周末的脖子,把她推倒在地,周末的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周末下意识抬头,让自己的后脑不至于撞到地上的瓷砖。 周末觉得莫名其妙,她只是想多交几个月的房租,房东怎么这么生气? 她抓住房东的手臂,试图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脖子上拿开,可是出乎周末的意料,她竟然搬不动房东的手。 房东掐在她脖子上的右手突然发力,周末瞬间觉得呼吸困难。 “啊!” 无形的攻击从周末口中飞出,房东一个利落的后空翻,躲过攻击稳稳站在周末对面的地上。 周末一骨碌爬起来,她强忍着窒息带来的头晕,从口袋中抽出菜刀,发狠向房东冲去。 房东毫不躲避,他压低身体的重心,挥拳迎面而上。 周末的菜刀对着房东的侧颈狠狠捅去,菜刀扎进房东的脖子,带给周末非常诡异的感觉。 很显然,这不是人类的脖子。 周末拔出菜刀,房东一拳打在周末脸上,周末感觉左脸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 周末撞在墙上,重重砸在地上。 周末浑身剧烈疼痛,她手臂撑着地面,呕出一大口鲜血。 这一口血中,似乎包含着她好几颗牙齿。 房东向她奔跑过来,他的速度非常之快,几乎快出残影。 周末四脚着地,以飞快的速度向卧室爬去,房东紧追不放。 周末爬进卧室,一脚踹上卧室的门,她全身的伤口迅速愈合,掉了的牙齿已经长出。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卧室的门整个掉下来,溅起一阵尘土。 周末像一只猴子一样蹿上自己的床,菜刀飞速划在窗户上,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床,纱窗被从中间劈开。 房东跳上周末的床,一拳对着周末的脸打来,周末咬咬牙,侧着肩膀从窗户栽了出去。 周末顾不上多想,人已经落了地。 她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才终于稳住身子,拖着摔断一条的腿向前跑去。 周末回头,房东紧跟着她从窗户上跳了下来。 他直挺挺降落在地上,奔跑着像周末追来。 周末咬牙切齿:“你爸的,这可是八楼!” 周末的断腿迅速恢复,她继续四脚着地,向前狂奔。 阴暗爬行的速度非常快,周末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绝望的怒吼没有打中他,这是绝望的怒吼第一次被躲开。 菜刀扎进他的脖子,但是似乎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伤害。 他的速度极快,周末刚才只有在使用阴暗爬行时,才和他拉出了两秒的距离。 周末目视前方,疯狂向前爬,一直爬出小区的地界,爬到人行道的边缘。 看见身边的无数行人,周末瞬间被安全感所笼罩,她停下爬行的脚步,向身后望去。 房东不见了。 周末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顺着手臂爬到后腰,她不停向前后左右来回张望,哪里都没有房东的踪影。 行人在周末身边来来往往。 一个看起来50多岁的大妈停住脚步,她弯下腰,满脸关切:“姑娘,你怎么了这是?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大妈面容慈祥,眼睛里带着笑意。 周末利落地从地上跳起来,沾满土的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我没事儿,谢谢您的关心。” 大妈抓住周末的手腕:“你看你跟我客气什么,你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快跟我去医院。” 周末扬起一个笑容,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大的音量喊道:“救命啊!有人要绑架我!救命!” 人群瞬间被吸引,大妈没有一秒钟犹豫,向着空旷的地方跑去。 大妈奔跑的速度极快,只比周末阴暗爬行的速度慢一点点。 果然是它。 路人全部聚拢在周末身边,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绑架!” “这个人贩子跑的怎么这么快,大家快报调查局啊!” 一个年轻的女人连忙安慰周末:“你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在呢,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29章 求助 “谢谢你们,”周末说,“但是我还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周末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周末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跑,每一步都跑进人群里,她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不断穿行,时不时抚摸裤子口袋中的菜刀和手枪。 和她猜测的一样,这个怪物不敢让自己暴露在人群之中,所以她现在只有待在人群里才是安全的。 可是,这安全只是与她在家中的处境对比出来的。 周末在街上绕了无数个弯子,跑刀几乎筋疲力尽,终于来到了李裟家所在的贫民区。 这里遍布着无数条曲折离奇的小巷,小巷里是一座座独立的平房,小巷外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堆,散发着阵阵恶臭。 周末蹲在垃圾堆旁,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李裟。 “嘟……嘟……嘟……” “接电话啊!” 周末越来越急躁,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手机上,屏幕瞬间裂出几道痕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周末挂断电话,环顾四周,目力所及之处没有一个人。 她四脚着地,飞快向着小巷爬去。 虽然附近的平房非常多,但是李裟家的房子格外好认。 其他的房子虽然破旧,但是都没有像这个房子一样:墙体外的白色油漆全部剥落,甚至漏出了里面的红砖和水泥。 周末凑近去看,还能看见红砖上滴着五颜六色的不明液体。 老旧房没有门铃,周末一边四下张望,一边战战兢兢敲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周末有点着急,这个怪物的能力明显超出了她的范围,所以她才会第一时间来找李裟。 “咚咚咚!” 还是没有回应。 周末把耳朵靠近房门,用尽全力去听,但是房子里非常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黑色的窗帘拉着,把本来就不大的窗户笼罩得死死的。 看起来李裟不在家。 周末失望透顶,但是也没有办法。 她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周末的心脏狂跳,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感觉传遍全身。 一个意识在她的大脑中叫嚣: 房间里面有玩家! 周末转回身,抽出裤子口袋中的菜刀,轻轻滑过老旧的门锁。 铁锁被划开,周末小心翼翼取下挂在外面的锁头,一把推开门。 空荡的客厅映入眼帘,客厅中除了一个沙发和一个茶几以外一无所有。 周末关上门,轻手轻脚往里走。 房顶上有呼吸声。 虽然呼吸的主人极力掩饰自己的存在,但周末从小听力极佳,还是听见了他的声音。 周末向后一跃,躲过一张从房顶落下的大网,大网扑了个空,落在地上。 大网站起来,扭动着身体向周末扑来。 周末毫不躲避,挥刀迎上,大网看见周末手中的菜刀,紧急刹了个车,一步跳回到房顶上。 周末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呈大字型贴在房顶上,他穿着一身漆黑的衣服,看起来像一个硕大的蜘蛛。 大网整个摊开,贴在他旁边。 周末握着菜刀,刀刃朝着房顶:“你是谁,李裟去哪了?” 男人面无表情,张开嘴唇:“与你无关,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会留你一条命。” “是吗,”周末也面无表情,“同样的话我还给你,如果你现在告诉我李裟的下路,我会留你一条命。” 男人不说话,看向周末的眼神就像再看一个死人。 “唔——” 卧室中传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但是马上消失。 周末一脚踹开卧室的门,一根白绫从房顶上垂下来,吊住李裟的脖子。 李裟整个人被挂在空中,一动不动。 周末一脚踩上李裟的床,借力像空中跳去,准备割开白绫。 一个黑影跳进房间,照着起跳的周末撞上来,周末被撞翻在李裟的床上。 周末马上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黑影挥出一拳,黑影站在原地,完全不进行躲闪,似乎有意想要接下周末这一拳。 周末紧急收回拳头,一个快速转身,换个方向向空中跳去。 黑影反应过来,跳上空中追赶周末,可是晚了一步,周末的菜刀已经划破白绫,李裟一下子掉在地上。 黑影冲过来抓住李裟的胳膊,周末赶紧抓住李莎的另一只胳膊,一人一黑影就这样拉扯起来。 周末看似在和黑影争夺李裟,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是即使这样,黑影依然没能把李裟从她手中夺走。 看来这个东西,没有多强的战斗力。 或者说,它的战斗力还没有被激发。 周末拉扯李裟的手臂,趁机在她的手背上拧了一圈。 “咳……咳……” 李裟吃痛,咳嗽着睁开眼睛。 “什么情况?” 李裟瞪大眼睛,回头看一眼右边的黑影,又回头看一眼左边的周末。 她右手用力,一把抽回自己的胳膊,黑影拉扯不住,在地上踉跄几步。 黑影的身体开始扭曲,它原本虚无缥缈的身体长出血肉,原本空洞的脸长出五官。 那张脸,分明和李裟一模一样! 李裟站在周末旁边,手不自觉抚摸自己被勒红的脖子:“什么鬼东西,竟然敢冒充老娘!” 周末明白过来:“谁攻击它,它就会变成谁的样子。” 黑影从口袋中掏出两瓶绿色的药水,向周末和李裟泼来。 李裟闪身躲过,扑到自己的床头柜上,打开抽屉开始翻找。 周末挥刀向黑影刺去,黑影拿起玻璃瓶格挡,瓶子被扎穿掉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周末源源不断向黑影挥刀,黑影一边躲闪一边后退,从口袋中掏出五颜六色的药水泼向周末反击。 黑影不断后退,退出卧室,周末追出去,大网从身侧飞来,迅速缠上周末握着菜刀的手。 它像一根绳子般收紧,攀上周末的腰身,把她的两只手和她的腰紧紧固定在一起。 贴在房顶上的男人顺着墙壁爬下来,站在周末对面:“可惜你不听劝,不然你今天不会死在这里。” 黑影站在男人身边,那张属于李裟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第30章 杀手 周末手下用力挣扎,可是徒劳无功。 她的手被死死绑在自己腰间,纵然菜刀依然握在手中,但是却无法割开面前的大网。 大网只束缚了她的腰和手,现在不属于濒死状态,所以绝望的怒吼也无法使用。 男人勾起唇角,一步一步向周末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看起来是故意放慢走路的速度。 周末突然想到一个说法。 拉长让人感到恐惧的时间,可以时恐怖的效果翻倍。 看来这个人,有着非常丰富的虐杀经验。 男人站在周末面前,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可惜,你是个好苗子。” 周末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血腥味,下一秒,对面的男人和黑影栽倒在地。 大网松开,掉在地上。 黑影变回原来的样子。 李裟从卧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钻戒:“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警惕性这么差的杀手,明明知道我醒了,竟然还敢不把我放在心上。” 李裟蹲下来,翻男人的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好几瓶药水。 周末闻着空气中的味道,看周末手中的钻戒:“你这是,把什么迷药藏在了这里?” “没错,”李裟说,“他拿走了我身上的药水,又搜刮了我房子里面的药水,但一个科学爱好者,怎么会只有这点存货?” “他也不动脑子想一想,我住在这样的破房子里,哪来的钱买那么大的钻戒?” “他大概以为,你是个假货爱好者吧,”周末有点想笑,“他们都被迷晕了,为什么我没事?” “因为你喝过我的药水,而且是不止一次,所以你对这个迷药免疫。” 李裟笑起来:“我可是特意挑的这一款,不然要是把你迷晕了,我还要费劲叫醒你。” “你没有解药吗?” “做毒药的人,是不会做解药的。” “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李裟话锋一转,“你也遇到杀手了?” “确实有人来杀我,”周末面色凝重,“但不是杀手,是个怪物。” 周末把这一天来的经历全部告诉李裟,李裟听后,也面色凝重。 周末问:“不是说怪物只能攻击自己亲近的人吗,为什么它可以平白无故出现攻击我?” “是低级怪物只能攻击自己亲近的人,”李裟说,“既然它可以无差别攻击你,代表它是高级怪物。” “而且,”李裟皱眉,“它的能力很难搞。” 周末问:“它的能力是什么?和这个影子一样吗?” “不好说,可能是伪装,可能是复制,也可能是寄生。” 周末在心里把这三种可能性过了一遍,然后说:“这三种,哪一种最可怕?” “寄生,”李裟毫不犹豫,“伪装和复制只是模仿本来存在的人,而寄生则是把存在的人杀掉,自己成为他。” 周末点头:“我们两个在同一天被人追杀,你觉得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李裟说,“我们上次不应该留下他们的命。” 周末叹气:“我只是觉得,偷东西罪不致死。没想到在他们的世界里不是这样。” “我倒不这么想,我只是低估了他们的能力,”李裟说,“我没有想到他们背后有这么强大的靠山,一般人,是无法驱使高级怪物的。” 周末想到今天之前的自己:“一般人甚至都没见过高级怪物。” 李裟低头思考,才想起来地下还躺着一个人。 她一脚踢在男人身上,看着周末:“你把他杀了吧。” “我,杀他?” “对,你现在比我更危险,更需要技能。” 周末咬咬牙,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枪,对准男人的胸口。 “砰!”周末扣下扳机,男人的凶口瞬间被血迹映红。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孙厉。 “获得技能。 “飞檐走壁。” 周末眼睛瞬间亮起来:“有用!那个怪物的速度不是特别快,有了这个,我就能从它手上逃走。” 周末想到自己的家,想到自己放在家中没拿走的包,想到包里装着的15万元。 她一阵心痛,希望怪物不要见钱眼开,想害命就好,可千万不要图她的财。 “那个,我的家暂时是回不去了,”周末可怜巴巴,“你能收留我几天吗?” “可以是可以,”李裟压下眉头,眼神中带着一股戾气,“但现在,还不是我们睡觉的时候。” “你在这等我。” 李裟说完,拖着地上的尸体,一头栽进卧室旁边的房间中。 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周末不用打开那个房门,就知道那里是李裟的实验室。 不知道她是来了什么灵感,还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 周末本打算去李裟的卧室里睡上一大觉,但今天遇见的怪物让她的危机感直线上升,既然李裟说让她在这里等着,那她就在这里等就好了。 出乎周末的意料,没过多大一会,李裟就从房间中钻了出来。 她的手中握着一个细长的玻璃瓶,是她最常用的那一种。 瓶子里面灌满紫色液体,看起来流金溢彩,液体仿佛在瓶子中流动一般。 周末被这液体吸引,她看起来非常漂亮,如果装在一个更精美的瓶子里,简直可以当做摆件卖出高价。 “这是什么,好漂亮啊?” 李裟被周末的表情取悦,她微微一笑:“这是追踪药水。我提取了我的血液,和那具尸体的血液,它可以追踪到短期内同时接触过我们两个的人。 “如果一个人见过我,又见过来杀我的凶手,那他必然是幕后的主使者。” 李裟一把抓过周末的手,把半瓶液体倒在她手中。 紫色液体在周末手中流动,看起来像美丽的银河。 下一秒,液体完全渗透,消失不见。 李裟把剩下的液体倒在自己手里,两只手反复揉搓,把液体涂抹均匀。 周末的手伸进裤子口袋,把其中一把手枪递给李裟:“好吧,我上次没舍得给你,但是还是给你吧。” 李裟也没推辞,一把接过手枪揣进口袋。 李裟抬头挺胸,一身全黑的战斗符让她看起来干脆利落。 “周末。” “我在。”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开始猎杀!” 第31章 聚会 周末有点紧张,手心一下下在西装裤子上蹭着,有点发热。 李裟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服,脸上画着美丽的妆容,浑身散发着甜腻的香味,挽着周末的手腕。 李裟对着门口的迎宾晃晃手中的红色请柬:“这下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迎宾上下打量周末和李裟,然后微微躬身:“当然,女士请。” * 一个小时前,周末和李裟穿着最轻便的衣服,带着武器找到这一家高档会所。 它位于这座城市的中心,占地面积非常大,每一处装潢都透着奢侈的味道。 这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衣着得体将就,身上戴着昂贵的首饰。 周末和李裟拦住一个从豪车上下来的年轻人,得知这里正在举行一场派对。 周末和李裟下意识跟着年轻人往里走,却被门口的迎宾拦下。 “两位女士,请问你们有请柬吗?” “我们这里需要请柬,并且着正装入场。 “如果是两位女士一同进入的话,至少要有一位化全妆。” 李裟鬼鬼祟祟东张西望,试图寻找一个没人的空档,但门口一直人来人往,精美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她们的位置。 没办法,周末和李裟跑到附近最近的商场,一人买了一套正装。 这里位于城市的最中心,商场精美豪华,两套最普通的正装就花掉了李裟八万块。 付钱的时候,李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周末大为佩服:“你真厉害,赚的十几万一口气花掉一半多,竟然一点都不心疼。” 李裟摩拳擦掌:“你懂什么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杀了他们两个,获得的技能何止值这八万块。” 正装很快搞定,李裟在周末的目瞪口呆之中掏出口红和粉饼,给自己画了一个大浓妆,又在自己的身上喷上香水。 尽管周末一躲再躲,但甜腻的香味还是沾满她的全身。 正装搞定,妆容搞定,但是请柬又让她们犯了难。 李裟手一次次伸进裤子口袋里去摸药水,又一次次收回。 见她们在门口徘徊了许久,一个年轻女人热情凑上来,李裟下意识向后躲闪。 女人不退反进,拉开外套的拉链,鬼鬼祟祟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两位小姐,考虑购买请柬吗,百分百好货,进不去包退货的。” 周末问:“你是黄牛?” 女人很骄傲地抬起头:“我才不屑做那种倒卖的工作呢,我这个工作可是非常有创造性的。” “哦,”周末懂了,“你是卖假货的。” “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嘛……” “来一张。” * 周末一走进会所,就被大厅中富丽堂皇的水晶灯晃了眼睛。 地上铺着画满酒瓶酒杯的精美地毯,大厅的最近头摆着一个非常宽敞的酒柜,里面放着数不清的红酒。 吧台上插着鲜花,鲜花旁是五颜六色的点心和蛋糕。 房间中人来人往,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酒杯。 他们成群结队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尽情寒暄。 刚才在外面观察时周末就已经发现,这里面进入的每一个嘉宾都是年轻人。 看起来,这是一场属于富二代们之间的聚会。 周末有点奇怪,贴着李裟压低声音:“可能是我太以貌取人了,但我怎么看都觉得张良和张伟不像是有钱人。” 李裟笑笑:“不像是有钱人,你觉得有钱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周末说,“可能会比他们有气质一点,还是别的什么,我说不太清楚。” “有钱人也未见得就有气质,”李裟说,“但他们不像有钱人和气质没有关系,是因为,有钱人不会参加那个俱乐部。” “只有为钱人服务的穷人,才会加入那里。不信你看。” 周末顺着李裟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张伟和张良穿着西装,坐在一大群年轻人身边。 他们坐在沙发的最右边,其他年轻人的屁股都稳稳坐在沙发上,只有张伟和张良时不时站起来笑着给他们倒酒。 李裟拉着周末,藏进来往的人群里。 巨大的真皮沙发摆在大厅的最中间,周末和李裟离得很远,但依然能看见沙发上的人们在交谈。 张伟和张良的话最多,他们的嘴一刻不停,而沙发上的人们只偶尔回应一下,表情愉悦。 李裟的唇角扬起一个弧度:“你想不想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周末身高太高,正努力跟在路人身后游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见李裟的问题,周末微微屈腿,停在原地:“总不会是在讨论我们吧。” 李裟摊开手掌,轻轻把手掌放在自己的耳朵上:“听听看。” 周末有点想笑,李裟是不是以为她很好骗? 手怎么可能起到监听的作用? 周末学着李裟的样子把手掌放在耳朵上,竟然真的听见声音从手中漏出来,传到耳朵里。 周末瞪大眼睛,用尽全力去聆听。 远处的沙发上,终于坐下的张良的嘴正在一张一和,脸上的表情有一点迟疑。 周末的手掌发出声音:“孙哥,这都一天时间了,杀手怎么还没回来交差?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纵然周末读不懂唇语,依然能感觉出张良嘴张合的弧度,和她耳朵听到的字眼完全一致。 坐在中间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这是,不相信我们的能力?” “当然不是,”旁边的张伟连忙摇头,看起来有点惶恐,“我们当然相信孙哥您的能力,就是不知道这杀手靠不靠谱……” 孙哥旁边的男人后背紧靠在沙发上,大手一挥:“你放心,这个杀手我用了很多年,帮我处理过不少疑难的问题。区区两个女人,还不足为惧。” 张伟笑起来:“这我们就放心了。” 张良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我们兄弟两个从小就受人欺负,别人都觉得我们好拿捏。唉,我们本不想与人为恶,可是实在是没有办法。” 孙哥哈哈大笑,搂着张良的肩膀:“小时候受欺负不要紧,现在有哥哥们罩着你们,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 “就是就是,”旁边的陌生男人连胜附和,“不就是两个普通的女玩家吗,竟然敢欺负你们,她们是不是不知道你们背后站着谁啊!” 李裟把手掌放下来,锐利的双眼在沙发上的五个人身上一一扫过。 良久,她轻笑一声:“现在我们知道了。” 第32章 贵人多忘事 张伟和张良虽然不停给别人倒酒,但其实他们两个人喝的最多。 酒一杯接一杯的灌,张伟和张良终于忍不住,两人结伴去了卫生间。 他们一钻进卫生间,李裟就拉着周末的手,向沙发走去。 周末非常紧张,她不知道李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也只好跟在她旁边。 李裟拿着红酒站到沙发边,弯腰去碰孙哥的酒杯:“孙哥,好久不见。” 孙哥抬起眼睛:“我好像不认识你。”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李裟轻笑,“上次在A国的秀场,我们见过的。” “秀场,”孙哥若有所思,看向李裟身边的周末,“你们是模特。” “是啊,”李裟说,“这是我最好的姐妹,她崇拜你好久了,今天非缠着让我带她出来见见你。” 周末突然被点到,机械般点点头,冲着孙哥伸出一只手:“你好,久仰大名。” 孙哥被周末的样子逗笑,他身子都没抬一下,握握周末的手指:“很高兴认识你。” 李裟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下次见。” 说完,李裟拉着周末离开沙发的地界,再次躲回人群里。 张伟和张良从卫生间回来,周末把手放在耳边听他们的对话。 沙发上的三个人没有像张伟和张良提到她们,看起来他们经常遇到搭讪的人,已经习以为常。 * 大厅里灯火通明,外面的天却越来越黑。 主持人推着十几层高的蛋糕上台,滔滔不绝致辞,周末才知道今天聚会的目的是为了给那个“孙哥”过生日。 孙哥名叫孙胜天,是这座城市里有名的富二代。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家里非常有钱,但没有人清楚他家里的钱从哪来。 就连消息及其不灵通的周末,都曾在之前的工作中听过他的名字。 寿星切蛋糕的时间到了,所有人像台前聚去,周末和李裟闪身躲进另一个房间。 这里是卫生间。 看起来孙胜天非常爱酒,就连卫生间的地毯上,都画着密密麻麻的酒瓶和酒杯。 外面声音鼎沸,听起来非常热闹。 周末靠在门上,皱着眉:“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该怎么办?” 李裟一屁股坐着地毯上,手撑着下巴:“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周末摇头,“我们根本就没有攻击他们的机会。就算能够攻击他们,他们有五个人,我们只有两个。” “而且,”李裟补充道,“他们都是购买过怪物的有钱人,他们获得的技能一定比我们多。” 李裟画风一转:“但我们有备而来。” “有备而来,”周末问,“你是说我们带了武器,但是他们庆祝生日一定没带武器对吗?” “有道理,”周末突然激动,“我们可以现在就拎着枪杀出去,把他们全部毙掉。” “哦,”李裟笑,“全部?” 周末心虚:“就他们五个。” “那剩下的人呢,你是不是打算用枪威胁他们,让他们不要泄露我们的秘密?” 周末瞬间泄气:“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在这待了好几个小时,除了搭两句话以外什么都没做。” “这些就够了。” 李裟打个响指,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 周末下意识看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看起来昏迷不醒。 李裟几大步走出卫生间,周末紧跟在她后面。 她们小心翼翼,跨过无数个晕倒在地的人,到达舞台的最中心。 那个巨大的蛋糕还放在那里,切蛋糕的刀插在蛋糕边缘,切蛋糕的人躺在旁边的地上。 周末此生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场景。 所有人都被迷晕在地,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你……你……你……”周末目瞪口呆,在地上来回乱转,“你在他们的酒里下毒了?可是他们没喝你的酒啊?你在他们蛋糕里下毒了?可是他们的蛋糕还没吃啊!” “你在空气里下毒了,”周末压低声音,“可是要多大的剂量,才能毒晕这么多人?” “不需要多大的剂量,只需要适量的接触,和足够的时间。” 李裟指着自己脸上的妆容,又从怀中掏出香水:“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一直待在人群里?” “可是,”周末环顾四周,看遍每一个天花板的角落,“这里应该会有监控吧?” 李裟轻垂双眼,隐藏住眼里的情绪:“孙家人是非常看重隐私的,他们长期存在的地方,不会有监控的存在。” 周末还想继续问,可是她从李裟的表情中感觉出一丝异样,她似乎和孙家有着不同寻常的纠葛。 李裟微笑指指地上躺着的孙胜天:“这次行动我的功劳更大,但是看在你救我命又分枪给我的份上,分两个人给你。够意思吗?” 李裟说着,从口袋中掏出手枪。 周末拦住李裟:“杀他之前,能不能先问一下他是怎么做到驱使怪物为他杀人的?” “好。” 李裟给手枪上膛,一枪打在孙胜天的左腿上。 又一枪,打在右腿。 然后是左臂和右臂。 李裟从口袋中掏出一瓶药水,掰开孙胜天的嘴灌进去,孙胜天很快咳嗽着睁开眼睛。 他一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就开始扭曲,大概是非常疼痛。 他一下下喘着粗气,迷离的眼神中带着惊恐:“你……你是谁……你们为什么……” 李裟的鞋踩在他的手指上:“都派杀手去杀我了,还不认识我?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是你们!我……” 周末怕他死了,赶紧问:“你为什么能让高级怪物为你杀人?快点说,不然我杀了你。” 孙胜天的眼神更加惊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裟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他的嘴角瞬间流出鲜血,说话更加含糊不清:“我不知道……什么怪……我只派一个杀手……” 李裟眼神晦暗,回望迷茫的周末,语气冷漠:“还有话问吗?” 周末连忙摇头:“没有。” 李裟的手轻轻抚摸孙胜天流血的脸,她手腕一动,瞬间拧断了他的脖子。 第33章 调查 周末看得后脖子一凉,熟悉的声音响起: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孙胜天。 “获得技能。 “人定胜天。” 李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突然轻笑出声,涂红的嘴唇看起来有一些诡异。 “有意思。” 周末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问题没问过李裟。 她努力组织语言:“杀死怪物或玩家获得的技能是怎么算的?” 李裟从口袋中掏出一片黑色的药水,一点点滴在另一个男人的脸上。 男人的脸瞬间开始腐坏,皮肉和骨头分离。 李裟蹲在地上,眼睛专注盯着男人的脸:“有时候看状态,可能是被杀者的状态,也可能是杀人者的状态。这些状态会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技能,或升级原本普通的武器。” 男人双眼紧闭,整个人一动不动,甚至看不见呼吸,只有没有未的提示音告诉周末他还活着。 “有时候是继承,杀人者会自动继承被杀者已有的技能。” 李裟拿着药瓶的手向下挪动,一滴黑色药滴在男人脖子上,他的颈部瞬间腐坏。 声音再度响起: “恭喜玩家李莎成功击杀玩家王浩。 “获得技能。” “速度加倍。” 李裟站起来,向另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走去:“继承来的技能比较稳妥,通常可以直接使用。 “但根据状态激发出的技能不一定,很多技能的名字太过抽象,使用方法也完全未知。” 她一脚踩在男人身上:“如果是你,你更喜欢哪一种?” 周末想起“绝望的怒吼”,这个技能就是由她杀死的怪物当时的状态激发出来的,是她目前为止最好用的技能。 李裟没等周末回答,指着地上的张伟和张良:“他们两个给你。” “好。” 周末掏出手枪,扣动扳机,闭着眼睛连开两枪。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张伟。 “获得技能。 “沉睡者。”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张良。 “获得无限手枪一把。” 李裟一拳打在男人脸上,男人瞬间一命呜呼。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郑宇文。 “获得技能。 “铁拳。” 李裟缓缓站起身,向着卫生间走去,周末紧跟着她身后。 李裟打开水龙头,冲洗脸上抹着的迷药。 卫生间的门开着,从里面刚好可以看见舞台上躺着的尸体,周末问:“这几具尸体,你还要吗?” “不要了,”李裟叹口气,“这么秽气的血,用了也造不出什么好东西。” “好,”周末笑,“那我给你变一个魔术。” 周末意念一动,躺在舞台上的五具尸体瞬间消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李裟洗脸的手停在空中,瞪圆眼睛:“这下子,我们一会好解释多了。” 原本垂头丧气的李裟突然又充满活力,她拉着周末的胳膊把她带到横七竖八的人群中。 李裟从口袋中掏出一瓶药水,问周末:“知道怎么解释我们两个穷鬼来这里的原因吗?” 周末摇头:“不知道。” “笨蛋,”李裟说,“在大多数人眼里,两个贫穷的女人来到一个富人多的地方,只有一种理由。” “那我们就满足他们的想象。” 周末刚想回答说自己懂了,就突然感觉头晕眼花,下一秒一下子栽倒在地,砸在一个路人身上。 临晕倒之前,周末还在想要怎么才能把瞎话编得更具体。 * 周末是被人拍醒的。 她悠悠醒过来,看见一个调查员站在面前。 周末眼神迷茫地四处张望,发现自己待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看起来她被送到了医院。 房间中一共有四张床,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一个调查员正在陆陆续续叫醒她们。 另外三张床上的人周末都有一点印象,聚会的几个小时中,周末曾经见过她们几面。 李裟不在这里,看起来她被分到了其他的病房。 调查员的身高比周末高一些,身材非常健壮,她面无表情:“医生已经给你们做了检查,你们的身体没有大碍。既然醒了过来,就跟我去一趟调查局吧。” 周末的对床是一个年轻女孩,她满脸困惑:“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怎么会在医院里?” 调查员问:“到了调查局,你们自然会知道。” 四人跟在调查员身后,调查员面色凝重,带着她们来到一道小门前。 周末觉得奇怪,探头向不远处的大门张望,调查员马上回头警告:“不要四处张望。” “哦。” 周末把头收回来,刚刚那一眼已经足够她看到大门前的场景。 无数人蜂拥在医院门前,他们扛着相机,拿着麦克风,不遗余力往医院里面挤。 十几个保安和调查员站在医院门前,拦住蜂拥的人群。 周末有点意外,消息竟然传播的这么快。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是自己听说这样的事情,也会非常感兴趣。 在一场顶级富二代非生日聚会上,几十个参加者晕倒在地,五人离奇失踪。 监控没有拍到他们离开,聚会上的食物也检查不出任何可以致人晕倒的东西。 但这些人就是一起晕倒了,五个人就是离奇失踪了。 晕倒的人们一定被送往了最近的医院,所以这些记者等在医院门口,也就不足为奇。 周末四人被带上一辆属于调查员的专车,向调查局驶去。 一进调查局,就有其他的调查员上来接应,四人被分开,带往不同的房间。 周末坐进审讯室的椅子里,紧张到手心开始冒汗。 一个面容柔和的中年调查员坐在她对面,看起来非常和蔼,让周末想到年轻时的周天。 “你不用这么紧张,”调查员说,“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一些问题,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就好。” 周末点头:“嗯。” “姓名,年龄,住址。” “我叫周末,今年28岁,住在平安路幸福大街。” “平安路幸福大街,”调查员说,“这里好像不是什么富人区。” “是的,”周末说,“但是我们小区的装修很好,阳光也充足。” 调查员抬起头,直视周末的眼睛:“既然你不是富二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场聚会中?” 第34章 消失 周末想到李裟的话,清了清的嗓子,把后背靠在椅子上:“为了让我以后的孩子当上富二代。” “是吗,”调查员挑起眉,“你看起来不像这种人。” “哪种人?”周末皱眉,满脸不悦,“大家你情我愿,谈个恋爱结个婚什么的都很正常嘛。” 调查员收起怀疑的眼神,接着问:“和你一起去的那个女人,你们是朋友吗?”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周末手撑在桌子上,把下巴放进手里,“我们也没想那么多,反正我们听说这里有个有钱人的聚会,就一起过来了。” “你知道这个聚会的目的吗?” 周末很诚实:“一开始不知道,我一直到主持人上台讲解,才知道是那个孙哥过生日。” “孙胜天,你以前认识他吗?” “听说过他的名字,毕竟他家里那么有钱嘛,但本人还是第一次见。” “见面之后,你们有过什么接触吗?” 周末抹一把头发,看起来有点烦躁,语气越发懒散:“我们两个第一次去,谁都不认识,基本上一直在人群里躲着。 “躲了好长时间之后呢,李裟说我们不能一直这么在那待着,她就带着我过去敬了个酒。 “她和那个孙哥碰了个杯,拉着我和他握了个手,他‘说很高兴认识我’,然后我们就又回到人群里了。” 调查员打量着周末:“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李裟都没有正当的工作,但是你们穿的那身衣服好像不太便宜吧?” 周末后背发凉,突然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把那15万元存进银行,不然她完全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一笔收入。 “是不太便宜,两件衣服花了我们好几万,”周末满脸肉疼,“但是幸好是李裟花的钱,所以我觉得也还好。” “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 “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倒也没有熟到能知道对方怎么赚钱。” “花了那么多钱,她看起来心疼吗?” “还好,”周末回忆着,“她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她花了那么多钱,可是只和孙哥喝了一杯酒,不觉得亏了吗?” “关键是聚会还没结束啊,”周末身体前倾,“本来我是打算在聚会结束之后去截他们的,虽然我没跟李裟这么说,但我估计她也是这么想的。” 周末满脸八卦:“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大的阵仗?我们是不是被人下毒了?死人了吗?” 调查员垂下眼睛:“你很关心吗?” 周末撇撇嘴:“我出来的时候可都看见了,医院旁边围了一大群记者。你说我要是接受一个采访,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走红?” 周末满脸憧憬:“我怎么也算是目击者之一,要是我做个账号肯定会火。等我成了大网红,以后根本就不用费这么大力气来讨好这些男人。” 调查员语气低沉:“你本来也不需要这样,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周末“切”了一声:“谁都是这么想的,但是……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有这么正当的好工作,哪懂我们无业游民的痛苦呢。” 周末这一句倒是说的真情实感。 调查员看周末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怜惜:“但我的资料上显示,你可是名校毕业。而且三年之前,你有一份非常好的工作,收入不低。 “为什么你突然辞职,并且三年的时间都没有再工作呢?” 周末一时语塞,这该死的怪物公司,害得她的空窗期完全无法解释。 三年前,周末在一家上市公司工作得好好的,怪物公司以双倍的工资把她挖走,让她勤勤恳恳工作了三年。 周末跳槽的时候,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换的新工作竟然会这样风过无痕。 周末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叹一口气:“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调查员点点头:“我懂。” 虽然周末不知道她懂了什么,但是她懂了就好。 调查员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话锋突然一转:“你们在进门之前,曾经被保安拦住,为什么?” “是迎宾拦的我们,”周末说,“他告诉我们必须要穿正装,而且至少要有一个人化全妆……好像是这么说的吧,还告诉我们要有请柬。” “所以你们就去附近的商场买了礼服?” “对啊,这个你前面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那请柬呢?” 周末环顾四周,看像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我们在会所门口买的假货。” 调查员很诧异:“这还有假?” “我以前也不知道,”周末忍俊不禁,“她突然凑过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是黄牛呢,我还想这种富二代聚会竟然也有黄牛票。但她告诉我们,她是做假货的。” 周末补充:“当然她没有说的这么直白,但她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你们就买了一张假的请柬。” “是的,就那一张红纸,花了250块呢。幸好是李裟花的钱。” “你很穷吗?” “反正不富裕。” 周末翘起二郎腿:“调查员女士,你盘问了我这么长时间,能不能让我也盘问盘问你?” “你有什么问题?” “我当然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虽然我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毕竟我也晕倒了,我也算是半个受害者吧。我应该对发生了什么有知情权啊。” 调查员点头,看着周末的眼睛:“你们晕倒之后,失踪了五个人。” “失踪了?”周末重复,“什么叫做失踪了,他们被人绑架了?” “问题就在这里,”调查员说,“没有人看见可疑人员,监控录像没有拍到他们的去向,而且没有任何一家接到勒索的电话。” 周末听完,不耐烦地摆摆手:“就这样啊,我还当什么呢。” “你不认为这件事情很严重吗?” “调查员小姐,看起来你们很不了解富二代。”周末嗤之以鼻,“他们这群人,平时最擅长的就是找存在感。闲得无聊玩个失踪让大家着着急,也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调查员点头,不摇头:“问题在于,前后左右的四个出口旁都有监控摄像头,但是没有他们的踪影。 “他们五个人,就像是凭空从世界上消失一样。” 第35章 武器 “凭空消失,姐姐,你们调查员都这么迷信的吗?” “我们找不到其他的解释。” “哦,”周末笑出声,“你们认为这件事情这么科幻,那你们的解决方案是什么?就是把我们这群幸存者审问一通?” 调查员站紧身,整理手中的资料:“我没有问题了,你出门左拐登个记,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太好了。” 周末从椅子上站起来,舒展自己的四肢,大摇大摆走出审讯室。 周末拐进左边的房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李裟还穿着那件西服,后背压出了皱皱巴巴的褶子。 周末去拍李裟的肩膀,正在签字的李裟手一滑,黑色的笔痕划在桌子上。 李裟回头:“你被审问完了?” “审完了,差点没累死我,”周末环顾一圈,这个房间里摆着几个柜子,里面放着说不清的蓝色档案,“这个房间怎么一个调查员都没有?” “不知道,”李裟龙飞凤舞签完字,把比递给周末,“这边有很多张单子,你填完我们回去。” 周末扯下桌子上空白的单子看上几眼,上面是关于各种基本信息的问题。 “姓名,年龄,住址,”周末一边填一边发牢骚,“这些我都跟她们讲过了,还要再填一遍。” “没办法,”李裟摊手,“谁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每个在场的人都应该被警惕。” 周末在最后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放下笔:“说得也是。” 周末和李裟签好字出来,一个年轻的调查员正站在门口等待。 她带着周末和李裟,把她们带到调查局的后门,很多参加聚会的人正聚在这里,准备离开。 一个年轻的富二代满脸不满,正在和一个调查员理论:“凭什么不让我的司机过来接我,这么远的路,你让我打出租回去?” 调查员很平静:“这次失踪案非常蹊跷,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 另一个富二代在旁边劝道:“打车就打车吧,坐什么车都是一样的。” “行吧行吧,”年轻富二代很不耐烦,“那我就配合配合你们工作吧。” 年轻的调查员看向这一群人:“你们走的时候分散一些,不要聚在一起,引人关注。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说完,她离开调查局的后门回到屋内。 外面只剩下一个调查员,她指挥着这一群人,一批一批离开调查局。 周末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调查局外面很安静,看来记者没有进入这里的资格。 周末和李裟等了好一会,终于轮到她们离开,刚才那两个富二代和她们分到同一批。 两辆出租车停在附近,年轻的富二代对着她们挑眉:“两位姐妹,你们看着很眼生啊,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去?咱们认识一下。” 周末刚要拒绝,李裟就点头:“好啊。” 另一个富二代撇了她们一眼,登上另一辆出租车,自行离开。 李裟拽着周末上车,两个人坐在了后座的位置。 富二代坐在副驾驶,后背使劲向后靠:“真是的,谁想到出来聚个会还能遇见这种事。” “就是啊,”李裟附和,“真是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凭空失踪。” “哪来那么多凭空失踪,”富二代不屑一顾,“我看就是他们仇家太多,被人找上门了,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啊。” 李裟问:“你不喜欢他们吗?” “我喜欢他们?要不是他们家里有两个臭钱,谁稀罕和他们混在一起。” 富二代转过身,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们一个关于孙胜天的秘密,你们可不要告诉别人。” 李裟点头:“当然,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背地里,其实偷偷养了一个杀手组织。”富二代的声音非常小,几乎听不见,“里面有一大堆杀手为他卖命,他看谁不顺眼,就派杀手去杀谁。” “啊?”李裟用手捂住嘴,“这么可怕啊,你有把这个消息告诉调查员吗?这说不定和他们师宗有关系呢。” 富二代咂咂嘴:“谁敢说啊,你不知道他们家的背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是一路货色,没人敢得罪他们的。” “原来是这样,”李裟说,“我们一定保守秘密。” 周末点头:“一定。” 周末和李裟在距离李裟住址有一段路程的地方下了车,她们一路步行回到李莎的家中。 一进客厅,周末就马上锁上房门,压低声音问:“我们的武器呢?” 李裟的手伸进西服口袋,掏出来时手上空空如也,她把手侧着放在茶几上,似乎是把什么东西从手里倒了出来。 周末莫名其妙地看着李裟冲进卧室,在抽屉中来回翻找,她翻出一瓶深红色的药水,冲回茶几旁。 李裟小心翼翼把红色药水滴在茶几上,周末的手枪和菜刀,李裟的手枪和药水瓶显现出来。 “哇,”周末目瞪口呆,“它们这是,隐身了?” 李裟笑:“光看不见不够,还要摸不着。” 周末非常震惊,自从认识李裟之后,她的世界观不断被刷新。 怪物的出现,技能的出现,武器的升级,都没有让她觉得像李裟的药水那么稀奇。 因为这些东西的出现找不到原因,不知道来自何种神秘力量,但是这些神秘药水的发明者,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以前在周末的认知里,或者说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世界的科学水准远远没有发展到这个程度。 周末越发觉得,她似乎碰到了以前想都想不到的世界。 “你真厉害,”周末沉默好半天才说,“之前调查员审问我的时候,我一直在担心这些东西。要是被她们发现我们随身带着武器,我们就算长十个嘴也说不清楚。” “如果被发现我们带武器,确实会比现在麻烦很多,但是,”李裟看着周末,“她们找不到犯罪证据,找不到失踪的人,更找不到我们的作案动机。就算我们有武器,也只会被定义成谨慎小心,随时担心世界安全的人。” 周末看着李裟的表情,知道此时此刻,她们的心里正在想着同一件事。 第36章 悄无声息 幸好自己没有与对面的这个人为敌,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她手里。 不知不觉死在她手里。 悄无声息。 李裟在房间中扫了几眼,对周末笑笑:“我请你出去吃饭。” “不用了吧,”周末说,“今天你已经很破费了,我们在你家里吃点好了。” 周末话一落地,她听见了一个古怪的声音,那声音窸窸窣窣,像一个小心翼翼的人,又像蠕动攀爬的虫子。 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她捕捉到耳朵里。 周末望向紧闭的卧室门,努力回忆。 她们走的时候,这扇门是关着的吗? 李裟揽过周末的肩膀:“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反正我还有钱,请你吃一顿饭也破不了产。” “那好吧,”周末说,“我想去吃蛋糕。” “行啊,”李裟语气轻快,“等我去卧室换个衣服,我们就出发。这个破西服穿得我难受死了。” 周末笑:“这么贵的衣服你穿着还难受,我们平时可没有机会穿几万块的衣服。” 李裟大摇大摆走到卧室门前,一把把门拉开,一只巨大的蜘蛛飞扑上来,李裟迅速转身躲开。 周末身体正对卧室,她扣动扳机,一枪打在卧室的人身上。 陌生男人“砰”一声倒地,掉在李裟脚边的蜘蛛消失不见。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陈俊。” 周末站在原地静静等待,可是几秒之后,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 周末神神叨叨,竖起耳朵努力去听,没有再听见任何声音。 李裟大步走进卧室,蹲在尸体旁边,周末跟过去,满脸委屈:“我明明杀了他,为什么没有获得技能或者武器?” “很简单,”李裟小心翼翼把尸体翻了过来,“你卡级了。” “什么意思?” 李裟站起来,从卧室的抽屉里掏出一个心形的容器,容器边绑着一跟针管,她把针管扎进尸体的皮肤,血液顺着容器中。 “你没玩过游戏吗,”李裟很奇怪,“你的技能到了一定程度,或者到达一定数量之后,升级就会变得困难。” 容器很小,还没有李裟半个巴掌大,但是容器的血刚刚抽满,尸体就整个干瘪下去,像是死去多年的干尸。 “你好好想想,你现在的技能和武器加在一起,一共有几个?” 周末意念一动,干尸消失在原地。 周末在脑中一个一个过着自己的技能和武器: 自动回血体质 预知梦 绝望的怒吼 领地入侵 美梦沦陷 阴暗爬行 飞檐走壁 沉睡者 锋利菜刀一把 无限手枪一把 “加在一起,一共有十个,”周末烦躁地摸一把头发,“这些该死的技能,我都不知道怎么用,还在这里占用我的名额。” “不要急,”李裟说,“早晚会用到的。” 李裟打开简陋衣柜,翻出一套普通的运动服,就在周末的面前换起衣服来。 周末还没来得及转身,李裟就已经把衣服换完:“走吧,我请你出去吃蛋糕。” “真的请我?”周末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只是权宜之计呢。” 李裟表情严肃:“我们必须离开,不能再待在我家里。” “你是说,还会有杀手找过来?” “当然。” 李裟翻出一个双肩包,冲进实验室,快速把一大把东西装进包里,“那个富二代说说孙胜天养了十几个杀手。第一个杀手在杀我的途中失踪,那么,剩下的杀手一定会接二连三赶到我这里。” 周末突然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在会所的时候她就想问李裟,但是没有找到机会:“孙胜天临死之前说他不知道追杀我的怪物,他说的是真的吗?” 李裟把双肩包装得满满当当,最后小心翼翼把心型容器放在最上面:“你觉得呢?” “我看着感觉像是真的,”周末总是能识别别人是不是在撒谎,“我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假话。” 李裟似乎刚想到这个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会很麻烦,已知的强大敌人和未知的强大敌人是不一样的。” 其实也不一定是未知的。 周末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 可是她搞不清楚,要不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李裟。 如果要告诉她的话,那么就要从很多东西开始说起。 周末想了想,到底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那我们去吃蛋糕吧。” 她们吃了一顿非常丰盛的自助餐,正餐和点心应有尽有。 饭后,周末和李裟在大街上一圈一圈的走。 攻击周末的怪物不知道是否还守在她家,周末的家回不去。 杀手们一定会去李裟的家,李裟的家同样回不去。 走到天越来越黑,周末终于忍不住问:“我们要不要去酒店,开一个房间暂住?” “好主意,”李裟连连点头,“你有钱吗?” 周末语塞:“我的钱都在家里。” 李裟笑:“我的钱已经花没了。” “你没钱了?”周末震惊,“那我们怎么办?” “不知道。” 周末跳起来:“你没钱了干吗还带我吃这么贵的饭?” “这不是吃了这么贵的饭之后,我才没钱了嘛。” “你,我,我们,我们可以吃的便宜一点然后去……” 周末语无伦次,最后叹口气:“我们还是露宿街头吧。” “不行,”李裟说,“我们还得回我家去刷经验条呢。” “刷经验条?” “你不是卡关了吗?多杀怪,卡的关自然就过了。” “那你带着我在街上遛什么?” “废话,”李裟翻个白眼,“吃这么饱,不消消食怎么打仗?” 周末和李裟的体力都很好,在街上逛了几个小时之后,她们还有力气走回李裟家所在的街道。 这边周末来过好几次,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热闹的时候。 平时,这里只有一个非常大的垃圾堆,和一群鲜少外出的居民。 可是今天,十几个穿着随意的路人,在街上来来回回走过。 他们有的手插进口袋里,有的走路懒懒散散,看起来,就是一群普普通通的过路人。 他们好像只是路过这里。 周末控制不住想笑,这群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非常显眼,非常奇怪吗? 还是在他们的世界里,街上有的路人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第37章 杀 又或者,他们只是傲慢到无法无天,根本就不屑隐藏自己。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迅速躲在巨大的垃圾堆后,一时间恶臭钻进鼻腔。 她们都在垃圾堆后观察,这些人在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果然都会装作不经意转回来。 李裟家的房子,一直都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不出意外的话,一定还有几个人杀手躲在李裟家中。 这么算的话,他们至少出动了二十个杀手。 李裟轻笑一声:“这么多人出动只为杀一个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一点?” 周末无语:“这么多人堵你,你还笑得出来。” “当然该笑,这些都是我们的经验条。” 李裟看一眼周末:“还跑得动吗?” “当然。” “这个地方有居民,但是没有监控摄像头。” 几个杀手拐了个弯,离开周末和李裟的视线,现在她们眼前能望见的,只剩下十个杀手。 周末整理自己的衣服,大摇大摆从垃圾堆后走出来。 前后的杀手瞬间警觉,目光不动声色落在周末身上。 周末仿佛浑然未觉,大摇大摆向前走,她追上一个正在向前走的年轻男人,和他并肩。 他目视前方,脚步自然向前走,但是紧绷的身体暴露了他的攻击意图。 周末拍拍他的肩膀:“哥们。” 年轻男人回头:“怎么——” “砰!” 周末开枪,无形的子弹穿透男人的额头,男人瞬间倒地,血流如注。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王晓。” 离周末最近的杀手瞬间回头,周末又是一枪,正中他的胸口。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邓海。” 前后的八个杀手一齐向周末冲来,暗器的攻击比他们先到。 周末四脚着地,飞快向右边攀爬。 杀手们紧追不舍,一只尖锐的钢针擦着周末的脸滑过去,周末腾出一只手抚摸自己的脸,没有被划伤。 杀手们飞快狂奔,周末飞快向前攀爬。 弯弯绕绕的小巷为周末增加不少便利,每当杀手快追上周末,或杀手的暗器快打中周末时,周末已经拐了个弯。 大概由于这里是居民区,所以杀手们并没有召唤出任何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他们的武器仅限于微小,很难被普通人捕捉到的暗器。 他们没有周末这么大的胆子,不敢像她一样当街掏出明显的武器,然后当街杀人。 周末微微一笑,这正和她和李裟的意。 周末抽空回头去看,四个杀手被她落远,但还有四个杀手马上就要追上她。 周末嘻嘻笑着,她路过一户人家,然后随手爬上了房顶。 飞檐走壁的速度比周末想象中快很多,眨眼之间,她就站在高高的房顶上俯视下面的八个杀手。 杀手们不断向她释放暗器,周末轻轻一跳,跳到另一座房子的房顶上。 杀手们在地下,紧追不放。 周末在房顶上跳来跳去,杀手们在地上不停地追。 周末一边躲避暗器,一边从口袋中掏出手枪,对准下面的人。 “砰!” 跑得很慢,离周末最远的杀手倒在地上。 一个杀手从怀中掏出一把非常小的雨伞,小伞瞬间变大,把伞下的杀手牢牢罩住,其余杀手全部躲在他的伞下。 这把伞确实很大,可是杀手有足足七个人。 他们的身体都经过强化,每一个人都非常强壮,只有人和人紧紧挨在一起,才能共同躲在这把伞下。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姜丝。” 杀手们不敢冒头,一个杀手大喊一声:“你疯了?你竟然敢当街杀人,你不怕死吗?!” 周末大笑一声:“我当街杀人,谁看见我当街杀人?” 杀手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愤怒:“尸体就摆在这里,即使你逃过我们的追杀,你也逃不过——” 杀手的话噎在嗓子里,地上的尸体已经消失,连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 周末咂嘴:“好可惜哦,没有人看见我当街杀人,更没有一个人死在我的手里。 “人们只看见,有一大群来历不明的男人,追着我一个无辜的路人跑。 “唉,你们追杀我,逼我逃上别人家的房顶,我怎么这么可怜呀?” “你——” 一个杀手气愤至极,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从伞下露出半个身体。 “砰!” 杀手倒在地上,整个身体裸露在外面,血流了一地。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沈北。” 尸体消失,鲜血消失。 “哎呀,”周末捂住嘴,“你们的伞太小了。” 杀手们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周末看不清伞下的他们的动作。 下一秒,大伞开始行动,伞下的杀手们整齐划一,一步一步向后退。 他们正在,逃跑。 周末哈哈大笑,笑到站在房顶上抹眼泪。 他们退到小巷的拐角处,一个杀手速度极快从伞下窜出,快到几乎出现残影。 他飞快奔到房子前,又飞快跳上周末所在的房顶,站在周末面前,一把普普通通的扇子横在周末脖子上。 这一套动作下来,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 周末正着眼睛,直直对上杀手的眼睛:“美梦沦陷。” 杀手突然愣在原地,他把架在周末脖子上的扇子放下来,飞快向前跑去。 前面什么都没有。 杀手从房顶上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周末已经习惯开枪,她的速度非常快。 “砰!”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赵鑫。” 其余的杀手依然躲在伞下,一动不动,这让周末有一些意外。 她还以为这个杀手从房顶上掉下来之后,其他杀死会现身把他带回伞下。 这样一来,她还有击杀其他杀手的机会,没想到,他们完全对他不管不管。 周末转念一想,他们可是杀手,杀手如果太有人情味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周末在心中数数,十个追她的杀手现在只剩下五个。 可是这五个该怎么杀呢? 大伞依然停在房子下,他们刚刚的逃跑行为只是偷袭的手段,其实根本没有后退的意思。 周末觉得无趣,也不想再和他们僵持。 周末随手开出一枪,无形的子弹打在大伞上,大伞瞬间被打出一个窟窿,伞下的人倒在地上。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张扬。” 第38章 秘密武器 周末瞬间双眼放光。 上一次,周末用加强过的菜刀和加强过的砍刀对打,两个武器谁也伤不了谁。 所以这一次,他们一撑起这把加强过的技能伞,周末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加强过的手枪无法无法穿透它。 保护伞被穿透,杀手们和周末一样意外,他们七手八脚拿出各种武器格挡,但是都为时已晚。 “砰!砰!砰!砰!” 眨眼之间,周末连开四枪,杀手们全都躺倒在地,鲜血染红了一整片土地。 破碎的伞消失,他们拿出的各种武器全部消失。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周转。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李子。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卫居。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楚方。” 周末挑眉,一连杀了十个玩家,竟然连一个技能都没有掉落。 周末意念一动,地上的五具尸体消失,地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 周末从房顶上爬下来,大摇大摆向李裟家走去。 弯弯绕绕的小巷很破旧,每一幢房子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周末一路走过来,路上完全没有行人。 可是,房子里面有人。 周末知道,一定有人在自己的家中看见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最不被采信的证据,就是人一张一合的嘴。 周末站在李裟家门口,这间房子的从外表上看,和她们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周末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房子里很安静。 周末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往里走。 一张大网从房顶掉落,周末眼疾手快,迅速爬上墙。 李裟从卧室走出来:“是你。” 周末松口气:“是我。” “这么快,你就把那些杀手搞定了?” “是啊,”周末笑,“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逃跑这么重要。” 李裟坐在沙发上,大网跑向李裟,蹲在她旁边。 周末坐过去:“这是你获得的新技能?” “是啊,”李裟说,“我杀死了一个杀手。” 周末四处张望:“我引开了十个人,还有五个人在不远处,那五个人你都杀了吗?” 李裟说:“是。” “那你家里的人呢,”周末又问,“你不是说,一定会有杀手埋伏在你家里吗?” 房间中没有打斗的痕迹,地上没有散落药水瓶,甚至空气中,也没有残留李裟药水的气味。 “是啊,”李裟说,“的确有杀手埋伏在我家里,但是全部被我杀死了。” 周末不说话。 李裟接着说:“追杀我们的杀手都死了,这下我们终于可以轻松一阵子了。” “是啊,”周末笑起来,“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周末一把抽出菜刀,用力捅向李裟的脖子。 李裟反应极快,迅速转身躲开。 她站起身,面对着周末:“你干什么?” 周末拔枪就射:“你暴露了。” 周末一枪打在李裟身上,李裟的面容开始扭曲,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躺在地上。 大网向周末冲来,身后传来一阵疾风。 周末四脚着地,向右侧爬去。 周末躲开大网,和从身后硬生生撞来的人,趴在地上看他。 一个年轻男人。 这张脸周末见过,这是折在李裟家的第一个杀手。 也是他,险些要了李裟的命。 周末皱眉:“你不是死了吗?” 男人面无表情,庞大的身体向周末撞过来:“我是来找你索命的鬼!” 周末飞快爬上墙,整个人粘在房顶上,男人没有追上来,而是驱使大网冲上房顶。 周末冷笑一声:“索命的鬼?如果这世界上真有索命的鬼,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们杀手。” 周末在房顶上离开,沿着掉皮的墙体一路攀爬,大网一路狂追。 “你们是双胞胎,”周末说,“他是你哥哥还是弟弟?” 一听见周末的问题,面无表情的男人满脸怒火:“与你无关!” 他飞奔着,用身体去撞墙,周末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墙摇摇欲坠。 “杀人者,人恒杀之,”周末说,“你们当上杀手的那一天,就该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是这样的结局。” 男人继续撞墙,房子摇摇晃晃。 周末落在地上,四脚着地,重新向小巷爬去。 这个房子本身已经非常老旧,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如果她把李裟的房子弄塌了,她们两个人都得无家可归。 杀手果然追出来,发了疯在周末身后奔跑。 除了那张大网,他没有放出任何武器。 看起来,他的身体就是他攻击别人的技能。 周末一边爬,一边嘲笑:“你的弟弟或哥哥可比你强多了,他的技能比你有用。如果不是杀了他,我怎么能这样把你耍的团团转呢。” “你,”杀手大喊,“我要杀了你!” 周末跑到垃圾堆旁,恶臭铺面而来。 她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幸好是黑色的,就算爬上垃圾堆应该也不会太脏。 周末刚打算爬到垃圾堆上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周末回头,杀手倒在地上,满地是血,他的脑袋已经整个凹陷下去,看起来不成人形。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孙害。” 李裟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快看我的新技能,原来铁拳真的这么铁!” 周末意念一动,尸体消失。 “上一个叫孙厉,这个叫孙害,听起来这个是弟弟。” “快别管谁是弟弟了。” 李裟一把拉住周末的胳膊,把她带到垃圾堆后面,几句尸体横七竖八躺在这里。 周末扫一眼,八个。 周末意念一动,八具尸体消失在原地。 李裟重重松了一口气:“幸好这里有一个这么大的垃圾堆,不然这些人真是没地方藏。” 周末点头:“这个杀手和上一个一样,也有那个影子能力,他让影子变成了你的样子。” 李裟皱眉:“我把其他的杀手一个一个引出来,一点一点杀的,但是一不小心放跑了他。” “周末说:“他刻意藏起来,想让自己成为最后的秘密武器。只可惜,他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李裟忍不住笑,她张开嘴想说话,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李裟的笑容马上消失,鸡皮疙瘩传遍手臂。 第39章 房子 周末瞪大眼睛,和李裟一起向不远处跑去。 轰隆的巨响一声接一声,脚下的大地不停震颤。 李裟站在自己的家门前,面无表情。 她的房子,塌了! 她们听见第一声巨响就马上奔跑过来,但是已经为时已晚,房子在顷刻之间化成一片废墟。 李裟下意识抚摸身后背着的双肩包,叹口气:“幸好,我把它们带了出来。” 周末有点心虚,如果不是她爬上李裟家的墙壁,那个杀手就不会去撞墙。 如果那个杀手不去撞墙,李裟的房子就不会倒。 如果她没有得罪张伟和张良,就不会有杀手来追杀她们。 周末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件事承担责任。 于是她问:“你的房子多少钱买的?等我赚到钱之后赔给你吧。” “我没买,”李裟回头,“我的房子是租的。” “啊?!” 周末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李裟被真正的房东追杀的画面。 “那我赚到钱赔你的房东吧。”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从七拐八拐的小巷中开进一辆汽车,汽车上方正在鸣笛。 是调查局的专用调查车。 汽车停在周末和李裟面前,几个持枪的调查员从汽车中走出来。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调查车一辆接一辆开过来,全部停在周末和李裟身边,持枪的调查员一批接一批从车里钻出来。 她们非常警觉,表情严肃,一个中年调查员看着周末和李裟:“先跟我们回调查局吧。” 周末和李裟钻进车里,车里坐个两个抱枪的调查员,载着她们的调查车离开小巷,一俩调查车紧跟在她们身后。 其他的调查车还停在原地,看起来打算进行侦查。 中年调查员坐在周末和李裟旁边,她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周末后知后觉紧张起来,这次的事件比上次严重,她们免不了一场更加艰难的盘问。 虽然周末认为最后她们一定会无罪释放,但依然为如何应对而烦心。 李裟递给周末一个眼神,这一眼非常坚定,似乎世界上的一切都无法让她觉得困难。 周末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周末又做回上次的那一间审讯室,和上次不同,这一次她在里面坐了很长时间,审问她的调查员才出现在对面。 和上次的调查员,是同一个人。 她面容依旧温和,面带着笑容和歉意坐在周末对面:“非常抱歉,让你久等了。” 周末摇头:“不久,我正好在这歇一会。” “我们接到群众的电话,声称在李裟家附近,看见李裟和另外一个年轻女子被一大群男人追赶。” 调查员停下来,观察周末的表情:“这件事情有发生吗?” “有。”周末用力呼出一口气。 “可以详细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周末皱皱眉,做出努力回忆的表情:“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那就从你们离开调查局开始说吧。” 周末点头:“好” 她说得很慢:“我们出调查局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一起接受询问的女士,她把我们送回了李裟家。 “我们在李裟家待了一会,出去吃了一顿饭,然后在外面逛了很长时间的街。” 周末面色凝重,看起来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我们走回李裟家所在的位置,看见街上有好几个年轻的男人,我本来以为他们只是路过,但是李裟说这里平时不会有这么多路人。 “但我也没当回事,还是继续往前走,我走到一个男人身边时,他突然发疯开始追我。” 周末打了一个寒战,身体不自觉向前倾:“我和李裟赶紧往旁边跑,我前面后面有很多看起来是路人的男人,他们都来追我们。” 周末停下,抿嘴不说话。 对面的调查员奋笔疾书,见周末停下,她也停下手中的笔,安静看着周末。 周末停顿几秒,继续说:“他们开始追我们的时候,我就和李裟跑散了。我不停往小巷子里绕,他们一直跟在后面追,他们真的特别可怕,对我紧追不舍。” 调查员问:“你记得有几个男人在追你吗?” “不记得,”周末摇头,“我根本就不敢回头看,只顾着一直往前跑。幸好我平时有锻炼身体的习惯,所以我跑步很快。” 调查员打量周末的手臂:“嗯,我能看出你的身材很好,你的身上有很多肌肉的痕迹。” “是,”周末不好意思地笑笑,“而且,我有很多的爬树经验。” “爬树经验?” “对啊,”周末说,“我的老家在一个特别偏远的农村,那里种了很多很多的树,小时候,我是全村的孩子里爬树最厉害的。” “他们一直追我,虽然他们没有追上我,但是我们之间根本就拉不开距离。所以我一时情急,就爬上了别人家的房顶。” 调查员语气上扬:“爬上了别人家的房顶?” “你不相信吗?”周末问,“我自己也不能相信我真的能爬上去,虽然都是平房吧,但是房顶真的还挺高的。” 周末激动起来:“可能是当时实在太害怕了,他们那么可怕,万一被他们抓到可就惨了。 “我当时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爬上房顶的。” 调查员点头:“你爬上房顶之后呢?” “那帮人就站在房子底下等着我,我们僵持了好一会,后来他们就走了。 “他们走了好长时间,我才敢从房顶上下去。 “我下去之后特别小心,一路上都仔细观察,但是再也没有看见一个人。我赶紧跑到李裟家里去,然后在他家遇见了一个男人。 “见到那个人之后我就要跑,我跑到墙边,他就冲过去撞墙。我一直往墙边跑,他一直往墙上撞。 “我特别担心他会把李莎的房子撞塌了,就赶紧跑到外面去,可是我一跑到外面他就跑了,不再追我了。 “我猜可能是因为,他怕被其他的居民发现吧。” 调查员问:“然后呢?” “然后我在垃圾堆旁边看见了李裟,”周末手下比比划划,“就是那个小巷那边,有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垃圾堆,李裟就躲在那个垃圾堆后面。” “我们从垃圾堆出来之后,调查员的车就来了,然后我们就到了这里。” “是吗,”调查员面无表情,“那你们的枪是怎么回事?” 第40章 枪 “枪,”周末两只手搅在一起,一下下掰着自己的手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枪啊?” 调查员表情严肃:“我们走访了很多附近的居民,他们都声称听到了枪响。” 周末伸出一只手,去抚摸自己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我记得,在我们这里,持枪是不违反法律的。” “是的,”调查员说,“我并没有说你触犯了法律,这是在问你,有没有这一回事。” 周末轻咬嘴唇:“有,我确实有枪。” “李裟呢?” “她也有,我们两个一人一把。” “你开了枪,还是她开了枪?” “是我开的,”周末说,“但是她的枪也带在身边,我不知道我不在旁边的时候她有没有开枪。” “你是什么时候开的枪?” “就是我说他们一大群人突然过来追我的时候,”周末说,“我一直向前跑,他们一直在后面追,我没有办法就从口袋里掏枪,朝着他们开了几枪。” 周末连忙补充:“但是我并没有打中他们,我也不敢打中啊,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追我的速度变慢一些。” “有一些居民,在家中目睹到他们追逐你的过程。” “是吗,”周末松了一口气,“这下可以证明我没有撒谎了吧,我真的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居民们称,”调查员挑眉,“你开枪射杀了他们。” 周末一拍桌子:“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敢杀人?我连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追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调查员语气放缓:“你先不要激动,这个证词,并没有被我们采纳。” 周末深呼吸:“为什么?目击者说的话你们不是应该都信吗?外面的人都说你们调查员就知道相信目击者,根本就不管嫌疑人怎么说。” 调查员微微一笑:“因为目击者声称,看见你开枪射杀那些人,而那些人死后,尸体全部消失。” “消失了,”周末皱眉,“什么叫尸体消失了?他们是说我杀完人之后把尸体藏起来了吗?” “不,”调查员摇头,“他们的意思是那些尸体凭空消失,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周末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她的后背靠回椅子里:“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严重怀疑这些居民被收买了。 “他们就算说我把尸体藏起来了,或者说我几分钟之内就分尸了好多个人,我都不会觉得这么离谱。” 调查员点头:“确实,这个说法非常离谱,但是……” “但是什么,调查员女士,您不会也相信这种鬼说法吧?” “但是我们,真的遇见过人凭空消失的案子。” 周末撇嘴:“你还在说那个孙胜天是吧,我早就听说他仇人特别多,说不定是被哪个仇人神不知鬼不觉绑走了。” “你听说他仇人特别多?” “对啊,而且别人还说他们家养了好多杀手,专门为他们卖命……” “不对!”周末身体前倾,双眼放出诡异的光芒,“他们家养了很多杀手!那我们今天遇见的,是不是他们养的杀手?” “这个说法,”调查员问,“你是听谁说的?” 周末含糊其辞:“就是其他的富二代啊,反正很多人都这么说。具体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孙胜天他们家背景太强大了,我怕万一泄露出去会连累别人。” 调查员奋笔疾书,良久才抬起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太好了,”周末喘一口气,“我终于可以回家了,我真是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你说你和李裟都很穷,那,你们买枪的钱是哪里来的?” 周末皱眉,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枪支曾经作为违禁物品存在了多年,但是在周末出生前,人们拥有了合法持有枪支的资格。 但是,枪支的价格非常非常昂贵。 虽然周末不懂行,但是她也知道,那两把枪加在一起,最少也要大几十万。 周末说:“别人送的。” “谁送的?” “就是富二代啊,一些有钱的前男友什么的,”周末摊手,“不然我和李裟怎么那么想嫁有钱人呢,因为真的有油水可捞。” 调查员整理资料,站起身:“我没有问题了。” 周末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向门外走去:“是不是和上次一样,签个字就可以回家?” “是,”调查员跟在周末身后,“但我们还有一个请求。” “还有?” “是请求,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拒绝,”调查员说,“我们很多调查员都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徒手爬上几米高的房顶的,你可不可以演示给我们看一下?” 周末站在调查局门口,看着这一座高大气派的房子。 调查局同样是一座平房,但是比李裟家附近的房子高上不少,精致不少。 十几个调查员围在周末身后,救生气垫放在房子下方,一个调查员站得很远,举着一台大相机。 周末满头问号,她在进调查局之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表演杂技。 “加油!加油!加油!” “我们看好你!” “千万要小心啊,如果上不去的话就算了,不要逞强!” 周末回头瞥了她们一眼,向前几步,手摸在调查局的墙上。 她手脚并用,噌噌噌往上爬,三秒之后,她已经站上了调查局的房顶。 意料之中的掌声没有出现,地上安静得可怕,周末往下看,看见调查员们目瞪口呆的表情。 周末很开心,原来她们不是觉得她不厉害,只是被她震惊到说不出话。 周末在房顶上后退一步,脚踩住房檐,噌噌噌从房顶上爬下来。 为了不显得太过惊世骇俗,她攀爬和下落时都刻意放慢了速度。 周末不去碰救生气垫,她向后一跳,潇洒落地:“怎么样,这下相信我真的能跑过十几个人了吧?” 离周末最近的调查员手动合上下巴:“真是高手在民间啊……失敬失敬!” 周末抱拳回礼:“客气了。” 其他调查员七嘴八舌拥上来,夸奖的话劈头盖脸砸下来,差点把周末砸晕。 审问周末的中年调查员挥挥手,其他调查员瞬间安静下来:“我们开车送你和李裟回去吧。” 又能省下打车钱了,周末非常开心:“谢谢!” “李裟的询问马上结束,你去上次签字的房间等她吧。” 周末向热情的调查员们告辞,转身去找李裟。 一个年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身后急切喊道:“这位年轻人,请等一下!” 第41章 回家 周末连忙回头,看见一个大约六十出头的老人从调查局走出来。 其他调查员瞬间严肃起来,异口同声:“局长好。” 局长摆摆手:“都别聚在这里,快散了吧。” 调查员一哄而散,连询问周末的中年调查员也转身离开。 周末瞪员眼睛,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调查局的局长。 局长朝周末走过来,周末非常紧张:“您是在叫我吗?” “是啊,”局长微微一笑,看起来非常和蔼,“你叫周末?有空和我聊两句吗?” 周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马上点头:“当然有空。” 局长向前走,周末紧跟在她身后走进了一个房间。 这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办公室,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摆着茶具。 局长示意周末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周末连忙道谢,捧着茶杯端详墙上挂着的锦旗。 锦旗挂满了一面墙,从上面的感谢语来看,这位局长年轻时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调查员。 周末放下茶杯:“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局长说,“我们很久以来,一直在秘密关注孙家。” “孙胜天?” “是的,”局长说,“他们家始终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单今天的这起事件,是我们的突破口。” “你们也在怀疑,他们家养杀手?” “是啊,”局长很诚实,“但是我们没有任何的证据,所以,我们没办法把太多的人力物力放在他们身上。” 周末觉得很矛盾:“你们要先放很多的人力物力,然后才能找到证据啊。” 局长笑了:“我们只是怀疑,只是怀疑的情况下,是不能做太多事的。” 周末点头:“你们想顺着今天追杀我们的人往下查,看看幕后指使人是不是他们家?对吗?” “对。”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呢?我知道的事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我不是来审问你的,”局长说,“是来请你帮忙的。” “请我帮忙?” “你和你的朋友都身手不凡,正因为如此,你们才能在杀手的追杀下生还,”局长面色凝重,“可是我们不知道,杀手会不会再次出现追杀你们。” 周末懂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杀手再次出现追杀我们,我们想办法把他们抓住,或者把他们引到调查局来。” “是,”局长说,“我知道这个请求对你们来说很困难,毕竟你们只是普通人,但……” 周末打断:“我可以答应。但是你们懂的,我们只是普通人,平时的吃穿用度都得花钱。” 局长微笑:“帮助我们抓到一个杀手十万块,直接抓到一个杀手二十万。” 周末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抓住局长的手上下摇晃:“我们义不容辞。” 局长紧握周末的手:“万事以你们的安全为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周末和李裟从调查局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找一个酒店。 自从周末和李裟被怪物和杀手袭击以来,她们两个还没有睡过一次觉。 本来调查员说开始送她们回周末家,但李裟说她们不敢回家,于是跟调查员要了一笔住酒店的钱。 周末大为震撼,但调查员非常爽快拨了款。 她们在周末家不远处的酒店里订了一个普通的双人间,李裟小心翼翼把双肩包在旁边,两人倒头就睡。 * 周末是被一个奇怪的声音吵醒的,她睁开眼睛寻找好一会,才发现声音来自李裟的肚子。 周末叫醒李裟,拉开窗帘,外面的太阳非常火辣,时间刚好是中午十二点。 李裟用酒店电话点了饭菜,两人大口吃起来。 在局长找周末谈话的时候,其他的调查员也和李裟进行了交流。 周末一边夹菜一边问:“如果真的有杀手再来追我们的话,我们是交到调查局,还是自己杀掉换技能?” “送调查局也行,杀掉换技能也行。” 周末很无语:“你的话说了和没说一样。要不我们还是把他们扭送调查局吧,你的房子塌了,还得给房东赔钱呢。” “调查局帮我赔,”李裟抬头,“这是我谈的条件。” “真的?那我们现在岂不是无债一身轻?” “是无债,但还是没钱,”李裟把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距离俱乐部下次活动,还有一段时间,杀手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找上来。” 周末皱眉:“调查局给的钱,够我们住一个星期的酒店。” 李裟补充:“但前提是我们要不吃不喝。” 周末一拍大腿:“我们应该把这个酒店退掉,然后去订一个地处偏僻一些的,这里都快接近市中心了。” “你猜我为什么定在这里?” 周末已经猜到了,但是有点犹豫:“你不知道那个怪物有多可怕,万一我们这一趟钱没取回来,还把命搭上怎么办?” “你不知道那个怪物有多可怕,”李裟笑,“万一它把你辛辛苦苦弄来的钱偷走怎么办?” 周末头皮发麻,瞬间站起来:“回家取钱!” 李裟把双肩包留在酒店,掏出几瓶花花绿绿的药水塞进口袋里。 她们一路步行,二十几分钟之后,走到周末居住的小区的楼下。 小区从外表看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小路两旁的月季正开,月季后的柳树柳絮飞扬。 这个时间,居民们要么上班上学,要么待在家里,路上只有几个零零散散的行人在闲晃。 周末和李裟坐上电梯,登上八楼。 这栋楼的环境很好,是周末特意挑选的一梯一户。 电梯一开,周末就看见自己的家门旁摆着一个很大的纸箱子,周末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纸箱。 周末下意识认为这纸箱是保洁阿姨放在这里的,她不理会,手指按在锁上。 指纹解锁打不开。 周末调整放手的位置,指纹解锁还是打不开。 周末转而去输密码,却显示密码不正确。 周末的手臂起了鸡皮疙瘩,她颤抖着声音去问李裟:“怪物为什么要改我的密码?它是不是想霸占我的房子?” 李裟蹲在地上,打开放在门边的纸箱。 第42章 纸箱 周末瞬间被放在纸箱上方的单肩包吸引视线,她也蹲下来,一把拉开背包的拉链。 周末把手探进背包仔细清点,十五万元,一分不少。 周末重重松了一口气,重新拉上背包的拉链。 担心丢钱的紧张刚刚停止,单肩包旁边摊着的物品又让她心烦起来。 周末一样一样去翻,最上面是她的衣服和电脑,下面是各种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她能想到自己有的东西,基本上都在这里。 周末一下子站起来,用力去拍房间的门。 拍了几下,房门打开,一个30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满脸都是不耐烦:“谁啊,大中午的拍什么门!”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周末满脸怒气,“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你家?”男人莫名其妙,然后明白过来,“哦,你是那个租户。” 男人不耐烦摆摆手:“租给你房子的是我爸,他前两天死了,房子我就收回来了。” “死了?” 周末短暂诧异,但马上被愤怒取代:“我们的合同还没有到期。”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没有按时交房租,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扔出来了,别再纠缠了,快走!” 周末据理力争:“你爸每个月都会上门收房租,这次只是他没有上门收租,而我又恰好不在家所以才会延迟……” 男人马上打断:“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反正这个房子现在我要用,至于你说的什么合同,你跟谁签的找谁去。” “你这样做是不合法的。” “是吗,”男人哈哈大笑,“跟你签合同的人都死了,你还跟我扯什么合同的法律效应?快点滚,大中午的别来烦我!” 说完,男人用力关上房门。 周末用力拍房门,大声喊:“我不知道你要这个房子干什么,但是你现在不能住在这里。” 男人一把打开房门:“我不能住在这?这是我家,有谁能阻止我住在我家里?” “不是阻止你,”周末说,“你如果住在这个房子里,会惹上很大的麻烦,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男人嗤之以鼻:“你威胁我。” “不是……” 房门“砰”一声关上,周末和李裟茫然站在原地。 周末叹口气,一把抱起巨大的纸箱:“走吧,这下我们是彻底无家可归了。” “但是,你的钱还在啊。” “对啊,”周末双眼一亮,“我的钱还在啊!” 李裟按电梯:“这个人怎么办,不管了?” “怎么管?总不能像你绑架我一样绑架他吧,”周末说,“而且,那个怪物是冲我来的,应该不会滥杀无辜。上一次,我就是靠向路人喊话求救才逃过它的追杀。” 周末把怀里的纸箱往上一提:“更何况,我们这个楼道可是有监控的。” 李裟瞥一眼墙角上的监控:“但是我刚才看,这个监控是坏的。” “坏的,”周末很意外,“怎么会?” “我上次绑架你的时候就破坏了这个监控,所以能看出它是不是正在运行,没有。 “是不是上次那个怪物追杀你的时候破坏的?” 周末直视着面前的电梯,距离李裟按下按钮已经有一会了,可是电梯门没有打开。 周末一把把纸箱甩到一边,大喝一声:“快躲开!” 周末和李裟快步后退,疯狂向后跑,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声。 是爆炸! 电梯在她们身后爆炸了! 爆炸声震耳欲聋,奔跑的周末和李裟瞬间被炸飞,重重撞在对面的墙上。 周末掉在地上,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耳朵嗡嗡作响。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好像整个人都散了架子,只剩下一张薄薄的皮。 周末瘫在地上,浑身瘫软,一大口鲜血呕出来,吐在满是碎片的地上。 周末奋力睁开眼睛,看见李裟倒在她旁边,整个人血肉模糊。 周末的耳朵像是触了电,嗡嗡叫个不停,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往李裟身边爬。 周末向前爬,周末的腿恢复。 周末向前爬,周末的手臂恢复。 周末向前爬,周末的身体恢复。 周末向前爬,周末的耳朵恢复。 周末一下子站起来,一把捞起血肉模糊的李裟,把她打横抱起。 李裟的头靠在周末怀里,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李裟仰起头:“咕嘟咕嘟。” 周末抱着李裟发了疯似的跑向紧急通道——那边有一个逃生专用的楼梯。 周末单手抱着李裟,另一只手在李裟破碎的衣服口袋中摸索。 没有,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周末飞速下楼:“怎么办,我怎么救你。” 李裟吐出一大口血,染得周末本来就红的衣服更红:“回……去。” 周末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没用多大一会,就跑完八楼,看见紧急通道的大门。 周末面无表情,语气异常平静:“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 现在正是中午,从紧急通道的玻璃门外,照进巨大的太阳,明亮又耀眼。 周末抱着李裟向大门跑去,她去推门,没有推动,门打不开。 周末四下张望,她紧靠在墙边,把李裟被在背上。 一拳下去,周末的手鲜血淋漓,玻璃扎进拳头。 一拳,一拳,一拳,一拳,玻璃门被她凿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一把刀顺着空洞飞进来,周末闪身躲开,刀扎在墙上,一个男人站在门外。 两个,三个,五个,十个。 十个男人站在门外。 周末发出一声轻笑:“你们杀手都这么怕死吗?想杀我,却连这么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 “少废话,”第一个男人说,“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菜刀从墙上把自己拔下来,顺着周末的脖子飞来,周末眨眼之间爬上身边的墙。 周末顺着墙往刚才下来的楼梯上爬,五个穿着非常干练的年轻男人出现在楼梯上放,居高临下看着周末。 周末四脚着地,顺着楼梯旁边的墙面爬上房顶,她背着李裟,贴在天花板上。 门外的杀手从周末刚刚砸出的空间往里钻,他们动作很快,眨眼之间在门口站成一排。 十把手枪上膛,枪口对准天花板上的周末。 第43章 敌人 周末大脑飞速运转,在这样的情况下,绝望的怒吼无法触发。 就算可以,也无法瞬间打倒十五个敌人。 十五个敌人。 周末悬在天花板上,感觉到自己口袋中的手枪依然存在,并且完好无损。 十五个敌人。 周末的手脚勾在天花板上,后背上驮着李裟,李裟的身体紧紧贴在天花板上。 她已经昏迷不醒。 十五个敌人。 十把手枪。 思考的时间仿佛静止,地上的人的动作在周末眼中看来,变慢了无数倍。 但他们已经扣动扳机,子弹已经从手枪之中发射出来。 周末瞳孔放大,灵光一现,脑海中出现一个念头: 领地入侵。 下一秒,周末和李裟从天花板上消失。 周末踉跄一步,站住脚跟,颠得背上的李裟吐出一口鲜血。 周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客厅,她站在沙发后面,面前的电视正在播放枪战画面。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她的头上戴着一个很大的耳机,手中拿着游戏手柄,正在专心打游戏。 “砰!” 一枪爆头。 周末不懂游戏,但还是能看出面前的女孩打得很好,但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 周末向前一步,轻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猛地回头,瞳孔瞬间放大,她张开嘴想要尖叫,周末一把捂住她的嘴。 “对不起,你不要叫,”周末语速极快,声音中带着哭腔,“这栋楼刚刚被恐怖分子袭击,电梯被炸毁。我们是无辜的路人,被恐怖分子放出的炸弹炸伤。” 周末直视女孩的眼睛:“我们好不容易才通过窗户逃到这里,求你救救我们。” 女孩瞪大眼睛,周末放在女孩嘴上的手慢慢松开。 女孩没有叫,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问:“恐怖袭击?电梯被炸毁?我刚才听到的爆炸声不是游戏?!” “电梯爆炸的时候我们碰巧在楼道里,”周末说,“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的路人被炸伤。” 女孩一把从沙发上捞起手机,按下调查局的电话。 她一边按号码,一边观察周末的表情,似乎还在判断周末的话是否属实。 周末表情紧张,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调查局。” “这里是平安路幸福大街美好小区,我们这里有两个受伤的人,她们被恐怖袭击的炸弹炸伤,请您赶紧派出救援车辆!”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起来:“我们已经得到消息,调查车和急救车正在赶往美好小区的路上,请您不要挂断电话,和我们保持联系。” “好。” 女孩声音颤抖,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我这里有一个伤员,她伤的非常非常重,我有什么办法救她吗?” 周末闻言,把李裟从自己的后背上解下来,女孩示意周末把李裟放在沙发上。 “您不要惊慌,请按照我们的指导进行急救……” * 五分钟之后,震耳欲聋的鸣笛声自楼下传来,女孩拉开窗帘,无数量调查车和急救车停在下面。 抬着担架的救援人员火速赶到,伤痕累累的李裟被抬上单架,周末和女孩紧跟在后面。 楼下站着很多个调查员,无数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面躺满伤痕累累的人,血流了满地。 触目惊心。 李裟被抬上救护车,周末和女孩想跟上,一个医生指着另一辆车大喊:“救援紧张,还能走的上另一趟车!” 车门马上关闭,救护车喊叫着飞快往前开,瞬间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 周末按住女孩的肩膀:“你待在调查员身边,不要乱跑。” 说完,周末放开女孩,往紧急通道跑去。 这个仇,她不能不报。 周末跑到被自己砸漏的门前,几个穿着防弹衣,拿着手枪的调查员守在门外。 周末贴在墙上,躲开调查员的视线,在心中默念: 领地入侵! 周末穿墙而过,站在紧急通道靠墙的位置,这里空无一人。 墙上和天花板上,有被子弹打过的痕迹,地上散落着许多子弹壳和血迹。 不出周末的意料,那群杀手果然逃了。 周末不知道她和李裟凭空消失之后,那群杀手有没有短暂寻找过她们,但是她能猜到,杀手一定会赶在调查员到来之前离开这里。 调查员出动了很多人,她们一定在四处寻找这群杀手的足迹。 但可惜,调查员只是普通人。 而这群杀手,每一个都是玩家。 普通人很难找到玩家。 但是周末,喝过李裟药水的周末,可以找到玩家。 周末把手放在心脏上,闭着眼睛去感受。 感应随之而来。 周末再次穿墙而过,离开紧急通道。 她悄无声息,离开小区,离开调查员的视线,一点一点往前走。 感应始终伴随着她,牵引着她的脚步。 周末走着走着,竟然回到了她和李裟居住的那家酒店。 酒店附近的停车场停着许多辆普通的私家车,门口和大厅始终人来人往。 周末微微一笑,混迹在人群之中,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只是,他们真的能在人群中隐藏自己吗? 周末懒散地站在酒店门口,望着进门的人。 突然,她的心脏咯噔一下。 一个大约20几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休闲,染着一头红色的头发,从出租车上下来。 他表情慵懒,走路姿势随意。 他向门口走来,快要进门时向周末瞥上一眼,看起来非常平静。 不出周末所料,这十几个杀手果然分散逃窜,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淹没在人群里,不引人注目。 周末对上他的眼睛,发动美梦沦陷。 年轻男人去柜台登记,开了一个房间,然后拿着钥匙向房间走去。 周末面无表情,她知道,这个男人一进入房间,就会一枪打在自己的身上。 周末站在酒店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两个男人勾肩搭背,满身酒气走进酒店,口中不断说着呢喃的醉话。 他们脚部飘浮,目不斜视走进酒店开房。 周末不再站在门口,慢悠悠返回自己和李裟的房间。 周末按住自己跳动的心脏,抚摸房间的墙壁,不知道领地入侵这个技能,能不能跨越无数个房间。 下一秒,周末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床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第44章 不甘心 年轻男人看见周末,瞬间瞪大眼睛,他的身体膨胀变形,眨眼之间变成一个巨人。 “砰!” 周末开枪,巨人漏气,变回一具普通的尸体。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郑易。” 浴室的房门打开,一个围着浴巾的男人冲出来,面前挡着一个巨大的盾牌。 “砰!” 周末开枪,无形的子弹穿透盾牌,后面的人应声倒地。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徐晓峰。” 周末意念一动,两具尸体凭空消失,地上只留下一条浴巾和一些水渍。 周末不去理会,通过领地入侵回到自己的房间。 还有十二个。 周末大摇大摆离开酒店,坐上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最近的一家医院。 医院门口比上次更加混乱,拿相机的专业记者和围观群众聚在一起,保安和调查员在门口维持秩序。 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凭什么不让我们拍,我们家附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有知情权!” 其他自媒体纷纷附和:“就是就是,恐怖袭击这么大的事,你们是不是想把它隐瞒下来!” 调查员大声喊:“大家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情正在调查中,等调查出的结果我们一定会公告出来!” 围观群众大喊大叫:“你不用拿这话来搪塞我们,反正我们要在这里等着,我们要知道受伤的人情况怎么样!” 周末的心脏狂跳,李裟的药水告诉她,人群里有两个玩家。 周末挤进人群,大声喊:“大家不要为难调查员,她们不在现场,根本就不清楚状况!” 许多路人看向周末:“你是谁呀,你是不是她们调查员请来的托,想把我们撵走?” “我是爆炸小区里的住户,是爆炸的幸存者,”周末挤开旁边的保安,自己站上台阶,“我有幸看到了行凶者的脸!” 记者和围观群众蜂拥上来,把周末围得水泄不通。 “说话可要负责任,你可不能为了出名乱说。” “就是,你真的看见凶手的脸了?看见凶手的脸你怎么还活着?” “我不光看见了凶手的脸,”周末大喊,“而且我现在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指认凶手!” 人群更加喧哗,周末指着人群最后的两个男人:“最后那两个穿蓝衣服的高壮男人,就是制造爆炸的凶手!他们混在人群里,试图制造混乱,现在还想逃跑!大家快抓住他们!” 周末话音刚落,两个穿蓝衣服的高壮男人疯狂向后跑,几个反应快的年轻路人赶紧追在他们身后。 原本正在维持秩序的调查员面色凝重,人群自动为她们让出一条出路,她们马上追了出去。 现场瞬间一片混乱,有人在拥挤中摔倒在地,其他人七手八脚去扶摔倒的人,周末趁乱四脚着地,飞快爬离人群。 * 周末坐在出租车上,闭着眼睛抚摸自己的心脏。 司机看着计价器:“小姑娘,你到底想没想好去哪,我们可都绕好几个大圈了。” 周末睁开眼睛,扬起一个笑容:“想好了。” 出租车停在一处非常偏僻的树林,这里有着非常强烈的玩家气息。 周末让出租车司机离开,自己在树林深处寻找,顺着玩家的气息,她找到一条小溪。 小溪平静流淌着,溪边有一座潦草的小木屋,非常突兀地挺立。 周末端详着这间小木屋,感觉这里面深藏着多年的罪恶。 或许有很多次,杀手们杀完人,就会躲在这个无人能找到的荒郊野岭。 藏于人群,藏于市区,藏于荒郊野岭中。 周末自言自语:“这群杀手,确实比我要惜命不少。” 但这些杀手全部聚在一起,又没有上次的小巷居民作为限制,所以她的胜算并不大。 最重要的是,有出租车司机知道她来过这里。 周末思考片刻,还是拨打了调查局的电话。 周末蹲在小屋后面的树林里安静等待,等到她的腿已经蹲麻,终于收到了一条短信: “调查车已进入森林。” 周末满意地点头,调查员非常谨慎,没有鸣笛。 接下来就是他们被抓,调查员顺着他们往下追查,查处孙家的杀手组织……一切都很完美。 美中不足的是,周末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便宜了他们。 周末四脚着地,顺着坑洼不平的路绕到前面,她趴在地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着小木屋的前门。 她的手枪经过加强,子弹从有型变成无形,无形且无限。 “砰!” 周末对准前门,无形的子弹穿透木门,一个惨叫声传来。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蒋涛。” “砰砰砰砰砰砰砰!” 周末对着木门疯狂扫射,一秒之内开了十几枪。 惨叫声,摔倒声不断传来。 暗器、砍刀、虫子、蛇、和子弹从屋内跑出来,向着趴在地上的周末发动攻击。 周末四脚着地,飞快往外树林里爬,虫子和蛇紧跟在后面。 周末爬得飞快,虫子和蛇也爬得飞快,周末爬回树林,干脆利落开始上树。 虫子和蛇也跟在她后面上树。 周末爬到树顶,虫子和蛇也跟着她爬到树顶。 周末站在树顶,视野变得非常广阔,她看见十几辆调查车已经停在小木屋前。 大蛇爬上树顶,对着周末张开血盆大口,周末抽出菜刀,一刀砍掉蛇头,蛇身“啪”一下掉在地上。 周末从一棵树顶,跳到另一棵树顶上,又跳到另一棵树顶上。 她一连换了好几棵树顶才停下来往后看,虫子已经消失,不再跟着她。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王明。”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余挥。”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李力。” 周末爬回小木屋的路上,提示音不断响起。 周末猜,这些人刚刚在她的扫射中受了重伤,他们以重伤的身体抵抗搜查员的抓捕,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枪声此起彼伏,周末趴在地上静静观察。 十几辆调查车停在周围,无数个持枪的调查员躲在大树后,把小屋围得水泄不通。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放下手枪马上投降!” 小木屋里传出一个笑声:“投降,你们想得到美。” 一个圆形的东西从破损的门中被扔出,滚到地上。 周末瞬间瞳孔放大,是炸弹! 第45章 沉睡者 他们是疯了吗?! 调查员们反应迅速,马上向后跑去。 周末瞪大眼睛,盯着远处地面上的炸弹:“沉睡者!” 调查员们跑到安全距离,转过身去看。 炸弹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也动,没有任何要爆炸的迹象。 周末听见小木屋中传来惊呼声和咒骂声,又一个炸弹被扔出,重重砸在地上。 “沉睡者!” 炸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炸弹接二连三被扔出,可是没有一个炸弹爆炸。 死一样的寂静。 调查员们端着步枪,奔跑着向小木屋冲去,周末的一颗心悬到嗓子眼里。 杀手们刚才开了很多枪,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有没有子弹。 几分钟之后,调查员押着戴手铐脚镣的杀手出现,他们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有不少血,身上有被贯穿的伤口。 这些伤都是周末扫射的功劳。 周末趴在地上,看着杀手们被压上调查车,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我们先把行凶者带走,会秘密留下一辆车,串开时间接你回去。” 周末在地上翻个滚,躺在绿色的杂草上:“不得不说,她们想得非常周全,虽然有点多虑。” 如果周末只是一个莫名其妙被杀手组织缠上的普通人,那她一定会觉得调查员的举动非常贴心。 她们在没有暴露她的情况下抓住了行凶者,还留下调查员和车辆保护她,送她回家。 但周末不是一个普通人,她是一个非常缺钱的玩家。 周末掰着手指数,一共十五个杀手,七个被她杀掉,八个被她当做线索提供给调查员。 局长说,提供一个杀手的线索可以获得十万元。 那这些就是,八十万元! 周末双眼放光,她好不容易找回的十五万元被杀手用炸毁,现在她依靠这些杀手,赚回了这些钱。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杨二。” 周末微笑:“又死一个,看起来伤得不轻。” 电话响起,李裟的名字显示在屏幕中。 周末接起电话,李裟的声音听起来恢复了一些活力:“我从医院醒过来发现你不在,你干嘛去了?” 周末很亢奋:“我去给调查员提供信息了,八个人,我们能拿到整整八十万!” “八十万!”李裟倒吸一口凉气,“我昏迷不醒的时候你竟然在努力赚钱,我真感动。” 周末收到一条短信: “我们的车停在小溪边,你在哪里?” 周末一下子从树林里跳起来:“我在这!” 她赶紧进压低声音:“调查员要送我回去,我先不跟你说了。” 周末挂断电话,跑向调查车。 * 回到调查局,少不了又是一段长时间的盘问。 周末已经习惯进审讯室,习惯见到那个中年调查员。 周末在医院门口大喊大叫揭露杀手的事她们并不奇怪,但是她们非常不理解,周末怎么会知道那群杀手藏身的位置。 周末的答案是,她带着重伤的李裟寻找外援时,偷听到了杀手们的对话。 调查员们不是很相信周末的说法,但是也没有办法。 调查员看着周末:“你确定不知道杀手们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我确定啊,”周末说,“我坐着出租车赶到那里的时候,那个小木屋就是那个样子的。我还以为它的门坏了很多年了呢。”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杀手们受了伤。” “对啊,我一直都躲在树林里,一直到你们叫我出来,我才出来。” 周末身体前倾:“他们受了什么伤?是什么伤的?” “不知道,”调查员摇头,“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武器,他们的身体和小木屋都被打出了洞,但是却没有看见武器的痕迹。” “这么奇怪啊,”周末身体向后靠,“我一个普通小市民,哪里能知道这么奇怪的武器。” “你可不像一个普通小市民。” “是啊,我确实是身体强壮一点,身形矫健一点,勇敢一点……” 调查员整理资料:“我们没有问题了,你可以回去了。” 周末站起身,走到门边时甩下一句话:“我的卡号留给你们,八十万元一分都不能少哦。” * 周末收到钱的第一件事,是提着大大的果篮去医院看李裟。 当然并不是她多么关心她,她只是有一些想问的问题。 李裟一看见果篮就双眼放光,使唤周末去洗水果。 周末洗好水果,抽出自己的银行卡扔在床上:“八十万,一分不少。” 李裟瞥了周末一眼:“我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你去追杀手了?” “对,”周末很激动,“原来人在濒死状态下会变聪明,我终于知道那两个技能该怎么用了。” “你是说,”李裟回忆,“那个带着我进入别人家的技能。” “对,”周末点头,“那个技能叫领地入侵,是我刚成为玩家的时候杀怪物获得的,但是我一直都不知道它应该怎么用。” “如果不是那么多把枪对准我们,我估计还要很长时间才能弄清楚它的用法。” 李裟又问:“你说两个技能,还有一个是什么?” “沉睡者,上次我们一起获得的技能,”周末说,“一开始听它的名字,我还以为它可以催眠其他人。” “不是吗?” “不是!它的作用是让暂停东西!”周末抬手比划,“杀手们放出大炸弹,危急时刻,调查员们的生命岌岌可危!” 周末站起来:“这个时候,我,宇宙级大玩家出场,我轻轻松松就停住炸弹,救了好多个调查员的命。” 周末很骄傲:“她们离炸弹的距离特别近,如果没有我的技能,肯定伤得不轻。” 李裟忍不住笑:“你这么厉害呀,救了她们的命,不再跟她们多要点钱?” “那还是算了吧,”周末坐回椅子里,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做好事不留名,拯救世界的大英雌都是这样的。” 周末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李裟,李莎接过苹果,啃了一口:“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向我诉说你的英勇表现吧。” 第46章 问题 李裟指指银行卡:“还有跟我炫耀收入。然后呢?没了?” “我没有事的话,就不能来医院看你吗,”周末嘟囔,“毕竟你可是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刚才进医院的时候护士说,你是所有爆炸受害者中伤的最重的。” 李裟补充:“她还说,我是恢复最快的。” “好吧,”周末露出一个弧度非常标准的笑容,“我确实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要问你。” “我就知道。” “我在和杀手们对打的时候总是用那把枪,它是被加强过的武器没错,可是它为什么能打穿其他也被加强的武器?” “详细说说。” “之前在你家附近的时候,他们变出一把技能伞,但是被我的子弹打穿。 “后来,他们变出一把盾牌,但还是被我的子弹打穿了。” 周末一口气说:“我的菜刀是被加强过的武器,它之前遇见过一把加强的砍刀,菜刀和砍刀都没有办法伤害到对方。 “所以我一直以为,技能加强过的武器攻击性是一样的,可是我的手枪,压倒了他们的伞和盾。” 李裟露出了然的表情:“你是不是忘了,这把手枪是我们偷来的。” “我当然记得。” “这把手枪在前任主人那里就经过加强,”李裟大口啃苹果,“在你的手里又经过一次技能加强,它是两次加强的武器,所以那些只加强过一次的武器都不是它的对手。” “原来是这样,”周末双眼放光,“这么说来,只要我们从别人手里抢加强过的武器,就可以获得双加强的武器了。” “不是这样的,武器加强是可遇不可求的,不管是第一次加强还是第二次加强,都一样。 “你没有发现吗,掉落技能的时候远多过加强武器。” 周末抚摸口袋中的手枪和菜刀:“这么说的话,我应该珍惜我的武器。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个追杀我的怪物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一提起这个李裟就表情严肃,“我觉得,它似乎真的与孙家无关。” “我还有一个问题。” 李裟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最后一个,这个也很重要,”周末回忆着,“房东的继承者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撵出来?” “这并不奇怪,”李裟说,“他不想再把房子租给你,可能是他自己有什么需要用到房子的事情。” “可是不对劲,”周末说,“我之前也像你这么想,可是刚才来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周末盯的那张银行卡:“在怪物追杀我的时候弄坏了卧室的门,我逃跑的时候,砍坏了卧室的窗户。 “如果他需要用到这个房子,那坏了的卧室门和窗户怎么办? “修吗? “如果他要修的话,为什么不找我赔钱?” 李裟蹭一下坐起来:“确实有问题,根据那个房子的配置,最便宜的卧室门也得大几千块,加上窗户就得上万。 “你一个租户,给房东带来了上万块的损失,他怎么可能不来找你赔偿,甚至还巴不得你赶快消失在他眼前。 “太古怪了,绝对有问题!” 一看到李裟的态度这么坚决,周末反倒有点犹豫:“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万块对他来说是一笔非常小的费用,所以他就不计较了?” “我不相信,”李裟斩钉截铁,“再有钱的人也不会这么不把钱放在眼里的。” 李裟一把掀开腿上的被子:“我要出院,我们回去找他。” 周末扶额:“如果想找他,应该用不着出院。” 李裟的腿上打了石膏,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她依然冲在周末前面,赶到护士站。 “您好,请问一下,爆炸案中伤的最重的住户住在哪呀?” “你不就是伤的最重的住户吗?” 李裟单腿蹦在地上:“我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我问的是,爆炸电梯楼层的住户。” “啊,”护士恍然大悟,“你是说八楼的那个男业主。” “没错。” “他确实是爆炸楼层的住户,但是他伤的并不重,昨天就已经出院了。” 周末挑眉:“爆炸的电梯离他家那么近,他怎么会伤得不重?” “不知道,”护士说,“我们也觉得特别稀奇,一大群医生还围观了他好半天呢。”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字: 他是玩家! 李裟一瘸一拐往外跳:“她们骗我,她们明明说我是恢复最快的。” “没骗你,”周末说,“他根本就谈不上恢复,因为人家没受伤。” 李裟皱眉:“不应该呀,我的药水明明没有检测到他是玩家,我的药水不应该失灵。” 周末点头:“确实很奇怪,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不是玩家,可是几秒之后的爆炸中,他就已经成了玩家。 “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能这么快速地成为玩家?” 李裟双眼放光:“除非……” 两人异口同声:“怪物就在他家里!” * 医院人来人往,爆炸案中的伤者和探视者络绎不绝,因为时间有限,李裟没有办理出院手续,直接和周末一起溜了出去。 她们先回了酒店,带上李裟的药水,然后赶到小区附近。 小区门口围上了警戒带,两个保安守在门外,看起来前所未有地精神。 周末拽着李裟大摇大摆走过去:“李姨张姨,我回来了!” 保安站在原地,右边的保安说:“我们听说你已经不住在这了。” “你们听谁说的?” “调查员,”左边的保安说,“调查员说你是房子到期,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碰巧遇上的爆炸。” “那也就是我不能进了?” “特殊时期,理解一下。” “好吧。” 周末拉着李裟离开门口,带着她绕开监控,钻进警戒带里,站在大楼的墙边。 周末一只手拉着李裟,一只手摸上墙面:“领地入侵。” 下一秒,周末和李裟站在房子的客厅中央。 从这个位置能一眼看见卧室的门,门没有修是,破了的门还摆在地上。 周末抽出手枪,放低身体的重心,满心警惕向着卧室走去。 第47章 寄生 这个位置能看见门,却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周末听见,卧室里有声音。 这个声音低沉、压抑,听起来正在经历可怕的痛苦。 李裟把一瓶药水攥在手中,两人小心翼翼,蹑手蹑脚。 走到门口时,李裟一把把手中的药水泼进房间,周末抽出手枪马上开枪。 药水泼在地上,无形的子弹打在墙上。 面前的人回过身,他的样子看得周末头皮发麻。 是上次她们见到的那个男人,但又不完全是。 他面部的肌肉扭曲,身体的骨骼和血肉裸露在外,全身上下散发着非常诡异的人肉气味。 李裟大喝一声:“杀掉他!” 周末开枪,男人扭曲的身体干脆利落躲过,周末连续开枪,男人连续躲开。 男人扭曲泛红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你回来了,我还没有去吃你,你就自己回来了。” 周末抽刀去刺:“你这个怪物,人是不能吃的!” 男人躲开周末的菜刀,李裟一拳打在它脸上,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末和李裟前后夹击,一起发动攻击,男人躺倒在地。 周末大喊:“我们没打到你你倒什么?” 李裟满脸惊恐:“快按住它,它要出来了!” 李裟扑到男人身上,牢牢压制住它的身体,周末也扑上去,身体用力。 男人开始蠕动,身上的皮肉开始脱离,奇怪的触感传到周末的手臂,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末一刀下去,重重扎在男人的脸上,它发出低沉的叫声,脱离的皮肉停在身上,不再往下掉。 李裟一拳打在男人肚子上,它的腹部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深坑。 李裟持续挥拳,一拳比一拳重,直到男人的肚子从皮肉骨骼变成薄薄的肉片。 男人发出阵阵惨叫,叫声越来越微弱,渐渐消失。 李裟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水,冲着周末抬抬下巴:“我数321,我们一起。 “三——二——一!” 枪声响起,药水倾倒,无形的子弹打在男人脖子的位置,腐蚀的药水滴在男人心脏的位置。 “恭喜玩家李莎成功击杀玩家方西。”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3级寄生怪。 “获得技能。 “继承者。” 李裟抬手挡住周末:“先别,让我采个血。” 李裟拿出一个针管,扎进寄生怪腐坏的肉里,一管绿色中透着红色的奇怪液体瞬间出现。 周末盯着那血肉混合的针管,感到一阵恶心,她意念一动,让人不忍直视的尸体消失在地上。 周末坐着床上:“我记得你说过,被寄生怪寄生的人,不能再活着。可是刚才为什么,系统通知你杀死了那个人?” “因为它的寄生没有完成,”李裟回答,“不然你以为,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杀死一个3级怪物?” 李裟心有余悸:“那可是3级怪物,别说两个我们,就算是二十个我们也没有用。 “我们的时机刚好赶在它正在进行寄生,这是寄生怪最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是杀死它的最好机会。” 周末叹气:“可是那个人……” “没办法,即使是寄生途中,我们也救不了他。” 周末点头:“我知道。” “没关系,我攻击的是心脏,所以这个人算在我身上,不是你杀的他。” 周末双手抱头:“如果不是我租住在这里,怪物也不会寄生他。” 李裟奇怪地瞥了周末一眼:“原来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被寄生的人是心甘情愿的,只有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寄生才能够达成。 “我知道你又要问了,人怎么会自愿被怪物夺走身体呢,因为怪物并不会告诉他们真正的代价。 “怪物会对他们进行哄骗,让他们以为自己得到的是强大的能力,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周末恍然大悟:“所以那个时候他才会赶我们走。” “对,当时怪物就在他身边,怪物一定对他承诺了什么,比如能让他成为玩家,让他变得强大。 “它也确实帮助他成为了玩家,他确实吃到了甜头,所以接下来的寄生才会完成。” 李裟说:“如果非要怪谁的话,那就怪他的防骗意识不够吧。” 周末拉着李裟的手,手指轻轻抚摸在墙上,她们瞬间回到大楼的外面。 周末站在外面:“领地入侵这个技能真不错,如果它能入侵得更远一点就好了。比如从这里直接入侵回医院,那样我们又能省一笔打车钱。” 李裟笑:“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真的可以。” * 李裟很快办了出院手续,两人返回居住的酒店。 周末突然有点担心,她们出现在小区门口之后,新任房东离奇失踪,下落不明。 虽然监控上一定会显示她们没有进入小区,但是失踪人口和她们之间的关联还是太大了。 好像她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人失踪。 李裟躺在床上,往自己受伤的腿上涂抹药水:“推理小说中的主角,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命案。我们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失踪案,这说明,我们也是主角。” “这说明我们会被怀疑。” “那又怎样呢,”李裟并不担心,“调查局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我们一没有作案动机,二没有作案条件,就算怀疑我们又能怎么样?” 周末不再担心这个,转而想到别的:“那个怪物攻击我,是因为想要寄生我吗?还是,它是被其他人派来的,只是碰巧是个寄生怪?” “我比较倾向于它碰巧是个寄生怪,如果它是看中你的身体,应该对你进行技巧性的哄骗,而不是武力值压制。 “你好好想想,除了张伟和张良,还得罪过什么人?” 周末犹豫片刻,把潜伏在她身边的怪物赵宇航、她工作三年莫名消失的公司和告诉了李裟。 李裟听后大为震惊:“这和我们目前了解到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怪物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玩家由身边亲近的东西演变而成,只有极少数才是外来的。可是你身边,竟然都是外来怪物,实在太奇怪了。” 第48章 冰箱 “不光是这些,”周末说,“你记不记得上一次,我打电话给你,说我打伤了一个人。” 李裟点头:“记得,那个人后来死掉了。” “他是一个玩家,以应聘工作为由骗我去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他和一个外来怪物合伙想要我的命。” 李裟面色凝重:“如果你相信我的话,给我一滴你的血,我想办法研究研究,看看你到底哪里和其他的玩家不一样。” 周末伸出手臂,李裟拿出一根细细的针,在周末的手腕上扎了一下,一滴血钻进针眼里。 “来电话~你的电话~” 李裟瞥了一眼床上的手机,接电话按下免提:“喂?” “姐们是我,田野。好久没看见你们了,怎么不出来玩?” “最近俱乐部有活动吗?” “你们还不知道啊,”电话那头的田野抬高声音,“张伟和张良死了之后,咱们的俱乐部被孙家针对,已经解散了。” 周末“啊”了一声:“那我们岂不是没地方赚钱了?” “你们俩果然在一起,”田野听起来很高兴,“身为玩家,最不缺的就是赚钱的机会。上次说好的带带你们,出来不?” 不等周末和李裟回答,田野就自顾自说:“我把地址发给你们,你们记得来啊。” 说完,她一下子挂掉电话。 地址瞬间传过来。 周末打了个哈欠:“去吗?” “去吧,有钱不赚王八蛋。” * 周末坐在土地上,把瓶中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她抬手想抹掉额头上的汗水,但是一抬手就看见自己沾满尘土的手套,她用力低下头,把额头的汗全蹭在袖子上。 旁边的田野正拎着矿泉水,不停往自己脸上倒。 周末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赚钱的机会?” “对啊,”田野把剩下的半瓶水喝下肚子,“你就说这个工作适不适合咱们干吧?” 李裟“噗嗤”一声:“确实很适合。” 周末和李裟一收到田野发过来的地址,就火速换上最轻便的衣服,打车赶了过去。 周末本以为,这次的工作又会和猎杀怪物有一些关系,她斗志昂扬,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几天不见,田野依然和上次一样热情洋溢。 她穿着工装,拿着小风扇,抬手一指身边的几十辆大货车:“搬货!是不是非常适合我们玩家干,没有强化过的普通人可搬不动这些东西。” 周末转身要跑,被田野一把拉住:“我这些货可都装好了,如果你们俩突然撂挑子不干,我就会被扣一大笔钱,违约金!” 李裟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探究:“你是不是知道我有大车的驾照,所以才找上我们。” “没错,”田野打个响指,“姐们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怪不得这个工作就你们能干呢。” 整整50辆大货车,每一辆里面都装满了货物。 洗衣机、双开门冰箱、衣柜、沙发、床…… 全是大件。 周末看得两眼一黑:“这些东西是不是太重了点。” “是,”田野说,“由于这些东西实在太重,把它们搬上楼实在太费劲,所以,搬运这些大件,需要很多个搬运工。” “但是,”田野非常激动,“由于我们是玩家,我们的身体都经过强化,非常有力量!所以,我们3个人可以干30个人的活,也就是说我们3个人,可以赚30个人的钱!” 周末和李裟就这样被斗志昂扬的田野忽悠,踏上了搬货之旅。 50辆货车停在一家工厂的不远处,田野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记载着很多地址和电话。 田野和李裟各开一辆货车,开到小区附近,然后她们三个人把货搬上楼,送到订货的客户家中。 周末第一次感觉被强化过的身体具象化。 李裟一个人搬双开门冰箱、田野一个人搬立式大衣柜、周末一个人搬几米长的沙发。 田野接的货非常多,但是她们的效率非常高。 不过半天时间,一半的货车都已经变成空车。 周末又打开一瓶水,把瓶中的水一饮而尽,喝完这瓶水,她还得把那台冰箱搬上去。 周末两只手抓住双开门冰箱,轻轻一抬就把它放在自己的肩头,扛着它去坐电梯。 电梯停在十楼,电梯门打开,周末扛着冰箱往下走。 一走下电梯,周末的心中就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熟悉的感应在心中叫嚣: 这里有玩家! 周末瞥一眼对面的房门,普普通通的防盗门,旁边贴着过年时候的对联,看起来是手写的,字非常漂亮。 门口旁边摆着一些被拆开的纸箱,用红绳规规矩矩捆起来,不知道是想送给保洁,还是打算自家拿走卖掉。 周末下意识抚摸裤子口袋中,右边是手枪,左边是菜刀,为了避免走路时发出响动,周末不再把它们放在同一个口袋里。 周末站在门口,按响门铃。 等待片刻,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内叫喊:“谁啊。” “您好,太阳家具城冰箱送货上门,请您签收。” 房门打开,一个大约六十出头的老太太站在门边,侧出位置让周末进去。 是她! 周末瞬间认出眼前的人。 上一次在公交车上,这个老人就坐在她对面。 她果然,也成为了玩家。 “搬到哪里?” 老人收回望向周末的视线,带头往前走:“厨房,厨房的旧冰箱坏了。” 周末跟在后面,打量着这个房子。 房间的整体装修风格非常朴素,客厅的沙发电视都不大,厨房的桌椅板凳是最普通的木制款。 厨房不大,灶台后面只有一小块空间,虽然能勉强放下这台双开门冰箱,但是也仅限如此。 厨房门外站着一台旧冰箱,外皮的浅绿色漆已经剥落,上面贴着小人的贴纸,已经掉色。 周末干脆利落放好冰箱,转身走出厨房,老人叫住她:“姑娘,你怎么一个人搬这么大的冰箱?” 这半天的时间里,这个问题周末已经回答了无数次。 她勾起一个非常标准的乖孩子笑容:“没事的奶奶,我从小就力气比较大。” “姑娘,我能麻烦你件事吗?我付报酬。” 第49章 餐馆 周末的大脑飞速运转,紧张的手指开始抠自己的手心。 她想干什么? 她认出我是玩家了? 她要对我下手? 她有多少个技能? 她不会有比我更强的武器吧? 还是她并没有想伤害我,她只是需要我帮她杀死怪物? 有可能,毕竟她的体型看起来没有经过强化。 周末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老人指着门口的旧冰箱:“这台冰箱坏了,你能帮我抬到楼下的垃圾桶旁边吗?” 周末瞬间泄气,感觉还没有出全就已经打在棉花上。 老人见她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200元钱递给她:“姑娘,你看这些够吗?” 周末摇摇头,随手把旧冰箱扛在肩膀上:“举手之劳,不收钱。” 老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太麻烦你了。” “没事。” 周末扛起冰箱跑得飞快,眨眼间就来到大门口。 老人紧紧跟在周末身后,自顾自说:“我之前就跟小区的保洁说,者冰箱拿给她卖掉,但是冰箱太重了,我们都拿不动,幸好你来了。” 周末停在门口:“门口的纸箱也是给她的吗?” “是啊。” 周末小心翼翼回头:“你怎么不自己卖掉,这个冰箱这么重,卖废品也能值几十块吧。” “我有退休金,”老人说,“总有比我更需要那几十块的人。” 周末看着老人的眼睛,感觉到她话语里的真诚。 她第一次对这个诡异的游戏感到愤怒: 为什么在挑选玩家的时候不卡年龄? 能不能不要虐待老人了? “这样啊,”周末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希望您使用愉快,欢迎下次再订购太阳城家具。” “慢走,小心点。” 老人站在门口目送周末登上电梯,周末站在电梯里,看着老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外。 * 一天的工作下来,周末感觉自己像脱了一层皮。 虽然这些货物对她们来说并不重,但是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她们不是在搬货,就是在去搬货的路上。 傍晚,周末坐着李裟开的大货车,跟着田野一起去算账。 工作一天下来,她们每个人拿到了3000块的工资。 工资到手,周末瞬间活泼不少:“你还别说,当玩家赚钱就是快。” 田野笑道:“这日薪算下来,是不是比你上一份工作还高?” “确实,”周末说,“我上一份工作?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没有工作?你调查我?” 李裟扶额:“你才反应过来她调查我们。” “哦,”周末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知道你会开大货车,连我都不知道。” 田野嘻嘻笑:“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嘛,我用今天赚的钱请你们吃大餐!” “那我必须得吃贵的。” 田野带着她们去了市中心的一家自助餐厅,人均999。 这家餐厅的环境很好,客人也很多。 周末疯狂往碗里添肉,累了一整天,她必须好好补充营养。 周末刚把牛奶含进嘴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盘子落地的声音。 周末被吓了一跳,她一下子把牛奶吞进去,被呛得连连咳嗽,李裟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往旁边看去。 离她们三米远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看起来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盘子在地上破碎成几块,服务员正站在他们旁边。 年轻男人大吼一声:“你是不是瞎,你没看见我们正在吃饭吗,你是不是故意找我们不痛快!” 服务员连忙道歉:“对不起先生,我刚才没有注意到。” “你们经理呢,”年轻男人的声音抬得更高,“必须让你们经理出来给我道歉。” “非常抱歉先生,我们经理现在没有时……” “我不管你们经理有没有空,反正你让她出来,让她出来当面给我道歉!” 服务员鞠了一躬,转身向后厨跑去,没一会,服务员的身后跟了一个中年女人。 看起来,她就是这里的经理。 年轻男人大吼大叫:“你们的员工是不是瞎,我在这好好吃饭,她故意把盘子给我撞碎,坏了我好好的心情!” “抱歉先生,”经理说,“她不是故意的,这只是一个意外,我们可以为您今天的消费打九折。” “九折,”年轻男人挑眉,“你们是不是糊弄傻子,今天必须给我免单,不然我就报调查员,告你们店员故意伤害!” “嗯,抱歉先生,”经理面无表情,“我不懂哪里构成故意伤害。” “我就坐在这,她把盘子打碎了,万一扎到我怎么办,她这就是故意伤害未遂。” 经理皱起眉,正想说什么,却被一声巨响打断。 周末抬头,看见对面的田野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去报,你去报调查员,看看她们会不会判你一个敲诈勒索罪!” 年轻男人也站起来:“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是谁,我是一个正义的路人,”田野大喝一声,“我刚才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服务员路过你这张桌子的时候,你故意把盘子推出来弄碎,我看得清清楚楚。” 年轻男人一时语塞,他楞了一秒,马上接着大喊:“你有证据吗,你一定是这个餐馆的托,就是为了专门造谣我们这些顾客,你们餐馆真是为非作歹!” 田野掏出手机拨号:“我现在就报调查员,等她们到了一调监控,你的真面目就会一清二楚。” “喂,是调查员吗,玫瑰餐馆这里有人敲诈勒索,你们赶紧过来一趟……” 年轻男人冲过来抢田野的手机:“你给调查员填什么麻烦,他们每天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处理你造的谣。” 田野握紧手机,向后一拽,年轻男人一个踉跄。 田野继续说:“现在不光是敲诈勒索,还有抢劫,他刚才想要抢夺我的手机。” 对面的调查员说:“我们马上会派人过去。” 年轻男人回头看着经理:“你快点拦住她,她这么造谣,多影响你们开门做生意。” 经理微微一笑:“先生,我并不认为调查员的到来会影响我们的生意,正相反,调查员不来才会影响我们的生意。” 第50章 血 年轻男人唯唯诺诺:“你们那么有时间,我可没那闲工夫,我要先走了。” 经理伸出手臂:“不好意思先生,请您在这里等待调查员,不要让非常忙碌的调查员去您的家中寻找您。” 男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一声不吭。 田野像打了胜仗的将军,满脸骄傲地坐回椅子里,继续吃着她夹的龙虾。 周末压低声音:“你真的看见他故意碰瓷?” “没有啊,”田野喝一口饮料,“我瞎说的。” 周末大为震惊:“这也能瞎说吗?” “那咋了,他咄咄逼人,我就可以给他造谣,”田野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但,虽然我的本意是造谣,却阴差阳错说对了。” 李裟点头:“比起阴差阳错,更像是合理推测。” 田野打个响指:“姐们,你真懂我。” 周末看着年轻男人的侧脸,感到一阵熟悉。 她似乎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又或者,她曾经见过与这个人长相相似的人。 周末在大脑中搜寻半天,可是一无所获。 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她专心吃起肉来。 几个调查员很快赶到,她们把年轻男人、经理和服务员都带去了调查局。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是周末她们可以知道的了。 吃完饭,周末她们三个人走出餐厅,步行往前走。 田野有点遗憾:“真可惜,要是我们也能去调查局就好了,我真想看那个男的被当面打脸的样子。” 周末说:“你们猜,他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猜没什么代价,”李裟说,“毕竟他只是要求免单,没有敲诈勒索钱财,构不上判敲诈勒索罪。” 田野点头:“确实,真是便宜他了。” 她们沿着街道一路散步,慢慢走回李裟和周末居住的酒店。 田野蹦蹦跳跳:“两位姐们,明天还当不当搬运工?” 周末连忙摆手:“你可饶了我吧,这一天下来,我感觉我出了有十斤的汗。” “那好啊,”田野说,“用汗水洗澡不用交水费。” 田野眼巴巴看着李裟:“姐们,你也不干了吗?” “如果你下次再有其他工作的话,还可以来找我们。” “好吧,”田野撇撇嘴,“等有比这更轻松的工作我来找你们。” 说完,她一摆手,蹦蹦跳跳转身:“下次见,晚安!” 周末对着她的背影挥手:“下次见。” * 这间酒店的环境还不错,周末和李裟用当搬运工赚到的钱续住,每天在酒店里吃吃喝喝,生活非常惬意。 手里有钱,周末也不急着找工作,瘫在酒店里,看李裟研究自己的血。 这一滴血李裟分成好几份,分别以不同的方式研究,但好几天的时间过去,研究并不尽如人意。 李裟每天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 李裟瞪大眼睛,盯着玻璃瓶中心的一滴血,往里面滴上绿色的不明液体。 周末凑过去:“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裟摇头,“我第一次见这么诡异的人血,和我之前研究过的人血完全不一样。” “不会吧,”周末说,“我小的时候在学校测血型,长大之后在医院体检,都没有人说我的血有问题。” 李裟翻个白眼:“那些测验血的方式和我不一样……说了你也不懂。”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周末抬高声音喊:“我们的房间会自己收拾,谢谢!” 敲门声仍在持续。 周末站起身,走到门边:“你点外卖了吗?” 李裟摇头,瞪大眼睛继续看绿色液体:“没有,没空吃。” 周末一下子打开门,浓郁的血腥味瞬间传遍鼻腔,周末马上警觉地掏出菜刀,四处张望。 门外空无一人。 周末压低声音:“李裟小心!” 李裟也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抽出口袋中的手枪,小心翼翼向门口走来。 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姐们,是我,快关门。” 是田野。 周末马上关门,回身向房间内张望:“你在哪?你受伤了?” “你再往前走两步……” 周末往前走。 “就要踩到我了!” 周末闻言吓了一跳,从地上跳起来,赶紧向后退。 李裟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一只黑色小苍蝇:“是你吗?” 周末也小心翼翼蹲下来:“你怎么变成苍蝇了?” 苍蝇的身体上沾着像血液一样的红色的液体,血腥味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田野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是我,我被人追杀,逃跑的时候用技能把自己变成了苍蝇。” 李裟问:“追杀,是哪个玩家想杀你?” “不是玩家,”田野咬牙切齿,“是上次我们见到的那个人。” 周末刚想问哪个人,田野就继续说:“是上次那个碰瓷的男人,上次我们在餐厅,我揭露了他的碰瓷行为。” 周末大惊:“这件事情都过去十多天了,就因为这个,他就要追杀你?” “是啊,”田野说,“他因为在餐厅闹事,涉嫌寻衅滋事,被调查局拘留了半个月,今天刚刚出来。 李裟皱眉:“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今天早上我出门打算去找赚钱的工作,结果发现有一辆车在身后跟着我。 “我一开始以为只是碰巧,但是我绕了好几个弯子,那辆车还是跟在我身后。 “我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那辆车突然冲着我撞过来,我想躲,但是我没有获得过强化速度的技能。 “他的车开的特别快,我根本就躲不开,被他的车撞飞。 “幸好我强化过身体,被撞飞之后只是受重伤,不然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说不定那一下就被撞死了。 “我被撞飞之后,他接着冲过来还要撞我,我赶紧变成一只苍蝇飞走。” 田野停顿片刻,下一秒,地上躺着的苍蝇变回本体,一个血淋淋的人躺在地上。 周末吓了一大跳:“你伤的太重了,赶紧去医院吧。” 田野摇头,虚弱地看向李裟:“姐们,你有没有能救命的药水,我会付钱的。” 第51章 追踪 李裟干脆利落从桌上的盒子里抽出一瓶红色药水,扶起田野的脑袋往她嘴里灌:“用不着,一瓶药水不值几个钱。” 田野一口气喝完药水,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谢谢。” 周末皱眉:“他撞你,这算故意杀人的,你怎么不报调查局?” “那个地方,他撞我的地方没有监控摄像头。” “就算没有,你的伤摆在这,找了他应该不是特别困难。” “是,”田野靠在李裟怀里,“但是我不希望调查就介入。” “为什么?他又不是玩家。” “因为我要报仇,”田野的眼神中闪烁着光芒,“我绝对不可能这样便宜他,我要让他付出非常沉重的代价,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 周末沉默不语。 田野坐起来:“你们不是说,如果再有赚钱的工作,就让我来找你们吗?这一次,我当甲方,花钱雇你们陪我报仇。 “你们说的对,搬运工不是我们玩家应该干的工作,杀人才是我们玩家应该干的。” 李裟思考片刻:“你说得对,但杀普通人和杀玩家毕竟是不一样的。” 田野一拍李裟的肩膀:“你们俩一人十万。”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没问题,保证给您办妥。” * 李裟的药水作用很大,田野的伤好了不少,但是并没有完全康复。 她拖着受伤的身体,活力充沛冲在最前面。 她们在田野的带领下,找到那个人开车撞她的位置。 这是一条非常偏僻的小路,不光没有监控摄像头,甚至很少有路人存在。 田野专门把这辆车引到这里,就是存了反杀的心思,但是她没想到,这个人下手那么快,完全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 已经开始破损的柏油马路上残留着血液,血液在太阳的照射下已经干枯,看起来不再骇人。 李裟半跪在地上,观察干枯的血液,又站起来,在小路边来来回回游走。 她一边走一边观望,田野和周末站在路的两边,静静等待。 良久,李裟抬起头:“这里只存在你的血液,我在这里采集不到他的任何信息。追杀你的全程,他是不是完全没有下过车?” 田野攥紧拳头,咬牙切齿:“是,可能他觉得待在车上比较安全吧。真不讲武德。” 李裟皱眉:“这样的话,稍微有一点难搞。距离我们上一次见他已经过了半个月,没有办法通过我们追踪他,只通过你一个人的话又人数不够。” 田野听得云里雾里,问旁边的周末:“这跟你们见他有什么关系啊?” 周末很骄傲:“上一次李裟就是通过两个人的血,追查到第三个人的下落。因为那两个人,都在短时间内见过第三个人。” “哇,”田野目瞪口呆,“听起来好不科学啊。” 李裟语气平静:“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非常不科学。” 她拿着一把小刀,在柏油马路上铲来铲去,又从口袋中掏出一大堆塑料袋,把铲起来的土分别装起来。 田野看看周末,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好问题,”周末说,“我也是第一次见。” 李裟像她们走过来,晃晃手中的一大把塑料袋:“这是追踪车辆大法,既然提取不到人的信息,就提取车的。” 李裟皱眉:“但是这样的话,我们要做好打长久战的准备,车辆的信息太多,要逐个排查。” 田野马上表态:“我加钱,给你们每人加5万。” 李裟笑着摆摆手:“不用,正好我好久没用这个办法了,也当是锻炼一下。” 李裟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透亮的黑色液体,她把一代塑料袋中的土倒进黑色液体中,把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田野大为震惊:“这,这,这个能喝吗?” 周末压低声音:“她什么都敢吃,我还见过她吃玻璃瓶。” 李裟闭着眼睛,伸出右手的手臂,在路上转圈。 转了三圈之后,她睁开眼睛,望着手臂指向的方向:“走,先追第一辆车。” 李裟全程伸着手臂,带着她们不停往前走,田野全程满脸兴奋,甚至已经忘记自己的伤痛。 她们走上一条很热闹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时不时望向李裟抬着的手臂,满脸困惑。 周末笑着说:“我们应该爬着往前走,给路人一点新的震撼。” “啊,”田野说,“那样的话,可能还没报仇成功,我们就被抓进精神病院了。” “精神病院也挺好的。” 李裟猛地停下脚步,周末撞在李裟的后背上。 李裟放下手臂,抬头看店铺的名称:“第一辆车找到了。” 周末也去看,店铺的招牌上写着“张家洗车行”,看来这第一辆车非常可疑。 李裟带头往里走:“这辆车之所以放在第一位,是因为它在那条路上留下的痕迹最深。” 一个中年人从店里迎出来:“三位是要洗车吗?” 李裟说:“我们是熟人介绍来的,想先过来看看情况,如果你们洗的好,我们再把车过开来。” “您请便,可以随意参观。” 说完,中年人转身离开,继续去旁边洗车。 李裟在众多车辆中穿行,视线落在一辆豪车上。 她回头问田野:“是这辆吗?” 田野倒吸一口气:“姐们你太神了,就是这辆!” 周末仔细端详:“但是,这辆车好像不便宜吧?” “就是啊,”田野说,“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他连900多的饭钱都要赖账,哪来的钱买得起这么好的车?” “要不是有这一茬,我还真没办法把这辆车记得这么清楚。我非常确定,就是它。” 李裟像不远处的中年人招招手:“老板,麻烦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女士,您有什么问题吗?” “这辆车看起来很漂亮,”李裟语气随意,“这么贵的车,洗起来是不是得加钱啊?” 老板微笑:“我们这家店是薄利多销的,小车50元包全车,大车100块包全车。您的车是大车还是小车?” “大货车,”李裟说,“我们几个干搬运的,平时要管几十辆货车。要是一口气多洗一些的话,有没有什么优惠?” 第52章 车 “几十辆,”老板眼睛一亮,“当然有啦,您可以在我这里办一张会员卡,以后每一次洗车都有9折优惠。” “那办一张吧,回头我们把车开来。” 李裟一边说,眼睛一边瞥那辆豪车。 老板向身后招呼一声:“小李,办会员卡!” 一个店员走过来:“以哪位女士的名义办?” 周末说:“我吧,我跟你去办卡。” “好,您这边请。” 李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老板也坐在她旁边。 “您很喜欢这款车?” “这么好的车,谁不喜欢,”李裟叹口气,“但我们这普普通通搬运工,得干多少年能买得起一辆这样的车。” “您不是有很多辆货车吗?” “货车是多,但是都是人家老板的,我们就是打工人。” 老板叹气:“是啊,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打工都不好打。” 李裟翘着二郎腿:“也就富二代才能买得起这种车,真羡慕人家呀,不用奋斗就什么都有。” 老板笑道:“这个车主可不是什么富二代。” 李裟一脸很感兴趣的样子:“不会是欠债硬装吧?” “那倒不是,车是全款买的……” 李裟打断:“你这老板,人家全款买这么贵的车,你还说人家不是富二代。” “这您就不知道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老板还顾四周,压低声音:“这个车主家庭条件特别普通,家里除了妈妈和姥姥就没有别的人。 “他妈和他姥都是普通工人,但是他非逼着他姥姥给他买豪车,要是不给他买他就去跳楼。” “啊,”李裟撇嘴,“那要是就不给他买呢,他还能真去跳楼不成?” “他们家是不给他买,但是他没去跳楼,你猜猜他干什么了?” 田野睁大眼睛:“干什么了?” “他把他亲妈绑架了,然后去威胁他姥姥,他姥姥要是不给他买车他就要撕票。” 李裟大为震撼:“绑架亲妈!” “是啊,”老板越说越起劲,“他姥姥没办法,车给他买了,然后要报调查局把他抓起来。” 老板停顿一下,田野连忙追问:“他被抓起来了?” “没有,他妈不同意,和他姥姥大吵一架,他姥姥放出狠话,说从此以后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这不是嘛,两三年过去了,他和他妈一次也没去他姥姥家看过。” 李裟由衷感叹:“老人真不容易,辛苦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这么说也对,但是你要是换一个角度一想,没有这个两个人白眼狼吸她的血,她一个人日子过得也是不错。” 田野点头:“就是。” 周末办完会员卡赶回来,站在李裟身后。 老板瞥了她一眼,继续说:“你们都不知道,今天的开着这个车来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 李裟很感兴趣:“怎么说?” “车头上粘的全都是血。” 周末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他撞人了?” “是撞狗了,”老板说,“他说自己今天特别倒楣,开车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一条流浪狗,把他的车都弄脏了。” “是真的吗,”李裟皱眉,“别是他说了谎吧?” “是真的,”老板皱眉,看起来像想起了什么不愿回忆的事情,“他把那狗的尸体带来了,那狗被撞的血淋淋的,看起来特别可怜。” 李裟说:“我不太懂,他撞死了狗,为什么要把尸体带来?” “带来给我炫耀呗,”老板露出厌烦的表情,“他就是个纯纯的变态,喜欢做一些找存在感的事情,让别人觉得他很厉害。” “真可怕,他这么可怕,你怎么还敢做他的生意?” 老板一拍大腿:“他这么可怕,你怎么敢不做他的生意呀,你要是不做他的生意,他就会让你没生意可做。这不都没办法吗?” 墙上的挂钟敲响一声,老板看一眼时间:“他这车还有内里没洗完,我得赶紧去洗,您自便。” 李裟抬高声音:“我饿了,咱们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回去开车。” 周末点头:“我刚才看见对面就有一个小饭馆。” 老板拿着管子,一边冲洗车子一边接话:“对面那馆子我常去,味道不错。” 李裟笑:“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去那吃。” 三人勾肩搭背,走出洗车行,径直向对面的饭馆走去。 她们点了几道小菜,一边吃一边聊天,时不时抬头看看对面的状态。 这一顿饭吃得不紧不慢,好好填饱个肚子。 周末装作喝水,向对面投去一个眼神,一个背影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他穿着一身非常讲究的休闲装,走路却吊儿郎当,流里流气。 李裟叫道:“老板,买单。” 她们付好钱,结伴走出饭馆。 男人一边看手机一边从洗车行走出来,周末加快脚步向洗车行走去,和男人撞个正着。 男人下意识骂:“你没长眼睛……” 美梦沦陷。 男人不再说话,悄无声息,站在门边。 洗车行门口的门很狭窄,店员把车开出来,把钥匙递给男人。 男人默不作声,接过钥匙,慢悠悠把车开走。 周末三人重新踏进洗车行,吃完饭的田野恢复了不少活力,她大摇大摆走进门:“老板,你能不能派几个人跟我们去把车开来,我们可以加点钱。” 老板连连点头:“好啊。” 老板派出一辆面包车,拉着几个店员和周末三人,往她们上次工作的仓库赶去。 刚才让她们吃饭的时候,田野已经联系家具城的老板,说要免费赠送她洗车的服务。 老板非常开心,答应留几辆空货车在车库。 她们和店员一起把空货车开到洗车行,付好钱,约定好明天一早取车,然后从洗车行离开。 她们一路步行,往田野被追杀的那条小路走去。 周末为他编制的美梦,是那条小路会掉下钱来。 只要他开到那条小路,就会有数不清的钱等着他。 他只需要一直往前开,然后停在血淋淋的马路上,等待她们三个的到来。 第53章 报复 这条小路依然非常宁静,路上没有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豪车停在路边,年轻男人站在车旁,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疯狂,眼前似乎存在着多么美妙的东西。 田野飞奔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来回乱晃:“喂,还活着吗?” 男人一动不动,眼神中没有产生一丝变化。 “啪”一声,田野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男人从侧面直挺挺倒地,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地上。 田野开心地跳起来,招呼走在后面的周末:“姐们,你这个技能真是太酷了,我也好想有一个操控系的技能。” 田野一脚踢在男人肚子上,男人的身体下意识佝偻起来。 田野更加激动:“这样子,他竟然都不醒!” “当然,”周末有点骄傲,“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是玩家,我也能控住一段时间。” “哪怕我就这样杀了他,他也不会醒吗?” “不知道,应该会吧。” 田野摩拳擦掌:“你能不能现在就叫醒他,我要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美梦沦陷解除。 男人的双眼瞬间恢复清明,他倒在地上,满脸茫然望向她们。 下一秒,他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田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没想到你命那么大,竟然让你跑了。 “你现在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还得绑架我,我劝你们马上把我放回去,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田野一脚踹在男人肚子上,男人倒在地上,接连不断打滚。 男人不停哀嚎,破口大骂,他用手撑着地面,努力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但是田野这一脚用的力度实在太大,他在地上滚落七八个圈才终于停下来。 田野奔跑的追上去,又是一脚踢在他的腰上。 男人继续在地上翻滚。 田野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把他固定在柏油马路上,她笑着冲周末和李裟喊道:“姐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踢球?” 周末满脸问号:“不用了,你自己玩得开心就好。” 李裟蹦蹦跳跳过去:“我和你一起玩。” “你们这些该死的女人,你们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你们竟然敢得罪我,你们完了!” 田野把他踢到李裟面前,李裟又干脆利落踢回去。 “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要杀了我们?”田野笑,“如果不是你想杀我,你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我杀你怎么,”男人理直气壮,“谁让你竟然敢向调查局举报我,害我在里面呆了半个月,你就是该死!” “哦,如果你不犯罪,调查员自然不会受理我的举报。” 男人哑口无言,破口大骂:“你这个贱女人,你知道我在这座城里有多大的地位,我的小弟多得数不清,他们都会给我报仇!” “是吗?” 田野蹲下身体,从口袋中抽出一把很小的刀,在男人脖子上比划:“你死了,有谁会知道是我杀的?” “你,”男人结结巴巴,“你,你根本就不敢杀我……” “噗呲”一声,小刀捅进男人的肩膀里。 男人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田野一把捂住他的嘴。 又是一刀,扎在他的手臂上。 男人的嘴用力挣扎,试图去咬田野的手。 田野收回手,又是一刀捅在他的腹部,她抽出小刀,看着上面红色的血液:“真是的,这把刀还是太小了。” 男人不停喘着粗气,连大声喊叫的力气都已经没有。 他说话断断续续,听起来非常虚弱:“你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钱……” “哦,”田野拖长声音,“你可以花钱买命呀?” “我……姥姥……很有……钱我打电……话让她送……钱……” “我怎么听说,你的姥姥已经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她已经不要你这个白眼狼了。” “不会……她……会救我……” “好啊,”田野笑着说,“你打电话给她吧,让我看看她是怎么救你的。” 男人双眼放光,颤抖着手去怀里摸手机。 田野压低声音:“不要乱打电话,我在这里看着你。” 男人的手哆哆嗦嗦,在通讯录中翻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到一个备注名为“老巫婆”的电话。 他重重松了一口气,把电话拨出去。 “嘟……嘟……嘟……” “嘟……嘟……嘟……” 男人的表情越来越恐惧,他喘着粗气咒骂一声:“接电话,该死的老巫婆!” 周末没忍住笑出了声,刚才求饶的时候断断续续,现在骂起人来倒是很连贯。 “喂,”电话里头传来声音,“你是谁啊?” “姥姥!”男人疼得直抽气,“我被人绑架了,她们要杀我,你赶紧给我打钱救我!” 对面那头的苍老声音重重叹了一口气:“我没有钱,如果她们要杀你的话,那也是你的命运。” 说完,她挂断电话。 “喂,喂!”男人咒骂,“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田野一脚踹翻他的手机,手机摔在地上:“现在没人救你,你是不是应该去死了?” “不要……我有钱!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我不应该和你们作对!” 田野拿着小刀,冲着男人的脖子捅去。 “你杀我,你也要付出代价!” 田野勾起嘴角:“原来你知道杀人要付出代价。这就是你,收到的代价。” 田野手起刀落,澎湃的血液喷溅而出,溅在田野的脸上、身上,和她旁边的地上。 男人倒在血泊之中,整个人一动不动,眼睛还瞪着天空。 田野把小刀上溅的血随手抹在男人衣服上,把小刀收回来,放进口袋中。 她两只手拍在一起,似乎沾上了什么肮脏的东西:“处理尸体真是个问题。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周末微微一笑:“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周末意念一动,地上的尸体和血液瞬间消失,就连溅在田野衣服上的血都完全消失。 田野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技能,毁尸灭迹。” 李裟打个响指:“杀人容易,有她在抛尸也不难。” 第54章 田野 田野咽一口吐沫:“失敬,失敬啊!” 她大手一挥:“冲这个技能,我必须再给你们两个加钱。” “不用,”周末说,“你最好不要在我们面前表现的太有钱,我很怕我们经受不了诱惑。” 田野大笑一声:“你有这个技能,随便去杀谁都比杀我赚的钱多。” “确实。” “你们跟我回趟家吧,”田野满脸遗憾地看着那辆豪车,“我取现金给你们。” 周末顺着田野的眼睛看:“很可惜,除了这条路哪里都有监控,没办法把这辆车带走。” 三人脚步悠闲,闲逛着走出这条小路,李裟的脑袋上,带着路边绿草编成的花环。 这是周末的提议。 她说,监控录像拍到她们拐进这条小路,并且在这条小路上呆了有一段时间,那么这段时间她们在干什么呢? 没错,她们在非常有童心地采野草编花环。 至于什么人,她们没看见啊。 车嘛,确实是看见一辆豪车停在路边,但是车主,没看见呀。 * 田野的住处很普通,至少比周末想象中普通。 她住在一个地段普通、价格普通、环境普通的小区,住在不高不低的楼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田野一开门,一个中年女人就迎上来:“小野,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妈?”田野吃了一惊,“你在家啊?我刚才和朋友们出去吃饭了,吃完了正好回家玩一会。” 中年女人看向周末和李裟,好像才看见她们一样:“你们好。” 周末看着女人不冷不热的表情,感觉她似乎不太欢迎她们。 “阿姨好,我叫周末。” “我叫李裟。” “嗯,”中年女人点点头,“你们好好玩吧,我还得出去上班。” 田野连忙摆手:“妈妈再见!” 中年女人走出房子,重重关上门。 田野蹦蹦跳跳向卧室走:“跟我来吧,我的钱都藏在我的房间里。” 田野翻箱倒柜,周末坐在她的床上端详她的卧室。 书架上放着超级英雌玩具、门上贴着篮球巨星的海报,床头柜上摆着一台地球仪。 这件卧室和周末老家的卧室一样,都残留着少年人的气息,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生长过。 李裟随手拿起地球仪,转动上面的地球:“你妈妈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我们。” 田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双肩包:“因为你们太老了。” “我们很老吗?”周末不服,“20几岁正青春的年纪,好吧。” “是和我比起来太老,”田野抽不出一大摞钱,摆在周末面前的床上,“我妈妈不喜欢我和社会上的人交往,她说社会上的人都不三不四的,不是我应该认识的。” “有道理,”李裟接过田野递给她的钱,“孩子和和她年龄相差很大的人交朋友,家长确实值得警惕。” 周末数数床上的钱,整整十五捆,她分出五捆,推回给田野:“没有用上很长时间,我这5万块就不收了。” 田野把钱推回去:“你拿着吧姐们,你要是没有你的毁尸灭迹,我这一趟仇肯定不好报。” “好吧,”周末收回去,“下次有什么事再找我们,给你打折。” * 李裟和周末的酒店房间到期,两人同时认为应该租一个房子,这样做什么事都会比酒店方便一些。 杀手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周末又回到原来的小区,租了五楼的空房。 李裟说这个小区太秽气,在郊区租了一个环境很好的别墅,自带一个小院子。 她打算在院子里,种一些草药之类的东西。 和李裟一起住了很长时间,突然一下子分开,周末着实习惯了好几天。 和李裟分开一个星期之后,她还是睡不好觉。 迷迷糊糊之间,总觉得身边好像躺着一个人。 周末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四周漆黑一片。 她按下灯的开关,但是灯并没有亮起来。 周末感到有些诡异,她穿着一件薄薄的背心,鸡皮疙瘩一直从小臂走到肩头。 大夏天的,为什么这么冷? 周末打了一个哈欠,剧烈的困意袭来,她栽倒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的身体摇摇晃晃,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周末伸手一摸,发现自己的面前有一根长长的杆子。 她睁开眼睛,旋转木马在她前面转动,而她此时正坐在一个旋转木马上面。 一个银铃般的笑声从身边传来,周末听得心中一阵欢喜。 小女孩活泼的声音叫着:“姑姑,姑姑!你看我的木马是不是跑得比你快?” 周末转头去看,女孩就坐在她旁边,裂开嘴对她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周末摇头:“不对,旋转木马的速度是一样的,你的不会比我的更快。” “切,”女孩撇撇嘴,“姑姑你怎么这么不浪漫啊,和你出来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回家。” “好吧,”周末说,“那我把你送回家里去。” 女孩从旋转的木马上跳下来,木马向前走远,女孩过来拉周末的手:“姑姑,你也下来吧,我们一起回家去。” “好……” 周末挪动屁股,想从木马上下来。 女孩用力拉着她的手,把她往下拽。 周末被女孩的力气拉得手臂生疼,她有点生气,用力往回拽女孩的手:“你怎么这么大力气,你今年几岁?” “我七岁呀,姑姑,你怎么连我几岁都不记得?” 女孩翻个白眼,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你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我自己回家去!” 女孩说着,大步向前走,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回头向周末喊:“我可要自己走掉了,你真的不跟上来吗?” 周末这才看清,女孩的身上穿着一条粉色公主裙。 裙摆太大,她的身高太矮,像是整个人被裙子撑起来一样。 裙子中间有一条腰带,上面闪烁着水灵灵的钻石,腰带紧紧箍在女孩腰间,把她整个人勒成了一个蝴蝶结。 周末脑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姑姑,侄女,回家? 第55章 朋友 女孩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大声喊:“姑姑快跟上,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周末一瞬间头皮发麻,整个人如坠冰窟。 周末是独生子。 她没有哥哥,没有弟弟。 哪里来的侄女? 她们要回的家,又是哪里? 周末瞬间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太阳透过并不遮光的窗帘泄露进来,打在床上。 周末抬头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开着,但是没有在白天起到照明的作用。 周末的耳朵嗡嗡作响,汗水透过睡衣,把床单打湿。 她揉着疲惫的太阳穴,自言自语:“我之前,为什么会一直认为我有一个侄女?明明我的家人,只剩下妈妈一个。” “这是一个普通的噩梦,还是预知梦?” 周末的心脏狂跳,感觉到自己对那个梦中的女孩,竟然存在着一次感情。 从梦中醒来之后,她会为离开那个女孩感到不舍。 周末努力回忆。 然后想起,她第一次认为自己有一个侄女,是在杀死赵宇航的时候。 赵宇航现出玩具原型,周末意识到自己两岁的小侄女,有一个这样的玩具。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意识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今天才猛然发现,她根本就没有侄女。 周末烦躁地揉揉脑袋:“这件事还是和赵宇航有关。我那时候不应该那么干脆杀掉它,应该把它绑起来养着,时不时问点问题。” “嘶。” 周末低头,看着自己右手的手背。 手背上火辣辣的疼,已经留疤很多年的伤口,竟然隐隐有要长出新肉的趋势。 周末手上的这条疤一直从虎口处延伸的手背的尽头,即使她获得了自动回血体质,这条疤依然没有愈合。 周末之前以为,必须要是在获得自动回血体制之后受的伤,才在自动活跃体制的管辖范围之内,所以她的伤疤没有愈合。 但现在,这条疤好像有开始愈合的趋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自动回血体质比之前更厉害了。 周末看着长出粉肉的疤,突然又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么大一条疤,是怎么留在她手上的? 为什么她完全不记得? 周末马上拿起手机,给周天打出电话。 周天的身体不好,现在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外出工作,每天待在家里休养。 她很快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漠:“喂,周末,你有事吗?” 这好像是这么多年以来,周末第一次和真正的周天通电话。 但是她现在没有时间在意这个,周末劈头盖脸问:“妈妈,我的手背上有一条很长的疤,这条疤是怎么来的?” “疤?”周天犹豫片刻,“这不是什么疤,是你的胎记,你从生下来的时候就有。” “胎记,”周末的手背一阵阵发痒,“真的吗?” “当然,”周天说,“它确实是你生下来就有的胎记,我没有必要骗你。” 周末很无语:“我没有说你骗我。” “没有就好。” 周天说完,马上挂断电话。 周末放下电话,感觉到一阵难以压抑的气愤。 很显然,周天没有跟她说实话,她不知道在隐瞒什么。 “啊!” 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周末忍不住尖叫出声。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看见手背上的伤疤长出一个人来。 一个穿着普通运动服,洋溢着笑容的小人站在她已经消失的伤疤上。 这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周末望着她的脸,一阵尘封已久的记忆冲破黑暗,直冲她的大脑。 十三年前,周末十五岁。 那时候,她在家乡不远处的小县城读高中,只有一个人,难得能回一次家。 周末有的时候会想家,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在想念家里的什么,家里没有太多值得留恋的东西。 尽管家里没有什么,可是周末还是会想家。 与其说想念的是真正的家,不如说是她幻想中的家。 她是一个孤僻的少年,是一个自我的孩子,看不到许多东西。 在这个时候,周末认识了一个人。 她说自己是一个商人,但其实她的工作,就只是在高中学校门口摆摊卖烤肠。 周末每五周回家一次,她会攒上一整周的零花钱,等到周五晚上放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买上一大把烤肠。 她把烤肠带回村里,分给那些喜欢她的小孩子,那些拿她当榜样的小孩子。 一来二去,周末和卖烤肠的女人熟悉起来。 她了解了她的故事,了解了她的人生。 她知道她的家人都早亡,只剩下她和一个两岁的小侄女儿相依为命。 后来,她们的关系越来越好。 周末去了她的家里。 在她家,见到了那个小女孩。 见面之前,周末很忐忑。 她在学校附近的小卖部徘徊了很长时间,买下了一个仙人掌玩具,送给小女孩作为见面礼。 小女孩很喜欢她的礼物,商人让女孩叫周末姐姐,可是小女孩不听,非要叫她姑姑。 周末听了觉得很高兴,因为女孩这样称呼她,她好像和商人成为了同辈人。 周末想,就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是相同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那天回家之后,周末对着没拨出去的电话说,她遇见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每一天,商人的摊位都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风雨无阻。 可是有一天,那个摊位突然不见了。 周末以为她只是累了,她需要休息一下,可是一连两天,那个摊位都没有再出现。 周末赶到她家,敲响房门。 那个喊着她姑姑的小女孩过来给她开门。 客厅里堆满了面包、饼干、水和牛奶。 商人不在家。 小女孩说,她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 周末跟学校请了假,四处寻找她的踪影,可是一无所获。 周末报了调查局,商人的名字被登在失踪人口上,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周末回去上课,每天浑浑噩噩。 那时候正是春天。 周末所在的高中破天荒组织了一次春游。 学生们坐在大巴车上,摇摇晃晃停在山脚。 她们爬山,野餐。 快要回去的时候,周末突然很想上厕所。 附近没有公共卫生间,她只好往深山里走,想要寻找一个最为偏僻的地方。 第56章 地心城 周末走到一处偏僻的树林。 上完厕所的时候,周末听到了呼喊声。 是一个女人,在叫她的名字。 周末恍恍惚惚之间,只觉得那个声音像极了商人。 她奔着声音的方向狂奔,奔进铺满树叶的空地。 她的脚下一空,脚踝被绳子勾住,整个人被提起来,倒着吊在空中。 商人的声音消失了,她不再喊着周末的名字。 周末看见了一条很大的裙子,就像是大家定义中的公主裙,裙摆飞扬着。 捆着周末的绳子破了,周末砸在草地上。 裙子一蹦一跳站在周末面前,它的腰身很窄,从外面向里看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裙子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口啃食周末的骨肉。 痛! 好痛! 那是周末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剧烈的痛苦。 她的肉被吃掉了,她的骨头被啃碎了,她的血被喝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粉色的公主裙变成深红色,它躺在地上休息,不再啃食周末的血肉。 商人出现了,被啃得骨肉分离的商人出现了。 她看着周末,满怀歉意:“对不起,是我引你过来的。” 周末虚弱无力:“我知道。” 商人解开捆绑周末的绳子,推着周末往前走,周末被她推着踉踉跄跄向前,直到站在山脚下。 商人说:“你快走,永远都不要回来。” 周末说:“我们一起走。” “不,”商人望向地面,地上流着她鲜红的血,“我走不掉了。” 商人一把推在周末的后背,周末身体被推向前,但努力伸出右手去抓商人的手臂。 她拽着商人的手臂,想带她离开那片区域。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着这样一个念头: 只要离开这片诡异的区域,我们就是安全的,那个怪物绝对追不上我们。 这时候,深红色的裙子向着她们跑来。 商人大喊一声:“它过来了,你快走!” 周末右手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我们一起走!” 裙子飞过来,飞向周末和商人紧握的手,它一口咬下来,重重咬在周末的手背。 周末吃痛,但是没有放开手。 裙子的大嘴咬着周末的手背,她歪着头用力往旁边一扯,周末的手背被撕下一条肉。 那么长的一条肉,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背的尽头。 周末放开手,商人一把推在她身上,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希望你以后的日子,是为自己过,希望你和我不一样。” 周末是被老师叫醒的。 老师拍她的肩膀,问她怎么睡在这里。 周末一看,她正躺在山脚下,身边空无一人。 周末想说,我不是睡在这里,我是被…… 我是被什么? 我为什么会在这? 我为什么睡在这里? 我不记得了。 周末迷迷瞪瞪站起来,跟着大部队上了大巴车,返回学校宿舍。 后来调查员联系她,商人一直杳无音讯,她的侄女从一开始的寄养在孤儿院,变成彻底生活在孤儿院。 看周末神情落寞,调查员安慰她:“这个孩子,在孤儿院可以被条件很好的爱心人士领养,这对她比之前更有意义。” 周末哭了。 她想说我才不关心什么孩子,我才不关心什么狗屁孩子!什么该死的孩子! 可是她没说。 她说谢谢,我知道,你们辛苦了。 再后来,学校门口的烧烤摊换了一家又一家,一个又一个,再也没有人记得商人。 再也没有人记得商人的名字。 就连周末也忘了。 周末回过神,看着生长在她伤疤上的商人。 她看起来和周末记忆中一样,穿着最普通的运动服,洋溢着最灿烂的笑容。 周末伸出手,小心翼翼对着小人打招呼:“你好。” 小人一动不动,不眨眼睛,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周末笑。 周末把手盖在小人头上,感觉到手下是一片虚无。 她用手左手的手心扣住右手的手背,这样合掌过了几秒。 她突然把左手拿开,躺在她手背上的小人一下子弹起来,笑眯眯站在她手背上。 周末问:“你想告诉我什么?” 小人微笑,不说一句话。 周末死死盯着她看,小人消失不见。 周末从床上爬起来,干脆利落换了一身衣服,她要回去。 回那个多年未见的小城,回那座多年未爬的山。 周末带上一个包,包里揣着几沓钱,手枪和菜刀依然放在裤子口袋里,她就这样,坐上了回城的客车。 临行前,周末曾想过要不要给李裟打个招呼,要不要找她问问这个小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周末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李裟了,一旦和一个人断开联系,周末就认为自己无法再联系那个人。 最后,她还是没有问。 * 周末坐在长途客车上,看着窗外一排排的柳树。 客车的玻璃有点脏,上面还残留着一颗心的形状,不知道是前几个乘客留下的。 从周末所在的城市出发,坐上这辆长途客车,能够抵达许多个小县城。 周末上次回乡时先是途经了另一个小县城,才辗转回到村中。 周末读书的小县城交通很不发达,除了学校以外人烟稀少,甚至没有人会途经那里。 大客车上的人一开始很多,车越往前开,车上的人就越少,最后只剩下周末一个人。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问:“姑娘,你还没到地方吗?” “啊,”周末把视线从窗边收回来,报紧怀中的单肩包,“我到地心城。” 司机很感慨:“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人去地心城了。” “为什么?”周末很意外,“那里不是有好几所学校吗?” 因为地心城人少地多,所以很多学校都建在那里,附近乡村中的孩子们大多数都会涌到地心城读书。 “你不知道呀,”司机说,“那些学校都不开了,最后一所学校关门都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那现在的孩子,去哪读书?” “往远走呗,走得起往远走,走不起就算了,不读了。” 见周末不说话,司机自顾自说:“现在我这趟车,基本上拉不到去地心城的人,就算有,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在那住了一辈子,不愿意搬家。” 第57章 红裙 周末叹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我已经好多年没回来了。” “你以前在这里上学吧?” “是啊,”周末说,“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以前的学校。” “看看也好,怀念一下童年。” 沿途的风景越来越熟悉,地心城的街道映入眼帘。 这曾是地心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可是这十年来,它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以周末现在的眼光来看,它破败到让人觉得可怜。 大客车停在道口,周末拎着包下车。 道口后开着一家小卖部,马路上是稀稀拉拉的人,和零零散散的车。 周末记得这家小卖部,她上高中的时候,这家店就开在这里,只是她没有太多的钱,所以很少会走进去。 记忆中,她每次踏足这里,都是为了购买生活和学习的必需品。 周末站在原地,长长久久看来往的人群,然后转身走进小卖部。 小卖部的门口是一张非常老旧的木桌子,桌子上面用小刀刻着看不清的名字。 桌子后面是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昏昏欲睡的老板。 见周末进来,老板睁开眼睛,仔细端详她。 片刻后,老板惊喜地站起来:“你是那个姓周的孩子,叫什么来着,周末!” 周末很意外:“您怎么会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了,”老板笑容满面,“你是我们这成绩最好的孩子,你上大学的时候,你们高中还拉了个横幅呢。” “是吗?” 周末很意外,她知道高考的那一年,她是她们整个高中考的最好的,但是不知道学校曾为她这么大张旗鼓地庆祝过。 老板笑起来,眼角的皱眉比周末记忆中深刻:“这么多年没见,你过得怎么样啊?” 老板带着周末往里走,周末看着墙上挂在的糖果辣条:“其实过得很普通,根本没有大家希望的那么成功。” 老板摘下一把棒棒糖,塞进周末手里:“能从这穷乡僻壤走出去就是成功,姨请你吃糖。” 周末下意识想拒绝,可是望着老板真诚的眼睛,她情不自禁攥紧了手中的糖果:“谢谢姨。” 周末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个各种零食。 都是她少年时代看过很多次,但是很少能真正得到的那些。 尽管这些东西不再带给现在的她食欲,但她还是买了一大袋子,拎着它在这座小城里晃来晃去。 周末站在学校门口。 这座学校曾经很气派,是周末十几年的人生里见过最高的楼。 但现在,它的墙体褪色掉漆,大门的锁眼生了深红色的锈,楼层上似乎藏着落寞的气息。 没有人气的房子,总会呈现出破败。 似乎对房子来说,人是一种特别重要的东西。 小时候的周末总觉得,每一次和房子分离时,它都会难过,还有想念。 大门上锁,周末进不去,她也没有要翻墙进去的意思。 她只是在门外徘徊,绕着学校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校门最显眼的位置。 这里,是曾经商人摆摊的位置。 是周末曾经,认识她的位置。 周末站在原地,看着年迈的土地。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凶手,身体中的药水开始流动。 和李裟从酒店分手的时候,李裟送给周末一小瓶药水,是她们两个人喝过的药水。 识别怪物。 周末睁开紧闭的双眼,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戾气。 大山,山下,树林…… 周末扔下塑料袋,抚摸口袋中的手枪,四脚着地,飞快向着大山爬起。 周末的家乡虽然偏远,但是并不是山川,这座小石坡,就是当地人眼里的大山。 她们的春游,就在这里。 周末一走近这里,就感觉到一种别样的亲切感,仿佛置身同龄的家中,好像她是一个来做客的人。 这是察觉到怪物时特有的感觉。 周末猜,大概是因为这种药水提取自怪物的血液,这是怪物们之间的惺惺相惜。 周末跟随着记忆,在山脚下来回寻找。 印象中,这里有一个非常深邃的树林,上一次她就是在这里,被裙子怪啃食血肉。 可是周末在山脚下来回走了很多圈,根本就没有一丁点树林的影子。 山脚下的土地上落满石子和沙砾,只有几颗可怜的小草,顺着石缝钻出来。 山的一切,一览无余。 周末的手握紧手枪,心脏在剧烈跳动,一个真真切切的意识在告诉她: 这里有怪物! 周末后背紧绷,拔出手枪,一枪打在山上。 山中间被穿露一个洞,石块从山腰落下,滚落一地。 周末又是一枪,打在山底,石块噼里啪啦滚到周末的脚边。 周末回身,望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荒僻,一枪开出。 周末旋转着身体,接连不断开枪,无形的子弹打在空气中,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十三年前经历的一幕幕回荡在眼前,当年的痛感仿佛重新回到她的身体,周末大喝一声:“滚出来!” 一根麻绳从天空砸下来,顺着周末的脖颈缠绕而来,周末连连后退,抽出菜刀格挡。 她一刀划在麻绳上,绳子在她眼前轰然炸开,周末被迎头痛击,倒在地上打滚。 下一秒,她脸上的伤口愈合。 周末从地上爬起来,努力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怪物。 一条通红的礼服长裙站在地上,撑开宽大的裙摆,血红色的液体自裙尾流出,撒在地上。 裙子脖子的开口处敞着,一张一合,露出笑声:“小朋友,你回来了。” 裙子开口的瞬间,周末看见眼前的景色发生变化,无数颗大树从空气中长出,野草野花铺满周末脚下的地面。 周末扬起嘴角:“你的世界很漂亮,但你,着实不怎么样。” “小朋友,”红裙子向着周末扑过来,“你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周末开枪,裙子一个华丽的转身,布料拧在一起,躲开无形的子弹。 周末握紧菜刀,向红裙子的中间刺去,一阵风吹来,把裙子吹离周末的攻击范围。 周末的攻击毫无章法,挥刀不停捅刺,红裙把自己拧成一股绳,直愣愣缠上周末的腰身。 第58章 我的世界 周末不反抗,任由红裙缠绕住自己。 血腥味扑面而来,红色的血滴沾了周末一身。 “这么多年过去,”周末说,“你好像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不一样,”周末看不见红裙的嘴,但是依然能听见它那含笑的声音,“你的长进很大,身上背了不少人命。” “彼此彼此。” 周末手腕用力往高抬,缠在她腰间的红裙被迫向外扩,滴滴点点的红色液体洒在地上。 周末侧面站在一棵树,它高大的身体向周末歪倒,重重向周末的头顶砸来。 “沉睡者。” 周末话音刚落,大树停留在半空中,还保留着侧歪的姿势。 原本吹在空中的风不见了,空气非常安静。 地上飞舞的小草和野花也停下来,直愣愣挺立着,看起来像一幅立体的画。 “你,”红裙用力收紧自己,“你怎么能改变我的世界!” “改变你的世界?” 周末微微一笑:“有道理。” 下一秒,停在空中的大树转一个弯,向周末肚子上的红裙撞来。 红裙瞬间放开周末,站在周末身后,大树把自己连根拔起,连土带根压在红裙身上。 红裙在大树根下蠕动,地上的野花野草向上飞舞,把红裙紧紧缠绕在大树上面。 红裙的四肢被烟花野草缠住,脖子和身体被大树根压住,红裙费力挣扎,一阵风吹来,钻进红裙的体内,用力向外鼓。 红裙开始膨胀,看起来像一个鲜红的大气球。 它的声音闷在风里,听起来非常遥远:“你,该死!这是我的世界!” 周末歪头:“你的世界很好,现在是我的了。” 周末向前走,锋利的刀刃在空中向下降落,停在红裙的中间。 “撕拉”一声,红裙从中间破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红裙变成两块分开的布,躺在地上。 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末蹲下身子看着它:“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周末手下的刀用力划下,红裙的二分之一再次被撕破,变成三块布躺在地上。 “你的世界还在这里,就要跟我装死?” 周末的刀继续划,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红裙被划成一根根破布条。 周末意念一动,大树和小草野花纷纷返回原地,变回背景版。 土地上鲜红一片,不知是红裙的布条,还是红裙流出的血。 周末皱眉,突然想到一个大概率得不到回答的问题:“她人在哪?” 破布条安安静静,没有回答。 周末举起刀,作势又要刺,红裙虚弱的声音传来:“你说什么?” “那个女人,”周末说,“那个和我一起被你抓住,一起被你吃掉的女人。她在哪?” “你在说什么,”红裙说,“你们一起跑的,你问我她在哪?” “她没有跑,她明明没有跑掉,你把她抓回去了。” 红裙的声音虚弱无力,但是周末能听见隐约的愤怒:“我不知道她在哪,她逃了!” “你骗人,”周末说,“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从怪物的手下逃走?” “小朋友你忘了,”红裙语气中带着嘲讽,“被怪物攻击的人会成为玩家,你们不是普通人。所以你逃得掉,她也逃得掉。” 红裙一说,周末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回忆起自己当年曾被怪物攻击时,完全没有想过她们在当年就已经成为玩家的可能。 周末努力去看红布条,可是她没有表情和身体,周末没办法像判断人类一样判断它有没有说谎。 “就算她成为玩家,她也只是一个新玩家,你确定一个新玩家,能在你这种老怪物手下逃走吗?” 周末越说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不等红裙回答,她就继续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开始应该是白色的。你吃的人越多,颜色也就越深。 “我刚刚被你抓住的时候,你是粉色的,而在我逃走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了红色。” 红裙发出怒吼:“我说了她逃走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哪!不管你再怎么问我,我都是这个答案!” 周末叹口气:“为什么这么暴躁呢,小裙子。” 周末的手枪对准一条轻微蠕动的红布条,红裙的语气瞬间放缓:“我刚才是骗你的,其实我知道她现在在哪……你不要杀我,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它的语气很温柔,听起来像一个知心大哥哥。 周末微微一笑:“你骗我呀,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我,”红裙迟疑,“我没有骗你……” “这么说,你不知道她在哪?那我就不能留你了。” “我知道!”红裙大喊,“我真的知道她在哪,我带你去找……” “砰”一声枪响,无形的子弹正对蠕动的红布条,红布条瞬间被穿透,变成一片片碎屑。 熟悉的声音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3级长裙怪。 “获得技能。 “我的世界。” 周末抬头,望着身边的鸟语花香,树枝在摇晃,清风吹起一阵阵花香。 她刚才说过的话,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 “你的世界很好,现在是我的了。” 周末意念一动,大树倒塌,花草枯萎,微风消失,整个世界在一瞬之间崩塌。 下一秒,周末已经重新站在了山脚下。 即使在生命最危急的时刻,红裙也没有透露商人的下落。 周末想,红裙怪说的大概是真的,她真的不知道商人的下路。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商人真的可能像她一样逃走了。 只不过,她们的逃亡之路,通往不同的方向。 周末想起,商人在推她走时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希望你以后的日子,是为自己过,希望你和我不一样。” 她是什么意思呢? 周末从来没想过,她对自己的生活怀有怨念。 商人总是面带微笑,看起来很快乐的样子,她的家人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就剩下她和两岁的小侄女相依为命。 商人很爱她的小侄女,几乎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她把她照顾得很好,一点都不像一个孤儿。 她们感情很好,在当年的周末眼中,她们的日子算不富裕,但是每一天都很快乐。 第59章 孤儿院 周末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商人想要逃离的? 周末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往回走。 她离开山脚下,慢悠悠回到学校门口。 周末意念一动,四周荒凉的景象瞬间消失,高楼大厦一点点从地面升起,无数个穿着校服的孩子出现在操场上。 操场上的篮球架铮亮如新,沾了土的篮球在少年手中旋转,周末看着篮球下的面无表情的少年,知道那是曾经的自己。 铁制的单杠双杠在不远处,其他孩子全部聚拢在一起,只有少年时的周末一个人站在球场。 我的世界。 周末环顾四周,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 这个技能,可以把其他人拉进一个虚拟的空间,但是这个空间,必须和现实存在重合。 必须合理。 大山旁出现花草树木合理,学校旁出现高楼和学生合理…… 周末现在终于知道,上次在公交车上时,她进入的虚拟空间是什么存在。 * 许久未回来,周末对这座灰头土脸的小城竟然很有感情。 为了打怪物,她把自己买到的零食随手一扔,再回来时,已经找不到了。 周末四处闲逛,又找到一家记忆中的老商店,重新买了一大袋怀旧零食。 周末就在马路上撕开包装,走走停停,边走边吃。 走着走着,周末的视线被一排老旧的平房吸引,一间间的平房连在一起,全都刷上淡黄色的油漆。 油漆看起来已经在墙面上度过多年的时间,颜色变得暗淡,再往里走,是掉漆的黑色大铁门。 铁门旁边的门垛上面,刻着很多歪歪斜斜的字,是一个个名字。 周末推开大铁门,向最小的一间房子走去。 她站在崭新的防盗门外,抬手敲门。 没过一会,防盗门轻轻打开,一个大约六七十岁的老人站在房内:“你找谁?” 周末看着刻满皱纹老人的脸,努力回忆:“我记得这里有一家孤儿院,我想找当年的院长。” 老人看了她一眼:“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末有点意外:“我有一些问题想问您,可以进去说吗?” 老人不说话,侧身让开一个位置,让周末进去。 房间内很温馨,暖黄色的沙发上方挂着十几张框起来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大多是孩子。 周末向照片墙走去,站在一张大合照前。 孩子们分开站一排排的在台阶上,露出一颗颗小小的头,一个中年女人蹲在最前面,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老人站在周末身后,仔细观察她的背影:“我年纪大了,认不清人了。” 周末摇头:“我没有在这里生活过,我这次来,是想和您打听一个孩子。” 周末伸出一根手指,在玻璃相框是划过,没有擦到一丝灰尘。 周末的手指停在中年女人旁边的小女孩,她的双眼清澈明亮,透着犹豫的光。 “这个孩子,她现在在哪?” “你是?” “我是她姑姑的朋友,”周末语气低沉,“她的姑姑失踪之后,我听说她被送到了附近的孤儿院。” 老人叹口气:“这个孩子,在我这里一直待到十岁。” 周末很意外:“怎么会?” 孤儿院中很少有身体完全健全的孩子,因为他们只要一出现在孤儿院,就会被排队已经的爱心人士领养。 虽然周末和这个孩子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她记得,这个孩子非常健康,而且活泼。 这样的孩子,理应早早被领养走才对。 老人的眼神中带着怀念:“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每次一有人想要领养她,她就会想尽办法使个坏,让人家放弃她。” 周末问:“照顾这样的孩子,应该很费心吧?” “是,也不是,”老人点头又摇头,“这孩子其实特别懂事,她只是不想被领养,不想再和什么人建立亲人关系。” “我可以理解,”老人说,“她的家人都早早离世,姑姑又莫名其妙失踪。其实有很多嘴碎的人,背地里说是她克了她的家人。” 周末能想象到,这个幼小的孩子承受了怎样的压力。 老人说:“这些话传到她的耳朵里,她就更不希望自己被领养。 “我和其他老师努力挡住那些说闲话的人,告诉她,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谁克谁,人各有命。 “至于我们的话,她有没有听进去,我们不得知。” 周末突然发现,很多老人都是这个样子,说话时恨不得从女娲开天辟地讲起。 周末有点烦躁,她只是想问这个孩子现在在哪,可是这么久也没有听到。 周末追问:“然后呢?” “五年前,我生了一场病,孤儿院开不下去了,”老人语气平静,但是眼神中透着哀伤,“院里的孩子要么被送去其他孤儿院,要么被领养走。就在那个时候,那个女孩被领养了。” 周末问:“她,愿意吗?” “她不愿意,但没有办法,很少有孤儿院会把一个健全的孩子留到十岁。大家普遍认为,在越小的年纪被领养,对孩子融入家庭就越有好处。” 老人叹口气,手掌划过一张张照片,最后手指停留在一个女孩的单人照前:“这一张,是她十岁时候的照片。拍完这张照片之后,她就去了新家。” “您知道她新家的地址吗,”周末说,“我想去看看她。” 老人看了周末一眼,似乎在判断她可不可靠。 良久,老人从茶几旁的笔筒中抽出一只笔,又从旁边的药盒里抽出说明书,颤颤巍巍写下一行字。 老人的手抖得很厉害,但她写出来的字依然很工整,看起来年轻时有着不错的功底。 周末犹豫片刻,但到底还是没有问老人得的是什么病,她把说明书揣进口袋,道了声谢。 周末向门口走去,老人跟在身后送她,周末向老人道别,转身离去。 老人站在原地,没有要回房间的打算。 周末放慢脚步,等待老人出声叫住她。 周末打开外面的大铁门,冰凉的触感留在手中,老人叹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其实,她姑姑也是从我这里出去的孩子。” 第60章 梦幻大厦 周末快步退回来:“怎么说?” “说来话长。” 没等周末催促,老人就开始讲述:“三十多年前的一天晚上,孤儿院门口出现了一个弃婴。她的身体很健康,看起来只是因为性别所以才被遗弃。 “那时候想要领养孩子的人没有现在这么多,她在孤儿院待了两三年之后,才被人领养。 “那时候我还年轻,不像现在这么多愁善感,所以我其实不怎么关心,被领养走的孩子过得怎么样。 “我只知道,领养她的是符合标准的人,他们有完整的手续,这样就足够了。” “可是,”老人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怒气,“后来我知道,那家人领养一个女孩,是为了给他们的孩子做童养媳。” “童养媳?” “对,”老人说,“他们家原来就有一个男孩,我知道这一点,但是我没想到他们领养女孩竟然是这个意思。” 周末很诧异,差异的点不是领养女孩子做童养媳,而是面前的老人竟然猜不到这一点。 “后来呢?”周末问。 “我非常生气,但是他们办了合法的收养手续……我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把她带回来,带回我身边。 “我没有办法,只好经常偷偷摸摸去见她,告诉她,一定要离她的哥哥远一点。 “可是她经过长久的洗脑,已经不相信我说的话,离开我太久,她也不再认识我。 “我每次警告她都失败告终,后来我不再管她。” 周末明白过来:“所以那个所谓的侄女,其实是她和那个哥哥的女儿。” 老人点头:“没错,那个小女孩就是她的女儿。 “他们的户口以兄妹的形式放在一起,没有办法结婚,所以那个孩子生下来之后,就算成她哥哥的非婚生子。” 老人皱眉:“后来有一天,他们一家五口打算出去自驾游,可是因为那个小女孩突然发烧,她不得不留下来照顾孩子。” “也就是在那一次,”周末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他们一家三口都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是啊,只留下她和那个小女孩相依为命。” 周末扬起嘴角,眼神中带着笑意:“原来是这样,我想,我大概知道她失踪的理由了。” 老人猛地回头,和周末对视,周末看到老人眼中的复杂情绪,知道她和自己做了同样的猜测。 周末攥紧口袋中的说明书,转身道别:“谢谢您跟我说这么多,还给我那个孩子的地址,我会自己考虑清楚,要不要去找她。” 老人笑出满脸皱纹:“我也该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废话。” * 周末坐在出租车上,看着手中的地址。 这个地址,就在周末生活的那座城市。 周末并不觉得特别意外,因为这座城市,是她们的中心。 周末家乡所在的村庄,隔壁的村庄,不远处的小镇,以及周边许许多多小县城…… 这些地方的大人,都会把入住这所城市,当成自己的目标,这些地方的孩子,未来也都认为自己会这所城市。 因为这里,是她们所能够到的最繁华的地方。 周末并不知道,收养这个女孩的人,是后来入住这所城市,还是本来就生活在这里,只是因为城市的孤儿太少,所以才被迫到管辖区内的小县城寻找孩子。 但是这不重要,又或者说,周末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 那个关于商人的猜测,让她的寻找之路变得迷茫。 回程的大巴车,还是由来时的那个司机驾驶。 司机是一个大约50出头的中年女人,她的肩膀非常宽阔,嗓音也很豪迈。 “姑娘,你回来一趟,也不住一天就走啊?” “是啊。” 周末抱着来时的单肩包,有一点遗憾,特意带来这么多的钱,结果几乎没用上。 “这一趟回来感觉怎么样?” “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周末望着窗外飞扬的树,“但是比我记忆中更破败。” “是啊,”司机很感慨,“不是地心城更破了,是你长大了,也长见识了。” * 因为上次的爆炸,这个小区的电梯、楼道,监控摄像头、以至于很多人家的房子都受到了伤害。 制造爆炸的杀手被抓到之后,他们的许多个人收入被查获,用来弥补小区和个人的损失。 现在,电梯和楼道已经完全修复完成。 周末站在电梯上,看着电梯里正在播放的广告。 “梦幻大厦,您的理想家园,入住梦幻大厦,做成功女人。” “梦幻大厦,您永远的天堂,入住梦幻大厦,守护银河般的梦想。” 洗脑的广告词不断重复,大屏幕上,是第一视角的镜头,带着观众从外往里走。 精致的雕塑旁边装着一个巨大的喷泉,不远处,是一片花海。 再走近一些,是一条清新自然的鹅卵石小径,小径的两旁长满灌木的玫瑰和月季。 花开得正艳。 再往里走,是一块宽大的公共区域,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篮球架和秋千远离其他。 走过这一块宽大的公共区域,就是一排排的别墅。 别墅的外表,像一座座童话中的城堡。 它们有着尖尖的房顶,整体的颜色非常亮眼:粉红色、浅绿色、黑色、亮黄色、淡紫色…… 每座别墅的外围,都被一排排木栅栏圈起来,拥有自己独立的小院子。 第一视角的镜头往里走,推开别墅的门,宽敞漂亮的客厅映入眼帘。 周末看得入了迷,电梯的门打开又关上,她还站在电梯里面。 周末还想继续看,可是电梯中的屏幕一闪,这个广告的时长已经足够,切换成了另一个广告。 周末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一个小区,为什么要在电梯中宣传另一个小区? 如果住户看了广告,搬家到另外的小区,岂不是平白把客人拱手让人? 周末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 她站在电梯里,拨通了许久未拨的李裟的电话。 自从李裟搬去梦幻大厦以来,她们还从来没有联系过。 周末想,是时候该去李裟的家里看一看了。 第61章 奇怪 电话那头的李裟很热情,和周末约定马上见面。 周末没有打车,而是步行一点点走到郊区,随着电梯广告中的路线往前走。 小区的所有景致和广告中拍摄的完全一致,但是看起来,比广告中更加漂亮。 周末看一眼自己的手背,杀死红裙怪之后,她手背上长出新肉的伤疤已经消失,看起来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周末站在李裟家门口,按下门铃。 很快,楼宇对讲机前出现李裟的脸,她扬起一个笑容,对着周末热情挥手:“你来了,快进来吧!” 李裟打开门,周末走进豪华的客厅:“上次赚的钱,应该只够你租几个月的房子吧。” “是啊,”李裟从茶几上拿起一瓶饮料,拧开瓶盖递给周末,“能享受一天是一天,我现在发现,大房子太适合做实验了。” 周末接过饮料,但没有喝,她坐在沙发上,端详窗外的小院。 “你搬过来之后,有见过什么邻居吗?这里应该每一个都是有钱人吧。” “有啊,”李裟说,“每天都有很多车进进出出,但大多数有钱人都待在车里,只有保姆厨师什么的会在外面走来走去。” 李裟挪动屁股,坐到更靠近周末的位置,观察着周末的表情:“怎么,我的邻居有问题?” 周末笑笑:“还不太确定。” “我就知道,你遇到问题才会来找我,”李裟撇嘴,“说吧,有什么啊需要我帮忙的?” 周末把右手从口袋中拿出来,手背伸到李裟眼前。 “你这是买了什么祛疤神药,”李裟皱着眉头仔细看,“怎么这么好用?” 周末没有犹豫,把自己手上突然长出的小人、回忆起的过去,去地心城杀死红裙怪、和去孤儿院打听的事,一股脑全部告诉了李裟。 李裟听后,瞬间明白了周末的意思:“所以你猜测,那个商人,在自驾游的车上动手脚,杀死了自己的家人之后畏罪潜逃。” 周末点头:“对。” “你才来找我,是因为那个郭院老院长给你的地址上显示,那个孩子的领养人就住在这个小区。” 周末继续点头:“没错。” “但是,”李裟手托下巴,“找到那个孩子又能怎么样,她那个时候不过刚刚两岁,能知道什么?” “她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她是我唯一的突破口。” 李裟说:“那再然后呢?你找到突破口之后想做什么?” 周末被李裟的问题问倒,她犹豫了好半天才回答:“我想知道这个奇怪的小人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手上,她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 李裟拽着周末的手背,仔细端详:“什么也看不出来啊,你确定看到的小人不是你的幻觉吗?” 周末一把抽出菜刀,架在李裟的脖子上。 李裟一动不动,皱眉看着表情严肃的周末:“你干什么?” 周末对上李裟毫无波澜的眼睛,反手收回菜刀:“是本人,但是不太对劲。” 李裟轻笑一声:“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但就是哪里不对。” 周末站起身,在客厅中来回游走,吸着鼻子去闻空气中散发的味道。 潮湿的海水味。 这里又不靠海,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身后传来风声,周末一个前滚翻,躲开身后李裟挥来的拳头。 李裟站在原地,两只手臂直直向前伸出,冲着周末的脖子抓来。 周末连连后退,下意识向房间门口跑去,伸着手的李裟在身后紧追不舍。 周末跑出房间,站在别墅的小院里,出乎意料,李裟没有再跟过来。 周末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巨大的嘈杂声,这声音非常复杂,感觉来自四面八方。 周末寒毛竖立,她四脚着地,飞快向前攀爬。 声音源源不断,周末一边攀爬一边仔细聆听,这些声音,好像全部来自其他的别墅。 在周末即将爬到小径时,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从花丛旁的别墅中跑出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带围裙的中年女人。 小女孩和中年女人挡在周末的必经之路,伸直胳膊,瞪大眼睛看着周末。 周末一个转身,准备爬上右边的花田,一个站在单杠旁边的老人飞快奔来,躺在花田里拦住周末的去路。 周末回头,左边的花上战着几个穿着礼服的年轻人,他们有的手里很拿着酒杯,看起来正在聚会。 周末向后退,脚一下子磕在一个金属制品上,周末站起身,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挡在她身后。 周末向上跳,一个签名款篮球冲着她飞来,周末赶紧偏头,篮球打偏滚远。 周末站在原地,四面八方的位置不断涌来各种各样,各个年龄段的人,无数人把周末团团围住。 “该死。”周末低声咒骂。 周末的心脏告诉她,这些挡在她身边的都是普通人。 他们不是杀手,不是玩家,只是普普通通的居民。 周末望向远处的一个个监控摄像头,它们和上次周末和李裟在楼道时看见的监控状态一样。 也就是说,它们都是坏的,都是被破坏的。 周末暗骂自己太粗心,上一次明明已经吃过亏,可是这一次又栽在这里。 “不对。” 看着面无表情挡在自己前后左右的人,周末心中突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这里没有监控摄像头。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不是玩家。 也就是说,周末可以很轻松从这里杀出去,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 因为没有人会知道,她曾经来过这里。 周末身后的老人开始行动,她按下一个按钮,轮椅对着周末的腿直直撞过来。 拿着酒杯的年轻人对着周末举起酒杯,拿着锅铲的厨师对着周末抬高锅铲,拿着水枪的小孩子对着周末举起水枪…… 四面八方的每一个人,都在向周末发起攻击,以他们最符合自己身份的方式。 四面楚歌。 周末额头冒出冷汗,来不及做太多的思考,她转身扑向穿着礼服的年轻人。 周末把两个年轻人扑倒在地,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她刚想从好不容易腾出的空地钻出去,其他人马上从旁边补位,重新挡在周末侧面。 第62章 围堵 周末小心翼翼,推到面前看起来很结实的年轻人,年轻人刚倒在花丛中,其他人马上补位。 一个拿着篮球的少年比周末高出一个头,她即使身在外侧,依然非常显眼。 她两手高举篮球,用最大的力气向周末头顶掷来,穿着广场舞队服的老人在身后伸出手,试图掐住周末的脖子。 周末歪头躲过篮球,球砸在她肩头,苍老的手摸上周末的脖子。 一只不知从何处伸出的手抓住周末的手臂,把周末用力向外拽。 这只手的力气很大,周末极力和它对抗,但是半秒之后,整个人踉踉跄跄着被这只手拽出来,离开人群的包围圈。 这只手的主人抓住周末开始狂奔,周末被动得跟着她跑,无数居民全部扭头,跟在她们身后疯跑。 周末跑得气喘吁吁,在呼啸的风中回头,看见那个老人抡着轮椅跑得飞快。 周末看着前面奔跑的身影,断断续续:“李……李……” “别说话,先逃命。”李裟的气息听起来很平稳。 周末和李裟一路疯跑,终于跑到别墅的最后区域,精致的雕塑旁喷泉正在流动,水声很悦耳。 逃命之间,周末竟然还有心情欣赏喷泉。 李裟一把甩开周末的手,大喝一声:“小心!” 周末下意识抽出手枪,激烈的水注从喷泉处涌出,顺着周末的头顶砸来。 周末一个前滚翻,躲开水柱的同时开枪,无形的子弹穿透水柱,消失在空气中。 水柱不断发射,源源不断向周末和李裟发起攻击,李裟身手利落地不停闪躲:“没用的,水是刀枪不入的!” 李裟话音刚落,喷泉里的巨大雕塑开始行动,它低头看着身下的喷泉,轻轻抬起右脚,抖抖脚上的水。 它的身体非常笨重,脚步也非常沉重,每走一步,周末脚下的土地都随之震颤。 雕塑走出喷泉,对着周末扬起嘴角,看起来格外诡异:“又有玩家送货上门了。” “你才是货,”周末对着雕塑不停开枪开枪,“你这个丑东西!” 雕塑一步一步向前走,无形的子弹打在它身上,把它的身体打出一个个小坑。 雕塑发出一声清笑,声音的厚度,震到周末的心脏发跳:“现在的玩家,都这么暴躁的吗?”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一起飞奔上前,周末抽出菜刀,向着雕塑的大腿捅去。 李裟握紧拳头,挥拳向上,重重打在雕塑身上。 “唉呦喂,”李裟大叫,“疼死我了!” “铛”一声,周末的菜刀掉在地上,剩下的刀把还留在她手上。 周末瞪大双眼,雕塑抬起一只胳膊,向周末打过来。 李裟一把拽过周末,但雕塑落手的速度比她们想象中快,雕塑手打在周末身上,剧痛传来,周末整个人拍在李裟身上,两个人一起被打飞了出去。 两人“吧唧”掉在地上,周末呕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又一大口。 李裟的手上全是血,她颤抖着手从口袋中掏出药水瓶,抬起胳膊一饮而进。 李裟掰开周末的嘴,把另一瓶药水强行灌进去,药水灌完,周末身上的伤已经愈合。 周末一把抱起李裟,把她扔在自己的后背上,周末四脚着地,飞快向别墅外爬。 李裟在周末身后呕一口血,洒在地面。 雕塑慢悠悠跟在她们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周末加快速度攀爬。 周末爬到别墅的大门,这里原本有两个保安,刚才,周末是因为李裟的电话得以才进入别墅区域。 但是现在,两个保安已经不在这里,周末稍微一回忆,就想起那两个保安刚才也在围堵她的众人之中。 大门紧闭,周末爬到门边,拿枪去射门上的锁。 打不开。 周末扶李裟坐下,站起来用力摇晃大铁门。 大门依旧紧锁。 “咚……咚……咚……” 即使周末攀爬的速度非常快,但是依然只落下雕塑几米的距离。 雕塑加快脚步,站在周末和李裟面前。 周末回头看一眼李裟,她的伤口虽然在愈合,但是愈合的速度远远不及周末,她仍然非常虚弱。 周末弯腰去抱李裟,李裟用力推开周末,周末被推得向后踉跄两步,跌倒在地。 雕塑的大手落在李裟身上,它一把抓起李裟,张开血盆大口,像扔一块饼干一样,把李裟扔进自己的嘴里。 周末目瞪口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马上爬上了小区的大铁门。 大铁门和小区内房子的风格一样,是带着城堡感觉的尖顶。 周末四脚挂在尖顶上,暗骂自己犯蠢: 她刚才明明可以背着李裟跑到这上面,这样她们两个人就都会安全,李裟就不会被吃…… 雕塑的手抓住周末的腰,把周末整个提起来。 周末大为震撼,这个大铁门的高度极高,比雕塑高上许多,可以说是周末有生以来见过最高的门。 周末还没震惊完,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她不受控制地飘在空中,被雕塑的血盆大口吞进肚子里。 周末在空中飘荡,跌跌撞撞落在地上。 不对,不是地上。 周末挪动脚步,感受着大雕塑的内脏。 原来这个雕塑虽然从外表看上去很大,但是里面,却是完全空心的。 四周一片漆黑,周末什么也看不清,她只能听见一个非常古怪的声音,在她的不远处。 周末跪在地上,摸着石头,小心翼翼向前攀爬。 “哕。” 周末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她试探着问:“李裟,是你吗?” “是我,是我,哕……” 周末莫名其妙:“你在干什么?” “催吐啊,哕,”李裟说,“我要吐它一身。” 周末大为震撼:“啊,这,倒也是没有这个必要吧……” “怎么没有必要,”李裟的手用力拍地面,“刚才我喂你喝的那个药水,你要是不吐出去,它就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啊!” 周末吓了一跳,想把自己的手伸进嗓子里催吐,但是想起自己的手刚才在地上爬过好几个来回。 第63章 哕 她看着自己的手——虽然四周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她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有多么肮脏。 “哕,你怎么还不,哕……” 周末犹豫片刻:“我的手好像有点脏……” “我帮你!” 李裟话音刚落,周末就听见攀爬蠕动的声音,李裟正在慢慢向她靠近。 周末连忙抬手制止:“不用,我自己来。” 说完,周末跪着直起身子,攥紧拳头,一拳重重打在自己的肚子上。 “哕!” 又一拳。 “哕!” 吐完,周末连连后退,躲开自己的呕吐物。 她揉着肚子,虽然这两拳带来的伤痛马上愈合,但自己打自己还是让她幻痛。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周末在石子上蹦蹦跳跳,“吐出来感觉舒服多了。” “屁,我这个药效还没来呢,”李裟的声音有点嘶哑,带着一丝笑意,“它要是一上药劲,就算是天王姥子也救不了你。” 周末也笑:“所以这个药水是你新发明的毒药吗?” 没等李裟回答,周末就恍然大悟般说道:“我现在明白你的计划了,你先让我们喝毒药,然后再故意被怪物吞进肚子里,趁机把毒药吐进它肚子。” “你说对了我的计划,”李裟说,“但这不是我新发明的毒药,只是我发明失败的废料。” “哕。” 周末不停干呕:“听起来……这比……哕……毒药还可怕。” 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摇晃,周末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 “开始起效了!” 李裟一把拉过周末,跳在她背上:“准备好,在她死之前离开这里。” “好。” 脚下地动山摇,周末四脚朝地,凭着直觉向前攀爬。 上方突然出现一道亮光,周末面前的地上被照亮。 周末飞快攀爬,火速爬到亮光所在之处,她背着李裟,用力向上一跳,一口跳出怪物的大嘴。 重见天日,周末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顺着怪物的脸往下爬,躺在喷泉里的怪物抬起大手,用力去抓周末和李裟。 周末和李裟一个翻身,栽倒在喷泉里。 周末以为喷泉会马上对她们发动攻击,但是这喷泉现在就像普普通通的水一样,没有任何动作。 周末把李裟背在背上,带着她游到岸边,站在岸上。 雕塑怪平躺在硕大的喷泉里,泉眼紧贴着它的脸。 雕塑怪张大嘴巴,泉眼中的水不断涌入它的口中,灌得它的肚子鼓胀起来。 周末皱眉:“它在喝泉眼的水洗你的毒药,哦,你的废料。” “那它真是做梦,”李裟站在周末身边,骄傲地插着腰,“我的废料不是一般的废料,谁喝谁死。” “那咱俩……” “你被我的药水荼毒过太多次,已经开始免疫伤害,所以这么快吐出来不会有什么大碍。” “那我还真是有福气。” “你确实很有福气,”李裟一脸认真,“其他人第一次喝我药水的时候,会有很强烈的排异反应,但是你第一次喝就适应良好。简直就是天选的实验品。” “天选的实验品,”周末重复,“好吧,有我是你的福气。” “啊!” 雕塑怪大喊一声,泉水发出剧烈的爆炸。 周末眼疾手快,赶紧整个人挡在李裟前面。 出乎周末的意料,爆炸出的泉水击打在身上,并不觉得疼痛,只像是淋了一场小雨。 周末睁开眼睛,喷泉里的水已经完全消失,喷泉旁只剩下一堆杂乱的石头。 “恭喜玩家周末、李裟成功击杀3级雕塑怪。 “获得技能 “合体。” “哇哦,”李裟打个响指,“我们掉落组合技能了。” “我希望这个合体指的是技能,而不是身体,”周末说,“要不然,我实在无法想象我们两个合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别管它是什么了,”李裟一把拉住周末的袖子,带着她跑向大铁门,“一会被控制的人都醒了,我们在这根本解释不清。” “可是,”周末被带着跑,“你不是住在这里吗,为什么解释不清?” “对啊,”李裟猛地停下来,周末整个人撞在李裟身上,“我就住在这,为什么解释不清?” 李裟放开周末,大摇大摆往回走:“走吧,姐们请你在大别墅里吃火锅。” 周末也大摇大摆往回走,她们一起路过迷茫的人们。 走到李裟家门口时,周末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没被控制?” 李裟开门让周末进去:“这很奇怪吗,想控制我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裟关好门,周末问:“那你为什么要装作被控制的样子?” “好吧,”李裟撇撇嘴,“我确实短暂被它控制了一下,或者说是好几下。” “住进这栋别墅刚几天的时候,我就发现这里的人都不太对劲。我喝了一瓶判断怪物的药水,看出那个大雕塑是怪物。” “然后它就开始尝试控制我的行为,它想要让我,帮它联系其他的玩家到这里,让它吃玩家升级。 “可是每一次它刚刚控制我成功,我就会挣脱它的控制。 “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一直都在反反复复,它控制我,然后我挣脱,它又控制我,然后我又挣脱…… “今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好在控制我,它一听见你要来找我就特别开心,大概是因为终于要看到玩家的影子了。 “再然后就是你来了,它控制我想要杀你,然后你跑出去被其他人追捕,我挣脱控制出去找你。” “说实话我不太懂,”周末说,“它是3级怪物,没有只能攻击亲近之人的限制,为什么它不自己制造玩家吃掉?” “因为自己制造的只能是低级玩家呀,”李裟说,“这和我们在那个俱乐部制作怪物是一样的,只能制造出低级怪物,杀了也没用。它们只能自己制造出低级玩家,所以吃了没多大用处。” 周末感叹:“这些东西听起来真的很像游戏,感觉幕后的设计者真的在很努力地削弱我们双方。” “是的,这个游戏不偏向玩家或者怪物。” 第64章 火锅 李裟问:“你刚才观察那些人了吗?” “哪些人?” “围堵你的那群人。” “观察了呀,”周末说,“他们全都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末笑:“所有的人全都莫名其妙出现在房子外面,手里拿着各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应该算是大型灵异事件吧。” “你别管是不是灵异事件,”李裟很无语,“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在人群里看见你要找的人,那个女孩。” 周末一拍大腿:“对啊!” “你不会是忘了吧?” 周末嘻嘻笑:“是哦。” “主要是,”周末补充,“我现在找不着她都无所谓,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商人引我过来的理由。” “你是说,”李裟低头思考,“因为雕塑怪出现在这里,商人认为她的女儿有危险,所以叫你来解决怪物。” “可是她为什么会叫你?” “我们被裙子怪绑架的时候,她不顾生命危险解开绑我的绳子。那时候我对她承诺,以后如果她遇见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替她去做。” 周末抚摸自己已经完全愈合的手背:“她是玩家,这个小人应该就是她的技能。” * 虽然小区的地处很偏僻,但是一出小区的大门,就有一个特别大的超市。 周末和李裟在超市逛了一会,买了涮火锅需要的食材和饮料,解决了问题的周末心情很好,抢在李裟前面付了钱。 回别墅区的时候,聚在一起讨论的居民已经散场,外面重新恢复了宁静。 周末和李裟径直走进厨房,周末一眼就看见餐桌旁,放着一把古老的椅子。 周末的手摸在椅背上,抚摸多年前的老漆:“这个椅子,好像是之前你绑我的那个。” 李裟把菜从袋子中拿出来,头也不回:“对。” 周末觉得意外:“你的房子塌了之后,竟然还有空去抢救它。”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椅子,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所以,就算其他的东西都毁掉,也得把它带出来。” “传家宝,”周末瞪圆眼睛,仔细观察,“这是古董吗?” “不是,”李裟说,“我姥姥的妈妈是木匠,这是她做的。” “真厉害,”周末双眼放光,觉得面前的椅子突然变得耀眼,“我小的时候就特别想做个木匠。” 李裟一边洗菜一边问:“那你为什么没做成?” “我……” 周末突然愣住,竟然一时想不起来。 周末不太确定:“大概是因为,我要好好读书吧?” “你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吧?” “是啊,”周末说,“我是我们那所有小孩的榜样,大人们总是要他们向我学习。” 李裟洗菜的速度飞快,转身使唤周末:“你把锅洗一下,然后把底料调好。” 周末安安静静过去洗锅,李裟又问:“小孩子都拿你当榜样,这样你会有压力吗?” “压力都不至于,”周末撕开火锅底料,“只是觉得挺烦的……大人们总是说我长大之后会很有出息,可是我从来都不这么觉得。” “你之前的工作确实不错,世界级的大企业,还当上了小领导。” “你也调查我,”周末把水倒进洗好的锅里,“但是小领导,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我只是在做一个很普通的工作,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有出息。” “我以为你很热爱工作。” “只是穷怕了,我们小时候真的太穷了,”周末皱眉,“所以手里一没有钱,就会觉得很紧张。” 周末看着椅子上精致的雕花:“你们家应该不一样吧,你姥姥的妈妈有这么好的手艺,还能找到这么好的木头,你们家条件应该不会很差。” 李裟笑道:“我们家以前很有钱,有钱了好几代人,一直到我小的时候才破产。” 周末把火锅底料倒进锅里:“为什么破产?” “因为被人陷害,”李裟语气非常平静,“那时候我们家和另外一个家族关系特别好,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李裟把肉扔进锅里:“我小的时候有一次,我们一家人一起出国去旅游,在国外遇到了杀手。” 周末心中一惊,“杀手”这个词让她不受控制地联想到孙家。 “然后,我们全家只剩下我一个活人。” 李裟笑出声音:“是我的那些小发明救了我一命。” 周末有很多问题,但是又觉得不应该问出口。 她犹豫片刻,问道:“你们家只有你一个人搞发明吗?” “是啊,我姥姥的妈妈是木匠,我姥姥开了一家公司,后来我妈妈也开了一家公司。 “她们都去世之后,我们家的公司被人抢走,房子车子也都被人抢走了。” 周末倒吸一口气:“是那个和你们家关系很好的家族干的?” “是。” “是,孙家吗?” 李裟把菜扔进锅里,连头也不抬:“是。” 周末一拍桌子:“合着他家的那些钱都是从你们家抢的!该死的!” 李裟挑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难道不生气吗,”周末气得原地转圈,“这不就是强盗嘛!他们干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受到任何制裁?” “因为他们家的人都是玩家。” 李裟说:“我是最近一段时间才终于弄明白,为什么他们的杀手杀人可以完全不留痕迹,为什么没有人能够奈何他们。 “因为他们都是玩家,他们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玩家。 “在他们的引导之下,玩家杀手越来越多,所以也越来越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们。” 周末突然想到上次被抓的那些杀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好几个他们的杀手被抓住,接下来就可以顺着这些杀手查下去,然后让孙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是啊,”李裟把饮料放在桌子上,动作轻到没有发出声音,“可是你有看见孙家的人被抓吗?你有听说任何孙家人被查的消息吗?你有得到那些被抓到的杀手的后续信息吗?” 没有。 她们什么都没有听说。 一切似乎还跟之前一样,孙家的人没有被抓,被抓的杀手没有带来任何作用。 第65章 孙家 周末咬牙切齿:“上次在调查局局长办公室,局长告诉我,她们怀疑孙家了很多年,但是苦于找不到证据。” “没办法,”李裟摊手,“她们已经尽力了,但是问题就在于,她们不是玩家。” “不对,”李裟补充,“就算她们是玩家,也奈何不了那么多玩家。” 周末无意识抚摸自己的手背,一下又一下:“你是说,除了我们杀杀的那些杀手,和调查员抓到的杀手以外,孙家还养了很多杀手?” “当然。那些只是为我们两个派出来的杀手,那其他人呢,其他得罪了孙家的人呢?” 周末沉默不语,一屁股坐在椅子里,拿起筷子。 李裟也不再说话,坐在周末对面。 两人吃了一顿非常沉默的饭。 吃完,周末随手抽出一张餐巾纸,用力擦自己的嘴:“不行。” 李裟抬头:“什么?” “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们,我们必须要报仇,必须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李裟下意识摇头:“就凭我们,不行的。” “不只是我们,”周末说,“你忘了还有田野呢。” “三个人和两个人,好像也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不对,”周末不赞同,“很多游戏都要三个人一起才能玩,比如斗地主。” “额……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周末拿起手机:“我现在就给田野打电话。” 周末打开通讯录,愣愣地看了几秒。 李裟问:“怎么不打?” 周末尴尬一笑:“突然想起我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李裟从怀中掏出手机,递给周末。 李裟的手机没有上锁,周末打开通讯录,发现里面除了自己就只有田野和钱多。 周末拨出田野的电话,电话在响过两秒之后马上接通。 周末语气激昂:“赚钱的好工作来了,干不干?” * 周末、李裟和田野全副武装,把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大步往前走。 前面是一条很偏僻的街道,零星开着几间店铺。 田野在前面带路,脚步停在一家小卖部前,她一把把门推开,摆着泡面、饮料、矿泉水的架子出现在眼前。 三人钻进狭小的空间,田野大喊一声:“老板,来生意了,快点出来!” “来了!” 白色的墙微微颤动,周末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中年女人从墙中走出来。 周末压低声音问李裟:“这是什么新技能?” “很显然,这是一个机关。” 周末瞪大眼睛仔细看,确实有一扇薄如蝉翼白门贴在墙边,刚才她就是从这扇门走出来的。 带着口罩的田野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张纸,递给老板:“我们需要送信服务,请把这个交给孙家。” 老板接过纸:“1万。” 周末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捆钱递过去。 老板面无表情:“回去等着吧。” 田野转身离开,周末和李裟跟在她身后。 周末问:“这个送信服务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这么贵?” “没什么特别的呀,”田野走得飞快,“老板派人去送信,这样我们就不需要亲自去孙家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打电话?” “因为会被定位,”李裟说,“电话一接通我们就会被定位,离我们最近的杀手马上会赶到。” 周末明白过来:“那这个老板去孙家送信会不会很危险呀?” 田野说:“不会,江湖上的规矩是,不能伤害送信人。” “谁立的江湖规矩?” “老板。” 田野走得很快,语气也很轻快:“这家店成立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是很快就在圈子里出名。因为很多人都需要既不暴露身份,又能联系上其他人的方法。 “每个人,不管是送信的人,还是收信的人,都必须遵守老板制定的规则。 “不能询问真实的送信人,不能攻击老板派出的送信人。” 李裟问:“如果有人不遵守规则怎么办?” “很简单,”田野打个响指,“他们会后悔在这个世界上出生。” 田野带着李裟和周末一路向北走,越走人烟越稀少,她们最后停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 这是这座城市的唯一一个影视城,它的占地面积比其他城市的影视城要小,所以只承接一些普通的小剧集。 最近行业不景气,影视城大部分时候都关着门。 田野站在门口,一抬手,一道激光从手指头发射出去,打碎了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 田野骄傲地叉腰,大咧咧指挥:“爬进去!” 说完,她跑到墙边,两只手扒在墙上,奋力往上爬。 周末看李裟一眼,李裟火速窜到周末的背上,周末向前奔跑,三下五除二翻过高墙,站在影视城内。 田野从墙上出溜下来,隔着城门大喊:“还有我,带我一个!快把我也背过去……” 周末打开影视城的大门,看着在原地跳来跳去的田野。 “咦。”田野跳进门,才反应过来,“对啊,你们进来可以直接给我开门的呀。” 周末重新关上门,看着前方古香古色的连排屋子:“你确定这个地方真的易守难攻吗?” “不确定也没办法,”田野笑眯眯的,“反正我们已经把地点定在这里了。” 李裟往前走,一把推开一间屋子的门:“你的意思是不是这个房顶可以藏人?” “没错,”田野一蹦一跳跟在李裟身后,“我之前来参观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我能藏在房檐里面,就可以开枪射击每一个进屋的人。” 周末抬头,看上面的房檐。 这个房子是奇形怪状的尖顶,所以房檐中间有着很大一块空旷的区域。 古装电视剧里经常会出现这样一个场景: 杀手、暗卫、或者主角怕被人发现,躲在房檐里藏身,或者偷听屋内人说话。 这个空间很大,看起来曾经藏过不少演员。 如果她们真的藏在这里,走进屋的人,大概很难察觉。 周末想着,双手抓在墙上,两脚一蹬,下一秒已经爬上房檐。 她四脚扒在天花板上,努力往里面看,里面的空间虽然比她想象中小声一点,但是应该也够用。 李裟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矿泉水瓶,她细致入微,把里面的透明液体一点一点洒在每个房间的门外。 第66章 狙击手 周末钻屋檐里面,寻找一个最隐蔽的角落,声音隔着屋檐落下去:“现在这个角度可以吗?” 田野的声音中带着兴奋:“太可以了,这个地方比我想象中更适合射击!天哪!感觉我们好像狙击手!” 周末笑笑,从屋檐中钻出来,顺着墙壁爬下来。 周末一爬下来,李裟就火速蹿上她的后背,田野在旁边叫喊:“你们快点上去,我也要骑飞人。” 周末把李裟送上去,重新爬下来接田野。 田野跳上周末的后背,激动地勒住她的脖子,勒得周末向后踉跄好几步。 “不好意思啊,姐们,”田野压低声音,“我有点太激动了。” 周末没说话,一手摸在墙上,凭借一只手的力量带着自己和田野爬上了房檐。 周末把田野塞进去,对着她挑眉:“厉害吧。” 田野趴在里面,点头如捣蒜:“厉害厉害,姐们,我好喜欢你的技能。” “好喜欢我的技能,怎么听起来有点危险的样子。” 周末也钻进去,三个人挤挤挨挨躲在房檐里。 李裟小声说:“我们三个人的躲藏点是不是应该分散一点?” “有道理,”周末说,“可是我担心……” 开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周末马上闭嘴,比了声虚。 田野和李裟面色凝重,李裟掏出手枪,田野伸出手指。 开门声之后,是轻柔的脚步声。 听起来,往前走的人堪称是小心翼翼,但由于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所以依然有摩擦的声响。 那声音“窸窸窣窣”,听起来像几千只虫子攀爬的声音。 不对! 不是像! 真的有很多只虫子! 房门被一脚踹开,五个穿着轻便运动服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黑色的虫子。 虫子密密麻麻,眨眼之间爬遍整个地板,唯独避开他们的双脚。 “砰!砰!砰!砰!” 周末和李裟连续开枪,田野的手指在空中画一个圆圈,激光切断他们的脖子。 没有片刻挣扎,五个男人瞬间倒在地上,血流如珠。 地上的虫子全部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李明杰。”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王俊豪。”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韩旭峰。”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余晖晖。”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杨柳依。” 五个声音交叠在一起出现,听得不太真切。 两个年轻男人跑进屋:“发生什么……” “砰!” “砰!”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何时才。” “恭喜玩家李莎成功击杀玩家张立立。” 奔跑声传来,周末只看见一个巨大的盾牌走进屋内,至于下面藏身的人,连一个脚都看不见。 “砰!砰!砰!砰!砰!砰!” 周末连环开枪,巨大的盾牌被瞬间穿漏,盾牌下的人噼里啪啦倒在地上。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葛格不入。”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朱砂纸。”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虞山镇。” 一条树根粗的蟒蛇蠕动着进入房间,周末瞬间头皮发麻。 周末把手枪含进嘴里,左手抓住李裟,右手抓住田野,在心中默念: 领地入侵。 下一秒,周末眼前的场景发生变化。 她们原本所在的,是一个古香古色的空房间,里面什么道具都没有。 而现在的这间房,看起来是一间卧室。 最往里的位置摆着一张大床,床上放着两个长条形状的枕头,叩门的位置是一个纯木质的梳妆台。 房间的门大敞四开,两个肢体紧绷的男人站在门外,脸朝向左边的方向。 他们就这个房间毫无戒备,看起来刚刚已经细细检查过一番。 “滋滋滋。” “砰!砰!砰!”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吴用功。”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吴成功。” “哎呀,”周末压低声音,“晚了一步。” 这是田野第一次见到周末的“领地入侵”,周末没有想到,田野能第一个反应过来。 一块大约十厘米长的刀片从门外拐弯飞进来,它速度极快地冲向房檐,几乎快出残影。 田野和李裟反映迅速,各自抓住周末的一边胳膊,周末意念一动,领地入侵启动。 下一秒,周末眼前的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这次是一个书房。 周末视线里看不见一个人影,看起来剩下的人,已经不再敢待在屋子里。 周末把手枪揣进口袋,一手抓住李裟,一手抓住田野。 领地入侵! 这次的房间比之前的每一个房间都要大上不少,最靠里的位置摆着一个椅子,和一个大桌子。 墙上面挂着一个牌匾,写着: 明镜高悬。 耳朵里是一片嘈杂,风声、刀声、枪声,古怪的动物叫声,人的喊叫声…… 中年男人的声音有点嘶哑,他大声喊:“里面的人听着,我们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和你们打架,是为了我们的少爷! “你们要的钱我们已经带来,只要你们乖乖交出我们的少爷,我们可以对你们的攻击行为既往不咎! “今天来的都是最精锐的杀手,我劝你们不要自寻死路!” * 两个小时前,田野、李裟和周末回到周末的家中。 上上份工作的时候,周末经常会把工作带回家做,她很多时候需要用到打印机,所以干脆自己买了一台放在家里。 进入怪物公司工作之后,打印机就此尘封,被她塞在家里的某个角落中。 上次周末被赶出房子,所有的物品都被放在大纸箱里,其中就包括那台打印机。 周末在新家翻来翻去,翻出落灰的打印机。 她戴着手套,从一个完全崭新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塞进打印机中。 下一秒,打印好的纸张被缓缓吐出来,上面刻着级行字: “孙胜天现在在我们手上。 “如果你们还想要他的命,今天下午五点整,带上100斤金条去天明市影视城。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别妄图挑战我们规定的时间,过早或过晚,他的尸体都会挂在城墙上。” 第67章 公堂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现在马上把我们少爷交出来!” “砰!” 周末随手对着门外的空气开出一枪,外面的人瞬间警觉,脚步声向中间收缩:“你们快出来!缩手缩脚算什么好汉!” 周末皱眉,他们是默认只有男人才能杀这么多人吗? 周末扬起声音:“孙胜天待在公堂里,准备接受来自正义的审判。” 这次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还要遥远:“你们是谁?你们有什么资格代表正义审判别人?” 周末对着空气开出一枪,声音里带着笑意:“哎呀,孙胜天的胳膊断了一只。” 外面的中年男人非常愤怒:“你们找死!” 周末又对着空气开出一枪:“哎呀,孙胜天的腿断了一只。”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恐慌:“我们已经带来了你们要的金条,你们不要伤害我们的少爷。” 周末无声笑笑:“派一个人,带着金条进入公堂。” 外面传来片刻的宁静,没过一小会功夫,一个年轻男人拎着一个小箱子出现在公堂门口。 年轻男人面色凝重,拎着箱子缓步向里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非常谨慎。 他走到公堂的桌子前,把箱子放在上面:“金条已经送到,我们的少爷在哪?” 周末抽出手枪,“砰”一声,年轻男人瞬间倒在地上,鲜血四处飞溅。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李大强。” 中年男人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你们怎么不遵守规则!” 周末不耐烦:“不遵守规则的是你们,这么大的箱子,你确定放得下100斤金条吗?” 中年男人被噎了一下,不再吭声。 周末又说:“派一个人,带上我们要的所有金条,进入公堂打开箱子。” “我们凭什么听你们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很多,“刚才的杀手进去没有任何表态,足以证明我们的少爷根本就不在里面。” 周末点头:“对啊,其实孙胜天根本就不在里面,他甚至根本就不在我们手上。你们回去吧。” 片刻的沉默之后,一个年轻男人再次出现在门外,他的两只手里各拎着一个箱子。 他走路大步流行,没有上一个杀手的谨慎。 他很快走到桌子前,把两个箱子放上去,然后打开。 满满当当金条排在箱子里,看得周末双眼放光。 年轻男人说:“100斤金条已经在这里,把我们的少爷交出来。” 周末咂嘴:“上一个箱子呢,你也打开。” 年轻男人不动:“这两个箱子里面的金条已经够数,不需要再打开上一个。” 周末用眼神示意李裟,李裟马上开枪。 “砰!” 年轻男人一下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韩旭人。” 周末皱眉:“派一个人进来,打开上一个箱子。” 中年男人在外面大喊:“这两个箱子已经够数,为什么非要打开上一个箱子?” “砰!” 周末对着空气开出一枪,叹一口气:“哎呀,打偏了,孙胜天的手指还在手上。” 一个年轻男人再次出现,他速度飞快,眨眼之间已经站在桌子旁边。 他的身体不断左右闪动,快出残影。 他一把打开上一个箱子,向门外跑去。 田野飞快晃动手指,激光不停往下扫射,年轻男人倒在地上。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王伟东。” 周末去看上一个箱子,里面装着许多石块。 “你们的上上个人竟然敢拿石头骗我们,那他,就替上上个人去死吧。” 周末本以为,那个中年男人又会愤怒地跟她嘶吼,但是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下一秒,无数人跌倒在地的声音响起,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知道是她的药水起了效果。 周末一手抓着李裟,一手抓着田野,领地入侵再次启动。 她们从一个房间,切换到另一个房间,又切换到另一个房间,这样切了几次之后,终于在房间内看见外面的人。 这个影视城是连排的房子,房子一个接一个,绕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中间是空空的大院子。 因为杀手死在左边的连排房子里面和外面,周末的声音也从左边房子传来,所以那些杀手都躲在右边。 周末绕了一个大圆圈,终于在右边的房子里,看见倒在外面的杀手们。 周末带着李裟小心翼翼从房檐上爬下来,又爬上去接田野下来。 门口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男杀手,乱七八糟的武器扔了一地。 周末她们全副武装,整个脸被完全蒙起来,只露出眼睛。 田野捂住用力自己带着口罩的口鼻:“姐们,你在外面撒的是迷药啊,我们怎么没事?” “我没撒迷药,”李裟说,“这是他们自己带的,放在金条里边的。” “啊,”周末大为震惊,“那你撒的是什么?” “是屏蔽电子设备的药水,”李裟绕着倒地的杀手走过一圈,“上次我们在贫民窟小巷里的时候,我就用了这个药水。” 周末这才明白,为什么上次明明有很多居民看见她当街杀人,却没有一个人能提供影像资料。 “不对啊,”田野不明白,“他们来之前难道不吃解药吗?为什么会被自己的迷药毒晕?” “当然会吃解药,但是迷药的解药都不是特别有效,只能保证他们比对手多清醒一段时间。” 李裟笑:“但可惜,他们遇见的对手是我们。你们两个人待在我身边的时间太长,已经被我身上的药水熏出了抗药性。” 周末转的圈数数,数完之后指着地下的杀手说:“一共十二个,一个人分四个,开始吧。” “砰!砰!砰……” “滋滋滋滋……”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李青山。”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于洋洋。”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吴江涛。”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赵乾坤。”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李洪刚。”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周海涛。” 第68章 黑市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钱不能。”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刘家辉。”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郑州文。”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邓吱吱。”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刘软软。”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徐明星。 “获得技能。 “捡漏之王。” 系统的提示音此起彼伏,一声叠着一声,这些声音直勾勾钻进周末的耳朵,听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李裟看着激动不已的田野,语气平静:“你不是说,这年头没有人用真名出来混吗?” 李裟这么一问,田野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跟她们说过的话,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本来是打算用个艺名的,但是我这个真名本身就很像艺名,所以就这样了,嘿嘿。” 周末意念一动,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全部消失。 她擦擦手枪的头,一步一步往前走:“这里房间很多,我们分头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落下的杀手。” 三人没用一会功夫,就把整个影视城扫荡一遍,又杀了几个埋伏在暗处但是被熏晕的杀手。 最后,三人齐聚在公堂。 李裟拿着一块特制的手帕,把装进金条和石头的箱子、金条和石头,全都细细擦了一遍。 擦完,李裟拿出两块金条,放在公堂的桌子上,戴着手套的周末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提前打印好的纸,上面写着: “我们是一个民间组织,不幸被杀手组织追杀至此,迫不得已之下无奈反击。 “对贵处造成的伤害我们感到非常抱歉,赔偿金在此,请笑纳。” 李裟把金条压在纸上,三人各拎着一个箱子,小心翼翼爬出影视城。 三人在路上绕了好几圈,确定没有人在后面跟踪,才在田野的带领之下往前走。 收到钱,接下来要做的自然就是销赃。 她们一直往前走,穿过一个巨大的贫民窟,最后停在一个小市场门口。 周末从来没想过,这座如果普通的城市里竟然会也有黑市这样的存在。 市场的大铁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从外面往里望,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杂草。 如果一个普通人偶然路过这里,一定会以为这个小市场已经荒废多时。 田野在口袋里摸来摸去,摸出一把老式的钥匙,她打开大锁,和周末李裟一起进去,然后在里面把大锁重新锁上。 杂草长了一人多高,田野横冲直撞,在杂草中穿行。 周末和李裟紧跟在她身后,蚊子一口咬在周末的后腰。 人声比画面先一步撞进周末的神经,讨价还价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回响。 “你这个货实在一般,我能出到20就不错了。” “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没法谈了。” “那你去别人家看看吧,你看看别人能不能给到25,你放眼望过去,我这是独一份。” 周末拨开最后一点杂草,一条集市出现在眼前。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路,两边摆着多个摊位,许多客人在各个摊位前驻足。 田野拎着箱子,大摇大摆往前走。 周末一往前,就一眼看见最边上的摊位,几条颜色非常鲜艳的大蛇躺在桌子上蠕动着身体。 老板手上带着手套,拿着一个叉子拨弄大蛇的头,让它的头更靠近桌子内部。 周末头皮发麻,赶紧回头,一只拳头大小的蜘蛛坐在一个纸折的小筐里,正努力往外爬。 周末赶紧收回视线,眼睛直勾勾盯着田野的后背,不敢再往两边的摊位上看。 “枪支弹药!最给力的自制大炸弹!” “证件,各类证件,小杀手们有福了!” “刚挖出来的前朝古董,还带着新鲜的土呢,快来看一看啊!” “大老虎,新鲜的大老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毒药,新出锅的毒药!” “换钱币,换钱币,换不换没关系,到屋里瞧一瞧,到屋里看一看,真正的物有所值,换啥都划算,抽成绝不贵!” 田野的脚步停在一家小店铺门口,店铺的上方刻着一个招牌,上面写着: “钱币兑换。” 这个市场里大多数都是摆在地上的摊位,只有几间很小的店铺,而这个就是其中最大的一间。 她们出发之前数了金条,两个箱子加在一起一共只有50根,看起来根本就没有达到她们要求的100斤。 一进店铺,周末就看见一个中年女人躺在沙发上打盹。 一听见她们的声音,中年女人马上睁开眼睛,对上周末的视线。 这一眼看得周末心惊肉跳——这个人的眼神太恐怖了,就好像她曾经杀过一万个人。 中年女人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她们手里的箱子,站起身来:“你们要换钱吗?” “是的,”田野把箱子放在柜台上,打开箱子,“我们想换一部分现金。” 中年女人扫了金条一眼:“这些都换成现金?要外币吗?” “不要,要内币。” 女人点头:“可以是可以,只是这些现金会很重,你们有开车过来吗?” 田野诚实摇头。 “我建议你们先出去看看,”女人只指外面的摊位,“要么去换一张银行卡,要么去换一个能装东西的技能。” 周末眼睛一亮:“这里可以换技能?” “可以,但是价格比较贵。” 田野看了李裟一眼,把箱子的盖子扣回去,重新拎在手上:“谢谢老板,我们一会再回来。” 一走出店门,周末就迫不及待问:“什么是能装东西的技能?这个怎么换?” “我也不太清楚,”田野一边往前走一边回答,“大概是濒死的储物柜怪之类的吧。” 一个少年凭空出现,挡在田野身前,扬起一个笑容,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听说你们想要能装东西的技能?我这就有。” 周末被吓了一跳:“你从哪出来的?” “我一直在这啊,”少年的手指向不远处,“那边就是我的摊位,要不要过去看看?” 李裟用力点点头,眼睛里满是兴趣:“好不容易出来逛逛街,就去看看吧。” 第69章 明天见 少年脚步轻盈,一蹦一跳走在前面,还没走到她的摊位前,周末就看见被一群捆成粽子的怪物。 一个深红色的正方形怪物瞪大眼睛,它的嘴里塞着一个篮球,发出“唔唔”的叫声。 这是衣柜怪。 一个比纸片厚一些,和板凳差不多高的长方形怪物躺在地上,身上写着“孩子一生必读的101个童话故事”。 这是图书怪。 一个放大版的玻璃瓶扭动着身体,它的身体很宽,脑袋很小,身上散发着脂粉香气。 这是香水怪。 一个佝偻着身体的黄色长条物体躺在地上,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这是香蕉怪。 周末一眼扫过去,这个少年的摊位前起码有十几个怪物。 每一个怪物都无精打采,身上绑着粗麻的绳子,和之前她们在俱乐部时用的是同一种。 周末压低声音,问田野:“这个绳子是什么东西做的?为什么用它就可以捆住怪物?” “这个啊,”田野想了想,“好像是被玩家身上的血浸泡过。” “啊?”李裟震惊,“这么血腥吗?” 少年回头:“这就是普通的麻绳子啊,市场上一抓一大把。它们能被捆住,是因为它们只是最低级的怪物。” 周末和李裟一齐看向田野,田野嘻嘻一笑:“给你们开个玩笑嘛,竟然还真信。” 少年拍拍深红色的衣柜怪,又指指旁边的橱柜怪:“开一只盲盒吗?有80%的概率出空间类技能。” “80%,”周末说,“那要是没开到空间类技能怎么办?” “没开出来的话还可以连抽啊,”少年语气昂扬,“连抽五个就可以打八折。” 李裟问:“多少钱一只?” “10万。” 周末倒吸一口凉气,拉着田野转身就走:“我们还是去买一张银行卡吧。” “别啊别啊,”少年闪现在周末眼前,“别人都是连抽五只打八折,你们三个人,我给你们连抽三只就打八折。” 周末马上回头:“来三只。” 田野说:“但是……” 李裟打断:“就当抽着玩。” 李裟打开箱子,拿出一根金条递给少年。 “哇!”少年瞪大眼睛,“这我可找不开啊。” “嗯,”周末思考片刻,“多出十几万,再给我们算三只怎么样?” 少年皱眉:“这样的话我可就太亏了。” “那算……” “行行行,”少年马上妥协,“一块金条算你们六只。” 少年说完,手伸进口袋,片刻后抓出四只拇指大小的怪物。 她往手上吹一口气,四只拇指大小的怪物瞬间变大几百倍,怪物们躺在地上,看起来奄奄一息。 少年从桌子上抓起一大把粗麻绳,三下两下就把四只怪物捆成了大粽子。 “你们是现场抽还是带走?” “现场。” 周末拔出手枪,无形的子弹打在一只圆咕隆咚的怪物身上。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1级包包怪。” 周末等了一会,没有再听见声音,她突然反应过来,回头看旁边的李裟:“对啊,我卡关了。” 田野幽幽道:“我刚才想说这个来着,我们都正在卡关。” “没关系,”李裟笑笑,一枪打在深红色衣柜怪身上,“都会变成我们的经验条。” “恭喜玩家李莎成功击杀1级衣柜怪。” 田野搓搓手,跃跃欲试:“我也来一只。” 激光打在橱柜怪身上,橱柜怪很快失去生息。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1级橱柜怪。” 田野叹息:“我今天刚刚获得新技能,这次又不知道要卡多久。” 周末又想开枪,突然想起自己被冷落已久的菜刀,她抽出菜刀,扎进一个怪物的体内。 这个怪物四四方方,两只眼睛圆咕隆咚,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纸箱怪。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1级纸箱怪。 “获得技能。 “垃圾堆王者。” “哇哦,”少年很激动,“你爆了20%的概率。” 周末嘴角抽搐:“垃圾堆王者,这个技能听起来怎么这么潦草。” “名字越潦草,技能越厉害。” 李裟说完,干脆利落开枪。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1级罐头瓶怪。” “这也太敷衍了吧,”田野的激光手指在最后一只怪物身上扫射,“罐头瓶竟然也能算作空间类怪物?” “当然啦,”少年说,“我这可都是实践出真知,我刚才装怪物的那个技能,就是杀罐头瓶开出来的。”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1级瓶盖怪。” 周末双眼放光:“六个盲盒抽完了,没抽到我们要的技能,要不要再抽六个?” * 20分钟之后,周末她们带着少了五块金条的箱子重回兑换钱币的店铺。 周末和田野依然在卡关,但是李裟成功抽到了一个名叫“超载者”的空间类技能。 剩下的几十根金条全部兑换成现金,上千万的现金摆在一起时看起来非常壮观,李裟意念一动,这些现金就被压缩成了薄薄的一张。 打车回去的路上,周末笑得很开心:“现在的这些,是不是可以稍微弥补一点你失去的?” 李裟也笑:“这些都给我吗?” “当然,”周末说,“本来就是为了你才会有这一次……” 周末看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李裟停顿一秒,看向身边的田野:“那,你工作的酬劳呢?” “我已经得到很多了,”田野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看起来竟然有一点羞涩,“我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么多报酬。” 李裟的手放进口袋里,一下一下抚摸被压缩的纸币:“周末,真的把这些都给我吗?” “对啊,”周末点头,“虽然我们暂时做不了更多,但是今天也算是给你出了一点气吧。” 李裟歪着头,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她才笑,笑容一点一点从嘴角绽放出来,她慢悠悠地笑。 “谢谢你们,”李裟说,“我会永远记得今天。” 出租车慢悠悠停在梦幻大厦的门口,李裟打开门,摇摇晃晃往里走。 田野在车里喊:“明天见!” 李裟头也不回地挥手:“明天见。” 第70章 精神病院 周末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一拿起电话,看见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请问是周女士吗?” “您好,哪位?” “我们是山青精神病院,上个月月底就已经到了您的复查时间,您看什么时候过来一趟?” 周末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无意识抓挠自己的头顶:“我把这个给忘了……今天吧,今天我去复查。” 电话那头的声音中带着关切:“您最近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是。”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周末的人生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差点忘了自己是个病人。 * 精神医院的占地面积不小,坐落在郊外的一片荒草甸子上。 周末打车到医院,一进医院就直奔医生办公室。 周末没有敲门,一把打开医生办公室的门,一个老人背对着周末正在和医生交谈,听见门响,老人和医生一齐看过来。 是她。 怪不得这里有玩家的气息。 老人对周末一笑:“是你啊,姑娘,好巧,你来送货吗?” 周末摇头:“我来看病。” 医生看着周末,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你怎么没有按时来复查,是不是擅自停药了?” 周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我感觉我最近状态还不错,虽然忘记吃药,但是也没发病。” 医生眼睛微微瞪大:“连吃药都忘记还说没发病?” 周末忙陪着笑脸:“我这不是最近太忙了吗,你们慢慢聊,我在这等一会。” 医生把头转回去,继续在自己面前的电脑上敲打:“刚才说到你女儿的男儿失踪,然后呢?” 老人重重叹一口气:“调查员查到,他失踪之前,曾经给我打过一通求救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自己被绑架,要我交付赎金,我以为又和上次一样是他要钱的把戏,没有理会。” 医生点头:“你女儿因为这件事责怪你?” “是啊,她在怪我没有救她的孩子,”老人语气平静,“可我明明说过,我们之间已经断绝关系。” 周末一下子明白,上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为什么觉得他看起来很眼熟。 原来是因为,那个男人和这个老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他是她的孙男。 “她来我家大闹了一通,怪我对她的男儿见死不救,”老人语气中透着冷漠,“我说他是活该,就算他死了也不关我的事情。” 医生点头:“你只是这样说,还是真的这样想?” “我真的这样想。” “可是你还是因为这件事,被刺激到发病。” “是,”老人说,“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医生奋笔疾书,在一张单子上写写画画,然后递给老人:“我给你调了药,去抓药吧。” 老人站起来和医生道谢,带着单子转身离去,随手关严门。 周末赶紧上前,坐在了老人刚才的位置上:“我最近的精神状态是真的不错,不是我自己以为的。” 医生微笑着点头,周末知道她完全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你最近怎么样,说说吧。” 周末思考:“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从你忘记吃药开始说吧。” 周末试探问:“我之前谈了个男朋友,你知道吧?” “男朋友,”医生说,“你跟我提起过,你们快要结婚了。” “之前我们这座城市有一辆公交车,掉进了深坑,我就坐在那辆车上。” 周末一点一点思考:“我出车祸之后,我男朋友失踪了。 “我男朋友失踪之后我父亲又去世了。” “父亲去世之后,我回了一次老家。” 医生问:“很多年没回去了,这次突然回家,有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吗?” 周末声音低沉:“老家的变化很大,我彻底离开家的时候,全村只剩下我们一户人家。 “但这次回去,有很多其他地方的人搬过去,盖起了新房,我们村从外表看起来,和其他的村几乎一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周末说,“我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愿意搬过去,她们难道不介意我们村发生过的灭村惨案吗?” “但我妈妈说,这些人都是无处可去的人,她们因为各种原因被自己的家驱逐,只好到我们村来自立门户。” 医生的语气中带着试探:“或许她们并不介意,毕竟那只是一个意外……” “不,”周末摇头,语气异常坚决,“那不是意外,是一场屠杀。” 医生很奇怪:“我记得,当年调查员给的结论是,附近工厂的化学制品泄漏导致水源污染…… “工厂的负责人早已经被执行死刑,你也已经接受这个结论。” “对,”周末说,“当年的我的确接受了这个结论,但是现在,我意识到这里面有很多奇怪的东西。” “水源污染,全村无人生还,为什么只有我们一家三口活下来?” 医生摇头:“你不要这么想。” 周末不再继续说,眼睛盯着医生手中转动的笔:“帮我开药吧,我已经一个半月没吃药了。” * 精神病院门口有很多等待的出租车,周末一走出去,就有很多司机招呼她坐车。 周末一一婉拒,拎着药袋子慢慢往路上走。 大路很宽,两边长满野草,远处是一座不太显眼的山。 现在正是夏天,草长得漫山遍野,浅浅的绿色铺满双眼。 周末贴着路边走,每一阵吹来的风都带来青草的香气,她一边走一边思考,心脏处突然传来熟悉的跳动。 周末抬头,看见那个老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在前面慢悠悠地走。 老人察觉到视线,回头:“又是你啊姑娘。” 周末不想跟她寒暄,直接了当问:“您怎么也来精神病院,您有什么精神病?” 老人放慢脚步,和周末并肩向前走:“我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年纪大了,睡眠不太好。” 周末瞥一眼她手中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如果只开了一个月的安眠药,可不会有这么多盒药。 “那个嚣张跋扈的男人,是你的孙男?” 第71章 俱乐部 “嚣张跋扈的男人,”老人听了微微一笑,“可能吧,听这个描述像是我的孙男。” 周末“哦”了一声:“调查员说他失踪了?” “对。” 老人惊奇地看着周末,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八卦的人。 周末说:“我知道,他其实不是失踪,是被人杀了。” 老人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杀的,”周末说,“准确的说是我和别人一起杀的。” 老人笑着摇头:“姑娘,医生没有告诉你,是不能自己擅自停药的吗?” 周末懒得再说:“你不信我算了。” “我信,”老人笑得很慈祥,“这么说的话,我应该谢谢你和你的朋友。” “好吧,”周末很骄傲,“不用太客气,我们只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姐们,姐们!周姐!” 田野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周末一大跳。 周末回头去望,几辆出租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尘土。 老人的眼神中带着关切:“怎么了姑娘?你哪里不舒服吗?” “您说的对,”周末盯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药确实不能随便停,我已经开始幻听……” “姐们!我正在给你传音,赚钱的新工作来了,速来上次俱乐部集合的野外!” “什么?赚钱?” 周末一听,马上四脚着地,飞快向前攀爬,眨眼之间,周末已经爬出好几十米。 老人在身后中气十足地大喊:“姑娘,你的药千万不能停啊!” * 周末刚爬到荒芜的野外,就看见李裟和田野站在路口处张望。 周末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步跳到她俩前面:“什么赚钱的新机会?” “哇,”田野排着胸脯,“姐们你怎么突然出现,吓我一大跳。” 周末拍着手上的土:“你的声音突然出现才是吓我一大跳。” “快别管这些了,”李裟一手拉周末,一手扯田野,“再磨蹭就抢不过别人了。” 李裟跑得飞快,周末和田野被她拖在身后,被李裟带起的风狂扇耳光。 “姐们……你……唔唔……” 李裟突然刹车,周末和田野一起撞上李裟的后背,结实的肌肉又把她俩弹出去。 “呸!”田野吐出一大把杂草。 前面站着十几个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武器,其中一个拿着棒子的站在最前面。 李裟拨开人群,周末瞬间闻到扑鼻的血腥味。 田野的语气中带着兴奋:“这可是我们发现的第一只拥有感情的怪物,它受伤的时候,流出的是红色的血!” 周末瞳孔放大。 变大好多倍的电话座机躺在草丛中央,它紧闭双眼,身下流着一滩鲜红的血迹,和它身体的颜色相互呼应。 钱多看起来很兴奋:“李裟,这个怪物的存在非常重要,我们把它交给你来研究,希望你能研究出有益我们的药水。” 周末松了一口气。 一个年轻男孩满脸不服:“凭什么把怪物交给她,这个怪物可是我们一起发现的!” 一个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就是啊,谁知道她会不会自己把这个怪物私吞。” 年轻男孩白了李裟一眼:“就算她不会私吞怪物,谁知道她能不能研究明白,万一白白浪费了一个这么好的怪物怎么办?” 李裟双手抱胸看着钱多:“也就是说你们还没商量好这个怪物的去处,那叫我来干什么?” 钱多脸上的兴奋褪去不少:“我刚才和你们商量,你们明明答应把这个怪物送去做研究。” “我们刚才是答应送怪物去研究,”年轻男孩撇嘴,“但是你没告诉我们是让她来研究。一个天天捣鼓自己破药水的怪人,又不是什么专门的科学家。” “你们不是不知道,”钱多的语气有些生硬,“玩家的存在是见不得光的,我们找不到专门的科学家。” 中年男人盯着地上的电话座机怪,眼中放着光芒:“就算要找科学爱好者,也不能找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女孩。我正好认识一些退休的老科学家,可以找他们帮帮忙。” 田野“呸”了一声:“这位不知名的大叔,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我怎么第一次听说你认识退休的科学家呀?” 中年男人表情平静:“我认识什么样的人,会告诉你这样的小丫头片子吗?” “哎哟喂,您真了不起呢,”田野满脸崇拜,“这不会是您为了私吞怪物而想出来的诡计吧?” 周末回头,对上中年男人愤怒的双眼。 美梦沦陷。 “你这个丫头片子,说话实在是没有礼貌,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你!” 中年男人说完,一只巨大的老虎从他的身后出现,咆哮着向田野冲过来。 年轻男孩瞪大眼睛:“叔,你干什么,俱乐部规定不能攻击……” 美梦沦陷。 “我叔做的对,我们必须要好好教育教育你!” 年轻男孩弓着身子,趴在地上,两只手掌瞬间变成两个长长的铁钩,铁钩飞舞着向田野抓来。 田野闪身躲过飞扑的老虎和铁钩,大喝一声:“你们这两个老东西,说不过就要动手!看姐们,我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钱多皱眉,伸出棍子挡住继续飞扑的老虎:“你们竟然这样无视俱乐部的规定,你……” 美梦沦陷。 “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钱多说着,挥舞着大铁棒加入了战斗。 “你们这是干吗呀,”一个中年女人满脸莫名其妙,“大家都是一个俱乐部的,大家和气生财啊!” 美梦沦陷。 “你们竟然这样无视我们,当着我们的面就打起来,我必须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中年女人说完,抽出鞭子加入了战场。 旁边的几个年轻女孩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异口同声:“他们在干什么?” 美梦沦陷。 美梦沦陷。 美梦沦陷。 美梦沦陷。 “我们第一次参加俱乐部你们就这么排外,连打架都不带我们,我们要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就是,我们也上!” “啊啊啊啊我来了!” 女孩们说完,带着各自的武器加入战场。 第72章 和气生财 场面一片混乱,每个人都在对其他人发动攻击,但是每一个人下手都非常轻,几乎像是小孩在子过家家。 只剩下李裟和周末没有参与乱战。 周末压低声音,对李裟说:“先把它压缩了带走,一会儿我再跟你们解释。” 李裟走向座机怪,原本比李裟还高的座机怪摇身一变,变成拇指盖大小。 李裟把座机怪揣进口袋,拉上口袋的拉链,装作若无其事回到周末身边。 “吼哈,吃姐们我一掌!” 田野大喝一声,一巴掌扇在中年男人的脸上,中年男人被田野打翻在地。 他躺在地上,驱动着老虎去攻击对面的空气。 “啊呦,吃姐们我一拳!” 田野大喝一声,一拳打在年轻男孩的脸上,年轻男孩被打趴在地,铁爪不断抓挠身边的土地。 “吆喝,吃姐们我一脚!” 田野一脚踹在年轻男孩的肚子上,年轻男孩被踢翻,不断向前方翻滚,停在刚才电话座机怪躺倒的位置。 田野一脚踹在中年男人的屁股上,中年男人咕噜咕噜翻滚,滚到年轻男孩身边,被他的身体截住。 田野回头,对周末使个眼色。 周末大叫一声:“啊!我好久没来俱乐部,你们打架竟然不带我,我要好好教训你们!” 田野嘴角抽搐:“这台词,赤裸裸的抄袭。” 李裟大叫一声:“啊!我好久没来俱乐部,我要好好教训你们!” “哇哦,”田野感叹,“这句听起来倒是很真情实感。” 周末和李裟冲进人群里,在人群中间跳街舞。 周末口中念念有词:“看我迷人潇洒的舞步,全世界的人我最酷,把你们搅得天翻地覆!” 田野在周末旁边抖动双脚:“看姐们我在此发怒,敢招惹我你是自掘坟墓!” 李裟的胳膊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翻着白眼:“别把我们当成小白兔,你们做人最好有点觉悟!” 美梦沦陷回收。 美梦沦陷回收。 美梦沦陷回收…… 钱多瞪大眼睛,铁棒在地上重重一杵,周末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 “够了,你们都清醒一点!” 一个年轻女孩回过神来:“怎么回事啊,我们刚才在干什么?” 田野回答:“我们在正当防卫,那两个人攻击我们!” “不对,”中年女人说,“我们被技能控制了!” “啊,”另一个年轻女孩说,“是谁在控制我们?” 周末摇摇脑袋,涣散的眼神开始聚焦,她大惊失色,手指着倒在不远处的两个男人:“你们看,那个怪物不见了!” “啊!” “真的!” “我的天,怪物跑掉了!” 年轻男孩脸上有一个通红的拳头印,他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是谁在暗算我们?谁?” “哎哟,唉呦!”中年男人倒在地上翻滚,“谁踹了我的屁股。” “谁暗算你们,”田野叉着腰大喊,“明明是你们在暗算所有人!” “就是啊,”一个年轻女孩气愤不已,“你们把怪物弄到哪里去了!” “我们?什么怪物?” 年轻男孩回头一看,马上大惊失色:“怪物去哪了?” 钱多满脸怒气,铁棒重重锤在地上:“我倒要问你们,你们把大家一起发现的怪物藏到了哪里?” 中年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我们冤枉啊,我们哪有这样的本事,我们根本就不会控制这么多人……” “您不是很有本事吗,”田野瘪瘪着嘴,“您不是认识很多退休的老科学家吗?说不定就是您想办法控制我们所有人。” “对,科学控制,”中年男人脸上带着醒悟的表情,伸手指着李裟的脸,“一定是她用那什么药水控制了我们,然后偷走了怪物!” 李裟双手抱胸,面无表情:“我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只是一个普通的科学爱好者,又不是专门的科学家。” 中年男人气得满脸通红:“你你……” 钱多抬起大棒子,横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上:“把怪物交出来,我们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们真的没拿!” 其他人一起叫着: “把怪物交出来!” “这是大家一起发现的怪物,凭什么你们独吞?” “还我们怪物!” 田野皱着眉头:“我看他们是不想把怪物还给我们,既然你们不想还,那就一命抵一命!” 田野说着,发动激光手指,打在他们旁边的地面上。 “不要!我们真的没拿呀!” 中年女人拉扯田野的袖子:“毕竟只是一个怪物,还是不要因为这么点小事吧。”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不要杀人,不要杀人,大家和气生财。” 中年女人瞥了他一眼,继续说:“要我说,他们如果实在不想还怪物,就赔我们每个人一笔钱吧。” 周末点头:“好主意,我同意。” 年轻女孩说:“我也同意。” 另一个年轻女孩说:“那我也勉强同意吧。” 田野说:“好吧,既然他们知道错了,而且也想弥补我们,那就赔我们每个人20万吧。” 年轻男孩大吃一惊:“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钱多满眼戾气:“这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你们弄丢了怪物自然应该由你们赔偿。” 田野沉思片刻,指着年轻男孩:“我记得你好像有空间类技能吧,那你们家的钱,是不是都随身放在空间里?” 年轻男孩愣了一秒,中年男人连忙说:“你就把钱给她们吧,我们的命要紧啊。” 年轻男孩抿着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一沓,一沓,一沓,又一沓…… 一块金条,又一块金条,又一块金条…… * 田野把金条捧在怀里,脸上的表情有一点遗憾:“我们都是大度的人,虽然没拿够20万,但是也原谅你们吧。” 周末点头:“对啊,大家和气生财嘛。” 钱多的怀里捧着一堆钱,表情有点难看:“今天就这样,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家。” “好哦,”田野一把揽过李裟的肩膀,“姐们,我还从来没去过你家,咱们去你家玩玩吧。” 周末揽住李裟的另一边肩膀,蹦蹦跳跳:“我也去玩。” 第73章 老大 李裟的家中有一个房间,还没有进入其中,就能闻到非常浓郁的味道。 李裟用指纹解锁打开房门,轻轻推开。 一个长条的木桌子上放着无数个瓶瓶罐罐,瓶子里面各种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 桌子前方是一排木柜,柜子的抽屉很小,一格一格,像极了以前的中药房,只是格子上面没有写药材的名字。 桌子后是一个小小的浅黄色单人沙发,沙发很软,上面还残留着一个人形。 李裟大咧咧招呼:“进吧,随便坐。” 田野跟在李裟后面,蹑手蹑脚,每一步都迈得十分谨慎:“这可是实验室啊,我可不敢随便坐。” 周末则大方不少,她大步往里走,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身体瞬间被包裹着陷下去:“你这个新家的实验室,比上一个整齐多了。” “那是自然,”李裟打开拉上拉链的口袋,“上一个乱只是因为地方太小。” 李裟轻轻把缩小的电话怪放在地上,下一秒,它恢复成原本的大小。 电话怪被打伤,身上沾着很多血,现在都已经干枯。 它睁开眼睛,气息混乱:“你们这些玩家都要抓我,你们真该死。” 李裟看了周末一眼:“你为什么要我把它带回来?” 周末蹲在电话怪面前,电话怪的身体向后瑟缩,周末凑近检查它身上的伤口:“我认识它,它是我小时候的朋友。” 电话怪眯起眼睛:“谁是你的朋友,我才不认识……” “你不用装不认识我,”周末轻轻擦去电话怪脸上的血,“她们俩也是我的朋友,她们不会伤害你的。” 田野也蹲下来,从口袋中掏出一捆纱布,递给周末,然后转身问李裟:“你有什么药水能治好它的伤吗?” 李裟看向周末,犹豫了一下,起身去桌子旁寻找。 周末顺着李裟的手去看,看到桌子上摆着好几瓶鲜红的血,她突然想起:“我上次给你的那滴血,你研究的怎么样了?” 李裟的背影顿了一下:“不怎么样,可能是样本太少吧,没有什么进展。” “哦,”周末说,“那下次我再给你抽一管吧。” 田野问:“什么血呀?” “我的血,”周末说,“李裟说我的血和一般人不一样,上次要了我一滴血检查。” 田野满脸兴趣,撸起袖子露出胳膊:“我也要,我也要,我也感觉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可能是天选之子。” 李裟手里拿着一小瓶绿色的药水,向着周末她们走回来:“下次给你们一人抽一管。” 李裟要把药水递给周末,周末去掰电话怪的嘴。 电话怪紧闭着嘴,摇着头不肯配合。 周末皱眉:“张嘴吃药。” 电话怪摇头。 周末笑了:“这么久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这可不像你……你之前对我喊打喊杀的时候不是很有力气吗? “怎么到了别的玩家手里,就被打成这个样子?” 电话怪瞪了周末一眼:“他们人……” “咕嘟咕嘟咕嘟。” 周末按住电话怪的脑袋,把药水灌进它张开的嘴里,药水的剂量很小,两三口就已经灌完。 电话怪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电话怪喝完药,没有冲着周末翻白眼,它不吵也不闹,继续把刚才的话说完:“他们人那么多,而且还偷袭我。” “这么过分啊。” “就是,”电话怪义愤填膺,“它们还想把我抓走做研究,士可杀不可辱!” 周末想起她们到达现场时,田野说的话: “这是我们发现的第一只有感情的怪物,它流出的是红色的血。” 怪不得。 之前周末对蓝色吊灯怪使用“美梦沦陷”时,被提示蓝色吊灯怪不具备做梦的能力,她那时还以为,只有蓝色吊灯怪是个特例。 现在看来,具备做梦能力的电话怪才是个特例。 李裟的药水非常好用,几个对话之间,电话怪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 它的脸色更加好看,呼吸也更有力量,它不再躺着,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田野“哇”了一声:“姐们,你这个药水怎么这么灵,伤口这么快就痊愈了!” 周末也很诧异:“我记得你之前的药水恢复伤口很慢,你自己喝完之后,要好半天才能缓过来。” “是,恢复伤痛的药水其实是非常难做的,”李裟说,“但是我最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材料,能让非人类的伤口快速恢复。” 田野的语气中满是遗憾:“只有非人类啊……这么说,你受伤的恢复速度还是和以前一样。” “重要材料,”周末问,“是指什么怪物的血吗?” 李裟笑笑:“对。” 电话怪看了她们一眼,慢悠悠转身:“我的伤好了,我要走了。” “你走可以,”周末说,“但你要保证别再被玩家抓到,也别死。” “这次只是个意外,”电话怪脸变得更红,“我本来是要来这座城市投奔我的老大,没想到还没找到老大,就先被玩家逮住。” 电话怪的语气加快,听起来非常激动:“我感应到,我的老大就在这座城市,等我找到它,我们所有怪物都会很安全。” “你的老大,”周末歪头,“我以为你一直都生活在家里。” 电话怪猛地回头,表情非常骄傲:“小周末,我不是在你家变成怪物的。我在到你家之前,就已经是一个怪物。 “我的寿命,可比你的两倍还要长。” 电话怪说完,摇头晃脑,它的身体中散发出红色的光芒,光芒退去之后,一个大约30出头的女人站在原地。 电话怪的手抚摸自己的脸,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这才是怪物混迹人类世界的正确方式。别担心我会被玩家抓住,除了你们,没人能认出我是怪物。” 电话怪僵硬转身,她的双脚合并在一起,一大步跳出实验室的房门。 周末她们赶紧跟在后面,田野满头问号:“你确定真的没人能看出你是怪物吗?” 电话怪又蹦一下,然后两条腿逐渐分开,两只手臂在身体两侧轻微摆动。 它慢慢往前走,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人类毫无区别。 第74章 画地为牢 周末三人站在门口,看着电话怪渐渐走远,离开她们的视线。 田野感叹:“姐们,你可真厉害,竟然还有一个怪物朋友。” 李裟说:“我之前说的不对。” 周末问:“什么?” 李裟看一眼周末:“我之前说大多数怪物都是玩家身边的东西演变而成,只有极少数才是外来的。” 田野连连点头:“没错,以前我也这么认为,现在才发现实际上是反过来的。我们身边,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化成人形的怪物。” 周末想到赵宇航,想到王经理,和之前她的很多个同事。田野的消息很灵通,说不定她能为自己解答困惑。 周末说:“我曾经在一家公司工作了三年,在那里认识了一个男朋友,还有很多同事。 “后来,我发现那个男朋友是怪物,我杀死它之后,被同为怪物的公司经理攻击。 “我杀死公司经理,然后发现公司的大楼凭空失踪,我的所有同事全部消失,我赚到的工资全部消失…… “而且,没有任何人记得这所公司和其他同事的存在。” “啊!”田野大呼一声,“你说的是画地为牢怪!” 周末和李裟异口同声:“什么是画地为牢怪?” 田野向四处扫视,然后对周末和李裟招招手,周末和李莎连忙贴近田野。 田野压低声音:“简单来说就是一整套东西,一套,你们懂什么叫一套吗?” 周末“额”了一声:“大概懂吧。” “这是非常难得的,一整套东西全都是怪物,它们同属一类,关系非常亲密,可以一起制造一个很大的世界。” 田野小声问:“你好好想想,你男朋友和那个经理的本体,是不是同一种类型。” 周末也小声:“是,它们一个是仙人掌玩具,一个是八爪鱼玩具。” “嗐,”田野直起腰,声音马上放大几十倍,“那没事,我们这里是安全的。” “为什么?” “因为这里没有玩具。” 田野在实验室里转一个圈,走出实验室,在李裟的客厅里来回检查:“画地为牢怪是统称,套装玩具是它们的本体。 “这种怪物会制造出一个很大的空间,然后选择一个人类,把这个人类拉进它们制造的空间。 “它们会用一段时间来培养这个人类,让人类沾上它们的气息,成为它们之中的一员。 “然后,再一个规定的时间吃掉这个人类。 “它们会用非常长的时间来筛选人类,一旦抓到一个,就不会轻而易举放弃。 “所以现在,你要警惕身边出现的每一个玩具,因为每一个,都可能是它们的本体。” “原来是这样。” 周末恍然大悟,“怪不得王经理马上就知道我杀了赵宇航,怪不得它那么愤怒,怪不得它说我不应该那么早成为玩家。” 周末话锋一转:“但是,它们那么多怪物吃我一个,能够吃吗?” 田野摊手:“所以它们才用那么长的时间来培养你啊,这样的一个你,就算是一口肉也比几十个玩家有营养。” 田野双眼放光:“但,镜子是双面的。” “什么意思?” “这样的它们,对你来说同样是绝佳的营养,杀它们带来的好处远远胜过其它怪物。” 周末瞬间眼睛一亮,但很快黯淡下去:“可是我完全不知道它们的去向,如果我能找到它们,早就把自己的工资要回来了。” “这个不难,”田野说,“你不是杀了男朋友吗,尸体呢?去哪了?” “尸体……小区垃圾场里应该有。” 田野一拍大腿:“那还愣着干吗,走啊!” * 周末三人在周末家小区楼下蹲守几十分钟,终于等来了一辆垃圾车。 李裟一手抓着周末,一手扯着田野,带着她们在路上飞奔。 三人在路上跑出一道残影,对前面的垃圾车紧追不舍。 奔跑的途中,周末的余光扫到很多路人,路人们目瞪口呆,举着手机对她们一痛狂拍。 周末跑得气喘吁吁:“我们真的不能打辆车吗?” 李裟脸不红气不喘:“那样我们跟踪垃圾车的事不就暴露了。” “那个,”田野用空出来的手虚捂着嘴,防止风呛进肚子里,“跟踪垃圾车暴露会怎样呢?” 李裟一个急刹车,周末又撞在李裟的后背,她站在原地看前面被红灯逼停的垃圾车:“确实不会怎么样,那还是打个车吧。” 她们打车稍微晚了一点,坐上出租车没有几分钟,垃圾车就已经把它们带到垃圾场。 三人坐在车上,等垃圾车倒完垃圾离开,然后火速下车跑向垃圾场。 说是垃圾场,但其实只是一个又一个非常巨大的垃圾堆,周末刚下车,就闻到非常浓郁且复杂的气味。 垃圾先装进桶里,然后被拉到垃圾场,再然后被拉走焚化或者回收再利用。 周末三人走到一个乱七八糟的垃圾堆旁边,看到前面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 “干垃圾。” 田野捏鼻子:“好臭啊!” 李裟微微一笑:“没关系,还有更臭的。” 她们继续往前走,看到每一个垃圾堆前都立着一个牌子。 “湿垃圾。” “有害垃圾。” “可回收垃圾。” 周末重重松了一口气:“幸好毛绒玩具是可回收垃圾。” 面前的垃圾堆看起来是四个垃圾堆中最容易接受的,以塑料瓶和玻璃瓶为主,箱包纸张为辅。 田野一叉腰,大喝一声:“上吧,垃圾堆王者!” 周末愣了一秒,指着自己的脸:“我?” “对啊,快来试一下你的新技能好不好用!” “那好吧,”周末勉为其难,“我就试试吧。” 周末微微蹲下扎个马步,伸出两只手掌隔空对准垃圾堆,手掌用力向空中一推:“颤抖吧,垃圾堆!” 一阵微风吹过,恶臭瞬间传遍整个鼻腔,周末被打得连连后退:“不行不行,我被它们攻击了!” 田野翻个白眼:“0个垃圾攻击你!你要努力啊,你要坚持,你站起来了!让这些垃圾看看谁才是这里的王者!” 第75章 垃圾 周末攥紧拳头,一拳挥出,垃圾堆一动不动。 “吼哈吼!” 垃圾堆一动不动。 田野的手伸进裤子口袋,从里面扯出好几只橡胶手套,分别递给周末和李裟:“幸好我装备充足,出门在外就是这样,什么东西都得带一点儿。” 周末戴上手套,奋力抓挠面前的垃圾堆。 田野摇身一变,变成一条黑色的大狗,她蹭一下蹿上垃圾堆,四九并用往下刨垃圾。 李裟叹一口气,认命地戴上手套,检查田野刨下来的垃圾。 “汪汪汪,你男朋友长啥样?” “我男朋友,”周末一边说一边笑,“就是一个绿色的仙人掌,底座是黄色的,毛茸茸的,两个大眼睛看起来特别睿智。” “哦,对了,”周末补充,“它被我腰斩了。” “汪汪汪!” 田野爬到垃圾堆的最上方,四只脚疯狂在上面扒着,不断有矿泉水瓶从上面滚下来。 “汪汪汪!” 田野越刨用的力气越大,滚下来的垃圾越来越多,李裟和周末不再去翻底下的垃圾,而是瞪大双眼扫视从上面滚下来的垃圾。 塑料瓶、玻璃瓶、杂志、纸箱、泡沫板、镜子、毛绒玩具…… 出发之前,李裟给了周末和田野每人一瓶识别怪物的药水。 现在,周末一边瞪大眼睛,一边把手摁在心口,拼命感受怪物的存在。 没有,附近没有怪物。 周末有点泄气:“距离我杀它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它的尸体是不是已经被回收了?” 李裟点头:“有可能,但也有可能还在这里,只是因为是尸体,所以药水才感觉不到。” “汪汪汪!” 田野越刨越起劲,小脚倒腾得非常有活力。 周末问:“她这个技能,变成什么就必须要学什么的叫声吗?” “没有这个要求,”李裟说,“她可能是个人爱好。” “我找到你男朋友了!” 垃圾堆顶上的田野大喊一声,她嘴里叼着一个绿色的东西,激动地往上一跳。 落回垃圾堆顶时,田野脚下一滑,身体歪倒,不断往下滚。 “田野!” 周末大喊一声,赶紧往右挪动双腿,伸出双手尝试去接田野。 李裟在左边伸手,等待滚落下来的田野。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田野不断往下滚,周末不断调整方向,眼睛死死盯着田野。 “咯噔”一下,田野的身体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她一下子被弹飞,从这个弧度看,目的地应该是不远处的空地。 李裟大喊:“田野,你快变回来!” “现在变不回来啊啊啊啊啊!” 周末看着空中的田野,心跳疯狂加速:“垃圾堆王者!” 下一秒,原本堆成小山的垃圾堆突然向外摊开,瞬间摊平,变成了一张垃圾床。 两个一人高的毛绒玩具熊从而垃圾深处跑出来,它们躺在垃圾堆上,接住掉下来的田野。 田野砸在毛绒玩具熊上,刚要被弹出去,毛绒玩具就伸出一只大长胳膊,硬生生把她摁了下去。 田野在毛绒玩具怀中挣扎,睁开它的胳膊,小心翼翼从低矮的垃圾床上跳下来。 下一秒,垃圾床恢复如初。 周末和李裟奔向田野,田野把口中的毛绒玩具吐出来,原地变回人形。 “呸呸呸呸呸!” 周末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田野很激动,“姐们,你的垃圾堆王者练成了。” “额,托你的福。” “你快看,”田野从地上捡起仙人掌玩具,满脸兴奋,“这个是不是你男朋友?” 周末看了一眼,马上摇头:“这个不是我前男友,我前男友是被我腰斩的,这个太完整。” 李裟闭着眼睛感受,然后睁开眼睛:“现在这个距离可以判断,这确实不是怪物的尸体,只是一个普通的毛绒玩具。” “啊,”田野随手把手里的仙人掌扔回垃圾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仙人掌,竟然不是。没关系,我再去!” “你别去了。” 周末拉住田野,意念一动,垃圾堆开始翻涌。 垃圾堆被卷成一个漩涡,其他垃圾在垃圾堆里翻找垃圾,没过一小会,五六个仙人掌玩具被抛在周末面前的地上。 周末第一眼就看到一个下半截仙人掌,她把它捞起来:“这个就是我前男友的一半!” 田野大吃一惊:“我的天,真的是腰斩,你好狠啊。” “但我这只是鞭尸,我杀它的时候很友善。” 没等田野回答,周末就自顾自笑起来:“有了这个,我们是不是就能找到其他怪物?” 田野笑着点头:“是……小心!” 李裟推开周末,一把尖锐的剪子直插在垃圾堆中间。 剪子从垃圾堆中拔出自己,飞到周末她们的对面,周末三人站成一排,看着对面的年轻男人。 剪子乖巧待在年轻男人手里,一动不动。 周末眯起眼睛:“赵鑫鑫,好久不见。” 李裟问:“这是哪位?” “我们公司的销售状元。” 周末掏出口袋中的手枪,对着赵鑫鑫打出一枪,赵鑫鑫马上闪身躲开,剪子重新砸回来。 “以前我还奇怪,”周末接连不断开枪,“以你的能力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业绩,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李裟和田野也发动攻击,子弹和激光疯狂向赵鑫鑫扫射。 “废话少说,”被躲开的剪子在空中变成无数只,劈头盖脸对着周末她们扎下来,“把赵宇航的尸体交出来。” 周末意念一动,无数垃圾飞上空中,悬在她们头顶,为她们挡住扎下来的剪子。 “真是同事情深啊,”周末说,“你竟然专门为它的尸体跑一趟,怎么,你们怪物也讲究入土为安吗?” “它是来捡漏的,”田野说,“吃同套装的怪物也很有营养。” “哦,这么说的话,它们不是应该每天都在自相残杀吗?” “自相残杀的不算,必须要是它们选中的人类杀的,这样的尸体吃了才算数。” 赵鑫鑫愤怒至极:“你们竟然当着我的面聊天,你们竟然敢无视我,我要杀了你们!” 第76章 合体 周末微笑:“我不光无视你,我还要杀你。” 四个垃圾堆开始蠕动,眨眼之间拼凑成四个高大的巨人,巨人奔跑着向赵鑫鑫冲去。 赵鑫鑫趴在地上,转瞬之间变成一只巨大的畸形螃蟹,螃蟹全身通红,浑身上下全都是钳子。 湿垃圾巨人刚跑到它身边,就被它的红色钳子夹住,红色钳子把湿垃圾巨人高高举起,顺势抛回周末身边。 剩下的三个垃圾巨人继续冲向赵鑫鑫,赵鑫鑫钳子异常锋利,眨眼之间把它们扎得全部现了原形。 周末收回垃圾,握紧菜刀,对着赵鑫鑫直冲过去:“一起上!” “嗷呜。” 田野快速向前奔跑,身体重心前倾,眨眼间变成一只深灰色的母狼,它张开利爪,朝着赵鑫鑫扑上去。 李裟弓起身体,把自己团成一个大肉球,咕噜咕噜滚向赵鑫鑫。 赵鑫鑫全身的钳子全部竖起,像一只巨大的刺猬,狼爪用力抓挠最上方的钳子,一只钳子“啪嗒”掉在地上。 钳子掉在地上,露出一小块红色的肉,周末眼疾手快,用力把菜刀扔出去,暗器一般的菜刀扎在红色的软肉上。 “啊!” 赵鑫鑫发出一声惨叫,其他部位的钳子纷纷向上方聚拢,一齐扎向周末。 翻滚的李裟疾驰而来,撞在大螃蟹没有钳子保护的腿上,大螃蟹瞬间被撞飞。 周末马上开枪,无数颗子弹打在大螃蟹的身上、大螃蟹把钳子分布均匀,保护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大螃蟹降落在地上,钳子上被打出很多个窟窿。 大螃蟹愤怒地满脸通红,它张开大嘴,周末一枪打进它嘴里。 “啊!” 周末大笑:“想嘲讽别人的时候别忘了保护好自己的嘴。” 大螃蟹身上所有的钳子全部飞出,像周末她们打来,垃圾再次出动,挡在三人身前。 大螃蟹身上没有钳子,看起来只是一个红色大肉球,红色大肉球后退一步,转身向后翻滚。 它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已经滚出好几十米。 它要逃! 周末身前的垃圾马上警觉,也化身成一个个大圆球,翻滚着去追红色大肉球。 周末四脚着地向前攀爬,田野变身的狼飞快往前跑,李裟变身的大肉球滚在垃圾球旁边。 场面一时非常混乱。 红色大肉球翻滚的速度极快,它马上滚到一个拐角,眼看就要脱离众人的视线。 大肉球李裟向空中一跳,恢复人型:“周末,合体!” 说完,李裟一把抱住站起身的周末。 周末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用力拉扯,下一秒,异样的感觉消失,而李裟则不见了踪影。 周末没有动,但是自己的身体却四脚着地,以比之前快上几步的速度向前飞奔。 眨眼之间,周末就赶超红色大肉球,一步跳起来,挡在红色大肉球身前。 红色大肉球被迫刹车,它满脸都是惊恐,转身想调转方向。 变身成狼的田野铺上大肉球的身体,利爪用力抓挠,其他大垃圾球也已经追上,在各个方位顶住红色大肉球的身体。 周末一个侧身,重重一拳打在红色大肉球身上,红色大肉球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向右侧倾倒。 右侧的大垃圾球紧紧抵住红色大肉球,不让它倒下,周末又是重重一拳。 周末感觉自己的身体非常不受控制,她明明只打出了一拳,但是身体却在接二连三出拳。 红色大肉球被铁拳砸扁,从一个大球变成了一个大饼。 “啊!” 红色大肉球的嘴上还插着周末的菜刀,周末腾出一只手,把菜刀抽出来:“你要说什么?” 周末被自己说话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个声音听起来很陌生,和她和李裟的声音都不像。 “饶命……”红色大肉球说话断断续续,“我可以……帮你……抓到其他怪物……” 周末犹豫一秒,笑起来:“好主意。” “咦,”抓挠红色大肉球后背的田野停下来,“抓个俘虏?” 田野变回人形,周末感觉自己的灵魂再次被拉扯,下一秒,李裟已经站在身边。 李裟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深黑色的药水,瓶盖一打开,周末就闻到强烈的刺鼻气味。 李裟随手给了大肉球的右脸一拳,大肉球张开嘴,李裟把药水倾倒进去:“这是我发明的毒药水,如果你想耍花招,它会让你全身皮肉溃烂。” * 周末把垃圾堆恢复原状,大红肉饼在她的要求下变回人形。 赵鑫鑫鼻青脸肿,看起来像被人暴揍了一顿。 赵鑫鑫声称,王经理被周末杀死之后,其他怪物因为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于是集体搬家到另外一个地方。 它们重新制造出一个虚拟的公司,正在寻找第二个人类,试图重新培养食物。 赵鑫鑫的双手被反绑,周末牵着绳子走在最前面,李裟和田野左右夹击。 周末问:“你们把那个公司搬走之后,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记得它存在过?” 赵鑫鑫低着头:“因为那个公司是专门为你织的虚拟世界,它完全围着你转,别人当然看不见。” “可是,”周末又问,“没有人记得公司存在过,为什么有人记得赵宇航存在过?” 赵鑫鑫咬牙切齿:“因为那个贱人不遵守规则。 “按道理,我们只能集体控制一个人,集体培养那一个人。 “但是赵宇航不甘心,它非要带着化形的身体去融入人类社会,它总是幻想吃掉更多人! “我们不和你以外的任何人产生交际,自然没有人会记得我们,但是它背着我们偷偷生活,和其他人类产生交际!” 赵鑫鑫看一眼周末的脸色,见周末并没有表情,才继续说:“和你谈恋爱明明只是逢场作戏,但是它竟然……” 田野兴奋地打断:“竟然真的爱上了她?” 赵鑫鑫莫名其妙地看了田野一眼:“竟然想吃了她全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裟爆发出一阵笑声,她用力拍拍田野的肩膀:“孩子,少看点你那偶像剧吧。” 第77章 迷药 周末三人带着赵鑫鑫回到李裟的家。 一进家门,李裟就直奔她的实验室,她把门牢牢关严,留下周末和田野在客厅看着赵鑫鑫。 实验室里很安静,没有周末刻板印象中的爆炸声响。 周末和田野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吃水果,赵鑫鑫站在她们对面。 周末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她问赵鑫鑫:“你说赵宇航擅自进入人类生活,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场?” “我,”赵鑫鑫满脸心虚,“是它们派我出来跟踪你,我本来应该在暗处观察你,但是看见你翻出赵宇航的尸体,我没忍住诱惑。” 赵鑫鑫皱眉:“我是我们之中速度最快的,我本来想,抢走赵宇航的尸体之后离开,你的阴暗爬行应该是追不上我的。” 周末瞬间明白过来:“但是你没想到我会和拥有“速度加倍”的李裟合体。” 赵鑫鑫点头,周末抬起眼睛看它:“你不会骗我吧?” 赵鑫鑫满脸鄙夷:“你以为我们怪物像你们人类一样吗,只知道撒谎骗人。” “如果你们怪物不知道撒谎骗人的话,就不会浪费我三年时间。” 周末忍不住暴躁:“你知道我努力工作三年能赚多少吗?” “对啊,”田野说,“我才反应过来,你在怪物公司工作三年,公司消失之后你的工资呢?” 周末对赵鑫鑫翻个大白眼,捂住心口:“没了,我省吃俭用在卡里存了300万,都没了。” “哇,”田野伸出双手去握周末的手,上下摇晃,“你竟然能赚这么多钱!简直是精英啊!” “我本来不能赚这么多,怪物公司开双倍工资,把我从其他地方挖过去的。” 田野闻言,一脚踹在赵鑫鑫腿上,赵鑫鑫被踹倒在地,田野愤怒不已:“你们这些怪物真该死啊,好好的工作被你们弄没也就罢了,赚到的钱竟然还是假的!” 李裟一把拉开实验室的门,手里端着一个大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它们欠的钱,要用命来换。” 周末和田野跑过去,盯着大盆里的透明液体,空气很清新,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泄露出来。 田野问:“这是什么东西,简直是致死量。” “怪物专用迷药,绝不误伤,先到先得,速来抢购。” 李裟说完,小心翼翼把大盘放在地上,把手伸进去,手拿出来的时候,看起来流光溢彩。 李裟手摁在自己脑袋上,在头发上抓揉:“快抹,抹遍全身,我们就是行走的迷药。” 周末蹲在盆边,伸一根手指进盆里试探,触感冰冰凉凉,和普通的水差不多。 手指伸出来,手上亮晶晶,看起来像撒了亮片。 周末轻轻把手指点在裸露的手臂上,药水瞬间渗透,手臂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周末抬头,李裟的脑袋上也没有亮晶晶的感觉,甚至没有被药水沾湿。 周末三人用了好半天,才把一大盆药水用完。 这些药水非常神奇,一碰到身体部位就自动融化,融化进去之后看不到任何痕迹,也闻不到任何味道。 * 赵鑫鑫带着周末三人,走上闹市区的街道。 这一次,她们没有绑着它,而是亦步亦趋跟在它身后。 在距离周末前公司只有一条街道的街上,赵鑫鑫停住了脚步。 它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幢高大的建筑:“就是这。” “不对吧,”周末摇头,“我记得这幢楼里有很多家公司,而且都是人类的公司。” “对,”赵鑫鑫点头,“我们这一次混迹在人类的公司之中,借了一个大楼的壳子。” “为什么?” “因为你杀了我们两个同类,导致我们剩下的能量不够织一个独立的大楼。” 赵鑫鑫抬头,凝望着高楼:“我们的公司在23楼,那一楼只有我们一家公司。” 说完,它迫不及待地看着李裟:“我已经把你们带到地方,是不是应该给我解药?” “有道理。” 李裟说完,一巴掌拍在赵鑫鑫的脑袋上,赵鑫鑫瞬间从一个成年人,被压缩成拇指大小。 李裟把赵鑫鑫揣进口袋,拉上拉链:“老实点,等解决了它们就放过你。” 周末三人继续躲避摄像头,站在大楼边,周末意念一动,三人被传送到一楼的卫生间。 李裟掏出三瓶药水,递给周末和田野:“喝下它能在短时间内屏蔽信号,监控拍不到我们。” 三人喝完药水,大摇大摆从卫生间走出来,登上电梯。 电梯上的人接二连三下去,很快到达23层——也是这栋大楼的最高楼层。 电梯门打开,周末三人小心翼翼走下来,手中捏着各自的武器。 这层楼大约有十几个房间,楼道空空如也,每一个房间的门都紧紧关着,听不见任何声响。 周末三人贴着对方,努力降低存在感,不发出任何脚步声。 电梯对面的房间很大,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董事长办公室”。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房间里面一定藏着一只非常重量级的怪物。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避开门口的位置,用力打开门。 房间空无一人。 田野挑起眉毛,指指旁边的房间,然后一把拉开门。 房间空无一人。 田野蹑手蹑脚走进去,周末和李裟跟在后面。 这个房间很空旷,除了一个桌子和一张椅子以外一无所有。李裟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拂过,灰尘瞬间粘在指腹。 看起来,这个房间没有任何人存在过的痕迹。 三人走出房间,继续去拉旁边的门,还是空无一人。 她们把这层楼的十几个房间全部打开,可结果全都一样,除了桌子和椅子以外,只有灰尘存在。 周末明白过来:“我懂了,他们的这个技能,就是加强版“我的世界”。” 没等田野和李裟询问,周末就解释:“‘我的世界’是一个技能,它可以制造和现实相接近的虚拟空间,虚拟空间自成一派,由制作人掌控。制作人可以把其他人拉进空间。 “我也拥有这个技能,只不过没办法制造那么大的空间。” 第78章 空间 “也就是说,”李裟总结,“我们现在身处的是现实空间,如果想要进入怪物的虚拟空间,需要怪物拉我们进去。” “但是这样的话,”田野说,“我们会以活靶子的姿态进去,所有怪物都会知道我们来了。” 李裟点头,但还是拉开衣服口袋,把赵鑫鑫捏出来。 缩小无数倍的赵鑫鑫正昏睡着,李裟用力在它的胳膊上拧一把,赵鑫鑫悠悠转醒。 李裟压低声音:“怎么才能进入你们的公司?” “被我们选中的食物才能进入我们的公司,”赵鑫鑫看了周末一眼,“她现在已经被我们放弃,进不去我们的公司。” 周末说:“你肯定有办法。” “我可以把你们拉进去,但要先把我变回原形。”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好骗,你一旦把我们拉进去,所有怪物都会知道。” 赵鑫鑫原本轻松的脸色往下一沉:“那你们自己想办法,我还要继续睡觉。” 周末抽出菜刀,抵在赵鑫鑫眼前:“我杀了你,其他怪物会从虚拟空间出来,而且这样,还能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要杀我,”赵鑫鑫满脸委屈,双眼含泪,“我们做了三年同事,你怎么忍心杀我?”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周末的刀刃放在赵鑫鑫的肩头,李裟马上捂住赵鑫鑫的嘴,赵鑫鑫的一只胳膊掉下来,惨叫声被堵在喉咙里。 “这三年来,”周末刀刃下滑,切在赵鑫鑫的腿上,“你是怎么在领导面前说我坏话,怎么在工作中抢我的功劳,怎么在公司抽奖中换走我的大奖。” 周末切下赵鑫鑫的另一条胳膊:“这一桩桩一件件,如果你不提,我差点就忘了。” 周末切下赵鑫鑫的另一条腿:“对了,你让我帮你点外卖,还欠5000块的外卖钱没给我。” 田野问:“它都不还你外卖钱,你干吗还帮它点那么多次?” “没有那么多次,”周末说,“它一顿就吃了我5000块。” “这该死的怪物,”田野满脸气愤,“我这辈子都没吃过5000块一顿的饭,一个怪物这么奢侈,真该杀!” 李裟松开捂住赵鑫鑫嘴的手,赵鑫鑫艰难喘息,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周末越说越生气:“你竟然还敢跟我提同事,你不知道我想杀同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吗?” 赵鑫鑫满眼恐惧:“饶命,我送你们进去……不会被它们发现!” 周末微微一笑:“这还差不多,这才是我的好同事。” 李裟把赵鑫鑫放在地上,下一秒,它恢复成原来的大小,只是少了手脚,看起来格外渗人。 赵鑫鑫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下一秒,周末眼前的场景已经发生变化。 走廊尽头摆着世界巨星的人形立牌,电梯的两边摆着两盆一人高的发财树。 周末三人站在电梯口,对面是一个房间,门上挂着:“董事长办公室”几个大字。 吵吵闹闹的人声从各个房间中传出,几米外有一个大房间,房间的门上挂着“会议室”三个字。 从那个房间中传出的声音格外集中、嘈杂,听起来像是几个人在争吵。 周末在心中感叹: 连开会都能做得这么真实,怪不得能骗我整整三年。 她才不会承认是自己的警惕性太低。 三人面面相觑,靠在墙边,和每一扇门侧开位置。 周末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房间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谁,进来。” 周末抬手轻轻推开门,身体马上退回墙边。 两秒之后,房间中传出人向外走动的声音:“谁啊,敲了门怎么不进来……唔!” 李裟一手勒住中年男人的脖子,一手捂住它的嘴,中年男人的声音完全堵在嗓子里。 周末一刀捅进中年男人心脏的位置,手中传来扎透毛绒玩具的触感。 周末拔出菜刀,中年男人的胸膛空了一个大洞,眨眼之间,它变成一个破损的玩具小汽车。 小汽车怪进入濒死状态,李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压缩很多倍,揣进口袋里拉上拉链。 出发之前,李裟给自己的几个口袋里装了不少迷药,小汽车怪一进入口袋就瞬间昏迷。 周末三人蹑手蹑脚往前走,每走到一扇门边,都竖起耳朵仔细去听里面的动静。 她们走过好几扇门,可是里面都非常安静,悄无声息,看起来大多数怪物都在会议室开会。 走在最前面的周末停住脚步,视线盯住面前的房间,它的上面写着:“实习生办公室。” 这道门似乎比其他的门更加厚实,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闷。 一个年轻女人说:“每次公司开会都不带咱们,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转正啊!” 一个年轻女孩说:“没办法,慢慢熬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熬出头了。” 一个中年女人说:“你们还年轻,熬得起,我这么大年纪了怎么熬啊。” 年轻女孩说:“真羡慕那些能转正的人,工资翻倍哎!” “咱们也是能力不够强,”年轻女人说,“之前,有一个和我同批进来的女生,人家不光转正,还连升了三级。” “是吗,”年轻女孩很好奇,“哪个领导是和你同批进来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是前领导,”年轻女人说,“她已经离开公司好几个月了,那时候你们还没来实习呢。” 中年女人问:“她升到那么高,应该都年薪百万了吧?年薪这么高还离职,是被其他公司挖走了吗?” “听说是得了一场急性的不知名传染病,”年轻女人语气中满是遗憾,“她,她男朋友,还有我们王经理,都是那场疾病去世的。” “啊!” “是不是特别可怕!” 年轻女人叹口气,接着说:“我们俩关系虽然谈不上特别好,但是平时也会唠唠嗑。我当时还打算去送送她,结果大家都说还是不要去了,怕传染给我。” “啊,”中年女人说,“这么年轻有为的孩子,就这么英年早逝,真是太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 第79章 孙经理 周末咬牙切齿:“狗屁公司,它们才英年早逝呢。” 田野压低声音:“它们有三只怪物,我们下手要小心一点,不能发出声音。” 李裟摇头:“它们是人。” “啊?” “赵鑫鑫骗了我们,”周末说,“它说它们还没有找到新的食物,这三个不是在这备着吗?” “那怎么办,”田野问,“我们要把她们救出去吗?” 周末蹑手蹑脚往回走:“你的药水还有多久生效?” 李裟沉默片刻:“大约还有五分钟。” 周末说:“我们有两个选择,要么等着你的药水生效,要么等着你的药水生……” 会议室房门大开,无数让人眼花缭乱的攻击直飞过来。 周末转身,躲开大蛇抽过来的长尾,一颗子弹飞来,周末马上蹲下,子弹擦过头顶。 喷射的水枪攻击周末的双腿,周末跳起来,水枪打到脚踝,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 周末抬头,十几个同事在面前站成一排,最中间的男人扬起一个笑容:“你们不会真以为,能够悄无声息进入我们的世界吧?” 周末拔枪扫射,一根大长跳绳飞在空中,把周末射过去的子弹通通打落。 水枪射出的水柱擦着周末的右脸过去,周末歪着头:“孙经理,好久不见。” 孙经理一挥手,无数颗弹珠从它手下滚出,弹珠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以飞快的速度冲向周末三人。 周末一手抓着田野,一手抓着李裟,两脚往旁边一蹬,顷刻间爬上天花板。 周末两只脚钩在天花板上,田野和李裟分别抓着她的一只手臂,被她吊在空中。 两把手枪的子弹和手指激光疯狂向地上的怪物们扫射。 怪物们纷纷躲闪,同时把各种攻击打上天花板。 周末开着枪,还能腾出嘴来嘲讽:“孙经理,三年的耐心都给我了,现在连五分钟都要抢?” “废话少说,”孙经理大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死,”周末笑,“今天是你们的死期!” 孙经理站在地上,勾起嘴角。 周末暗道不好:孙经理的脾气一向不太好,以往这个时候,它一定会破口大骂,可是现在它竟然还笑得出来…… 突然的失重感传来,周末上方的天花板整个消失,变化成一片虚无。 还没有反应过来,周末三人已经摔在地上,巨痛还没来得及传遍身体,枪林弹雨般的子弹就到达眼前。 周末瞳孔放大,心中出现一个意识: 我的世界! 枪林弹雨扎进周末、田野和李裟的体内,三人发出一声惨叫,鲜血流了一地。 “恭喜玩具步枪怪成功击杀玩家周末。 “获得技能。 “去你爸的。” “恭喜玩具步枪怪成功击杀玩家田野。 “获得技能。 “去你爷爷的。” “恭喜玩具步枪怪成功击杀玩家李裟。 “获得技能。 “去你大爷的。” 孙经理大步向前走,其他怪物异口同声: “恭喜经理吃到大餐!” 孙经理大笑着站在周末的尸体前,一脚踩在周末的手臂上:“什么百年难遇,什么怪物克星,什么天才玩家,也不过如此嘛。” 孙经理旁边的矮胖男人说:“经理说的是,这个该死的世界,只会偏袒玩家恐吓我们。” 矮胖男人旁边的高瘦男人笑得满脸褶子:“就是啊,我们怪物明明才是最强大的存在,这些普通的人类,明明是依赖我们才能获得那些技能。” 孙经理一脚把周末的尸体踢翻:“没用的赵宇航,没用的赵鑫鑫,没用的董事长!” 高瘦男人嘿嘿笑:“董事长真是老糊涂了,明明提前得到赵鑫鑫的提醒,竟然还被偷袭成功。” 矮胖男人说:“董事长年岁已高,应该退位让贤。” 除孙经理以外,所有怪物跪在地上,大声喊:“请孙经理荣登董事长之位!” “请孙经理荣登董事长之位!” “请孙经理荣登董事长之位!” 孙经理含蓄一笑,轻轻摆手:“好说,都好说,只要有我孙经理在的一天,就有大家一口饭吃。” 矮胖男人站起来,身后所有怪物跟着站起来。 矮胖男人悄悄靠近孙经理的耳边:“孙经理,您一口气吃了三个,公司那三个,能不能分给剩下的兄弟们?” 孙经理背着手,高傲地点头:“那是自然,兄弟们分了吧。” “太好了!” 高瘦男人大叫一声,向“实习生办公室”跑去,它一把拉开“实习生办公室”的门,却突然愣在原地。 孙经理向前走:“怎么了?” 高瘦男人满脸困惑地回头:“孙经理,这里面一个人都没……” 高瘦男人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孙经理满脸惊恐:“你怎么了?” 孙经理站在原地,脚步不自觉开始摇晃,它身边的所有怪物全部倒地,横七竖八乱成一团。 “周末!你……” “啪嗒”一声,孙经理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我的世界消失。 画地为牢消失。 田野满脸激动:“我的天,姐们你太牛了!” 刚才,她们透过一个几乎透明的屏障,看到了“我的世界”中发生的一切。 怪物击杀虚拟的她们,并为此感到沾沾自喜。 “还有我呢,”李裟说,“别忘了我的迷药。” “没忘没忘,”田野激动地在怪物旁边绕来绕去,“你们两个缺一不可,简直是战神!” 周末很想笑一笑,刚一扯动嘴角,就呕一大口血。 周末腿一软,跪在地上,一口一口血吐在地上。 “你没事吧?!” 李裟和田野异口同声,冲过来扶周末。 “我没事。” 周末手背擦过嘴角,鲜血瞬间流满整个手背。 李裟掏出手帕,去擦周末嘴角的血,手帕整个浸透。 田野的声音瑟瑟发抖,她跪在周末面前,双手伸向前又收回:“姐们,你不是有自动回血体质吗……你怎么了……你不会要死吧?你可别死啊!” 周末吐出一口血:“监控。” 田野抬手,激光扫在每一个监控摄像头上,监控瞬间破碎。 第80章 砖头 田野抬头问李裟:“我们不是屏蔽监控了吗?” “药水喝进我们肚子,监控只屏蔽我们三个,”李裟语气冷静,不断擦着周末嘴角流出的血,“刚才在监控的视角里,就是地上突然出现一大堆玩具,又突然出现一大滩血。” 李裟站起身,走向对面房门紧闭的房间。 那个房间上面没有牌子,没有写字,但是从那个方位判断,它和“画地为牢”中的“实习生办公室”是同一个房间。 李裟打开门,尖叫声传来。 三个女人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不要杀我们,不要杀我们!” “我的世界”没有把她们圈进去,所以她们刚才看见的,还是“画地为牢”中的画面。 李裟叹一口气:“出来吧,怪物们已经晕倒,你们是安全的。” 年轻女人颤抖着抬起头:“它们都是怪物?我们公司的人都是怪物?” 周末慢慢站起来,田野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伸手虚护着周末的后背。 周末进门:“我没死,我也没得什么传染病。” 年轻女人满脸惊恐:“我不是故意要说你的……” “我知道,”周末说,“这些人都是怪物,包括我前男友和王经理,它们抓我们这些人,是为了养好之后吃掉。” 周末用力吸一口气,旁边田野赶紧接着说:“被怪物攻击的人会变成玩家,杀死怪物的人可以获得技能。我们就是玩家,我们刚才就是靠技能战胜了这些怪物。” 年轻女人慢慢站起来,她身后的年轻女孩和中年女人也站起来。 李裟说:“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是好人,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们很快会送你们出去。” 李裟说完,拉着周末的手往回走,指着地上已经现原形的怪物们:“快点吧,杀了它们。” 周末伸手去数,数完之后说:“一共十五个,老规矩,一人五个。” 田野连连摇头:“我不要,我来一趟什么都没做。” 李裟不说话,拔枪就射。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2级水枪怪。” 周末开枪:“来了就好,快一点,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2级塑胶蛇怪。” 田野看一眼周末,又看一眼李裟,不再谦让,激光打在一个怪物的身上。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2级魔方怪。” 三人下手极快,转眼之间,地上只剩下孙经理一个活怪物。 孙经理的本体,是一个大约两米长的大步枪。 周末抽出菜刀,缓缓蹲下,菜刀割在大步枪的墙头。 田野观察着周末的状态,见周末似乎已经好转,她笑着问:“孙经理当上董事长,为什么大家还是叫它孙经理?” 周末一点一点把孙经理割成一节一节:“孙经理是它的名字,它姓孙,名叫经理。” 周末高举起菜刀,重重往下一挥,菜刀捅穿大步枪的中心。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4级大步枪怪。 “获得技能。 “全都给我跪下。” 周末把菜刀和手枪收好,转身走进“实习生办公室”。 由于超负荷使用“我的世界”受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周末使用三次“领地入侵”,才把六个人全部带离这幢大楼。 她们躲在监控死角的楼下,三个女人依然惊魂未定。 周末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年轻女孩说:“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你们还没有被怪物攻击过,所以你们没有成为玩家,以后不需要时刻提心吊胆。” “那坏消息呢?” 周末微微一笑:“坏消息是,你们入驻的这家公司并不存在,赚到的钱自然也都是假的。如果你们现在打开账户看一眼,会发现工资已经消失。” “啊,”年轻女孩一拍胸脯,“幸好我的工资都花完了。” 年轻女人点头:“好险,幸好我存不下钱。” 中年女人微笑:“实习工资太低,账户上根本没有钱。” 现在周末笑不出来了。 竟然只有她一个人痛失工资! * 周末气得要死,幸好她们手里还攥着赵鑫鑫和董事长。 赵鑫鑫和董事长被李裟变回原形,捆在实验室里做活体试验。 周末本以为实验会做上很长时间,但是没过一小会,捆成粽子的赵鑫鑫和董事长就被李裟从实验室里扔出来。 “这就结束了?”周末问。 “没用,”李裟靠在门边,“我以为它们会是有感情的高级怪物,但是它们根本没有血。” 田野坐在沙发上嗑瓜子:“那就快点杀吧,杀完我请你们出去吃饭。” 周末干脆利落开枪,“砰砰”两声之后,董事长和赵鑫鑫的原形倒在地上,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2级玩具螃蟹怪。”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2级安抚人偶怪。” 周末“咦”了一声:“堂堂一个董事长竟然才2级,怪不得那么轻易就被我们抓住。” 田野吐出一口瓜子皮:“怪不得孙经理要谋权篡位,比自己低两级的人职位竟然比自己高,确实很难忍受。” 李裟也有点奇怪:“可惜杀了之后才能知道怪物是几级,不然真应该问问原因。” “没办法,”田野说,“既然想不到原因就先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附近开了一家新餐馆,看起来巨高端,我请你们吃。” 周末把董事长和赵鑫鑫的尸体装进垃圾袋:“你怎么还有钱请我们吃大餐?” 田野拍拍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你们忘了?上次我们在俱乐部讹的钱,够我们吃好几顿大餐了。” “原来你这里是钱,”周末说,“我还以为你揣了块大砖头。” “那怎么可能。” 田野微微一笑,随手往口袋里一掏,这一掏,田野这脸色瞬间垮下来。 她用力拿出手,一块红色的砖头被她抓在手里,她满脸震惊:“怎么真的是砖头!” 李裟飞奔进卧室,没过一会拿出好几块黑色的石头,一下子扔在地上:“这是他们赔的金条。” 第81章 定情信物 周末往裤子口袋一抓,也掏出一把石头,扔在李裟的石头旁边。 又痛失一笔钱,周末的表情已经非常平静:“努力工作赚的钱是假的,讹诈的钱也是假的,命真的好苦。” 田野端着砖头,仔细打量:“别让我再看见他,如果再看见他,我一定要……好好亲他一口。” “啊?” 田野小心翼翼把砖头抱紧怀里,红色蹭在她衣服上:“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他就送我这么漂亮的红砖,他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 “你没事吧?”周末摸摸田野的额头,“你是不是被气疯了?” “哎呀,”田野羞涩地跺脚,“你看这块红砖多漂亮,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红砖。” “不至于气成这样吧,”周末莫名其妙,“我卡里还有不少钱,我请你们吃新开的餐馆吧。” 李裟一把拽住田野怀里的红砖,把它往外拉扯,田野马上皱起眉:“你干什么?” “这个砖有问题,”李裟说,“快交给我销毁。” 田野抱着红砖后退一大步,眼神中满是攻击性:“这是我心爱的男孩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你别想把它抢走!” 李裟冲上前去抢:“给我!” 田野连连后退,左手紧紧抱着红砖,右手手指伸出对着李裟:“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阻挠我们的爱情?” 李裟无奈地看周末一眼,继续对田野说:“你被控制了,把砖给我你才能恢复过来。” “不可能,”田野摇头,“我们一见钟情天生一对,他为什么要控制我?” 趁田野和李裟说话,周末蹑手蹑脚往前几步,整个扑向田野。 田野被扑倒在地,她两只手紧紧抱着红砖,脚下奋力挣扎,周末坐在她腿上,不让她逃走。 李裟扑上来掰田野的手指,田野奋力反抗,周末和李裟一起掰她的手。 “滋滋!” 激光从田野的手指打出,李裟赶紧偏头,颧骨的皮被擦破,鲜红的血流淌下来。 田野的眼神闪过一些挣扎:“对不起,你们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伤害你们!但是你们不能抢走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你爸的。”周末照着田野的肚子来了一拳,田野吃痛,手下的力气减弱,周末一把夺下红砖,递给旁边的李裟。 李裟抢过红砖,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石头,大步冲进实验室:“你稳住她,千万不要让她乱跑。” “啊!” 田野奋力挣扎,大声惨叫,周末一把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 田野的眼睛里出现生理性的泪水,周末一时不忍心,松开捂住她嘴的手。 “你们怎么这么过分,”田野张着嘴干嚎,“你们竟然抢走我们的定情信物,我要和你们绝交,我要和你们绝交呜呜呜。” “不是,”周末哭笑不得,“你和谁的定情信物?” “我和我心爱的男孩,”田野瘪瘪着嘴,“我们一见钟情,他送我定情信物……” 周末打断:“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田野对着周末翻白眼,她理直气壮:“肤浅,爱情不是非黑即白的东西,谁规定我要知道他的名字才能和他一见钟情?” “你连他……”周末想对田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因为田野的表情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末不再按着田野的手,田野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满脸都是陶醉:“你不懂爱情,你不会明白这种坠入爱河的感觉,是心动,是一眼就认定。” “一眼就认定,你为什么要讹诈他那么多钱?” 田野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你不懂,这是我为了引起他注意的小手段。” “那你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实验室的突然门打开,李裟冲到田野身边:“砖头和石头都已经销毁了,她好了吗?” “什么!”田野大喊一声,“你竟然敢销毁我的定情信物,我要杀了你呜呜呜。” 田野攥紧拳头,去擦自己的眼泪。 周末默默站起来,脱离周末压制的田野依然躺在地上,她嚎啕大哭:“你弄坏我的定情信物,你好过分!” 周末回头问李裟:“你确定已经销毁了吗?” “确定,”李裟满脸生无可恋,“专业技术,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啊啊啊啊啊!” 田野闻言,气愤地不停在地上翻滚。 李裟说:“谁说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我现在完全理解了当年的赵诺诚。” 李裟看看地上翻滚的田野,又看看抱胸站在旁边的周末:“你当时也这样吗?” “没有,”周末非常坚决,“绝对没有。” 主要是她和赵宇航在一起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周末不敢想,如果当时周天反对他们在一起,她会不会也像田野一样鬼哭狼嚎? 田野还在嚎叫,李裟说:“你别哭了。” 田野听完,嚎叫的声音更加响亮。李裟叹了一口气:“只要你不哭,我们就带你去找你心爱的男孩。” 田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真的吗?你们决定不再阻挠我们的爱情?” “没错,”李裟微笑,“我们决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真是太好了,”田野一把抱住李裟,“我就知道你们是我最好的姐们,你们一定会祝福我的爱情。虽然你们弄坏我的定情信物,我很心痛,但我还是选择原谅你们。” “我们真是谢谢你了。” * 摩托车呼啸而过,停在那家熟悉的ktv。 李裟通过电话联系钱多,想要询问那两个男人的联系方式,但是电话接通之后,钱多那边的环境非常嘈杂,什么也听不清楚。 挂断电话之后,钱多给李裟发来一个地址,正是周末第一次参加俱乐部活动时去的那家ktv。 Ktv里人来人往,大厅中间放着一张大长桌子,上面摆着各种酒杯、酒瓶、饮料和点心。 一走进ktv,周末的心脏就砰砰直跳,她感应到这里有不止一个玩家。 李裟一眼看见身处人群中的钱多,她端着酒杯,穿着一套深黑色的西服,慵懒地靠在桌子旁。 李裟穿过人群走向钱多,周末拽着田野跟在后面。 第1章 噩梦 3028年8月15日——夏——天气闷热—— 周末醒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做了一个噩梦。 在梦中,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骼被人生生敲碎,血液被完全抽干。 她瞪大双眼,鲜血糊满了自己的口腔,她用尽全力向上看去,试图找到那个攻击自己的人。 可是一无所获。 她痛不欲生,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 最后的一幕,是她眼睁睁看着一把巨大的斧头出现在面前,生生敲碎了她的头盖骨。 周末连连惨叫,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麻木沉重的感觉吓了她一大跳。 她向手上看去,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臂被自己的身体压麻了。 周末抬起酸痛的手,用力拂过自己的额头,冷汗几乎浸湿了她的整个手掌。 周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为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感到由衷的庆幸。 “宝贝,你怎么了?” 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周末却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无他,这个声音和梦中那个拎着斧头,看不清身影的人实在是太像了。 “宝贝,你没事吧?”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她的额头,周末的所有记忆全部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我没事,就是刚才做了个噩梦。” 男人轻轻笑了笑,好看的眉毛略微向上挑起:“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竟然被噩梦吓成这样。” 听着男朋友调笑的话,周末一时感到有些不满。 虽然面前没有镜子,她没有看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但是她可以通过自己汗湿的手判断出自己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 周末从来不喜欢撒娇,但是她很不满男朋友不把她的状态放在心上。 周末按下心中的不快,随意敷衍道:“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就行了。” “嗯。”男朋友没有再笑,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担心的眼睛望着周末,“你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好好休息,千万别逞强出去上班。” “我知道。” 周末情不自禁感到烦躁,在一起三年的时间中,男朋友总是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待。 周末的男朋友叫赵宇航,和她是同事关系。 三年前,赵宇航空降在周末所在的公司,直接拿走了周末争取许久却并未得到的职位。 周末对此感到非常不满,自己在公司兢兢业业好几年,可是一个新来的年轻人竟然直接成为了自己的上司。 但是工作还要继续,周末再不满也只能强压在心中。 可是她没想到,这个顶头上司非常欣赏她的工作能力,愿意把非常重要的任务交到她手中。 周末对于赵宇航的印象好了起来,一来二去,他们两个人就成为了恋人。 就这样过去了三年。 他们理所当然地恋爱、同居,到现在已经订婚,婚期就定在两个月之后的一个良辰吉日。 “你找死。” 一个阴沉至极的声音漂浮在周末的脑海中,那声音恐怖至极,似乎对周末有着极深的恨意,迫不及待要将她置于死地。 那声音她听得真真切切,声音的主人分明就是赵宇航。 周末摇摇头,试图甩走噩梦带给她的恐惧,可是那恐惧却愈演愈烈。 这三年的相处中,赵宇航曾经带给她的不适感都重新浮出水面。 比如他特别喜欢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 比如说他总是说她不要逞强。 比如他总是说她可以依靠他。 以前她听着这些话,感觉心中一阵阵发暖,她认为赵宇航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可是今天……大概是这场梦带给她的错觉吧。 周末下床洗漱,穿好正装带上自己的背包,出门去赶公交车。 虽然噩梦带给她的大脑不适感依然存在,但今天的重要会议还是让她强行打起了精神。 触手。 鬼魂。 吞噬。 斧头。 头盖骨。 整个会议期间,梦中的一切还是不断在周末的脑海中上演。 周末强撑到工作结束,终于在晚上站上了公交站台。 周末一上公交车就坐在边上的位置闭目养神,公交车非常安静,甚至很少停留。 不对! 周末猛地睁开眼睛,望向四周。 每天晚上,她都在这个时间下班,并且坐上这趟公交车,几乎没有一天例外。 这附近有一所中学,周末的下班时间刚好和中学生下晚自习的时间重合,所以每天她都会见到数不清的中学生。 他们一路上说说笑笑,带着年轻人的青春活力。 周末心情好的时候会这样感叹,心情不好的时候则在心中无数次痛骂他们的扰民行为。 周末打开手机,今天是星期五,不是放假的时间。 可是公交车上,为什么没有学生呢? 周末幻视整个公交车,包括她和司机在内,车上一共有五个人。 周末的对面坐着一个大约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身后坐着一个20几岁的年轻男性,公交车的最后排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他们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 周末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是司机的位置。 公交车非常老旧,司机的座位下面始终放着一根粗软管子。 周末无聊的时候会朝那里瞥上一眼,但是从来没有想过那管子是干什么用的。 可是现在,那跟白色的粗软管正在蠕动。 司机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两只手握紧方向盘的手纹丝不动。 公交车始终前进,平稳向着开着。 白色软管继续蠕动,原本只有十几二十厘米的身体开始变长,连接司机座位的位置长出一颗头。 那是一颗肉色的蛇头! 白色的蛇身越来越长,越来越长,一下子脱离了椅子,整个身体盘旋在司机的身边。 周末寒毛竖立,整个人一下子从座位上窜了起来。 她大声喊叫:“师傅小心!” 公交司机挺直的脊背一动不动,直勾勾的双眼目视前方,两只手还牢牢握在方向盘上。 公交车司机的安全带牢牢系在身上,缠绕司机白色蛇身靠近司机的后背,硬生生穿进其中。 第2章 公交车上的怪物 椅背整个向后倒去,安全带崩裂的声音穿进耳膜,司机整个腰身被白色蛇身缠绕。 一圈、两圈、三圈…… 司机的双眼依旧紧盯着前方,看起来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可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青紫中透着病态的白。 周末越来越急躁,头皮一阵阵酥麻,她下意识看向自己身后的年轻人:“你们快醒醒!” 司机原本紧闭的嘴已经张开,身体本能的求生欲在逼迫她呼吸。 来不及了! 周末摸向自己的裤子口袋,伸缩甩棍的把手悄悄等在那里。 周末用力从口袋中抽出甩棍,在剩余不多的空地上甩开,双手紧紧攥住甩棍的把手。 周末向前两大步,手中的甩棍重重砸在蛇头上,她用的力气之大,几乎把自己的手震得发麻。 肉色蛇头缓缓向后蠕动,两只黑色的正方形眼睛直视着周末的脸。 周末没有犹豫,提起甩棍又向着蛇头劈下,甩棍砸中蛇头之后高高弹起,周末险些握不住把手。 她颤抖着手站在原地,从头皮一路麻到了腰。 白色蛇身突然脱力,一下子放开司机的身体,然后突然向周末甩过来。 蛇身整体的粗细和之前的软管完全一致,看起来还残留几分之前的模样。 周末用力向对面扑去,整个人砸在了目视前方的老太太身上,蛇尾重重砸在周末原来的座位,座椅瞬间被整个压瘪。 怕连累老太太,在蛇尾再次砸过来之前,周末已经飞快地转移了阵地。 她双手紧紧握着甩棍,脚步不断向后退,蛇身果然蠕动着向她追来。 周末越退越快,最后转过身跑了起来,她几大步跑到公交车的车尾,整个人扑在车门上。 车门紧锁,没有因为她脚步的刹车失灵出现一丝晃动。 周末退后一步,甩棍重重砸在车门上。 她一连砸了好几下,可是车门依旧纹丝不动。 “该死!”周末低声咒骂,这台老旧到掉漆的公交车根本不应该这么结实。 一阵强劲的风吹来,周末下意识躲闪可是已经为时太晚,蛇尾扫在她腰上,周末整个人被砸飞了出去。 周末撞在公交车的棚顶,然后重重砸在椅子上。 蛇尾再次扫来,周末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向前跑去。 司机倒在地上,无人驾驶的公交车还在向前行驶,周末一屁股坐着只剩一半的椅子里,单手抓住了方向盘。 出乎意料的,方向盘开始在她的手中动起来,公交瞬间脱离了原本的道路。 周末心中狂喜,一手握紧甩棍,一手发疯般飞速转动方向盘。 公交车开始失灵,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歪七扭八、跌跌撞撞行进。 公交车越来越颠簸,周末的双腿死死扣住座椅,其他乘客从座椅上掉下来,在公交车里来回摇晃。 白色蛇身也在来回摇晃,它的身体最轻,摇晃的幅度非常大。 周末越来越兴奋,公交车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白色蛇身终于忍耐不住,它极力克制自己的头晕,蛇尾用力甩在周末身上。 周末牢牢把自己固定在座位里,用肩膀生生扛下了这一记攻击。 这攻击异常沉重,可是周末的肩膀却一点都不痛。 她肾上腺素飙升,脑中只有反击敌人的喜悦。 不好! 前方原本应该是一条宽阔的大道,可是现在却完全塌陷,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洞。 周末扔掉甩棍,双手猛打方向盘,试图停下疯狂的公交车,可是已经为时太晚。 身体传来巨大的失重感,公交车整个掉了下去,周末双腿发软,整个人摔了出去。 巨大破碎声传来,周末晕倒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 我把公交车弄碎了,要上多少年班才赔得起? *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末晕晕乎乎睁开双眼。 眼前一片朦胧,粘稠的液体从额头往下流了满脸,周末用手用力抹了一把,被抹匀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这里应该是地下,整体漆黑一片,只从破碎的车顶上放透进来一丝光亮。 整个公交车惨不忍睹,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 大大小小的碎片掉在地上,掉在其他乘客和司机的身上。 白色蛇身躺在地上,整个身体在小幅度地颤抖。 周末一下子站起来,腿脚的疼痛又让她跪了回去。 她环顾四周,甩棍早就不见了踪影,她随手捡起一块公交车碎片,一点一点向白蛇爬去。 白蛇的腹部扎进了一块碎片,它的头小心翼翼蜷曲,张开空洞一般的嘴向腹部够去。 周末跪在地上,轻轻拍了拍白蛇的头:“喂!” 白蛇没有理会周末,头继续向腹部蠕动。 周末一拳打在蛇头上,蛇头对此还是不予理会,继续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周末自言自语:“不太对劲啊。” 她克服腿痛,用力向前,一屁股坐在蛇尾。 白蛇不理会坐在自己身上的周末,蛇头继续前进。 周末握紧手中的公交车碎片,对蛇头迎面痛击,碎片重重抓紧白蛇的眼眶。 白蛇痛苦地仰起头颅,身体中放出一股奇怪的声音。 周末本以为它会发出一声类似动物的惨叫,但它发出的只是漏气的声音。 是管子正在漏气的声音。 一点、一点,周末感觉到屁股底下的物体正在逐渐收缩,似肉非肉,似管子非管子的触感让周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一下子站起身,任由身边的管子在她眼前把所有气体漏干。 白管的肉感完全消失,变回一根真正的管子躺在公交车的地上。 周末重重呼出一口气,感觉受伤的身体一下子疼痛起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她离开白管,转身去检查其他乘客和司机的状态。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流了不少血,周末只能凭借他们鼻腔喷出的微弱呼吸,判断他们都还活着。 周末把手探进口袋,手机果然如她想象中不翼而飞。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太诡异了,如果她能正常拨打调查局电话和急救电话,她反倒会觉得奇怪。 周末的额头还在流血,她的大脑晕晕乎乎,一时难以判断自己现在的处境。 第3章 游戏 她真的生活在现实生活中吗? 她是穿越了? 还是又在做一场诡异的噩梦? 周末一个踉跄,整个人栽倒在地,身体砸在已经重新鼓起来的软管上。 她的手下意识扶在软管的中间位置,那是刚才白蛇被公交车扎中的腹部。 那里还残留着一个洞。 周末的手摸在洞上,感受到一种异样传进尽全身。 她身上的伤口正在一点一点愈合,公交车上四处散落的血迹在空中进行弹跳,然后突然钻进她的身体。 两三秒之后,周末就感到自己的身体完全好了起来,甚至比她今天之前更加健康、强壮。 一个刺耳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1级软管怪,获得自动回血体质。 “请珍惜您得到的一切。 “祝您愉快。” 这声音尖锐、难听,不但有一丝情绪。 可不知为何,周末听见这声音之后,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并非身处梦中。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不光是今天发生的一切,昨晚的那一场梦,也是真实存在的。 周末浑浑噩噩回到家中,昨晚梦中的一切不断在脑海中上演。 也就是说,她阴差阳错被卷进了一场古怪的游戏,并且做了一场预知游戏的梦。 在梦中,她与拿着斧子的年轻男人玩捉迷藏。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努力躲藏,那个人总会找到她,然后残忍将她杀死。 而那个人的声音,分明和自己的男友赵宇航一模一样。 钥匙转动房门的声音响起,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周末瞬间跳起,整个人神经紧绷。 赵宇航一下子冲进家门,大步向前,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周末的肩膀用力摇晃:“宝贝你怎么样,我一得到消息就马上赶回来了,你怎么没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赵宇航的话一下子把周末问懵了,他是从哪里知道自己受了伤的? “你怎么知道……” “这真要感谢我们邻居张大姐,要不是她恰巧在现场目击到车祸通知我,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赵宇航嗔怪道:“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我一声,也不去医院检查就一声不响跑回家……” “等等,”周末情不自禁打断,“你说什么车祸?” “道路突然塌陷,你坐的公交车刹车不及时陷进了深坑,”赵宇航满脸担心,“宝贝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见周末不答话,赵宇航自顾自说道:“这个司机也真是的,那么大的坑竟然都没看见,全车几十号人呢。” 赵宇航直视着周末的眼睛:“出车祸之后,你为什么自己从深坑里爬出来?爬出来之后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去医院?” 周末被赵宇航一连串的问题和恐怖的眼神吓倒,回答的语气情不自禁开始压低:“我怕你担心我,检查完自己身上没受伤之后就赶紧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赵宇航撇撇嘴,“你下次不能再这样了,还是你的安全最重要。快回房间好好休息吧。” 周末连忙答应,如释重负般向卧室跑去。 她坐在床上,双腿下意识开始打晃。 可是她晃着晃着,竟然感觉今天的腿和每天都不太一样。 她向自己的腿看去,感觉她好像比昨天要粗壮不少,宽松的裤子剩余的布料没有昨天那么多了。 周末一捏自己的大腿,感觉到上面的肌肉无比结实,像是经过常年的锻炼。 可是她是一个非常忙碌的上班族,平时出门不是坐公交车就是打车,根本就没有一丁点锻炼身体的机会。 周末弯起自己的手臂,上面鼓起的大块肌肉让她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没健过身,但是也在网络上刷到过不少视频,知道要练成这一种程度的胳膊,至少需要五年的时间。 她攥紧拳头,感觉到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一拳几乎可以打死一头牛。 周末躺在床上,晕晕乎乎进入了梦乡。 一个拿着斧子的年轻人一步一步向她靠近,而她躲在大树后面,整个人瑟瑟发抖。 “宝贝,你在哪呀?” “宝贝,我可要过来了。” “宝贝,我找到你了!” 斧头迎面向她劈来,周末下意识伸出双手,牢牢接住斧刃。 年轻男人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突然出现,那张属于赵宇航的脸上带着惊慌。 周末用手向后拽去,赵宇航手中的斧头直接被夺下,被周末牢牢攥在手中。 周末抬起头,唇角勾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想杀我是吧?” 赵宇航一言不发,飞快转身向后跑去,周末两大步跟上,一把抓住了赵宇航脑后的头发。 赵宇航连声惨叫。 周末左手抓着赵宇航脑后的头发,右手拎起斧头,狠狠劈在赵宇航的后脖子上。 一颗头颅掉落在地,滚落进森林深处。 周末喘着粗气从噩梦中惊醒。 不对,这次不是噩梦。 周末笑着抚摸自己加速的心跳,撇了一眼自己粗壮有力的手臂。 赵宇航是周末的上司,他的工作比周末更加繁忙,很多时候需要加班。 他不喜欢在公司加班,所以总是把工作带回家,很多时候,他晚上整晚待在书房中工作。 周末去摸自己的口袋,在口袋中摸出手机,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晚上12点了。 赵宇航习惯早睡,而现在这个时间他没有出现在卧室,代表他此时此刻正在书房中加班。 周末站起身,来到了厨房。 她不太喜欢做饭,但是赵宇航说一个贤妻良母应该具备这样的技能,为此还特意给周末买了一把非常锋利的菜刀。 周末在水池边轻轻冲洗菜刀,然后用厨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干。 她右手握紧菜刀,然后把手背在身后,缓缓向书房走去。 她敲响书房的房门,赵宇航疲惫的声音从房间中传来:“进来。” 周末轻轻推开门,赵宇航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不解地问周末:“宝贝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医院?” 第4章 菜刀 周末没有回答,慢慢向赵宇航走去。 赵宇航站起身,也向周末走过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赵宇航奇怪地看着周末的右手:“宝贝你手里拿着什么,是给我的三周年惊喜……” 周末右手亮出菜刀,发狠劈上赵宇航的头顶,赵宇航口中的话瞬间被打断。 赵宇航头顶正面中刀,一下子躺倒在地上,鲜血不断从他的头顶向外涌出。 周末半蹲在地上,抬手去探赵宇航的鼻息。 没有呼吸,他死了。 突然,赵宇航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赵宇航的身高1米75,比周末矮上五厘米,但也是一个正常成年人类的身高。 可是现在,他的身高正不断缩短。 越来越短,越来越短,越来越短。 最后,缩得只剩下十几厘米。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身体上、地上的血迹也一点点消失。 最后,一个仙人掌模样的毛绒玩具安静躺在地上。 周末认识这种玩具,她今年两岁的小侄女儿就有一个,按动这种玩具的按钮,它就会开始扭动着播放歌曲。 周末伸出手,去按仙人掌底座上的按钮。 按动按钮的手感传来,但是并没有歌曲播放。 那个难听刺耳,诡异的无性别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2级儿童玩具怪。 “获得锋利菜刀一把。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2级儿童玩具怪。 “改变死亡结局。 “获得预知梦。” 周末勾唇一笑,擦掉眼角并不存在的血迹。 周末手中的菜刀开始变换形状,菜刀很大,使用起来非常累赘。 而现在,它正在把自己一点一点缩小,变成非常适合藏匿身边的大小。 周末满意地掂量菜刀的重量,它现在轻的几乎像是一张纸片,刀柄上弯出的弧度把它牢牢固定在周末的手掌。 周末的刀刃轻轻碰在毛绒玩具的上面,毛绒玩具瞬间断成了两截。 锋利至极。 至少在周末二十八年的人生生涯中,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锋利的一把刀。 周末把断成两节的毛绒玩具随手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搜索所在城市的新闻。 果不其然,她找到了一则关于公交车车祸的新闻。 新闻上显示,车行道因不明原因突然塌陷,公交车来不及刹车掉进深坑。 围观群众很快拨打急救电话,全车共二十六人皆被救出,无人员伤亡。 周末点开新闻下面的精选评论区。 “我妈妈就在这趟车上,实在是太惊险了,幸好最后没有大碍。” “这趟车是放学的必经之路,上面很多中学生!实在是太危险了,一定要好好调查路面坍塌的原因。” “我就在这趟车上,掉下去的时候之后吓得不轻,幸好司机阿姨一直安慰我们,鼓励我们。” “天呐,我昨天还做了这趟车!司机是二十多年的老司机了,驾驶技术特别好,希望公交公司不要扣她的工资。” 周末翻来翻去,也没有看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她只能点开这些网友的主页一探究竟。 她点开那个说自己在车上的网友的主页,看见她以前曾经发过吐槽附近中学校服的帖子,看来她在车上的可信度很高。 周末在脑海中梳理着信息。 第一:新闻上说,公交车上加上司机一共26人。 可是周末所在的公交车上只有五个人。 第二:网友说,在公交车掉进山坑之后,司机对众多乘客进行了鼓励以及安慰。 可是周末所在的公交车上,司机始终一动不动,不言不语。 第三:根据新闻和前男友赵宇航的描述,车祸现场有很多目击的路人。 可是周末从公交车所在的深坑上爬出来之后,一直到周末赶回家中,路上都没有一个行人或车辆。 周末挠挠自己的头,感觉到大脑好像有些不够用了。 她的身边出现了怪物,她进入了一个古怪的游戏中,再进入游戏的时候,她好像被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或空间中。 周末获得的信息实在不多,她想不明白更多的事情,也就不再去想。 她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突然开始思考怎么跟家人解释,她已经订婚的男朋友突然消失这件事。 * 第二天一早,周末照常去公司上班。 可是她一进公司,就感觉周遭的气氛被一股古怪的东西给笼罩。 “小周,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周末抬头,看见她的顶头上司王经理满脸笑容,殷勤地朝她招手。 周末走进经理办公室,大副便便的王经理悠闲喝着茶,一见到她进门把茶杯放下,满脸笑容:“小周,今天宇航没来上班也没请假,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周末摇头:“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没有撒谎,毕竟人类是不能和死玩具一起的。 王经理笑容满面:“这样啊,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周末一言不发,转身走出经理办公室。 这一转身,一阵异样的感觉从后脊背传来,鸡皮疙瘩瞬间蔓延两只手臂。 周末回头,看见王经理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茶壶。 不对劲。 周末发了疯向前跑去,试图赶紧离开这间房间,可是面前的房门竟然突然关闭,发出一声巨响。 王经理的身体渐渐扭曲,啤酒肚向上鼓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肚子的中间缓缓伸出一只枯树般的手。 手刚刚伸出来,几根数不清的手指就迅速弯曲,飞快向周末所处的位置抓来。 周末连忙转身后退,躲开飞抓过来的手掌。 那只手不由分说,继续向周末抓来,周末拼命去踹的房门,可是木门纹丝不动。 又来! 王经理的头和脚已经完全消失,地上只剩下一个圆圆鼓鼓的大肉球,肉球中间不断钻出无比细长尖利的手掌。 每一只手上都有无数根手指,手指上的指甲异常锋利,木门被划出一道道口子。 周末不断躲闪,在十几平方米的总经理办公室中,和数十根手掌不停斡旋。 她一把提起桌边的椅子,挡住源源不断抓来的手掌,椅子瞬间被抓烂,她迅速闪身,右边的肩膀还是被抓出一道极深的伤口。 第5章 绝望的怒吼 剧烈的痛感瞬间传来,又瞬间消失,肩膀上的伤口在一秒之内飞速愈合了。 周末飞扑上前,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桌子整个砸在大肉球上,周末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大肉球被她压制,中心处不再涌出手掌,可是已经存在的手掌源源不断向周末的后背抓来。 周末感觉到无数只手,抓上自己的后背,后背被整个撕裂的剧烈痛苦传来。 可是这痛苦只维持了一秒,下一秒,周末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周末使出全身的力气,死命压住大肉球上的桌子,原本鼓鼓囊囊的大肉球被巨大的力气压榨,身体不断瘪下来。 枯树一般的手掌继续疯狂抓挠周末身体,她的后背、手臂、双腿和双脚绽放出无数伤口。 下一秒,伤口全部愈合。 大肉球发出一连串尖锐难听的嘶吼,周末按压它身体的同时分心去分辨它在说什么。 “你,我要杀了你!” 周末笑着说:“很可惜,你目前杀不了我。” 大肉球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你杀了宇航,是你这个该死的玩家杀了宇航!该死的明明是你!” 大肉球一边说,一边用手疯狂挠着身下的地板和不远处的木门。 “你为什么可以血肉再生?你明明应该两个月之后才加入游戏!你为什么现在就有了能力?” 周末身体用力按着桌子,拔出裤子口袋中的菜刀,单手从侧面横着刺进大肉球的身体。 大肉球发出一声惨叫,一只原本正在抓挠地板的手掌凭空消失。 周末拔出菜刀,又刺一刀。 大肉球连声求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是新玩家,你一定需要知道很多信息,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不要杀我!” “哦,是吗?”周末说,随手又刺了一刀。 “你都知道什么,说吧。” 周末原本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桌子上,现在她调整姿势,半蹲在桌子的最中间。 她卸了力气,被压在桌子下的大肉球一下子松了口气,它的手掌不再抓挠四周,而是老老实实躺在地上。 大肉球连连喘着粗气:“我说,我什么都告诉……” 大肉球的说话声突然中断,并不存在的嘴剧烈喘息,发出非常难听的嗬嗬声。 周末的菜刀改造之后,形状已经更接近匕首。 菜刀整个插在桌子的最中间,穿透桌子重重扎在大肉球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正是,源源不断涌出手掌的位置。 桌子被穿了一个洞,正从洞中间缓缓向两边裂开。 周末灵活跳下桌子,看着桌子在自己眼前破成两半,躺在大肉球身边的地上。 大肉球的所有手掌都已经不见了,中心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正源源不断往外冒着黑色的液体。 那里也是它的嘴。 黑洞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古怪且听起来非常费力:“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信息,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弄伤了我,我怎么可能继续让你活着呢。” “你明明可以……骗骗我……” “嗯,”周末歪头,“你说的有道理,我可以先骗你把我需要的信息说出来,然后再杀你。” 说完,周末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笑了:“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想杀你,为什么要等?” 周末抬脚,轻轻踩在菜刀的刀柄上,菜刀穿进黑洞,大肉球没有再发出声音,只剩下身体微微颤抖。 一秒之后,连这最细微的颤抖也消失不见。 地上的大肉球消失,一个八爪鱼形态的毛绒玩具安静坐在地上。 那已经被周末听熟悉的难听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击杀2级八爪鱼玩具怪。 “获得技能。 “绝望的怒吼。” “绝望的怒吼,”周末踢了一脚地上的蓝色八爪鱼,自言自语,“为什么给我这么难听的技能,我其实比较想继承它的触手。” 周末随手捡起八爪鱼,打算扔进垃圾桶,可是房间中的垃圾桶因为她们刚才的打斗已经变得破损不堪。 房间中一片狼藉,房门上到处是破损的痕迹,桌子碎成两半,椅子碎成了无数个小块。 “真够糟糕的,”周末突然意识到一些问题,“连着两个人在与我接触之后凭空消失,我不会因为这个吃上官司吧?” 她捡起自己的菜刀,在八爪鱼玩具上蹭过两下之后,重新装回裤子口袋中。 “话说,这些怪物成精的时候,有给自己办身份证吗?” 周末推开破损不堪的房门,下一秒已经站在了一块巨大的空地上。 即使这两天她受了很大的冲击,但还是不得不为眼前的这一幕感到震惊。 她工作了整整三年的公司不见了。 对,是不见了。 一个巨大的办公大楼,无数个工作的房间,她这三年来认识的所有上司和同事,全部不见了。 只剩下她自己,站在一片本来应该有一栋大楼的空地上。 她环顾四周,身边的所有建筑都没有发生变化,只有这一栋楼凭空消失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宇航一空降在这家公司,就可以直接当上她的领导。 为什么她接触到的所有上司和同事,都跟赵宇航关系密切。 为什么除了赵宇航以外,公司中的其他人和她都没有过多的接触,客气疏离地简直像刚见面的陌生人。 因为除了她以外,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人。 他们都是怪物。 赵宇航是玩具仙人掌,王经理是玩具八爪鱼,她被一大群怪物包围了整整三年。 周末目瞪口呆,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 * 周末一下子变成了无业游民,整个人都清闲很多。 早上她难得睡了个懒觉,然后起床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刚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就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 周末看着手机上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突然感到一阵心虚:她该怎么告诉妈妈,自己的男朋友凭空失踪了? 周末一接电话,周天急躁的声音就在那边响起:“末末,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们那的公交车出事了,我记得你经常坐那趟车,你当时在不在车上啊?” 第6章 玩家 原来是为了这个。 周末松了一口气:“我当时确实在车上,但是这起事故很小,车上的人都很安全。” “那就好。”周天说,“对了,你们和宇航家里人联系了吗,我还着急见亲家呢。” 和周末想的一样,周天果然还记得赵宇航的存在。 周末犹豫片刻,然后说:“我们因为一些原因,已经分手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分手了,”电话那头的周天激动起来,“太好了!我早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妈妈支持你!” 这下轮到周末意外了:“你早就觉得他有问题,那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过?”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谁让你那么喜欢呢,”周天说,“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那么死心塌地的。” 周天这么一说,周末突然意识到确实有些不对劲。 这样一个空降下来夺走她职位的人,周末不对他恨之入骨就已经很是难得,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莫名其妙的好感? 为什么稀里糊涂和他在一起,甚至还走到了订婚的这一步? 他们在一起期间,周末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可是自从那场噩梦之后,她好像一下子从被洗脑的境地中清醒了过来。 周末突然开始后悔,昨天应该给王经理留下一会儿的命。 但是为时已晚,一切的一切都只能依靠她自己去调查。 昨天,她站在公司空旷的空地上迷茫了很久,然后像过路的路人打听这块空地。 路人告诉她,那里自始至终就是一片空地,从来没有过什么公司或者大楼,她们也没见过任何人在这里出入。 公交车的破损痕迹还在,周天还记得赵宇航的存在,可是这家公司和里面的人却像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人记得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周末想起那几个与她一起待着公交车的人,她匆匆挂断电话,前往公交站台。 周末乘坐的是12路公交车,她在街上闲逛,路过每一个12号路公交车的站牌。 她不上车,只在站台边观察来来往往的人,试图寻找上次在公交车上见到的那三个人。 一直闲晃到晚上,她都没有找到上次的乘客,就连上次的司机似乎都没有正常上班。 周末并不失望,虽然她所在的并不是一个非常大的城市,但是偶遇并不认识的人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周末看了一眼手机,最后一趟公交车的时间已经到来,这也正是周末上一次上车的时间。 她没有犹豫,登上了公交车。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狼吞虎咽啃着一个面包。 周末看着这个女孩,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早到晚只吃了一顿饭,可是她却一点都不感到饥饿。 她想,这大概也要归功于所谓的回血体质。 周末环顾四周,打量着公交车上的每一个人,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西服,手里捧着一个文件袋。 他脸色沉重,看起来刚刚面试失败。 周末记得他,在公交车司机被白色大蛇攻击的时候,周末曾下意识呼唤坐在自己身后的人,可是他毫无反应。 虽然这个人现在的表情要比当时正常不少,但周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周末按兵不动,坐在公交车上安静等待。 公交车停了很多次,可是男人依旧没有要下车的意思,看起来他的目的地是终点站。 终点站到了,男人抬起疲惫的眼皮,拎着手里的档案袋下了车。 周末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中的菜刀,紧跟着他下了车。 这趟车的终点站有点偏僻,不远处有一幢居民楼,看起来这个年轻男人就住在这里。 周末脚步轻盈,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后。 男人身体瘦弱,脚步疲软,完全没有发现周末的存在。 周末一路跟着男人上了电梯,看着他按下电梯的按钮,然后跟着他走出电梯。 周末双手插在口袋中,装作不经意撇了一眼楼道的上方,这个小区相当老旧,楼道里根本就没有监控摄像头。 男人向自家的房门走去,他看起来越来越紧张,走路时甚至开始同手同脚。 他打开房门,以最快的速度闪身进门,就在他关门之际,周末一个箭步上前,一脚抵在了门的缝隙中间。 男人抬起疲惫的双眼,眼神中带着恐惧:“你想干什……” 周末反手堵住他的嘴,同时把他的身体往房间里推,两人进入客厅的地界,周末用脚轻轻勾上房门。 “唔唔唔——”男人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声音,周末把男人抵在墙上,一把拽下男人的领带绑住他的手。 周末堵男人嘴的手逐渐用力,另一只手从口袋中掏出菜刀,抵在男人脖子上:“不许叫,再叫它会杀了你。” 看着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末这才意识到他快被自己捂死了。 周末放开手,菜刀依然顶在男人脖子上。 男人一从窒息中逃出来就开始大口呼吸,他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周末满意地放开他,男人一下子跌坐在墙角,他双眼不动声色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逃生的可能。 周末懒得废话,单刀直入:“我不劫财不害命,只问你几个问题,问完我自然会走。” 不等男人回答,周末就问道:“前天,附近的公交车发生了一起车祸,当时你在车上吗?” 周末的话一出口,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发生了变化,他观察着周末的脸,似乎想起了什么:“在,我在车上。” “当时发生了什么,车上有多少人,都告诉我。” 男人努力回忆:“车上有26个人……” 周末打断:“26个,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具体,你数了人数?” “我没有数,”男人说,“后来的新闻说车上有二十六个人。” 周末不耐烦:“我不要新闻上的说辞,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在车上的所见所闻,不要掺杂别的东西。” 第7章 怪物 周末不知道自己不耐烦的表情是不是很吓人,她只知道男人面露惊恐,连连点头称是。 “那辆公交车能坐30多个人,车上大约有不到十个空座位,你当时就坐在我前面。” 男人说完,飞快观察周末的表情,见没有异样,才继续说:“上了车之后我一直闭目养神,司机在和你对面坐着的老太太聊天,一大群学生一直在说说笑笑,很吵。 “路程过半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了一大堆惨叫,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和公交车都已经在地面上了,身边围了很多人,还有救护车什么的。 “然后我、其他乘客和司机一起被送去医院做检查,那时候我发现你不在。 “我问其他的乘客,她们说有人目击到你从坑里爬出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末微微一笑:“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啊。” 男人连忙辩解:“只是因为你坐在我前面,所以我碰巧看见了。” 周末手中把玩着菜刀,刀刃轻轻贴在茶几上,茶几瞬间碎成两半。 男人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周末压低声音,眼中绽放着凶狠的光芒:“你在撒谎。” “我没有,”男人激动不已,“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真的没有撒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吗,”周末说,“你也没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 男人瑟瑟发抖,但语气斩钉截铁:“真的没有。” 周末觉得很奇怪。 通过他的一系列表情看,他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公交车上,成为五个人中的一个? 周末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所谓的游戏中并不只有她一个玩家,而和她一起进入公交车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其他的玩家。 周末仔细回忆公交车上发生的一切。 那条白蛇,只有在周末对它进行挑衅时才开始攻击她,而其他的乘客它完全视而不见。 是不是,每只怪物可以攻击的对象有限? 上次那个声音说,周末改变了死亡结局,那么是不是每一个玩家都有专属于自己的死亡结局? 周末想着,缓缓站起身环顾男人的房间。 这是一个不大的出租屋,客厅里只有一个单人沙发,和一个小小的茶几。 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盘,果盘里放着两个苹果,旁边是一把小小的水果刀。 周末把自己的菜刀揣回口袋里,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一刀捅进男人的腹部。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鲜血不断从腹部向外涌出。 周末环顾四周,可是周围并没有产生任何的动静。 周末自言自语:“难道我猜错了?” 说完,她又一刀捅进了男人的腹部,一时间血流如注。 男人躺在地上,开始不住地呻吟,脸色越来越苍白。 周末把水果刀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默默等待着。 屁股底下沙发的触感越来越柔软,周末心中一喜,看起来她的猜测还是有一点道理的。 沙发向上跃起,周末整个人被掀翻,双手狼狈地撑着地站起。 这个沙发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洗过了,它原本的颜色大概是浅黄色,可是现在已经泛黑。 一个黑黄黑黄的正方形怪物站在周末对面,对着她怒目而视。 它身高大约两米,两条胳膊和两条腿看起来像粗壮的棍子,两条胳膊抬起横在空中,两条腿重重柱在地上。 “刺啦”一声,怪物从自己的肚子上撕掉一块外皮,露出里面稀疏的棉花。 它的两条腿笨拙蹲在地上,把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外皮贴到男人的腹部。 周末惊奇地看着,发现男人的腹部不再流血,脸上似乎也在一点一点恢复血色。 周末侧着头,扬起嘴角:“有点意思。” 怪物横在两侧的双臂向中间挪动,它把自己的两只双臂举在自己的面前,蜷起拳头对准周末。 周末看着它黄黑色的大拳头,莫名想到了小时候吃过的手指饼干。 这一联想,她的腹部开始感觉到饥饿,从早到晚只吃了一顿饭的肚子开始叫嚣。 两只拳头叠在一起,像弹簧一样向周末的面部打来。 周末闪身躲过,拳头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邻居家传来一声怒吼:“你要死啊,大半夜装什么修!” 周末“噗嗤”一笑,一个健步冲上前,对着愣神的怪物就是一拳。 这一拳正好打在怪兽没有外皮的肚子上,它一个踉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周末一路追着它,怪物刚刚站稳脚步,周末就一脚踹在它的腿上,怪兽疯狂向后退,周末连续踹出好几脚。 眼见怪兽就要站立不住身体倒在地上,周末赶紧跑到怪兽身后,用双手撑住它的身子,不让它倒在地上。 怪兽刚想借着周末的双手站起身子,周末就又是一脚踹在她的后背,怪兽整个身体向前栽倒。 周末飞快跑到怪兽的身前,接住它将要倒下的身体,然后又是一脚踹在它的棉花胸口上。 怪兽再次向后栽倒,周末再一次跑到它身后接住它的身体。 怪兽怒火中收,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它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是周末的力气实在太大,每踹出一脚都能动摇它的身体。 怪兽努力挥动手臂,让自己的身体向左栽去,可是周末马上跑到它左边接住它的身体。 怪兽挥动手臂,让自己的身体向右栽去,周末跑到它的右边。 怪兽的眼睛已经冷静下来,它面无表情,看起来生无可恋。 周末站在怪兽的右边,看着怪兽摇摇欲坠的身体,轻轻向后跳了一步。 怪兽没有想到,这一次周末没有选择接住它。 它手忙脚乱,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但整个身体还是重重栽倒在地上。 巨大的声响传来,周末脚下的地板甚至都开始颤动。 邻居家传来呼叫声:“大家快跑啊,地震了!” 怪兽躺在地上,周末一脚踩在它的后背上。 第8章 回家 怪兽压低声音,说了出现以来的第一句话:“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周末歪头一笑,抽出口袋中的菜刀:“你没看出来吗,我想杀的不是他,是你。” 周末轻盈歪下身子,刀刃比划在怪物的后背。 “刺啦”一声,怪物的后背被周末从上到下划开,破烂的棉花不断从里向外涌出。 这是沙发怪流出的血。 它死了。 它的四肢慢慢向中心收缩,最后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的沙发,只是里面的棉花已经所剩不多。 第一次听到提示音的时候,周末觉得它的声音实在是太过难听,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现在,它已经开始期待这个声音出现了。 没用她等太久,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2级沙发怪。 “获得技能。 “领地入侵。” “领地入侵,”周末看着躺倒在地的男人,轻轻笑出了声,“这个技能的名字,还挺适合我的。” 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虽然沙发怪死了,但是放在他腹部的那块沙发皮还在起作用,他的血已经完全不流了。 周末蹲下身,盯着男人的脸:“别装,我知道你早就醒了。” 男人瞬间睁开眼睛,双眼中装满了恐惧,身体不断发抖。 看他的反应,这个怪物应该是第一次现身。 “你听到刚才的声音了吗?” 男人不说话。 “看来你听到了。” 周末坐在地上,好心解释:“我们被卷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游戏,成为玩家。” 周末指指破烂不堪的沙发:“击杀怪物,可以获得能力。” 攻击公交车司机的怪物是车上的管子,而出来保护这个男人的怪物是他家的沙发。 由此可以猜测,每一个怪物只能攻击与自己最亲近的人。 杀死最亲近的人之后或许会获得一些东西。 所以沙发怪才会站出来保护男人不被周末杀死,因为它担心周末抢了它杀人的名额。 这些猜测,周末没有说出来。 周末想,她虽然借助这个人的身体引出怪物,但是也带着他长了见识,他们之间应该算是扯平了。 如果没有她今天的到来,他不知道要过多少天才能意识到自己是玩家的事实,而且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家里的沙发怪杀死。 这么一想,她还救了他的命。 周末向门外走去,临开门前丢下一句话:“我猜你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秘密吧。” “当然,当然,”男人连忙说,“我一定不会告诉调查局的。” 楼下没有人,看起来误会发生地震的邻居已经重新回了家。 公交车已经没有了,周末虽然为打车的价格犹豫再三,但最后还是打了一辆车。 回家之后,她开始自己的卧室中进行嘶吼练习。 周末原本以为,这个名叫“绝望的怒吼”的技能,能让她学会传说中的狮吼功,可是不管她怎么嘶吼,身体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既然技能暂时无法使用,周末也不强求。 自从那场噩梦之后,她最近总是莫名感觉到困倦。 自动回血体质让她的身体变得非常强壮,让她很难感觉到饥饿,可是却赶不走她的困意。 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梦中,漆黑一片。 周末仿佛置身一个长廊,她脚步疲软,漫无目的向前走着。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疯狂奔跑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奔跑,只能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传遍全身,仿佛有什么东西紧跟在她身后。 慢慢地,她听见了一个东西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像是人的,也不像是怪物的。 那脚步声窸窸窣窣,像一万只虫子缓缓爬过地面的声音,又像是无数个正在窃窃私语的人。 周末疯狂向前跑,突然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绊了一下,她摔倒在地,双脚被抓住。 一条一条,软乎乎的东西缠住她的双脚,把她整个人道理着提了起来。 周末拼命挣扎,可是她的双脚被牢牢束缚住,纹丝不动。 突然,缠住她双脚的东西把她整个放开。 周末头朝下,向地下栽去。 她以为自己的头会重重撞在地上,可是地面出现了一个黑洞,周末被吸进洞中。 她没有从梦中醒过来,整个人一直待在黑洞中。 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 周末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她打开手机,发现手机上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每一个都来自她的妈妈周天。 周末回拨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听见从那头传来的唢呐声响。 周天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疲惫:“你爸爸去世了,你有空的时候回来一趟吧。” 周末下意识想拒绝,拒绝的话到了口中,才意识到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周末答应下来,决定把自己原本的计划往下放一放。 她本来打算每天蹲守在公交车附近,用同样的方式找到剩下的三个人,杀死跟在她们身边的怪物,获得能力。 想变强是一方面,再次出现的预知梦是另外一方面。 在杀死赵宇航的时候她就知道,噩梦中对她有着死亡威胁的怪物并不止一个。 剩下的怪物不知道躲在哪里,随时准备取她的性命。 周末怀着近乎避难的心情,购买了回家乡的车票。 她的老家在一个地处偏僻的农村,从这座城市出发,要做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才能到达家乡附近的县城。 在县城坐上客车,才能回到村里。 自从大学毕业来到这座城市,她就再也没有回过老家,周末想,也是时候该回去一次了。 由于这几年操办了很多场葬礼,葬礼的流程周天已经非常熟悉,周末只需要跟在周天的身后,一切听从指示。 棺材放在老屋的大厅,尸体已经被装了进去,但是还没有下葬。 按照她们老家的风俗,尸体要在灵堂摆上三天,才能入土。 周末家人丁稀薄,只剩下她和母亲周天二人,所以守灵的工作理所当然落在了周末身上。 老屋里有一张多年的折叠床,折叠的功能已经损坏,现在只是一张普通的床。 周末躺在床上,开着房间的灯,默默守着棺材。 第9章 邻居 没有人规定守灵不能睡觉,但是周末不想睡,只要一睡着,噩梦就会跟随着她。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困意,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火盆。 火盆里的纸已经烧尽,火也早已经熄灭,盆里只剩下灰烬。 周末昏昏欲睡,哈欠连天。 她四仰八叉摊在床上,床不软不硬,舒适的感觉让周末更困了。 身下的床突然动起来,周末下意识想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坏了的折叠床从中间对折自己,躺在床上的周末就这样整个人被折在了一起。 折叠起来的床立在原地,周末的身体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被夹在床中间。 原本盖在周末身上的被子从并不存在的空隙中逃出来,它一步跳到空中,然后掉下来牢牢盖住周末的头。 被子一边牢牢蒙住周末的头,一边分出自己的身体勒住周末的脖子。 周末的身体被折叠,脸和喉咙被捂住,几乎被折断的身体不断愈合,但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还是让周末呼吸困难。 周末用力蹬着胳膊和腿,试图分开折叠床,可是折叠床的力气比经过进化的周末还要大很多,不管她怎么努力挣扎,折叠床都纹丝不动。 周末大脑飞速运转,乡下都是独立的房子,邻居和邻居之间相隔有很大的一段距离,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她的处境。 周天睡在卧室里,离她所在的客厅只有两个房间之隔,但如果只有周天一个人,面对如此凶狠的两个怪物也只有送死的份。 突然,王经理临死之前的表现出现在周末的脑海中。 她的双手用力向上够,用尽全身的力气挤进被子中,她把被子蒙住自己嘴的被子向外撑,给自己留出一个喘息的空间。 被子一离开她的嘴,就更用力地扼住她的脖子。 周末费力吸了一口气,用力喊叫出声:“啊!” 顷刻间,一道道攻击从周末张开的嘴中飞出,那攻击看起来像是一道道气体,但是锋利异常。 被子发出一声闷声,整个身体碎成几节向后扑去,羽毛在空中飞舞。 周末继续惨叫,看见被子惨状的折叠床突然放松,周末的身体得到一丝的空隙,马上整个人跳到了地上。 那个熟悉的声音马上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二级羽绒被怪。” 周末右手伸进口袋去拿菜刀,左手握拳挡在自己身前,等待折叠床随时会发出的攻击。 周末继续尖叫,但是并没有带出任何攻击,她站在原地,和站立在对面的折叠床面面相觑。 刚才周末杀死羽绒被,得到了通知,可是并没有获得新的技能。 周末双眼放光,紧紧盯着对面的折叠床:“看来你们俩关系不错。” 折叠床发出一声哀嚎,床架变成双腿,以非常诡异的姿势向周末爬来。 周末不断后退,躲开折叠床的床铺。 只要一沾上它的床铺,必然被它死死夹住难以脱身,周末只好不停闪躲,寻找其他的攻击处。 周末后退,脚后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它回头一看,原来是踩到了装着灰烬的盆子。 再往后,后背直接撞在了棺材上。 棺材上摆着未烧完的纸,和一个打火机。 周末眼疾手快抄起打火机,一手握住一大堆的纸,纸瞬间被点燃,在周末手中燃烧。 周末抓着燃烧的纸,火已经烧到了她的手上,她快速向前跑去,把燃烧的纸扔在被子怪的尸体上。 被子怪的尸体瞬间燃烧,浓烟滚滚,周末抓起燃烧的被子,追赶开始逃窜的折叠床。 折叠床已经跑到了门口,眼见它就要打开客厅的门逃出门外,周末随手抄起棺材上的盖子,像射飞镖一样砸在门上。 巨大的棺材盖子砸在门口,挡住折叠床的去路。 折叠床站在门口,没有脸的床铺上莫名显现出焦急的表情。 它抬起架子去搬棺材盖子,燃烧的羽绒被一下子扔在床铺上。 巨大的惨叫声袭来,浓烟装满了整个房间。 周末的手烧得通红,手部的皮肉几乎被烧掉,一只手上只剩下若隐若现的白骨。 周末站在原地,看着折叠床在大火和浓烟中不断挣扎、惨叫,最后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它躺在棺材盖子旁,身后是几乎被大火吞噬的房门。 周末转身走进卧室,抱起昏迷不醒的周天,从卧室的后门走出房子。 出乎周末的意料,房子外面围了一大群人。 周末抱着周天一出门,就被一大群人拉住,远离了不停冒着浓烟的老屋。 这群人神色担忧,表情非常焦急,不停询问她们的状况。 周末看着她们,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群女人,是周末曾经的亲戚、邻居,和朋友。 周末怀里的周天睁开眼睛,身手灵活地跳下地来,围观的人们七嘴八舌,向她讲述发生的事情。 周天看着燃烧到几乎塌陷的老屋,发出一声哀嚎:“孩子她爹的尸体,棺材还在里面啊!” 周天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李婶连忙拉住周天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孩子她妈,你别上火,就当是给孩子她爹火化了。” 周天根本拉不起来,跪在地上继续痛哭:“房子没了,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李婶旁边的张婶连忙说:“你和孩子到我们家去住,咱们两家人凑合一段时间。人没事就好,你们俩都没事,这就是最大的运气了。” 周末看着活生生的张婶,点头如捣蒜:“张婶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就去你家住吧,我困了。” 周天一巴掌拍在周末肩膀:“你这败家孩子,让你给你爹守个灵把家里的房子都烧了,还好意思睡觉!” 周边的邻居连忙劝解:“你这是干吗呀,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也不是故意烧房子的,这么晚了,赶紧带孩子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天不再说什么,只是恶狠狠瞪了周末一眼,然后拽着周末的胳膊,带她跟在张婶的身后。 周末看这张婶的背影,感觉到她好像比自己记忆中年轻不少。 第10章 我的确想念她们 张婶一边和周天说着话,一边时不时回头瞥一眼周末。 突然,张婶大惊小怪起来:“这孩子这袖子是怎么了,怎么烧成这样了?” 张婶话一出口,周末才想起自己忘记检查自己的手掌,不知道烧伤能不能像其他伤那样快速愈合。 周末看着自己的手,惊奇地发现它似乎变小了不少。 这双手,是她十几岁时候的手。 那时候的周末还没有经历很多痛苦,她的手上也没有一道道深刻的疤痕。 周末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梳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而她在成年之后就再也没有留过长发。 她身上穿的,也不是自己回来时的衣服,而是一身普普通通的蓝白相间的校服。 “这孩子,”张婶说,“怎么不说话呢,是不是烧疼了?快让婶看看哪里受伤了。” 周末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袖子烧坏了一点。” 周天一把抓住周末的双手,来回不停打量,看起来十分担心。 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败家孩子,着火了不知道躲远点儿,还往上凑。” 周末看着周天的样子,竟然有点想哭的冲动。 她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周天如此生动的表情了。 自从村里的人们死光之后,周天就很少与周末这么亲近。 在电话里,她还像是从前的样子,可是一见面,整个人就会变得格外冷漠。 几乎拒周末于千里之外。 可变了的人又何止周天? 因为自那次事故之后,她自己也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张婶的家和记忆中一样,干净整洁,而且非常温馨。 房间的墙纸是暖暖的粉色,白色的地板擦得一尘不染,连一滴水珠都看不见。 张婶家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她们,在周末的记忆中永远是十岁的样子。 她们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十岁的那一年。 张婶一进家门,就小心翼翼放慢了脚步,见周末在看她,她不好意思地对着周末笑笑:“孩子睡着了,我怕吵醒她们。” 周末也笑,压低声音:“那我们小声一点。” 周末不知道这个怪物想干什么,为什么把她拉进十年前的世界,为什么唤起她的这一场美梦? 张婶和周天挤在一起,但是给了周末一个独立的房间。 周末躺在张婶铺好的炕上,瞪着眼睛盯着格纹天花板:“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你。” 房间的隔音很差,周末甚至能听到她隔壁的双胞胎在说梦话。 她们两个都这样,都有说梦话的坏习惯。 以前周末真讨厌她们俩个,可是这两个孩子偏偏最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每天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 周末的手伸进裤子口袋,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以前为了防身,她总是会在裤子的口袋里揣一根甩棍,而最近,她总是揣着那把菜刀。 可是现在口袋里空空如也。 周末的心脏狂跳,安全感像潮水一般退去,难以言说的紧张袭上心头。 周末咬牙切齿:“我讨厌幻境。” 她一溜烟从床上爬起来,转身去了厨房。 大大的菜刀握在手上,她才重新掌握了一些安全感。 折叠床死的时候,那个难听的声音没有出来宣布周末的成果。 由此来看,她是被折叠床拉近了这个幻境之中。 周末抡起菜刀,重重劈在自己刚才躺过的位置上。 她劈了一下又一下,直到炕最中间的位置塌陷下去。 火炕的最上层塌陷,露出里面的由砖块砌出的空洞,空洞中装着一些灰烬。 周末继续劈着,直到整个火炕的表层都完全塌陷,变成了一堆没用的砖块儿。 她猜错了,这铺炕并不是折叠床的本体。 那它的本体在哪? “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两个拖沓着脚步的声音响起,双胞胎的脸出现在门口。 她们两个略微歪着头,各自倚靠咱们的两边,笑着问她。 周末不耐烦道:“在拆你们的家,看不出来吗?” 左边的双胞胎瞪大眼睛,嘴巴长成了o型:“姐姐,我们家的炕前天刚扒过,里面没有多少灰的。” 右边的双胞胎皱起眉,语气中满是嫌弃:“姐姐,你这扒坑的技术真是不怎么样,这炕还能砌得起来吗?” “不能,”周末一屁股坐在地上,“它毁了,我故意的。” 左边的双胞胎倒吸一口凉气:“姐姐,你这样妈妈会生气的。” “我倒觉得挺酷的,”右边的双胞胎挑挑眉,“不过你如果挨打的话,我们可不会帮你。” 周末靠在门上:“不需要。” 右边的双胞胎在她右边坐下,探着脑袋问:“姐姐,还没到暑假的时间呀,你怎么就从县城回来了?” 左边的双胞胎在她左边坐下:“你不会是逃学吧,不会吧,你可是我们全村小孩的榜样呢。” 周末叹口气:“我累死了,我才不要给你们做榜样。” “累了就应该好好休息。姐姐,你去我们的房间睡吧,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睡了。” “你们两个挤一起啊,可别占用我睡觉的空间。” 周末看着她们站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两个讨厌的小孩,”周末在她们身后举起菜刀,“我才不想见到你们!” 在菜刀即将砍上双胞胎身体的时候,她们的身体摇身一变,从两个并肩而行的孩子变成了一张折叠床。 周末手中的菜刀用力劈下,劈在折叠床的正中心,折叠床应声碎成两半。 周末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坐在老屋的地下。 身前是破损的羽绒被和被劈成两半的折叠床,身后是一个盖得严严实实的棺材。 脚下的地上放着一个盆子,里面是燃烧完灰烬。 周末望向身后的棺材,上面空空如也,没有纸更没有打火机。 周末看着破碎的折叠床,语气阴沉:“我的确想念她们,所以我讨厌假货。”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击杀二级折叠床怪。 “获得技能。 “美梦沦陷。” 急躁的脚步声从卧室中传来,听起来来人有一些紧张。 第11章 性格 周末回头,看见周天穿着睡衣跑进客厅,眉头紧皱:“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周末看着周天比梦境中苍老一些的面孔,听着她即使关怀也依旧冷漠的语气。 周末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床和被子的质量不太好,睡觉睡到中途就坏掉了。” 周天满脸狐疑,但是并未多问,转身嘱咐道:“不用在这守灵了,回你房间去睡吧。” 周末十几岁离开家乡,她的房间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变过,一直都是一个十几岁女孩的房间的样子。 天花板上粘着天蓝色的星空壁纸,窄小的单人床对面立着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世界名着和汽车模型。 周末长高了不少,要微微蜷起腿才能整个人躺在床上。 她躺在床上,刚才梦中周天的样子不断浮现在眼前。 她又想起了她快要到家时周天给她打的一通电话,周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兴奋异常,一点都没有刚刚死了老公的难过。 “你马上就到了,真是太好了,”电话那头的周天兴奋到语气近乎尖锐,“妈妈已经很久没见你了,你不知道我多期待你回家。” 周末很多年没有回来,一直在外面闯荡,每隔几个月,周天会带着家乡的特产去城里看她。 每次见面,周天的表情总是异常冷漠,周末看不出她对自己有任何一丁点的思念情绪。 与几个月一次的见面相比,她们两个之间通电话的次数非常频繁。 每过几天,周天就会给周末打一通电话,唠唠家常。 电话那头的周天语气温柔,态度和蔼热情,和她们村子出事之前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周末不理解。 她可以理解一个人在经历如此大的变故之后,性格依旧不变。 也可以理解一个人在经受如此大的打击之后,性情大变。 可是她不理解,在一个人的身上,为什么会同时存在两种性格? 周末拿出手机,犹豫后拨通了周天的电话。 周天接电话总是很快,就像一只守在手机旁边一样。 “喂,”周天语气温柔,“我的宝贝女儿怎么了,是不是害怕睡不着呀,要不要妈妈过去陪你?” 周末压低声音:“妈妈,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医院看一下?” “去医院?”周天不解,“我的身体又没有问题,为什么要去医院?” 周末喃喃自语:“你真的认为自己没有问题吗……” “当然了,我的宝贝女儿。你不需要为我担心,妈妈的身体非常健康,还可以陪你很多很多年。” 周末什么也没说,随手挂断电话,把手机扣在床头。 周末按住自己跳动的心脏,努力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觉,但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是笼罩在心头。 周末躺在床上,困意袭来,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看起来一副已经熟睡的样子。 周末紧闭双眼,眼前是一片漆黑。 可是突然间,她眼前的黑色变成了红色。 周末睡觉之前拉上了窗帘,而此时此刻,不知道从哪里泄露进了亮光,照进了周末的双眼。 周末继续闭着眼睛,按兵不动。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她的枕边传来,一个物体近乎无声地跳了起来。 周末知道,那个位置放着的是它的手机。 手机飞到周末眼前,亮着的屏幕对准她紧闭的双眼,把周末闭紧的视线照得更亮。 突然,一根锋利的线缠上了周末的脖子。 周末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她的手机飞在空中,从手机的下方,伸出一条类似电话线的东西,正缠在她的脖子上。 周末一拳挥出,重重打在手机上。 手机在空中向后两步,可是伸出的电话线却把周末的脖子勒得更紧。 周末瞬间呼吸困难,电话线用力勒紧,周末的脖子上的肉深深陷进线里。 周末用力张开嘴,发出一声呼喊:“啊!” 一阵如风般的攻击飞速从周末口中射出,像暗器一般瞬间穿透了她的手机。 电话线消失,周末的手机掉在床上,碎成了两半。 周末看着破碎的手机,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个怪物,应该不会这么快死才对。 “救命!救——” 呼救声穿透墙壁来到周末耳中,这声音来自周天的房间,这声音分明就是周天! 周末飞速下床,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向隔壁奔去,她一脚踹开周天房间的卧室门,看到一根红色的线正缠在周天脖子上。 周天跪在地上,她的手机正飞舞在她面前的空中,从手机屏幕中伸出的红色丝线,一圈一圈缠绕在周天的脖子上。 周天呼吸困难,脸色已经青紫。 周末飞奔向前,一脚踹在周天的手机上,红色丝线消失,手机被踹飞出几米远,重重砸在地上。 周天从红线中解脱出来,趴在地上重重喘着粗气。 周末蹲下查看周天的伤势,周天一把挥开她的手:“你快走,它是冲你来的!” 周天话音刚落,一个红色的物体飞进房间,它的速度极快,让周末完全看不清它的样子。 红色丝线从它身体中飞出,飞向周末的腰身。 周末从口袋中掏出菜刀,飞快斩断砸来的丝线。 对面的红色物体不再飞舞,而是直愣愣飞在天空。 周末这才看清它的样子。 它是一台电话。 一台老旧的座机,是周末儿童时期最常见的那一种,是现在已经被淘汰的那一种。 周末记得它,小的时候,她总是用它打电话给外出工作的妈妈。 可是她长大之后,这台电话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一直以为它是坏掉了,却没想到它是变成了一个怪物。 红色座机飞在空中,听筒从身体上面掉下来,横在空中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 它的声音略带一丝沙哑,带着一丝座机会听到的杂质。 但那,分明是周天的声音。 周末看着它称不上表情的表情,一时间心情复杂:“是你。” “是我呀,”座机的声音温柔又富有感情,“我的宝贝,你刚刚还和妈妈通过电话呢。” 第12章 美梦沦陷 周末望着它,又回头望向坐在地上的周天,周天的状态已经缓了过来,正对着座机怒目而视。 座机轻轻回头,看着周天:“你在怪我,为什么?” 不等周天回答,座机就自顾自说:“你沉浸在痛苦之中,无心疼爱你的孩子,那我就来替你疼爱。 “我为你,为你们家做了这么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还有什么好怪我的?” 周天努力站起身,挥手示意身边的周末不用扶她:“我为什么不能怪你?我不需要你擅自夺走我和女儿说话的权利。” 座机摇头,发出“啧啧”的声音:“真是感天动地的母爱呀。 “小周末,你都不知道,你的妈妈多么努力拦住我,多么不希望你回来见到我。” 座机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尖利:“可是她失败了,你现在就站在我面前,你的命是我的!” 座机发疯一般就像周末冲过来,周天捡起地下的板凳冲上前,整个人挡在周末前面。 板凳被冲过来的座机撞碎,眼见座机的身体就要砸到周天的身上,周末一把推开周天,菜刀向前刺去。 座机向右一闪,灵活躲开周末的攻击。 周末一个大步,菜刀不断连环像座机捅刺。 座机不停躲闪,红色丝线向周末的头发缠去。 周末完全不躲闪,任由座机的丝线缠住自己的头发。 空中的座机愣了一瞬,周末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心中默念:“美梦沦陷!” 周末眼前的世界,变成了她的房间。 她的对面放着一个儿童学习桌,桌子上面是一台红色的座机电话,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的灰色外套有点脏,上面粘了一些土和泥,袖子的位置还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女孩正在抽泣。 她的手中攥紧电话听筒,把听筒放在嘴边,可是却并没有拨出一个电话号码。 “妈妈,”女孩抽泣着,“他们都欺负我,他们都不喜欢我。” 周末认得这个女孩,这是小时候的她。 那时候周天常年在城里工作,周末和爸爸待在家中。 每次她受了委屈,感到不开心,都会非常想念妈妈。 她想给周天打电话,可是又不想给忙碌的周天带来麻烦,于是她总是握着电话听筒,却并不拨出号码。 那时,她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给了那台座机。 画面一转,周末眼前的背影变得越发高壮。 女孩穿着蓝色的校服,坐在椅子上,双腿随意地岔开,撑在桌子上的手中握着听筒。 “妈妈我告诉你啊,我今天交到了一个特别好的朋友,我超级超级喜欢她的!” 伤心难过的时候,周末不敢把电话打给周天。 久而久之,导致她和周天根本就不会进行任何的沟通。 所以她开心快乐的时候,电话依然不会拨出号码。 周末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对面的桌子。 她低头望着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意识此时正附在书柜上。 对面的红色座机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是一台普通的电话,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美梦沦陷。 周末在心中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为什么它的美梦中,每一幕都有我的存在? 画面一转,椅子上不再有周末的存在。 房间空空荡荡,椅子里空空荡荡,桌子上只摆着那台红色的座机电话。 座机起先只是呆愣愣坐在桌子上,然后,它一点一点从桌子上跳了起来,跳到了窗边。 它的身体倚靠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景色。 周末的身体附在书柜中,动弹不得,她只能这样看着红色座机的背影,感受着它的落寞。 突然,红色的电话线从座机身体中飞出,砸在卧室的地板上。 木地板炸开了花,电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它不断在房间中挥舞着,速度快到让周末听见挥动的声音。 周末一阵失望,虽然它第一次使用“美梦沦陷”这个技能,但是不知道为何她能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把座机怪物困在梦中。 童年的她笑着对座机诉说快乐时,是“美梦沦陷”最成功的时候。 可是到后来,座机还是自己清醒了过来。 在卧室中疯狂搞的破坏的电话线马上就要砸到书柜上,周末意念一动,关闭了“美梦沦陷”。 周末瞬间清醒,看见座机电话飞在空中,表情中带着一丝迷茫。 周末都要发动攻击,就看见一个巨大的物体从身后挥来,重重砸在座机电话的身上。 座机电话向外飞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末回头,周天的手中拿着一根巨大的木棒,奔跑着继续向倒在地上的电话追去。 电话线伸出,把周天手中的木棒缠住,与握紧木棒的周天展开激烈的争夺。 电话依然躺在地上,身体上的听筒已经飞出很远,脱离了身体的控制。 周末猜测,缺少了一部分身体的它,能力一定会被削弱。 周末不急着上前帮忙,就站在原地静静观察。 果然,此时,从电话中伸出的电话线只有一根,正在和周天争夺木棒。 没有多余的电话线伸出缠住周天的脖子,看起来座机电话怪伤的不轻。 周末向前几步,挥动菜刀砍断红色电话线,然后一步一步像躺在地上的座机走去。 座机躺在地上喘息,按键号码上的眼睛正在发亮:“小周末,你长大了。” 周末看着这个童年的朋友,感觉好像第一天认识它:“你真的想杀我吗?” “当然,”座机撑起身子,让自己站在地上,“如果不是为了杀你,我为什么费这么大的力气招你回来。” “费这么大的力气。” 周末重复它的话,然后明白过来:“那个男人是你杀的。” “对,”座机语气冷漠,眼神中充满恨意,“为了逼你回来,我杀了你的父亲!你回来,我就能杀了你!” “哦,”周末说,“那你杀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想活。” “你,”座机气急败坏,“我技不如人,才会输给了你。你要杀就杀,用不着这样嘲讽我。” 第13章 绑架 “我为什么要嘲讽你,”周末不解,“你难道不了解我,我什么时候撒过谎吗?” 座机陷入沉默,从它的表情上看,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良久,它抬起头,几乎是语重心长般劝道:“你是玩家,你已经获得了很多能力,只要再杀死一个我,你就可以变得更强。” “对啊,我可以变得更强,”周末歪头看着它,“可是我为什么要变得更强呢?” “所有人都想变得更强。” 周末微微一笑:“可惜这所有人里并不包括我,我对变强不感兴趣。” 周末向门后走去,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电话听筒,走回座机电话身边。 座机电话一动不动,呆呆看着周末的动作。 周末把听筒安回电话座机身上,对它扬起一个自认为灿烂的笑容:“看起来你不打算杀我,我也不打算杀你,那就这样吧,算了。” 座机电话语塞:“什么叫算了。” “算了的意思是,我也很想你。” * 周末没有杀座机电话,可是她们之间也并没有重归于好。 在周末表达完想念之后,座机电话的电话线伸出很远,牵引着它的身体离开了周末的家。 周末和周天没有追出去,座机电话也没有再回来。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葬礼的一切事宜都已经操办完毕,周末每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几乎与世隔绝。 周天一开始没有任何表示,但后来就开始催促周末回去找工作。 周末这才知道,原来在周天的世界里,她已经做了整整三年的无业游民。 周末兢兢业业上了三年班,结果一觉睡醒,竟然在周天眼中成为了一个不务正业的人。 周末的手机坏了,她并没有去查看里面的余额,但是想来,她这三年来赚的工资,估计也跟着那栋大楼一样烟消云散了。 周末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却没有一点办法。 赵宇航死了,王经理死了,其他所有的同事全部消失,她没有任何可以找到它们的途径或渠道。 周末之前对座机电话怪说,她对变强没有兴趣,当时的她并没有撒谎。 可是现在的她,知道自己的存款大概已经消失的她,突然开始思考变强的好处了。 如果多杀死一些怪物,多获得一些新技能,说不定可以让自己重新找到一份正经的好工作。 周末没有再多逗留,而是用周天完好的手机给自己订了车票,隔天一早就返航回城。 回家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出家里的现金,买了一台二手手机。 手机登录进账号,她之前的工资收入果然完全消失,只剩下可怜的几十块。 周末躺在床上连声哀嚎,但是也无法抑制她的心痛。 难过的时间不多,周末马上爬起来制作简历,又绞尽脑汁编了一个自己空窗三年的理由。 周末正要投递简历,就听见门铃的响声。 周末觉得奇怪,她即没有快递也没有外卖,又没有什么熟悉的朋友、同事、邻居,怎么会有人大白天来按她的门铃? 周末不予理会,继续投递简历,门铃声再次响起。 周末放下电脑,握紧手中的菜刀,来到客厅。 她顺着猫眼看去,可是外面空无一人,地上也没有任何东西。 周末有点烦躁,随手打开房门,向外张望。 一双手从周末后背袭来,反手堵住了周末的嘴,周末手中的菜刀向后刺去,但是刺了个空。 周末用力挣扎,但是身后的人力大无穷,一个手刀劈在周末脖子上,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 周末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椅背处。 椅子老旧掉漆,但是非常结实。 周末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抬眼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看起来顶多十平方,白色墙体坑坑洼洼,甚至掉了很大一块墙皮。 地板是现在难得一见的是水泥地,不光滑,但是被擦得很干净。 周末的身后是一个单人床,看起来最长一米八,如果周末睡在上面,就连脚都会掉下来。 周末面前的墙上是一个由塑料布和钢管撑起来的简陋衣柜,隐约露出里面或黑色或灰色的衣服。 除此之外,这个房间一无所有。 周末低头打量着椅子腿,即使这个椅子已经掉漆,但周末依然能看出它的做工非常不错,而且拥有很多年的历史。 这个椅子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脚步声从隔音很差的门后传来,周末再次闭上了眼睛。 门被推开,响起一个略带一丝紧张的女声:“你醒了?” 周末睁开眼睛,望着她。 对面站着一个大约20出头的年轻女人,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和一条黑色的长裤,穿衣风格和房间中的衣柜如出一辙。 女人的身高不高,穿着长裤的腿很细,但是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却非常粗壮,看起来和她整个人格格不入。 女人手中端着一个瓷盘子,盘子上面放着一个塑料纸杯,周末听到液体在里面摇晃的声音。 女人拿起纸杯,把盘子随手放在衣柜上,她毫不避讳地和周末对视,向着周末走过来。 她蹲下身体,手中伸出的纸杯被捏到变形:“把它喝下去。” 周末看了她一眼,张开嘴。 女人诧异地挑挑眉,一手捏着周末的下巴,另一只手把纸杯对准周末的嘴。 她“咕嘟咕嘟”地往下灌,周末“咕嘟咕嘟”地往下喝。 一口气把杯中的绿色液体全部喝光,周末“咂咂”嘴:“味道一般,什么东西?” 女人满脸诧异:“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敢喝?” “如果我拒绝的话,”周末调整一下坐姿,让自己的后背更靠近椅子,“你就不给我喝了吗?” 女人理所当然点头:“对啊,你不想喝我干吗还给你喝。” 周末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语。 女人见周末不搭腔,自顾自解释道:“我和你一样,也是新卷入游戏的玩家。” 周末点头,望着女人看起来略带一丝诡异的胳膊:“你获得了强化手臂的技能。” 第14章 药水 “是啊,”女人做出展示肌肉的动作,“是不是很帅,就是看起来有点不太协调,我出门都穿长袖把它盖上。” 周末看着女人有力的手臂,想到自己在她的手下努力挣扎,但是毫无用处,于是问:“你杀死的是几级怪物?” “怪物,”女人挠挠头,“我还没杀死过怪物呢,它们没有在我身边出现过。” 周末不懂:“什么意思?” “成为玩家的方式一般就两种,要么被怪物攻击,要么杀死怪物,”女人晃晃手中的空纸杯,“但我用的是第三种,自己制作获得技能的药水。” “刚才那个药水是你做的,”周末问,“你是科学家?” “那倒不是,”女人把纸杯放在盘子里,“我只是一个制作神秘药水的爱好者。” 周末微微皱眉,女人一个浮夸地转身,看着周末:“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绑你过来,我刚才给你喝的药水又是什么作用?” 周末摇头:“不想问。” “这件事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周末打断:“我说我不想问。” 女人装作没听见,自顾自说:“一个月前的晚上,我走在回家的阴暗小路上,碰见了两个正在打架的人。 “准确点说,是一个人和一个怪物。 “我躲在旁边看,看见那个怪物杀死了那个人,然后听见一个非常遥远的声音,播报那个怪物获得了一个技能。” 周末安静听着,怪物杀死人类能获得技能,这和她猜的差不多。 “那个怪物扬长而去,留下一个人的尸体,我上去提取了那个尸体的血液,带回家研究。” 女人观察周末的反应:“但是我的研究毫无进展,于是我开始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 “调查之后我得知,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可能变成怪物,怪物杀死人类,或者人类杀死怪物,都会获得技能或掉落其他东西。 “一般情况下,低级怪物只能杀自己身边亲近的人,但是如果其他人物介入人类和怪物的战斗,那么低级怪物也将获得杀死那个人类的资格。 “这些人类被统称为玩家,成为玩家的条件是杀死怪物,或者被怪物攻击。” 女人一口气说了很多,然后停下来等待周末发问。 周末问:“所以,这些和你绑我过来,和你喂给我的药水有什么关系?” 女人笑眯眯的,重重拍了一下周末的肩膀,拍的周末生疼:“这你算是问到点儿上了,我请你过来是有事儿求你。” 周末“斯哈”一声:“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真是不好意思啊,”女人忙陪着笑脸,“我这不是怕你不愿意听我说话吗,这样咱们俩才能面对面平等的交流。” “平等……”周末重复,“随你怎么想,你有什么事儿求我?” “我虽然给自己制作了技能药水,也调查了很多玩家和怪物的信息,”女人说,“但是我并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的玩家,因为我身边没有任何一个怪物!” 周末大概明白了:“所以你找到我,是希望我替你引一个怪物出来,让你成为真正的玩家。” “没错,”女人很兴奋,“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一瓶我自己制作的技能药水。这可是我提取那个玩家的血液,耗时很久才做出来的。” 周末听得一阵恶心:“所以你刚才给我喝的是别人……尸体的血。”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嘛,”女人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周末忍住反胃的冲动,观望自己毫无动静的手臂:“我喝了这么久,为什么没像你一样长出这样的手臂?” “因为这个不是这个作用,”女人说,“你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我靠的就是这个药水。” “它可以让你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其他的玩家。”女人的语气中难掩兴奋,“我喝了它之后在大街上转悠了好多天,今天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一眼认出其他的玩家,”周末不是很感兴趣,“听起来一般,这有什么用?” “猎杀呀,或者保护自己,”女人很诧异,“你不知道吗,玩家杀死玩家同样可以获得奖励。” 原来是这样。 周末突然开始后悔,自己上一次放过了那个玩家。 但转念一想,对普通人来说,杀人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这个世界上存在法律。 周末环视四周,从这个房间的配置来看,它所处的地区应该很偏僻。 面前的这个女人如果在这里杀了自己,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被发现。 周末观察她的面相,看见她笑容满面,一脸真诚的看着周末。 “我可以帮你,”周末说,“但是我刚刚成为玩家不久,所以我也不清楚怎样才能召唤怪物。” 女人脸上的笑容骤然放大,她马上绕到周末身后,开始解绑在她手上的麻绳:“你不需要特意去召唤它们,身为玩家最大的好处,就是身边每件物品化成怪物的概率都直线上升。” 周末从椅子上站起来,晃动被绑的发红的双手:“这么说来,成为玩家岂不是很危险,而且永无宁日?” “可以这么说,”女人皱皱眉,“但是杀死怪物获得的奖励实在太丰厚,总的来说,成为玩家的优点还是大过缺点的。” 女人望向周末发红的双手,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像周末伸出一只手:“我叫李裟,非常感谢你愿意帮助我,刚才的事情多有得罪。” 周末握住她的手随意晃了晃,另一只手顺势伸进自己的口袋,这是她才想起,她的菜刀被拿走了。 李裟看见她的表情,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菜刀,递给周末。 周末接过菜刀,思考着在有武器且没有被偷袭的情况下,自己打赢她的概率是多少。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个概率无法计算。 面前的女人既然能发明出强化手臂的药水,又能发明出识别玩家的药水,谁知道她还藏着什么秘密武器? 第15章 信息 周末放下攻击她的打算,打算从她这里榨出更多信息。 于是她装作不经意问道:“每一种怪物都能把玩家拉进与现实不同的空间吗?” “与现实不同的空间,”李裟复述,“你是指,幻境吗?确实有一部分怪物可以制造幻境。” “不,不是幻境,”周末想起她在公交车上击杀的白色软管怪,“是一个与现实不同,但是很相似的空间。” 李裟双眼放光,一下子来了兴趣:“我不知道,但你可以详细说说。” 周末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在公交车上的所作所闻,以及后来听到的公交车车祸相关告诉了李裟。 李裟听完,低头思考了很久:“你是说,你所在的公交车上只有五个人,但是实际的公交车上却有20几个人。而你怀疑你们五个人都是玩家。” 周末点头,没有把自己已经寻找到一个玩家的事情告诉她。 “你说的这个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李裟说,“但我会去打听,如果打听到结果我会尽快通知你。” “好。”周末下意识想道谢,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跟绑匪太客气的好。 李裟一拍周末的肩膀,爽朗向外走:“走吧,我请你出去吃饭,吃完饭回你家。” 周末马上拒绝:“这里应该没有偏僻到需要你送我回家吧?” “不是送你回家,”李裟理所当然,“是我要住进你家。” “为什么?” “因为只有与你亲近的怪物才能攻击你,所以我必须一直待在你身边,这样才不会错过怪物攻击你的时间。” “倒也不用这样,”周末说,“如果有怪物出现攻击我,我可以马上联系你。” “那不行,”李裟马上反对,“万一我还没出现,怪物就已经打死……打赢你跑掉怎么办。” 李裟眯起眼睛,看起来有点危险:“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你喝了我的药水,不会反悔不帮我的吧?” 周末看着她结实的手臂,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当然不会,非常感谢你的药水。” * 当天晚上,李裟就收拾行李住进了周末的家。 说是行李,但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几件零零散散的衣服,和一大堆瓶瓶罐罐。 周末一带着李裟进卧室,就眼睁睁看着她把双肩包中的瓶瓶罐罐全部掏出来,整整齐齐摆在床头柜上。 周末看着里面颜色各异的液体,暗自祈祷这些东西不会伤害到她的出租屋,毕竟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房东追杀。 起初李裟决定和周末住在同一个房间,但是在周末的一再坚持下,她终于退而求其次,睡在周末隔壁的客房。 周末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客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知道李裟又在制造什么诡异的药水。 周末就在这“叮叮当当”的声音中入睡,迷迷糊糊之间,周末的脸颊处感觉到一丝凉意。 她的鸡皮疙瘩瞬间在手臂和脖子上绽放,一路爬到了腰椎。 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在抚摸她的脸。 这东西带着肉感,一根又一根,密密麻麻地在她的脸颊上穿梭,像被冰块浸过的手指。 周末头皮发麻,想伸手去拿自己的菜刀,可是她的手臂像被钉死在床上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周末用尽全身的力气和肌肉,可是在浑身上下的任何一个部位都无法动弹,像鬼压床。 这个念头一出,周末觉得身边的空气瞬间冷下来,整个人仿佛置身冰窖之中。 鬼气。 这个怪物和以往的那些都不一样,它的身上带着鬼气,带给人与生俱来的恐惧。 冰凉的手指顺着周末的脸颊向下抚摸,指尖轻点在她的喉结上。 一个带着温度,听起来与人类无异的女声轻轻笑着。 笑声从周末的头顶上传来,一声接一声,一阵又一阵。 周末突然开始后悔,她不应该坚持和李裟分屋睡,身处隔壁的她根本无法发现周末的状态。 笑声戛然而止,周末的双眼挣脱束缚,猛然睁开。 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正伏在她身上。 准确的说,不是一个“人”。 她更像是一个影子,整个身体的轮廓若隐若现,唯有身上穿着的白色裙子,清晰到触目惊心。 女人模糊不清的脸庞一点点像周末靠近,周末的双眼不自觉放大。 她这才看清,女人的脸上有着一道道抓痕,每一道抓痕都像一根红色的丝线,缠绕在她的脸上。 女人的眼眶通红,眼睛里面汪着一轮血水。 见周末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女人不带一丝温度的嘴唇凑近周末的耳朵。 她冰冷的气息扑在周末脸上,低声说了一句:“你以为找来帮手,就能躲过我吗?” 周末寒毛竖立,偏头避开女人的嘴唇。 女人轻笑一声:“不要跑,乖乖把你的命给我。” 女人冰凉的手指俯上周末的脖子,手下用力,周末的脖子瞬间被掐出深刻的红痕。 周末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真乖呀,”女人语气温和,“为什么不反抗呢?” 女人话音刚落,周末感觉到一阵强劲的风从身侧传来,匍匐在她身上的女人被一脚踹翻在地。 周末猛地坐起来,手指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李裟站在床边,手中握着一瓶绿色的药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对面的女人:“你们玩家,都这么弱的吗?” 周末从床上跳下来,迅速跑到李莎身后:“你那么有本事,你杀了她给我看看!” 李裟微微一笑,随手把手中的瓶子扔给周末,握紧拳头就冲了上去。 对面的女人早已从地上爬了起来,周末这才看清,她穿的裙子非常长,几乎占满了她身后的地板。 与她的裙子不相配的,是她的头上没有头发,一根都没有。 李裟飞奔过去,挥出去的拳头却打了个空,女人的身体轻盈至极,像幽灵一般从地板上飘过。 “你是谁,你是谁!”女人声嘶力竭,“为什么要阻止我?” 李裟脚步不停追赶女人,拳头接二连三砸出:“我只是一个想成为玩家的路人,乖乖把你的命给我,助我成为玩家。” 第16章 她是玩家 李裟说着,突然蹲下,身体蜷成一个大大的圆球,然后把自己整个人发射了出去。 圆球的速度很快,直直向女人的小腿砸去,女人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闪躲的意思。 周末觉得奇怪,之前李裟发出的每一个攻击,女人都会躲避,现在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个行为怎么看怎么奇怪。 周末刚想出言提醒,圆球已经砸到了女人的腿上。 可是女人并没有如预想般被撞倒,圆球似乎砸了个空,撞在了白色裙子上。 女人两边的白裙子突然向中间聚拢,她们缠绕在一起,把圆球紧紧裹在中间。 眼见李裟吃了亏,周末二话不说,夺门就跑。 女人蹲了下来,包裹着李裟的白色裙子向外凸起,看起来格外诡异。 周末不要命地狂奔,奔到客厅里时却发现女人根本就没有追上来。 “难道她只是要杀一个人,”周末喃喃自语,“这个人即使不是我也可以?” 周末顿时觉得无聊,她原本还以为她是被怪物专门选中的人,现在看来,怪物其实也不怎么挑。 周末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个托盘,盘子上放着不少瓜子和花生。 周末就坐在沙发上嗑起瓜子来。 周末一边嗑瓜子,一边竖起耳朵去听卧室的动向,可是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一些隐隐约约的窃窃私语声。 “周末,把我的药水还给我!” 周末嗑瓜子磕得腮帮子生疼时,李裟愤怒的声音终于传来,周末被吓了一跳。 卧室的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周末慢悠悠站起来,拿着绿色药水向卧室走去。 周末侧着身子打开门,已经恢复人形的李裟险些栽倒在地,周末不理会她的狼狈样子,探头向房内看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房间中的打斗痕迹很浅,和她离开时几乎一致。 “周末!” 周末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女人用如此咬牙切齿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她回头:“怎么了,你把那个怪物杀了吗?” “我杀你个大头鬼,”李裟一把抢过周末手中的药水,“你自己跑也就算了,干吗把我药水拿走?” “这是你给我的。” 李裟白了周末一眼,继续说:“你把我药水拿走也就算了,干吗还把卧室的门锁上?!” “没办法,”周末摊摊手,“那个怪物实在是太可怕了,我怕她出来杀我。” “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把地上的瓜子皮扫一扫?” 周末微微一笑,转移话题:“你把她打死了,还是打跑了?我怎么没看见她的原型。” 李裟坐在地上,把瓶子中的药水一饮而尽:“跑了。她没有原形,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怪物。” “不是怪物,”这下轮到周末诧异了,“这怎么可能?” 李裟上下打量着周末:“我倒是该问你,你做过什么,为什么会被怨灵缠上?” “怨灵,你是说,她是鬼?” “不是,”李裟把装药水的玻璃瓶捏碎,一口吞了下去,“不要传播封建迷信,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她只不过是一丝怨念而已。” 听完李裟的话,周末一下子轻松起来:“她不是怪物,也就是说你虽然介入了我们之间的战斗,但是却并没有成为玩家。” 李裟点头:“对,不然我会留你活到现在吗?” 周末被李裟的诚实噎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李裟就继续发问:“你好好想想,你什么时候得罪过一个没有腿、没有头发,又失去过孩子的女人?” 周末想都不想就摇头:“绝对没有,如果我曾经认识一个这么有特点的人,我一定会记住。” “或许没有,”李裟看着周末的眼睛,“但你一定以某种方式介入过她的人生。” “你最好好好想想,她跟着你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如果让她继续缠着你,就算你获得再多的技能也没用。” 李裟说完,不去理会愣神的周末,几大步跳到卧室的床上,就这么平躺下来。 女人手指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周末的脖子上,她没有把李裟赶回隔壁客卧,而是安安静静睡在她旁边。 * 第二天一早,周末感觉自己脖子上传来痛感,到镜子前一看才发现,脖子上残留着红色的抓痕。 看来这怨灵的确非比寻常,周末获得的“自动回血体质”在她这里完全无用。 周末面色凝重,想到昨晚李裟对她的警告。 死亡的威胁盘旋在周末心中。 她之前就知道预知梦中想要是她于死地的不止赵宇航一个,现在另一个威胁浮出水面,周末的心情沉重中又带着一丝轻松。 虽然生命岌岌可危,但是工作还是不能不找。 周末在脖子上贴上创可贴,拉着李裟一起去找工作。 一听说周末要出去找工作,李裟瞪圆了眼睛:“你没搞错吧,你都快被怨灵杀了还要出去找工作?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她缠着你的原因,然后想办法把她送走!” “你说的有道理,”周末说,“但是我如果不找工作,我会先一步被房东送走。” 李裟沉默片刻,打量着周末的房间。 这个房子的地段、面积等各种配置都比她的房子好了一百倍有余。 虽然她只住了一个晚上,但是体验相当不错。 李裟无奈,只好点头:“好吧,但你找工作之余也别忘了自己的命。” * 周末投出去好多份简历,但是只收到了几次面试邀请。 她们两个跑了一个上午,就全部面试完成,站上了回家的公交站台。 公交车缓缓停下,人们排队上车。 周末的心脏突然“咯噔”一下,一种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种感觉类似兴奋,但是又带有一丝恐惧,恐惧中还夹杂着一些困惑。 周末回头,对上李裟兴奋的双眼,和对着她狂挑不止的眉毛。 周末坐在前排,看着前面的公交车司机。 周末第一次遇见现身的怪物,就是在她的车上。 现在的这辆公交车非常新,车内干净的一尘不染,上次那一辆老旧的公交车,大概在车祸中毁掉了。 周末端详着司机的背影,心中有一个强烈的意识在说: 她是玩家! 第17章 纸片人 那个意识很快消退,周末狂跳不止的心脏恢复了正常。 周末打量着司机的背影,发现她的身高似乎比上次高了很多,身材也变得更加强壮。 看起来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是玩家的事实,并且已经获得了不知名的技能。 李裟坐在周末旁边,对着她比了一个划脖子的手势。 周末赶紧摇头,意思是以她们现在的能力,未见得能全身而退。 李裟一拍周末的大腿,压低声音:“你想什么呢,我是说她脖子上爬着一个东西。” 周末眯起眼睛,眼前的视线变得更加清晰,她果然看见司机的后脖子上,爬着一只黑色的小虫子。 那虫子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见。 周末说:“这么热的天,她出门上班也不喷点花露水,都招蚊子了。” 李裟翻了一个大白眼:“一会怪物现形的时候你离我远点,我对笨蛋过敏。” 李裟话音刚落,周末看见司机脖子上的虫子开始蠕动,它在司机脖子上爬来爬去,然后顺着她后背的布料向下爬。 李裟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虫子。 司机目视前方,专心开着车。 虫子爬到她的肩膀,一路往下爬,来到司机正在开车的手上。 李裟回头看一下身后的乘客,见大家都没有任何动作,才放心回过头继续盯着虫子。 她可不希望其他人抢在她前面成为玩家。 虫子钻进司机的手心,司机一下子攥紧拳头,手下用力。 她的另一只手依然在开车,眼睛依然目视前方,但是突然绷起的后背暴露了她的紧张。 下一秒,她的后背放松下来,攥紧的拳头也随之张开。 周末看见虫子的尸体顺着司机的指缝掉在了地上。 李裟目瞪口呆,周末忍不住问:“这就是你说的会现形的怪物吗?” “不可能啊,”李裟喃喃自语,“我的药水不可能失误,它明明检测到那个虫子是怪物。” 李裟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看来这个人的能力非比寻常,我们要小心了。” 李裟话音刚落,公交车司机轻轻回头,对上李裟的视线。 周末看到李裟的瞳孔放大,看到她手臂上突然窜起的鸡皮疙瘩。 公交车缓缓停下,她们的前一站到了。 李裟一把抓住周末的手,带她挤过人来人往过道,硬生生把周末拽下了车。 周末不明所以:“我们还没到……” 李裟抓住周末的右手用力,整个人飞快狂奔起来,周末被她带着狂奔。 李裟的手臂力量非常大,虽然周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完全无法挣脱她的手,被她带着漫无目的地跑。 跑着跑着,她们跑到了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面前是一道死胡同。 李裟一拐进小巷就看见远处的死胡同,她拽着周末的手想要离开小巷,却猛地撞上一个东西。 周末被弹回来,抬头看着面前的怪物。 这个怪物,比之前周末见到的每一个怪物都要奇怪。 它的身高大概是周末的两倍,全身雪白,身上画着黑色的线条以及五官。 它的身体非常非常窄,几乎像纸片一样薄,看起来非常立体。 它的脑袋上长着几根杂草一般的头发,手臂和腿几乎和身体一样长,十根手指和十根脚趾张开长在身体上。 如果忽略掉它的身高,它看起来就只是一个孩童涂鸦的纸片人。 它张开双手,分开双腿,原本就不大的小巷被它挡的严严实实,只留下非常微小的空隙。 李裟下意识贴近周末:“小心,这个怪物是人类操控的!” “人类操控?” 周末大为震撼,她才刚刚加入游戏不久,技能还没有获得几个,可是别人竟然已经能够操纵怪物了。 周末问:“是公交车司机?” 李裟点头:“没错,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我……看出你是玩家的,但确实是她。” 纸片人抬高右手,巨大的巴掌重重挥下,下一秒就要砸中李裟和周末的头顶。 李裟一把推开周末,自己向后退了几大步,从口袋中掏出一瓶红色的药水。 被推开的周末从口袋中抽出菜刀,抬头看着继续往下挥巴掌的纸片人。 周末隔空与李裟对视,没有片刻商量,两人一起向纸片人冲去。 纸片人毫不躲避,两个大大的手掌向山一样砸下来,两个硕大的脚也向前踢着,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周末用力向上一跳,菜刀重重扎进纸片人的腹部,她的身体垂直向下落,扎在纸片人腹部的菜刀也一路向下滑。 李裟扔出手上的药水,药水砸在怪物脸上,红色的液体流下来,淌过它的嘴角。 怪物抬起巴掌,重重一巴掌拍在周末身上,周末向篮球一样被砸在地上。 周末倒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已经折断,她强忍着疼痛往起爬。 周末暗道不好,这么重的伤,至少也需要三秒才能恢复。 果然,不等周末爬起来,纸片人的另一巴掌已经拍了下来,周末握紧菜刀,等待被拍飞时那半秒钟的反击机会。 可是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原本应该打下来的纸巴掌拐了个弯,向周末右侧飘去。 周末回头一看,刚刚击出一拳的李莎还在继续挥拳,拳头源源不断砸在怪物腿上。 怪物一动不动,生生抗下李裟的拳头。 它再次对着周末张开手掌,周末骨折的腿已经愈合,赶紧往旁边躲去。 怪物的手掌张开,手指头开始向中间合拢,原本的两个巴掌变成了两个夹子。 夹子缓缓向地下垂来,周末抬头望着怪物被豁开的肚子。 一阵风吹来,怪物被豁开的肚子传来响声,是纸被风吹动的响声。 周末向前一跳,跳到怪物两只脚的中间,可是怪物并没有一脚踢飞周末,而是继续用它的夹子手指试图去夹她。 周末继续向后跳,夹子继续跟随,周末不管怎么跑跳,夹子都始终跟在她不远处,试图抓住她。 周末觉得自己就像娃娃机里的玩偶,而怪物就是永远抓不到娃娃的她。 周末想着想着,莫名觉得好笑,连紧张都被冲淡了很多。 “再坚持一会,”已经退到远处的李裟喊道,“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第18章 女儿 “什么?”周末一个分神,垂下来的夹子瞬间把她夹住。 李裟气得跳脚:“你是笨蛋吗?我说了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抓到周末的纸片人看起来很高兴,它的嘴原本只是一道平平的黑线,可是现在,黑线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周末本以为抓住她的纸片人会一把把她掐死,可是纸片人用的力气很小,它只是把周末抓在手中,然后向空中提起。 周末的视野一下升高,没一会,她就已经和纸片人的脸面对面。 纸片人看着周末,平平的黑线嘴从中间裂开,绽放出声音:“把她交出来。” 周末不懂:“什么东西?” “她,”纸片人一字一句,“把她交出来,还给我。” 周末被纸片人捏着,虽然不疼但是也不好受,她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然后问:“麻烦你说的清楚一点,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她,我的女儿,还给我。” 纸片人的面部开始扭曲,她脸上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消失,然后是鼻子。 周末这才知道李裟刚刚泼在纸片人脸上的液体是什么作用。 周末看的纸片人已经消失的头顶,努力理解:“你的女儿……你是纸片人,你的女儿是指飞机吗?” “我的女儿……”纸片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它的嘴已经消失,脖子也已经开始融化。 下一秒,抓着周末的纸片人已经完全消失,地上只留下一滩灰烬。 周末一个前滚翻,落地时潇洒地抚了一下自己的寸头。 李裟快步走过来,没有继续吐槽周末,盯着地上的灰烬看得出神。 “她的女儿,”周末问,“你说这个怪物是公交车司机操控的,那这个女儿指的是她的女儿吗?” “很明显是的。” “而且,”李裟话锋一转,“她好像怀疑你绑架了她的女儿。” 李裟一说绑架,周末的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上次的那个男人,可是性别对不上。 “我冤枉死了,”周末无语,“我没事绑架她女儿干什么啊,我都不认识她女儿……不对!” 周末和李裟对视,两个人异口同声:“怨灵?!” * 周末和李裟坐上出租车,去追刚刚她们下来的公交车。 按照时间计算,等到她们抵达终点站时,公交车司机应该还没走。 离开老家之后,周末认识到的女人屈指可数,所以提到女人,她第一个就想到了怨灵。 虽然她和怨灵的关系刚好倒过来,不是她绑架怨灵,而是怨灵一直想要她的命。 周末和李裟思来想去,也搞不清具体的状况,于是她们决定追上公交车司机,当面问清楚。 出租车一停在终点站,周末就飞快跑下车,留下李裟付打车钱。 那辆崭新的公交车果然正停在那里,从周末的视线看过去,车里空无一人。 周末停下脚步,付完车费的李裟马上追来:“我们跑过来可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回去你要还车钱给我!” “你还免费住在我家呢,”周末一边向前走一边说,“当抵给我的房租了。” “你可是喝了我的药水,”李裟气急败坏,“你如果不和我的药水,能知道她是玩家吗?” “我就算不喝你的药水也知道她是玩家……” 周末停下脚步,因为公交车司机从公交车里出来了。 李裟更靠近周末,抓住她的手腕。 这个司机开的车周末做过好多次,但这好像是周末第一次看见她站着时的样子。 她的身高比周末矮上一两厘米,穿着一套普通的黑色运动服,脚下是一双灰色的运动鞋。 她明明面无表情,可是眼睛里面的表情却让周末发冷。 公交车司机在周末面前停下脚步,朝她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赵诺诚。” 周末握住她的手:“你好,我叫周末。这个是李裟。” 赵诺诚对着李裟点点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末不想跟她装傻:“不是你先攻击我们的吗?” “我攻击你们,”赵诺诚说,“我一直在工作岗位上开车,哪有时间去攻击你们。” “对,就是因为你没有时间,”周末说,“所以你派了一个纸片人去攻击我们。” 周末觉得赵诺诚的工作精神非常值得学习,即使要追杀别人,也不会擅自离开自己的岗位。 怪不得人家有工作干。 周末又在心里为自己平白无故少掉的三年工作经验哀叹。 见赵诺诚还要继续装傻,李裟直白道:“我们不想跟你绕弯子,这次来就是想问你,你说的女儿是不是那个怨灵?” 赵诺诚收回笑容,眼神锐利:“什么怨灵?” 周末想了想,说:“一个没有头发,穿着很长很长的白裙子的怨灵。” 李裟补充:“她曾经失去过孩子。” 周末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上次把我当成了她的孩子,”李裟翻个白眼,“不然你猜我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不会真以为是我靠自己的能力吧?” “嗯,”周末诚实道,“我还以为你很厉害。” 赵诺诚的眼神中透着急切:“她现在在哪,能带我去看看吗?”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前往周末家的路上,周末一股脑向赵诺诚诉说了和怨灵的每一次见面。 末了,她愤愤不平补充一句:“如果她真的是你女儿的话,你要给我道歉。因为根本就不是我绑架了你女儿,是你女儿莫名其妙要杀我。” 赵诺诚面色凝重地点头,她若有所思,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周末的话。 一到家,周末就直奔卧室,把上次留下的打斗痕迹一一指给赵诺诚看。 李裟问:“你能从这些看出她是不是你女儿吗?” 赵诺诚摇头:“我的女儿生前从来不跟人打架,她是一个特别乖的孩子,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周末问:“她是怎么死的,你又为什么觉得我和她有关系?” 赵诺诚的眼神中流露出极其浓烈的恨意,她咬牙切齿:“我的女儿是被人害死的。” 第19章 回忆 周末一下子来了兴趣,她拍拍自己的床:“坐下慢慢说,反正一时半会儿她不会出来。” 赵诺诚没有坐下,犹豫片刻讲述起来:“我的女儿叫赵雨,三年前,她20岁,正在读大学。 “她谈了一场恋爱,告诉我她和那个人的感情很好,他们打算等她一毕业就结婚。” 结婚,一听到这个词,周末突然想起她之前也差点结婚,而决定和别人结婚的那段时间,她就像是被人下了蛊一般。 不知道这个女孩和她一不一样。 赵诺诚的眼神中带着对女儿深深的怀念:“我一向支持她的决定,不反对她想做的任何事,可是这一次例外。 “我见过那个男人,他的眼神里带着我不喜欢的东西,我反对他们在一起。 “我们因此大吵一架,她甚至一度和我断了联系,最后我终于妥协。 “可是没过几个月,她竟然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告诉我她因为失去孩子痛苦万分,无法再活下去……她说要和我永别。” 李裟眼睛一亮,追问道:“然后呢?” “我当然不相信,她只告诉我她谈了一场恋爱,根本就没有提到过什么孩子!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么多,她怎么可能会不告诉我?” 赵诺诚的眼神中满是恨意:“我匆忙赶到这座她上大学的城市,可是学校告诉我她几个月之前就退学了。 “我找不到她,就去找了她的男朋友。 “我这才知道,原来她的男朋友已经结婚了。之前她男朋友的老婆闹到学校,把她打到流产,害得她被学校劝退。” 赵诺诚满脸痛苦,她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头:“都怪我,都怪我没有早一点过来,如果我早一点过来找她……我早就应该知道她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 赵诺诚握紧拳头,一下下砸着自己的头。 李裟问:“后来,你找到你的女儿了吗?” “没有,”赵诺诚机械般摇头,“我找遍了每一个地方,用尽了所有办法,可是我没有找到她,也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我报复了那个男人,我让他身败名裂!”赵诺诚声嘶力竭,“可是没有用,没有用!” “不对啊,”周末听完赵诺诚的讲述,反而觉得莫名其妙,“她被坏男人骗了,被坏女人打了,这些确实足以让她变成怨灵,但是她变成怨灵之后为什么会缠着我呀?” “我不知道,”赵诺诚茫然抬起头,“只是我成为玩家之后,在你的身上感觉到了我女儿的气息,所以我今天才会叫纸片人去找你。 “我没有想伤害你,我只是想问问你和我女儿是什么关系,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她的气息?” 赵诺成绝望地站起来,摇摇头:“看来你也不知道。” 突然,赵诺诚一把抓住周末的手臂,拼命摇晃:“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叫我女儿出来,我想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用的,”李裟的语气毫无起伏,“怨灵是没有记忆的,它们只残留着一些本能,基本上无法正常交流。” 周末按住赵诺诚的手臂:“就算她不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我也会想办法把她叫出来。” 说完,周末一下子跳上床,倒头就睡。 李裟小声解释:“怨灵藏在梦境里,只能通过梦境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末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她睡着了。 赵诺诚和李裟站在床头,一动不动地等待。 周末又开始做噩梦,梦里的剧情模糊不清,梦里的人也模糊不清,周末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感受到朦胧的恐惧。 一只冰冷的手摸上她的脖子,周末猛地睁开眼睛,身后的赵诺诚和李裟瞬间扑上来,一起抓住周末身上的女人。 女人的两只胳膊分别被赵诺诚和李裟抓住,动弹不得,她拼命挣扎,发出剧烈的惨叫声。 周末坐起来:“冤有头,债有主,你为什么非要来杀我?” “我杀,”女人说话断断续续,“我要杀了你,你逃不掉,我要杀了你!” 李裟把女人按在床上,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瓶子,把里面的蓝色液体倒在女人头上:“放心,这个东西不会伤害她的身体,只会让她冷静下来。” 果然,女人乖乖坐在床上,不再挣扎。 周末凑过去:“你说话呀,你为什么非要杀我?” “我知道为什么。” 李裟说:“她心里存着非常大的恨意,记着自己有想杀的人,但是忘记了自己要杀的是谁。 “因为某一次阴差阳错,你和她有了交集,她的怨灵附在你身上,导致她误认为自己要杀的人是你。” 赵诺诚双眼寒泪,她一会儿抚摸女人的脸,一会抚摸女人的头,最后把女人抱在怀里:“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赵诺诚的眼泪啪啪啪哒,像下雨一样滴在赵雨的身上。 赵雨愣愣坐着,她那血红的双眼中滴出眼泪。 她的脸被抓挠出的血痕笼罩,可是在她的眼泪冲洗之下,一张属于人类的脸庞露了出来。 她朦朦胧胧的身体也逐渐变得真实,白色的裙子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她坐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除了她没有腿。 “怎么会这样,”赵诺诚泪如雨下,“雨儿,你的腿怎么了?” 周末看看若有所思的李裟,又看看坐在床上的赵雨,突然,消失已久的记忆回到她的脑海。 “我想起来了。”周末说。 李裟和赵诺诚的视线一起投向周末。 “三年前的某一天,我去公司上班的路上,碰到一个女人正在打小三。”周末回忆着,“她带着一大群人,那个被打的女孩的衣服几乎被她们扒光了。” “我上去制止她们,报了调查局,还把我自己的衣服给了她。 “怕她继续被骚扰,我把她送回了家,还和她聊了好长时间。她告诉我,她被男人给骗了,她要让他付出代价。” 周末越说记忆越清晰,当年记得的场景全部浮现在眼前:“我临走前听见她喃喃自语,她说她如果死了,一定不是自杀。 “她是被人害死的!” 第20章 赵诺诚瞪大眼睛,满怀希望地看着周末:“你还记不记得,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地址?” 周末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眯起眼睛,努力回忆。 “我记得那个小区的地段还不错,附近是一所很有名的大学……” 赵诺诚脱口而出:“是t大吗?我女儿就在t大上学。” 周末眼睛一亮:“是,我记得那个小区大概的样子,还记得她的门牌号是一个非常有特点的数字,好像是……520!” 赵诺诚瞬间激动起来,牵着赵雨的手剧烈颤抖。 李裟问:“你知道吗,你的女儿在外面租了房子?” “我不知道,”赵诺诚摇头,“我一直以为她还在学校上学,来了这座城市之后才知道她退学了。我猜她是退学之后租的房子。” 李裟摇头:“不应该,学区房的价格一定很高,她一定租不起。” 周末听着李裟的话,莫名想起了她的那间破房子,不知道那间房子是不是租的。 周末说:“我没有在那间房子里看见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我当时认为她是独居的。” 赵诺诚站起身,对着周末鞠了一个躬:“非常感谢您告诉我这些,可不可以再麻烦您,带我去找一找那个小区。” 周末点头:“我也想把事情搞清楚。” * t大附近是有名的市区,附近有着不少高档小区。 周末带着赵诺诚和李裟,把附近的小区全部转了个遍,最后停在一栋楼前。 周末指指楼前的一棵石榴树:“是这里没错,我记得这颗石榴树开的是白色的花。” 小区不允许外人进入,她们站在外面,看着赵诺诚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薄膜包起来的纸。 那张纸看起来有一些年头了,纸张微微发黄,上面潦草地画着一个相机。 见周末和李裟盯着那张纸看,赵诺诚解释道:“这是我女儿小时候画的画,我总是把它们带在身边。” 赵诺成的手掌轻轻拂过纸张的表面,一个手指头大小的照相机从上面掉下来,被赵诺诚抓在手中。 赵诺诚把小相机放在地上,它慢慢动起来,一步一步向大楼里跳去。 周末惊讶地看见赵诺诚手中的纸变得透明,一个略显晃动的画面出现在纸上。 画面中显示的是前方的大楼,这正是相机看到的画面。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满是庆幸: 幸好她们没有与这个人为敌,如果真正打起来,她们的胜算一定不高。 相机越跳越远,渐渐消失不见了,但是她们能从纸张看到的画面却越来越宽阔。 相机跳进楼道的范围,一张白色的纸自身体中飞出,牢牢盖住楼道中的监控摄像头。 相机在楼道中跳跃,最后停在一个房门前。 周末有点紧张,虽然她认为自己没有记错门牌号,但是三年的时间已经过去,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相机跳起来,按下门铃。 无人应答。 相机再次按响门铃。 过了几秒,房门被重重地打开,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一脸暴躁:“谁啊,大晚上敲什么门!” 男人的脸一出现在画面中,赵诺诚就倒吸一口冷气。 从她的反应可以得出,她们找对人了。 相机瞬间钻进去,落在房间的地板上,男人的背影出现在画面中。 “谁大晚上乱敲门。”男人低声咒骂几句,转身关上了房门。 周末看见相机的视野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男人露出惊恐的表情。 两只纸做的手伸出来,朝着男人的脖子抓去。 男人身手敏捷,迅速转身躲开:“你是人为操控的怪物,谁派你来的?” 周末呼吸一窒,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赵诺诚从口袋中掏出一沓扑克牌,一张一张向空中扔去,每扔出一张扑克牌,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被挡住。 李裟拉着周末向楼内跑去,站在门口的保安挥手拦住她们:“我说了没有门禁卡不能进……” 李裟从怀中掏出一瓶蓝色的药水,一把洒在保安脸上,保安表情瞬间变得呆滞,为她们刷卡放行。 赵诺诚紧跟在她们身后,三人跑得飞快,没过一会就站在了520的门前。 周末抽出菜刀,在门锁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房门的锁被无声割开。 周末轻轻打开房门,一个速度飞快的攻击从屋内飞出。 周末闪身躲过,见刚才打过来的是一把匕首。 匕首没有打中周末,在空中停留片刻之后迅速飞回房内,钻进男人手中。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托盘、水果和纸巾,它们源源不断飞起来,向周末她们砸来。 她们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顺势进入房间,关上房门。 房间中充满着打斗痕迹,一大堆碎纸屑散落在地上,看来照相机已经彻底死透。 男人的脸称得上美丽,但眼神却非常阴毒很辣,让人看了觉得一阵阵不适。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老巫婆。”男人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360度,语气低沉,“我已经说了很多次,是你的女儿自愿当小三,也是她自愿自杀的,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李裟激动的声音在周末耳边响起:“那你有说过,你是一个怪物吗?” 男人的眼神很是困惑,周末猜,他大概不理解为什么有人看到怪物会这么激动。 不懂男人回答,李裟就快步冲了上去,强劲的拳头狠狠打出。 掉在地上的纸巾被男人操控者飞上空中,但被李裟的拳头打得粉碎。 周末握紧菜刀,向男人刺去。 男人闪身躲开周末的菜刀,但马上被李裟的拳头击中,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李裟像一阵风一般,飞快冲到男人面前,拳头如雨点般打在他脸上。 男人脖子摔倒在肩膀上,瞬间断了气。 李裟向后跳了一大步,打量着已经变成尸体的男人。 周末和赵诺诚走向前,也仔细端详他的尸体。 “他死了?”李裟兴奋中透着困惑,“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获得技能了?” 微不可察的风声从身后传来,周末一把推在李裟身上,大喝一声:“小心!” 第21章 怨灵 周末皱起眉:“该死。” 李裟不知道什么时候喝下了强化腿部的药水,周末这一推,竟然没有推动。 李裟还站在原地,而不知名的攻击已经从身后打来。 一个高大无比的纸片人凭空出现,站在李裟后面,生生为她挡下了这一下攻击。 刹那间,纸片人整个破碎,碎纸屑向房间各处飞舞,看起来像下了一场大雪。 周末三人回头,看见一个大约30几岁的女人。 她面无表情,眼神中透着冷漠。 歪倒在墙边的尸体消失,尸体手中的匕首重新飞回女人手中。 周末看着这张脸,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她紧盯着,然后一下子明白过来:“渣男是你,打小三的原配还是你。” 怪物的脑袋在脖子上旋转360度,露出一个笑容:“是你,多管闲事的女人。你也变成了玩家。” 赵诺诚眼睛直直盯着怪物,语气中满是恨意:“你为什么盯上我的女儿,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怪物歪头,看起来像是听到了难以理解的话,“因为她是我选中的玩家,我要让她成为我的养分。” 周末仿佛看到了赵宇航的影子:“所以你用手段骗她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要骗,”怪物不解,“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道具,她就会和我在一起,选择和我结婚。” 果然有这种东西! 周末大惊,自己和赵宇航恋爱期间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她们在一起理所当然,她们同居理所当然,她们订婚离所当然,她们结婚也离所当然。 可是在杀死白色肉蛇成为玩家之后,那种理所当然瞬间消失,她一下子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而从那之后,她才意识到之前自己认为的理所当然,是多么反常。 周末怒火中烧:“该死的怪物!” 说完,她握紧菜刀向前冲去。 赵诺诚一把拉住周末的手腕,对她摇摇头。 周末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应她要求站在原地。 赵诺诚看着怪物:“你是什么时候杀的我女儿,那条短信是不是你冒充她发的?” 怪物皱起眉:“我倒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对自己女儿的死这么感兴趣。 “既然你那么好奇,那我就告诉你。 “三年前的今天,我用这把匕首捅穿了她的脖子,把她的头发一根根拔下来,把她的身体切成一块一块的。 “我可是怪物,我杀人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她的身体被切成块儿的时候,人还活着呢,意识还很清醒呢。” 周末看见赵若诚双眼通红,紧闭嘴唇,牙齿被咬得“咯咯”直响。 怪物不耐烦地啧啧嘴:“我知道你想杀了我给她报仇,但是很可惜,你没有这个能力。 “你杀不了我,又不想放我走,只好跟我僵持。 “可是有什么用呢,哪怕你与我僵持再久,最后的结局也是我全身而退。 “而你们,会成为我全新的养分。” 周末攥紧拳头:“大话说的这么厉害,也不怕闪了舌头。” 怪物张开嘴,伸出一条大约两米长的红色舌头,舌头掉在地上,拖出很远。 怪物一下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末从地上跳起来,警惕地望着四周:“大家小心,它又要变身了!” 赵诺诚语气沉痛:“不,这次它真的死了。” 那熟悉的声音瞬间响起: “恭喜玩家赵诺诚成功击杀2级伪装怪。 “获得技能。 “伪装大师。” “啊?” 周末一脸茫然地看向李莎,看见她点了点头,指指怪物的脚下。 周末小心翼翼向前走,走到怪物露出的脚边。 它的脚上穿着一双普通的运动鞋,裤腿与鞋连接中间,露出一小节肉色的脚踝。 脚踝上面有一块红色的伤口,上面爬着一只黑色的小虫子,和周末在公交车司机身上见过的虫子一模一样。 李裟恍然大悟:“原来这虫子不是攻击你的怪物,是你获得的技能。” 周末也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要和它聊这么长的时间,原来是在等虫子咬伤它。” 赵诺诚笑容苦涩:“是,但我确实也想知道雨儿的死期。” 李裟环顾四周一圈,问周末:“从进这个房子以来,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感觉,”周末摇头,“没有。” 李裟看了周末一眼,向其他的房间走去。 周末和赵诺诚跟着后面。 李裟从怀中掏出几幅手套,一套递给周末,一套递给赵诺诚:“把它的房子好好翻一翻,找一个瓶子出来。” “瓶子,什么瓶子?” 李裟珉珉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赵诺诚真诚地看着李裟:“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帮助,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都能承受得住。” 李裟一边带着手套翻箱倒柜一边说:“怨灵的性质很特别,它们通常只会附在自己的仇人身上。可你女儿的怨灵,却附在恩人身上。” 李裟翻找的动作很快,但是非常细致小心,没有弄坏一个东西。 “而且她的灵体没有腿。来到这里之前,我以为她的腿在生前受过伤重。可是现在看来,这并不符合你对她的了解,以及怪物对她的描述。” 李裟打开抽屉,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李裟眼睛瞬间亮起来,她从抽屉中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大约5厘米高、五厘米宽的玻璃瓶。 瓶中站着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小人。 李裟把玻璃瓶握在手中,递给赵诺成:“现在不是猜测了,你的女儿真的还活着。” 周末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赵诺诚的双眼通红,眼泪瞬间滑落。 她小心翼翼接过玻璃瓶,看着里面那个留着很长的黑头发,穿着很大的白色裙子的小人。 小人站在瓶子中,一双腿完好无损。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李裟拍拍手,“她不是怨灵,是伪怨灵。她之所以附在周末身上,是在用最后一点自我意志求救。” 周末问:“那她的腿呢?她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第22章 新公司 “是隐喻,也是她留给你的提示,”李裟说,“她在告诉你,她被人困住了。” 赵诺诚的手指不住颤抖,怕摔到玻璃瓶,她把瓶子小心翼翼放在床的中间。 “雨儿,你怎么了?” 赵诺诚的声音带着极力隐藏的哭腔,听得周末的心脏一颤。 瓶子里的小人睁着眼睛,紧闭的唇慢慢张开:“妈妈……它是怪物……怪物!” 赵诺诚满脸震惊,她大概没有想到瓶子里的小人真的能说话。 小人在瓶子中动起来,她慢慢挪动脚步,轻轻鞠了一个躬:“恩人,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带着我的妈妈来救我。” 周末连连摆手:“不用谢。” 李裟也有点好奇:“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怪物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被关到这里的?” 赵诺诚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许久未见的女儿,等待她的回应。 “我在外兼职工作的时候,认识的它。我们刚刚认识,它就用一个东西操控了我的意志,让我认定了它。 “它给我穿白裙子,让我留非常长的头发,还骗我说我有了它的孩子。” “骗你说有了孩子,”周末情不自禁打断,“所以你被打流产的事是假的。” “没错,那只是它的一个障眼法。” 赵雨继续说:“后来在妈妈的劝导下,我的意志开始恢复。为了逃脱它的控制,我把自己的样子与它喜欢的样子对立起来。我不穿裙子,剃光了自己的头发。” “后来,”赵雨看着周末,“我被它变成的女人当街殴打,因为被怪物攻击,我成为了玩家,知道它原来是个怪物。” “它之所以接近我,是为了杀掉我让自己获得技能,”赵雨说,“而杀掉符合它想象的我,可以让它获得更高级的技能。” “我知道自己成为玩家之后,就出去猎杀怪物,我成功杀死了几个怪物,获得了几个技能。 “在与它决一死战之前,我用技能,把自己的一抹意识附在了你的身上。” 赵雨满怀歉意地看着周末:“非常对不起,你是我的恩人,可是我为了一己私欲,带给了你那么多场噩梦。” 听完这些,周末突然觉得赵雨有点可怜。 但她转念一想,因为做好事而被盯上的自己也很可怜。 所以她决定暂时不接受赵雨的道歉,让她多愧疚一会。 李裟问:“你和它决一死战,你输了,然后被它放在了瓶子里?它为什么没有杀你?” “因为我和它想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赵雨骄傲地抬起头颅,“虽然我现在的外表被他打扮得很像,但我的内在完全不一样。杀这样的我,它会遭到强烈的反噬。” “原来是这样。” 周末恍然大悟,怪不得赵宇航和她相处的过程中,总是在试图驯化她:“好吧,看在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信息的份上,我原谅你给我的噩梦了。” 赵雨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谢谢。” * 周末是被突然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赵诺诚找到女儿,决定带着女儿四处寻找恢复真身的办法。 李裟因为被怪物攻击,已经成功成为玩家,所以不再继续缠着周末,马上搬了出去。 平淡的生活过了几天,周末每天的日常就是投递简历、面试,被面试的公司拒绝。 还有睡觉。 周末揉揉惺忪的睡眼,一把抓起她新买的二手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周末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清清嗓子,接起电话:“喂,你好。” 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非常客气:“您好,我们昨天收到了您投递的简历,觉得您的各项条件都非常合适,您今天有时间吗?” 周末在手机前疯狂点头:“我有时间,是让我去面试吗?” “不,”对面的人笑起来,“您可以直接上岗,我们很快会把公司的地址发给你。” 不等周末回答,电话那头的人马上挂断电话,通过短信发过来一个地址。 周末的嘴刚刚张开,想要询问薪资待遇和试用期时间。 她手动合上自己的下巴,打量着这个地址。 虽然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好几年,但大多数时间都在公司上班,根本没有机会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她打开手机搜索这个陌生的地址,发现这个地点很偏僻,没有可以直通的公交车。 周末看着自己可怜的余额,咬牙从手机后壳里掏出一张纸币,作为今天的打车钱。 虽然失去工作的时间不久,但工作狂周末已经感觉非常难受,一路上她时不时抚摸自己身上压皱的衣服,难掩激动的心情。 周末望着窗外的风景,刚刚坐上出租车时外面是高楼大厦,而现在只剩下一排排的树林。 到这时周末才开始怀疑,她是不是遇到了骗子。 真的会有哪家公司,把地址放在一个这么偏僻的位置吗? 出租车拐了一个弯,周末在不远处的前方看见了一幢大楼。 这幢大楼虽然称不上特别气派,但是作为一家普通的公司已经完全够用。 周末付过车钱,在大楼门前徘徊。 没过一会,一个年轻男人从大楼里走出来,他非常热情地上前和周末握手:“您就是周女士吧,我们公司非常欢迎您的加入。” 周末抽出手:“等等,我们还没有聊一下薪资待遇,和试用期时长。” 男人微微一笑:“您的履历那么优秀,工作经验那么足,当然不需要试用期。至于薪资,月薪5万您看怎么样?” “可以。” “好的,”年轻男人转过身,带着周末向楼内走去,“我先带您参观一下我们公司,如果您觉得没有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签合同入职。” 周末跟着男人走进大楼,一进入大厅,她就被灯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周末费力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年轻男人,他依然冲着周末露出一个的标准笑容,完全睁开的双眼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诡异的蓝光。 这间大厅非常空旷,四面八方的墙上挂着无数奇形怪状的灯,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第23章 灯 周末对着年轻男人扬起一个笑脸:“你们这灯具公司,和我好像专业不对口,你们确定真的认真看过我的简历吗?” “当然,”年轻男人说,“我们公司虽然制作灯具,但是有非常多的营销、销售,以及其他的岗位,适用于各个专业的员工。” 周末原本站得笔直,生怕把原本就皱的西装压得更皱。 但现在,她懒懒散散地站在原地,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 年轻男人手指前方:“我带您上楼看看,我们楼上有非常多的……” 不属于灯光的亮光闪过,年轻男人的脖子被整个划开,一颗头颅掉在地上,滚出很远。 周末随手抹了一把没有沾上血液的菜刀,看到墙上无数的灯光灭了一盏。 房顶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蓝色吊灯,吊灯的中心由无数个灯坠组成,看起来绚丽夺目。 一道道红色的亮光从灯坠上射下来,周末一个前滚翻,躲开源源不断的激光。 周末刚刚站定身体,蓝色吊灯就“嘭”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道飞舞的灰尘。 蓝色吊灯掉在地上之后,没有一秒钟的犹豫,手脚并用向周末冲过来。 每一个灯坠都是它的手脚,它爬在地上,像一个巨大的蓝色蜘蛛。 周末闪身躲开,向前奔跑,蓝色吊灯对她紧追不放,不停发动激光攻击。 周末的身体虽然得到了强化,但是速度还是与常人无异,她一边向前狂奔,一边躲闪激光攻击,难免应接不暇。 激光打在周末的肩膀,周末只觉得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一只胳膊瞬间掉在地上,被紧接着射过来的激光打得粉碎。 周末一路跑,从肩膀上留下来的鲜血洒了一地。 她跑到唯一一处没有装灯的墙边,后背靠在墙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蓝色吊灯在距离周末两米远的位置停下,它站在原地,不停放出激光攻击周末。 周末倚靠在墙边,一会转身、一会弯腰、一会跳起,身后的墙被激光打得千疮百孔。 周末气喘吁吁,肩膀上的手臂已经长到手腕,手指正一根一根涌出。 她用另一只手握紧菜刀,对着蓝色吊灯怒吼:“有本事你过来!” 蓝色吊灯张开中间的大嘴,露出一排闪亮的金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菜刀只能近战,我才不会傻到让你割我的喉!” 周末跳起来,激光把她脚后的墙砸出一个窟窿:“你这个胆小鬼,胆子这么小还当什么怪物,趁早滚回家吃辅食吧!” “我就不过去,就不过去,”怪物继续放出激光,周末跳起的高度太矮,鞋底被打了个粉碎,“我在这里也杀得了你,我就要在这里杀你!” “你爸的!”周末咒骂一声,大脑飞速运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怪物的激光不停发射,没有片刻停歇,周末的却体力越来越少。 虽然自动回血体质不断给她增加体力,可是增加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她消耗的速度。 周末机械般躲避激光,回忆自己至今为止获得的每一个技能。 自动回血体制——正在用,但无法帮助她反杀。 预知梦——这个技能不知道怎样才能触发,如果她来之前成功触发了这个技能,她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受罪。 领地入侵——从来没用过,不知道怎么用。 美梦沦陷——可以试试。 周末站在原地,任由一道极光穿透自己的小腿。 她直视着蓝色吊灯的双眼,心中默念:“美梦沦陷。” 腿上传来剧痛,蓝色吊灯仰天长笑:“你已经没有力气了,快点投降,我会让你死的轻松一点!” 怎么会没用? 周末再次直视蓝色吊灯的眼睛,心中默念:“美梦沦陷。” 一个意识出现在周末的脑海: 使用失败,该攻击对象不具备做梦的能力。 周末咬牙切齿:“这些废物技能。” 那就只剩下一个,绝望的怒吼。 可是绝望的怒吼,只有在濒死状态下才能触发。 周末握紧手中的菜刀,对面的蓝色吊灯出声嘲讽:“你打算把它扔过来砸我吗?只可惜它不是暗器哈哈哈哈哈。” 周末小心翼翼拿着菜刀,刀刃轻轻点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时间血流如注,周末瞬间觉得呼吸困难,疼痛难忍。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惨叫:“啊!” 无数锋利如暗器般的无形攻击快速飞出,密密麻麻落在蓝色吊灯身上。 “啊啊啊!” 这下轮到蓝色吊灯惨叫了。 周末脖子上的伤口瞬间愈合,她两大步冲上前,一刀砍在被扎成筛子的蓝色吊灯身上。 蓝色吊灯被劈成两半,两边身体分别倒在地上。 墙壁上的灯光闪烁几下,然后全部熄灭,最后消失。 空旷的大厅一时间一片漆黑。 周末的手轻轻拂过自己已经完全愈合的脖子,感觉到强烈的心有余悸。 虽然之前她也被攻击过脖子,但是自己划开自己的脖子,这种感觉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周末非常爱听的声音响起,冲淡了她的难受: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2级蓝色吊灯怪。 “获得技能。 “阴暗爬行。” “什么东西。” 周末一阵无语,她原本以为她会继承蓝色吊灯怪的激光攻击,这样的话,以后再遇到危险时她就有了远战的能力。 可是获得的技能,却不如她所愿。 周末摇摇头,劝慰自己:“没关系,阴暗爬行也很了不起。” 说完,她整个人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开始攀爬起来。 周末惊讶地发现,她以这样诡异的姿势向前攀爬,速度竟然非常之快。 虽然这个速度与蓝色吊灯怪的灯坠腿有一点差距,但是比周末跑步的速度快上好几倍。 周末很开心,手脚并用爬出漆黑的大厅,爬到楼外。 周末趴在地上环视四周,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地方太偏僻了,如果她像现在这样爬回去,应该能给自己省下不少叫车的钱。 周末刚想往回爬,就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听起来,像极了一个蹑手蹑脚的人。 第24章 毁尸灭迹 风声呼啸而至,四脚着地的周末狼狈转身,在地上翻滚。 一把巨大的砍骨刀砍在周末面前,周末一个鲤鱼打挺,站直身体看着面前的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一个周末曾经见过的人。 上一次在他家,周末曾经利用他引出沙发怪。 上次见面的时候,男人身体孱弱,整个人身上透着强烈的死气沉沉感。 可是现在,他满身肌肉,瞪大的眼睛中带着兴奋和疯狂。 他高举砍刀,毫不犹豫向周末头顶劈来。 周末抽出菜刀,用刀刃生生扛下这一记攻击。 砍骨刀和菜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男人收回砍骨刀,再次向周末劈来。 砍骨刀没有被菜刀豁开,看来这也是一个经过加强的武器。 周末后退一步,躲避攻击:“我不是怪物,我是人。” 男人双眼猩红,语气中带着周末难以理解的狂热:“我要杀的就是人!” 男人把砍骨刀打横,照着周末的腰劈下来,周末四脚着地躲开砍骨刀,飞快向前攀爬。 “如果你是因为上次我打伤你来找我报仇,”周末一边爬一边向男人喊话,“我可以向你道歉,并且赔偿你一笔钱。” 虽然她暂时没有钱,但是承诺又不要钱。 男人拔腿狂追周末:“我对报仇没兴趣,对杀玩家获得技能很有兴趣。” 周末一边爬一边想,为什么他们每一个人的消息都这么灵通? 如果她不是被李裟绑架,现在估计还对游戏规则一无所知。 “你别忘了,”周末顺着来时的那条路往前爬,“人不是怪物,杀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男人哈哈大笑:“那就不劳您费心了,我有的是办法给你收尸。” 周末突然明白,为什么怪物会知道她正在找工作。 周末记得,上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他的怀中抱着简历。 想来是他在某一次面试中见过周末,所以联合怪物一起利用工作之名骗她出来。 周末放慢攀爬速度,男人很快追上周末,周末原地跳起,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男人被踹得向后踉跄几步。 周末握紧拳头,一脚接一脚踢在男人胸口、腹部,踢得男人连连后退。 周末发出嘲讽:“只是强化了身体和武器就想杀我?” 男人脚下用力,极力想稳住自己的身体,周末停下连踢的脚,一拳打在男人脸上。 男人大怒:“我要杀了你!” 男人话音刚落,周末就感觉自己脚下的土地发生了变化,她赶紧后退,但还是被脚下的杂草抓住了脚踝。 周末赶紧抽出菜刀去割草,但被割断的草马上攀上她的手腕,杂草顺着手腕缠住她的胳膊,眨眼之间便把她整个人包裹在中间。 杂草不断收紧,把周末缠成了一个绿色的木乃伊。 周末手中的菜刀已经无法使用,只能手脚用力,不停挣扎。 杂草连周末的头顶都缠住,她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大脑开始眩晕。 “真该死,”周末的嘴被杂草糊住,连说话都含含糊糊,“为什么所有人都有攻击技能?” “我就是出来找个工作,招谁惹谁了?” 周末厌烦透顶,只想赶紧回家躺到床上睡一觉。 “啊!”周末大喊一声,绝望的怒吼再次触发。 无形的攻击穿透杂草,正中对面的男人。 男人被打倒在地,鲜血从身体中不断涌出。 周末头顶的杂草一破开,身体上的杂草都随之松散,周末赶紧把它们挣脱,过去查看男人的状态。 男人平躺着,上半身被绝望的怒吼打出几个窟窿,血液不断从窟窿中和他的嘴角中涌出。 周末一时慌了手脚,她从来没想过杀人,她只是想赶紧回家。 周末脱下自己的外套,尝试去堵男人身上的血窟窿,可是毫无作用,鲜血瞬间把她的外套浸透。 周末的大脑一片空白,男人身上的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看来他只是获得了强化身体的技能,并没有获得血肉在生。 “怎么办?怎么办?” 周末急得团团转之时,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李裟! 周末掏出手机,连忙拨打李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李裟懒散的声音传来:“喂?” “李裟,是我,”周末几乎语无伦次,“我不小心伤了一个人,他伤的很重,流了很多血,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 周末愣在原地,男人的胸部不再上下起伏,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 电话那头的李裟还在询问:“伤成什么样子,你详细说说。” 明明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周末还是机械般摇头:“不用了,谢谢。” 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得周末浑身发冷: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李伟。 “获得技能。 “毁尸灭迹。” “毁尸灭迹,”周末喃喃自语,“怪不得他不惜杀人。” 周末意念一动,男人倒在地上的尸体瞬间消失,就连地上和周末外套上的血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周末茫然回头,看见不远处的那栋高楼也已经消失。 看来这栋高楼是男人获得的技能的产物,男人死亡,这栋高楼自然不复存在。 周末到底还是没有叫出租车,她拖着发软的脚步,一步一步顺着来时的路往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天越来越黑,她只知道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紧急刹车的声音在她身前传来,司机探出头来大骂:“你没长眼睛吗!” 周末茫然回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闹市区,身边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路灯把街道照得通亮。 周末回到家倒头就睡,甚至连鞋都没脱。 她睡得昏昏沉沉,一直睡到剧烈的饥饿感把她叫醒,睁眼望向窗外时,太阳已经升起。 她没有拉窗帘,阳光直直落在她的床上。 周末刚想感叹太阳还会照常升起,就听见房门被拍得砰砰作响。 听起来,外面的人似乎非常急切。 周末慢悠悠起身,来到客厅的门前,透过猫眼去看。 李裟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看起来非常利落干脆。 周末打开门,李裟对着她挑起眉毛:“挣钱的机会来了,去不去?” 第25章 赚钱 周末本以为李裟是为了昨天的那通电话赶来的,没想到她一开口说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事。 “什么挣钱的机会?” 李裟上下打量周末身上穿的衣服,皱着眉把周末往卧室推:“赶紧回去换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姐带你出去搞钱。” 见李裟想保持神秘,周末也懒得再问。 她用最快的时间洗漱换衣服,跟着李裟出了门。 李裟在口袋中来回摸索,掏出两个装着紫色液体的玻璃瓶,把其中一个递给周末:“喝掉吧。” 李裟把剩下的一瓶一饮而尽,周末把瓶子握在手中,没有喝:“你还没告诉我我们要干什么,这个药水有什么用。” “呦,”李裟笑道,“几天没见警惕性变得这么高,看起来已经遭受了生活的毒打。” 李裟靠近周末,压低声音:“杀人了?” 周末抿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裟一把揽过周末的肩膀:“杀人不要紧,杀多了就习惯了。” 周末后退一步:“你很有经验?” “那倒不是,”李裟说,“但我们是被选中的玩家,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你就失去了做一个普通人的资格。反正迟早都会走到这一步,不如早一点。” 周末看了李裟一眼,把瓶中的药水一饮而尽。 味道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上次的药水喝起来有一点腥,这次的药水喝起来苦中带甜。 周末感觉自己的双眼中有火焰正在燃烧,那种感觉比温暖更胜一筹,但是却没有烫得人难受。 周末问:“这次又是从谁的尸体里炼出来的?” “怪物的尸体。”李裟洋洋得意,“这个药水可以让你一眼识别出怪物,但持续的时间比较短,算是一次性吧。” 李裟带着周末走出小区,一台崭新的摩托车停在小区外面,摩托车上面放着一个双肩包。 李裟从包中取出两个头盔,给周末和自己带上:“帅吗?用抓怪物的酬金买的。” 李裟一步跨上摩托车,周末坐在后座抱住她的腰:“抓怪物为什么有钱赚?” “因为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有钱人。” 摩托车轰隆起步,在街道上飞驰,李裟的声音裹在风里:“我加入了一个俱乐部,里面的人每天都出去抓怪物。抓到之后不杀,把杀它们的机会留给有钱人。 “我在里面混了几天,觉得还不错,”李裟大声说,“我想到你在找工作,就把你介绍到了俱乐部,姐够意思吧?” * 出乎周末的意料,李裟的摩托车停在了闹市区的一间ktv前,然后带着她走向包厢。 李裟推开门,房间中的十几个人一起向她们投来视线。 他们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站在角落里,和其他人隔出很大的距离,每个人手里斗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这些人大多数都很年轻,看起来不会超过35岁,他们的眼中都满是警惕,打量着周末和李裟。 一个看起来30岁左右的女人站起来,向她们走过来:“我是俱乐部的负责人,钱多。” 周末险些被她的名字逗笑,但她努力压住自己的嘴角:“你好,我叫周末。” 钱多的手中拎着一根和周末差不多高的铁棒子,她把棒子柱在地上:“俱乐部的所有成员一起出发抓怪物,抓怪物时各凭本事。抓到的怪物上交给俱乐部,由俱乐部进行贩卖,收入一九分账。 “你有异议吗?” 李裟对着周末点头,周末说:“没有。” “好,”钱多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袋子,扔给周末,“抓到的怪物放进这里,跑不了。” 周末接过袋子细细打量,它这外表只是一个普通的蛇皮袋,只是个头要小上不少,容纳看起来和李裟的双肩包差不多。 钱多补充一句:“俱乐部成员之间不许内斗,不得攻击其他成员。” 周末连连点头:“好。” 这正和她意,如果没有这一条规定,她在和其他成员相处时一定会非常紧张。 毕竟一个玩家,在另一个玩家眼里就是行动的技能,这种处境真是让周末感到难受。 钱多带头走出ktv,大家跟在她身后上了一辆大巴车。 周末和李裟坐在一起,李裟把双肩包抱在胸前,周末看着李裟期待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像小时候出去春游。 周末对面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她翘着二郎腿,用哈气擦着手中的剪子。 见周末在看她,女孩转身对着她笑:“姐们,你以前在哪个俱乐部?” 周末有点紧张:“我第一次加入俱乐部。” “哇哦,”女孩嘴角的弧度扩大,“新人啊,珍惜物种,一会儿我带带你。” 周末问:“我们是要去哪抓怪物?” “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女孩说,“但不是去抓怪物,是去制造怪物。” 女孩上下打量周末:“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没带啊?” 李裟身体探向前:“外套就可以。” 女孩点点头:“也对,还挺合适的。” 周末满肚子狐疑,刚要询问具体,大巴车就停在了一片巨大的空地旁。 这里荒芜人迹,四处除了杂草还是杂草,最高的那些已经快要赶上周末。 周末从来不知道,这座繁华的城市有这么多荒废的地方。 所有人全部下车,每个人都下意识和身边的人隔出一段距离。 钱多一声令下:“可以开始了,大家多加小心,如有危险我们会上前支援。” 周末看着众人纷纷掏出尖利的物品,划在自己的身上。 李裟掏出一个玻璃瓶,把它在地上磕碎,分给周末一块碎玻璃:“把你自己划出血,然后滴在你的外套上。” 李裟说完,玻璃碎片滑过她的手腕,鲜血滴在双肩包上。 身边响起喧哗声,周末环顾四周,看见无数个怪物站在草地上。 地上的双肩包开始膨胀,一点点变大,从两边肩带的位置各自长出一只血红的眼睛。 双肩包发出“咯咯”的笑声,突然向空中跳起,直奔李裟的面门。 李裟快速后退,双肩包扑了个空,气愤地大喊大叫。 李裟轻笑:“又是一个不随主人的怪物,我可从来不会像你这样无能狂怒。” 双肩包气得跳脚,不停乱叫。 周末看得好笑,李裟竟然和怪物有一搭没一搭地吵了起来。 “小心!” 陌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片锋利的刀片直直向着周末的脖子飞来。 第26章 我有办法 周末伸出刚脱下来的外套,挡住飞过来的刀片,刀片瞬间穿透外套,周末下腰躲过。 周末直起腰,感叹幸好自己的身体经过强化,不然以她从小就那柔韧性极差的身体,这一下一定扭得不轻。 李裟一脚把双肩包怪踹飞,她满脸怒气,拉着周末的手腕向前方的人奔去。 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男孩站在原地,双手抓着一个卷笔刀变成的巨大怪物。 李裟指着男孩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废物吗,怎么连自己的怪物也看不好?如果伤了别人,你负得起责任吗!” 男孩用力把卷笔刀怪摁在地上,抬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是对不起,它本来是要攻击我的,只是我躲开了。我也没想到它的攻击会波及到你们,我不是故意的,真抱歉。” 李裟满腔怒气瞬间被浇灭,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看了周末一眼,问:“怎么办?” 周末并不特别在意:“反正是个意外,算了吧。” “那好吧,”李裟说,“你下次注意一点,这样很危险的。” 男孩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一定不会了。” 李裟拉着周末跑回原来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双肩包怪不翼而飞。 李裟满脸茫然,她刚才那一脚用了非常大的力道,双肩包怪现在还应该躺在原地才对。 李裟放开周末,开始四处寻找。 周末也跟着李裟四处寻找,附近有很多只其他人制造的怪物,但是到处都找不到双肩包怪的影子。 “姐们,你们找什么呢?” 周末从杂草中回过头,看见大在巴车上时坐在她对面的女孩。 女孩手里抓着统一发放的蛇皮袋,袋口被一根红绳紧紧束缚,有东西正在里面蠕动。 李裟把高过自己头顶的杂草拨弄到一边,头也不回:“我刚刚制造的怪物不见了,我明明打伤了它,按理说应该跑不掉的……” “打伤的怪物,不见了。”女孩歪着头重复,若有所思。 她向周围环顾一圈,确认附近没有人之后,把手中的蛇皮袋子放在地上:“你们刚才,是不是被别人的怪物攻击了?” 女孩一问,李裟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对哦,”女孩压低声音,眼睛望着远处的两个男孩,“他们是一个小组织,一个利用自己的怪物攻击别人,另一个把别人打伤的怪物偷走。” 周末不懂:“可是这样,那个……钱多不会管吗?” 女孩摊手:“反正每次别人一找到他们,他们就开始装绿茶,哭唧唧说什么自己不是故意的。 “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违反组织唯一的规定——玩家攻击玩家,所以钱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喽。” “可是,”周末望着远处窃窃私语的两个男孩,他们看起来非常开心,笑成一团,“他们拿走别人的怪物交差,这样也没关系吗?” “姐们,你也太天真了吧,”女孩震惊不已,“不管是谁的怪物,她拿到的都是一成,所以她自然不在意是谁交的差。” 周末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 女孩拍拍李裟的肩膀:“我劝你最好冷静一点,如果违反组织规定可是会被踢出去的。” 说完,女孩拎着蛇皮袋,蹦蹦跳跳离开了。 李裟咬牙切齿:“敢偷老娘的东西,真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周末微微一笑:“我有办法治他们。” 周末的外套已经破碎,李裟也没有再带多余的东西,她们两个人就坐在草地边,看着别人和自己的怪物做斗争。 周末表面上在看其他人,但其实余光一直盯着两个男孩。 盯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终于让她找到了机会。 虽然每个俱乐部成员都会和其他成员隔出一段距离,但大家总体还在同一个大范围之内。 而这两个男孩躲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突然脱离大部队,笑着向更偏僻的一条小路走去。 周末瞄了一眼钱多,她正和自己的怪物打的不亦乐乎。 周末和李裟钻进草丛,身影很快被杂草掩埋。她们绕了一个大圈,向同一条小路走去。 刚一走进小路,周末就看见两个男孩蹲在土地上,用手在地上刨着。 他们双眼放光,脸上绽放着巨大的笑容,嘴大大张开,口水流到面前的土地上。 他们的武器和两个蛇皮袋都放在不远处的地上。 周末和李裟走近他们,两人的手指已经因为刨土磨出了血,可是他们浑然不觉,依然专心致志,连周末她们靠近都没有感觉到。 周末这才看到他们的武器是两把手枪。 周末瞬间双眼放光,手枪这种东西非常难以接触,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实物。 周末捡起两只手枪来回端详,虽然她没有见过手枪的实物,但也能看出这两把手枪明显经过技能的强化。 周末狂喜,这下赚大了。 李裟抬手,用力在两个男孩眼前来回挥舞,可是他们依然不为所动,奋力刨着面前的土地。 李裟抄起他们身边的两个蛇皮袋,里面装的鼓鼓囊囊,把蛇皮袋的外表撑的像个怪物。 李裟和周末分别挣开自己的蛇皮袋子,把他们蛇皮袋中的怪物倒进自己的蛇皮袋中,然后又从附近的地上捡了很多块石头,装进他们的蛇皮袋中。 周末和李裟蹑手蹑脚,小心翼翼钻进草丛,按原路返回。 大多数人已经停止了和怪物的打斗,她们坐在地上休息,身边放着装得满满当当的蛇皮袋子。 钱多见周末和李裟回来,大声招呼着:“大家都到齐了吗?现在开始收袋子,都来上交一下。” 大家一拥而上,排队把带子交给钱多,周末和李裟排在队尾。 轮到周末时,钱多看了周末两眼,称赞道:“第一次来就有这么好的成绩,很棒,下次要继续保持。” 周末笑着点头:“当然。” 钱多站在原地,十几个蛇皮袋子突然凭空消失。 周末大为震惊:钱多竟然拥有这么逆天的技能,怪不得她能成为俱乐部的领头人。 钱多收好蛇皮袋,双手撑在嘴边大声喊:“张伟,张良,收成果的时候到了!” 无人回应。 第27章 下次注意 “张伟,张良!” 钱多再次呼喊,可是依然没有回应。 她向人群望了一眼:“有人看见他们吗?” 众人纷纷摇头。 钱多手中的铁棒放出红光,看起来耀眼而又滚烫:“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我去找他们。”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意念一动,收回了美梦沦陷。 每个人都在专注自己,只有张良和张伟东张西望,时不时向别人的方向看过来。 周末顺势与他们对视,使用美梦沦陷,让他们误以为土地里面埋着巨大的宝藏。 周末发现美梦沦陷和上一次使用时不太一样。 上一次使用时,她被动进入电话座机的美梦,随机成为里面的一件物品,她只是在一边观看了电话座机的美梦。 而这一次,她是亲手为他们制造了一场美梦。 周末不知道是她的美梦沦陷升了级,还是技能用在怪物身上和用在人类会有区别。 周末把手伸进口袋里,小心翼翼抚摸里面的两把手枪。 钱多大步流星朝人群走来,身后跟着两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人。 他们的脸上、头上、衣服裟沾着很多尘土,像是在土堆里打了一百八十个滚。 他们一走过来,人群中就爆发出一段笑声。 钱多把铁棒垂在地上,语气严肃:“不要笑。你们两个,把成果给我吧。” 张伟和张良的手上全是血,他们垂着脑袋,各自把手里攥着的蛇皮袋子递给钱多。 钱多接过蛇皮袋子,随手掂了点重量,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这是什么?” 张良不解:“是我们打伤的怪物啊。” 钱多一把扯开两个蛇皮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往下倒,一大堆石头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张伟激动地大喊:“钱姐,我们两个被人阴了!有人对我们使用了致幻的技能,偷走了我们的武器和怪物!” 张良也很激动:“就是,就是,谁这么缺德!要是被我抓到我肯定……” 张良的眼神中透着阴毒,见所有人都在看他,他连忙打断要说的话,换上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 他呜呜地哭着:“我们兄弟二人孤身在外,好不容易打伤点怪物还被人抢走了。” 钱多烦躁地叹口气:“算了,下次注意。” “怎么能算了!” 张伟激动不已,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在人群中环视。 突然,他指着旁边的周末和李裟,大声喊叫:“你们,肯定是你们两个干的好事,是你们偷走了我们的武器和怪物!快还给我们!” 张伟说着,握拳冲着李裟冲了过来。 周末站到李裟前面,伸出手掌硬生生接住这一拳,手掌用力把张伟推了出去。 “你怀疑我们,”周末说,“有什么依据?” 张伟被推得踉跄几步,听到周末的问话,他结结巴巴:“反正肯定就是你们干的,快还给我们。” “笑话,”周末说,“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今天甚至是第一次见面,我们为什么要偷你们的东西?” “你……你……” 张良擦擦眼泪,小心翼翼拉着张伟后摆的衣服:“哥,算了,就当是我们倒楣吧。” 周末的眼睛微微瞪大,用力眨巴几下,垂眼看向叉腰站在旁边的钱多:“钱姐,我没想到会这样,就因为我是新来的人,所以就要被冤枉成小偷。” 周末叹一口气:“唉,看起来我不适合加入俱乐部。既然你们那么不欢迎我,那我下次就不来了。” 张伟气急败坏,指着周末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你装什么——” “够了!” 钱多挥舞手中的铁棒,把张伟打翻在地,骨头折断的声音响起:“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如果你们不想待在俱乐部就滚出去。” 张伟躺在地上打滚,疼得不停大叫。 张良赶紧对着钱多和周末鞠躬:“钱姐,周姐,对不起,是我哥太冲动了,非常抱歉。” 钱多看向周末,似乎是在询问她对处理结果满不满意。 周末微微一笑:“知道错了就好,下次不要再胡乱冤枉人了,别人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张良连连点头:“是,是,谢谢周姐宽容大度。” * 回去的大巴车上,周末还和李裟坐在一起,那个女孩依然坐在周末对面。 女孩嘴里嚼着泡泡糖,腿搭在前一个座位的椅背上,身体向周末的方向倾斜:“姐们,你可真够厉害的。” 周末问:“你不是说要带带我吗,怎么自己跑了?” “哎呀,”女孩挠挠头,“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给忘了。但是姐们你这么强,好像也不用我带。” 女孩朝周末伸出手:“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田野,下次咱们一起玩。” “田野你好,”周末握住女孩的手上下晃动,“我叫周末。” 田野爽朗一笑:“姐们你这个代号起的真有意思,你平时是不是上班特别忙,每天就盼着放假?” “我不是代号,”周末说,“是真名。” “啊?”田野挑起眉,“这年头竟然还有用真名出来混的。” 旁边的李裟举起手:“我也是真名。” 田野对着两人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我祝你们多活几年。” 听起来不像是很好的祝福,但周末还是点点头:“谢谢。” 田野把身体歪回去,从包里掏出一个硕大的耳机戴在头上,开始摇头晃脑。 见田野也没有继续交流的意思,周末只好拿思考了半天的问题去问李裟:“既然玩家用自己的血加自己的物品,就可以制造出怪物,那我们为什么不自己杀死怪物获得技能,而是要把它们卖给别人?” 李裟一副“你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了”的表情:“玩家通过自己的血和物品制造的怪物是最低的0级,只有一口气杀死大量的0级怪物才能掉落技能或物品,而一个玩家一次只能制造一个怪物。 “所以大家聚在一起制造怪物,把怪物打到奄奄一息然后批量售出,买家会一口气杀死这些垂死的怪物,然后获得技能。” “原来是这样,”周末恍然大悟,“那……” 第28章 十五 周末顿了顿,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卖怪物的钱什么时候给我们啊?” “钱多会派人把现金放在我们指定的隐蔽地点,到时候我们去取就可以。” 下大巴车之前,钱多就叫住周末,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周末把存钱的地点,定在了她小区楼下的垃圾桶旁,她在家中抓耳挠腮地等了一天,终于收到了钱多取钱的通知。 周末飞奔下楼,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垃圾面前——再晚一点她就会输给捡垃圾的老奶奶。 她在垃圾桶旁找到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从外面摸上去,里面的厚度相当可观。 周末把塑料袋揣进怀里,像做贼一般跑回了家。 她迫不及待打开塑料袋,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五捆纸币。 周末一点点数过,十五万元一分不少。 周末虽然失去了工作,但是生活还需要继续,吃饭、出门都需要花销,她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几十块钱。 这十五万对她来说是名副其实的雪中送碳。 周末心中非常羡慕,同样都是玩家,她需要费尽千辛万苦才能杀死怪物,获得技能。 而别人只要出钱就能买到奄奄一息的怪物,只要出钱,就能直接买到技能。 周末心中有一丝不平衡,但转念一想,以前自己赚十五万元需要勤勤恳恳工作好几个月,而现在只用了一天不到。 这样一想,周末瞬间感到非常快乐。 周末看着这些钱,突然想到周天,想到在周天的视角中她做了整整三年的无业游民。 周末套上外套,打算出门把钱存进银行,然后转一部分给周天。 “砰砰砰!” 剧烈的拍门声突然响起,门外的人似乎非常愤怒。 周末顺着猫眼看过去,看见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男人,他满脸怒容,用力拍着门。 这个男人是周末的房东。 房东年纪很大,不会使用手机支付,所以每个月,他都会亲自上门来收房租。 周末看向墙上的日历,昨天就已经到了这个月交房租的时间。 周末很庆幸,幸好突然多了这样一笔钱,不然她已经交不起这个月的房租。 周末一下子打开门:“我最近赚了一笔钱,可以一次性多交几个月的房租……” 房东突然爆冲进来,一把掐住周末的脖子,把她推倒在地,周末的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周末下意识抬头,让自己的后脑不至于撞到地上的瓷砖。 周末觉得莫名其妙,她只是想多交几个月的房租,房东怎么这么生气? 她抓住房东的手臂,试图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脖子上拿开,可是出乎周末的意料,她竟然搬不动房东的手。 房东掐在她脖子上的右手突然发力,周末瞬间觉得呼吸困难。 “啊!” 无形的攻击从周末口中飞出,房东一个利落的后空翻,躲过攻击稳稳站在周末对面的地上。 周末一骨碌爬起来,她强忍着窒息带来的头晕,从口袋中抽出菜刀,发狠向房东冲去。 房东毫不躲避,他压低身体的重心,挥拳迎面而上。 周末的菜刀对着房东的侧颈狠狠捅去,菜刀扎进房东的脖子,带给周末非常诡异的感觉。 很显然,这不是人类的脖子。 周末拔出菜刀,房东一拳打在周末脸上,周末感觉左脸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 周末撞在墙上,重重砸在地上。 周末浑身剧烈疼痛,她手臂撑着地面,呕出一大口鲜血。 这一口血中,似乎包含着她好几颗牙齿。 房东向她奔跑过来,他的速度非常之快,几乎快出残影。 周末四脚着地,以飞快的速度向卧室爬去,房东紧追不放。 周末爬进卧室,一脚踹上卧室的门,她全身的伤口迅速愈合,掉了的牙齿已经长出。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卧室的门整个掉下来,溅起一阵尘土。 周末像一只猴子一样蹿上自己的床,菜刀飞速划在窗户上,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床,纱窗被从中间劈开。 房东跳上周末的床,一拳对着周末的脸打来,周末咬咬牙,侧着肩膀从窗户栽了出去。 周末顾不上多想,人已经落了地。 她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才终于稳住身子,拖着摔断一条的腿向前跑去。 周末回头,房东紧跟着她从窗户上跳了下来。 他直挺挺降落在地上,奔跑着像周末追来。 周末咬牙切齿:“你爸的,这可是八楼!” 周末的断腿迅速恢复,她继续四脚着地,向前狂奔。 阴暗爬行的速度非常快,周末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绝望的怒吼没有打中他,这是绝望的怒吼第一次被躲开。 菜刀扎进他的脖子,但是似乎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伤害。 他的速度极快,周末刚才只有在使用阴暗爬行时,才和他拉出了两秒的距离。 周末目视前方,疯狂向前爬,一直爬出小区的地界,爬到人行道的边缘。 看见身边的无数行人,周末瞬间被安全感所笼罩,她停下爬行的脚步,向身后望去。 房东不见了。 周末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顺着手臂爬到后腰,她不停向前后左右来回张望,哪里都没有房东的踪影。 行人在周末身边来来往往。 一个看起来50多岁的大妈停住脚步,她弯下腰,满脸关切:“姑娘,你怎么了这是?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大妈面容慈祥,眼睛里带着笑意。 周末利落地从地上跳起来,沾满土的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我没事儿,谢谢您的关心。” 大妈抓住周末的手腕:“你看你跟我客气什么,你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快跟我去医院。” 周末扬起一个笑容,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大的音量喊道:“救命啊!有人要绑架我!救命!” 人群瞬间被吸引,大妈没有一秒钟犹豫,向着空旷的地方跑去。 大妈奔跑的速度极快,只比周末阴暗爬行的速度慢一点点。 果然是它。 路人全部聚拢在周末身边,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绑架!” “这个人贩子跑的怎么这么快,大家快报调查局啊!” 一个年轻的女人连忙安慰周末:“你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在呢,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29章 求助 “谢谢你们,”周末说,“但是我还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周末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周末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跑,每一步都跑进人群里,她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不断穿行,时不时抚摸裤子口袋中的菜刀和手枪。 和她猜测的一样,这个怪物不敢让自己暴露在人群之中,所以她现在只有待在人群里才是安全的。 可是,这安全只是与她在家中的处境对比出来的。 周末在街上绕了无数个弯子,跑刀几乎筋疲力尽,终于来到了李裟家所在的贫民区。 这里遍布着无数条曲折离奇的小巷,小巷里是一座座独立的平房,小巷外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堆,散发着阵阵恶臭。 周末蹲在垃圾堆旁,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李裟。 “嘟……嘟……嘟……” “接电话啊!” 周末越来越急躁,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手机上,屏幕瞬间裂出几道痕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周末挂断电话,环顾四周,目力所及之处没有一个人。 她四脚着地,飞快向着小巷爬去。 虽然附近的平房非常多,但是李裟家的房子格外好认。 其他的房子虽然破旧,但是都没有像这个房子一样:墙体外的白色油漆全部剥落,甚至漏出了里面的红砖和水泥。 周末凑近去看,还能看见红砖上滴着五颜六色的不明液体。 老旧房没有门铃,周末一边四下张望,一边战战兢兢敲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周末有点着急,这个怪物的能力明显超出了她的范围,所以她才会第一时间来找李裟。 “咚咚咚!” 还是没有回应。 周末把耳朵靠近房门,用尽全力去听,但是房子里非常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黑色的窗帘拉着,把本来就不大的窗户笼罩得死死的。 看起来李裟不在家。 周末失望透顶,但是也没有办法。 她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周末的心脏狂跳,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感觉传遍全身。 一个意识在她的大脑中叫嚣: 房间里面有玩家! 周末转回身,抽出裤子口袋中的菜刀,轻轻滑过老旧的门锁。 铁锁被划开,周末小心翼翼取下挂在外面的锁头,一把推开门。 空荡的客厅映入眼帘,客厅中除了一个沙发和一个茶几以外一无所有。 周末关上门,轻手轻脚往里走。 房顶上有呼吸声。 虽然呼吸的主人极力掩饰自己的存在,但周末从小听力极佳,还是听见了他的声音。 周末向后一跃,躲过一张从房顶落下的大网,大网扑了个空,落在地上。 大网站起来,扭动着身体向周末扑来。 周末毫不躲避,挥刀迎上,大网看见周末手中的菜刀,紧急刹了个车,一步跳回到房顶上。 周末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呈大字型贴在房顶上,他穿着一身漆黑的衣服,看起来像一个硕大的蜘蛛。 大网整个摊开,贴在他旁边。 周末握着菜刀,刀刃朝着房顶:“你是谁,李裟去哪了?” 男人面无表情,张开嘴唇:“与你无关,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会留你一条命。” “是吗,”周末也面无表情,“同样的话我还给你,如果你现在告诉我李裟的下路,我会留你一条命。” 男人不说话,看向周末的眼神就像再看一个死人。 “唔——” 卧室中传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但是马上消失。 周末一脚踹开卧室的门,一根白绫从房顶上垂下来,吊住李裟的脖子。 李裟整个人被挂在空中,一动不动。 周末一脚踩上李裟的床,借力像空中跳去,准备割开白绫。 一个黑影跳进房间,照着起跳的周末撞上来,周末被撞翻在李裟的床上。 周末马上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黑影挥出一拳,黑影站在原地,完全不进行躲闪,似乎有意想要接下周末这一拳。 周末紧急收回拳头,一个快速转身,换个方向向空中跳去。 黑影反应过来,跳上空中追赶周末,可是晚了一步,周末的菜刀已经划破白绫,李裟一下子掉在地上。 黑影冲过来抓住李裟的胳膊,周末赶紧抓住李莎的另一只胳膊,一人一黑影就这样拉扯起来。 周末看似在和黑影争夺李裟,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是即使这样,黑影依然没能把李裟从她手中夺走。 看来这个东西,没有多强的战斗力。 或者说,它的战斗力还没有被激发。 周末拉扯李裟的手臂,趁机在她的手背上拧了一圈。 “咳……咳……” 李裟吃痛,咳嗽着睁开眼睛。 “什么情况?” 李裟瞪大眼睛,回头看一眼右边的黑影,又回头看一眼左边的周末。 她右手用力,一把抽回自己的胳膊,黑影拉扯不住,在地上踉跄几步。 黑影的身体开始扭曲,它原本虚无缥缈的身体长出血肉,原本空洞的脸长出五官。 那张脸,分明和李裟一模一样! 李裟站在周末旁边,手不自觉抚摸自己被勒红的脖子:“什么鬼东西,竟然敢冒充老娘!” 周末明白过来:“谁攻击它,它就会变成谁的样子。” 黑影从口袋中掏出两瓶绿色的药水,向周末和李裟泼来。 李裟闪身躲过,扑到自己的床头柜上,打开抽屉开始翻找。 周末挥刀向黑影刺去,黑影拿起玻璃瓶格挡,瓶子被扎穿掉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周末源源不断向黑影挥刀,黑影一边躲闪一边后退,从口袋中掏出五颜六色的药水泼向周末反击。 黑影不断后退,退出卧室,周末追出去,大网从身侧飞来,迅速缠上周末握着菜刀的手。 它像一根绳子般收紧,攀上周末的腰身,把她的两只手和她的腰紧紧固定在一起。 贴在房顶上的男人顺着墙壁爬下来,站在周末对面:“可惜你不听劝,不然你今天不会死在这里。” 黑影站在男人身边,那张属于李裟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第30章 杀手 周末手下用力挣扎,可是徒劳无功。 她的手被死死绑在自己腰间,纵然菜刀依然握在手中,但是却无法割开面前的大网。 大网只束缚了她的腰和手,现在不属于濒死状态,所以绝望的怒吼也无法使用。 男人勾起唇角,一步一步向周末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看起来是故意放慢走路的速度。 周末突然想到一个说法。 拉长让人感到恐惧的时间,可以时恐怖的效果翻倍。 看来这个人,有着非常丰富的虐杀经验。 男人站在周末面前,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可惜,你是个好苗子。” 周末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血腥味,下一秒,对面的男人和黑影栽倒在地。 大网松开,掉在地上。 黑影变回原来的样子。 李裟从卧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钻戒:“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警惕性这么差的杀手,明明知道我醒了,竟然还敢不把我放在心上。” 李裟蹲下来,翻男人的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好几瓶药水。 周末闻着空气中的味道,看周末手中的钻戒:“你这是,把什么迷药藏在了这里?” “没错,”李裟说,“他拿走了我身上的药水,又搜刮了我房子里面的药水,但一个科学爱好者,怎么会只有这点存货?” “他也不动脑子想一想,我住在这样的破房子里,哪来的钱买那么大的钻戒?” “他大概以为,你是个假货爱好者吧,”周末有点想笑,“他们都被迷晕了,为什么我没事?” “因为你喝过我的药水,而且是不止一次,所以你对这个迷药免疫。” 李裟笑起来:“我可是特意挑的这一款,不然要是把你迷晕了,我还要费劲叫醒你。” “你没有解药吗?” “做毒药的人,是不会做解药的。” “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李裟话锋一转,“你也遇到杀手了?” “确实有人来杀我,”周末面色凝重,“但不是杀手,是个怪物。” 周末把这一天来的经历全部告诉李裟,李裟听后,也面色凝重。 周末问:“不是说怪物只能攻击自己亲近的人吗,为什么它可以平白无故出现攻击我?” “是低级怪物只能攻击自己亲近的人,”李裟说,“既然它可以无差别攻击你,代表它是高级怪物。” “而且,”李裟皱眉,“它的能力很难搞。” 周末问:“它的能力是什么?和这个影子一样吗?” “不好说,可能是伪装,可能是复制,也可能是寄生。” 周末在心里把这三种可能性过了一遍,然后说:“这三种,哪一种最可怕?” “寄生,”李裟毫不犹豫,“伪装和复制只是模仿本来存在的人,而寄生则是把存在的人杀掉,自己成为他。” 周末点头:“我们两个在同一天被人追杀,你觉得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李裟说,“我们上次不应该留下他们的命。” 周末叹气:“我只是觉得,偷东西罪不致死。没想到在他们的世界里不是这样。” “我倒不这么想,我只是低估了他们的能力,”李裟说,“我没有想到他们背后有这么强大的靠山,一般人,是无法驱使高级怪物的。” 周末想到今天之前的自己:“一般人甚至都没见过高级怪物。” 李裟低头思考,才想起来地下还躺着一个人。 她一脚踢在男人身上,看着周末:“你把他杀了吧。” “我,杀他?” “对,你现在比我更危险,更需要技能。” 周末咬咬牙,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枪,对准男人的胸口。 “砰!”周末扣下扳机,男人的凶口瞬间被血迹映红。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孙厉。 “获得技能。 “飞檐走壁。” 周末眼睛瞬间亮起来:“有用!那个怪物的速度不是特别快,有了这个,我就能从它手上逃走。” 周末想到自己的家,想到自己放在家中没拿走的包,想到包里装着的15万元。 她一阵心痛,希望怪物不要见钱眼开,想害命就好,可千万不要图她的财。 “那个,我的家暂时是回不去了,”周末可怜巴巴,“你能收留我几天吗?” “可以是可以,”李裟压下眉头,眼神中带着一股戾气,“但现在,还不是我们睡觉的时候。” “你在这等我。” 李裟说完,拖着地上的尸体,一头栽进卧室旁边的房间中。 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周末不用打开那个房门,就知道那里是李裟的实验室。 不知道她是来了什么灵感,还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 周末本打算去李裟的卧室里睡上一大觉,但今天遇见的怪物让她的危机感直线上升,既然李裟说让她在这里等着,那她就在这里等就好了。 出乎周末的意料,没过多大一会,李裟就从房间中钻了出来。 她的手中握着一个细长的玻璃瓶,是她最常用的那一种。 瓶子里面灌满紫色液体,看起来流金溢彩,液体仿佛在瓶子中流动一般。 周末被这液体吸引,她看起来非常漂亮,如果装在一个更精美的瓶子里,简直可以当做摆件卖出高价。 “这是什么,好漂亮啊?” 李裟被周末的表情取悦,她微微一笑:“这是追踪药水。我提取了我的血液,和那具尸体的血液,它可以追踪到短期内同时接触过我们两个的人。 “如果一个人见过我,又见过来杀我的凶手,那他必然是幕后的主使者。” 李裟一把抓过周末的手,把半瓶液体倒在她手中。 紫色液体在周末手中流动,看起来像美丽的银河。 下一秒,液体完全渗透,消失不见。 李裟把剩下的液体倒在自己手里,两只手反复揉搓,把液体涂抹均匀。 周末的手伸进裤子口袋,把其中一把手枪递给李裟:“好吧,我上次没舍得给你,但是还是给你吧。” 李裟也没推辞,一把接过手枪揣进口袋。 李裟抬头挺胸,一身全黑的战斗符让她看起来干脆利落。 “周末。” “我在。”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开始猎杀!” 第31章 聚会 周末有点紧张,手心一下下在西装裤子上蹭着,有点发热。 李裟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服,脸上画着美丽的妆容,浑身散发着甜腻的香味,挽着周末的手腕。 李裟对着门口的迎宾晃晃手中的红色请柬:“这下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迎宾上下打量周末和李裟,然后微微躬身:“当然,女士请。” * 一个小时前,周末和李裟穿着最轻便的衣服,带着武器找到这一家高档会所。 它位于这座城市的中心,占地面积非常大,每一处装潢都透着奢侈的味道。 这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衣着得体将就,身上戴着昂贵的首饰。 周末和李裟拦住一个从豪车上下来的年轻人,得知这里正在举行一场派对。 周末和李裟下意识跟着年轻人往里走,却被门口的迎宾拦下。 “两位女士,请问你们有请柬吗?” “我们这里需要请柬,并且着正装入场。 “如果是两位女士一同进入的话,至少要有一位化全妆。” 李裟鬼鬼祟祟东张西望,试图寻找一个没人的空档,但门口一直人来人往,精美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她们的位置。 没办法,周末和李裟跑到附近最近的商场,一人买了一套正装。 这里位于城市的最中心,商场精美豪华,两套最普通的正装就花掉了李裟八万块。 付钱的时候,李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周末大为佩服:“你真厉害,赚的十几万一口气花掉一半多,竟然一点都不心疼。” 李裟摩拳擦掌:“你懂什么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杀了他们两个,获得的技能何止值这八万块。” 正装很快搞定,李裟在周末的目瞪口呆之中掏出口红和粉饼,给自己画了一个大浓妆,又在自己的身上喷上香水。 尽管周末一躲再躲,但甜腻的香味还是沾满她的全身。 正装搞定,妆容搞定,但是请柬又让她们犯了难。 李裟手一次次伸进裤子口袋里去摸药水,又一次次收回。 见她们在门口徘徊了许久,一个年轻女人热情凑上来,李裟下意识向后躲闪。 女人不退反进,拉开外套的拉链,鬼鬼祟祟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两位小姐,考虑购买请柬吗,百分百好货,进不去包退货的。” 周末问:“你是黄牛?” 女人很骄傲地抬起头:“我才不屑做那种倒卖的工作呢,我这个工作可是非常有创造性的。” “哦,”周末懂了,“你是卖假货的。” “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嘛……” “来一张。” * 周末一走进会所,就被大厅中富丽堂皇的水晶灯晃了眼睛。 地上铺着画满酒瓶酒杯的精美地毯,大厅的最近头摆着一个非常宽敞的酒柜,里面放着数不清的红酒。 吧台上插着鲜花,鲜花旁是五颜六色的点心和蛋糕。 房间中人来人往,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酒杯。 他们成群结队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尽情寒暄。 刚才在外面观察时周末就已经发现,这里面进入的每一个嘉宾都是年轻人。 看起来,这是一场属于富二代们之间的聚会。 周末有点奇怪,贴着李裟压低声音:“可能是我太以貌取人了,但我怎么看都觉得张良和张伟不像是有钱人。” 李裟笑笑:“不像是有钱人,你觉得有钱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周末说,“可能会比他们有气质一点,还是别的什么,我说不太清楚。” “有钱人也未见得就有气质,”李裟说,“但他们不像有钱人和气质没有关系,是因为,有钱人不会参加那个俱乐部。” “只有为钱人服务的穷人,才会加入那里。不信你看。” 周末顺着李裟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张伟和张良穿着西装,坐在一大群年轻人身边。 他们坐在沙发的最右边,其他年轻人的屁股都稳稳坐在沙发上,只有张伟和张良时不时站起来笑着给他们倒酒。 李裟拉着周末,藏进来往的人群里。 巨大的真皮沙发摆在大厅的最中间,周末和李裟离得很远,但依然能看见沙发上的人们在交谈。 张伟和张良的话最多,他们的嘴一刻不停,而沙发上的人们只偶尔回应一下,表情愉悦。 李裟的唇角扬起一个弧度:“你想不想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周末身高太高,正努力跟在路人身后游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见李裟的问题,周末微微屈腿,停在原地:“总不会是在讨论我们吧。” 李裟摊开手掌,轻轻把手掌放在自己的耳朵上:“听听看。” 周末有点想笑,李裟是不是以为她很好骗? 手怎么可能起到监听的作用? 周末学着李裟的样子把手掌放在耳朵上,竟然真的听见声音从手中漏出来,传到耳朵里。 周末瞪大眼睛,用尽全力去聆听。 远处的沙发上,终于坐下的张良的嘴正在一张一和,脸上的表情有一点迟疑。 周末的手掌发出声音:“孙哥,这都一天时间了,杀手怎么还没回来交差?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纵然周末读不懂唇语,依然能感觉出张良嘴张合的弧度,和她耳朵听到的字眼完全一致。 坐在中间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这是,不相信我们的能力?” “当然不是,”旁边的张伟连忙摇头,看起来有点惶恐,“我们当然相信孙哥您的能力,就是不知道这杀手靠不靠谱……” 孙哥旁边的男人后背紧靠在沙发上,大手一挥:“你放心,这个杀手我用了很多年,帮我处理过不少疑难的问题。区区两个女人,还不足为惧。” 张伟笑起来:“这我们就放心了。” 张良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我们兄弟两个从小就受人欺负,别人都觉得我们好拿捏。唉,我们本不想与人为恶,可是实在是没有办法。” 孙哥哈哈大笑,搂着张良的肩膀:“小时候受欺负不要紧,现在有哥哥们罩着你们,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 “就是就是,”旁边的陌生男人连胜附和,“不就是两个普通的女玩家吗,竟然敢欺负你们,她们是不是不知道你们背后站着谁啊!” 李裟把手掌放下来,锐利的双眼在沙发上的五个人身上一一扫过。 良久,她轻笑一声:“现在我们知道了。” 第32章 贵人多忘事 张伟和张良虽然不停给别人倒酒,但其实他们两个人喝的最多。 酒一杯接一杯的灌,张伟和张良终于忍不住,两人结伴去了卫生间。 他们一钻进卫生间,李裟就拉着周末的手,向沙发走去。 周末非常紧张,她不知道李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也只好跟在她旁边。 李裟拿着红酒站到沙发边,弯腰去碰孙哥的酒杯:“孙哥,好久不见。” 孙哥抬起眼睛:“我好像不认识你。”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李裟轻笑,“上次在A国的秀场,我们见过的。” “秀场,”孙哥若有所思,看向李裟身边的周末,“你们是模特。” “是啊,”李裟说,“这是我最好的姐妹,她崇拜你好久了,今天非缠着让我带她出来见见你。” 周末突然被点到,机械般点点头,冲着孙哥伸出一只手:“你好,久仰大名。” 孙哥被周末的样子逗笑,他身子都没抬一下,握握周末的手指:“很高兴认识你。” 李裟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下次见。” 说完,李裟拉着周末离开沙发的地界,再次躲回人群里。 张伟和张良从卫生间回来,周末把手放在耳边听他们的对话。 沙发上的三个人没有像张伟和张良提到她们,看起来他们经常遇到搭讪的人,已经习以为常。 * 大厅里灯火通明,外面的天却越来越黑。 主持人推着十几层高的蛋糕上台,滔滔不绝致辞,周末才知道今天聚会的目的是为了给那个“孙哥”过生日。 孙哥名叫孙胜天,是这座城市里有名的富二代。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家里非常有钱,但没有人清楚他家里的钱从哪来。 就连消息及其不灵通的周末,都曾在之前的工作中听过他的名字。 寿星切蛋糕的时间到了,所有人像台前聚去,周末和李裟闪身躲进另一个房间。 这里是卫生间。 看起来孙胜天非常爱酒,就连卫生间的地毯上,都画着密密麻麻的酒瓶和酒杯。 外面声音鼎沸,听起来非常热闹。 周末靠在门上,皱着眉:“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该怎么办?” 李裟一屁股坐着地毯上,手撑着下巴:“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周末摇头,“我们根本就没有攻击他们的机会。就算能够攻击他们,他们有五个人,我们只有两个。” “而且,”李裟补充道,“他们都是购买过怪物的有钱人,他们获得的技能一定比我们多。” 李裟画风一转:“但我们有备而来。” “有备而来,”周末问,“你是说我们带了武器,但是他们庆祝生日一定没带武器对吗?” “有道理,”周末突然激动,“我们可以现在就拎着枪杀出去,把他们全部毙掉。” “哦,”李裟笑,“全部?” 周末心虚:“就他们五个。” “那剩下的人呢,你是不是打算用枪威胁他们,让他们不要泄露我们的秘密?” 周末瞬间泄气:“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在这待了好几个小时,除了搭两句话以外什么都没做。” “这些就够了。” 李裟打个响指,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 周末下意识看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看起来昏迷不醒。 李裟几大步走出卫生间,周末紧跟在她后面。 她们小心翼翼,跨过无数个晕倒在地的人,到达舞台的最中心。 那个巨大的蛋糕还放在那里,切蛋糕的刀插在蛋糕边缘,切蛋糕的人躺在旁边的地上。 周末此生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场景。 所有人都被迷晕在地,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你……你……你……”周末目瞪口呆,在地上来回乱转,“你在他们的酒里下毒了?可是他们没喝你的酒啊?你在他们蛋糕里下毒了?可是他们的蛋糕还没吃啊!” “你在空气里下毒了,”周末压低声音,“可是要多大的剂量,才能毒晕这么多人?” “不需要多大的剂量,只需要适量的接触,和足够的时间。” 李裟指着自己脸上的妆容,又从怀中掏出香水:“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一直待在人群里?” “可是,”周末环顾四周,看遍每一个天花板的角落,“这里应该会有监控吧?” 李裟轻垂双眼,隐藏住眼里的情绪:“孙家人是非常看重隐私的,他们长期存在的地方,不会有监控的存在。” 周末还想继续问,可是她从李裟的表情中感觉出一丝异样,她似乎和孙家有着不同寻常的纠葛。 李裟微笑指指地上躺着的孙胜天:“这次行动我的功劳更大,但是看在你救我命又分枪给我的份上,分两个人给你。够意思吗?” 李裟说着,从口袋中掏出手枪。 周末拦住李裟:“杀他之前,能不能先问一下他是怎么做到驱使怪物为他杀人的?” “好。” 李裟给手枪上膛,一枪打在孙胜天的左腿上。 又一枪,打在右腿。 然后是左臂和右臂。 李裟从口袋中掏出一瓶药水,掰开孙胜天的嘴灌进去,孙胜天很快咳嗽着睁开眼睛。 他一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就开始扭曲,大概是非常疼痛。 他一下下喘着粗气,迷离的眼神中带着惊恐:“你……你是谁……你们为什么……” 李裟的鞋踩在他的手指上:“都派杀手去杀我了,还不认识我?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是你们!我……” 周末怕他死了,赶紧问:“你为什么能让高级怪物为你杀人?快点说,不然我杀了你。” 孙胜天的眼神更加惊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裟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他的嘴角瞬间流出鲜血,说话更加含糊不清:“我不知道……什么怪……我只派一个杀手……” 李裟眼神晦暗,回望迷茫的周末,语气冷漠:“还有话问吗?” 周末连忙摇头:“没有。” 李裟的手轻轻抚摸孙胜天流血的脸,她手腕一动,瞬间拧断了他的脖子。 第33章 调查 周末看得后脖子一凉,熟悉的声音响起: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孙胜天。 “获得技能。 “人定胜天。” 李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突然轻笑出声,涂红的嘴唇看起来有一些诡异。 “有意思。” 周末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问题没问过李裟。 她努力组织语言:“杀死怪物或玩家获得的技能是怎么算的?” 李裟从口袋中掏出一片黑色的药水,一点点滴在另一个男人的脸上。 男人的脸瞬间开始腐坏,皮肉和骨头分离。 李裟蹲在地上,眼睛专注盯着男人的脸:“有时候看状态,可能是被杀者的状态,也可能是杀人者的状态。这些状态会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技能,或升级原本普通的武器。” 男人双眼紧闭,整个人一动不动,甚至看不见呼吸,只有没有未的提示音告诉周末他还活着。 “有时候是继承,杀人者会自动继承被杀者已有的技能。” 李裟拿着药瓶的手向下挪动,一滴黑色药滴在男人脖子上,他的颈部瞬间腐坏。 声音再度响起: “恭喜玩家李莎成功击杀玩家王浩。 “获得技能。” “速度加倍。” 李裟站起来,向另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走去:“继承来的技能比较稳妥,通常可以直接使用。 “但根据状态激发出的技能不一定,很多技能的名字太过抽象,使用方法也完全未知。” 她一脚踩在男人身上:“如果是你,你更喜欢哪一种?” 周末想起“绝望的怒吼”,这个技能就是由她杀死的怪物当时的状态激发出来的,是她目前为止最好用的技能。 李裟没等周末回答,指着地上的张伟和张良:“他们两个给你。” “好。” 周末掏出手枪,扣动扳机,闭着眼睛连开两枪。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张伟。 “获得技能。 “沉睡者。”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张良。 “获得无限手枪一把。” 李裟一拳打在男人脸上,男人瞬间一命呜呼。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郑宇文。 “获得技能。 “铁拳。” 李裟缓缓站起身,向着卫生间走去,周末紧跟着她身后。 李裟打开水龙头,冲洗脸上抹着的迷药。 卫生间的门开着,从里面刚好可以看见舞台上躺着的尸体,周末问:“这几具尸体,你还要吗?” “不要了,”李裟叹口气,“这么秽气的血,用了也造不出什么好东西。” “好,”周末笑,“那我给你变一个魔术。” 周末意念一动,躺在舞台上的五具尸体瞬间消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李裟洗脸的手停在空中,瞪圆眼睛:“这下子,我们一会好解释多了。” 原本垂头丧气的李裟突然又充满活力,她拉着周末的胳膊把她带到横七竖八的人群中。 李裟从口袋中掏出一瓶药水,问周末:“知道怎么解释我们两个穷鬼来这里的原因吗?” 周末摇头:“不知道。” “笨蛋,”李裟说,“在大多数人眼里,两个贫穷的女人来到一个富人多的地方,只有一种理由。” “那我们就满足他们的想象。” 周末刚想回答说自己懂了,就突然感觉头晕眼花,下一秒一下子栽倒在地,砸在一个路人身上。 临晕倒之前,周末还在想要怎么才能把瞎话编得更具体。 * 周末是被人拍醒的。 她悠悠醒过来,看见一个调查员站在面前。 周末眼神迷茫地四处张望,发现自己待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看起来她被送到了医院。 房间中一共有四张床,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一个调查员正在陆陆续续叫醒她们。 另外三张床上的人周末都有一点印象,聚会的几个小时中,周末曾经见过她们几面。 李裟不在这里,看起来她被分到了其他的病房。 调查员的身高比周末高一些,身材非常健壮,她面无表情:“医生已经给你们做了检查,你们的身体没有大碍。既然醒了过来,就跟我去一趟调查局吧。” 周末的对床是一个年轻女孩,她满脸困惑:“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怎么会在医院里?” 调查员问:“到了调查局,你们自然会知道。” 四人跟在调查员身后,调查员面色凝重,带着她们来到一道小门前。 周末觉得奇怪,探头向不远处的大门张望,调查员马上回头警告:“不要四处张望。” “哦。” 周末把头收回来,刚刚那一眼已经足够她看到大门前的场景。 无数人蜂拥在医院门前,他们扛着相机,拿着麦克风,不遗余力往医院里面挤。 十几个保安和调查员站在医院门前,拦住蜂拥的人群。 周末有点意外,消息竟然传播的这么快。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是自己听说这样的事情,也会非常感兴趣。 在一场顶级富二代非生日聚会上,几十个参加者晕倒在地,五人离奇失踪。 监控没有拍到他们离开,聚会上的食物也检查不出任何可以致人晕倒的东西。 但这些人就是一起晕倒了,五个人就是离奇失踪了。 晕倒的人们一定被送往了最近的医院,所以这些记者等在医院门口,也就不足为奇。 周末四人被带上一辆属于调查员的专车,向调查局驶去。 一进调查局,就有其他的调查员上来接应,四人被分开,带往不同的房间。 周末坐进审讯室的椅子里,紧张到手心开始冒汗。 一个面容柔和的中年调查员坐在她对面,看起来非常和蔼,让周末想到年轻时的周天。 “你不用这么紧张,”调查员说,“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一些问题,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就好。” 周末点头:“嗯。” “姓名,年龄,住址。” “我叫周末,今年28岁,住在平安路幸福大街。” “平安路幸福大街,”调查员说,“这里好像不是什么富人区。” “是的,”周末说,“但是我们小区的装修很好,阳光也充足。” 调查员抬起头,直视周末的眼睛:“既然你不是富二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场聚会中?” 第34章 消失 周末想到李裟的话,清了清的嗓子,把后背靠在椅子上:“为了让我以后的孩子当上富二代。” “是吗,”调查员挑起眉,“你看起来不像这种人。” “哪种人?”周末皱眉,满脸不悦,“大家你情我愿,谈个恋爱结个婚什么的都很正常嘛。” 调查员收起怀疑的眼神,接着问:“和你一起去的那个女人,你们是朋友吗?”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周末手撑在桌子上,把下巴放进手里,“我们也没想那么多,反正我们听说这里有个有钱人的聚会,就一起过来了。” “你知道这个聚会的目的吗?” 周末很诚实:“一开始不知道,我一直到主持人上台讲解,才知道是那个孙哥过生日。” “孙胜天,你以前认识他吗?” “听说过他的名字,毕竟他家里那么有钱嘛,但本人还是第一次见。” “见面之后,你们有过什么接触吗?” 周末抹一把头发,看起来有点烦躁,语气越发懒散:“我们两个第一次去,谁都不认识,基本上一直在人群里躲着。 “躲了好长时间之后呢,李裟说我们不能一直这么在那待着,她就带着我过去敬了个酒。 “她和那个孙哥碰了个杯,拉着我和他握了个手,他‘说很高兴认识我’,然后我们就又回到人群里了。” 调查员打量着周末:“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李裟都没有正当的工作,但是你们穿的那身衣服好像不太便宜吧?” 周末后背发凉,突然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把那15万元存进银行,不然她完全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一笔收入。 “是不太便宜,两件衣服花了我们好几万,”周末满脸肉疼,“但是幸好是李裟花的钱,所以我觉得也还好。” “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 “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倒也没有熟到能知道对方怎么赚钱。” “花了那么多钱,她看起来心疼吗?” “还好,”周末回忆着,“她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她花了那么多钱,可是只和孙哥喝了一杯酒,不觉得亏了吗?” “关键是聚会还没结束啊,”周末身体前倾,“本来我是打算在聚会结束之后去截他们的,虽然我没跟李裟这么说,但我估计她也是这么想的。” 周末满脸八卦:“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大的阵仗?我们是不是被人下毒了?死人了吗?” 调查员垂下眼睛:“你很关心吗?” 周末撇撇嘴:“我出来的时候可都看见了,医院旁边围了一大群记者。你说我要是接受一个采访,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走红?” 周末满脸憧憬:“我怎么也算是目击者之一,要是我做个账号肯定会火。等我成了大网红,以后根本就不用费这么大力气来讨好这些男人。” 调查员语气低沉:“你本来也不需要这样,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周末“切”了一声:“谁都是这么想的,但是……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有这么正当的好工作,哪懂我们无业游民的痛苦呢。” 周末这一句倒是说的真情实感。 调查员看周末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怜惜:“但我的资料上显示,你可是名校毕业。而且三年之前,你有一份非常好的工作,收入不低。 “为什么你突然辞职,并且三年的时间都没有再工作呢?” 周末一时语塞,这该死的怪物公司,害得她的空窗期完全无法解释。 三年前,周末在一家上市公司工作得好好的,怪物公司以双倍的工资把她挖走,让她勤勤恳恳工作了三年。 周末跳槽的时候,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换的新工作竟然会这样风过无痕。 周末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叹一口气:“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调查员点点头:“我懂。” 虽然周末不知道她懂了什么,但是她懂了就好。 调查员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话锋突然一转:“你们在进门之前,曾经被保安拦住,为什么?” “是迎宾拦的我们,”周末说,“他告诉我们必须要穿正装,而且至少要有一个人化全妆……好像是这么说的吧,还告诉我们要有请柬。” “所以你们就去附近的商场买了礼服?” “对啊,这个你前面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那请柬呢?” 周末环顾四周,看像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我们在会所门口买的假货。” 调查员很诧异:“这还有假?” “我以前也不知道,”周末忍俊不禁,“她突然凑过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是黄牛呢,我还想这种富二代聚会竟然也有黄牛票。但她告诉我们,她是做假货的。” 周末补充:“当然她没有说的这么直白,但她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你们就买了一张假的请柬。” “是的,就那一张红纸,花了250块呢。幸好是李裟花的钱。” “你很穷吗?” “反正不富裕。” 周末翘起二郎腿:“调查员女士,你盘问了我这么长时间,能不能让我也盘问盘问你?” “你有什么问题?” “我当然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虽然我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毕竟我也晕倒了,我也算是半个受害者吧。我应该对发生了什么有知情权啊。” 调查员点头,看着周末的眼睛:“你们晕倒之后,失踪了五个人。” “失踪了?”周末重复,“什么叫做失踪了,他们被人绑架了?” “问题就在这里,”调查员说,“没有人看见可疑人员,监控录像没有拍到他们的去向,而且没有任何一家接到勒索的电话。” 周末听完,不耐烦地摆摆手:“就这样啊,我还当什么呢。” “你不认为这件事情很严重吗?” “调查员小姐,看起来你们很不了解富二代。”周末嗤之以鼻,“他们这群人,平时最擅长的就是找存在感。闲得无聊玩个失踪让大家着着急,也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调查员点头,不摇头:“问题在于,前后左右的四个出口旁都有监控摄像头,但是没有他们的踪影。 “他们五个人,就像是凭空从世界上消失一样。” 第35章 武器 “凭空消失,姐姐,你们调查员都这么迷信的吗?” “我们找不到其他的解释。” “哦,”周末笑出声,“你们认为这件事情这么科幻,那你们的解决方案是什么?就是把我们这群幸存者审问一通?” 调查员站紧身,整理手中的资料:“我没有问题了,你出门左拐登个记,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太好了。” 周末从椅子上站起来,舒展自己的四肢,大摇大摆走出审讯室。 周末拐进左边的房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李裟还穿着那件西服,后背压出了皱皱巴巴的褶子。 周末去拍李裟的肩膀,正在签字的李裟手一滑,黑色的笔痕划在桌子上。 李裟回头:“你被审问完了?” “审完了,差点没累死我,”周末环顾一圈,这个房间里摆着几个柜子,里面放着说不清的蓝色档案,“这个房间怎么一个调查员都没有?” “不知道,”李裟龙飞凤舞签完字,把比递给周末,“这边有很多张单子,你填完我们回去。” 周末扯下桌子上空白的单子看上几眼,上面是关于各种基本信息的问题。 “姓名,年龄,住址,”周末一边填一边发牢骚,“这些我都跟她们讲过了,还要再填一遍。” “没办法,”李裟摊手,“谁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每个在场的人都应该被警惕。” 周末在最后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放下笔:“说得也是。” 周末和李裟签好字出来,一个年轻的调查员正站在门口等待。 她带着周末和李裟,把她们带到调查局的后门,很多参加聚会的人正聚在这里,准备离开。 一个年轻的富二代满脸不满,正在和一个调查员理论:“凭什么不让我的司机过来接我,这么远的路,你让我打出租回去?” 调查员很平静:“这次失踪案非常蹊跷,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 另一个富二代在旁边劝道:“打车就打车吧,坐什么车都是一样的。” “行吧行吧,”年轻富二代很不耐烦,“那我就配合配合你们工作吧。” 年轻的调查员看向这一群人:“你们走的时候分散一些,不要聚在一起,引人关注。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说完,她离开调查局的后门回到屋内。 外面只剩下一个调查员,她指挥着这一群人,一批一批离开调查局。 周末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调查局外面很安静,看来记者没有进入这里的资格。 周末和李裟等了好一会,终于轮到她们离开,刚才那两个富二代和她们分到同一批。 两辆出租车停在附近,年轻的富二代对着她们挑眉:“两位姐妹,你们看着很眼生啊,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去?咱们认识一下。” 周末刚要拒绝,李裟就点头:“好啊。” 另一个富二代撇了她们一眼,登上另一辆出租车,自行离开。 李裟拽着周末上车,两个人坐在了后座的位置。 富二代坐在副驾驶,后背使劲向后靠:“真是的,谁想到出来聚个会还能遇见这种事。” “就是啊,”李裟附和,“真是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凭空失踪。” “哪来那么多凭空失踪,”富二代不屑一顾,“我看就是他们仇家太多,被人找上门了,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啊。” 李裟问:“你不喜欢他们吗?” “我喜欢他们?要不是他们家里有两个臭钱,谁稀罕和他们混在一起。” 富二代转过身,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们一个关于孙胜天的秘密,你们可不要告诉别人。” 李裟点头:“当然,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背地里,其实偷偷养了一个杀手组织。”富二代的声音非常小,几乎听不见,“里面有一大堆杀手为他卖命,他看谁不顺眼,就派杀手去杀谁。” “啊?”李裟用手捂住嘴,“这么可怕啊,你有把这个消息告诉调查员吗?这说不定和他们师宗有关系呢。” 富二代咂咂嘴:“谁敢说啊,你不知道他们家的背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是一路货色,没人敢得罪他们的。” “原来是这样,”李裟说,“我们一定保守秘密。” 周末点头:“一定。” 周末和李裟在距离李裟住址有一段路程的地方下了车,她们一路步行回到李莎的家中。 一进客厅,周末就马上锁上房门,压低声音问:“我们的武器呢?” 李裟的手伸进西服口袋,掏出来时手上空空如也,她把手侧着放在茶几上,似乎是把什么东西从手里倒了出来。 周末莫名其妙地看着李裟冲进卧室,在抽屉中来回翻找,她翻出一瓶深红色的药水,冲回茶几旁。 李裟小心翼翼把红色药水滴在茶几上,周末的手枪和菜刀,李裟的手枪和药水瓶显现出来。 “哇,”周末目瞪口呆,“它们这是,隐身了?” 李裟笑:“光看不见不够,还要摸不着。” 周末非常震惊,自从认识李裟之后,她的世界观不断被刷新。 怪物的出现,技能的出现,武器的升级,都没有让她觉得像李裟的药水那么稀奇。 因为这些东西的出现找不到原因,不知道来自何种神秘力量,但是这些神秘药水的发明者,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以前在周末的认知里,或者说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世界的科学水准远远没有发展到这个程度。 周末越发觉得,她似乎碰到了以前想都想不到的世界。 “你真厉害,”周末沉默好半天才说,“之前调查员审问我的时候,我一直在担心这些东西。要是被她们发现我们随身带着武器,我们就算长十个嘴也说不清楚。” “如果被发现我们带武器,确实会比现在麻烦很多,但是,”李裟看着周末,“她们找不到犯罪证据,找不到失踪的人,更找不到我们的作案动机。就算我们有武器,也只会被定义成谨慎小心,随时担心世界安全的人。” 周末看着李裟的表情,知道此时此刻,她们的心里正在想着同一件事。 第36章 悄无声息 幸好自己没有与对面的这个人为敌,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她手里。 不知不觉死在她手里。 悄无声息。 李裟在房间中扫了几眼,对周末笑笑:“我请你出去吃饭。” “不用了吧,”周末说,“今天你已经很破费了,我们在你家里吃点好了。” 周末话一落地,她听见了一个古怪的声音,那声音窸窸窣窣,像一个小心翼翼的人,又像蠕动攀爬的虫子。 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她捕捉到耳朵里。 周末望向紧闭的卧室门,努力回忆。 她们走的时候,这扇门是关着的吗? 李裟揽过周末的肩膀:“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反正我还有钱,请你吃一顿饭也破不了产。” “那好吧,”周末说,“我想去吃蛋糕。” “行啊,”李裟语气轻快,“等我去卧室换个衣服,我们就出发。这个破西服穿得我难受死了。” 周末笑:“这么贵的衣服你穿着还难受,我们平时可没有机会穿几万块的衣服。” 李裟大摇大摆走到卧室门前,一把把门拉开,一只巨大的蜘蛛飞扑上来,李裟迅速转身躲开。 周末身体正对卧室,她扣动扳机,一枪打在卧室的人身上。 陌生男人“砰”一声倒地,掉在李裟脚边的蜘蛛消失不见。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陈俊。” 周末站在原地静静等待,可是几秒之后,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 周末神神叨叨,竖起耳朵努力去听,没有再听见任何声音。 李裟大步走进卧室,蹲在尸体旁边,周末跟过去,满脸委屈:“我明明杀了他,为什么没有获得技能或者武器?” “很简单,”李裟小心翼翼把尸体翻了过来,“你卡级了。” “什么意思?” 李裟站起来,从卧室的抽屉里掏出一个心形的容器,容器边绑着一跟针管,她把针管扎进尸体的皮肤,血液顺着容器中。 “你没玩过游戏吗,”李裟很奇怪,“你的技能到了一定程度,或者到达一定数量之后,升级就会变得困难。” 容器很小,还没有李裟半个巴掌大,但是容器的血刚刚抽满,尸体就整个干瘪下去,像是死去多年的干尸。 “你好好想想,你现在的技能和武器加在一起,一共有几个?” 周末意念一动,干尸消失在原地。 周末在脑中一个一个过着自己的技能和武器: 自动回血体质 预知梦 绝望的怒吼 领地入侵 美梦沦陷 阴暗爬行 飞檐走壁 沉睡者 锋利菜刀一把 无限手枪一把 “加在一起,一共有十个,”周末烦躁地摸一把头发,“这些该死的技能,我都不知道怎么用,还在这里占用我的名额。” “不要急,”李裟说,“早晚会用到的。” 李裟打开简陋衣柜,翻出一套普通的运动服,就在周末的面前换起衣服来。 周末还没来得及转身,李裟就已经把衣服换完:“走吧,我请你出去吃蛋糕。” “真的请我?”周末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只是权宜之计呢。” 李裟表情严肃:“我们必须离开,不能再待在我家里。” “你是说,还会有杀手找过来?” “当然。” 李裟翻出一个双肩包,冲进实验室,快速把一大把东西装进包里,“那个富二代说说孙胜天养了十几个杀手。第一个杀手在杀我的途中失踪,那么,剩下的杀手一定会接二连三赶到我这里。” 周末突然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在会所的时候她就想问李裟,但是没有找到机会:“孙胜天临死之前说他不知道追杀我的怪物,他说的是真的吗?” 李裟把双肩包装得满满当当,最后小心翼翼把心型容器放在最上面:“你觉得呢?” “我看着感觉像是真的,”周末总是能识别别人是不是在撒谎,“我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假话。” 李裟似乎刚想到这个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会很麻烦,已知的强大敌人和未知的强大敌人是不一样的。” 其实也不一定是未知的。 周末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 可是她搞不清楚,要不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李裟。 如果要告诉她的话,那么就要从很多东西开始说起。 周末想了想,到底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那我们去吃蛋糕吧。” 她们吃了一顿非常丰盛的自助餐,正餐和点心应有尽有。 饭后,周末和李裟在大街上一圈一圈的走。 攻击周末的怪物不知道是否还守在她家,周末的家回不去。 杀手们一定会去李裟的家,李裟的家同样回不去。 走到天越来越黑,周末终于忍不住问:“我们要不要去酒店,开一个房间暂住?” “好主意,”李裟连连点头,“你有钱吗?” 周末语塞:“我的钱都在家里。” 李裟笑:“我的钱已经花没了。” “你没钱了?”周末震惊,“那我们怎么办?” “不知道。” 周末跳起来:“你没钱了干吗还带我吃这么贵的饭?” “这不是吃了这么贵的饭之后,我才没钱了嘛。” “你,我,我们,我们可以吃的便宜一点然后去……” 周末语无伦次,最后叹口气:“我们还是露宿街头吧。” “不行,”李裟说,“我们还得回我家去刷经验条呢。” “刷经验条?” “你不是卡关了吗?多杀怪,卡的关自然就过了。” “那你带着我在街上遛什么?” “废话,”李裟翻个白眼,“吃这么饱,不消消食怎么打仗?” 周末和李裟的体力都很好,在街上逛了几个小时之后,她们还有力气走回李裟家所在的街道。 这边周末来过好几次,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热闹的时候。 平时,这里只有一个非常大的垃圾堆,和一群鲜少外出的居民。 可是今天,十几个穿着随意的路人,在街上来来回回走过。 他们有的手插进口袋里,有的走路懒懒散散,看起来,就是一群普普通通的过路人。 他们好像只是路过这里。 周末控制不住想笑,这群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非常显眼,非常奇怪吗? 还是在他们的世界里,街上有的路人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第37章 杀 又或者,他们只是傲慢到无法无天,根本就不屑隐藏自己。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迅速躲在巨大的垃圾堆后,一时间恶臭钻进鼻腔。 她们都在垃圾堆后观察,这些人在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果然都会装作不经意转回来。 李裟家的房子,一直都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不出意外的话,一定还有几个人杀手躲在李裟家中。 这么算的话,他们至少出动了二十个杀手。 李裟轻笑一声:“这么多人出动只为杀一个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一点?” 周末无语:“这么多人堵你,你还笑得出来。” “当然该笑,这些都是我们的经验条。” 李裟看一眼周末:“还跑得动吗?” “当然。” “这个地方有居民,但是没有监控摄像头。” 几个杀手拐了个弯,离开周末和李裟的视线,现在她们眼前能望见的,只剩下十个杀手。 周末整理自己的衣服,大摇大摆从垃圾堆后走出来。 前后的杀手瞬间警觉,目光不动声色落在周末身上。 周末仿佛浑然未觉,大摇大摆向前走,她追上一个正在向前走的年轻男人,和他并肩。 他目视前方,脚步自然向前走,但是紧绷的身体暴露了他的攻击意图。 周末拍拍他的肩膀:“哥们。” 年轻男人回头:“怎么——” “砰!” 周末开枪,无形的子弹穿透男人的额头,男人瞬间倒地,血流如注。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王晓。” 离周末最近的杀手瞬间回头,周末又是一枪,正中他的胸口。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邓海。” 前后的八个杀手一齐向周末冲来,暗器的攻击比他们先到。 周末四脚着地,飞快向右边攀爬。 杀手们紧追不舍,一只尖锐的钢针擦着周末的脸滑过去,周末腾出一只手抚摸自己的脸,没有被划伤。 杀手们飞快狂奔,周末飞快向前攀爬。 弯弯绕绕的小巷为周末增加不少便利,每当杀手快追上周末,或杀手的暗器快打中周末时,周末已经拐了个弯。 大概由于这里是居民区,所以杀手们并没有召唤出任何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他们的武器仅限于微小,很难被普通人捕捉到的暗器。 他们没有周末这么大的胆子,不敢像她一样当街掏出明显的武器,然后当街杀人。 周末微微一笑,这正和她和李裟的意。 周末抽空回头去看,四个杀手被她落远,但还有四个杀手马上就要追上她。 周末嘻嘻笑着,她路过一户人家,然后随手爬上了房顶。 飞檐走壁的速度比周末想象中快很多,眨眼之间,她就站在高高的房顶上俯视下面的八个杀手。 杀手们不断向她释放暗器,周末轻轻一跳,跳到另一座房子的房顶上。 杀手们在地下,紧追不放。 周末在房顶上跳来跳去,杀手们在地上不停地追。 周末一边躲避暗器,一边从口袋中掏出手枪,对准下面的人。 “砰!” 跑得很慢,离周末最远的杀手倒在地上。 一个杀手从怀中掏出一把非常小的雨伞,小伞瞬间变大,把伞下的杀手牢牢罩住,其余杀手全部躲在他的伞下。 这把伞确实很大,可是杀手有足足七个人。 他们的身体都经过强化,每一个人都非常强壮,只有人和人紧紧挨在一起,才能共同躲在这把伞下。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姜丝。” 杀手们不敢冒头,一个杀手大喊一声:“你疯了?你竟然敢当街杀人,你不怕死吗?!” 周末大笑一声:“我当街杀人,谁看见我当街杀人?” 杀手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愤怒:“尸体就摆在这里,即使你逃过我们的追杀,你也逃不过——” 杀手的话噎在嗓子里,地上的尸体已经消失,连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 周末咂嘴:“好可惜哦,没有人看见我当街杀人,更没有一个人死在我的手里。 “人们只看见,有一大群来历不明的男人,追着我一个无辜的路人跑。 “唉,你们追杀我,逼我逃上别人家的房顶,我怎么这么可怜呀?” “你——” 一个杀手气愤至极,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从伞下露出半个身体。 “砰!” 杀手倒在地上,整个身体裸露在外面,血流了一地。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沈北。” 尸体消失,鲜血消失。 “哎呀,”周末捂住嘴,“你们的伞太小了。” 杀手们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周末看不清伞下的他们的动作。 下一秒,大伞开始行动,伞下的杀手们整齐划一,一步一步向后退。 他们正在,逃跑。 周末哈哈大笑,笑到站在房顶上抹眼泪。 他们退到小巷的拐角处,一个杀手速度极快从伞下窜出,快到几乎出现残影。 他飞快奔到房子前,又飞快跳上周末所在的房顶,站在周末面前,一把普普通通的扇子横在周末脖子上。 这一套动作下来,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 周末正着眼睛,直直对上杀手的眼睛:“美梦沦陷。” 杀手突然愣在原地,他把架在周末脖子上的扇子放下来,飞快向前跑去。 前面什么都没有。 杀手从房顶上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周末已经习惯开枪,她的速度非常快。 “砰!”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赵鑫。” 其余的杀手依然躲在伞下,一动不动,这让周末有一些意外。 她还以为这个杀手从房顶上掉下来之后,其他杀死会现身把他带回伞下。 这样一来,她还有击杀其他杀手的机会,没想到,他们完全对他不管不管。 周末转念一想,他们可是杀手,杀手如果太有人情味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周末在心中数数,十个追她的杀手现在只剩下五个。 可是这五个该怎么杀呢? 大伞依然停在房子下,他们刚刚的逃跑行为只是偷袭的手段,其实根本没有后退的意思。 周末觉得无趣,也不想再和他们僵持。 周末随手开出一枪,无形的子弹打在大伞上,大伞瞬间被打出一个窟窿,伞下的人倒在地上。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张扬。” 第38章 秘密武器 周末瞬间双眼放光。 上一次,周末用加强过的菜刀和加强过的砍刀对打,两个武器谁也伤不了谁。 所以这一次,他们一撑起这把加强过的技能伞,周末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加强过的手枪无法无法穿透它。 保护伞被穿透,杀手们和周末一样意外,他们七手八脚拿出各种武器格挡,但是都为时已晚。 “砰!砰!砰!砰!” 眨眼之间,周末连开四枪,杀手们全都躺倒在地,鲜血染红了一整片土地。 破碎的伞消失,他们拿出的各种武器全部消失。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周转。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李子。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卫居。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楚方。” 周末挑眉,一连杀了十个玩家,竟然连一个技能都没有掉落。 周末意念一动,地上的五具尸体消失,地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 周末从房顶上爬下来,大摇大摆向李裟家走去。 弯弯绕绕的小巷很破旧,每一幢房子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周末一路走过来,路上完全没有行人。 可是,房子里面有人。 周末知道,一定有人在自己的家中看见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最不被采信的证据,就是人一张一合的嘴。 周末站在李裟家门口,这间房子的从外表上看,和她们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周末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房子里很安静。 周末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往里走。 一张大网从房顶掉落,周末眼疾手快,迅速爬上墙。 李裟从卧室走出来:“是你。” 周末松口气:“是我。” “这么快,你就把那些杀手搞定了?” “是啊,”周末笑,“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逃跑这么重要。” 李裟坐在沙发上,大网跑向李裟,蹲在她旁边。 周末坐过去:“这是你获得的新技能?” “是啊,”李裟说,“我杀死了一个杀手。” 周末四处张望:“我引开了十个人,还有五个人在不远处,那五个人你都杀了吗?” 李裟说:“是。” “那你家里的人呢,”周末又问,“你不是说,一定会有杀手埋伏在你家里吗?” 房间中没有打斗的痕迹,地上没有散落药水瓶,甚至空气中,也没有残留李裟药水的气味。 “是啊,”李裟说,“的确有杀手埋伏在我家里,但是全部被我杀死了。” 周末不说话。 李裟接着说:“追杀我们的杀手都死了,这下我们终于可以轻松一阵子了。” “是啊,”周末笑起来,“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周末一把抽出菜刀,用力捅向李裟的脖子。 李裟反应极快,迅速转身躲开。 她站起身,面对着周末:“你干什么?” 周末拔枪就射:“你暴露了。” 周末一枪打在李裟身上,李裟的面容开始扭曲,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躺在地上。 大网向周末冲来,身后传来一阵疾风。 周末四脚着地,向右侧爬去。 周末躲开大网,和从身后硬生生撞来的人,趴在地上看他。 一个年轻男人。 这张脸周末见过,这是折在李裟家的第一个杀手。 也是他,险些要了李裟的命。 周末皱眉:“你不是死了吗?” 男人面无表情,庞大的身体向周末撞过来:“我是来找你索命的鬼!” 周末飞快爬上墙,整个人粘在房顶上,男人没有追上来,而是驱使大网冲上房顶。 周末冷笑一声:“索命的鬼?如果这世界上真有索命的鬼,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们杀手。” 周末在房顶上离开,沿着掉皮的墙体一路攀爬,大网一路狂追。 “你们是双胞胎,”周末说,“他是你哥哥还是弟弟?” 一听见周末的问题,面无表情的男人满脸怒火:“与你无关!” 他飞奔着,用身体去撞墙,周末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墙摇摇欲坠。 “杀人者,人恒杀之,”周末说,“你们当上杀手的那一天,就该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是这样的结局。” 男人继续撞墙,房子摇摇晃晃。 周末落在地上,四脚着地,重新向小巷爬去。 这个房子本身已经非常老旧,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如果她把李裟的房子弄塌了,她们两个人都得无家可归。 杀手果然追出来,发了疯在周末身后奔跑。 除了那张大网,他没有放出任何武器。 看起来,他的身体就是他攻击别人的技能。 周末一边爬,一边嘲笑:“你的弟弟或哥哥可比你强多了,他的技能比你有用。如果不是杀了他,我怎么能这样把你耍的团团转呢。” “你,”杀手大喊,“我要杀了你!” 周末跑到垃圾堆旁,恶臭铺面而来。 她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幸好是黑色的,就算爬上垃圾堆应该也不会太脏。 周末刚打算爬到垃圾堆上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周末回头,杀手倒在地上,满地是血,他的脑袋已经整个凹陷下去,看起来不成人形。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孙害。” 李裟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快看我的新技能,原来铁拳真的这么铁!” 周末意念一动,尸体消失。 “上一个叫孙厉,这个叫孙害,听起来这个是弟弟。” “快别管谁是弟弟了。” 李裟一把拉住周末的胳膊,把她带到垃圾堆后面,几句尸体横七竖八躺在这里。 周末扫一眼,八个。 周末意念一动,八具尸体消失在原地。 李裟重重松了一口气:“幸好这里有一个这么大的垃圾堆,不然这些人真是没地方藏。” 周末点头:“这个杀手和上一个一样,也有那个影子能力,他让影子变成了你的样子。” 李裟皱眉:“我把其他的杀手一个一个引出来,一点一点杀的,但是一不小心放跑了他。” “周末说:“他刻意藏起来,想让自己成为最后的秘密武器。只可惜,他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李裟忍不住笑,她张开嘴想说话,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李裟的笑容马上消失,鸡皮疙瘩传遍手臂。 第39章 房子 周末瞪大眼睛,和李裟一起向不远处跑去。 轰隆的巨响一声接一声,脚下的大地不停震颤。 李裟站在自己的家门前,面无表情。 她的房子,塌了! 她们听见第一声巨响就马上奔跑过来,但是已经为时已晚,房子在顷刻之间化成一片废墟。 李裟下意识抚摸身后背着的双肩包,叹口气:“幸好,我把它们带了出来。” 周末有点心虚,如果不是她爬上李裟家的墙壁,那个杀手就不会去撞墙。 如果那个杀手不去撞墙,李裟的房子就不会倒。 如果她没有得罪张伟和张良,就不会有杀手来追杀她们。 周末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件事承担责任。 于是她问:“你的房子多少钱买的?等我赚到钱之后赔给你吧。” “我没买,”李裟回头,“我的房子是租的。” “啊?!” 周末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李裟被真正的房东追杀的画面。 “那我赚到钱赔你的房东吧。”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从七拐八拐的小巷中开进一辆汽车,汽车上方正在鸣笛。 是调查局的专用调查车。 汽车停在周末和李裟面前,几个持枪的调查员从汽车中走出来。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调查车一辆接一辆开过来,全部停在周末和李裟身边,持枪的调查员一批接一批从车里钻出来。 她们非常警觉,表情严肃,一个中年调查员看着周末和李裟:“先跟我们回调查局吧。” 周末和李裟钻进车里,车里坐个两个抱枪的调查员,载着她们的调查车离开小巷,一俩调查车紧跟在她们身后。 其他的调查车还停在原地,看起来打算进行侦查。 中年调查员坐在周末和李裟旁边,她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周末后知后觉紧张起来,这次的事件比上次严重,她们免不了一场更加艰难的盘问。 虽然周末认为最后她们一定会无罪释放,但依然为如何应对而烦心。 李裟递给周末一个眼神,这一眼非常坚定,似乎世界上的一切都无法让她觉得困难。 周末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周末又做回上次的那一间审讯室,和上次不同,这一次她在里面坐了很长时间,审问她的调查员才出现在对面。 和上次的调查员,是同一个人。 她面容依旧温和,面带着笑容和歉意坐在周末对面:“非常抱歉,让你久等了。” 周末摇头:“不久,我正好在这歇一会。” “我们接到群众的电话,声称在李裟家附近,看见李裟和另外一个年轻女子被一大群男人追赶。” 调查员停下来,观察周末的表情:“这件事情有发生吗?” “有。”周末用力呼出一口气。 “可以详细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周末皱皱眉,做出努力回忆的表情:“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那就从你们离开调查局开始说吧。” 周末点头:“好” 她说得很慢:“我们出调查局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一起接受询问的女士,她把我们送回了李裟家。 “我们在李裟家待了一会,出去吃了一顿饭,然后在外面逛了很长时间的街。” 周末面色凝重,看起来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我们走回李裟家所在的位置,看见街上有好几个年轻的男人,我本来以为他们只是路过,但是李裟说这里平时不会有这么多路人。 “但我也没当回事,还是继续往前走,我走到一个男人身边时,他突然发疯开始追我。” 周末打了一个寒战,身体不自觉向前倾:“我和李裟赶紧往旁边跑,我前面后面有很多看起来是路人的男人,他们都来追我们。” 周末停下,抿嘴不说话。 对面的调查员奋笔疾书,见周末停下,她也停下手中的笔,安静看着周末。 周末停顿几秒,继续说:“他们开始追我们的时候,我就和李裟跑散了。我不停往小巷子里绕,他们一直跟在后面追,他们真的特别可怕,对我紧追不舍。” 调查员问:“你记得有几个男人在追你吗?” “不记得,”周末摇头,“我根本就不敢回头看,只顾着一直往前跑。幸好我平时有锻炼身体的习惯,所以我跑步很快。” 调查员打量周末的手臂:“嗯,我能看出你的身材很好,你的身上有很多肌肉的痕迹。” “是,”周末不好意思地笑笑,“而且,我有很多的爬树经验。” “爬树经验?” “对啊,”周末说,“我的老家在一个特别偏远的农村,那里种了很多很多的树,小时候,我是全村的孩子里爬树最厉害的。” “他们一直追我,虽然他们没有追上我,但是我们之间根本就拉不开距离。所以我一时情急,就爬上了别人家的房顶。” 调查员语气上扬:“爬上了别人家的房顶?” “你不相信吗?”周末问,“我自己也不能相信我真的能爬上去,虽然都是平房吧,但是房顶真的还挺高的。” 周末激动起来:“可能是当时实在太害怕了,他们那么可怕,万一被他们抓到可就惨了。 “我当时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爬上房顶的。” 调查员点头:“你爬上房顶之后呢?” “那帮人就站在房子底下等着我,我们僵持了好一会,后来他们就走了。 “他们走了好长时间,我才敢从房顶上下去。 “我下去之后特别小心,一路上都仔细观察,但是再也没有看见一个人。我赶紧跑到李裟家里去,然后在他家遇见了一个男人。 “见到那个人之后我就要跑,我跑到墙边,他就冲过去撞墙。我一直往墙边跑,他一直往墙上撞。 “我特别担心他会把李莎的房子撞塌了,就赶紧跑到外面去,可是我一跑到外面他就跑了,不再追我了。 “我猜可能是因为,他怕被其他的居民发现吧。” 调查员问:“然后呢?” “然后我在垃圾堆旁边看见了李裟,”周末手下比比划划,“就是那个小巷那边,有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垃圾堆,李裟就躲在那个垃圾堆后面。” “我们从垃圾堆出来之后,调查员的车就来了,然后我们就到了这里。” “是吗,”调查员面无表情,“那你们的枪是怎么回事?” 第40章 枪 “枪,”周末两只手搅在一起,一下下掰着自己的手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枪啊?” 调查员表情严肃:“我们走访了很多附近的居民,他们都声称听到了枪响。” 周末伸出一只手,去抚摸自己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我记得,在我们这里,持枪是不违反法律的。” “是的,”调查员说,“我并没有说你触犯了法律,这是在问你,有没有这一回事。” 周末轻咬嘴唇:“有,我确实有枪。” “李裟呢?” “她也有,我们两个一人一把。” “你开了枪,还是她开了枪?” “是我开的,”周末说,“但是她的枪也带在身边,我不知道我不在旁边的时候她有没有开枪。” “你是什么时候开的枪?” “就是我说他们一大群人突然过来追我的时候,”周末说,“我一直向前跑,他们一直在后面追,我没有办法就从口袋里掏枪,朝着他们开了几枪。” 周末连忙补充:“但是我并没有打中他们,我也不敢打中啊,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追我的速度变慢一些。” “有一些居民,在家中目睹到他们追逐你的过程。” “是吗,”周末松了一口气,“这下可以证明我没有撒谎了吧,我真的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居民们称,”调查员挑眉,“你开枪射杀了他们。” 周末一拍桌子:“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敢杀人?我连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追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调查员语气放缓:“你先不要激动,这个证词,并没有被我们采纳。” 周末深呼吸:“为什么?目击者说的话你们不是应该都信吗?外面的人都说你们调查员就知道相信目击者,根本就不管嫌疑人怎么说。” 调查员微微一笑:“因为目击者声称,看见你开枪射杀那些人,而那些人死后,尸体全部消失。” “消失了,”周末皱眉,“什么叫尸体消失了?他们是说我杀完人之后把尸体藏起来了吗?” “不,”调查员摇头,“他们的意思是那些尸体凭空消失,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周末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她的后背靠回椅子里:“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严重怀疑这些居民被收买了。 “他们就算说我把尸体藏起来了,或者说我几分钟之内就分尸了好多个人,我都不会觉得这么离谱。” 调查员点头:“确实,这个说法非常离谱,但是……” “但是什么,调查员女士,您不会也相信这种鬼说法吧?” “但是我们,真的遇见过人凭空消失的案子。” 周末撇嘴:“你还在说那个孙胜天是吧,我早就听说他仇人特别多,说不定是被哪个仇人神不知鬼不觉绑走了。” “你听说他仇人特别多?” “对啊,而且别人还说他们家养了好多杀手,专门为他们卖命……” “不对!”周末身体前倾,双眼放出诡异的光芒,“他们家养了很多杀手!那我们今天遇见的,是不是他们养的杀手?” “这个说法,”调查员问,“你是听谁说的?” 周末含糊其辞:“就是其他的富二代啊,反正很多人都这么说。具体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孙胜天他们家背景太强大了,我怕万一泄露出去会连累别人。” 调查员奋笔疾书,良久才抬起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太好了,”周末喘一口气,“我终于可以回家了,我真是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你说你和李裟都很穷,那,你们买枪的钱是哪里来的?” 周末皱眉,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枪支曾经作为违禁物品存在了多年,但是在周末出生前,人们拥有了合法持有枪支的资格。 但是,枪支的价格非常非常昂贵。 虽然周末不懂行,但是她也知道,那两把枪加在一起,最少也要大几十万。 周末说:“别人送的。” “谁送的?” “就是富二代啊,一些有钱的前男友什么的,”周末摊手,“不然我和李裟怎么那么想嫁有钱人呢,因为真的有油水可捞。” 调查员整理资料,站起身:“我没有问题了。” 周末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向门外走去:“是不是和上次一样,签个字就可以回家?” “是,”调查员跟在周末身后,“但我们还有一个请求。” “还有?” “是请求,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拒绝,”调查员说,“我们很多调查员都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徒手爬上几米高的房顶的,你可不可以演示给我们看一下?” 周末站在调查局门口,看着这一座高大气派的房子。 调查局同样是一座平房,但是比李裟家附近的房子高上不少,精致不少。 十几个调查员围在周末身后,救生气垫放在房子下方,一个调查员站得很远,举着一台大相机。 周末满头问号,她在进调查局之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表演杂技。 “加油!加油!加油!” “我们看好你!” “千万要小心啊,如果上不去的话就算了,不要逞强!” 周末回头瞥了她们一眼,向前几步,手摸在调查局的墙上。 她手脚并用,噌噌噌往上爬,三秒之后,她已经站上了调查局的房顶。 意料之中的掌声没有出现,地上安静得可怕,周末往下看,看见调查员们目瞪口呆的表情。 周末很开心,原来她们不是觉得她不厉害,只是被她震惊到说不出话。 周末在房顶上后退一步,脚踩住房檐,噌噌噌从房顶上爬下来。 为了不显得太过惊世骇俗,她攀爬和下落时都刻意放慢了速度。 周末不去碰救生气垫,她向后一跳,潇洒落地:“怎么样,这下相信我真的能跑过十几个人了吧?” 离周末最近的调查员手动合上下巴:“真是高手在民间啊……失敬失敬!” 周末抱拳回礼:“客气了。” 其他调查员七嘴八舌拥上来,夸奖的话劈头盖脸砸下来,差点把周末砸晕。 审问周末的中年调查员挥挥手,其他调查员瞬间安静下来:“我们开车送你和李裟回去吧。” 又能省下打车钱了,周末非常开心:“谢谢!” “李裟的询问马上结束,你去上次签字的房间等她吧。” 周末向热情的调查员们告辞,转身去找李裟。 一个年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身后急切喊道:“这位年轻人,请等一下!” 第41章 回家 周末连忙回头,看见一个大约六十出头的老人从调查局走出来。 其他调查员瞬间严肃起来,异口同声:“局长好。” 局长摆摆手:“都别聚在这里,快散了吧。” 调查员一哄而散,连询问周末的中年调查员也转身离开。 周末瞪员眼睛,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调查局的局长。 局长朝周末走过来,周末非常紧张:“您是在叫我吗?” “是啊,”局长微微一笑,看起来非常和蔼,“你叫周末?有空和我聊两句吗?” 周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马上点头:“当然有空。” 局长向前走,周末紧跟在她身后走进了一个房间。 这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办公室,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摆着茶具。 局长示意周末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周末连忙道谢,捧着茶杯端详墙上挂着的锦旗。 锦旗挂满了一面墙,从上面的感谢语来看,这位局长年轻时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调查员。 周末放下茶杯:“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局长说,“我们很久以来,一直在秘密关注孙家。” “孙胜天?” “是的,”局长说,“他们家始终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单今天的这起事件,是我们的突破口。” “你们也在怀疑,他们家养杀手?” “是啊,”局长很诚实,“但是我们没有任何的证据,所以,我们没办法把太多的人力物力放在他们身上。” 周末觉得很矛盾:“你们要先放很多的人力物力,然后才能找到证据啊。” 局长笑了:“我们只是怀疑,只是怀疑的情况下,是不能做太多事的。” 周末点头:“你们想顺着今天追杀我们的人往下查,看看幕后指使人是不是他们家?对吗?” “对。”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呢?我知道的事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我不是来审问你的,”局长说,“是来请你帮忙的。” “请我帮忙?” “你和你的朋友都身手不凡,正因为如此,你们才能在杀手的追杀下生还,”局长面色凝重,“可是我们不知道,杀手会不会再次出现追杀你们。” 周末懂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杀手再次出现追杀我们,我们想办法把他们抓住,或者把他们引到调查局来。” “是,”局长说,“我知道这个请求对你们来说很困难,毕竟你们只是普通人,但……” 周末打断:“我可以答应。但是你们懂的,我们只是普通人,平时的吃穿用度都得花钱。” 局长微笑:“帮助我们抓到一个杀手十万块,直接抓到一个杀手二十万。” 周末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抓住局长的手上下摇晃:“我们义不容辞。” 局长紧握周末的手:“万事以你们的安全为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周末和李裟从调查局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找一个酒店。 自从周末和李裟被怪物和杀手袭击以来,她们两个还没有睡过一次觉。 本来调查员说开始送她们回周末家,但李裟说她们不敢回家,于是跟调查员要了一笔住酒店的钱。 周末大为震撼,但调查员非常爽快拨了款。 她们在周末家不远处的酒店里订了一个普通的双人间,李裟小心翼翼把双肩包在旁边,两人倒头就睡。 * 周末是被一个奇怪的声音吵醒的,她睁开眼睛寻找好一会,才发现声音来自李裟的肚子。 周末叫醒李裟,拉开窗帘,外面的太阳非常火辣,时间刚好是中午十二点。 李裟用酒店电话点了饭菜,两人大口吃起来。 在局长找周末谈话的时候,其他的调查员也和李裟进行了交流。 周末一边夹菜一边问:“如果真的有杀手再来追我们的话,我们是交到调查局,还是自己杀掉换技能?” “送调查局也行,杀掉换技能也行。” 周末很无语:“你的话说了和没说一样。要不我们还是把他们扭送调查局吧,你的房子塌了,还得给房东赔钱呢。” “调查局帮我赔,”李裟抬头,“这是我谈的条件。” “真的?那我们现在岂不是无债一身轻?” “是无债,但还是没钱,”李裟把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距离俱乐部下次活动,还有一段时间,杀手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找上来。” 周末皱眉:“调查局给的钱,够我们住一个星期的酒店。” 李裟补充:“但前提是我们要不吃不喝。” 周末一拍大腿:“我们应该把这个酒店退掉,然后去订一个地处偏僻一些的,这里都快接近市中心了。” “你猜我为什么定在这里?” 周末已经猜到了,但是有点犹豫:“你不知道那个怪物有多可怕,万一我们这一趟钱没取回来,还把命搭上怎么办?” “你不知道那个怪物有多可怕,”李裟笑,“万一它把你辛辛苦苦弄来的钱偷走怎么办?” 周末头皮发麻,瞬间站起来:“回家取钱!” 李裟把双肩包留在酒店,掏出几瓶花花绿绿的药水塞进口袋里。 她们一路步行,二十几分钟之后,走到周末居住的小区的楼下。 小区从外表看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小路两旁的月季正开,月季后的柳树柳絮飞扬。 这个时间,居民们要么上班上学,要么待在家里,路上只有几个零零散散的行人在闲晃。 周末和李裟坐上电梯,登上八楼。 这栋楼的环境很好,是周末特意挑选的一梯一户。 电梯一开,周末就看见自己的家门旁摆着一个很大的纸箱子,周末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纸箱。 周末下意识认为这纸箱是保洁阿姨放在这里的,她不理会,手指按在锁上。 指纹解锁打不开。 周末调整放手的位置,指纹解锁还是打不开。 周末转而去输密码,却显示密码不正确。 周末的手臂起了鸡皮疙瘩,她颤抖着声音去问李裟:“怪物为什么要改我的密码?它是不是想霸占我的房子?” 李裟蹲在地上,打开放在门边的纸箱。 第42章 纸箱 周末瞬间被放在纸箱上方的单肩包吸引视线,她也蹲下来,一把拉开背包的拉链。 周末把手探进背包仔细清点,十五万元,一分不少。 周末重重松了一口气,重新拉上背包的拉链。 担心丢钱的紧张刚刚停止,单肩包旁边摊着的物品又让她心烦起来。 周末一样一样去翻,最上面是她的衣服和电脑,下面是各种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她能想到自己有的东西,基本上都在这里。 周末一下子站起来,用力去拍房间的门。 拍了几下,房门打开,一个30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满脸都是不耐烦:“谁啊,大中午的拍什么门!”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周末满脸怒气,“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你家?”男人莫名其妙,然后明白过来,“哦,你是那个租户。” 男人不耐烦摆摆手:“租给你房子的是我爸,他前两天死了,房子我就收回来了。” “死了?” 周末短暂诧异,但马上被愤怒取代:“我们的合同还没有到期。”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没有按时交房租,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扔出来了,别再纠缠了,快走!” 周末据理力争:“你爸每个月都会上门收房租,这次只是他没有上门收租,而我又恰好不在家所以才会延迟……” 男人马上打断:“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反正这个房子现在我要用,至于你说的什么合同,你跟谁签的找谁去。” “你这样做是不合法的。” “是吗,”男人哈哈大笑,“跟你签合同的人都死了,你还跟我扯什么合同的法律效应?快点滚,大中午的别来烦我!” 说完,男人用力关上房门。 周末用力拍房门,大声喊:“我不知道你要这个房子干什么,但是你现在不能住在这里。” 男人一把打开房门:“我不能住在这?这是我家,有谁能阻止我住在我家里?” “不是阻止你,”周末说,“你如果住在这个房子里,会惹上很大的麻烦,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男人嗤之以鼻:“你威胁我。” “不是……” 房门“砰”一声关上,周末和李裟茫然站在原地。 周末叹口气,一把抱起巨大的纸箱:“走吧,这下我们是彻底无家可归了。” “但是,你的钱还在啊。” “对啊,”周末双眼一亮,“我的钱还在啊!” 李裟按电梯:“这个人怎么办,不管了?” “怎么管?总不能像你绑架我一样绑架他吧,”周末说,“而且,那个怪物是冲我来的,应该不会滥杀无辜。上一次,我就是靠向路人喊话求救才逃过它的追杀。” 周末把怀里的纸箱往上一提:“更何况,我们这个楼道可是有监控的。” 李裟瞥一眼墙角上的监控:“但是我刚才看,这个监控是坏的。” “坏的,”周末很意外,“怎么会?” “我上次绑架你的时候就破坏了这个监控,所以能看出它是不是正在运行,没有。 “是不是上次那个怪物追杀你的时候破坏的?” 周末直视着面前的电梯,距离李裟按下按钮已经有一会了,可是电梯门没有打开。 周末一把把纸箱甩到一边,大喝一声:“快躲开!” 周末和李裟快步后退,疯狂向后跑,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声。 是爆炸! 电梯在她们身后爆炸了! 爆炸声震耳欲聋,奔跑的周末和李裟瞬间被炸飞,重重撞在对面的墙上。 周末掉在地上,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耳朵嗡嗡作响。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好像整个人都散了架子,只剩下一张薄薄的皮。 周末瘫在地上,浑身瘫软,一大口鲜血呕出来,吐在满是碎片的地上。 周末奋力睁开眼睛,看见李裟倒在她旁边,整个人血肉模糊。 周末的耳朵像是触了电,嗡嗡叫个不停,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往李裟身边爬。 周末向前爬,周末的腿恢复。 周末向前爬,周末的手臂恢复。 周末向前爬,周末的身体恢复。 周末向前爬,周末的耳朵恢复。 周末一下子站起来,一把捞起血肉模糊的李裟,把她打横抱起。 李裟的头靠在周末怀里,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李裟仰起头:“咕嘟咕嘟。” 周末抱着李裟发了疯似的跑向紧急通道——那边有一个逃生专用的楼梯。 周末单手抱着李裟,另一只手在李裟破碎的衣服口袋中摸索。 没有,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周末飞速下楼:“怎么办,我怎么救你。” 李裟吐出一大口血,染得周末本来就红的衣服更红:“回……去。” 周末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没用多大一会,就跑完八楼,看见紧急通道的大门。 周末面无表情,语气异常平静:“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 现在正是中午,从紧急通道的玻璃门外,照进巨大的太阳,明亮又耀眼。 周末抱着李裟向大门跑去,她去推门,没有推动,门打不开。 周末四下张望,她紧靠在墙边,把李裟被在背上。 一拳下去,周末的手鲜血淋漓,玻璃扎进拳头。 一拳,一拳,一拳,一拳,玻璃门被她凿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一把刀顺着空洞飞进来,周末闪身躲开,刀扎在墙上,一个男人站在门外。 两个,三个,五个,十个。 十个男人站在门外。 周末发出一声轻笑:“你们杀手都这么怕死吗?想杀我,却连这么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 “少废话,”第一个男人说,“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菜刀从墙上把自己拔下来,顺着周末的脖子飞来,周末眨眼之间爬上身边的墙。 周末顺着墙往刚才下来的楼梯上爬,五个穿着非常干练的年轻男人出现在楼梯上放,居高临下看着周末。 周末四脚着地,顺着楼梯旁边的墙面爬上房顶,她背着李裟,贴在天花板上。 门外的杀手从周末刚刚砸出的空间往里钻,他们动作很快,眨眼之间在门口站成一排。 十把手枪上膛,枪口对准天花板上的周末。 第43章 敌人 周末大脑飞速运转,在这样的情况下,绝望的怒吼无法触发。 就算可以,也无法瞬间打倒十五个敌人。 十五个敌人。 周末悬在天花板上,感觉到自己口袋中的手枪依然存在,并且完好无损。 十五个敌人。 周末的手脚勾在天花板上,后背上驮着李裟,李裟的身体紧紧贴在天花板上。 她已经昏迷不醒。 十五个敌人。 十把手枪。 思考的时间仿佛静止,地上的人的动作在周末眼中看来,变慢了无数倍。 但他们已经扣动扳机,子弹已经从手枪之中发射出来。 周末瞳孔放大,灵光一现,脑海中出现一个念头: 领地入侵。 下一秒,周末和李裟从天花板上消失。 周末踉跄一步,站住脚跟,颠得背上的李裟吐出一口鲜血。 周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客厅,她站在沙发后面,面前的电视正在播放枪战画面。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她的头上戴着一个很大的耳机,手中拿着游戏手柄,正在专心打游戏。 “砰!” 一枪爆头。 周末不懂游戏,但还是能看出面前的女孩打得很好,但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 周末向前一步,轻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猛地回头,瞳孔瞬间放大,她张开嘴想要尖叫,周末一把捂住她的嘴。 “对不起,你不要叫,”周末语速极快,声音中带着哭腔,“这栋楼刚刚被恐怖分子袭击,电梯被炸毁。我们是无辜的路人,被恐怖分子放出的炸弹炸伤。” 周末直视女孩的眼睛:“我们好不容易才通过窗户逃到这里,求你救救我们。” 女孩瞪大眼睛,周末放在女孩嘴上的手慢慢松开。 女孩没有叫,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问:“恐怖袭击?电梯被炸毁?我刚才听到的爆炸声不是游戏?!” “电梯爆炸的时候我们碰巧在楼道里,”周末说,“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的路人被炸伤。” 女孩一把从沙发上捞起手机,按下调查局的电话。 她一边按号码,一边观察周末的表情,似乎还在判断周末的话是否属实。 周末表情紧张,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调查局。” “这里是平安路幸福大街美好小区,我们这里有两个受伤的人,她们被恐怖袭击的炸弹炸伤,请您赶紧派出救援车辆!”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起来:“我们已经得到消息,调查车和急救车正在赶往美好小区的路上,请您不要挂断电话,和我们保持联系。” “好。” 女孩声音颤抖,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我这里有一个伤员,她伤的非常非常重,我有什么办法救她吗?” 周末闻言,把李裟从自己的后背上解下来,女孩示意周末把李裟放在沙发上。 “您不要惊慌,请按照我们的指导进行急救……” * 五分钟之后,震耳欲聋的鸣笛声自楼下传来,女孩拉开窗帘,无数量调查车和急救车停在下面。 抬着担架的救援人员火速赶到,伤痕累累的李裟被抬上单架,周末和女孩紧跟在后面。 楼下站着很多个调查员,无数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面躺满伤痕累累的人,血流了满地。 触目惊心。 李裟被抬上救护车,周末和女孩想跟上,一个医生指着另一辆车大喊:“救援紧张,还能走的上另一趟车!” 车门马上关闭,救护车喊叫着飞快往前开,瞬间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 周末按住女孩的肩膀:“你待在调查员身边,不要乱跑。” 说完,周末放开女孩,往紧急通道跑去。 这个仇,她不能不报。 周末跑到被自己砸漏的门前,几个穿着防弹衣,拿着手枪的调查员守在门外。 周末贴在墙上,躲开调查员的视线,在心中默念: 领地入侵! 周末穿墙而过,站在紧急通道靠墙的位置,这里空无一人。 墙上和天花板上,有被子弹打过的痕迹,地上散落着许多子弹壳和血迹。 不出周末的意料,那群杀手果然逃了。 周末不知道她和李裟凭空消失之后,那群杀手有没有短暂寻找过她们,但是她能猜到,杀手一定会赶在调查员到来之前离开这里。 调查员出动了很多人,她们一定在四处寻找这群杀手的足迹。 但可惜,调查员只是普通人。 而这群杀手,每一个都是玩家。 普通人很难找到玩家。 但是周末,喝过李裟药水的周末,可以找到玩家。 周末把手放在心脏上,闭着眼睛去感受。 感应随之而来。 周末再次穿墙而过,离开紧急通道。 她悄无声息,离开小区,离开调查员的视线,一点一点往前走。 感应始终伴随着她,牵引着她的脚步。 周末走着走着,竟然回到了她和李裟居住的那家酒店。 酒店附近的停车场停着许多辆普通的私家车,门口和大厅始终人来人往。 周末微微一笑,混迹在人群之中,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只是,他们真的能在人群中隐藏自己吗? 周末懒散地站在酒店门口,望着进门的人。 突然,她的心脏咯噔一下。 一个大约20几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休闲,染着一头红色的头发,从出租车上下来。 他表情慵懒,走路姿势随意。 他向门口走来,快要进门时向周末瞥上一眼,看起来非常平静。 不出周末所料,这十几个杀手果然分散逃窜,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淹没在人群里,不引人注目。 周末对上他的眼睛,发动美梦沦陷。 年轻男人去柜台登记,开了一个房间,然后拿着钥匙向房间走去。 周末面无表情,她知道,这个男人一进入房间,就会一枪打在自己的身上。 周末站在酒店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两个男人勾肩搭背,满身酒气走进酒店,口中不断说着呢喃的醉话。 他们脚部飘浮,目不斜视走进酒店开房。 周末不再站在门口,慢悠悠返回自己和李裟的房间。 周末按住自己跳动的心脏,抚摸房间的墙壁,不知道领地入侵这个技能,能不能跨越无数个房间。 下一秒,周末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床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第44章 不甘心 年轻男人看见周末,瞬间瞪大眼睛,他的身体膨胀变形,眨眼之间变成一个巨人。 “砰!” 周末开枪,巨人漏气,变回一具普通的尸体。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郑易。” 浴室的房门打开,一个围着浴巾的男人冲出来,面前挡着一个巨大的盾牌。 “砰!” 周末开枪,无形的子弹穿透盾牌,后面的人应声倒地。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徐晓峰。” 周末意念一动,两具尸体凭空消失,地上只留下一条浴巾和一些水渍。 周末不去理会,通过领地入侵回到自己的房间。 还有十二个。 周末大摇大摆离开酒店,坐上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最近的一家医院。 医院门口比上次更加混乱,拿相机的专业记者和围观群众聚在一起,保安和调查员在门口维持秩序。 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凭什么不让我们拍,我们家附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有知情权!” 其他自媒体纷纷附和:“就是就是,恐怖袭击这么大的事,你们是不是想把它隐瞒下来!” 调查员大声喊:“大家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情正在调查中,等调查出的结果我们一定会公告出来!” 围观群众大喊大叫:“你不用拿这话来搪塞我们,反正我们要在这里等着,我们要知道受伤的人情况怎么样!” 周末的心脏狂跳,李裟的药水告诉她,人群里有两个玩家。 周末挤进人群,大声喊:“大家不要为难调查员,她们不在现场,根本就不清楚状况!” 许多路人看向周末:“你是谁呀,你是不是她们调查员请来的托,想把我们撵走?” “我是爆炸小区里的住户,是爆炸的幸存者,”周末挤开旁边的保安,自己站上台阶,“我有幸看到了行凶者的脸!” 记者和围观群众蜂拥上来,把周末围得水泄不通。 “说话可要负责任,你可不能为了出名乱说。” “就是,你真的看见凶手的脸了?看见凶手的脸你怎么还活着?” “我不光看见了凶手的脸,”周末大喊,“而且我现在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指认凶手!” 人群更加喧哗,周末指着人群最后的两个男人:“最后那两个穿蓝衣服的高壮男人,就是制造爆炸的凶手!他们混在人群里,试图制造混乱,现在还想逃跑!大家快抓住他们!” 周末话音刚落,两个穿蓝衣服的高壮男人疯狂向后跑,几个反应快的年轻路人赶紧追在他们身后。 原本正在维持秩序的调查员面色凝重,人群自动为她们让出一条出路,她们马上追了出去。 现场瞬间一片混乱,有人在拥挤中摔倒在地,其他人七手八脚去扶摔倒的人,周末趁乱四脚着地,飞快爬离人群。 * 周末坐在出租车上,闭着眼睛抚摸自己的心脏。 司机看着计价器:“小姑娘,你到底想没想好去哪,我们可都绕好几个大圈了。” 周末睁开眼睛,扬起一个笑容:“想好了。” 出租车停在一处非常偏僻的树林,这里有着非常强烈的玩家气息。 周末让出租车司机离开,自己在树林深处寻找,顺着玩家的气息,她找到一条小溪。 小溪平静流淌着,溪边有一座潦草的小木屋,非常突兀地挺立。 周末端详着这间小木屋,感觉这里面深藏着多年的罪恶。 或许有很多次,杀手们杀完人,就会躲在这个无人能找到的荒郊野岭。 藏于人群,藏于市区,藏于荒郊野岭中。 周末自言自语:“这群杀手,确实比我要惜命不少。” 但这些杀手全部聚在一起,又没有上次的小巷居民作为限制,所以她的胜算并不大。 最重要的是,有出租车司机知道她来过这里。 周末思考片刻,还是拨打了调查局的电话。 周末蹲在小屋后面的树林里安静等待,等到她的腿已经蹲麻,终于收到了一条短信: “调查车已进入森林。” 周末满意地点头,调查员非常谨慎,没有鸣笛。 接下来就是他们被抓,调查员顺着他们往下追查,查处孙家的杀手组织……一切都很完美。 美中不足的是,周末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便宜了他们。 周末四脚着地,顺着坑洼不平的路绕到前面,她趴在地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着小木屋的前门。 她的手枪经过加强,子弹从有型变成无形,无形且无限。 “砰!” 周末对准前门,无形的子弹穿透木门,一个惨叫声传来。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蒋涛。” “砰砰砰砰砰砰砰!” 周末对着木门疯狂扫射,一秒之内开了十几枪。 惨叫声,摔倒声不断传来。 暗器、砍刀、虫子、蛇、和子弹从屋内跑出来,向着趴在地上的周末发动攻击。 周末四脚着地,飞快往外树林里爬,虫子和蛇紧跟在后面。 周末爬得飞快,虫子和蛇也爬得飞快,周末爬回树林,干脆利落开始上树。 虫子和蛇也跟在她后面上树。 周末爬到树顶,虫子和蛇也跟着她爬到树顶。 周末站在树顶,视野变得非常广阔,她看见十几辆调查车已经停在小木屋前。 大蛇爬上树顶,对着周末张开血盆大口,周末抽出菜刀,一刀砍掉蛇头,蛇身“啪”一下掉在地上。 周末从一棵树顶,跳到另一棵树顶上,又跳到另一棵树顶上。 她一连换了好几棵树顶才停下来往后看,虫子已经消失,不再跟着她。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王明。”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余挥。”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李力。” 周末爬回小木屋的路上,提示音不断响起。 周末猜,这些人刚刚在她的扫射中受了重伤,他们以重伤的身体抵抗搜查员的抓捕,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枪声此起彼伏,周末趴在地上静静观察。 十几辆调查车停在周围,无数个持枪的调查员躲在大树后,把小屋围得水泄不通。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放下手枪马上投降!” 小木屋里传出一个笑声:“投降,你们想得到美。” 一个圆形的东西从破损的门中被扔出,滚到地上。 周末瞬间瞳孔放大,是炸弹! 第45章 沉睡者 他们是疯了吗?! 调查员们反应迅速,马上向后跑去。 周末瞪大眼睛,盯着远处地面上的炸弹:“沉睡者!” 调查员们跑到安全距离,转过身去看。 炸弹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也动,没有任何要爆炸的迹象。 周末听见小木屋中传来惊呼声和咒骂声,又一个炸弹被扔出,重重砸在地上。 “沉睡者!” 炸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炸弹接二连三被扔出,可是没有一个炸弹爆炸。 死一样的寂静。 调查员们端着步枪,奔跑着向小木屋冲去,周末的一颗心悬到嗓子眼里。 杀手们刚才开了很多枪,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有没有子弹。 几分钟之后,调查员押着戴手铐脚镣的杀手出现,他们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有不少血,身上有被贯穿的伤口。 这些伤都是周末扫射的功劳。 周末趴在地上,看着杀手们被压上调查车,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我们先把行凶者带走,会秘密留下一辆车,串开时间接你回去。” 周末在地上翻个滚,躺在绿色的杂草上:“不得不说,她们想得非常周全,虽然有点多虑。” 如果周末只是一个莫名其妙被杀手组织缠上的普通人,那她一定会觉得调查员的举动非常贴心。 她们在没有暴露她的情况下抓住了行凶者,还留下调查员和车辆保护她,送她回家。 但周末不是一个普通人,她是一个非常缺钱的玩家。 周末掰着手指数,一共十五个杀手,七个被她杀掉,八个被她当做线索提供给调查员。 局长说,提供一个杀手的线索可以获得十万元。 那这些就是,八十万元! 周末双眼放光,她好不容易找回的十五万元被杀手用炸毁,现在她依靠这些杀手,赚回了这些钱。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杨二。” 周末微笑:“又死一个,看起来伤得不轻。” 电话响起,李裟的名字显示在屏幕中。 周末接起电话,李裟的声音听起来恢复了一些活力:“我从医院醒过来发现你不在,你干嘛去了?” 周末很亢奋:“我去给调查员提供信息了,八个人,我们能拿到整整八十万!” “八十万!”李裟倒吸一口凉气,“我昏迷不醒的时候你竟然在努力赚钱,我真感动。” 周末收到一条短信: “我们的车停在小溪边,你在哪里?” 周末一下子从树林里跳起来:“我在这!” 她赶紧进压低声音:“调查员要送我回去,我先不跟你说了。” 周末挂断电话,跑向调查车。 * 回到调查局,少不了又是一段长时间的盘问。 周末已经习惯进审讯室,习惯见到那个中年调查员。 周末在医院门口大喊大叫揭露杀手的事她们并不奇怪,但是她们非常不理解,周末怎么会知道那群杀手藏身的位置。 周末的答案是,她带着重伤的李裟寻找外援时,偷听到了杀手们的对话。 调查员们不是很相信周末的说法,但是也没有办法。 调查员看着周末:“你确定不知道杀手们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我确定啊,”周末说,“我坐着出租车赶到那里的时候,那个小木屋就是那个样子的。我还以为它的门坏了很多年了呢。”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杀手们受了伤。” “对啊,我一直都躲在树林里,一直到你们叫我出来,我才出来。” 周末身体前倾:“他们受了什么伤?是什么伤的?” “不知道,”调查员摇头,“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武器,他们的身体和小木屋都被打出了洞,但是却没有看见武器的痕迹。” “这么奇怪啊,”周末身体向后靠,“我一个普通小市民,哪里能知道这么奇怪的武器。” “你可不像一个普通小市民。” “是啊,我确实是身体强壮一点,身形矫健一点,勇敢一点……” 调查员整理资料:“我们没有问题了,你可以回去了。” 周末站起身,走到门边时甩下一句话:“我的卡号留给你们,八十万元一分都不能少哦。” * 周末收到钱的第一件事,是提着大大的果篮去医院看李裟。 当然并不是她多么关心她,她只是有一些想问的问题。 李裟一看见果篮就双眼放光,使唤周末去洗水果。 周末洗好水果,抽出自己的银行卡扔在床上:“八十万,一分不少。” 李裟瞥了周末一眼:“我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你去追杀手了?” “对,”周末很激动,“原来人在濒死状态下会变聪明,我终于知道那两个技能该怎么用了。” “你是说,”李裟回忆,“那个带着我进入别人家的技能。” “对,”周末点头,“那个技能叫领地入侵,是我刚成为玩家的时候杀怪物获得的,但是我一直都不知道它应该怎么用。” “如果不是那么多把枪对准我们,我估计还要很长时间才能弄清楚它的用法。” 李裟又问:“你说两个技能,还有一个是什么?” “沉睡者,上次我们一起获得的技能,”周末说,“一开始听它的名字,我还以为它可以催眠其他人。” “不是吗?” “不是!它的作用是让暂停东西!”周末抬手比划,“杀手们放出大炸弹,危急时刻,调查员们的生命岌岌可危!” 周末站起来:“这个时候,我,宇宙级大玩家出场,我轻轻松松就停住炸弹,救了好多个调查员的命。” 周末很骄傲:“她们离炸弹的距离特别近,如果没有我的技能,肯定伤得不轻。” 李裟忍不住笑:“你这么厉害呀,救了她们的命,不再跟她们多要点钱?” “那还是算了吧,”周末坐回椅子里,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做好事不留名,拯救世界的大英雌都是这样的。” 周末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李裟,李莎接过苹果,啃了一口:“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向我诉说你的英勇表现吧。” 第46章 问题 李裟指指银行卡:“还有跟我炫耀收入。然后呢?没了?” “我没有事的话,就不能来医院看你吗,”周末嘟囔,“毕竟你可是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刚才进医院的时候护士说,你是所有爆炸受害者中伤的最重的。” 李裟补充:“她还说,我是恢复最快的。” “好吧,”周末露出一个弧度非常标准的笑容,“我确实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要问你。” “我就知道。” “我在和杀手们对打的时候总是用那把枪,它是被加强过的武器没错,可是它为什么能打穿其他也被加强的武器?” “详细说说。” “之前在你家附近的时候,他们变出一把技能伞,但是被我的子弹打穿。 “后来,他们变出一把盾牌,但还是被我的子弹打穿了。” 周末一口气说:“我的菜刀是被加强过的武器,它之前遇见过一把加强的砍刀,菜刀和砍刀都没有办法伤害到对方。 “所以我一直以为,技能加强过的武器攻击性是一样的,可是我的手枪,压倒了他们的伞和盾。” 李裟露出了然的表情:“你是不是忘了,这把手枪是我们偷来的。” “我当然记得。” “这把手枪在前任主人那里就经过加强,”李裟大口啃苹果,“在你的手里又经过一次技能加强,它是两次加强的武器,所以那些只加强过一次的武器都不是它的对手。” “原来是这样,”周末双眼放光,“这么说来,只要我们从别人手里抢加强过的武器,就可以获得双加强的武器了。” “不是这样的,武器加强是可遇不可求的,不管是第一次加强还是第二次加强,都一样。 “你没有发现吗,掉落技能的时候远多过加强武器。” 周末抚摸口袋中的手枪和菜刀:“这么说的话,我应该珍惜我的武器。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个追杀我的怪物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一提起这个李裟就表情严肃,“我觉得,它似乎真的与孙家无关。” “我还有一个问题。” 李裟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最后一个,这个也很重要,”周末回忆着,“房东的继承者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撵出来?” “这并不奇怪,”李裟说,“他不想再把房子租给你,可能是他自己有什么需要用到房子的事情。” “可是不对劲,”周末说,“我之前也像你这么想,可是刚才来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周末盯的那张银行卡:“在怪物追杀我的时候弄坏了卧室的门,我逃跑的时候,砍坏了卧室的窗户。 “如果他需要用到这个房子,那坏了的卧室门和窗户怎么办? “修吗? “如果他要修的话,为什么不找我赔钱?” 李裟蹭一下坐起来:“确实有问题,根据那个房子的配置,最便宜的卧室门也得大几千块,加上窗户就得上万。 “你一个租户,给房东带来了上万块的损失,他怎么可能不来找你赔偿,甚至还巴不得你赶快消失在他眼前。 “太古怪了,绝对有问题!” 一看到李裟的态度这么坚决,周末反倒有点犹豫:“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万块对他来说是一笔非常小的费用,所以他就不计较了?” “我不相信,”李裟斩钉截铁,“再有钱的人也不会这么不把钱放在眼里的。” 李裟一把掀开腿上的被子:“我要出院,我们回去找他。” 周末扶额:“如果想找他,应该用不着出院。” 李裟的腿上打了石膏,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她依然冲在周末前面,赶到护士站。 “您好,请问一下,爆炸案中伤的最重的住户住在哪呀?” “你不就是伤的最重的住户吗?” 李裟单腿蹦在地上:“我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我问的是,爆炸电梯楼层的住户。” “啊,”护士恍然大悟,“你是说八楼的那个男业主。” “没错。” “他确实是爆炸楼层的住户,但是他伤的并不重,昨天就已经出院了。” 周末挑眉:“爆炸的电梯离他家那么近,他怎么会伤得不重?” “不知道,”护士说,“我们也觉得特别稀奇,一大群医生还围观了他好半天呢。”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字: 他是玩家! 李裟一瘸一拐往外跳:“她们骗我,她们明明说我是恢复最快的。” “没骗你,”周末说,“他根本就谈不上恢复,因为人家没受伤。” 李裟皱眉:“不应该呀,我的药水明明没有检测到他是玩家,我的药水不应该失灵。” 周末点头:“确实很奇怪,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不是玩家,可是几秒之后的爆炸中,他就已经成了玩家。 “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能这么快速地成为玩家?” 李裟双眼放光:“除非……” 两人异口同声:“怪物就在他家里!” * 医院人来人往,爆炸案中的伤者和探视者络绎不绝,因为时间有限,李裟没有办理出院手续,直接和周末一起溜了出去。 她们先回了酒店,带上李裟的药水,然后赶到小区附近。 小区门口围上了警戒带,两个保安守在门外,看起来前所未有地精神。 周末拽着李裟大摇大摆走过去:“李姨张姨,我回来了!” 保安站在原地,右边的保安说:“我们听说你已经不住在这了。” “你们听谁说的?” “调查员,”左边的保安说,“调查员说你是房子到期,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碰巧遇上的爆炸。” “那也就是我不能进了?” “特殊时期,理解一下。” “好吧。” 周末拉着李裟离开门口,带着她绕开监控,钻进警戒带里,站在大楼的墙边。 周末一只手拉着李裟,一只手摸上墙面:“领地入侵。” 下一秒,周末和李裟站在房子的客厅中央。 从这个位置能一眼看见卧室的门,门没有修是,破了的门还摆在地上。 周末抽出手枪,放低身体的重心,满心警惕向着卧室走去。 第47章 寄生 这个位置能看见门,却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周末听见,卧室里有声音。 这个声音低沉、压抑,听起来正在经历可怕的痛苦。 李裟把一瓶药水攥在手中,两人小心翼翼,蹑手蹑脚。 走到门口时,李裟一把把手中的药水泼进房间,周末抽出手枪马上开枪。 药水泼在地上,无形的子弹打在墙上。 面前的人回过身,他的样子看得周末头皮发麻。 是上次她们见到的那个男人,但又不完全是。 他面部的肌肉扭曲,身体的骨骼和血肉裸露在外,全身上下散发着非常诡异的人肉气味。 李裟大喝一声:“杀掉他!” 周末开枪,男人扭曲的身体干脆利落躲过,周末连续开枪,男人连续躲开。 男人扭曲泛红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你回来了,我还没有去吃你,你就自己回来了。” 周末抽刀去刺:“你这个怪物,人是不能吃的!” 男人躲开周末的菜刀,李裟一拳打在它脸上,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末和李裟前后夹击,一起发动攻击,男人躺倒在地。 周末大喊:“我们没打到你你倒什么?” 李裟满脸惊恐:“快按住它,它要出来了!” 李裟扑到男人身上,牢牢压制住它的身体,周末也扑上去,身体用力。 男人开始蠕动,身上的皮肉开始脱离,奇怪的触感传到周末的手臂,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末一刀下去,重重扎在男人的脸上,它发出低沉的叫声,脱离的皮肉停在身上,不再往下掉。 李裟一拳打在男人肚子上,它的腹部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深坑。 李裟持续挥拳,一拳比一拳重,直到男人的肚子从皮肉骨骼变成薄薄的肉片。 男人发出阵阵惨叫,叫声越来越微弱,渐渐消失。 李裟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水,冲着周末抬抬下巴:“我数321,我们一起。 “三——二——一!” 枪声响起,药水倾倒,无形的子弹打在男人脖子的位置,腐蚀的药水滴在男人心脏的位置。 “恭喜玩家李莎成功击杀玩家方西。”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3级寄生怪。 “获得技能。 “继承者。” 李裟抬手挡住周末:“先别,让我采个血。” 李裟拿出一个针管,扎进寄生怪腐坏的肉里,一管绿色中透着红色的奇怪液体瞬间出现。 周末盯着那血肉混合的针管,感到一阵恶心,她意念一动,让人不忍直视的尸体消失在地上。 周末坐着床上:“我记得你说过,被寄生怪寄生的人,不能再活着。可是刚才为什么,系统通知你杀死了那个人?” “因为它的寄生没有完成,”李裟回答,“不然你以为,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杀死一个3级怪物?” 李裟心有余悸:“那可是3级怪物,别说两个我们,就算是二十个我们也没有用。 “我们的时机刚好赶在它正在进行寄生,这是寄生怪最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是杀死它的最好机会。” 周末叹气:“可是那个人……” “没办法,即使是寄生途中,我们也救不了他。” 周末点头:“我知道。” “没关系,我攻击的是心脏,所以这个人算在我身上,不是你杀的他。” 周末双手抱头:“如果不是我租住在这里,怪物也不会寄生他。” 李裟奇怪地瞥了周末一眼:“原来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被寄生的人是心甘情愿的,只有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寄生才能够达成。 “我知道你又要问了,人怎么会自愿被怪物夺走身体呢,因为怪物并不会告诉他们真正的代价。 “怪物会对他们进行哄骗,让他们以为自己得到的是强大的能力,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周末恍然大悟:“所以那个时候他才会赶我们走。” “对,当时怪物就在他身边,怪物一定对他承诺了什么,比如能让他成为玩家,让他变得强大。 “它也确实帮助他成为了玩家,他确实吃到了甜头,所以接下来的寄生才会完成。” 李裟说:“如果非要怪谁的话,那就怪他的防骗意识不够吧。” 周末拉着李裟的手,手指轻轻抚摸在墙上,她们瞬间回到大楼的外面。 周末站在外面:“领地入侵这个技能真不错,如果它能入侵得更远一点就好了。比如从这里直接入侵回医院,那样我们又能省一笔打车钱。” 李裟笑:“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真的可以。” * 李裟很快办了出院手续,两人返回居住的酒店。 周末突然有点担心,她们出现在小区门口之后,新任房东离奇失踪,下落不明。 虽然监控上一定会显示她们没有进入小区,但是失踪人口和她们之间的关联还是太大了。 好像她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人失踪。 李裟躺在床上,往自己受伤的腿上涂抹药水:“推理小说中的主角,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命案。我们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失踪案,这说明,我们也是主角。” “这说明我们会被怀疑。” “那又怎样呢,”李裟并不担心,“调查局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我们一没有作案动机,二没有作案条件,就算怀疑我们又能怎么样?” 周末不再担心这个,转而想到别的:“那个怪物攻击我,是因为想要寄生我吗?还是,它是被其他人派来的,只是碰巧是个寄生怪?” “我比较倾向于它碰巧是个寄生怪,如果它是看中你的身体,应该对你进行技巧性的哄骗,而不是武力值压制。 “你好好想想,除了张伟和张良,还得罪过什么人?” 周末犹豫片刻,把潜伏在她身边的怪物赵宇航、她工作三年莫名消失的公司和告诉了李裟。 李裟听后大为震惊:“这和我们目前了解到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怪物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玩家由身边亲近的东西演变而成,只有极少数才是外来的。可是你身边,竟然都是外来怪物,实在太奇怪了。” 第48章 冰箱 “不光是这些,”周末说,“你记不记得上一次,我打电话给你,说我打伤了一个人。” 李裟点头:“记得,那个人后来死掉了。” “他是一个玩家,以应聘工作为由骗我去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他和一个外来怪物合伙想要我的命。” 李裟面色凝重:“如果你相信我的话,给我一滴你的血,我想办法研究研究,看看你到底哪里和其他的玩家不一样。” 周末伸出手臂,李裟拿出一根细细的针,在周末的手腕上扎了一下,一滴血钻进针眼里。 “来电话~你的电话~” 李裟瞥了一眼床上的手机,接电话按下免提:“喂?” “姐们是我,田野。好久没看见你们了,怎么不出来玩?” “最近俱乐部有活动吗?” “你们还不知道啊,”电话那头的田野抬高声音,“张伟和张良死了之后,咱们的俱乐部被孙家针对,已经解散了。” 周末“啊”了一声:“那我们岂不是没地方赚钱了?” “你们俩果然在一起,”田野听起来很高兴,“身为玩家,最不缺的就是赚钱的机会。上次说好的带带你们,出来不?” 不等周末和李裟回答,田野就自顾自说:“我把地址发给你们,你们记得来啊。” 说完,她一下子挂掉电话。 地址瞬间传过来。 周末打了个哈欠:“去吗?” “去吧,有钱不赚王八蛋。” * 周末坐在土地上,把瓶中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她抬手想抹掉额头上的汗水,但是一抬手就看见自己沾满尘土的手套,她用力低下头,把额头的汗全蹭在袖子上。 旁边的田野正拎着矿泉水,不停往自己脸上倒。 周末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赚钱的机会?” “对啊,”田野把剩下的半瓶水喝下肚子,“你就说这个工作适不适合咱们干吧?” 李裟“噗嗤”一声:“确实很适合。” 周末和李裟一收到田野发过来的地址,就火速换上最轻便的衣服,打车赶了过去。 周末本以为,这次的工作又会和猎杀怪物有一些关系,她斗志昂扬,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几天不见,田野依然和上次一样热情洋溢。 她穿着工装,拿着小风扇,抬手一指身边的几十辆大货车:“搬货!是不是非常适合我们玩家干,没有强化过的普通人可搬不动这些东西。” 周末转身要跑,被田野一把拉住:“我这些货可都装好了,如果你们俩突然撂挑子不干,我就会被扣一大笔钱,违约金!” 李裟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探究:“你是不是知道我有大车的驾照,所以才找上我们。” “没错,”田野打个响指,“姐们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怪不得这个工作就你们能干呢。” 整整50辆大货车,每一辆里面都装满了货物。 洗衣机、双开门冰箱、衣柜、沙发、床…… 全是大件。 周末看得两眼一黑:“这些东西是不是太重了点。” “是,”田野说,“由于这些东西实在太重,把它们搬上楼实在太费劲,所以,搬运这些大件,需要很多个搬运工。” “但是,”田野非常激动,“由于我们是玩家,我们的身体都经过强化,非常有力量!所以,我们3个人可以干30个人的活,也就是说我们3个人,可以赚30个人的钱!” 周末和李裟就这样被斗志昂扬的田野忽悠,踏上了搬货之旅。 50辆货车停在一家工厂的不远处,田野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记载着很多地址和电话。 田野和李裟各开一辆货车,开到小区附近,然后她们三个人把货搬上楼,送到订货的客户家中。 周末第一次感觉被强化过的身体具象化。 李裟一个人搬双开门冰箱、田野一个人搬立式大衣柜、周末一个人搬几米长的沙发。 田野接的货非常多,但是她们的效率非常高。 不过半天时间,一半的货车都已经变成空车。 周末又打开一瓶水,把瓶中的水一饮而尽,喝完这瓶水,她还得把那台冰箱搬上去。 周末两只手抓住双开门冰箱,轻轻一抬就把它放在自己的肩头,扛着它去坐电梯。 电梯停在十楼,电梯门打开,周末扛着冰箱往下走。 一走下电梯,周末的心中就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熟悉的感应在心中叫嚣: 这里有玩家! 周末瞥一眼对面的房门,普普通通的防盗门,旁边贴着过年时候的对联,看起来是手写的,字非常漂亮。 门口旁边摆着一些被拆开的纸箱,用红绳规规矩矩捆起来,不知道是想送给保洁,还是打算自家拿走卖掉。 周末下意识抚摸裤子口袋中,右边是手枪,左边是菜刀,为了避免走路时发出响动,周末不再把它们放在同一个口袋里。 周末站在门口,按响门铃。 等待片刻,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内叫喊:“谁啊。” “您好,太阳家具城冰箱送货上门,请您签收。” 房门打开,一个大约六十出头的老太太站在门边,侧出位置让周末进去。 是她! 周末瞬间认出眼前的人。 上一次在公交车上,这个老人就坐在她对面。 她果然,也成为了玩家。 “搬到哪里?” 老人收回望向周末的视线,带头往前走:“厨房,厨房的旧冰箱坏了。” 周末跟在后面,打量着这个房子。 房间的整体装修风格非常朴素,客厅的沙发电视都不大,厨房的桌椅板凳是最普通的木制款。 厨房不大,灶台后面只有一小块空间,虽然能勉强放下这台双开门冰箱,但是也仅限如此。 厨房门外站着一台旧冰箱,外皮的浅绿色漆已经剥落,上面贴着小人的贴纸,已经掉色。 周末干脆利落放好冰箱,转身走出厨房,老人叫住她:“姑娘,你怎么一个人搬这么大的冰箱?” 这半天的时间里,这个问题周末已经回答了无数次。 她勾起一个非常标准的乖孩子笑容:“没事的奶奶,我从小就力气比较大。” “姑娘,我能麻烦你件事吗?我付报酬。” 第49章 餐馆 周末的大脑飞速运转,紧张的手指开始抠自己的手心。 她想干什么? 她认出我是玩家了? 她要对我下手? 她有多少个技能? 她不会有比我更强的武器吧? 还是她并没有想伤害我,她只是需要我帮她杀死怪物? 有可能,毕竟她的体型看起来没有经过强化。 周末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老人指着门口的旧冰箱:“这台冰箱坏了,你能帮我抬到楼下的垃圾桶旁边吗?” 周末瞬间泄气,感觉还没有出全就已经打在棉花上。 老人见她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200元钱递给她:“姑娘,你看这些够吗?” 周末摇摇头,随手把旧冰箱扛在肩膀上:“举手之劳,不收钱。” 老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太麻烦你了。” “没事。” 周末扛起冰箱跑得飞快,眨眼间就来到大门口。 老人紧紧跟在周末身后,自顾自说:“我之前就跟小区的保洁说,者冰箱拿给她卖掉,但是冰箱太重了,我们都拿不动,幸好你来了。” 周末停在门口:“门口的纸箱也是给她的吗?” “是啊。” 周末小心翼翼回头:“你怎么不自己卖掉,这个冰箱这么重,卖废品也能值几十块吧。” “我有退休金,”老人说,“总有比我更需要那几十块的人。” 周末看着老人的眼睛,感觉到她话语里的真诚。 她第一次对这个诡异的游戏感到愤怒: 为什么在挑选玩家的时候不卡年龄? 能不能不要虐待老人了? “这样啊,”周末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希望您使用愉快,欢迎下次再订购太阳城家具。” “慢走,小心点。” 老人站在门口目送周末登上电梯,周末站在电梯里,看着老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外。 * 一天的工作下来,周末感觉自己像脱了一层皮。 虽然这些货物对她们来说并不重,但是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她们不是在搬货,就是在去搬货的路上。 傍晚,周末坐着李裟开的大货车,跟着田野一起去算账。 工作一天下来,她们每个人拿到了3000块的工资。 工资到手,周末瞬间活泼不少:“你还别说,当玩家赚钱就是快。” 田野笑道:“这日薪算下来,是不是比你上一份工作还高?” “确实,”周末说,“我上一份工作?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没有工作?你调查我?” 李裟扶额:“你才反应过来她调查我们。” “哦,”周末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知道你会开大货车,连我都不知道。” 田野嘻嘻笑:“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嘛,我用今天赚的钱请你们吃大餐!” “那我必须得吃贵的。” 田野带着她们去了市中心的一家自助餐厅,人均999。 这家餐厅的环境很好,客人也很多。 周末疯狂往碗里添肉,累了一整天,她必须好好补充营养。 周末刚把牛奶含进嘴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盘子落地的声音。 周末被吓了一跳,她一下子把牛奶吞进去,被呛得连连咳嗽,李裟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往旁边看去。 离她们三米远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看起来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盘子在地上破碎成几块,服务员正站在他们旁边。 年轻男人大吼一声:“你是不是瞎,你没看见我们正在吃饭吗,你是不是故意找我们不痛快!” 服务员连忙道歉:“对不起先生,我刚才没有注意到。” “你们经理呢,”年轻男人的声音抬得更高,“必须让你们经理出来给我道歉。” “非常抱歉先生,我们经理现在没有时……” “我不管你们经理有没有空,反正你让她出来,让她出来当面给我道歉!” 服务员鞠了一躬,转身向后厨跑去,没一会,服务员的身后跟了一个中年女人。 看起来,她就是这里的经理。 年轻男人大吼大叫:“你们的员工是不是瞎,我在这好好吃饭,她故意把盘子给我撞碎,坏了我好好的心情!” “抱歉先生,”经理说,“她不是故意的,这只是一个意外,我们可以为您今天的消费打九折。” “九折,”年轻男人挑眉,“你们是不是糊弄傻子,今天必须给我免单,不然我就报调查员,告你们店员故意伤害!” “嗯,抱歉先生,”经理面无表情,“我不懂哪里构成故意伤害。” “我就坐在这,她把盘子打碎了,万一扎到我怎么办,她这就是故意伤害未遂。” 经理皱起眉,正想说什么,却被一声巨响打断。 周末抬头,看见对面的田野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去报,你去报调查员,看看她们会不会判你一个敲诈勒索罪!” 年轻男人也站起来:“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是谁,我是一个正义的路人,”田野大喝一声,“我刚才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服务员路过你这张桌子的时候,你故意把盘子推出来弄碎,我看得清清楚楚。” 年轻男人一时语塞,他楞了一秒,马上接着大喊:“你有证据吗,你一定是这个餐馆的托,就是为了专门造谣我们这些顾客,你们餐馆真是为非作歹!” 田野掏出手机拨号:“我现在就报调查员,等她们到了一调监控,你的真面目就会一清二楚。” “喂,是调查员吗,玫瑰餐馆这里有人敲诈勒索,你们赶紧过来一趟……” 年轻男人冲过来抢田野的手机:“你给调查员填什么麻烦,他们每天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处理你造的谣。” 田野握紧手机,向后一拽,年轻男人一个踉跄。 田野继续说:“现在不光是敲诈勒索,还有抢劫,他刚才想要抢夺我的手机。” 对面的调查员说:“我们马上会派人过去。” 年轻男人回头看着经理:“你快点拦住她,她这么造谣,多影响你们开门做生意。” 经理微微一笑:“先生,我并不认为调查员的到来会影响我们的生意,正相反,调查员不来才会影响我们的生意。” 第50章 血 年轻男人唯唯诺诺:“你们那么有时间,我可没那闲工夫,我要先走了。” 经理伸出手臂:“不好意思先生,请您在这里等待调查员,不要让非常忙碌的调查员去您的家中寻找您。” 男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一声不吭。 田野像打了胜仗的将军,满脸骄傲地坐回椅子里,继续吃着她夹的龙虾。 周末压低声音:“你真的看见他故意碰瓷?” “没有啊,”田野喝一口饮料,“我瞎说的。” 周末大为震惊:“这也能瞎说吗?” “那咋了,他咄咄逼人,我就可以给他造谣,”田野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但,虽然我的本意是造谣,却阴差阳错说对了。” 李裟点头:“比起阴差阳错,更像是合理推测。” 田野打个响指:“姐们,你真懂我。” 周末看着年轻男人的侧脸,感到一阵熟悉。 她似乎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又或者,她曾经见过与这个人长相相似的人。 周末在大脑中搜寻半天,可是一无所获。 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她专心吃起肉来。 几个调查员很快赶到,她们把年轻男人、经理和服务员都带去了调查局。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是周末她们可以知道的了。 吃完饭,周末她们三个人走出餐厅,步行往前走。 田野有点遗憾:“真可惜,要是我们也能去调查局就好了,我真想看那个男的被当面打脸的样子。” 周末说:“你们猜,他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猜没什么代价,”李裟说,“毕竟他只是要求免单,没有敲诈勒索钱财,构不上判敲诈勒索罪。” 田野点头:“确实,真是便宜他了。” 她们沿着街道一路散步,慢慢走回李裟和周末居住的酒店。 田野蹦蹦跳跳:“两位姐们,明天还当不当搬运工?” 周末连忙摆手:“你可饶了我吧,这一天下来,我感觉我出了有十斤的汗。” “那好啊,”田野说,“用汗水洗澡不用交水费。” 田野眼巴巴看着李裟:“姐们,你也不干了吗?” “如果你下次再有其他工作的话,还可以来找我们。” “好吧,”田野撇撇嘴,“等有比这更轻松的工作我来找你们。” 说完,她一摆手,蹦蹦跳跳转身:“下次见,晚安!” 周末对着她的背影挥手:“下次见。” * 这间酒店的环境还不错,周末和李裟用当搬运工赚到的钱续住,每天在酒店里吃吃喝喝,生活非常惬意。 手里有钱,周末也不急着找工作,瘫在酒店里,看李裟研究自己的血。 这一滴血李裟分成好几份,分别以不同的方式研究,但好几天的时间过去,研究并不尽如人意。 李裟每天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 李裟瞪大眼睛,盯着玻璃瓶中心的一滴血,往里面滴上绿色的不明液体。 周末凑过去:“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裟摇头,“我第一次见这么诡异的人血,和我之前研究过的人血完全不一样。” “不会吧,”周末说,“我小的时候在学校测血型,长大之后在医院体检,都没有人说我的血有问题。” 李裟翻个白眼:“那些测验血的方式和我不一样……说了你也不懂。”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周末抬高声音喊:“我们的房间会自己收拾,谢谢!” 敲门声仍在持续。 周末站起身,走到门边:“你点外卖了吗?” 李裟摇头,瞪大眼睛继续看绿色液体:“没有,没空吃。” 周末一下子打开门,浓郁的血腥味瞬间传遍鼻腔,周末马上警觉地掏出菜刀,四处张望。 门外空无一人。 周末压低声音:“李裟小心!” 李裟也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抽出口袋中的手枪,小心翼翼向门口走来。 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姐们,是我,快关门。” 是田野。 周末马上关门,回身向房间内张望:“你在哪?你受伤了?” “你再往前走两步……” 周末往前走。 “就要踩到我了!” 周末闻言吓了一跳,从地上跳起来,赶紧向后退。 李裟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一只黑色小苍蝇:“是你吗?” 周末也小心翼翼蹲下来:“你怎么变成苍蝇了?” 苍蝇的身体上沾着像血液一样的红色的液体,血腥味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田野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是我,我被人追杀,逃跑的时候用技能把自己变成了苍蝇。” 李裟问:“追杀,是哪个玩家想杀你?” “不是玩家,”田野咬牙切齿,“是上次我们见到的那个人。” 周末刚想问哪个人,田野就继续说:“是上次那个碰瓷的男人,上次我们在餐厅,我揭露了他的碰瓷行为。” 周末大惊:“这件事情都过去十多天了,就因为这个,他就要追杀你?” “是啊,”田野说,“他因为在餐厅闹事,涉嫌寻衅滋事,被调查局拘留了半个月,今天刚刚出来。 李裟皱眉:“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今天早上我出门打算去找赚钱的工作,结果发现有一辆车在身后跟着我。 “我一开始以为只是碰巧,但是我绕了好几个弯子,那辆车还是跟在我身后。 “我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那辆车突然冲着我撞过来,我想躲,但是我没有获得过强化速度的技能。 “他的车开的特别快,我根本就躲不开,被他的车撞飞。 “幸好我强化过身体,被撞飞之后只是受重伤,不然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说不定那一下就被撞死了。 “我被撞飞之后,他接着冲过来还要撞我,我赶紧变成一只苍蝇飞走。” 田野停顿片刻,下一秒,地上躺着的苍蝇变回本体,一个血淋淋的人躺在地上。 周末吓了一大跳:“你伤的太重了,赶紧去医院吧。” 田野摇头,虚弱地看向李裟:“姐们,你有没有能救命的药水,我会付钱的。” 第51章 追踪 李裟干脆利落从桌上的盒子里抽出一瓶红色药水,扶起田野的脑袋往她嘴里灌:“用不着,一瓶药水不值几个钱。” 田野一口气喝完药水,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谢谢。” 周末皱眉:“他撞你,这算故意杀人的,你怎么不报调查局?” “那个地方,他撞我的地方没有监控摄像头。” “就算没有,你的伤摆在这,找了他应该不是特别困难。” “是,”田野靠在李裟怀里,“但是我不希望调查就介入。” “为什么?他又不是玩家。” “因为我要报仇,”田野的眼神中闪烁着光芒,“我绝对不可能这样便宜他,我要让他付出非常沉重的代价,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 周末沉默不语。 田野坐起来:“你们不是说,如果再有赚钱的工作,就让我来找你们吗?这一次,我当甲方,花钱雇你们陪我报仇。 “你们说的对,搬运工不是我们玩家应该干的工作,杀人才是我们玩家应该干的。” 李裟思考片刻:“你说得对,但杀普通人和杀玩家毕竟是不一样的。” 田野一拍李裟的肩膀:“你们俩一人十万。”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没问题,保证给您办妥。” * 李裟的药水作用很大,田野的伤好了不少,但是并没有完全康复。 她拖着受伤的身体,活力充沛冲在最前面。 她们在田野的带领下,找到那个人开车撞她的位置。 这是一条非常偏僻的小路,不光没有监控摄像头,甚至很少有路人存在。 田野专门把这辆车引到这里,就是存了反杀的心思,但是她没想到,这个人下手那么快,完全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 已经开始破损的柏油马路上残留着血液,血液在太阳的照射下已经干枯,看起来不再骇人。 李裟半跪在地上,观察干枯的血液,又站起来,在小路边来来回回游走。 她一边走一边观望,田野和周末站在路的两边,静静等待。 良久,李裟抬起头:“这里只存在你的血液,我在这里采集不到他的任何信息。追杀你的全程,他是不是完全没有下过车?” 田野攥紧拳头,咬牙切齿:“是,可能他觉得待在车上比较安全吧。真不讲武德。” 李裟皱眉:“这样的话,稍微有一点难搞。距离我们上一次见他已经过了半个月,没有办法通过我们追踪他,只通过你一个人的话又人数不够。” 田野听得云里雾里,问旁边的周末:“这跟你们见他有什么关系啊?” 周末很骄傲:“上一次李裟就是通过两个人的血,追查到第三个人的下落。因为那两个人,都在短时间内见过第三个人。” “哇,”田野目瞪口呆,“听起来好不科学啊。” 李裟语气平静:“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非常不科学。” 她拿着一把小刀,在柏油马路上铲来铲去,又从口袋中掏出一大堆塑料袋,把铲起来的土分别装起来。 田野看看周末,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好问题,”周末说,“我也是第一次见。” 李裟像她们走过来,晃晃手中的一大把塑料袋:“这是追踪车辆大法,既然提取不到人的信息,就提取车的。” 李裟皱眉:“但是这样的话,我们要做好打长久战的准备,车辆的信息太多,要逐个排查。” 田野马上表态:“我加钱,给你们每人加5万。” 李裟笑着摆摆手:“不用,正好我好久没用这个办法了,也当是锻炼一下。” 李裟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透亮的黑色液体,她把一代塑料袋中的土倒进黑色液体中,把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田野大为震惊:“这,这,这个能喝吗?” 周末压低声音:“她什么都敢吃,我还见过她吃玻璃瓶。” 李裟闭着眼睛,伸出右手的手臂,在路上转圈。 转了三圈之后,她睁开眼睛,望着手臂指向的方向:“走,先追第一辆车。” 李裟全程伸着手臂,带着她们不停往前走,田野全程满脸兴奋,甚至已经忘记自己的伤痛。 她们走上一条很热闹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时不时望向李裟抬着的手臂,满脸困惑。 周末笑着说:“我们应该爬着往前走,给路人一点新的震撼。” “啊,”田野说,“那样的话,可能还没报仇成功,我们就被抓进精神病院了。” “精神病院也挺好的。” 李裟猛地停下脚步,周末撞在李裟的后背上。 李裟放下手臂,抬头看店铺的名称:“第一辆车找到了。” 周末也去看,店铺的招牌上写着“张家洗车行”,看来这第一辆车非常可疑。 李裟带头往里走:“这辆车之所以放在第一位,是因为它在那条路上留下的痕迹最深。” 一个中年人从店里迎出来:“三位是要洗车吗?” 李裟说:“我们是熟人介绍来的,想先过来看看情况,如果你们洗的好,我们再把车过开来。” “您请便,可以随意参观。” 说完,中年人转身离开,继续去旁边洗车。 李裟在众多车辆中穿行,视线落在一辆豪车上。 她回头问田野:“是这辆吗?” 田野倒吸一口气:“姐们你太神了,就是这辆!” 周末仔细端详:“但是,这辆车好像不便宜吧?” “就是啊,”田野说,“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他连900多的饭钱都要赖账,哪来的钱买得起这么好的车?” “要不是有这一茬,我还真没办法把这辆车记得这么清楚。我非常确定,就是它。” 李裟像不远处的中年人招招手:“老板,麻烦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女士,您有什么问题吗?” “这辆车看起来很漂亮,”李裟语气随意,“这么贵的车,洗起来是不是得加钱啊?” 老板微笑:“我们这家店是薄利多销的,小车50元包全车,大车100块包全车。您的车是大车还是小车?” “大货车,”李裟说,“我们几个干搬运的,平时要管几十辆货车。要是一口气多洗一些的话,有没有什么优惠?” 第52章 车 “几十辆,”老板眼睛一亮,“当然有啦,您可以在我这里办一张会员卡,以后每一次洗车都有9折优惠。” “那办一张吧,回头我们把车开来。” 李裟一边说,眼睛一边瞥那辆豪车。 老板向身后招呼一声:“小李,办会员卡!” 一个店员走过来:“以哪位女士的名义办?” 周末说:“我吧,我跟你去办卡。” “好,您这边请。” 李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老板也坐在她旁边。 “您很喜欢这款车?” “这么好的车,谁不喜欢,”李裟叹口气,“但我们这普普通通搬运工,得干多少年能买得起一辆这样的车。” “您不是有很多辆货车吗?” “货车是多,但是都是人家老板的,我们就是打工人。” 老板叹气:“是啊,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打工都不好打。” 李裟翘着二郎腿:“也就富二代才能买得起这种车,真羡慕人家呀,不用奋斗就什么都有。” 老板笑道:“这个车主可不是什么富二代。” 李裟一脸很感兴趣的样子:“不会是欠债硬装吧?” “那倒不是,车是全款买的……” 李裟打断:“你这老板,人家全款买这么贵的车,你还说人家不是富二代。” “这您就不知道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老板还顾四周,压低声音:“这个车主家庭条件特别普通,家里除了妈妈和姥姥就没有别的人。 “他妈和他姥都是普通工人,但是他非逼着他姥姥给他买豪车,要是不给他买他就去跳楼。” “啊,”李裟撇嘴,“那要是就不给他买呢,他还能真去跳楼不成?” “他们家是不给他买,但是他没去跳楼,你猜猜他干什么了?” 田野睁大眼睛:“干什么了?” “他把他亲妈绑架了,然后去威胁他姥姥,他姥姥要是不给他买车他就要撕票。” 李裟大为震撼:“绑架亲妈!” “是啊,”老板越说越起劲,“他姥姥没办法,车给他买了,然后要报调查局把他抓起来。” 老板停顿一下,田野连忙追问:“他被抓起来了?” “没有,他妈不同意,和他姥姥大吵一架,他姥姥放出狠话,说从此以后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这不是嘛,两三年过去了,他和他妈一次也没去他姥姥家看过。” 李裟由衷感叹:“老人真不容易,辛苦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这么说也对,但是你要是换一个角度一想,没有这个两个人白眼狼吸她的血,她一个人日子过得也是不错。” 田野点头:“就是。” 周末办完会员卡赶回来,站在李裟身后。 老板瞥了她一眼,继续说:“你们都不知道,今天的开着这个车来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 李裟很感兴趣:“怎么说?” “车头上粘的全都是血。” 周末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他撞人了?” “是撞狗了,”老板说,“他说自己今天特别倒楣,开车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一条流浪狗,把他的车都弄脏了。” “是真的吗,”李裟皱眉,“别是他说了谎吧?” “是真的,”老板皱眉,看起来像想起了什么不愿回忆的事情,“他把那狗的尸体带来了,那狗被撞的血淋淋的,看起来特别可怜。” 李裟说:“我不太懂,他撞死了狗,为什么要把尸体带来?” “带来给我炫耀呗,”老板露出厌烦的表情,“他就是个纯纯的变态,喜欢做一些找存在感的事情,让别人觉得他很厉害。” “真可怕,他这么可怕,你怎么还敢做他的生意?” 老板一拍大腿:“他这么可怕,你怎么敢不做他的生意呀,你要是不做他的生意,他就会让你没生意可做。这不都没办法吗?” 墙上的挂钟敲响一声,老板看一眼时间:“他这车还有内里没洗完,我得赶紧去洗,您自便。” 李裟抬高声音:“我饿了,咱们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回去开车。” 周末点头:“我刚才看见对面就有一个小饭馆。” 老板拿着管子,一边冲洗车子一边接话:“对面那馆子我常去,味道不错。” 李裟笑:“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去那吃。” 三人勾肩搭背,走出洗车行,径直向对面的饭馆走去。 她们点了几道小菜,一边吃一边聊天,时不时抬头看看对面的状态。 这一顿饭吃得不紧不慢,好好填饱个肚子。 周末装作喝水,向对面投去一个眼神,一个背影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他穿着一身非常讲究的休闲装,走路却吊儿郎当,流里流气。 李裟叫道:“老板,买单。” 她们付好钱,结伴走出饭馆。 男人一边看手机一边从洗车行走出来,周末加快脚步向洗车行走去,和男人撞个正着。 男人下意识骂:“你没长眼睛……” 美梦沦陷。 男人不再说话,悄无声息,站在门边。 洗车行门口的门很狭窄,店员把车开出来,把钥匙递给男人。 男人默不作声,接过钥匙,慢悠悠把车开走。 周末三人重新踏进洗车行,吃完饭的田野恢复了不少活力,她大摇大摆走进门:“老板,你能不能派几个人跟我们去把车开来,我们可以加点钱。” 老板连连点头:“好啊。” 老板派出一辆面包车,拉着几个店员和周末三人,往她们上次工作的仓库赶去。 刚才让她们吃饭的时候,田野已经联系家具城的老板,说要免费赠送她洗车的服务。 老板非常开心,答应留几辆空货车在车库。 她们和店员一起把空货车开到洗车行,付好钱,约定好明天一早取车,然后从洗车行离开。 她们一路步行,往田野被追杀的那条小路走去。 周末为他编制的美梦,是那条小路会掉下钱来。 只要他开到那条小路,就会有数不清的钱等着他。 他只需要一直往前开,然后停在血淋淋的马路上,等待她们三个的到来。 第53章 报复 这条小路依然非常宁静,路上没有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豪车停在路边,年轻男人站在车旁,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疯狂,眼前似乎存在着多么美妙的东西。 田野飞奔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来回乱晃:“喂,还活着吗?” 男人一动不动,眼神中没有产生一丝变化。 “啪”一声,田野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男人从侧面直挺挺倒地,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地上。 田野开心地跳起来,招呼走在后面的周末:“姐们,你这个技能真是太酷了,我也好想有一个操控系的技能。” 田野一脚踢在男人肚子上,男人的身体下意识佝偻起来。 田野更加激动:“这样子,他竟然都不醒!” “当然,”周末有点骄傲,“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是玩家,我也能控住一段时间。” “哪怕我就这样杀了他,他也不会醒吗?” “不知道,应该会吧。” 田野摩拳擦掌:“你能不能现在就叫醒他,我要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美梦沦陷解除。 男人的双眼瞬间恢复清明,他倒在地上,满脸茫然望向她们。 下一秒,他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田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没想到你命那么大,竟然让你跑了。 “你现在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还得绑架我,我劝你们马上把我放回去,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田野一脚踹在男人肚子上,男人倒在地上,接连不断打滚。 男人不停哀嚎,破口大骂,他用手撑着地面,努力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但是田野这一脚用的力度实在太大,他在地上滚落七八个圈才终于停下来。 田野奔跑的追上去,又是一脚踢在他的腰上。 男人继续在地上翻滚。 田野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把他固定在柏油马路上,她笑着冲周末和李裟喊道:“姐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踢球?” 周末满脸问号:“不用了,你自己玩得开心就好。” 李裟蹦蹦跳跳过去:“我和你一起玩。” “你们这些该死的女人,你们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你们竟然敢得罪我,你们完了!” 田野把他踢到李裟面前,李裟又干脆利落踢回去。 “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要杀了我们?”田野笑,“如果不是你想杀我,你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我杀你怎么,”男人理直气壮,“谁让你竟然敢向调查局举报我,害我在里面呆了半个月,你就是该死!” “哦,如果你不犯罪,调查员自然不会受理我的举报。” 男人哑口无言,破口大骂:“你这个贱女人,你知道我在这座城里有多大的地位,我的小弟多得数不清,他们都会给我报仇!” “是吗?” 田野蹲下身体,从口袋中抽出一把很小的刀,在男人脖子上比划:“你死了,有谁会知道是我杀的?” “你,”男人结结巴巴,“你,你根本就不敢杀我……” “噗呲”一声,小刀捅进男人的肩膀里。 男人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田野一把捂住他的嘴。 又是一刀,扎在他的手臂上。 男人的嘴用力挣扎,试图去咬田野的手。 田野收回手,又是一刀捅在他的腹部,她抽出小刀,看着上面红色的血液:“真是的,这把刀还是太小了。” 男人不停喘着粗气,连大声喊叫的力气都已经没有。 他说话断断续续,听起来非常虚弱:“你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钱……” “哦,”田野拖长声音,“你可以花钱买命呀?” “我……姥姥……很有……钱我打电……话让她送……钱……” “我怎么听说,你的姥姥已经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她已经不要你这个白眼狼了。” “不会……她……会救我……” “好啊,”田野笑着说,“你打电话给她吧,让我看看她是怎么救你的。” 男人双眼放光,颤抖着手去怀里摸手机。 田野压低声音:“不要乱打电话,我在这里看着你。” 男人的手哆哆嗦嗦,在通讯录中翻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到一个备注名为“老巫婆”的电话。 他重重松了一口气,把电话拨出去。 “嘟……嘟……嘟……” “嘟……嘟……嘟……” 男人的表情越来越恐惧,他喘着粗气咒骂一声:“接电话,该死的老巫婆!” 周末没忍住笑出了声,刚才求饶的时候断断续续,现在骂起人来倒是很连贯。 “喂,”电话里头传来声音,“你是谁啊?” “姥姥!”男人疼得直抽气,“我被人绑架了,她们要杀我,你赶紧给我打钱救我!” 对面那头的苍老声音重重叹了一口气:“我没有钱,如果她们要杀你的话,那也是你的命运。” 说完,她挂断电话。 “喂,喂!”男人咒骂,“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田野一脚踹翻他的手机,手机摔在地上:“现在没人救你,你是不是应该去死了?” “不要……我有钱!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我不应该和你们作对!” 田野拿着小刀,冲着男人的脖子捅去。 “你杀我,你也要付出代价!” 田野勾起嘴角:“原来你知道杀人要付出代价。这就是你,收到的代价。” 田野手起刀落,澎湃的血液喷溅而出,溅在田野的脸上、身上,和她旁边的地上。 男人倒在血泊之中,整个人一动不动,眼睛还瞪着天空。 田野把小刀上溅的血随手抹在男人衣服上,把小刀收回来,放进口袋中。 她两只手拍在一起,似乎沾上了什么肮脏的东西:“处理尸体真是个问题。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周末微微一笑:“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周末意念一动,地上的尸体和血液瞬间消失,就连溅在田野衣服上的血都完全消失。 田野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技能,毁尸灭迹。” 李裟打个响指:“杀人容易,有她在抛尸也不难。” 第54章 田野 田野咽一口吐沫:“失敬,失敬啊!” 她大手一挥:“冲这个技能,我必须再给你们两个加钱。” “不用,”周末说,“你最好不要在我们面前表现的太有钱,我很怕我们经受不了诱惑。” 田野大笑一声:“你有这个技能,随便去杀谁都比杀我赚的钱多。” “确实。” “你们跟我回趟家吧,”田野满脸遗憾地看着那辆豪车,“我取现金给你们。” 周末顺着田野的眼睛看:“很可惜,除了这条路哪里都有监控,没办法把这辆车带走。” 三人脚步悠闲,闲逛着走出这条小路,李裟的脑袋上,带着路边绿草编成的花环。 这是周末的提议。 她说,监控录像拍到她们拐进这条小路,并且在这条小路上呆了有一段时间,那么这段时间她们在干什么呢? 没错,她们在非常有童心地采野草编花环。 至于什么人,她们没看见啊。 车嘛,确实是看见一辆豪车停在路边,但是车主,没看见呀。 * 田野的住处很普通,至少比周末想象中普通。 她住在一个地段普通、价格普通、环境普通的小区,住在不高不低的楼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田野一开门,一个中年女人就迎上来:“小野,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妈?”田野吃了一惊,“你在家啊?我刚才和朋友们出去吃饭了,吃完了正好回家玩一会。” 中年女人看向周末和李裟,好像才看见她们一样:“你们好。” 周末看着女人不冷不热的表情,感觉她似乎不太欢迎她们。 “阿姨好,我叫周末。” “我叫李裟。” “嗯,”中年女人点点头,“你们好好玩吧,我还得出去上班。” 田野连忙摆手:“妈妈再见!” 中年女人走出房子,重重关上门。 田野蹦蹦跳跳向卧室走:“跟我来吧,我的钱都藏在我的房间里。” 田野翻箱倒柜,周末坐在她的床上端详她的卧室。 书架上放着超级英雌玩具、门上贴着篮球巨星的海报,床头柜上摆着一台地球仪。 这件卧室和周末老家的卧室一样,都残留着少年人的气息,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生长过。 李裟随手拿起地球仪,转动上面的地球:“你妈妈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我们。” 田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双肩包:“因为你们太老了。” “我们很老吗?”周末不服,“20几岁正青春的年纪,好吧。” “是和我比起来太老,”田野抽不出一大摞钱,摆在周末面前的床上,“我妈妈不喜欢我和社会上的人交往,她说社会上的人都不三不四的,不是我应该认识的。” “有道理,”李裟接过田野递给她的钱,“孩子和和她年龄相差很大的人交朋友,家长确实值得警惕。” 周末数数床上的钱,整整十五捆,她分出五捆,推回给田野:“没有用上很长时间,我这5万块就不收了。” 田野把钱推回去:“你拿着吧姐们,你要是没有你的毁尸灭迹,我这一趟仇肯定不好报。” “好吧,”周末收回去,“下次有什么事再找我们,给你打折。” * 李裟和周末的酒店房间到期,两人同时认为应该租一个房子,这样做什么事都会比酒店方便一些。 杀手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周末又回到原来的小区,租了五楼的空房。 李裟说这个小区太秽气,在郊区租了一个环境很好的别墅,自带一个小院子。 她打算在院子里,种一些草药之类的东西。 和李裟一起住了很长时间,突然一下子分开,周末着实习惯了好几天。 和李裟分开一个星期之后,她还是睡不好觉。 迷迷糊糊之间,总觉得身边好像躺着一个人。 周末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四周漆黑一片。 她按下灯的开关,但是灯并没有亮起来。 周末感到有些诡异,她穿着一件薄薄的背心,鸡皮疙瘩一直从小臂走到肩头。 大夏天的,为什么这么冷? 周末打了一个哈欠,剧烈的困意袭来,她栽倒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的身体摇摇晃晃,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周末伸手一摸,发现自己的面前有一根长长的杆子。 她睁开眼睛,旋转木马在她前面转动,而她此时正坐在一个旋转木马上面。 一个银铃般的笑声从身边传来,周末听得心中一阵欢喜。 小女孩活泼的声音叫着:“姑姑,姑姑!你看我的木马是不是跑得比你快?” 周末转头去看,女孩就坐在她旁边,裂开嘴对她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周末摇头:“不对,旋转木马的速度是一样的,你的不会比我的更快。” “切,”女孩撇撇嘴,“姑姑你怎么这么不浪漫啊,和你出来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回家。” “好吧,”周末说,“那我把你送回家里去。” 女孩从旋转的木马上跳下来,木马向前走远,女孩过来拉周末的手:“姑姑,你也下来吧,我们一起回家去。” “好……” 周末挪动屁股,想从木马上下来。 女孩用力拉着她的手,把她往下拽。 周末被女孩的力气拉得手臂生疼,她有点生气,用力往回拽女孩的手:“你怎么这么大力气,你今年几岁?” “我七岁呀,姑姑,你怎么连我几岁都不记得?” 女孩翻个白眼,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你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我自己回家去!” 女孩说着,大步向前走,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回头向周末喊:“我可要自己走掉了,你真的不跟上来吗?” 周末这才看清,女孩的身上穿着一条粉色公主裙。 裙摆太大,她的身高太矮,像是整个人被裙子撑起来一样。 裙子中间有一条腰带,上面闪烁着水灵灵的钻石,腰带紧紧箍在女孩腰间,把她整个人勒成了一个蝴蝶结。 周末脑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姑姑,侄女,回家? 第55章 朋友 女孩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大声喊:“姑姑快跟上,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周末一瞬间头皮发麻,整个人如坠冰窟。 周末是独生子。 她没有哥哥,没有弟弟。 哪里来的侄女? 她们要回的家,又是哪里? 周末瞬间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太阳透过并不遮光的窗帘泄露进来,打在床上。 周末抬头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开着,但是没有在白天起到照明的作用。 周末的耳朵嗡嗡作响,汗水透过睡衣,把床单打湿。 她揉着疲惫的太阳穴,自言自语:“我之前,为什么会一直认为我有一个侄女?明明我的家人,只剩下妈妈一个。” “这是一个普通的噩梦,还是预知梦?” 周末的心脏狂跳,感觉到自己对那个梦中的女孩,竟然存在着一次感情。 从梦中醒来之后,她会为离开那个女孩感到不舍。 周末努力回忆。 然后想起,她第一次认为自己有一个侄女,是在杀死赵宇航的时候。 赵宇航现出玩具原型,周末意识到自己两岁的小侄女,有一个这样的玩具。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意识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今天才猛然发现,她根本就没有侄女。 周末烦躁地揉揉脑袋:“这件事还是和赵宇航有关。我那时候不应该那么干脆杀掉它,应该把它绑起来养着,时不时问点问题。” “嘶。” 周末低头,看着自己右手的手背。 手背上火辣辣的疼,已经留疤很多年的伤口,竟然隐隐有要长出新肉的趋势。 周末手上的这条疤一直从虎口处延伸的手背的尽头,即使她获得了自动回血体质,这条疤依然没有愈合。 周末之前以为,必须要是在获得自动回血体制之后受的伤,才在自动活跃体制的管辖范围之内,所以她的伤疤没有愈合。 但现在,这条疤好像有开始愈合的趋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自动回血体质比之前更厉害了。 周末看着长出粉肉的疤,突然又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么大一条疤,是怎么留在她手上的? 为什么她完全不记得? 周末马上拿起手机,给周天打出电话。 周天的身体不好,现在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外出工作,每天待在家里休养。 她很快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漠:“喂,周末,你有事吗?” 这好像是这么多年以来,周末第一次和真正的周天通电话。 但是她现在没有时间在意这个,周末劈头盖脸问:“妈妈,我的手背上有一条很长的疤,这条疤是怎么来的?” “疤?”周天犹豫片刻,“这不是什么疤,是你的胎记,你从生下来的时候就有。” “胎记,”周末的手背一阵阵发痒,“真的吗?” “当然,”周天说,“它确实是你生下来就有的胎记,我没有必要骗你。” 周末很无语:“我没有说你骗我。” “没有就好。” 周天说完,马上挂断电话。 周末放下电话,感觉到一阵难以压抑的气愤。 很显然,周天没有跟她说实话,她不知道在隐瞒什么。 “啊!” 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周末忍不住尖叫出声。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看见手背上的伤疤长出一个人来。 一个穿着普通运动服,洋溢着笑容的小人站在她已经消失的伤疤上。 这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周末望着她的脸,一阵尘封已久的记忆冲破黑暗,直冲她的大脑。 十三年前,周末十五岁。 那时候,她在家乡不远处的小县城读高中,只有一个人,难得能回一次家。 周末有的时候会想家,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在想念家里的什么,家里没有太多值得留恋的东西。 尽管家里没有什么,可是周末还是会想家。 与其说想念的是真正的家,不如说是她幻想中的家。 她是一个孤僻的少年,是一个自我的孩子,看不到许多东西。 在这个时候,周末认识了一个人。 她说自己是一个商人,但其实她的工作,就只是在高中学校门口摆摊卖烤肠。 周末每五周回家一次,她会攒上一整周的零花钱,等到周五晚上放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买上一大把烤肠。 她把烤肠带回村里,分给那些喜欢她的小孩子,那些拿她当榜样的小孩子。 一来二去,周末和卖烤肠的女人熟悉起来。 她了解了她的故事,了解了她的人生。 她知道她的家人都早亡,只剩下她和一个两岁的小侄女儿相依为命。 后来,她们的关系越来越好。 周末去了她的家里。 在她家,见到了那个小女孩。 见面之前,周末很忐忑。 她在学校附近的小卖部徘徊了很长时间,买下了一个仙人掌玩具,送给小女孩作为见面礼。 小女孩很喜欢她的礼物,商人让女孩叫周末姐姐,可是小女孩不听,非要叫她姑姑。 周末听了觉得很高兴,因为女孩这样称呼她,她好像和商人成为了同辈人。 周末想,就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是相同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那天回家之后,周末对着没拨出去的电话说,她遇见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每一天,商人的摊位都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风雨无阻。 可是有一天,那个摊位突然不见了。 周末以为她只是累了,她需要休息一下,可是一连两天,那个摊位都没有再出现。 周末赶到她家,敲响房门。 那个喊着她姑姑的小女孩过来给她开门。 客厅里堆满了面包、饼干、水和牛奶。 商人不在家。 小女孩说,她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 周末跟学校请了假,四处寻找她的踪影,可是一无所获。 周末报了调查局,商人的名字被登在失踪人口上,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周末回去上课,每天浑浑噩噩。 那时候正是春天。 周末所在的高中破天荒组织了一次春游。 学生们坐在大巴车上,摇摇晃晃停在山脚。 她们爬山,野餐。 快要回去的时候,周末突然很想上厕所。 附近没有公共卫生间,她只好往深山里走,想要寻找一个最为偏僻的地方。 第56章 地心城 周末走到一处偏僻的树林。 上完厕所的时候,周末听到了呼喊声。 是一个女人,在叫她的名字。 周末恍恍惚惚之间,只觉得那个声音像极了商人。 她奔着声音的方向狂奔,奔进铺满树叶的空地。 她的脚下一空,脚踝被绳子勾住,整个人被提起来,倒着吊在空中。 商人的声音消失了,她不再喊着周末的名字。 周末看见了一条很大的裙子,就像是大家定义中的公主裙,裙摆飞扬着。 捆着周末的绳子破了,周末砸在草地上。 裙子一蹦一跳站在周末面前,它的腰身很窄,从外面向里看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裙子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口啃食周末的骨肉。 痛! 好痛! 那是周末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剧烈的痛苦。 她的肉被吃掉了,她的骨头被啃碎了,她的血被喝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粉色的公主裙变成深红色,它躺在地上休息,不再啃食周末的血肉。 商人出现了,被啃得骨肉分离的商人出现了。 她看着周末,满怀歉意:“对不起,是我引你过来的。” 周末虚弱无力:“我知道。” 商人解开捆绑周末的绳子,推着周末往前走,周末被她推着踉踉跄跄向前,直到站在山脚下。 商人说:“你快走,永远都不要回来。” 周末说:“我们一起走。” “不,”商人望向地面,地上流着她鲜红的血,“我走不掉了。” 商人一把推在周末的后背,周末身体被推向前,但努力伸出右手去抓商人的手臂。 她拽着商人的手臂,想带她离开那片区域。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着这样一个念头: 只要离开这片诡异的区域,我们就是安全的,那个怪物绝对追不上我们。 这时候,深红色的裙子向着她们跑来。 商人大喊一声:“它过来了,你快走!” 周末右手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我们一起走!” 裙子飞过来,飞向周末和商人紧握的手,它一口咬下来,重重咬在周末的手背。 周末吃痛,但是没有放开手。 裙子的大嘴咬着周末的手背,她歪着头用力往旁边一扯,周末的手背被撕下一条肉。 那么长的一条肉,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背的尽头。 周末放开手,商人一把推在她身上,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希望你以后的日子,是为自己过,希望你和我不一样。” 周末是被老师叫醒的。 老师拍她的肩膀,问她怎么睡在这里。 周末一看,她正躺在山脚下,身边空无一人。 周末想说,我不是睡在这里,我是被…… 我是被什么? 我为什么会在这? 我为什么睡在这里? 我不记得了。 周末迷迷瞪瞪站起来,跟着大部队上了大巴车,返回学校宿舍。 后来调查员联系她,商人一直杳无音讯,她的侄女从一开始的寄养在孤儿院,变成彻底生活在孤儿院。 看周末神情落寞,调查员安慰她:“这个孩子,在孤儿院可以被条件很好的爱心人士领养,这对她比之前更有意义。” 周末哭了。 她想说我才不关心什么孩子,我才不关心什么狗屁孩子!什么该死的孩子! 可是她没说。 她说谢谢,我知道,你们辛苦了。 再后来,学校门口的烧烤摊换了一家又一家,一个又一个,再也没有人记得商人。 再也没有人记得商人的名字。 就连周末也忘了。 周末回过神,看着生长在她伤疤上的商人。 她看起来和周末记忆中一样,穿着最普通的运动服,洋溢着最灿烂的笑容。 周末伸出手,小心翼翼对着小人打招呼:“你好。” 小人一动不动,不眨眼睛,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周末笑。 周末把手盖在小人头上,感觉到手下是一片虚无。 她用手左手的手心扣住右手的手背,这样合掌过了几秒。 她突然把左手拿开,躺在她手背上的小人一下子弹起来,笑眯眯站在她手背上。 周末问:“你想告诉我什么?” 小人微笑,不说一句话。 周末死死盯着她看,小人消失不见。 周末从床上爬起来,干脆利落换了一身衣服,她要回去。 回那个多年未见的小城,回那座多年未爬的山。 周末带上一个包,包里揣着几沓钱,手枪和菜刀依然放在裤子口袋里,她就这样,坐上了回城的客车。 临行前,周末曾想过要不要给李裟打个招呼,要不要找她问问这个小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周末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李裟了,一旦和一个人断开联系,周末就认为自己无法再联系那个人。 最后,她还是没有问。 * 周末坐在长途客车上,看着窗外一排排的柳树。 客车的玻璃有点脏,上面还残留着一颗心的形状,不知道是前几个乘客留下的。 从周末所在的城市出发,坐上这辆长途客车,能够抵达许多个小县城。 周末上次回乡时先是途经了另一个小县城,才辗转回到村中。 周末读书的小县城交通很不发达,除了学校以外人烟稀少,甚至没有人会途经那里。 大客车上的人一开始很多,车越往前开,车上的人就越少,最后只剩下周末一个人。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问:“姑娘,你还没到地方吗?” “啊,”周末把视线从窗边收回来,报紧怀中的单肩包,“我到地心城。” 司机很感慨:“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人去地心城了。” “为什么?”周末很意外,“那里不是有好几所学校吗?” 因为地心城人少地多,所以很多学校都建在那里,附近乡村中的孩子们大多数都会涌到地心城读书。 “你不知道呀,”司机说,“那些学校都不开了,最后一所学校关门都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那现在的孩子,去哪读书?” “往远走呗,走得起往远走,走不起就算了,不读了。” 见周末不说话,司机自顾自说:“现在我这趟车,基本上拉不到去地心城的人,就算有,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在那住了一辈子,不愿意搬家。” 第57章 红裙 周末叹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我已经好多年没回来了。” “你以前在这里上学吧?” “是啊,”周末说,“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以前的学校。” “看看也好,怀念一下童年。” 沿途的风景越来越熟悉,地心城的街道映入眼帘。 这曾是地心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可是这十年来,它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以周末现在的眼光来看,它破败到让人觉得可怜。 大客车停在道口,周末拎着包下车。 道口后开着一家小卖部,马路上是稀稀拉拉的人,和零零散散的车。 周末记得这家小卖部,她上高中的时候,这家店就开在这里,只是她没有太多的钱,所以很少会走进去。 记忆中,她每次踏足这里,都是为了购买生活和学习的必需品。 周末站在原地,长长久久看来往的人群,然后转身走进小卖部。 小卖部的门口是一张非常老旧的木桌子,桌子上面用小刀刻着看不清的名字。 桌子后面是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昏昏欲睡的老板。 见周末进来,老板睁开眼睛,仔细端详她。 片刻后,老板惊喜地站起来:“你是那个姓周的孩子,叫什么来着,周末!” 周末很意外:“您怎么会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了,”老板笑容满面,“你是我们这成绩最好的孩子,你上大学的时候,你们高中还拉了个横幅呢。” “是吗?” 周末很意外,她知道高考的那一年,她是她们整个高中考的最好的,但是不知道学校曾为她这么大张旗鼓地庆祝过。 老板笑起来,眼角的皱眉比周末记忆中深刻:“这么多年没见,你过得怎么样啊?” 老板带着周末往里走,周末看着墙上挂在的糖果辣条:“其实过得很普通,根本没有大家希望的那么成功。” 老板摘下一把棒棒糖,塞进周末手里:“能从这穷乡僻壤走出去就是成功,姨请你吃糖。” 周末下意识想拒绝,可是望着老板真诚的眼睛,她情不自禁攥紧了手中的糖果:“谢谢姨。” 周末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个各种零食。 都是她少年时代看过很多次,但是很少能真正得到的那些。 尽管这些东西不再带给现在的她食欲,但她还是买了一大袋子,拎着它在这座小城里晃来晃去。 周末站在学校门口。 这座学校曾经很气派,是周末十几年的人生里见过最高的楼。 但现在,它的墙体褪色掉漆,大门的锁眼生了深红色的锈,楼层上似乎藏着落寞的气息。 没有人气的房子,总会呈现出破败。 似乎对房子来说,人是一种特别重要的东西。 小时候的周末总觉得,每一次和房子分离时,它都会难过,还有想念。 大门上锁,周末进不去,她也没有要翻墙进去的意思。 她只是在门外徘徊,绕着学校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校门最显眼的位置。 这里,是曾经商人摆摊的位置。 是周末曾经,认识她的位置。 周末站在原地,看着年迈的土地。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凶手,身体中的药水开始流动。 和李裟从酒店分手的时候,李裟送给周末一小瓶药水,是她们两个人喝过的药水。 识别怪物。 周末睁开紧闭的双眼,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戾气。 大山,山下,树林…… 周末扔下塑料袋,抚摸口袋中的手枪,四脚着地,飞快向着大山爬起。 周末的家乡虽然偏远,但是并不是山川,这座小石坡,就是当地人眼里的大山。 她们的春游,就在这里。 周末一走近这里,就感觉到一种别样的亲切感,仿佛置身同龄的家中,好像她是一个来做客的人。 这是察觉到怪物时特有的感觉。 周末猜,大概是因为这种药水提取自怪物的血液,这是怪物们之间的惺惺相惜。 周末跟随着记忆,在山脚下来回寻找。 印象中,这里有一个非常深邃的树林,上一次她就是在这里,被裙子怪啃食血肉。 可是周末在山脚下来回走了很多圈,根本就没有一丁点树林的影子。 山脚下的土地上落满石子和沙砾,只有几颗可怜的小草,顺着石缝钻出来。 山的一切,一览无余。 周末的手握紧手枪,心脏在剧烈跳动,一个真真切切的意识在告诉她: 这里有怪物! 周末后背紧绷,拔出手枪,一枪打在山上。 山中间被穿露一个洞,石块从山腰落下,滚落一地。 周末又是一枪,打在山底,石块噼里啪啦滚到周末的脚边。 周末回身,望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荒僻,一枪开出。 周末旋转着身体,接连不断开枪,无形的子弹打在空气中,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十三年前经历的一幕幕回荡在眼前,当年的痛感仿佛重新回到她的身体,周末大喝一声:“滚出来!” 一根麻绳从天空砸下来,顺着周末的脖颈缠绕而来,周末连连后退,抽出菜刀格挡。 她一刀划在麻绳上,绳子在她眼前轰然炸开,周末被迎头痛击,倒在地上打滚。 下一秒,她脸上的伤口愈合。 周末从地上爬起来,努力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怪物。 一条通红的礼服长裙站在地上,撑开宽大的裙摆,血红色的液体自裙尾流出,撒在地上。 裙子脖子的开口处敞着,一张一合,露出笑声:“小朋友,你回来了。” 裙子开口的瞬间,周末看见眼前的景色发生变化,无数颗大树从空气中长出,野草野花铺满周末脚下的地面。 周末扬起嘴角:“你的世界很漂亮,但你,着实不怎么样。” “小朋友,”红裙子向着周末扑过来,“你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周末开枪,裙子一个华丽的转身,布料拧在一起,躲开无形的子弹。 周末握紧菜刀,向红裙子的中间刺去,一阵风吹来,把裙子吹离周末的攻击范围。 周末的攻击毫无章法,挥刀不停捅刺,红裙把自己拧成一股绳,直愣愣缠上周末的腰身。 第58章 我的世界 周末不反抗,任由红裙缠绕住自己。 血腥味扑面而来,红色的血滴沾了周末一身。 “这么多年过去,”周末说,“你好像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不一样,”周末看不见红裙的嘴,但是依然能听见它那含笑的声音,“你的长进很大,身上背了不少人命。” “彼此彼此。” 周末手腕用力往高抬,缠在她腰间的红裙被迫向外扩,滴滴点点的红色液体洒在地上。 周末侧面站在一棵树,它高大的身体向周末歪倒,重重向周末的头顶砸来。 “沉睡者。” 周末话音刚落,大树停留在半空中,还保留着侧歪的姿势。 原本吹在空中的风不见了,空气非常安静。 地上飞舞的小草和野花也停下来,直愣愣挺立着,看起来像一幅立体的画。 “你,”红裙用力收紧自己,“你怎么能改变我的世界!” “改变你的世界?” 周末微微一笑:“有道理。” 下一秒,停在空中的大树转一个弯,向周末肚子上的红裙撞来。 红裙瞬间放开周末,站在周末身后,大树把自己连根拔起,连土带根压在红裙身上。 红裙在大树根下蠕动,地上的野花野草向上飞舞,把红裙紧紧缠绕在大树上面。 红裙的四肢被烟花野草缠住,脖子和身体被大树根压住,红裙费力挣扎,一阵风吹来,钻进红裙的体内,用力向外鼓。 红裙开始膨胀,看起来像一个鲜红的大气球。 它的声音闷在风里,听起来非常遥远:“你,该死!这是我的世界!” 周末歪头:“你的世界很好,现在是我的了。” 周末向前走,锋利的刀刃在空中向下降落,停在红裙的中间。 “撕拉”一声,红裙从中间破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红裙变成两块分开的布,躺在地上。 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末蹲下身子看着它:“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周末手下的刀用力划下,红裙的二分之一再次被撕破,变成三块布躺在地上。 “你的世界还在这里,就要跟我装死?” 周末的刀继续划,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红裙被划成一根根破布条。 周末意念一动,大树和小草野花纷纷返回原地,变回背景版。 土地上鲜红一片,不知是红裙的布条,还是红裙流出的血。 周末皱眉,突然想到一个大概率得不到回答的问题:“她人在哪?” 破布条安安静静,没有回答。 周末举起刀,作势又要刺,红裙虚弱的声音传来:“你说什么?” “那个女人,”周末说,“那个和我一起被你抓住,一起被你吃掉的女人。她在哪?” “你在说什么,”红裙说,“你们一起跑的,你问我她在哪?” “她没有跑,她明明没有跑掉,你把她抓回去了。” 红裙的声音虚弱无力,但是周末能听见隐约的愤怒:“我不知道她在哪,她逃了!” “你骗人,”周末说,“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从怪物的手下逃走?” “小朋友你忘了,”红裙语气中带着嘲讽,“被怪物攻击的人会成为玩家,你们不是普通人。所以你逃得掉,她也逃得掉。” 红裙一说,周末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回忆起自己当年曾被怪物攻击时,完全没有想过她们在当年就已经成为玩家的可能。 周末努力去看红布条,可是她没有表情和身体,周末没办法像判断人类一样判断它有没有说谎。 “就算她成为玩家,她也只是一个新玩家,你确定一个新玩家,能在你这种老怪物手下逃走吗?” 周末越说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不等红裙回答,她就继续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开始应该是白色的。你吃的人越多,颜色也就越深。 “我刚刚被你抓住的时候,你是粉色的,而在我逃走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了红色。” 红裙发出怒吼:“我说了她逃走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哪!不管你再怎么问我,我都是这个答案!” 周末叹口气:“为什么这么暴躁呢,小裙子。” 周末的手枪对准一条轻微蠕动的红布条,红裙的语气瞬间放缓:“我刚才是骗你的,其实我知道她现在在哪……你不要杀我,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它的语气很温柔,听起来像一个知心大哥哥。 周末微微一笑:“你骗我呀,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我,”红裙迟疑,“我没有骗你……” “这么说,你不知道她在哪?那我就不能留你了。” “我知道!”红裙大喊,“我真的知道她在哪,我带你去找……” “砰”一声枪响,无形的子弹正对蠕动的红布条,红布条瞬间被穿透,变成一片片碎屑。 熟悉的声音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3级长裙怪。 “获得技能。 “我的世界。” 周末抬头,望着身边的鸟语花香,树枝在摇晃,清风吹起一阵阵花香。 她刚才说过的话,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 “你的世界很好,现在是我的了。” 周末意念一动,大树倒塌,花草枯萎,微风消失,整个世界在一瞬之间崩塌。 下一秒,周末已经重新站在了山脚下。 即使在生命最危急的时刻,红裙也没有透露商人的下落。 周末想,红裙怪说的大概是真的,她真的不知道商人的下路。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商人真的可能像她一样逃走了。 只不过,她们的逃亡之路,通往不同的方向。 周末想起,商人在推她走时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希望你以后的日子,是为自己过,希望你和我不一样。” 她是什么意思呢? 周末从来没想过,她对自己的生活怀有怨念。 商人总是面带微笑,看起来很快乐的样子,她的家人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就剩下她和两岁的小侄女相依为命。 商人很爱她的小侄女,几乎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她把她照顾得很好,一点都不像一个孤儿。 她们感情很好,在当年的周末眼中,她们的日子算不富裕,但是每一天都很快乐。 第59章 孤儿院 周末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商人想要逃离的? 周末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往回走。 她离开山脚下,慢悠悠回到学校门口。 周末意念一动,四周荒凉的景象瞬间消失,高楼大厦一点点从地面升起,无数个穿着校服的孩子出现在操场上。 操场上的篮球架铮亮如新,沾了土的篮球在少年手中旋转,周末看着篮球下的面无表情的少年,知道那是曾经的自己。 铁制的单杠双杠在不远处,其他孩子全部聚拢在一起,只有少年时的周末一个人站在球场。 我的世界。 周末环顾四周,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 这个技能,可以把其他人拉进一个虚拟的空间,但是这个空间,必须和现实存在重合。 必须合理。 大山旁出现花草树木合理,学校旁出现高楼和学生合理…… 周末现在终于知道,上次在公交车上时,她进入的虚拟空间是什么存在。 * 许久未回来,周末对这座灰头土脸的小城竟然很有感情。 为了打怪物,她把自己买到的零食随手一扔,再回来时,已经找不到了。 周末四处闲逛,又找到一家记忆中的老商店,重新买了一大袋怀旧零食。 周末就在马路上撕开包装,走走停停,边走边吃。 走着走着,周末的视线被一排老旧的平房吸引,一间间的平房连在一起,全都刷上淡黄色的油漆。 油漆看起来已经在墙面上度过多年的时间,颜色变得暗淡,再往里走,是掉漆的黑色大铁门。 铁门旁边的门垛上面,刻着很多歪歪斜斜的字,是一个个名字。 周末推开大铁门,向最小的一间房子走去。 她站在崭新的防盗门外,抬手敲门。 没过一会,防盗门轻轻打开,一个大约六七十岁的老人站在房内:“你找谁?” 周末看着刻满皱纹老人的脸,努力回忆:“我记得这里有一家孤儿院,我想找当年的院长。” 老人看了她一眼:“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末有点意外:“我有一些问题想问您,可以进去说吗?” 老人不说话,侧身让开一个位置,让周末进去。 房间内很温馨,暖黄色的沙发上方挂着十几张框起来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大多是孩子。 周末向照片墙走去,站在一张大合照前。 孩子们分开站一排排的在台阶上,露出一颗颗小小的头,一个中年女人蹲在最前面,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老人站在周末身后,仔细观察她的背影:“我年纪大了,认不清人了。” 周末摇头:“我没有在这里生活过,我这次来,是想和您打听一个孩子。” 周末伸出一根手指,在玻璃相框是划过,没有擦到一丝灰尘。 周末的手指停在中年女人旁边的小女孩,她的双眼清澈明亮,透着犹豫的光。 “这个孩子,她现在在哪?” “你是?” “我是她姑姑的朋友,”周末语气低沉,“她的姑姑失踪之后,我听说她被送到了附近的孤儿院。” 老人叹口气:“这个孩子,在我这里一直待到十岁。” 周末很意外:“怎么会?” 孤儿院中很少有身体完全健全的孩子,因为他们只要一出现在孤儿院,就会被排队已经的爱心人士领养。 虽然周末和这个孩子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她记得,这个孩子非常健康,而且活泼。 这样的孩子,理应早早被领养走才对。 老人的眼神中带着怀念:“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每次一有人想要领养她,她就会想尽办法使个坏,让人家放弃她。” 周末问:“照顾这样的孩子,应该很费心吧?” “是,也不是,”老人点头又摇头,“这孩子其实特别懂事,她只是不想被领养,不想再和什么人建立亲人关系。” “我可以理解,”老人说,“她的家人都早早离世,姑姑又莫名其妙失踪。其实有很多嘴碎的人,背地里说是她克了她的家人。” 周末能想象到,这个幼小的孩子承受了怎样的压力。 老人说:“这些话传到她的耳朵里,她就更不希望自己被领养。 “我和其他老师努力挡住那些说闲话的人,告诉她,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谁克谁,人各有命。 “至于我们的话,她有没有听进去,我们不得知。” 周末突然发现,很多老人都是这个样子,说话时恨不得从女娲开天辟地讲起。 周末有点烦躁,她只是想问这个孩子现在在哪,可是这么久也没有听到。 周末追问:“然后呢?” “五年前,我生了一场病,孤儿院开不下去了,”老人语气平静,但是眼神中透着哀伤,“院里的孩子要么被送去其他孤儿院,要么被领养走。就在那个时候,那个女孩被领养了。” 周末问:“她,愿意吗?” “她不愿意,但没有办法,很少有孤儿院会把一个健全的孩子留到十岁。大家普遍认为,在越小的年纪被领养,对孩子融入家庭就越有好处。” 老人叹口气,手掌划过一张张照片,最后手指停留在一个女孩的单人照前:“这一张,是她十岁时候的照片。拍完这张照片之后,她就去了新家。” “您知道她新家的地址吗,”周末说,“我想去看看她。” 老人看了周末一眼,似乎在判断她可不可靠。 良久,老人从茶几旁的笔筒中抽出一只笔,又从旁边的药盒里抽出说明书,颤颤巍巍写下一行字。 老人的手抖得很厉害,但她写出来的字依然很工整,看起来年轻时有着不错的功底。 周末犹豫片刻,但到底还是没有问老人得的是什么病,她把说明书揣进口袋,道了声谢。 周末向门口走去,老人跟在身后送她,周末向老人道别,转身离去。 老人站在原地,没有要回房间的打算。 周末放慢脚步,等待老人出声叫住她。 周末打开外面的大铁门,冰凉的触感留在手中,老人叹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其实,她姑姑也是从我这里出去的孩子。” 第60章 梦幻大厦 周末快步退回来:“怎么说?” “说来话长。” 没等周末催促,老人就开始讲述:“三十多年前的一天晚上,孤儿院门口出现了一个弃婴。她的身体很健康,看起来只是因为性别所以才被遗弃。 “那时候想要领养孩子的人没有现在这么多,她在孤儿院待了两三年之后,才被人领养。 “那时候我还年轻,不像现在这么多愁善感,所以我其实不怎么关心,被领养走的孩子过得怎么样。 “我只知道,领养她的是符合标准的人,他们有完整的手续,这样就足够了。” “可是,”老人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怒气,“后来我知道,那家人领养一个女孩,是为了给他们的孩子做童养媳。” “童养媳?” “对,”老人说,“他们家原来就有一个男孩,我知道这一点,但是我没想到他们领养女孩竟然是这个意思。” 周末很诧异,差异的点不是领养女孩子做童养媳,而是面前的老人竟然猜不到这一点。 “后来呢?”周末问。 “我非常生气,但是他们办了合法的收养手续……我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把她带回来,带回我身边。 “我没有办法,只好经常偷偷摸摸去见她,告诉她,一定要离她的哥哥远一点。 “可是她经过长久的洗脑,已经不相信我说的话,离开我太久,她也不再认识我。 “我每次警告她都失败告终,后来我不再管她。” 周末明白过来:“所以那个所谓的侄女,其实是她和那个哥哥的女儿。” 老人点头:“没错,那个小女孩就是她的女儿。 “他们的户口以兄妹的形式放在一起,没有办法结婚,所以那个孩子生下来之后,就算成她哥哥的非婚生子。” 老人皱眉:“后来有一天,他们一家五口打算出去自驾游,可是因为那个小女孩突然发烧,她不得不留下来照顾孩子。” “也就是在那一次,”周末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他们一家三口都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是啊,只留下她和那个小女孩相依为命。” 周末扬起嘴角,眼神中带着笑意:“原来是这样,我想,我大概知道她失踪的理由了。” 老人猛地回头,和周末对视,周末看到老人眼中的复杂情绪,知道她和自己做了同样的猜测。 周末攥紧口袋中的说明书,转身道别:“谢谢您跟我说这么多,还给我那个孩子的地址,我会自己考虑清楚,要不要去找她。” 老人笑出满脸皱纹:“我也该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废话。” * 周末坐在出租车上,看着手中的地址。 这个地址,就在周末生活的那座城市。 周末并不觉得特别意外,因为这座城市,是她们的中心。 周末家乡所在的村庄,隔壁的村庄,不远处的小镇,以及周边许许多多小县城…… 这些地方的大人,都会把入住这所城市,当成自己的目标,这些地方的孩子,未来也都认为自己会这所城市。 因为这里,是她们所能够到的最繁华的地方。 周末并不知道,收养这个女孩的人,是后来入住这所城市,还是本来就生活在这里,只是因为城市的孤儿太少,所以才被迫到管辖区内的小县城寻找孩子。 但是这不重要,又或者说,周末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 那个关于商人的猜测,让她的寻找之路变得迷茫。 回程的大巴车,还是由来时的那个司机驾驶。 司机是一个大约50出头的中年女人,她的肩膀非常宽阔,嗓音也很豪迈。 “姑娘,你回来一趟,也不住一天就走啊?” “是啊。” 周末抱着来时的单肩包,有一点遗憾,特意带来这么多的钱,结果几乎没用上。 “这一趟回来感觉怎么样?” “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周末望着窗外飞扬的树,“但是比我记忆中更破败。” “是啊,”司机很感慨,“不是地心城更破了,是你长大了,也长见识了。” * 因为上次的爆炸,这个小区的电梯、楼道,监控摄像头、以至于很多人家的房子都受到了伤害。 制造爆炸的杀手被抓到之后,他们的许多个人收入被查获,用来弥补小区和个人的损失。 现在,电梯和楼道已经完全修复完成。 周末站在电梯上,看着电梯里正在播放的广告。 “梦幻大厦,您的理想家园,入住梦幻大厦,做成功女人。” “梦幻大厦,您永远的天堂,入住梦幻大厦,守护银河般的梦想。” 洗脑的广告词不断重复,大屏幕上,是第一视角的镜头,带着观众从外往里走。 精致的雕塑旁边装着一个巨大的喷泉,不远处,是一片花海。 再走近一些,是一条清新自然的鹅卵石小径,小径的两旁长满灌木的玫瑰和月季。 花开得正艳。 再往里走,是一块宽大的公共区域,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篮球架和秋千远离其他。 走过这一块宽大的公共区域,就是一排排的别墅。 别墅的外表,像一座座童话中的城堡。 它们有着尖尖的房顶,整体的颜色非常亮眼:粉红色、浅绿色、黑色、亮黄色、淡紫色…… 每座别墅的外围,都被一排排木栅栏圈起来,拥有自己独立的小院子。 第一视角的镜头往里走,推开别墅的门,宽敞漂亮的客厅映入眼帘。 周末看得入了迷,电梯的门打开又关上,她还站在电梯里面。 周末还想继续看,可是电梯中的屏幕一闪,这个广告的时长已经足够,切换成了另一个广告。 周末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一个小区,为什么要在电梯中宣传另一个小区? 如果住户看了广告,搬家到另外的小区,岂不是平白把客人拱手让人? 周末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 她站在电梯里,拨通了许久未拨的李裟的电话。 自从李裟搬去梦幻大厦以来,她们还从来没有联系过。 周末想,是时候该去李裟的家里看一看了。 第61章 奇怪 电话那头的李裟很热情,和周末约定马上见面。 周末没有打车,而是步行一点点走到郊区,随着电梯广告中的路线往前走。 小区的所有景致和广告中拍摄的完全一致,但是看起来,比广告中更加漂亮。 周末看一眼自己的手背,杀死红裙怪之后,她手背上长出新肉的伤疤已经消失,看起来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周末站在李裟家门口,按下门铃。 很快,楼宇对讲机前出现李裟的脸,她扬起一个笑容,对着周末热情挥手:“你来了,快进来吧!” 李裟打开门,周末走进豪华的客厅:“上次赚的钱,应该只够你租几个月的房子吧。” “是啊,”李裟从茶几上拿起一瓶饮料,拧开瓶盖递给周末,“能享受一天是一天,我现在发现,大房子太适合做实验了。” 周末接过饮料,但没有喝,她坐在沙发上,端详窗外的小院。 “你搬过来之后,有见过什么邻居吗?这里应该每一个都是有钱人吧。” “有啊,”李裟说,“每天都有很多车进进出出,但大多数有钱人都待在车里,只有保姆厨师什么的会在外面走来走去。” 李裟挪动屁股,坐到更靠近周末的位置,观察着周末的表情:“怎么,我的邻居有问题?” 周末笑笑:“还不太确定。” “我就知道,你遇到问题才会来找我,”李裟撇嘴,“说吧,有什么啊需要我帮忙的?” 周末把右手从口袋中拿出来,手背伸到李裟眼前。 “你这是买了什么祛疤神药,”李裟皱着眉头仔细看,“怎么这么好用?” 周末没有犹豫,把自己手上突然长出的小人、回忆起的过去,去地心城杀死红裙怪、和去孤儿院打听的事,一股脑全部告诉了李裟。 李裟听后,瞬间明白了周末的意思:“所以你猜测,那个商人,在自驾游的车上动手脚,杀死了自己的家人之后畏罪潜逃。” 周末点头:“对。” “你才来找我,是因为那个郭院老院长给你的地址上显示,那个孩子的领养人就住在这个小区。” 周末继续点头:“没错。” “但是,”李裟手托下巴,“找到那个孩子又能怎么样,她那个时候不过刚刚两岁,能知道什么?” “她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她是我唯一的突破口。” 李裟说:“那再然后呢?你找到突破口之后想做什么?” 周末被李裟的问题问倒,她犹豫了好半天才回答:“我想知道这个奇怪的小人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手上,她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 李裟拽着周末的手背,仔细端详:“什么也看不出来啊,你确定看到的小人不是你的幻觉吗?” 周末一把抽出菜刀,架在李裟的脖子上。 李裟一动不动,皱眉看着表情严肃的周末:“你干什么?” 周末对上李裟毫无波澜的眼睛,反手收回菜刀:“是本人,但是不太对劲。” 李裟轻笑一声:“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但就是哪里不对。” 周末站起身,在客厅中来回游走,吸着鼻子去闻空气中散发的味道。 潮湿的海水味。 这里又不靠海,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身后传来风声,周末一个前滚翻,躲开身后李裟挥来的拳头。 李裟站在原地,两只手臂直直向前伸出,冲着周末的脖子抓来。 周末连连后退,下意识向房间门口跑去,伸着手的李裟在身后紧追不舍。 周末跑出房间,站在别墅的小院里,出乎意料,李裟没有再跟过来。 周末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巨大的嘈杂声,这声音非常复杂,感觉来自四面八方。 周末寒毛竖立,她四脚着地,飞快向前攀爬。 声音源源不断,周末一边攀爬一边仔细聆听,这些声音,好像全部来自其他的别墅。 在周末即将爬到小径时,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从花丛旁的别墅中跑出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带围裙的中年女人。 小女孩和中年女人挡在周末的必经之路,伸直胳膊,瞪大眼睛看着周末。 周末一个转身,准备爬上右边的花田,一个站在单杠旁边的老人飞快奔来,躺在花田里拦住周末的去路。 周末回头,左边的花上战着几个穿着礼服的年轻人,他们有的手里很拿着酒杯,看起来正在聚会。 周末向后退,脚一下子磕在一个金属制品上,周末站起身,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挡在她身后。 周末向上跳,一个签名款篮球冲着她飞来,周末赶紧偏头,篮球打偏滚远。 周末站在原地,四面八方的位置不断涌来各种各样,各个年龄段的人,无数人把周末团团围住。 “该死。”周末低声咒骂。 周末的心脏告诉她,这些挡在她身边的都是普通人。 他们不是杀手,不是玩家,只是普普通通的居民。 周末望向远处的一个个监控摄像头,它们和上次周末和李裟在楼道时看见的监控状态一样。 也就是说,它们都是坏的,都是被破坏的。 周末暗骂自己太粗心,上一次明明已经吃过亏,可是这一次又栽在这里。 “不对。” 看着面无表情挡在自己前后左右的人,周末心中突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这里没有监控摄像头。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不是玩家。 也就是说,周末可以很轻松从这里杀出去,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 因为没有人会知道,她曾经来过这里。 周末身后的老人开始行动,她按下一个按钮,轮椅对着周末的腿直直撞过来。 拿着酒杯的年轻人对着周末举起酒杯,拿着锅铲的厨师对着周末抬高锅铲,拿着水枪的小孩子对着周末举起水枪…… 四面八方的每一个人,都在向周末发起攻击,以他们最符合自己身份的方式。 四面楚歌。 周末额头冒出冷汗,来不及做太多的思考,她转身扑向穿着礼服的年轻人。 周末把两个年轻人扑倒在地,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她刚想从好不容易腾出的空地钻出去,其他人马上从旁边补位,重新挡在周末侧面。 第62章 围堵 周末小心翼翼,推到面前看起来很结实的年轻人,年轻人刚倒在花丛中,其他人马上补位。 一个拿着篮球的少年比周末高出一个头,她即使身在外侧,依然非常显眼。 她两手高举篮球,用最大的力气向周末头顶掷来,穿着广场舞队服的老人在身后伸出手,试图掐住周末的脖子。 周末歪头躲过篮球,球砸在她肩头,苍老的手摸上周末的脖子。 一只不知从何处伸出的手抓住周末的手臂,把周末用力向外拽。 这只手的力气很大,周末极力和它对抗,但是半秒之后,整个人踉踉跄跄着被这只手拽出来,离开人群的包围圈。 这只手的主人抓住周末开始狂奔,周末被动得跟着她跑,无数居民全部扭头,跟在她们身后疯跑。 周末跑得气喘吁吁,在呼啸的风中回头,看见那个老人抡着轮椅跑得飞快。 周末看着前面奔跑的身影,断断续续:“李……李……” “别说话,先逃命。”李裟的气息听起来很平稳。 周末和李裟一路疯跑,终于跑到别墅的最后区域,精致的雕塑旁喷泉正在流动,水声很悦耳。 逃命之间,周末竟然还有心情欣赏喷泉。 李裟一把甩开周末的手,大喝一声:“小心!” 周末下意识抽出手枪,激烈的水注从喷泉处涌出,顺着周末的头顶砸来。 周末一个前滚翻,躲开水柱的同时开枪,无形的子弹穿透水柱,消失在空气中。 水柱不断发射,源源不断向周末和李裟发起攻击,李裟身手利落地不停闪躲:“没用的,水是刀枪不入的!” 李裟话音刚落,喷泉里的巨大雕塑开始行动,它低头看着身下的喷泉,轻轻抬起右脚,抖抖脚上的水。 它的身体非常笨重,脚步也非常沉重,每走一步,周末脚下的土地都随之震颤。 雕塑走出喷泉,对着周末扬起嘴角,看起来格外诡异:“又有玩家送货上门了。” “你才是货,”周末对着雕塑不停开枪开枪,“你这个丑东西!” 雕塑一步一步向前走,无形的子弹打在它身上,把它的身体打出一个个小坑。 雕塑发出一声清笑,声音的厚度,震到周末的心脏发跳:“现在的玩家,都这么暴躁的吗?”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一起飞奔上前,周末抽出菜刀,向着雕塑的大腿捅去。 李裟握紧拳头,挥拳向上,重重打在雕塑身上。 “唉呦喂,”李裟大叫,“疼死我了!” “铛”一声,周末的菜刀掉在地上,剩下的刀把还留在她手上。 周末瞪大双眼,雕塑抬起一只胳膊,向周末打过来。 李裟一把拽过周末,但雕塑落手的速度比她们想象中快,雕塑手打在周末身上,剧痛传来,周末整个人拍在李裟身上,两个人一起被打飞了出去。 两人“吧唧”掉在地上,周末呕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又一大口。 李裟的手上全是血,她颤抖着手从口袋中掏出药水瓶,抬起胳膊一饮而进。 李裟掰开周末的嘴,把另一瓶药水强行灌进去,药水灌完,周末身上的伤已经愈合。 周末一把抱起李裟,把她扔在自己的后背上,周末四脚着地,飞快向别墅外爬。 李裟在周末身后呕一口血,洒在地面。 雕塑慢悠悠跟在她们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周末加快速度攀爬。 周末爬到别墅的大门,这里原本有两个保安,刚才,周末是因为李裟的电话得以才进入别墅区域。 但是现在,两个保安已经不在这里,周末稍微一回忆,就想起那两个保安刚才也在围堵她的众人之中。 大门紧闭,周末爬到门边,拿枪去射门上的锁。 打不开。 周末扶李裟坐下,站起来用力摇晃大铁门。 大门依旧紧锁。 “咚……咚……咚……” 即使周末攀爬的速度非常快,但是依然只落下雕塑几米的距离。 雕塑加快脚步,站在周末和李裟面前。 周末回头看一眼李裟,她的伤口虽然在愈合,但是愈合的速度远远不及周末,她仍然非常虚弱。 周末弯腰去抱李裟,李裟用力推开周末,周末被推得向后踉跄两步,跌倒在地。 雕塑的大手落在李裟身上,它一把抓起李裟,张开血盆大口,像扔一块饼干一样,把李裟扔进自己的嘴里。 周末目瞪口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马上爬上了小区的大铁门。 大铁门和小区内房子的风格一样,是带着城堡感觉的尖顶。 周末四脚挂在尖顶上,暗骂自己犯蠢: 她刚才明明可以背着李裟跑到这上面,这样她们两个人就都会安全,李裟就不会被吃…… 雕塑的手抓住周末的腰,把周末整个提起来。 周末大为震撼,这个大铁门的高度极高,比雕塑高上许多,可以说是周末有生以来见过最高的门。 周末还没震惊完,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她不受控制地飘在空中,被雕塑的血盆大口吞进肚子里。 周末在空中飘荡,跌跌撞撞落在地上。 不对,不是地上。 周末挪动脚步,感受着大雕塑的内脏。 原来这个雕塑虽然从外表看上去很大,但是里面,却是完全空心的。 四周一片漆黑,周末什么也看不清,她只能听见一个非常古怪的声音,在她的不远处。 周末跪在地上,摸着石头,小心翼翼向前攀爬。 “哕。” 周末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她试探着问:“李裟,是你吗?” “是我,是我,哕……” 周末莫名其妙:“你在干什么?” “催吐啊,哕,”李裟说,“我要吐它一身。” 周末大为震撼:“啊,这,倒也是没有这个必要吧……” “怎么没有必要,”李裟的手用力拍地面,“刚才我喂你喝的那个药水,你要是不吐出去,它就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啊!” 周末吓了一跳,想把自己的手伸进嗓子里催吐,但是想起自己的手刚才在地上爬过好几个来回。 第63章 哕 她看着自己的手——虽然四周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她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有多么肮脏。 “哕,你怎么还不,哕……” 周末犹豫片刻:“我的手好像有点脏……” “我帮你!” 李裟话音刚落,周末就听见攀爬蠕动的声音,李裟正在慢慢向她靠近。 周末连忙抬手制止:“不用,我自己来。” 说完,周末跪着直起身子,攥紧拳头,一拳重重打在自己的肚子上。 “哕!” 又一拳。 “哕!” 吐完,周末连连后退,躲开自己的呕吐物。 她揉着肚子,虽然这两拳带来的伤痛马上愈合,但自己打自己还是让她幻痛。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周末在石子上蹦蹦跳跳,“吐出来感觉舒服多了。” “屁,我这个药效还没来呢,”李裟的声音有点嘶哑,带着一丝笑意,“它要是一上药劲,就算是天王姥子也救不了你。” 周末也笑:“所以这个药水是你新发明的毒药吗?” 没等李裟回答,周末就恍然大悟般说道:“我现在明白你的计划了,你先让我们喝毒药,然后再故意被怪物吞进肚子里,趁机把毒药吐进它肚子。” “你说对了我的计划,”李裟说,“但这不是我新发明的毒药,只是我发明失败的废料。” “哕。” 周末不停干呕:“听起来……这比……哕……毒药还可怕。” 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摇晃,周末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 “开始起效了!” 李裟一把拉过周末,跳在她背上:“准备好,在她死之前离开这里。” “好。” 脚下地动山摇,周末四脚朝地,凭着直觉向前攀爬。 上方突然出现一道亮光,周末面前的地上被照亮。 周末飞快攀爬,火速爬到亮光所在之处,她背着李裟,用力向上一跳,一口跳出怪物的大嘴。 重见天日,周末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顺着怪物的脸往下爬,躺在喷泉里的怪物抬起大手,用力去抓周末和李裟。 周末和李裟一个翻身,栽倒在喷泉里。 周末以为喷泉会马上对她们发动攻击,但是这喷泉现在就像普普通通的水一样,没有任何动作。 周末把李裟背在背上,带着她游到岸边,站在岸上。 雕塑怪平躺在硕大的喷泉里,泉眼紧贴着它的脸。 雕塑怪张大嘴巴,泉眼中的水不断涌入它的口中,灌得它的肚子鼓胀起来。 周末皱眉:“它在喝泉眼的水洗你的毒药,哦,你的废料。” “那它真是做梦,”李裟站在周末身边,骄傲地插着腰,“我的废料不是一般的废料,谁喝谁死。” “那咱俩……” “你被我的药水荼毒过太多次,已经开始免疫伤害,所以这么快吐出来不会有什么大碍。” “那我还真是有福气。” “你确实很有福气,”李裟一脸认真,“其他人第一次喝我药水的时候,会有很强烈的排异反应,但是你第一次喝就适应良好。简直就是天选的实验品。” “天选的实验品,”周末重复,“好吧,有我是你的福气。” “啊!” 雕塑怪大喊一声,泉水发出剧烈的爆炸。 周末眼疾手快,赶紧整个人挡在李裟前面。 出乎周末的意料,爆炸出的泉水击打在身上,并不觉得疼痛,只像是淋了一场小雨。 周末睁开眼睛,喷泉里的水已经完全消失,喷泉旁只剩下一堆杂乱的石头。 “恭喜玩家周末、李裟成功击杀3级雕塑怪。 “获得技能 “合体。” “哇哦,”李裟打个响指,“我们掉落组合技能了。” “我希望这个合体指的是技能,而不是身体,”周末说,“要不然,我实在无法想象我们两个合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别管它是什么了,”李裟一把拉住周末的袖子,带着她跑向大铁门,“一会被控制的人都醒了,我们在这根本解释不清。” “可是,”周末被带着跑,“你不是住在这里吗,为什么解释不清?” “对啊,”李裟猛地停下来,周末整个人撞在李裟身上,“我就住在这,为什么解释不清?” 李裟放开周末,大摇大摆往回走:“走吧,姐们请你在大别墅里吃火锅。” 周末也大摇大摆往回走,她们一起路过迷茫的人们。 走到李裟家门口时,周末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没被控制?” 李裟开门让周末进去:“这很奇怪吗,想控制我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裟关好门,周末问:“那你为什么要装作被控制的样子?” “好吧,”李裟撇撇嘴,“我确实短暂被它控制了一下,或者说是好几下。” “住进这栋别墅刚几天的时候,我就发现这里的人都不太对劲。我喝了一瓶判断怪物的药水,看出那个大雕塑是怪物。” “然后它就开始尝试控制我的行为,它想要让我,帮它联系其他的玩家到这里,让它吃玩家升级。 “可是每一次它刚刚控制我成功,我就会挣脱它的控制。 “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一直都在反反复复,它控制我,然后我挣脱,它又控制我,然后我又挣脱…… “今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好在控制我,它一听见你要来找我就特别开心,大概是因为终于要看到玩家的影子了。 “再然后就是你来了,它控制我想要杀你,然后你跑出去被其他人追捕,我挣脱控制出去找你。” “说实话我不太懂,”周末说,“它是3级怪物,没有只能攻击亲近之人的限制,为什么它不自己制造玩家吃掉?” “因为自己制造的只能是低级玩家呀,”李裟说,“这和我们在那个俱乐部制作怪物是一样的,只能制造出低级怪物,杀了也没用。它们只能自己制造出低级玩家,所以吃了没多大用处。” 周末感叹:“这些东西听起来真的很像游戏,感觉幕后的设计者真的在很努力地削弱我们双方。” “是的,这个游戏不偏向玩家或者怪物。” 第64章 火锅 李裟问:“你刚才观察那些人了吗?” “哪些人?” “围堵你的那群人。” “观察了呀,”周末说,“他们全都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末笑:“所有的人全都莫名其妙出现在房子外面,手里拿着各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应该算是大型灵异事件吧。” “你别管是不是灵异事件,”李裟很无语,“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在人群里看见你要找的人,那个女孩。” 周末一拍大腿:“对啊!” “你不会是忘了吧?” 周末嘻嘻笑:“是哦。” “主要是,”周末补充,“我现在找不着她都无所谓,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商人引我过来的理由。” “你是说,”李裟低头思考,“因为雕塑怪出现在这里,商人认为她的女儿有危险,所以叫你来解决怪物。” “可是她为什么会叫你?” “我们被裙子怪绑架的时候,她不顾生命危险解开绑我的绳子。那时候我对她承诺,以后如果她遇见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替她去做。” 周末抚摸自己已经完全愈合的手背:“她是玩家,这个小人应该就是她的技能。” * 虽然小区的地处很偏僻,但是一出小区的大门,就有一个特别大的超市。 周末和李裟在超市逛了一会,买了涮火锅需要的食材和饮料,解决了问题的周末心情很好,抢在李裟前面付了钱。 回别墅区的时候,聚在一起讨论的居民已经散场,外面重新恢复了宁静。 周末和李裟径直走进厨房,周末一眼就看见餐桌旁,放着一把古老的椅子。 周末的手摸在椅背上,抚摸多年前的老漆:“这个椅子,好像是之前你绑我的那个。” 李裟把菜从袋子中拿出来,头也不回:“对。” 周末觉得意外:“你的房子塌了之后,竟然还有空去抢救它。”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椅子,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所以,就算其他的东西都毁掉,也得把它带出来。” “传家宝,”周末瞪圆眼睛,仔细观察,“这是古董吗?” “不是,”李裟说,“我姥姥的妈妈是木匠,这是她做的。” “真厉害,”周末双眼放光,觉得面前的椅子突然变得耀眼,“我小的时候就特别想做个木匠。” 李裟一边洗菜一边问:“那你为什么没做成?” “我……” 周末突然愣住,竟然一时想不起来。 周末不太确定:“大概是因为,我要好好读书吧?” “你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吧?” “是啊,”周末说,“我是我们那所有小孩的榜样,大人们总是要他们向我学习。” 李裟洗菜的速度飞快,转身使唤周末:“你把锅洗一下,然后把底料调好。” 周末安安静静过去洗锅,李裟又问:“小孩子都拿你当榜样,这样你会有压力吗?” “压力都不至于,”周末撕开火锅底料,“只是觉得挺烦的……大人们总是说我长大之后会很有出息,可是我从来都不这么觉得。” “你之前的工作确实不错,世界级的大企业,还当上了小领导。” “你也调查我,”周末把水倒进洗好的锅里,“但是小领导,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我只是在做一个很普通的工作,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有出息。” “我以为你很热爱工作。” “只是穷怕了,我们小时候真的太穷了,”周末皱眉,“所以手里一没有钱,就会觉得很紧张。” 周末看着椅子上精致的雕花:“你们家应该不一样吧,你姥姥的妈妈有这么好的手艺,还能找到这么好的木头,你们家条件应该不会很差。” 李裟笑道:“我们家以前很有钱,有钱了好几代人,一直到我小的时候才破产。” 周末把火锅底料倒进锅里:“为什么破产?” “因为被人陷害,”李裟语气非常平静,“那时候我们家和另外一个家族关系特别好,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李裟把肉扔进锅里:“我小的时候有一次,我们一家人一起出国去旅游,在国外遇到了杀手。” 周末心中一惊,“杀手”这个词让她不受控制地联想到孙家。 “然后,我们全家只剩下我一个活人。” 李裟笑出声音:“是我的那些小发明救了我一命。” 周末有很多问题,但是又觉得不应该问出口。 她犹豫片刻,问道:“你们家只有你一个人搞发明吗?” “是啊,我姥姥的妈妈是木匠,我姥姥开了一家公司,后来我妈妈也开了一家公司。 “她们都去世之后,我们家的公司被人抢走,房子车子也都被人抢走了。” 周末倒吸一口气:“是那个和你们家关系很好的家族干的?” “是。” “是,孙家吗?” 李裟把菜扔进锅里,连头也不抬:“是。” 周末一拍桌子:“合着他家的那些钱都是从你们家抢的!该死的!” 李裟挑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难道不生气吗,”周末气得原地转圈,“这不就是强盗嘛!他们干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受到任何制裁?” “因为他们家的人都是玩家。” 李裟说:“我是最近一段时间才终于弄明白,为什么他们的杀手杀人可以完全不留痕迹,为什么没有人能够奈何他们。 “因为他们都是玩家,他们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玩家。 “在他们的引导之下,玩家杀手越来越多,所以也越来越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们。” 周末突然想到上次被抓的那些杀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好几个他们的杀手被抓住,接下来就可以顺着这些杀手查下去,然后让孙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是啊,”李裟把饮料放在桌子上,动作轻到没有发出声音,“可是你有看见孙家的人被抓吗?你有听说任何孙家人被查的消息吗?你有得到那些被抓到的杀手的后续信息吗?” 没有。 她们什么都没有听说。 一切似乎还跟之前一样,孙家的人没有被抓,被抓的杀手没有带来任何作用。 第65章 孙家 周末咬牙切齿:“上次在调查局局长办公室,局长告诉我,她们怀疑孙家了很多年,但是苦于找不到证据。” “没办法,”李裟摊手,“她们已经尽力了,但是问题就在于,她们不是玩家。” “不对,”李裟补充,“就算她们是玩家,也奈何不了那么多玩家。” 周末无意识抚摸自己的手背,一下又一下:“你是说,除了我们杀杀的那些杀手,和调查员抓到的杀手以外,孙家还养了很多杀手?” “当然。那些只是为我们两个派出来的杀手,那其他人呢,其他得罪了孙家的人呢?” 周末沉默不语,一屁股坐在椅子里,拿起筷子。 李裟也不再说话,坐在周末对面。 两人吃了一顿非常沉默的饭。 吃完,周末随手抽出一张餐巾纸,用力擦自己的嘴:“不行。” 李裟抬头:“什么?” “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们,我们必须要报仇,必须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李裟下意识摇头:“就凭我们,不行的。” “不只是我们,”周末说,“你忘了还有田野呢。” “三个人和两个人,好像也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不对,”周末不赞同,“很多游戏都要三个人一起才能玩,比如斗地主。” “额……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周末拿起手机:“我现在就给田野打电话。” 周末打开通讯录,愣愣地看了几秒。 李裟问:“怎么不打?” 周末尴尬一笑:“突然想起我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李裟从怀中掏出手机,递给周末。 李裟的手机没有上锁,周末打开通讯录,发现里面除了自己就只有田野和钱多。 周末拨出田野的电话,电话在响过两秒之后马上接通。 周末语气激昂:“赚钱的好工作来了,干不干?” * 周末、李裟和田野全副武装,把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大步往前走。 前面是一条很偏僻的街道,零星开着几间店铺。 田野在前面带路,脚步停在一家小卖部前,她一把把门推开,摆着泡面、饮料、矿泉水的架子出现在眼前。 三人钻进狭小的空间,田野大喊一声:“老板,来生意了,快点出来!” “来了!” 白色的墙微微颤动,周末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中年女人从墙中走出来。 周末压低声音问李裟:“这是什么新技能?” “很显然,这是一个机关。” 周末瞪大眼睛仔细看,确实有一扇薄如蝉翼白门贴在墙边,刚才她就是从这扇门走出来的。 带着口罩的田野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张纸,递给老板:“我们需要送信服务,请把这个交给孙家。” 老板接过纸:“1万。” 周末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捆钱递过去。 老板面无表情:“回去等着吧。” 田野转身离开,周末和李裟跟在她身后。 周末问:“这个送信服务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这么贵?” “没什么特别的呀,”田野走得飞快,“老板派人去送信,这样我们就不需要亲自去孙家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打电话?” “因为会被定位,”李裟说,“电话一接通我们就会被定位,离我们最近的杀手马上会赶到。” 周末明白过来:“那这个老板去孙家送信会不会很危险呀?” 田野说:“不会,江湖上的规矩是,不能伤害送信人。” “谁立的江湖规矩?” “老板。” 田野走得很快,语气也很轻快:“这家店成立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是很快就在圈子里出名。因为很多人都需要既不暴露身份,又能联系上其他人的方法。 “每个人,不管是送信的人,还是收信的人,都必须遵守老板制定的规则。 “不能询问真实的送信人,不能攻击老板派出的送信人。” 李裟问:“如果有人不遵守规则怎么办?” “很简单,”田野打个响指,“他们会后悔在这个世界上出生。” 田野带着李裟和周末一路向北走,越走人烟越稀少,她们最后停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 这是这座城市的唯一一个影视城,它的占地面积比其他城市的影视城要小,所以只承接一些普通的小剧集。 最近行业不景气,影视城大部分时候都关着门。 田野站在门口,一抬手,一道激光从手指头发射出去,打碎了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 田野骄傲地叉腰,大咧咧指挥:“爬进去!” 说完,她跑到墙边,两只手扒在墙上,奋力往上爬。 周末看李裟一眼,李裟火速窜到周末的背上,周末向前奔跑,三下五除二翻过高墙,站在影视城内。 田野从墙上出溜下来,隔着城门大喊:“还有我,带我一个!快把我也背过去……” 周末打开影视城的大门,看着在原地跳来跳去的田野。 “咦。”田野跳进门,才反应过来,“对啊,你们进来可以直接给我开门的呀。” 周末重新关上门,看着前方古香古色的连排屋子:“你确定这个地方真的易守难攻吗?” “不确定也没办法,”田野笑眯眯的,“反正我们已经把地点定在这里了。” 李裟往前走,一把推开一间屋子的门:“你的意思是不是这个房顶可以藏人?” “没错,”田野一蹦一跳跟在李裟身后,“我之前来参观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我能藏在房檐里面,就可以开枪射击每一个进屋的人。” 周末抬头,看上面的房檐。 这个房子是奇形怪状的尖顶,所以房檐中间有着很大一块空旷的区域。 古装电视剧里经常会出现这样一个场景: 杀手、暗卫、或者主角怕被人发现,躲在房檐里藏身,或者偷听屋内人说话。 这个空间很大,看起来曾经藏过不少演员。 如果她们真的藏在这里,走进屋的人,大概很难察觉。 周末想着,双手抓在墙上,两脚一蹬,下一秒已经爬上房檐。 她四脚扒在天花板上,努力往里面看,里面的空间虽然比她想象中小声一点,但是应该也够用。 李裟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矿泉水瓶,她细致入微,把里面的透明液体一点一点洒在每个房间的门外。 第66章 狙击手 周末钻屋檐里面,寻找一个最隐蔽的角落,声音隔着屋檐落下去:“现在这个角度可以吗?” 田野的声音中带着兴奋:“太可以了,这个地方比我想象中更适合射击!天哪!感觉我们好像狙击手!” 周末笑笑,从屋檐中钻出来,顺着墙壁爬下来。 周末一爬下来,李裟就火速蹿上她的后背,田野在旁边叫喊:“你们快点上去,我也要骑飞人。” 周末把李裟送上去,重新爬下来接田野。 田野跳上周末的后背,激动地勒住她的脖子,勒得周末向后踉跄好几步。 “不好意思啊,姐们,”田野压低声音,“我有点太激动了。” 周末没说话,一手摸在墙上,凭借一只手的力量带着自己和田野爬上了房檐。 周末把田野塞进去,对着她挑眉:“厉害吧。” 田野趴在里面,点头如捣蒜:“厉害厉害,姐们,我好喜欢你的技能。” “好喜欢我的技能,怎么听起来有点危险的样子。” 周末也钻进去,三个人挤挤挨挨躲在房檐里。 李裟小声说:“我们三个人的躲藏点是不是应该分散一点?” “有道理,”周末说,“可是我担心……” 开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周末马上闭嘴,比了声虚。 田野和李裟面色凝重,李裟掏出手枪,田野伸出手指。 开门声之后,是轻柔的脚步声。 听起来,往前走的人堪称是小心翼翼,但由于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所以依然有摩擦的声响。 那声音“窸窸窣窣”,听起来像几千只虫子攀爬的声音。 不对! 不是像! 真的有很多只虫子! 房门被一脚踹开,五个穿着轻便运动服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黑色的虫子。 虫子密密麻麻,眨眼之间爬遍整个地板,唯独避开他们的双脚。 “砰!砰!砰!砰!” 周末和李裟连续开枪,田野的手指在空中画一个圆圈,激光切断他们的脖子。 没有片刻挣扎,五个男人瞬间倒在地上,血流如珠。 地上的虫子全部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李明杰。”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王俊豪。”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韩旭峰。”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余晖晖。”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杨柳依。” 五个声音交叠在一起出现,听得不太真切。 两个年轻男人跑进屋:“发生什么……” “砰!” “砰!”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何时才。” “恭喜玩家李莎成功击杀玩家张立立。” 奔跑声传来,周末只看见一个巨大的盾牌走进屋内,至于下面藏身的人,连一个脚都看不见。 “砰!砰!砰!砰!砰!砰!” 周末连环开枪,巨大的盾牌被瞬间穿漏,盾牌下的人噼里啪啦倒在地上。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葛格不入。”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朱砂纸。”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虞山镇。” 一条树根粗的蟒蛇蠕动着进入房间,周末瞬间头皮发麻。 周末把手枪含进嘴里,左手抓住李裟,右手抓住田野,在心中默念: 领地入侵。 下一秒,周末眼前的场景发生变化。 她们原本所在的,是一个古香古色的空房间,里面什么道具都没有。 而现在的这间房,看起来是一间卧室。 最往里的位置摆着一张大床,床上放着两个长条形状的枕头,叩门的位置是一个纯木质的梳妆台。 房间的门大敞四开,两个肢体紧绷的男人站在门外,脸朝向左边的方向。 他们就这个房间毫无戒备,看起来刚刚已经细细检查过一番。 “滋滋滋。” “砰!砰!砰!”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吴用功。”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吴成功。” “哎呀,”周末压低声音,“晚了一步。” 这是田野第一次见到周末的“领地入侵”,周末没有想到,田野能第一个反应过来。 一块大约十厘米长的刀片从门外拐弯飞进来,它速度极快地冲向房檐,几乎快出残影。 田野和李裟反映迅速,各自抓住周末的一边胳膊,周末意念一动,领地入侵启动。 下一秒,周末眼前的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这次是一个书房。 周末视线里看不见一个人影,看起来剩下的人,已经不再敢待在屋子里。 周末把手枪揣进口袋,一手抓住李裟,一手抓住田野。 领地入侵! 这次的房间比之前的每一个房间都要大上不少,最靠里的位置摆着一个椅子,和一个大桌子。 墙上面挂着一个牌匾,写着: 明镜高悬。 耳朵里是一片嘈杂,风声、刀声、枪声,古怪的动物叫声,人的喊叫声…… 中年男人的声音有点嘶哑,他大声喊:“里面的人听着,我们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和你们打架,是为了我们的少爷! “你们要的钱我们已经带来,只要你们乖乖交出我们的少爷,我们可以对你们的攻击行为既往不咎! “今天来的都是最精锐的杀手,我劝你们不要自寻死路!” * 两个小时前,田野、李裟和周末回到周末的家中。 上上份工作的时候,周末经常会把工作带回家做,她很多时候需要用到打印机,所以干脆自己买了一台放在家里。 进入怪物公司工作之后,打印机就此尘封,被她塞在家里的某个角落中。 上次周末被赶出房子,所有的物品都被放在大纸箱里,其中就包括那台打印机。 周末在新家翻来翻去,翻出落灰的打印机。 她戴着手套,从一个完全崭新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塞进打印机中。 下一秒,打印好的纸张被缓缓吐出来,上面刻着级行字: “孙胜天现在在我们手上。 “如果你们还想要他的命,今天下午五点整,带上100斤金条去天明市影视城。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别妄图挑战我们规定的时间,过早或过晚,他的尸体都会挂在城墙上。” 第67章 公堂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现在马上把我们少爷交出来!” “砰!” 周末随手对着门外的空气开出一枪,外面的人瞬间警觉,脚步声向中间收缩:“你们快出来!缩手缩脚算什么好汉!” 周末皱眉,他们是默认只有男人才能杀这么多人吗? 周末扬起声音:“孙胜天待在公堂里,准备接受来自正义的审判。” 这次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还要遥远:“你们是谁?你们有什么资格代表正义审判别人?” 周末对着空气开出一枪,声音里带着笑意:“哎呀,孙胜天的胳膊断了一只。” 外面的中年男人非常愤怒:“你们找死!” 周末又对着空气开出一枪:“哎呀,孙胜天的腿断了一只。”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恐慌:“我们已经带来了你们要的金条,你们不要伤害我们的少爷。” 周末无声笑笑:“派一个人,带着金条进入公堂。” 外面传来片刻的宁静,没过一小会功夫,一个年轻男人拎着一个小箱子出现在公堂门口。 年轻男人面色凝重,拎着箱子缓步向里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非常谨慎。 他走到公堂的桌子前,把箱子放在上面:“金条已经送到,我们的少爷在哪?” 周末抽出手枪,“砰”一声,年轻男人瞬间倒在地上,鲜血四处飞溅。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李大强。” 中年男人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你们怎么不遵守规则!” 周末不耐烦:“不遵守规则的是你们,这么大的箱子,你确定放得下100斤金条吗?” 中年男人被噎了一下,不再吭声。 周末又说:“派一个人,带上我们要的所有金条,进入公堂打开箱子。” “我们凭什么听你们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很多,“刚才的杀手进去没有任何表态,足以证明我们的少爷根本就不在里面。” 周末点头:“对啊,其实孙胜天根本就不在里面,他甚至根本就不在我们手上。你们回去吧。” 片刻的沉默之后,一个年轻男人再次出现在门外,他的两只手里各拎着一个箱子。 他走路大步流行,没有上一个杀手的谨慎。 他很快走到桌子前,把两个箱子放上去,然后打开。 满满当当金条排在箱子里,看得周末双眼放光。 年轻男人说:“100斤金条已经在这里,把我们的少爷交出来。” 周末咂嘴:“上一个箱子呢,你也打开。” 年轻男人不动:“这两个箱子里面的金条已经够数,不需要再打开上一个。” 周末用眼神示意李裟,李裟马上开枪。 “砰!” 年轻男人一下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韩旭人。” 周末皱眉:“派一个人进来,打开上一个箱子。” 中年男人在外面大喊:“这两个箱子已经够数,为什么非要打开上一个箱子?” “砰!” 周末对着空气开出一枪,叹一口气:“哎呀,打偏了,孙胜天的手指还在手上。” 一个年轻男人再次出现,他速度飞快,眨眼之间已经站在桌子旁边。 他的身体不断左右闪动,快出残影。 他一把打开上一个箱子,向门外跑去。 田野飞快晃动手指,激光不停往下扫射,年轻男人倒在地上。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王伟东。” 周末去看上一个箱子,里面装着许多石块。 “你们的上上个人竟然敢拿石头骗我们,那他,就替上上个人去死吧。” 周末本以为,那个中年男人又会愤怒地跟她嘶吼,但是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下一秒,无数人跌倒在地的声音响起,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知道是她的药水起了效果。 周末一手抓着李裟,一手抓着田野,领地入侵再次启动。 她们从一个房间,切换到另一个房间,又切换到另一个房间,这样切了几次之后,终于在房间内看见外面的人。 这个影视城是连排的房子,房子一个接一个,绕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中间是空空的大院子。 因为杀手死在左边的连排房子里面和外面,周末的声音也从左边房子传来,所以那些杀手都躲在右边。 周末绕了一个大圆圈,终于在右边的房子里,看见倒在外面的杀手们。 周末带着李裟小心翼翼从房檐上爬下来,又爬上去接田野下来。 门口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男杀手,乱七八糟的武器扔了一地。 周末她们全副武装,整个脸被完全蒙起来,只露出眼睛。 田野捂住用力自己带着口罩的口鼻:“姐们,你在外面撒的是迷药啊,我们怎么没事?” “我没撒迷药,”李裟说,“这是他们自己带的,放在金条里边的。” “啊,”周末大为震惊,“那你撒的是什么?” “是屏蔽电子设备的药水,”李裟绕着倒地的杀手走过一圈,“上次我们在贫民窟小巷里的时候,我就用了这个药水。” 周末这才明白,为什么上次明明有很多居民看见她当街杀人,却没有一个人能提供影像资料。 “不对啊,”田野不明白,“他们来之前难道不吃解药吗?为什么会被自己的迷药毒晕?” “当然会吃解药,但是迷药的解药都不是特别有效,只能保证他们比对手多清醒一段时间。” 李裟笑:“但可惜,他们遇见的对手是我们。你们两个人待在我身边的时间太长,已经被我身上的药水熏出了抗药性。” 周末转的圈数数,数完之后指着地下的杀手说:“一共十二个,一个人分四个,开始吧。” “砰!砰!砰……” “滋滋滋滋……”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李青山。”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于洋洋。”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吴江涛。”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赵乾坤。”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李洪刚。”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周海涛。” 第68章 黑市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钱不能。”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刘家辉。”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郑州文。”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邓吱吱。”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刘软软。”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徐明星。 “获得技能。 “捡漏之王。” 系统的提示音此起彼伏,一声叠着一声,这些声音直勾勾钻进周末的耳朵,听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李裟看着激动不已的田野,语气平静:“你不是说,这年头没有人用真名出来混吗?” 李裟这么一问,田野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跟她们说过的话,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本来是打算用个艺名的,但是我这个真名本身就很像艺名,所以就这样了,嘿嘿。” 周末意念一动,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全部消失。 她擦擦手枪的头,一步一步往前走:“这里房间很多,我们分头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落下的杀手。” 三人没用一会功夫,就把整个影视城扫荡一遍,又杀了几个埋伏在暗处但是被熏晕的杀手。 最后,三人齐聚在公堂。 李裟拿着一块特制的手帕,把装进金条和石头的箱子、金条和石头,全都细细擦了一遍。 擦完,李裟拿出两块金条,放在公堂的桌子上,戴着手套的周末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提前打印好的纸,上面写着: “我们是一个民间组织,不幸被杀手组织追杀至此,迫不得已之下无奈反击。 “对贵处造成的伤害我们感到非常抱歉,赔偿金在此,请笑纳。” 李裟把金条压在纸上,三人各拎着一个箱子,小心翼翼爬出影视城。 三人在路上绕了好几圈,确定没有人在后面跟踪,才在田野的带领之下往前走。 收到钱,接下来要做的自然就是销赃。 她们一直往前走,穿过一个巨大的贫民窟,最后停在一个小市场门口。 周末从来没想过,这座如果普通的城市里竟然会也有黑市这样的存在。 市场的大铁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从外面往里望,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杂草。 如果一个普通人偶然路过这里,一定会以为这个小市场已经荒废多时。 田野在口袋里摸来摸去,摸出一把老式的钥匙,她打开大锁,和周末李裟一起进去,然后在里面把大锁重新锁上。 杂草长了一人多高,田野横冲直撞,在杂草中穿行。 周末和李裟紧跟在她身后,蚊子一口咬在周末的后腰。 人声比画面先一步撞进周末的神经,讨价还价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回响。 “你这个货实在一般,我能出到20就不错了。” “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没法谈了。” “那你去别人家看看吧,你看看别人能不能给到25,你放眼望过去,我这是独一份。” 周末拨开最后一点杂草,一条集市出现在眼前。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路,两边摆着多个摊位,许多客人在各个摊位前驻足。 田野拎着箱子,大摇大摆往前走。 周末一往前,就一眼看见最边上的摊位,几条颜色非常鲜艳的大蛇躺在桌子上蠕动着身体。 老板手上带着手套,拿着一个叉子拨弄大蛇的头,让它的头更靠近桌子内部。 周末头皮发麻,赶紧回头,一只拳头大小的蜘蛛坐在一个纸折的小筐里,正努力往外爬。 周末赶紧收回视线,眼睛直勾勾盯着田野的后背,不敢再往两边的摊位上看。 “枪支弹药!最给力的自制大炸弹!” “证件,各类证件,小杀手们有福了!” “刚挖出来的前朝古董,还带着新鲜的土呢,快来看一看啊!” “大老虎,新鲜的大老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毒药,新出锅的毒药!” “换钱币,换钱币,换不换没关系,到屋里瞧一瞧,到屋里看一看,真正的物有所值,换啥都划算,抽成绝不贵!” 田野的脚步停在一家小店铺门口,店铺的上方刻着一个招牌,上面写着: “钱币兑换。” 这个市场里大多数都是摆在地上的摊位,只有几间很小的店铺,而这个就是其中最大的一间。 她们出发之前数了金条,两个箱子加在一起一共只有50根,看起来根本就没有达到她们要求的100斤。 一进店铺,周末就看见一个中年女人躺在沙发上打盹。 一听见她们的声音,中年女人马上睁开眼睛,对上周末的视线。 这一眼看得周末心惊肉跳——这个人的眼神太恐怖了,就好像她曾经杀过一万个人。 中年女人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她们手里的箱子,站起身来:“你们要换钱吗?” “是的,”田野把箱子放在柜台上,打开箱子,“我们想换一部分现金。” 中年女人扫了金条一眼:“这些都换成现金?要外币吗?” “不要,要内币。” 女人点头:“可以是可以,只是这些现金会很重,你们有开车过来吗?” 田野诚实摇头。 “我建议你们先出去看看,”女人只指外面的摊位,“要么去换一张银行卡,要么去换一个能装东西的技能。” 周末眼睛一亮:“这里可以换技能?” “可以,但是价格比较贵。” 田野看了李裟一眼,把箱子的盖子扣回去,重新拎在手上:“谢谢老板,我们一会再回来。” 一走出店门,周末就迫不及待问:“什么是能装东西的技能?这个怎么换?” “我也不太清楚,”田野一边往前走一边回答,“大概是濒死的储物柜怪之类的吧。” 一个少年凭空出现,挡在田野身前,扬起一个笑容,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听说你们想要能装东西的技能?我这就有。” 周末被吓了一跳:“你从哪出来的?” “我一直在这啊,”少年的手指向不远处,“那边就是我的摊位,要不要过去看看?” 李裟用力点点头,眼睛里满是兴趣:“好不容易出来逛逛街,就去看看吧。” 第69章 明天见 少年脚步轻盈,一蹦一跳走在前面,还没走到她的摊位前,周末就看见被一群捆成粽子的怪物。 一个深红色的正方形怪物瞪大眼睛,它的嘴里塞着一个篮球,发出“唔唔”的叫声。 这是衣柜怪。 一个比纸片厚一些,和板凳差不多高的长方形怪物躺在地上,身上写着“孩子一生必读的101个童话故事”。 这是图书怪。 一个放大版的玻璃瓶扭动着身体,它的身体很宽,脑袋很小,身上散发着脂粉香气。 这是香水怪。 一个佝偻着身体的黄色长条物体躺在地上,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这是香蕉怪。 周末一眼扫过去,这个少年的摊位前起码有十几个怪物。 每一个怪物都无精打采,身上绑着粗麻的绳子,和之前她们在俱乐部时用的是同一种。 周末压低声音,问田野:“这个绳子是什么东西做的?为什么用它就可以捆住怪物?” “这个啊,”田野想了想,“好像是被玩家身上的血浸泡过。” “啊?”李裟震惊,“这么血腥吗?” 少年回头:“这就是普通的麻绳子啊,市场上一抓一大把。它们能被捆住,是因为它们只是最低级的怪物。” 周末和李裟一齐看向田野,田野嘻嘻一笑:“给你们开个玩笑嘛,竟然还真信。” 少年拍拍深红色的衣柜怪,又指指旁边的橱柜怪:“开一只盲盒吗?有80%的概率出空间类技能。” “80%,”周末说,“那要是没开到空间类技能怎么办?” “没开出来的话还可以连抽啊,”少年语气昂扬,“连抽五个就可以打八折。” 李裟问:“多少钱一只?” “10万。” 周末倒吸一口凉气,拉着田野转身就走:“我们还是去买一张银行卡吧。” “别啊别啊,”少年闪现在周末眼前,“别人都是连抽五只打八折,你们三个人,我给你们连抽三只就打八折。” 周末马上回头:“来三只。” 田野说:“但是……” 李裟打断:“就当抽着玩。” 李裟打开箱子,拿出一根金条递给少年。 “哇!”少年瞪大眼睛,“这我可找不开啊。” “嗯,”周末思考片刻,“多出十几万,再给我们算三只怎么样?” 少年皱眉:“这样的话我可就太亏了。” “那算……” “行行行,”少年马上妥协,“一块金条算你们六只。” 少年说完,手伸进口袋,片刻后抓出四只拇指大小的怪物。 她往手上吹一口气,四只拇指大小的怪物瞬间变大几百倍,怪物们躺在地上,看起来奄奄一息。 少年从桌子上抓起一大把粗麻绳,三下两下就把四只怪物捆成了大粽子。 “你们是现场抽还是带走?” “现场。” 周末拔出手枪,无形的子弹打在一只圆咕隆咚的怪物身上。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1级包包怪。” 周末等了一会,没有再听见声音,她突然反应过来,回头看旁边的李裟:“对啊,我卡关了。” 田野幽幽道:“我刚才想说这个来着,我们都正在卡关。” “没关系,”李裟笑笑,一枪打在深红色衣柜怪身上,“都会变成我们的经验条。” “恭喜玩家李莎成功击杀1级衣柜怪。” 田野搓搓手,跃跃欲试:“我也来一只。” 激光打在橱柜怪身上,橱柜怪很快失去生息。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1级橱柜怪。” 田野叹息:“我今天刚刚获得新技能,这次又不知道要卡多久。” 周末又想开枪,突然想起自己被冷落已久的菜刀,她抽出菜刀,扎进一个怪物的体内。 这个怪物四四方方,两只眼睛圆咕隆咚,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纸箱怪。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1级纸箱怪。 “获得技能。 “垃圾堆王者。” “哇哦,”少年很激动,“你爆了20%的概率。” 周末嘴角抽搐:“垃圾堆王者,这个技能听起来怎么这么潦草。” “名字越潦草,技能越厉害。” 李裟说完,干脆利落开枪。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1级罐头瓶怪。” “这也太敷衍了吧,”田野的激光手指在最后一只怪物身上扫射,“罐头瓶竟然也能算作空间类怪物?” “当然啦,”少年说,“我这可都是实践出真知,我刚才装怪物的那个技能,就是杀罐头瓶开出来的。”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1级瓶盖怪。” 周末双眼放光:“六个盲盒抽完了,没抽到我们要的技能,要不要再抽六个?” * 20分钟之后,周末她们带着少了五块金条的箱子重回兑换钱币的店铺。 周末和田野依然在卡关,但是李裟成功抽到了一个名叫“超载者”的空间类技能。 剩下的几十根金条全部兑换成现金,上千万的现金摆在一起时看起来非常壮观,李裟意念一动,这些现金就被压缩成了薄薄的一张。 打车回去的路上,周末笑得很开心:“现在的这些,是不是可以稍微弥补一点你失去的?” 李裟也笑:“这些都给我吗?” “当然,”周末说,“本来就是为了你才会有这一次……” 周末看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李裟停顿一秒,看向身边的田野:“那,你工作的酬劳呢?” “我已经得到很多了,”田野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看起来竟然有一点羞涩,“我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么多报酬。” 李裟的手放进口袋里,一下一下抚摸被压缩的纸币:“周末,真的把这些都给我吗?” “对啊,”周末点头,“虽然我们暂时做不了更多,但是今天也算是给你出了一点气吧。” 李裟歪着头,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她才笑,笑容一点一点从嘴角绽放出来,她慢悠悠地笑。 “谢谢你们,”李裟说,“我会永远记得今天。” 出租车慢悠悠停在梦幻大厦的门口,李裟打开门,摇摇晃晃往里走。 田野在车里喊:“明天见!” 李裟头也不回地挥手:“明天见。” 第70章 精神病院 周末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一拿起电话,看见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请问是周女士吗?” “您好,哪位?” “我们是山青精神病院,上个月月底就已经到了您的复查时间,您看什么时候过来一趟?” 周末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无意识抓挠自己的头顶:“我把这个给忘了……今天吧,今天我去复查。” 电话那头的声音中带着关切:“您最近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是。”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周末的人生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差点忘了自己是个病人。 * 精神医院的占地面积不小,坐落在郊外的一片荒草甸子上。 周末打车到医院,一进医院就直奔医生办公室。 周末没有敲门,一把打开医生办公室的门,一个老人背对着周末正在和医生交谈,听见门响,老人和医生一齐看过来。 是她。 怪不得这里有玩家的气息。 老人对周末一笑:“是你啊,姑娘,好巧,你来送货吗?” 周末摇头:“我来看病。” 医生看着周末,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你怎么没有按时来复查,是不是擅自停药了?” 周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我感觉我最近状态还不错,虽然忘记吃药,但是也没发病。” 医生眼睛微微瞪大:“连吃药都忘记还说没发病?” 周末忙陪着笑脸:“我这不是最近太忙了吗,你们慢慢聊,我在这等一会。” 医生把头转回去,继续在自己面前的电脑上敲打:“刚才说到你女儿的男儿失踪,然后呢?” 老人重重叹一口气:“调查员查到,他失踪之前,曾经给我打过一通求救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自己被绑架,要我交付赎金,我以为又和上次一样是他要钱的把戏,没有理会。” 医生点头:“你女儿因为这件事责怪你?” “是啊,她在怪我没有救她的孩子,”老人语气平静,“可我明明说过,我们之间已经断绝关系。” 周末一下子明白,上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为什么觉得他看起来很眼熟。 原来是因为,那个男人和这个老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他是她的孙男。 “她来我家大闹了一通,怪我对她的男儿见死不救,”老人语气中透着冷漠,“我说他是活该,就算他死了也不关我的事情。” 医生点头:“你只是这样说,还是真的这样想?” “我真的这样想。” “可是你还是因为这件事,被刺激到发病。” “是,”老人说,“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医生奋笔疾书,在一张单子上写写画画,然后递给老人:“我给你调了药,去抓药吧。” 老人站起来和医生道谢,带着单子转身离去,随手关严门。 周末赶紧上前,坐在了老人刚才的位置上:“我最近的精神状态是真的不错,不是我自己以为的。” 医生微笑着点头,周末知道她完全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你最近怎么样,说说吧。” 周末思考:“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从你忘记吃药开始说吧。” 周末试探问:“我之前谈了个男朋友,你知道吧?” “男朋友,”医生说,“你跟我提起过,你们快要结婚了。” “之前我们这座城市有一辆公交车,掉进了深坑,我就坐在那辆车上。” 周末一点一点思考:“我出车祸之后,我男朋友失踪了。 “我男朋友失踪之后我父亲又去世了。” “父亲去世之后,我回了一次老家。” 医生问:“很多年没回去了,这次突然回家,有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吗?” 周末声音低沉:“老家的变化很大,我彻底离开家的时候,全村只剩下我们一户人家。 “但这次回去,有很多其他地方的人搬过去,盖起了新房,我们村从外表看起来,和其他的村几乎一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周末说,“我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愿意搬过去,她们难道不介意我们村发生过的灭村惨案吗?” “但我妈妈说,这些人都是无处可去的人,她们因为各种原因被自己的家驱逐,只好到我们村来自立门户。” 医生的语气中带着试探:“或许她们并不介意,毕竟那只是一个意外……” “不,”周末摇头,语气异常坚决,“那不是意外,是一场屠杀。” 医生很奇怪:“我记得,当年调查员给的结论是,附近工厂的化学制品泄漏导致水源污染…… “工厂的负责人早已经被执行死刑,你也已经接受这个结论。” “对,”周末说,“当年的我的确接受了这个结论,但是现在,我意识到这里面有很多奇怪的东西。” “水源污染,全村无人生还,为什么只有我们一家三口活下来?” 医生摇头:“你不要这么想。” 周末不再继续说,眼睛盯着医生手中转动的笔:“帮我开药吧,我已经一个半月没吃药了。” * 精神病院门口有很多等待的出租车,周末一走出去,就有很多司机招呼她坐车。 周末一一婉拒,拎着药袋子慢慢往路上走。 大路很宽,两边长满野草,远处是一座不太显眼的山。 现在正是夏天,草长得漫山遍野,浅浅的绿色铺满双眼。 周末贴着路边走,每一阵吹来的风都带来青草的香气,她一边走一边思考,心脏处突然传来熟悉的跳动。 周末抬头,看见那个老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在前面慢悠悠地走。 老人察觉到视线,回头:“又是你啊姑娘。” 周末不想跟她寒暄,直接了当问:“您怎么也来精神病院,您有什么精神病?” 老人放慢脚步,和周末并肩向前走:“我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年纪大了,睡眠不太好。” 周末瞥一眼她手中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如果只开了一个月的安眠药,可不会有这么多盒药。 “那个嚣张跋扈的男人,是你的孙男?” 第71章 俱乐部 “嚣张跋扈的男人,”老人听了微微一笑,“可能吧,听这个描述像是我的孙男。” 周末“哦”了一声:“调查员说他失踪了?” “对。” 老人惊奇地看着周末,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八卦的人。 周末说:“我知道,他其实不是失踪,是被人杀了。” 老人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杀的,”周末说,“准确的说是我和别人一起杀的。” 老人笑着摇头:“姑娘,医生没有告诉你,是不能自己擅自停药的吗?” 周末懒得再说:“你不信我算了。” “我信,”老人笑得很慈祥,“这么说的话,我应该谢谢你和你的朋友。” “好吧,”周末很骄傲,“不用太客气,我们只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姐们,姐们!周姐!” 田野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周末一大跳。 周末回头去望,几辆出租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尘土。 老人的眼神中带着关切:“怎么了姑娘?你哪里不舒服吗?” “您说的对,”周末盯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药确实不能随便停,我已经开始幻听……” “姐们!我正在给你传音,赚钱的新工作来了,速来上次俱乐部集合的野外!” “什么?赚钱?” 周末一听,马上四脚着地,飞快向前攀爬,眨眼之间,周末已经爬出好几十米。 老人在身后中气十足地大喊:“姑娘,你的药千万不能停啊!” * 周末刚爬到荒芜的野外,就看见李裟和田野站在路口处张望。 周末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步跳到她俩前面:“什么赚钱的新机会?” “哇,”田野排着胸脯,“姐们你怎么突然出现,吓我一大跳。” 周末拍着手上的土:“你的声音突然出现才是吓我一大跳。” “快别管这些了,”李裟一手拉周末,一手扯田野,“再磨蹭就抢不过别人了。” 李裟跑得飞快,周末和田野被她拖在身后,被李裟带起的风狂扇耳光。 “姐们……你……唔唔……” 李裟突然刹车,周末和田野一起撞上李裟的后背,结实的肌肉又把她俩弹出去。 “呸!”田野吐出一大把杂草。 前面站着十几个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武器,其中一个拿着棒子的站在最前面。 李裟拨开人群,周末瞬间闻到扑鼻的血腥味。 田野的语气中带着兴奋:“这可是我们发现的第一只拥有感情的怪物,它受伤的时候,流出的是红色的血!” 周末瞳孔放大。 变大好多倍的电话座机躺在草丛中央,它紧闭双眼,身下流着一滩鲜红的血迹,和它身体的颜色相互呼应。 钱多看起来很兴奋:“李裟,这个怪物的存在非常重要,我们把它交给你来研究,希望你能研究出有益我们的药水。” 周末松了一口气。 一个年轻男孩满脸不服:“凭什么把怪物交给她,这个怪物可是我们一起发现的!” 一个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就是啊,谁知道她会不会自己把这个怪物私吞。” 年轻男孩白了李裟一眼:“就算她不会私吞怪物,谁知道她能不能研究明白,万一白白浪费了一个这么好的怪物怎么办?” 李裟双手抱胸看着钱多:“也就是说你们还没商量好这个怪物的去处,那叫我来干什么?” 钱多脸上的兴奋褪去不少:“我刚才和你们商量,你们明明答应把这个怪物送去做研究。” “我们刚才是答应送怪物去研究,”年轻男孩撇嘴,“但是你没告诉我们是让她来研究。一个天天捣鼓自己破药水的怪人,又不是什么专门的科学家。” “你们不是不知道,”钱多的语气有些生硬,“玩家的存在是见不得光的,我们找不到专门的科学家。” 中年男人盯着地上的电话座机怪,眼中放着光芒:“就算要找科学爱好者,也不能找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女孩。我正好认识一些退休的老科学家,可以找他们帮帮忙。” 田野“呸”了一声:“这位不知名的大叔,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我怎么第一次听说你认识退休的科学家呀?” 中年男人表情平静:“我认识什么样的人,会告诉你这样的小丫头片子吗?” “哎哟喂,您真了不起呢,”田野满脸崇拜,“这不会是您为了私吞怪物而想出来的诡计吧?” 周末回头,对上中年男人愤怒的双眼。 美梦沦陷。 “你这个丫头片子,说话实在是没有礼貌,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你!” 中年男人说完,一只巨大的老虎从他的身后出现,咆哮着向田野冲过来。 年轻男孩瞪大眼睛:“叔,你干什么,俱乐部规定不能攻击……” 美梦沦陷。 “我叔做的对,我们必须要好好教育教育你!” 年轻男孩弓着身子,趴在地上,两只手掌瞬间变成两个长长的铁钩,铁钩飞舞着向田野抓来。 田野闪身躲过飞扑的老虎和铁钩,大喝一声:“你们这两个老东西,说不过就要动手!看姐们,我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钱多皱眉,伸出棍子挡住继续飞扑的老虎:“你们竟然这样无视俱乐部的规定,你……” 美梦沦陷。 “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钱多说着,挥舞着大铁棒加入了战斗。 “你们这是干吗呀,”一个中年女人满脸莫名其妙,“大家都是一个俱乐部的,大家和气生财啊!” 美梦沦陷。 “你们竟然这样无视我们,当着我们的面就打起来,我必须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中年女人说完,抽出鞭子加入了战场。 旁边的几个年轻女孩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异口同声:“他们在干什么?” 美梦沦陷。 美梦沦陷。 美梦沦陷。 美梦沦陷。 “我们第一次参加俱乐部你们就这么排外,连打架都不带我们,我们要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就是,我们也上!” “啊啊啊啊我来了!” 女孩们说完,带着各自的武器加入战场。 第72章 和气生财 场面一片混乱,每个人都在对其他人发动攻击,但是每一个人下手都非常轻,几乎像是小孩在子过家家。 只剩下李裟和周末没有参与乱战。 周末压低声音,对李裟说:“先把它压缩了带走,一会儿我再跟你们解释。” 李裟走向座机怪,原本比李裟还高的座机怪摇身一变,变成拇指盖大小。 李裟把座机怪揣进口袋,拉上口袋的拉链,装作若无其事回到周末身边。 “吼哈,吃姐们我一掌!” 田野大喝一声,一巴掌扇在中年男人的脸上,中年男人被田野打翻在地。 他躺在地上,驱动着老虎去攻击对面的空气。 “啊呦,吃姐们我一拳!” 田野大喝一声,一拳打在年轻男孩的脸上,年轻男孩被打趴在地,铁爪不断抓挠身边的土地。 “吆喝,吃姐们我一脚!” 田野一脚踹在年轻男孩的肚子上,年轻男孩被踢翻,不断向前方翻滚,停在刚才电话座机怪躺倒的位置。 田野一脚踹在中年男人的屁股上,中年男人咕噜咕噜翻滚,滚到年轻男孩身边,被他的身体截住。 田野回头,对周末使个眼色。 周末大叫一声:“啊!我好久没来俱乐部,你们打架竟然不带我,我要好好教训你们!” 田野嘴角抽搐:“这台词,赤裸裸的抄袭。” 李裟大叫一声:“啊!我好久没来俱乐部,我要好好教训你们!” “哇哦,”田野感叹,“这句听起来倒是很真情实感。” 周末和李裟冲进人群里,在人群中间跳街舞。 周末口中念念有词:“看我迷人潇洒的舞步,全世界的人我最酷,把你们搅得天翻地覆!” 田野在周末旁边抖动双脚:“看姐们我在此发怒,敢招惹我你是自掘坟墓!” 李裟的胳膊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翻着白眼:“别把我们当成小白兔,你们做人最好有点觉悟!” 美梦沦陷回收。 美梦沦陷回收。 美梦沦陷回收…… 钱多瞪大眼睛,铁棒在地上重重一杵,周末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 “够了,你们都清醒一点!” 一个年轻女孩回过神来:“怎么回事啊,我们刚才在干什么?” 田野回答:“我们在正当防卫,那两个人攻击我们!” “不对,”中年女人说,“我们被技能控制了!” “啊,”另一个年轻女孩说,“是谁在控制我们?” 周末摇摇脑袋,涣散的眼神开始聚焦,她大惊失色,手指着倒在不远处的两个男人:“你们看,那个怪物不见了!” “啊!” “真的!” “我的天,怪物跑掉了!” 年轻男孩脸上有一个通红的拳头印,他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是谁在暗算我们?谁?” “哎哟,唉呦!”中年男人倒在地上翻滚,“谁踹了我的屁股。” “谁暗算你们,”田野叉着腰大喊,“明明是你们在暗算所有人!” “就是啊,”一个年轻女孩气愤不已,“你们把怪物弄到哪里去了!” “我们?什么怪物?” 年轻男孩回头一看,马上大惊失色:“怪物去哪了?” 钱多满脸怒气,铁棒重重锤在地上:“我倒要问你们,你们把大家一起发现的怪物藏到了哪里?” 中年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我们冤枉啊,我们哪有这样的本事,我们根本就不会控制这么多人……” “您不是很有本事吗,”田野瘪瘪着嘴,“您不是认识很多退休的老科学家吗?说不定就是您想办法控制我们所有人。” “对,科学控制,”中年男人脸上带着醒悟的表情,伸手指着李裟的脸,“一定是她用那什么药水控制了我们,然后偷走了怪物!” 李裟双手抱胸,面无表情:“我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只是一个普通的科学爱好者,又不是专门的科学家。” 中年男人气得满脸通红:“你你……” 钱多抬起大棒子,横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上:“把怪物交出来,我们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们真的没拿!” 其他人一起叫着: “把怪物交出来!” “这是大家一起发现的怪物,凭什么你们独吞?” “还我们怪物!” 田野皱着眉头:“我看他们是不想把怪物还给我们,既然你们不想还,那就一命抵一命!” 田野说着,发动激光手指,打在他们旁边的地面上。 “不要!我们真的没拿呀!” 中年女人拉扯田野的袖子:“毕竟只是一个怪物,还是不要因为这么点小事吧。”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不要杀人,不要杀人,大家和气生财。” 中年女人瞥了他一眼,继续说:“要我说,他们如果实在不想还怪物,就赔我们每个人一笔钱吧。” 周末点头:“好主意,我同意。” 年轻女孩说:“我也同意。” 另一个年轻女孩说:“那我也勉强同意吧。” 田野说:“好吧,既然他们知道错了,而且也想弥补我们,那就赔我们每个人20万吧。” 年轻男孩大吃一惊:“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钱多满眼戾气:“这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你们弄丢了怪物自然应该由你们赔偿。” 田野沉思片刻,指着年轻男孩:“我记得你好像有空间类技能吧,那你们家的钱,是不是都随身放在空间里?” 年轻男孩愣了一秒,中年男人连忙说:“你就把钱给她们吧,我们的命要紧啊。” 年轻男孩抿着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一沓,一沓,一沓,又一沓…… 一块金条,又一块金条,又一块金条…… * 田野把金条捧在怀里,脸上的表情有一点遗憾:“我们都是大度的人,虽然没拿够20万,但是也原谅你们吧。” 周末点头:“对啊,大家和气生财嘛。” 钱多的怀里捧着一堆钱,表情有点难看:“今天就这样,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家。” “好哦,”田野一把揽过李裟的肩膀,“姐们,我还从来没去过你家,咱们去你家玩玩吧。” 周末揽住李裟的另一边肩膀,蹦蹦跳跳:“我也去玩。” 第73章 老大 李裟的家中有一个房间,还没有进入其中,就能闻到非常浓郁的味道。 李裟用指纹解锁打开房门,轻轻推开。 一个长条的木桌子上放着无数个瓶瓶罐罐,瓶子里面各种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 桌子前方是一排木柜,柜子的抽屉很小,一格一格,像极了以前的中药房,只是格子上面没有写药材的名字。 桌子后是一个小小的浅黄色单人沙发,沙发很软,上面还残留着一个人形。 李裟大咧咧招呼:“进吧,随便坐。” 田野跟在李裟后面,蹑手蹑脚,每一步都迈得十分谨慎:“这可是实验室啊,我可不敢随便坐。” 周末则大方不少,她大步往里走,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身体瞬间被包裹着陷下去:“你这个新家的实验室,比上一个整齐多了。” “那是自然,”李裟打开拉上拉链的口袋,“上一个乱只是因为地方太小。” 李裟轻轻把缩小的电话怪放在地上,下一秒,它恢复成原本的大小。 电话怪被打伤,身上沾着很多血,现在都已经干枯。 它睁开眼睛,气息混乱:“你们这些玩家都要抓我,你们真该死。” 李裟看了周末一眼:“你为什么要我把它带回来?” 周末蹲在电话怪面前,电话怪的身体向后瑟缩,周末凑近检查它身上的伤口:“我认识它,它是我小时候的朋友。” 电话怪眯起眼睛:“谁是你的朋友,我才不认识……” “你不用装不认识我,”周末轻轻擦去电话怪脸上的血,“她们俩也是我的朋友,她们不会伤害你的。” 田野也蹲下来,从口袋中掏出一捆纱布,递给周末,然后转身问李裟:“你有什么药水能治好它的伤吗?” 李裟看向周末,犹豫了一下,起身去桌子旁寻找。 周末顺着李裟的手去看,看到桌子上摆着好几瓶鲜红的血,她突然想起:“我上次给你的那滴血,你研究的怎么样了?” 李裟的背影顿了一下:“不怎么样,可能是样本太少吧,没有什么进展。” “哦,”周末说,“那下次我再给你抽一管吧。” 田野问:“什么血呀?” “我的血,”周末说,“李裟说我的血和一般人不一样,上次要了我一滴血检查。” 田野满脸兴趣,撸起袖子露出胳膊:“我也要,我也要,我也感觉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可能是天选之子。” 李裟手里拿着一小瓶绿色的药水,向着周末她们走回来:“下次给你们一人抽一管。” 李裟要把药水递给周末,周末去掰电话怪的嘴。 电话怪紧闭着嘴,摇着头不肯配合。 周末皱眉:“张嘴吃药。” 电话怪摇头。 周末笑了:“这么久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这可不像你……你之前对我喊打喊杀的时候不是很有力气吗? “怎么到了别的玩家手里,就被打成这个样子?” 电话怪瞪了周末一眼:“他们人……” “咕嘟咕嘟咕嘟。” 周末按住电话怪的脑袋,把药水灌进它张开的嘴里,药水的剂量很小,两三口就已经灌完。 电话怪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电话怪喝完药,没有冲着周末翻白眼,它不吵也不闹,继续把刚才的话说完:“他们人那么多,而且还偷袭我。” “这么过分啊。” “就是,”电话怪义愤填膺,“它们还想把我抓走做研究,士可杀不可辱!” 周末想起她们到达现场时,田野说的话: “这是我们发现的第一只有感情的怪物,它流出的是红色的血。” 怪不得。 之前周末对蓝色吊灯怪使用“美梦沦陷”时,被提示蓝色吊灯怪不具备做梦的能力,她那时还以为,只有蓝色吊灯怪是个特例。 现在看来,具备做梦能力的电话怪才是个特例。 李裟的药水非常好用,几个对话之间,电话怪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 它的脸色更加好看,呼吸也更有力量,它不再躺着,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田野“哇”了一声:“姐们,你这个药水怎么这么灵,伤口这么快就痊愈了!” 周末也很诧异:“我记得你之前的药水恢复伤口很慢,你自己喝完之后,要好半天才能缓过来。” “是,恢复伤痛的药水其实是非常难做的,”李裟说,“但是我最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材料,能让非人类的伤口快速恢复。” 田野的语气中满是遗憾:“只有非人类啊……这么说,你受伤的恢复速度还是和以前一样。” “重要材料,”周末问,“是指什么怪物的血吗?” 李裟笑笑:“对。” 电话怪看了她们一眼,慢悠悠转身:“我的伤好了,我要走了。” “你走可以,”周末说,“但你要保证别再被玩家抓到,也别死。” “这次只是个意外,”电话怪脸变得更红,“我本来是要来这座城市投奔我的老大,没想到还没找到老大,就先被玩家逮住。” 电话怪的语气加快,听起来非常激动:“我感应到,我的老大就在这座城市,等我找到它,我们所有怪物都会很安全。” “你的老大,”周末歪头,“我以为你一直都生活在家里。” 电话怪猛地回头,表情非常骄傲:“小周末,我不是在你家变成怪物的。我在到你家之前,就已经是一个怪物。 “我的寿命,可比你的两倍还要长。” 电话怪说完,摇头晃脑,它的身体中散发出红色的光芒,光芒退去之后,一个大约30出头的女人站在原地。 电话怪的手抚摸自己的脸,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这才是怪物混迹人类世界的正确方式。别担心我会被玩家抓住,除了你们,没人能认出我是怪物。” 电话怪僵硬转身,她的双脚合并在一起,一大步跳出实验室的房门。 周末她们赶紧跟在后面,田野满头问号:“你确定真的没人能看出你是怪物吗?” 电话怪又蹦一下,然后两条腿逐渐分开,两只手臂在身体两侧轻微摆动。 它慢慢往前走,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人类毫无区别。 第74章 画地为牢 周末三人站在门口,看着电话怪渐渐走远,离开她们的视线。 田野感叹:“姐们,你可真厉害,竟然还有一个怪物朋友。” 李裟说:“我之前说的不对。” 周末问:“什么?” 李裟看一眼周末:“我之前说大多数怪物都是玩家身边的东西演变而成,只有极少数才是外来的。” 田野连连点头:“没错,以前我也这么认为,现在才发现实际上是反过来的。我们身边,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化成人形的怪物。” 周末想到赵宇航,想到王经理,和之前她的很多个同事。田野的消息很灵通,说不定她能为自己解答困惑。 周末说:“我曾经在一家公司工作了三年,在那里认识了一个男朋友,还有很多同事。 “后来,我发现那个男朋友是怪物,我杀死它之后,被同为怪物的公司经理攻击。 “我杀死公司经理,然后发现公司的大楼凭空失踪,我的所有同事全部消失,我赚到的工资全部消失…… “而且,没有任何人记得这所公司和其他同事的存在。” “啊!”田野大呼一声,“你说的是画地为牢怪!” 周末和李裟异口同声:“什么是画地为牢怪?” 田野向四处扫视,然后对周末和李裟招招手,周末和李莎连忙贴近田野。 田野压低声音:“简单来说就是一整套东西,一套,你们懂什么叫一套吗?” 周末“额”了一声:“大概懂吧。” “这是非常难得的,一整套东西全都是怪物,它们同属一类,关系非常亲密,可以一起制造一个很大的世界。” 田野小声问:“你好好想想,你男朋友和那个经理的本体,是不是同一种类型。” 周末也小声:“是,它们一个是仙人掌玩具,一个是八爪鱼玩具。” “嗐,”田野直起腰,声音马上放大几十倍,“那没事,我们这里是安全的。” “为什么?” “因为这里没有玩具。” 田野在实验室里转一个圈,走出实验室,在李裟的客厅里来回检查:“画地为牢怪是统称,套装玩具是它们的本体。 “这种怪物会制造出一个很大的空间,然后选择一个人类,把这个人类拉进它们制造的空间。 “它们会用一段时间来培养这个人类,让人类沾上它们的气息,成为它们之中的一员。 “然后,再一个规定的时间吃掉这个人类。 “它们会用非常长的时间来筛选人类,一旦抓到一个,就不会轻而易举放弃。 “所以现在,你要警惕身边出现的每一个玩具,因为每一个,都可能是它们的本体。” “原来是这样。” 周末恍然大悟,“怪不得王经理马上就知道我杀了赵宇航,怪不得它那么愤怒,怪不得它说我不应该那么早成为玩家。” 周末话锋一转:“但是,它们那么多怪物吃我一个,能够吃吗?” 田野摊手:“所以它们才用那么长的时间来培养你啊,这样的一个你,就算是一口肉也比几十个玩家有营养。” 田野双眼放光:“但,镜子是双面的。” “什么意思?” “这样的它们,对你来说同样是绝佳的营养,杀它们带来的好处远远胜过其它怪物。” 周末瞬间眼睛一亮,但很快黯淡下去:“可是我完全不知道它们的去向,如果我能找到它们,早就把自己的工资要回来了。” “这个不难,”田野说,“你不是杀了男朋友吗,尸体呢?去哪了?” “尸体……小区垃圾场里应该有。” 田野一拍大腿:“那还愣着干吗,走啊!” * 周末三人在周末家小区楼下蹲守几十分钟,终于等来了一辆垃圾车。 李裟一手抓着周末,一手扯着田野,带着她们在路上飞奔。 三人在路上跑出一道残影,对前面的垃圾车紧追不舍。 奔跑的途中,周末的余光扫到很多路人,路人们目瞪口呆,举着手机对她们一痛狂拍。 周末跑得气喘吁吁:“我们真的不能打辆车吗?” 李裟脸不红气不喘:“那样我们跟踪垃圾车的事不就暴露了。” “那个,”田野用空出来的手虚捂着嘴,防止风呛进肚子里,“跟踪垃圾车暴露会怎样呢?” 李裟一个急刹车,周末又撞在李裟的后背,她站在原地看前面被红灯逼停的垃圾车:“确实不会怎么样,那还是打个车吧。” 她们打车稍微晚了一点,坐上出租车没有几分钟,垃圾车就已经把它们带到垃圾场。 三人坐在车上,等垃圾车倒完垃圾离开,然后火速下车跑向垃圾场。 说是垃圾场,但其实只是一个又一个非常巨大的垃圾堆,周末刚下车,就闻到非常浓郁且复杂的气味。 垃圾先装进桶里,然后被拉到垃圾场,再然后被拉走焚化或者回收再利用。 周末三人走到一个乱七八糟的垃圾堆旁边,看到前面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 “干垃圾。” 田野捏鼻子:“好臭啊!” 李裟微微一笑:“没关系,还有更臭的。” 她们继续往前走,看到每一个垃圾堆前都立着一个牌子。 “湿垃圾。” “有害垃圾。” “可回收垃圾。” 周末重重松了一口气:“幸好毛绒玩具是可回收垃圾。” 面前的垃圾堆看起来是四个垃圾堆中最容易接受的,以塑料瓶和玻璃瓶为主,箱包纸张为辅。 田野一叉腰,大喝一声:“上吧,垃圾堆王者!” 周末愣了一秒,指着自己的脸:“我?” “对啊,快来试一下你的新技能好不好用!” “那好吧,”周末勉为其难,“我就试试吧。” 周末微微蹲下扎个马步,伸出两只手掌隔空对准垃圾堆,手掌用力向空中一推:“颤抖吧,垃圾堆!” 一阵微风吹过,恶臭瞬间传遍整个鼻腔,周末被打得连连后退:“不行不行,我被它们攻击了!” 田野翻个白眼:“0个垃圾攻击你!你要努力啊,你要坚持,你站起来了!让这些垃圾看看谁才是这里的王者!” 第75章 垃圾 周末攥紧拳头,一拳挥出,垃圾堆一动不动。 “吼哈吼!” 垃圾堆一动不动。 田野的手伸进裤子口袋,从里面扯出好几只橡胶手套,分别递给周末和李裟:“幸好我装备充足,出门在外就是这样,什么东西都得带一点儿。” 周末戴上手套,奋力抓挠面前的垃圾堆。 田野摇身一变,变成一条黑色的大狗,她蹭一下蹿上垃圾堆,四九并用往下刨垃圾。 李裟叹一口气,认命地戴上手套,检查田野刨下来的垃圾。 “汪汪汪,你男朋友长啥样?” “我男朋友,”周末一边说一边笑,“就是一个绿色的仙人掌,底座是黄色的,毛茸茸的,两个大眼睛看起来特别睿智。” “哦,对了,”周末补充,“它被我腰斩了。” “汪汪汪!” 田野爬到垃圾堆的最上方,四只脚疯狂在上面扒着,不断有矿泉水瓶从上面滚下来。 “汪汪汪!” 田野越刨用的力气越大,滚下来的垃圾越来越多,李裟和周末不再去翻底下的垃圾,而是瞪大双眼扫视从上面滚下来的垃圾。 塑料瓶、玻璃瓶、杂志、纸箱、泡沫板、镜子、毛绒玩具…… 出发之前,李裟给了周末和田野每人一瓶识别怪物的药水。 现在,周末一边瞪大眼睛,一边把手摁在心口,拼命感受怪物的存在。 没有,附近没有怪物。 周末有点泄气:“距离我杀它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它的尸体是不是已经被回收了?” 李裟点头:“有可能,但也有可能还在这里,只是因为是尸体,所以药水才感觉不到。” “汪汪汪!” 田野越刨越起劲,小脚倒腾得非常有活力。 周末问:“她这个技能,变成什么就必须要学什么的叫声吗?” “没有这个要求,”李裟说,“她可能是个人爱好。” “我找到你男朋友了!” 垃圾堆顶上的田野大喊一声,她嘴里叼着一个绿色的东西,激动地往上一跳。 落回垃圾堆顶时,田野脚下一滑,身体歪倒,不断往下滚。 “田野!” 周末大喊一声,赶紧往右挪动双腿,伸出双手尝试去接田野。 李裟在左边伸手,等待滚落下来的田野。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田野不断往下滚,周末不断调整方向,眼睛死死盯着田野。 “咯噔”一下,田野的身体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她一下子被弹飞,从这个弧度看,目的地应该是不远处的空地。 李裟大喊:“田野,你快变回来!” “现在变不回来啊啊啊啊啊!” 周末看着空中的田野,心跳疯狂加速:“垃圾堆王者!” 下一秒,原本堆成小山的垃圾堆突然向外摊开,瞬间摊平,变成了一张垃圾床。 两个一人高的毛绒玩具熊从而垃圾深处跑出来,它们躺在垃圾堆上,接住掉下来的田野。 田野砸在毛绒玩具熊上,刚要被弹出去,毛绒玩具就伸出一只大长胳膊,硬生生把她摁了下去。 田野在毛绒玩具怀中挣扎,睁开它的胳膊,小心翼翼从低矮的垃圾床上跳下来。 下一秒,垃圾床恢复如初。 周末和李裟奔向田野,田野把口中的毛绒玩具吐出来,原地变回人形。 “呸呸呸呸呸!” 周末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田野很激动,“姐们,你的垃圾堆王者练成了。” “额,托你的福。” “你快看,”田野从地上捡起仙人掌玩具,满脸兴奋,“这个是不是你男朋友?” 周末看了一眼,马上摇头:“这个不是我前男友,我前男友是被我腰斩的,这个太完整。” 李裟闭着眼睛感受,然后睁开眼睛:“现在这个距离可以判断,这确实不是怪物的尸体,只是一个普通的毛绒玩具。” “啊,”田野随手把手里的仙人掌扔回垃圾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仙人掌,竟然不是。没关系,我再去!” “你别去了。” 周末拉住田野,意念一动,垃圾堆开始翻涌。 垃圾堆被卷成一个漩涡,其他垃圾在垃圾堆里翻找垃圾,没过一小会,五六个仙人掌玩具被抛在周末面前的地上。 周末第一眼就看到一个下半截仙人掌,她把它捞起来:“这个就是我前男友的一半!” 田野大吃一惊:“我的天,真的是腰斩,你好狠啊。” “但我这只是鞭尸,我杀它的时候很友善。” 没等田野回答,周末就自顾自笑起来:“有了这个,我们是不是就能找到其他怪物?” 田野笑着点头:“是……小心!” 李裟推开周末,一把尖锐的剪子直插在垃圾堆中间。 剪子从垃圾堆中拔出自己,飞到周末她们的对面,周末三人站成一排,看着对面的年轻男人。 剪子乖巧待在年轻男人手里,一动不动。 周末眯起眼睛:“赵鑫鑫,好久不见。” 李裟问:“这是哪位?” “我们公司的销售状元。” 周末掏出口袋中的手枪,对着赵鑫鑫打出一枪,赵鑫鑫马上闪身躲开,剪子重新砸回来。 “以前我还奇怪,”周末接连不断开枪,“以你的能力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业绩,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李裟和田野也发动攻击,子弹和激光疯狂向赵鑫鑫扫射。 “废话少说,”被躲开的剪子在空中变成无数只,劈头盖脸对着周末她们扎下来,“把赵宇航的尸体交出来。” 周末意念一动,无数垃圾飞上空中,悬在她们头顶,为她们挡住扎下来的剪子。 “真是同事情深啊,”周末说,“你竟然专门为它的尸体跑一趟,怎么,你们怪物也讲究入土为安吗?” “它是来捡漏的,”田野说,“吃同套装的怪物也很有营养。” “哦,这么说的话,它们不是应该每天都在自相残杀吗?” “自相残杀的不算,必须要是它们选中的人类杀的,这样的尸体吃了才算数。” 赵鑫鑫愤怒至极:“你们竟然当着我的面聊天,你们竟然敢无视我,我要杀了你们!” 第76章 合体 周末微笑:“我不光无视你,我还要杀你。” 四个垃圾堆开始蠕动,眨眼之间拼凑成四个高大的巨人,巨人奔跑着向赵鑫鑫冲去。 赵鑫鑫趴在地上,转瞬之间变成一只巨大的畸形螃蟹,螃蟹全身通红,浑身上下全都是钳子。 湿垃圾巨人刚跑到它身边,就被它的红色钳子夹住,红色钳子把湿垃圾巨人高高举起,顺势抛回周末身边。 剩下的三个垃圾巨人继续冲向赵鑫鑫,赵鑫鑫钳子异常锋利,眨眼之间把它们扎得全部现了原形。 周末收回垃圾,握紧菜刀,对着赵鑫鑫直冲过去:“一起上!” “嗷呜。” 田野快速向前奔跑,身体重心前倾,眨眼间变成一只深灰色的母狼,它张开利爪,朝着赵鑫鑫扑上去。 李裟弓起身体,把自己团成一个大肉球,咕噜咕噜滚向赵鑫鑫。 赵鑫鑫全身的钳子全部竖起,像一只巨大的刺猬,狼爪用力抓挠最上方的钳子,一只钳子“啪嗒”掉在地上。 钳子掉在地上,露出一小块红色的肉,周末眼疾手快,用力把菜刀扔出去,暗器一般的菜刀扎在红色的软肉上。 “啊!” 赵鑫鑫发出一声惨叫,其他部位的钳子纷纷向上方聚拢,一齐扎向周末。 翻滚的李裟疾驰而来,撞在大螃蟹没有钳子保护的腿上,大螃蟹瞬间被撞飞。 周末马上开枪,无数颗子弹打在大螃蟹的身上、大螃蟹把钳子分布均匀,保护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大螃蟹降落在地上,钳子上被打出很多个窟窿。 大螃蟹愤怒地满脸通红,它张开大嘴,周末一枪打进它嘴里。 “啊!” 周末大笑:“想嘲讽别人的时候别忘了保护好自己的嘴。” 大螃蟹身上所有的钳子全部飞出,像周末她们打来,垃圾再次出动,挡在三人身前。 大螃蟹身上没有钳子,看起来只是一个红色大肉球,红色大肉球后退一步,转身向后翻滚。 它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已经滚出好几十米。 它要逃! 周末身前的垃圾马上警觉,也化身成一个个大圆球,翻滚着去追红色大肉球。 周末四脚着地向前攀爬,田野变身的狼飞快往前跑,李裟变身的大肉球滚在垃圾球旁边。 场面一时非常混乱。 红色大肉球翻滚的速度极快,它马上滚到一个拐角,眼看就要脱离众人的视线。 大肉球李裟向空中一跳,恢复人型:“周末,合体!” 说完,李裟一把抱住站起身的周末。 周末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用力拉扯,下一秒,异样的感觉消失,而李裟则不见了踪影。 周末没有动,但是自己的身体却四脚着地,以比之前快上几步的速度向前飞奔。 眨眼之间,周末就赶超红色大肉球,一步跳起来,挡在红色大肉球身前。 红色大肉球被迫刹车,它满脸都是惊恐,转身想调转方向。 变身成狼的田野铺上大肉球的身体,利爪用力抓挠,其他大垃圾球也已经追上,在各个方位顶住红色大肉球的身体。 周末一个侧身,重重一拳打在红色大肉球身上,红色大肉球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向右侧倾倒。 右侧的大垃圾球紧紧抵住红色大肉球,不让它倒下,周末又是重重一拳。 周末感觉自己的身体非常不受控制,她明明只打出了一拳,但是身体却在接二连三出拳。 红色大肉球被铁拳砸扁,从一个大球变成了一个大饼。 “啊!” 红色大肉球的嘴上还插着周末的菜刀,周末腾出一只手,把菜刀抽出来:“你要说什么?” 周末被自己说话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个声音听起来很陌生,和她和李裟的声音都不像。 “饶命……”红色大肉球说话断断续续,“我可以……帮你……抓到其他怪物……” 周末犹豫一秒,笑起来:“好主意。” “咦,”抓挠红色大肉球后背的田野停下来,“抓个俘虏?” 田野变回人形,周末感觉自己的灵魂再次被拉扯,下一秒,李裟已经站在身边。 李裟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深黑色的药水,瓶盖一打开,周末就闻到强烈的刺鼻气味。 李裟随手给了大肉球的右脸一拳,大肉球张开嘴,李裟把药水倾倒进去:“这是我发明的毒药水,如果你想耍花招,它会让你全身皮肉溃烂。” * 周末把垃圾堆恢复原状,大红肉饼在她的要求下变回人形。 赵鑫鑫鼻青脸肿,看起来像被人暴揍了一顿。 赵鑫鑫声称,王经理被周末杀死之后,其他怪物因为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于是集体搬家到另外一个地方。 它们重新制造出一个虚拟的公司,正在寻找第二个人类,试图重新培养食物。 赵鑫鑫的双手被反绑,周末牵着绳子走在最前面,李裟和田野左右夹击。 周末问:“你们把那个公司搬走之后,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记得它存在过?” 赵鑫鑫低着头:“因为那个公司是专门为你织的虚拟世界,它完全围着你转,别人当然看不见。” “可是,”周末又问,“没有人记得公司存在过,为什么有人记得赵宇航存在过?” 赵鑫鑫咬牙切齿:“因为那个贱人不遵守规则。 “按道理,我们只能集体控制一个人,集体培养那一个人。 “但是赵宇航不甘心,它非要带着化形的身体去融入人类社会,它总是幻想吃掉更多人! “我们不和你以外的任何人产生交际,自然没有人会记得我们,但是它背着我们偷偷生活,和其他人类产生交际!” 赵鑫鑫看一眼周末的脸色,见周末并没有表情,才继续说:“和你谈恋爱明明只是逢场作戏,但是它竟然……” 田野兴奋地打断:“竟然真的爱上了她?” 赵鑫鑫莫名其妙地看了田野一眼:“竟然想吃了她全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裟爆发出一阵笑声,她用力拍拍田野的肩膀:“孩子,少看点你那偶像剧吧。” 第77章 迷药 周末三人带着赵鑫鑫回到李裟的家。 一进家门,李裟就直奔她的实验室,她把门牢牢关严,留下周末和田野在客厅看着赵鑫鑫。 实验室里很安静,没有周末刻板印象中的爆炸声响。 周末和田野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吃水果,赵鑫鑫站在她们对面。 周末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她问赵鑫鑫:“你说赵宇航擅自进入人类生活,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场?” “我,”赵鑫鑫满脸心虚,“是它们派我出来跟踪你,我本来应该在暗处观察你,但是看见你翻出赵宇航的尸体,我没忍住诱惑。” 赵鑫鑫皱眉:“我是我们之中速度最快的,我本来想,抢走赵宇航的尸体之后离开,你的阴暗爬行应该是追不上我的。” 周末瞬间明白过来:“但是你没想到我会和拥有“速度加倍”的李裟合体。” 赵鑫鑫点头,周末抬起眼睛看它:“你不会骗我吧?” 赵鑫鑫满脸鄙夷:“你以为我们怪物像你们人类一样吗,只知道撒谎骗人。” “如果你们怪物不知道撒谎骗人的话,就不会浪费我三年时间。” 周末忍不住暴躁:“你知道我努力工作三年能赚多少吗?” “对啊,”田野说,“我才反应过来,你在怪物公司工作三年,公司消失之后你的工资呢?” 周末对赵鑫鑫翻个大白眼,捂住心口:“没了,我省吃俭用在卡里存了300万,都没了。” “哇,”田野伸出双手去握周末的手,上下摇晃,“你竟然能赚这么多钱!简直是精英啊!” “我本来不能赚这么多,怪物公司开双倍工资,把我从其他地方挖过去的。” 田野闻言,一脚踹在赵鑫鑫腿上,赵鑫鑫被踹倒在地,田野愤怒不已:“你们这些怪物真该死啊,好好的工作被你们弄没也就罢了,赚到的钱竟然还是假的!” 李裟一把拉开实验室的门,手里端着一个大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它们欠的钱,要用命来换。” 周末和田野跑过去,盯着大盆里的透明液体,空气很清新,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泄露出来。 田野问:“这是什么东西,简直是致死量。” “怪物专用迷药,绝不误伤,先到先得,速来抢购。” 李裟说完,小心翼翼把大盘放在地上,把手伸进去,手拿出来的时候,看起来流光溢彩。 李裟手摁在自己脑袋上,在头发上抓揉:“快抹,抹遍全身,我们就是行走的迷药。” 周末蹲在盆边,伸一根手指进盆里试探,触感冰冰凉凉,和普通的水差不多。 手指伸出来,手上亮晶晶,看起来像撒了亮片。 周末轻轻把手指点在裸露的手臂上,药水瞬间渗透,手臂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周末抬头,李裟的脑袋上也没有亮晶晶的感觉,甚至没有被药水沾湿。 周末三人用了好半天,才把一大盆药水用完。 这些药水非常神奇,一碰到身体部位就自动融化,融化进去之后看不到任何痕迹,也闻不到任何味道。 * 赵鑫鑫带着周末三人,走上闹市区的街道。 这一次,她们没有绑着它,而是亦步亦趋跟在它身后。 在距离周末前公司只有一条街道的街上,赵鑫鑫停住了脚步。 它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幢高大的建筑:“就是这。” “不对吧,”周末摇头,“我记得这幢楼里有很多家公司,而且都是人类的公司。” “对,”赵鑫鑫点头,“我们这一次混迹在人类的公司之中,借了一个大楼的壳子。” “为什么?” “因为你杀了我们两个同类,导致我们剩下的能量不够织一个独立的大楼。” 赵鑫鑫抬头,凝望着高楼:“我们的公司在23楼,那一楼只有我们一家公司。” 说完,它迫不及待地看着李裟:“我已经把你们带到地方,是不是应该给我解药?” “有道理。” 李裟说完,一巴掌拍在赵鑫鑫的脑袋上,赵鑫鑫瞬间从一个成年人,被压缩成拇指大小。 李裟把赵鑫鑫揣进口袋,拉上拉链:“老实点,等解决了它们就放过你。” 周末三人继续躲避摄像头,站在大楼边,周末意念一动,三人被传送到一楼的卫生间。 李裟掏出三瓶药水,递给周末和田野:“喝下它能在短时间内屏蔽信号,监控拍不到我们。” 三人喝完药水,大摇大摆从卫生间走出来,登上电梯。 电梯上的人接二连三下去,很快到达23层——也是这栋大楼的最高楼层。 电梯门打开,周末三人小心翼翼走下来,手中捏着各自的武器。 这层楼大约有十几个房间,楼道空空如也,每一个房间的门都紧紧关着,听不见任何声响。 周末三人贴着对方,努力降低存在感,不发出任何脚步声。 电梯对面的房间很大,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董事长办公室”。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房间里面一定藏着一只非常重量级的怪物。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避开门口的位置,用力打开门。 房间空无一人。 田野挑起眉毛,指指旁边的房间,然后一把拉开门。 房间空无一人。 田野蹑手蹑脚走进去,周末和李裟跟在后面。 这个房间很空旷,除了一个桌子和一张椅子以外一无所有。李裟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拂过,灰尘瞬间粘在指腹。 看起来,这个房间没有任何人存在过的痕迹。 三人走出房间,继续去拉旁边的门,还是空无一人。 她们把这层楼的十几个房间全部打开,可结果全都一样,除了桌子和椅子以外,只有灰尘存在。 周末明白过来:“我懂了,他们的这个技能,就是加强版“我的世界”。” 没等田野和李裟询问,周末就解释:“‘我的世界’是一个技能,它可以制造和现实相接近的虚拟空间,虚拟空间自成一派,由制作人掌控。制作人可以把其他人拉进空间。 “我也拥有这个技能,只不过没办法制造那么大的空间。” 第78章 空间 “也就是说,”李裟总结,“我们现在身处的是现实空间,如果想要进入怪物的虚拟空间,需要怪物拉我们进去。” “但是这样的话,”田野说,“我们会以活靶子的姿态进去,所有怪物都会知道我们来了。” 李裟点头,但还是拉开衣服口袋,把赵鑫鑫捏出来。 缩小无数倍的赵鑫鑫正昏睡着,李裟用力在它的胳膊上拧一把,赵鑫鑫悠悠转醒。 李裟压低声音:“怎么才能进入你们的公司?” “被我们选中的食物才能进入我们的公司,”赵鑫鑫看了周末一眼,“她现在已经被我们放弃,进不去我们的公司。” 周末说:“你肯定有办法。” “我可以把你们拉进去,但要先把我变回原形。”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好骗,你一旦把我们拉进去,所有怪物都会知道。” 赵鑫鑫原本轻松的脸色往下一沉:“那你们自己想办法,我还要继续睡觉。” 周末抽出菜刀,抵在赵鑫鑫眼前:“我杀了你,其他怪物会从虚拟空间出来,而且这样,还能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要杀我,”赵鑫鑫满脸委屈,双眼含泪,“我们做了三年同事,你怎么忍心杀我?”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周末的刀刃放在赵鑫鑫的肩头,李裟马上捂住赵鑫鑫的嘴,赵鑫鑫的一只胳膊掉下来,惨叫声被堵在喉咙里。 “这三年来,”周末刀刃下滑,切在赵鑫鑫的腿上,“你是怎么在领导面前说我坏话,怎么在工作中抢我的功劳,怎么在公司抽奖中换走我的大奖。” 周末切下赵鑫鑫的另一条胳膊:“这一桩桩一件件,如果你不提,我差点就忘了。” 周末切下赵鑫鑫的另一条腿:“对了,你让我帮你点外卖,还欠5000块的外卖钱没给我。” 田野问:“它都不还你外卖钱,你干吗还帮它点那么多次?” “没有那么多次,”周末说,“它一顿就吃了我5000块。” “这该死的怪物,”田野满脸气愤,“我这辈子都没吃过5000块一顿的饭,一个怪物这么奢侈,真该杀!” 李裟松开捂住赵鑫鑫嘴的手,赵鑫鑫艰难喘息,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周末越说越生气:“你竟然还敢跟我提同事,你不知道我想杀同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吗?” 赵鑫鑫满眼恐惧:“饶命,我送你们进去……不会被它们发现!” 周末微微一笑:“这还差不多,这才是我的好同事。” 李裟把赵鑫鑫放在地上,下一秒,它恢复成原来的大小,只是少了手脚,看起来格外渗人。 赵鑫鑫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下一秒,周末眼前的场景已经发生变化。 走廊尽头摆着世界巨星的人形立牌,电梯的两边摆着两盆一人高的发财树。 周末三人站在电梯口,对面是一个房间,门上挂着:“董事长办公室”几个大字。 吵吵闹闹的人声从各个房间中传出,几米外有一个大房间,房间的门上挂着“会议室”三个字。 从那个房间中传出的声音格外集中、嘈杂,听起来像是几个人在争吵。 周末在心中感叹: 连开会都能做得这么真实,怪不得能骗我整整三年。 她才不会承认是自己的警惕性太低。 三人面面相觑,靠在墙边,和每一扇门侧开位置。 周末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房间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谁,进来。” 周末抬手轻轻推开门,身体马上退回墙边。 两秒之后,房间中传出人向外走动的声音:“谁啊,敲了门怎么不进来……唔!” 李裟一手勒住中年男人的脖子,一手捂住它的嘴,中年男人的声音完全堵在嗓子里。 周末一刀捅进中年男人心脏的位置,手中传来扎透毛绒玩具的触感。 周末拔出菜刀,中年男人的胸膛空了一个大洞,眨眼之间,它变成一个破损的玩具小汽车。 小汽车怪进入濒死状态,李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压缩很多倍,揣进口袋里拉上拉链。 出发之前,李裟给自己的几个口袋里装了不少迷药,小汽车怪一进入口袋就瞬间昏迷。 周末三人蹑手蹑脚往前走,每走到一扇门边,都竖起耳朵仔细去听里面的动静。 她们走过好几扇门,可是里面都非常安静,悄无声息,看起来大多数怪物都在会议室开会。 走在最前面的周末停住脚步,视线盯住面前的房间,它的上面写着:“实习生办公室。” 这道门似乎比其他的门更加厚实,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闷。 一个年轻女人说:“每次公司开会都不带咱们,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转正啊!” 一个年轻女孩说:“没办法,慢慢熬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熬出头了。” 一个中年女人说:“你们还年轻,熬得起,我这么大年纪了怎么熬啊。” 年轻女孩说:“真羡慕那些能转正的人,工资翻倍哎!” “咱们也是能力不够强,”年轻女人说,“之前,有一个和我同批进来的女生,人家不光转正,还连升了三级。” “是吗,”年轻女孩很好奇,“哪个领导是和你同批进来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是前领导,”年轻女人说,“她已经离开公司好几个月了,那时候你们还没来实习呢。” 中年女人问:“她升到那么高,应该都年薪百万了吧?年薪这么高还离职,是被其他公司挖走了吗?” “听说是得了一场急性的不知名传染病,”年轻女人语气中满是遗憾,“她,她男朋友,还有我们王经理,都是那场疾病去世的。” “啊!” “是不是特别可怕!” 年轻女人叹口气,接着说:“我们俩关系虽然谈不上特别好,但是平时也会唠唠嗑。我当时还打算去送送她,结果大家都说还是不要去了,怕传染给我。” “啊,”中年女人说,“这么年轻有为的孩子,就这么英年早逝,真是太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 第79章 孙经理 周末咬牙切齿:“狗屁公司,它们才英年早逝呢。” 田野压低声音:“它们有三只怪物,我们下手要小心一点,不能发出声音。” 李裟摇头:“它们是人。” “啊?” “赵鑫鑫骗了我们,”周末说,“它说它们还没有找到新的食物,这三个不是在这备着吗?” “那怎么办,”田野问,“我们要把她们救出去吗?” 周末蹑手蹑脚往回走:“你的药水还有多久生效?” 李裟沉默片刻:“大约还有五分钟。” 周末说:“我们有两个选择,要么等着你的药水生效,要么等着你的药水生……” 会议室房门大开,无数让人眼花缭乱的攻击直飞过来。 周末转身,躲开大蛇抽过来的长尾,一颗子弹飞来,周末马上蹲下,子弹擦过头顶。 喷射的水枪攻击周末的双腿,周末跳起来,水枪打到脚踝,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 周末抬头,十几个同事在面前站成一排,最中间的男人扬起一个笑容:“你们不会真以为,能够悄无声息进入我们的世界吧?” 周末拔枪扫射,一根大长跳绳飞在空中,把周末射过去的子弹通通打落。 水枪射出的水柱擦着周末的右脸过去,周末歪着头:“孙经理,好久不见。” 孙经理一挥手,无数颗弹珠从它手下滚出,弹珠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以飞快的速度冲向周末三人。 周末一手抓着田野,一手抓着李裟,两脚往旁边一蹬,顷刻间爬上天花板。 周末两只脚钩在天花板上,田野和李裟分别抓着她的一只手臂,被她吊在空中。 两把手枪的子弹和手指激光疯狂向地上的怪物们扫射。 怪物们纷纷躲闪,同时把各种攻击打上天花板。 周末开着枪,还能腾出嘴来嘲讽:“孙经理,三年的耐心都给我了,现在连五分钟都要抢?” “废话少说,”孙经理大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死,”周末笑,“今天是你们的死期!” 孙经理站在地上,勾起嘴角。 周末暗道不好:孙经理的脾气一向不太好,以往这个时候,它一定会破口大骂,可是现在它竟然还笑得出来…… 突然的失重感传来,周末上方的天花板整个消失,变化成一片虚无。 还没有反应过来,周末三人已经摔在地上,巨痛还没来得及传遍身体,枪林弹雨般的子弹就到达眼前。 周末瞳孔放大,心中出现一个意识: 我的世界! 枪林弹雨扎进周末、田野和李裟的体内,三人发出一声惨叫,鲜血流了一地。 “恭喜玩具步枪怪成功击杀玩家周末。 “获得技能。 “去你爸的。” “恭喜玩具步枪怪成功击杀玩家田野。 “获得技能。 “去你爷爷的。” “恭喜玩具步枪怪成功击杀玩家李裟。 “获得技能。 “去你大爷的。” 孙经理大步向前走,其他怪物异口同声: “恭喜经理吃到大餐!” 孙经理大笑着站在周末的尸体前,一脚踩在周末的手臂上:“什么百年难遇,什么怪物克星,什么天才玩家,也不过如此嘛。” 孙经理旁边的矮胖男人说:“经理说的是,这个该死的世界,只会偏袒玩家恐吓我们。” 矮胖男人旁边的高瘦男人笑得满脸褶子:“就是啊,我们怪物明明才是最强大的存在,这些普通的人类,明明是依赖我们才能获得那些技能。” 孙经理一脚把周末的尸体踢翻:“没用的赵宇航,没用的赵鑫鑫,没用的董事长!” 高瘦男人嘿嘿笑:“董事长真是老糊涂了,明明提前得到赵鑫鑫的提醒,竟然还被偷袭成功。” 矮胖男人说:“董事长年岁已高,应该退位让贤。” 除孙经理以外,所有怪物跪在地上,大声喊:“请孙经理荣登董事长之位!” “请孙经理荣登董事长之位!” “请孙经理荣登董事长之位!” 孙经理含蓄一笑,轻轻摆手:“好说,都好说,只要有我孙经理在的一天,就有大家一口饭吃。” 矮胖男人站起来,身后所有怪物跟着站起来。 矮胖男人悄悄靠近孙经理的耳边:“孙经理,您一口气吃了三个,公司那三个,能不能分给剩下的兄弟们?” 孙经理背着手,高傲地点头:“那是自然,兄弟们分了吧。” “太好了!” 高瘦男人大叫一声,向“实习生办公室”跑去,它一把拉开“实习生办公室”的门,却突然愣在原地。 孙经理向前走:“怎么了?” 高瘦男人满脸困惑地回头:“孙经理,这里面一个人都没……” 高瘦男人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孙经理满脸惊恐:“你怎么了?” 孙经理站在原地,脚步不自觉开始摇晃,它身边的所有怪物全部倒地,横七竖八乱成一团。 “周末!你……” “啪嗒”一声,孙经理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我的世界消失。 画地为牢消失。 田野满脸激动:“我的天,姐们你太牛了!” 刚才,她们透过一个几乎透明的屏障,看到了“我的世界”中发生的一切。 怪物击杀虚拟的她们,并为此感到沾沾自喜。 “还有我呢,”李裟说,“别忘了我的迷药。” “没忘没忘,”田野激动地在怪物旁边绕来绕去,“你们两个缺一不可,简直是战神!” 周末很想笑一笑,刚一扯动嘴角,就呕一大口血。 周末腿一软,跪在地上,一口一口血吐在地上。 “你没事吧?!” 李裟和田野异口同声,冲过来扶周末。 “我没事。” 周末手背擦过嘴角,鲜血瞬间流满整个手背。 李裟掏出手帕,去擦周末嘴角的血,手帕整个浸透。 田野的声音瑟瑟发抖,她跪在周末面前,双手伸向前又收回:“姐们,你不是有自动回血体质吗……你怎么了……你不会要死吧?你可别死啊!” 周末吐出一口血:“监控。” 田野抬手,激光扫在每一个监控摄像头上,监控瞬间破碎。 第80章 砖头 田野抬头问李裟:“我们不是屏蔽监控了吗?” “药水喝进我们肚子,监控只屏蔽我们三个,”李裟语气冷静,不断擦着周末嘴角流出的血,“刚才在监控的视角里,就是地上突然出现一大堆玩具,又突然出现一大滩血。” 李裟站起身,走向对面房门紧闭的房间。 那个房间上面没有牌子,没有写字,但是从那个方位判断,它和“画地为牢”中的“实习生办公室”是同一个房间。 李裟打开门,尖叫声传来。 三个女人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不要杀我们,不要杀我们!” “我的世界”没有把她们圈进去,所以她们刚才看见的,还是“画地为牢”中的画面。 李裟叹一口气:“出来吧,怪物们已经晕倒,你们是安全的。” 年轻女人颤抖着抬起头:“它们都是怪物?我们公司的人都是怪物?” 周末慢慢站起来,田野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伸手虚护着周末的后背。 周末进门:“我没死,我也没得什么传染病。” 年轻女人满脸惊恐:“我不是故意要说你的……” “我知道,”周末说,“这些人都是怪物,包括我前男友和王经理,它们抓我们这些人,是为了养好之后吃掉。” 周末用力吸一口气,旁边田野赶紧接着说:“被怪物攻击的人会变成玩家,杀死怪物的人可以获得技能。我们就是玩家,我们刚才就是靠技能战胜了这些怪物。” 年轻女人慢慢站起来,她身后的年轻女孩和中年女人也站起来。 李裟说:“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是好人,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们很快会送你们出去。” 李裟说完,拉着周末的手往回走,指着地上已经现原形的怪物们:“快点吧,杀了它们。” 周末伸手去数,数完之后说:“一共十五个,老规矩,一人五个。” 田野连连摇头:“我不要,我来一趟什么都没做。” 李裟不说话,拔枪就射。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2级水枪怪。” 周末开枪:“来了就好,快一点,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2级塑胶蛇怪。” 田野看一眼周末,又看一眼李裟,不再谦让,激光打在一个怪物的身上。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2级魔方怪。” 三人下手极快,转眼之间,地上只剩下孙经理一个活怪物。 孙经理的本体,是一个大约两米长的大步枪。 周末抽出菜刀,缓缓蹲下,菜刀割在大步枪的墙头。 田野观察着周末的状态,见周末似乎已经好转,她笑着问:“孙经理当上董事长,为什么大家还是叫它孙经理?” 周末一点一点把孙经理割成一节一节:“孙经理是它的名字,它姓孙,名叫经理。” 周末高举起菜刀,重重往下一挥,菜刀捅穿大步枪的中心。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4级大步枪怪。 “获得技能。 “全都给我跪下。” 周末把菜刀和手枪收好,转身走进“实习生办公室”。 由于超负荷使用“我的世界”受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周末使用三次“领地入侵”,才把六个人全部带离这幢大楼。 她们躲在监控死角的楼下,三个女人依然惊魂未定。 周末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年轻女孩说:“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你们还没有被怪物攻击过,所以你们没有成为玩家,以后不需要时刻提心吊胆。” “那坏消息呢?” 周末微微一笑:“坏消息是,你们入驻的这家公司并不存在,赚到的钱自然也都是假的。如果你们现在打开账户看一眼,会发现工资已经消失。” “啊,”年轻女孩一拍胸脯,“幸好我的工资都花完了。” 年轻女人点头:“好险,幸好我存不下钱。” 中年女人微笑:“实习工资太低,账户上根本没有钱。” 现在周末笑不出来了。 竟然只有她一个人痛失工资! * 周末气得要死,幸好她们手里还攥着赵鑫鑫和董事长。 赵鑫鑫和董事长被李裟变回原形,捆在实验室里做活体试验。 周末本以为实验会做上很长时间,但是没过一小会,捆成粽子的赵鑫鑫和董事长就被李裟从实验室里扔出来。 “这就结束了?”周末问。 “没用,”李裟靠在门边,“我以为它们会是有感情的高级怪物,但是它们根本没有血。” 田野坐在沙发上嗑瓜子:“那就快点杀吧,杀完我请你们出去吃饭。” 周末干脆利落开枪,“砰砰”两声之后,董事长和赵鑫鑫的原形倒在地上,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2级玩具螃蟹怪。”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2级安抚人偶怪。” 周末“咦”了一声:“堂堂一个董事长竟然才2级,怪不得那么轻易就被我们抓住。” 田野吐出一口瓜子皮:“怪不得孙经理要谋权篡位,比自己低两级的人职位竟然比自己高,确实很难忍受。” 李裟也有点奇怪:“可惜杀了之后才能知道怪物是几级,不然真应该问问原因。” “没办法,”田野说,“既然想不到原因就先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附近开了一家新餐馆,看起来巨高端,我请你们吃。” 周末把董事长和赵鑫鑫的尸体装进垃圾袋:“你怎么还有钱请我们吃大餐?” 田野拍拍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你们忘了?上次我们在俱乐部讹的钱,够我们吃好几顿大餐了。” “原来你这里是钱,”周末说,“我还以为你揣了块大砖头。” “那怎么可能。” 田野微微一笑,随手往口袋里一掏,这一掏,田野这脸色瞬间垮下来。 她用力拿出手,一块红色的砖头被她抓在手里,她满脸震惊:“怎么真的是砖头!” 李裟飞奔进卧室,没过一会拿出好几块黑色的石头,一下子扔在地上:“这是他们赔的金条。” 第81章 定情信物 周末往裤子口袋一抓,也掏出一把石头,扔在李裟的石头旁边。 又痛失一笔钱,周末的表情已经非常平静:“努力工作赚的钱是假的,讹诈的钱也是假的,命真的好苦。” 田野端着砖头,仔细打量:“别让我再看见他,如果再看见他,我一定要……好好亲他一口。” “啊?” 田野小心翼翼把砖头抱紧怀里,红色蹭在她衣服上:“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他就送我这么漂亮的红砖,他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 “你没事吧?”周末摸摸田野的额头,“你是不是被气疯了?” “哎呀,”田野羞涩地跺脚,“你看这块红砖多漂亮,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红砖。” “不至于气成这样吧,”周末莫名其妙,“我卡里还有不少钱,我请你们吃新开的餐馆吧。” 李裟一把拽住田野怀里的红砖,把它往外拉扯,田野马上皱起眉:“你干什么?” “这个砖有问题,”李裟说,“快交给我销毁。” 田野抱着红砖后退一大步,眼神中满是攻击性:“这是我心爱的男孩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你别想把它抢走!” 李裟冲上前去抢:“给我!” 田野连连后退,左手紧紧抱着红砖,右手手指伸出对着李裟:“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阻挠我们的爱情?” 李裟无奈地看周末一眼,继续对田野说:“你被控制了,把砖给我你才能恢复过来。” “不可能,”田野摇头,“我们一见钟情天生一对,他为什么要控制我?” 趁田野和李裟说话,周末蹑手蹑脚往前几步,整个扑向田野。 田野被扑倒在地,她两只手紧紧抱着红砖,脚下奋力挣扎,周末坐在她腿上,不让她逃走。 李裟扑上来掰田野的手指,田野奋力反抗,周末和李裟一起掰她的手。 “滋滋!” 激光从田野的手指打出,李裟赶紧偏头,颧骨的皮被擦破,鲜红的血流淌下来。 田野的眼神闪过一些挣扎:“对不起,你们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伤害你们!但是你们不能抢走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你爸的。”周末照着田野的肚子来了一拳,田野吃痛,手下的力气减弱,周末一把夺下红砖,递给旁边的李裟。 李裟抢过红砖,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石头,大步冲进实验室:“你稳住她,千万不要让她乱跑。” “啊!” 田野奋力挣扎,大声惨叫,周末一把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 田野的眼睛里出现生理性的泪水,周末一时不忍心,松开捂住她嘴的手。 “你们怎么这么过分,”田野张着嘴干嚎,“你们竟然抢走我们的定情信物,我要和你们绝交,我要和你们绝交呜呜呜。” “不是,”周末哭笑不得,“你和谁的定情信物?” “我和我心爱的男孩,”田野瘪瘪着嘴,“我们一见钟情,他送我定情信物……” 周末打断:“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田野对着周末翻白眼,她理直气壮:“肤浅,爱情不是非黑即白的东西,谁规定我要知道他的名字才能和他一见钟情?” “你连他……”周末想对田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因为田野的表情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末不再按着田野的手,田野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满脸都是陶醉:“你不懂爱情,你不会明白这种坠入爱河的感觉,是心动,是一眼就认定。” “一眼就认定,你为什么要讹诈他那么多钱?” 田野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你不懂,这是我为了引起他注意的小手段。” “那你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实验室的突然门打开,李裟冲到田野身边:“砖头和石头都已经销毁了,她好了吗?” “什么!”田野大喊一声,“你竟然敢销毁我的定情信物,我要杀了你呜呜呜。” 田野攥紧拳头,去擦自己的眼泪。 周末默默站起来,脱离周末压制的田野依然躺在地上,她嚎啕大哭:“你弄坏我的定情信物,你好过分!” 周末回头问李裟:“你确定已经销毁了吗?” “确定,”李裟满脸生无可恋,“专业技术,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啊啊啊啊啊!” 田野闻言,气愤地不停在地上翻滚。 李裟说:“谁说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我现在完全理解了当年的赵诺诚。” 李裟看看地上翻滚的田野,又看看抱胸站在旁边的周末:“你当时也这样吗?” “没有,”周末非常坚决,“绝对没有。” 主要是她和赵宇航在一起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周末不敢想,如果当时周天反对他们在一起,她会不会也像田野一样鬼哭狼嚎? 田野还在嚎叫,李裟说:“你别哭了。” 田野听完,嚎叫的声音更加响亮。李裟叹了一口气:“只要你不哭,我们就带你去找你心爱的男孩。” 田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真的吗?你们决定不再阻挠我们的爱情?” “没错,”李裟微笑,“我们决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真是太好了,”田野一把抱住李裟,“我就知道你们是我最好的姐们,你们一定会祝福我的爱情。虽然你们弄坏我的定情信物,我很心痛,但我还是选择原谅你们。” “我们真是谢谢你了。” * 摩托车呼啸而过,停在那家熟悉的ktv。 李裟通过电话联系钱多,想要询问那两个男人的联系方式,但是电话接通之后,钱多那边的环境非常嘈杂,什么也听不清楚。 挂断电话之后,钱多给李裟发来一个地址,正是周末第一次参加俱乐部活动时去的那家ktv。 Ktv里人来人往,大厅中间放着一张大长桌子,上面摆着各种酒杯、酒瓶、饮料和点心。 一走进ktv,周末的心脏就砰砰直跳,她感应到这里有不止一个玩家。 李裟一眼看见身处人群中的钱多,她端着酒杯,穿着一套深黑色的西服,慵懒地靠在桌子旁。 李裟穿过人群走向钱多,周末拽着田野跟在后面。 第82章 美丽小区 钱多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向身边的人点头致意,走向李裟:“有什么生意找我?” “我们想找你打听一下两个人……” 没等李裟说完,钱多就摆手打倒:“又找他们,你们也发现钱变成砖头了?” 李裟有点意外:“你们的也是?” 钱多点头,又摇头:“我没有,但其他人收到的钱和金条要么变成砖头,要么变成石头。” 周末问:“然后呢?她们有什么其他的异常吗?” “其他的异常,”钱多挑眉,“没听说,你们被下毒了?” 李裟点头:“没被下毒,但是也差不多。我们想要那两个人的身份信息和地址。” 李裟的话一说完,田野的眼睛瞬间一亮,她微微张开嘴,周末赶紧用手拧一把田野的胳膊。 田野吃痛,回头瞪一眼周末。 周末压低声音:“现在你瞪我,等你清醒了就会感谢我。” 这句话似曾相识,周末想,好像经常在老师的嘴里听到。 果然长大以后,就会理解小时候不理解的人。 钱多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每一个人来找我,要的都是他们的身份信息和地址。” 周末说:“钱姐,你下次还是筛选一下进俱乐部的人吧,他们给你们增加多少麻烦啊。” “其实不然,”钱多对李裟摊开一只手,“两个人的身份信息加地址,打包价15万。” 李裟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价格统一,”钱多说,“其他人也觉得贵,但是别人寻找他们的需求好像没有你们这么紧迫。” 李裟认命地掏出手机,钱多抬抬下巴:“记得备注自愿赠予。” “您的账户到账15万元。” 钱多没有打开手机查看,喝下杯里的酒,看着周末:“如果不招他们进我的俱乐部,哪来的这些钱可以赚?” 周末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扒拉旁边的田野:“快醒醒,大师赚钱课都被你错过了。” 田野露出一个笑容,笑出满口的牙齿:“我们终于可以去找我心爱的男孩了。” “好可怕,”周末睁大眼睛,“竟然连赚钱都不想学了。” 钱多挑眉:“他们竟然给你们下了这个毒,确实应该找他们,而且是越快越好。” 李裟被吓了一跳,连忙问:“慢了会怎么样?” 钱多“噗嗤”一笑:“会增加很多丢脸的笑料。” * 李裟打开手机,查看钱多传输过来的资料。 姓名:张扬 性别:男 年龄:18岁 身高:165 体重:180斤 工作:无 地址:天织市南瓜区美丽小区250号 与张华关系:叔侄 其他亲人:无 姓名:张华 性别:男 年龄:50岁 身高:170 体重:120斤 工作:在美丽小区市场摆地摊买饰品 地址:天织市南瓜区美丽小区250号 与张扬关系:叔侄 其他亲人:无 周末三人打了辆车,顺着地址找到南瓜区。南瓜区是一个专门开发的居民区,除了小区以外就是学校、超市、医院和市场。 她们一路往前走,走过好几个小区,终于即将进入美丽小区的地界。 美丽小区的入口处是一个小小的市场,旁边摆着数不清的摊位,按照钱多给的资料显示,张华就在这个市场摆摊。 周末三人带上提前准备好的帽子和手套,走进市场。 她们努力瞪大眼睛,留心每一个饰品摊,终于在路过第12个饰品摊时,看到了张华。 一个年轻男孩正在饰品摊前讨价还价:“大叔,你这个品类都已经过时了,就便宜点卖吧。” “你这孩子,我们这都是新到的好货,你找不到更低价。” 年轻男孩摆摆手:“那算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张华悠闲坐在原地翘着二郎腿,用一把大蒲扇给自己扇风,丝毫没有想要挽留客人的意思。 年轻男孩嘟囔一句:“这么简单的发夹还要50块,不知道去哪找人少钱多的客人。” 周末停住脚步,装作被摊位吸引,她拿起年轻男孩刚才讲价的那个发夹,夹着嗓子问:“大叔,这个发夹多少钱呀?” 张华把二郎腿放下,眯着眼睛打量周末三人:“这年头对打扮感兴趣的姑娘可不多,叔给你们一个进货价,15块一个。” “15块,”周末夹着嗓子,“刚刚那个男孩问的时候,您好像要50块来着。” “是啊,”张华笑得很和蔼,“他是男孩嘛,跟你们女孩不一样,男孩赚钱容易。” 张华摇着大蒲扇:“不是叔跟你们说嘴,叔当年就想要一个女儿,可惜你姨的肚子不争气,就是没要上个女儿。” “叔也就是没有女儿,叔要是有个女儿,肯定让她好好打扮打扮。” 周末根本没听张华说话,她仔细端向那个发夹,看想李裟。 李裟眼神凝重,在张华的摊位上指了一圈儿,然后轻轻点头。 周末知道,李裟的意思是,这些饰品全都有问题,上面都残留着田野中的同款毒药。 看来张华和张扬叔侄二人的这个饰品摊,是故意用高价逼退男客人,再用低价出售给女客人。 让路过的女客人,中他们下的毒药。 好恶毒的心肠。 周末随手把发夹放回去,招呼一声:“我感觉这个不是特别好看,我们走吧。” 说完,周末往前走,李裟拉着被她提前毒哑的田野跟着。 张华站起身:“姑娘你是不是觉得贵,这样,你出五块钱,我给你们三个。” 周末摇头:“算了吧,我也不是特别喜欢。” 张华在身后大喊:“姑娘,一块钱三个怎么样!” 周末退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张华:“叔,你这些款式都不受现在年轻人喜欢,你考不考虑进点新货?” 张华随手抓起三个发夹,递给周末:“叔这没有塑料袋了,你们自己揣在口袋里带走吧。” 李裟把发夹踹进裤子口袋。 张华靠近周末,问:“姑娘,听这话,你手里有好货源?” “叔,不瞒你说,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周末夹着嗓子,“现在的年轻人特别流行手工首饰,我这有好些半成品货源,你在家里就能自己组装完成。” 第83章 控制 “这真不错啊,”张华说,“价格高不高?” “价格倒是不高,就是我们每一批货出的数量都太多,”周末微微皱眉,“不知道你家里能不能放下。” 张华连连点头:“能,不是叔跟你吹,叔家的房子特别大。” 张华压低声音:“姑娘,其实我家里还有很多好货,今天都没放出来,你们想不想去我家里看看?” 李裟夹着嗓子:“不用了吧,去陌生人家里太不安全了。” 周末点头:“有道理,那还是算了吧。” 张华连忙说:“你看看,你们这几个姑娘一个个膀大腰圆的,我就一个干巴瘦老头,你们有啥可害怕的。” 李裟打量张华两眼:“有道理,说不定他家真有很多漂亮的首饰。” 周末在口罩后面露出笑容:“那我们就去你家看看吧。” “叔在前面领路,”张华说,“带着你们走,别走丢了。” 周末三人跟在张华身后,看着他熟练地往小路绕,避开沿途的监控摄像头。 最后,他们跟着张华停在小区的后门。 周末问:“我看那边有一个小区的大门,咱们怎么不从那儿进去?” “还不是因为我们这的保安,”张华咬牙切齿,“每次一看见人就问东问西,一个臭看门,竟然还给老子脸色看。” “啊,”周末夹着嗓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保安阿姨也不容易的呀。” 张华哈哈大笑:“你别管我怎么说,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就要带你们去见我的侄男。” “你的侄男?”周末激动地捂着嘴,“天哪!我真是太期待见到他了。” 李裟也非常激动:“是啊,虽然我们还没有见过面,但是我感觉已经爱上他了。” “天哪!”周末语气高亢,“我要马上和他结婚!” 李裟一把推开周末:“不行,我才要和他结婚!” 周末一个踉跄:“你干吗推我,你这么恶毒的女人,他是不会喜欢你的。” 张华伸出手,挡在李山和周末中间:“不要吵,不要吵,我的侄男身体非常好,大家都有份。” 周末白了李裟一眼,两只手插着腰:“这还差不多。” 张华带头进门,说是后门,但其实只是作为紧急通道的楼梯。 张华带着三人往上爬,爬得气喘吁吁,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三人有没有掉队。 一口气爬到250号门口,周末看到这个楼道里的监控摄像头已经被破坏。 张华手撑在膝盖上重重喘气:“没想到你们几个女娃能爬这么久,看来是为了见我的侄男有了动力。” 周末捏着兰花指:“我真是迫不及待。” 张华用钥匙打开门,招呼周末三人进去,三人一进去,张华就迫不及待关上门。 他冲着里面吆喝:“小杨,快点出来,我给你找了新媳妇。” 卧室的门打开,比上次更胖的张扬笑着走出来:“新媳妇,让我看看。” 周末微笑着招手:“你好呀。” 张华很激动:“小杨,这一次就找到三个,你看看怎么样?” “哈哈哈,”张扬大笑,“没想到你们三个这么想我,都找到我家里来了。” 张华疑惑:“你们认识?” “叔,你这什么眼神,”张扬大手一指,“你们三个,摘下口罩给我叔看看。” 田野一把扯掉口罩,周末和李裟慢吞吞摘下口罩。 张华一个后退:“是你们!” 周末微笑:“是我们,好久不见呀,叔叔。” “哈哈哈哈哈哈,”张华也大笑起来,“小杨你是真有本事,连这三个贱人都训得服服帖帖。” 张扬坐在沙发上:“你们三个,上次竟然敢动手打我们,赶紧跪下给我叔磕头认罪。” 周末微微一笑:“光磕头怎么够,为了弥补上次对你们的伤害,我特意带来了赔罪的礼物。” 周末说着,手伸向裤子口袋。 张扬很高兴:“快点拿出来。” 周末瞬间抽出口袋中的枪,一枪射在张扬的肩膀上,张扬发出一声惨叫。 周末马上回头,一脚踹在张华身上,张华被踹倒在地,周末连开几枪,枪枪打在他的双腿,张扬连连惨叫,鲜血流了一地。 张扬手往口袋里一抓,抓住一把粉色的粉末,对着周末三人撒过来。 李裟拉着田野往旁边一躲,周末反而上前一步,生生接住所有粉末:“不好意思,这个东西我接触了三年,现在已经有了抗药性。” 周末连连开枪,分别打在张扬的的左臂、右臂、左腿、右腿,张扬的四肢往外流血,虚弱无力地往下耷拉着。 周末回头,几枪打在张华的左臂和右臂,原本正在往前爬的张华马上瘫倒在地。 田野奋力挣扎,李裟用力按住田野的手,周末上前一步,一个手刀劈在田野脖子上。 田野软绵绵倒在李裟怀里,李裟重重松了一口气,扶着田野坐在墙边:“终于清静了,控制她比出去打怪物还累。” 张扬靠在沙发上,满脸都是惊恐:“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在我家杀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周末抓起倒在地上的张华,把他扔在张扬旁边:“这要归功于你的好叔叔,他带我们从后门进来,一路绕开了所有监控。” 张华瑟瑟发抖:“你们,你们不能杀我们。” “为什么不能?” 张扬看着田野:“你们如果杀了我,她就永远恢复不了了,只有我知道怎么让她恢复正常。” 周末上前一步,菜刀架在张扬脖子上:“我猜,只要杀了你,所有被你控制的人都会恢复正常。” 张扬抬着脖子:“你大可以试试,看看你杀了我,她会不会为我殉情。” 李裟咂嘴:“你在威胁我们。” “我没有威胁你们,”张扬语气平静,“我这是告诉你们存在这一种可能。” 周末笑笑:“我可以不杀你。” 周末回头,在狭小客厅中来回寻找,她找到一件外套。 周末拿起这件衣服,撕下它的一只袖子,用力塞进张扬嘴里。 “你看好,这是右臂。” 周末说完,一刀砍向张扬的右臂,张扬的整条右胳膊掉下来,瞬间血流成河。 第84章 恢复 张扬张开血盆大口,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周末用刀尖,把他嘴里的衣服推进更深的嗓子,堵住所有的声音。 周末重新拿起那件外套,撕下另一只袖子,塞进张扬嘴里:“你看清楚,这是左臂。” 周末说完,一刀砍在张扬的左臂上,鲜血喷溅,张扬的左胳膊掉在地上。 “唔唔唔!呜呜呜!” 张华在旁边吓得瑟瑟发抖,身体不自觉蜷曲。 “为什么这么激动,”周末不解地歪头,“不过是两只胳膊掉下来而已,反正已经被子弹打伤,在身体上和不在身体上又有什么区别?” 周末说完,转身往其他房间走:“李裟,你看好他们,我还要去找两条裤子。” “不要!”张华大喊,“不要伤害我们,我们有办法让她恢复正常,我们能让她恢复正常!” 周末退回来,不悦地皱眉:“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是不是想和邻居求救?” “没有,没有,不敢,”张华细声细气,“我的侄男有办法,他有办法让你们的朋友恢复正常。” 周末站在张扬面前:“把衣服吐出来。” “呜呜呜!” 周末一拳打在张扬肚子上,然后赶紧后退,张扬把两只衣服的袖子吐在地上。 “说吧,怎么让她恢复正常。” 张扬满脸鼻涕眼泪,说话断断续续:“我……没办法……” 周末抬起菜刀,张扬马上接着说:“但是我认识一个人,他是毒药的发明者,他有解药!” 李裟凑过来:“你认识毒药的发明者?” “对,”张扬说,“我和其他人的货都是在他那里进的,我们没办法解毒,只有他有办法!” “说具体点,”周末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在哪里交货,货长什么样,以及下毒的手法,全部都给我说清楚。” 张扬停顿片刻,开始讲述:“货在公园的厕所里交接,他每次都全副武装,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货是粉色的粉末,一万块钱能买一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张扬用力喘一口气:“把药粉抹在一个东西上,女人只要接触这个东西一个小时以上,就会爱上抹药粉的人。 “我在给你们假钱的时候,偷偷把药粉抹在了上面。” 李裟问:“这个接触怎么定义,必须贴身吗?” “不需要,”张扬说,“只要不和身体隔得太厚就可以。” “药粉的有效期是多久?” “没有期限。” “你们怎么联系卖药粉的人?” 张扬眼神一凝:“只要在公园的厕所大喊‘我是来买药水的’,他就会马上出现。” 周末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阵恶寒:“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没有,我不敢,”张扬看着自己不断流血的断臂,“我怎么敢耍你们!” 李裟问:“任何公园都可以,还是有地区限制?” “没有地区限制,”张扬语气非常认真,“根据他们说,甚至不只是公园,只要是人多的公共厕所都可以。” 周末递给李裟一个眼神,慢慢走到墙边,拍拍正歪着脑袋昏迷的田野。 田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看见眼前血淋淋的场景,她瞬间瞪大眼睛站起来:“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不要伤害他!” 周末一把抱住田野:“李裟,动手。” 李裟拔出手枪,对准沙发上的张扬,田野奋力挣扎:“你快放开我!” “砰!” “不要!” “恭喜玩家李裟成功击杀玩家张扬。” 周末怀里的田野安静下来,周末放开她,看着田野迷茫的双眼。 田野的双眼顷刻间恢复清明,她喘着粗气,几大步冲到沙发前,一脚踹在张扬的尸体上:“你这个贱人,竟然敢给老娘下毒!” 从田野手指放出的激光在张扬的尸体上来回穿梭,眨眼之间,张扬的尸体已经碎成几截。 张华的身体小心翼翼,往沙发那边挪动,田野回头,抬眼看着张化。 “滋滋滋。”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玩家张华。” 田野一蹦几米高,差点撞到天花板:“这两个该死的东西,竟然敢这样耍老娘,气煞我也。” “我就说吧,”身后的周末幽幽开口,“你清醒之后会感谢我。” 李裟看着周末:“你是对的,只要杀死下毒的人,毒自然会迎刃而解。” 田野捂着脸,在房间中跑来跑去:“太可怕了,我以后再也不看偶像剧了,爱情好可怕。” 周末意念一动,尸体和血液全部消失。 “你们猜,”周末扫射着这个房间,“他们家里会不会有点好东西,比如真正的钱?” * 三人用了几十分钟,把张扬和张华的家翻了个底朝天,在他们的卧室里翻到100万的现金,和十几块金条。 她们带着手套清洗经过的每一个房间,清除掉她们的脚印和之前留下的指纹。 周末拿着抹抹布清洗沙发旁边地上的脚印,手伸到沙发底下,突然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周末把东西掏出来,发现是一台手机。 周末按亮屏幕,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作为屏保出现,提示周末需要输入密码。 李裟凑过来看:“和我们想象中一样,他们能有这么多钱,是因为给了好几个女孩下了毒。” 田野很同情:“跟我一样的受害者,万幸张扬已经死掉,她们现在应该已经恢复正常了。” 周末试着去输密码,连着试了好几次都显示不正确。 她把手机踹进口袋里,跟着田野和李裟一起装钱。 她们从张扬家找到行李箱和双肩包,把从各处搜刮到的钱全部塞进去。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调查车的鸣笛声从楼下传来,田野向楼下瞥一眼,加快语速:“快一点,楼下来了几辆调查车。” 周末加快速度,拼命往行李箱里装钱:“明明堵了他们的嘴,怎么还是有人叫了调查局?” “堵了嘴,但没完全堵。”李裟合上装好的行李箱,干脆利落拉上拉链。 “她们开始上楼了。” 周末拉开双肩包,不停往里面装金条和成捆的钱。 第85章 里面有玩家 “他爸的,”周末压低声音,“有这么多钱不存在银行里,一看就知道来路不正。” 田野蹲在地上:“装前装得我手软,这些天杀的下毒人,必须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您好,我们是调查局的,有居民反映听到您家传出惨叫声,方便出来接受调查吗?” 李裟把行李箱拿在手里,田野把双肩包背在背上,两人分别揽住周末的一只胳膊。 周末被田野和李裟夹击着,她带着她们走到墙边,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墙上。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方便开门接受我们的调查吗?” 领地入侵! 周末三人被传送到美丽小区的后门,她们拿着包和行李箱,大摇大摆走出去,按照原路线返回。 张华的摊位还摆在那里,但现在那些饰品看起来黯淡无光,似乎比之前更加普通。 * 周末三人刚走到李裟家门口,周末口袋中的手机就传来一阵暧昧的声响,在周末的口袋里嗡嗡作响。 周末赶紧把手机掏出来,把铃声静音,李裟和田野凑过来,看见来电显示上写着“21号”。 很明显,这是张扬用来联系受害人的手机。 李裟赶紧打开房门,三人走进房子,把门关严,电话因为长时间无人接通自动挂断。 几秒之后,古怪的电话铃声重新响起。 周末忍不住扶额:“我实在想不通一个人为什么会用这种声音做手机铃声。” “根据这个手机铃声来看,”李裟笑着说,“你应该庆幸你是带着手套拿到这个手机的。” 周末一听,吓得赶紧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电话仍在持续响着。 李裟摘下手套,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掂在手上按下接听键。 “宝贝,”电话那头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你怎么才接我的电话,我好想你啊。” 李裟语气中带着愤怒:“你是哪里来的野女人,竟然敢勾引我男朋友,你不要命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也急躁起来:“你是谁,我才是张扬的女朋友,我看你才是野女人吧!” 李裟大喊:“我警告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李裟说完,一下子挂了电话。 周末问:“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张扬已经死了,按理说他下的毒应该已经解了呀。” “不会真有人这么傻吧,”田野瞪大眼睛,“不会真有人解了毒还喜欢他吧,那就瞎成什么样?” 李裟笑:“喜欢他的概率不大,钓鱼的概率很大,可惜鱼已经被我们钓完了。” 没等周末田野二人回答,李裟就接着说:“鱼已经被我们钓完,从鱼身上捞到的油水也不可能还,所以没必要给她希望。” 李裟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粉末,周末凑近一看,才发现是李裟揣进口袋里的发卡,三个发卡已经被她整个捏碎。 李裟带回手套:“调查员现在估计已经发现李扬李华失踪,这个手机应该马上销毁。” 周末和田野点头,李裟带着手机走进实验室。 * 周末三人把从李扬家搜刮来的钱和金条平均分成三份,每人拿一份。 从李阳家带来的双肩包和行李箱由李裟销毁,周末和田野则拿着李裟的包把钱装走。 分手之前,周末三人约定好第二天一早在美丽小区附近的公园集合——虽然厕所召唤什么的听起来很离谱,但她们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李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一大堆双肩包,每一个都是她之前入住周末家用过的同款。 周末背着酷似儿童书包的双肩包,一蹦一跳走回家。 毕竟现在没有稳定的工作,所以每多出一笔额外的收入,周末都会非常开心。 电梯门一打开,周末就一眼看到自己的家门。 她的家门外表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可是周末看见它的第一眼,就莫名有一种预感:不久之前,有人进了她的家门。 周末放慢脚步,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心中的感觉具象化: 里面有玩家! 周末表情严肃,有一个玩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入侵了她的家,现在正在等待她回家。 周末的大脑飞速运转,疯狂思考自己现在还有什么仇人,可是想来想去,想到的都是死人。 难道是孙家人? 是孙家人派来的杀手? 可是距离她们上一次敲诈孙家已经过去有一些日子,见到她们的杀手无一人生还,信号也被屏蔽李裟的药水屏蔽,按理说她们的身份不应该流传出去才对。 周末抬头看一眼楼道的监控,不出意外,那台监控再次被人为破坏。 周末叹一口气:用不了多久物业又会找上门,跟她说要换新监控的钱。 她必须在物业到来之前,解决掉里面的玩家。 周末右的手伸进裤子口袋,左手掏出钥匙开门。 周末小心翼翼,把房门咧开一个小小的弧度,悄悄钻进去。 一踏进客厅的范围,周末就闻到一股香气:是鸡汤的味道。 周末小心翼翼关上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她把手枪从口袋中抽出,紧紧攥在手里。 周末心里一沉: 糟糕。 遇见大变态了。 这个人不会是要把我炖进汤里吧? 香气是从厨房里面飘出来的,厨房的门关着,隐隐约约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周末手摸在客厅的墙上,领地入侵启动。 下一秒,周末已经拿着手枪站在厨房里面,她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前面的背影。 这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女人,她留着短短的寸头,看不出年龄,带着周末挂在厨房里但是从来没用过的围裙。 周末向前一步,手枪抵在女人的脖子后面:“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女人的肩膀上突然长出一只长长的触手,触手轻轻一拍,周末的手枪被挪开,远离女人的脖子。 周末马上收回手枪,她刚要开枪,就被迅速转身的女人一脚踹在肚子上。 周末心惊肉跳: 太快了! 她转身的速度甚至快过自己开枪的速度。 第86章 买房 女人俯视着周末:“速度这么慢,怎么活到现在的?” 周末瞪大眼睛,看着女人熟悉的脸:“妈!怎么是你?” 周天一把拉起周末:“不然谁会在你厨房给你做饭?” 周末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来了个打算把我炖成汤的变态。” 周天拿起放在一边的勺子,从锅里盛一勺汤,递到周末嘴边:“尝尝咸不咸。” 周末小心翼翼吹一口气,把鸡汤一口吞掉,咂咂嘴:“不错,不咸不淡。” 周天关火,把汤盛进一个小盆里:“走吧,去餐厅吃饭。” 周末跟在周天身后走进餐厅,一眼就看见餐桌上摆了好几道冒着热气的菜。 锅包肉、鱼香肉丝、水煮鱼…… 全都是周末爱吃的菜。 周末拉开椅子坐下:“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周天小心翼翼把鸡汤放好,坐到周末对面:“你忘了,今天是我来看你的日子。” 对啊。 每隔三个月,周天都会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看周末,然后在城里陪周末呆上几天。 周末打开旁边的饭锅,给周天盛了一大碗饭,两人沉默着开始吃饭。 锅包肉,我吃吃吃。 鱼香肉丝,我吃吃吃。 “不对啊,”周末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着周天,“你应该是十一月20号来看我,可是现在才十月20号。” 周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但马上就被平静取代:“提前一个月而已,很正常。” 她们母女二人的感情,可没有好到这个程度。 很明显周天在撒谎。 换做平常,周末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询问具体,但现在周末总是想把一切事情搞清楚。 “还是不对,”周末说,“我没有给你新房子的钥匙,你是怎么进来的?” 周天有点意外,看了周末一眼:“用技能。” “好,可以理解,”周末说,“那为什么要破坏我楼道的监控?” “因为用技能不能被监控摄像拍到。” 周末点头:“好,也很合理,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之前为什么要骗我说,我手背上的伤口是胎记?” 周天埋头喝鸡汤:“你是在怪物编造的世界中受伤的,受的是虚幻的伤,它在我当时的认知里就是你与生俱来的胎记。” 周末又问:“那现在你怎么知道真相?” “因为怪物死了,它编造的世界破碎,你的伤口消失,我的错误认知自然也就消失了。” 周天接着说:“按理说,我应该忘记你手背受过伤这件事,但是因为我也成为了玩家,所以会有突然清醒过来的感觉。 “我之前忘了你有工作,还以为你无业游民当了三年,但是现在我的获得的技能变多,想起了你之前的工作。” 周末觉得没劲,她把一口鱼香肉丝夹进碗里,放在饭里捣碎:“怪物公司被我们连锅端了,怪物也杀的一个都不剩,但是我工作三年的工资还是没回来。” “没关系,”周天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周末眼前,“我工作这么多年攒了不少钱,你拿去买套房子吧,在这座城市安个家。” 周末很意外:“在这安家,最少也需要几百万。” 周天点头:“有。” “你赚了那么多钱?” “当然,”周天说,“你小时候做了那么多年留守儿童,当然不是白做的。” “快点吃饭,一会吃完了我们出去给你看新房子。” “这么着急?”周末赶紧大口把饭扒进嘴里,“我不用看别的地方,我就喜欢这个小区。” 周天说:“行,你一会给房东打个电话,问问她这套房子卖不卖。” * 周末一吃完饭,周天就催促她给房东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周天就把手机抢走和房东沟通。 不知道周天说了什么,没过二十分钟,房东就带着一大堆证件赶到了。 房东一赶到房子,周天就拉着周末,带着她刚刚让周末找出的身份证件,坐上房东的车赶到房产过户中心。 房东到场,转款签合同,房子过户…… 所有流程全部走完,时间都没有超过两个小时。 周末满脸茫然被房东和周天带着来回跑,稀里糊涂就把房产证拿到了手里。 买完房子,房东回家,周天又拉着周末而坐上一辆出租车。 周末紧盯着手里的房产证,虽然钱不是她赚的,但是这么快就没了500多万,还是让她非常心疼。 买房不是应该持续很多天,经历很多心情,然后终于把房子拿到手吗? 不是这样,才能有钱花得非常值得的感觉吗? 周末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望着窗外的风景:“妈,这好像不是回家的那条路吧?” “对,”周天语气平静,“去给你买辆车,你不是还没有车吗?” 周末很意外:“可是我有精神疾病,办不下来驾照。” “你获得了自动回血体质,精神疾病好了,只要你有空的时候重新再去做一个精神鉴定,就可以正常开车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自动回血体质?” “我获得了一个技能,”周天指着周末的头顶,“能看见每个人获得的技能,每一个都写在你头顶上。” 周末摇头:“我不想要车,我不想开车。” 周末十六岁暑假的时候,周天从外面工作回来,开回一辆崭新的轿车。 周末和周末的父亲很开心,她们一家三口在村里人艳羡的目光中离开,开车去自驾游。 她们一去就是三天,等到周末开开心心带着特产、玩具、零食回来的时候,村里一个人都没有。 周末第一个跑到张婶家,张婶家没有锁门,周末推开门,刚想说她带回了什么好东西,声音就被堵在嗓子眼里。 地上是三具尸体,三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周末发了疯跑出去,她大声尖叫、呼喊,可是只叫来满脸苍白的周天和周父。 全村几十口人,死得只剩下她们一家三口。 从哪之后,周末患上了非常严重的精神疾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一看到轿车,她就会尖叫着跑开,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把自己蜷缩起来。 第87章 季风暴 周天看着周末难看的脸色,似乎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对周末说。 “师傅,不去4S店了,回幸福小区吧。” * 周天只在周末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她就收拾行囊离开。 她来的时候带着大包小包,走的时候却一身轻,什么都没拿。 早上7点半,周末还躺在被窝里没有起来,周天就走到周末的床前告别。 周末睡得迷迷糊糊:“怎么住才一天就要走。” 周天摸摸周末的额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家里还有事,我得回去处理。” “好吧,”周末嘟囔,“你到家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周天慢慢离开周末的床前,轻轻关上卧室的门。 周末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拿开枕头,两瓶药水正安安静静躺在她枕头下面。 昨天晚上,周末偷偷联系了李裟,两人趁周天睡着之际在周末小区楼下接头,李裟拿来了周末要的药水。 周末打开瓶子,一口气把两瓶药水灌进肚子,然后小心翼翼爬下床,拉开窗帘。 周天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她正缓缓走出小区。 理论上,周天应该坐上去火车站的公交车或出租车,然后坐火车返回她们家附近的县城。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这样,但一定会有意外。 周天突然的到访,以及她的一系列行为都让周末觉得非常可疑。 她似乎是在托孤。 有什么东西让她孤注一掷? 周末在周天离开一段时间之后才出发,她跟在她身后,但是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段非常可观的距离。 果然不出周末所料,周天没有去火车站。 她没有打出租车,也没有坐公交车,而是在这座城市中行走着前进。 周末跟着周天离开市中心,周天越往前走,周末就觉得眼前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最后,周天的脚步竟然停在梦幻大厦附近。 不远处就是梦幻大厦的大门,大门正开着,保安坐在门口,看起来精神抖擞。 周天目视前方,大步流星往前走,她每走一步,周末就听见高处传来“咔嚓”一声。 周末非常好奇,可是她和周天的距离还很远,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在发出响声。 终于,周天走进门内,她向身边的保安看上一眼,保安站起身来把大门关上。 周末加快脚步往前走,走到接近大门的位置时,她惊讶地发现,大门附近的每一个监控摄像头都已经破碎。 原来周天每走一步,就有一个监控送断在她的脚步声中。 周末身体贴在门上,仔细聆听,周天脚步声一直持续,并且越来越远。 终于听不见周天的脚步声,周末一个健步跳上大门,她翻过高高的大门,小心翼翼爬下来。 保安不在这里。 小区内的景色和她上次来的时候几乎一样,喷泉依然美丽,只是那个坏掉的雕塑不见了踪影。 周末一路往前走,走过花海,走过鹅卵石小径,走过公共娱乐区域,踏入住宅区。 这一路上,周末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看来所有障碍,走在前面的周天都已经扫平。 周末想破头也想不到,周天到底想干什么? 她把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感受着李裟给她的追踪药水。 周末顺着药水的指引往前走,在一户人家前停下了脚步,药水告诉周末,周天就在这户人家中。 这一户是李裟的邻居,只要再往前走上100米,就是李裟的家。 周末躲在角落里,仔细端详这间房子,这是一间黑色的城堡,看起来非常有动画色彩。 门外的栅栏上刷着浅蓝色的油漆,房子门外是一个小院,小院里摆着一个很大秋千。 除此之外,再看不出其他。 房子里安安静静,听不到任何声响。 周末四脚着地,向前攀爬,没过一会,她就爬到了李裟家门口。 周末站起来,刚要敲门,李裟打开房门,田野和李裟一起探出头来。 李裟刚要说话,周末递给李裟一个眼神,李裟马上闭嘴。周末钻进李裟家,李裟迅速关上房门。 “姐们,”田野向外张望,“你不是去跟踪你妈了吗?怎么跟踪不成被反跟踪了?” “没有,”周末也向外望,“我就是跟踪我妈找到这的,她进了后面的那个黑色城堡。” “什么情况啊这是,你妈要跟李裟的邻居决一死战?” “不知道,”周末往里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里面没有一丁点打斗的声音。”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你妈只是有什么朋友住在这,她来串门?” 周末皱眉:“那她为什么突然要给我买房买车,为什么提前到我家来看我,为什么只住一晚上就匆忙离开?为什么骗我说是回家有事?” 田野掰着手指头思考:“给你买房买车可能是因为你年纪到了,提前来可能是因为想你了,只住一晚上可能是因为烦你了,骗你可能是嗯……” “确实相当可疑,”田野说,“你还有闲心在这坐着,咱们得赶紧去帮忙啊。”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周末看着沉默的李裟,问,“你知道那个黑城堡里面的主人是谁吗?” “我知道,”李裟点头,“住的是季风暴一家。” 田野小小抽一口气:“季风暴,是那个企业家吗?” “对。” 周末问:“哪个企业家?” 田野眉飞色舞:“你不知道吗,季风暴是这座城市的首富,一个白手起家的天才。 “据说他的家境特别普通,甚至可以说贫穷,他妈爹都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李裟接着说:“他自学编程,制作了一个软件,那个软件爆火,他因此赚到了第一桶金。” 田野说:“然后,他靠着这第一桶金不断涉足各个领域,像什么金融啊,餐饮啊,房地产啊,总之就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李裟说:“你居住的小区,梦幻大厦,还有我们上次短暂住过的酒店,都是他的产业。” “你用的手机,”田野补充,“用的电脑,甚至还有家用电器,都可能是他们家的产品。” 第88章 恩怨 “可是,”周末问,“我妈妈和他们家能有什么恩怨?” 田野说:“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她能一口气拿出500多万,工作应该相当不错吧。 “有没有可能,你妈妈在他们家工作,然后他们家拖欠了你妈妈的工资?” “我不知道,”周末说,“我从来不知道我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周末的心脏突然“咯噔”一下,满心都是愤怒——提前喝下的共感药水终于发挥作用。 周末一下子站起来:“我妈现在的情绪特别特别激动,肯定是出事了。” 周末一把拉开门,四脚着地往回跑,李裟和田野紧跟在后面。 城堡外面的栅栏很低,周末三人大步跨了过去,身体贴在城堡上听里面的动静。 吱嘎声,像是椅子或者什么东西被拖动。 周末三人面面相觑,从口袋中掏出各自的武器,李裟和田野架住周末的胳膊,领地入侵启动。 下一秒,周末三人已经站在一个非常大的客厅里,客厅的装修非常豪华,但是周末没有闲心欣赏装修,因为,客厅的中间绑着几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一个年轻女孩。他们分别被反手绑在椅子上,胶布从嘴一直缠绕到后脑。 看见周末她们凭空出现,三人瞪大惊恐的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看起来,这就是季风暴一家三口。 季风暴蠕动着身体,被绑住的脚在地上轻轻跺着,似乎是在向什么人发出求救信号。 “啊!” 从另一个房间传出惨叫声,然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周末三人马上警觉,蹑手蹑脚向那个房间的门口走去。 房间门虚掩着,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三人左右分开,避开门口的位置,周末一把打开门。 一个年轻男人踉跄着跌倒在门口,他的脸上带着惊恐,一骨碌爬起来,飞快往客厅跑。 他刚跑出一步,一根长长的触手就从房间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脖子,触手用力收紧,然后轻轻放开。 年轻男人倒在地上,脖子向右侧歪着,他瞪大眼睛,嘴角流出一抹鲜血。 “恭喜玩家周天成功击杀玩家赵由溪。” 被绑在椅子上的年轻女孩轻轻向前蠕动,她带着椅子往前走,尽力不发出任何声响。 房间的门大开,周末这才看清这是一间宽大厨房。 地板上躺着十几具尸体,周天站在原地,从后背的位置长出十几只深红色的触手。 她回头,刀子一般的眼神射出门外:“又多出三个小玩意。” 三条触手飞出来,周末赶紧大喊一声:“妈!” 触手停在半空,周末拉着李裟和田野站在门口,对上周天毫无情绪的双眼。 周天往前走,所有触手在一瞬间消失:“你来干什么?” “我倒是要问你,”周末理直气壮,“你不是说你回家了吗?为什么会到这来?” 周天的嘴角露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我有事要办,办完了自然会回家。” “哦。” 周末走回客厅,被绑在椅子上的女孩刚刚挪到茶几旁,周末一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女孩瞪大绝望的眼睛看她。 “你办事,我来陪你,等你办完了我送你回家。” 周天不赞同地皱眉,从周末手中抢过手机,一把捏成粉末:“大人的事,小孩不要乱掺和。” “有没有一种可能,”周末看看地上的手机粉末,又看看周天没有任何伤口的手,“我已经28了。” 周天没有回答,问周末:“那两个是你的朋友吗?” “是。” “你以前从来没有朋友。” “你以前从来不关心我有没有朋友。” 周天叹口气:“你们想留下,就留下吧。” 说完,周天一把扯过绑年轻女孩的椅子,把她推回客厅中间,和中年女人中年男人摆成一排。 田野和李裟凑到周末身边,三人一言不发,安静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周天弯腰盯着中年男人的后脑勺,找到胶布的边缘,一把撕下缠绕他嘴的胶布,扔在地上。 周末看见,用过的胶布上面粘着几根中年男人的头发。 中年男人被憋的满脸通红,他连忙大口呼吸,眼睛里出现生理性的泪水。 周天一句话不说,安静看着他喘气。 男人悄悄抬眼,观察着周天的表情,良久,他终于喘息着艰难开口:“你是谁,我们一家到底怎么得罪了你?” 周天一脚踹在绑着中年女人的椅子上,中年女人连人带椅子冲出去,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椅子撞在墙上,中年女人才停下来。 周天又是一脚,揣在绑着年轻女孩的椅子上,椅子冲到中年女人身边时停下。 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恐惧中竟然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要什么我们都是可以商量的,你不要伤害我们一家。” “很难懂吗?” 周天挑眉:“我想伤害的不是你们一家,得罪我的也只有你。” “呜呜呜!”墙边的年轻女孩用力发出声音,脚在地上跺着,中年女人惊恐地望向她。 周天没有抬头去看,眼神还盯着中年男人:“不是要陪我做事吗,去把她们的胶布揭开。” 周末三人往前走,周末按住年轻女孩的头,田野和李裟在中年女人头上寻找胶布的边缘。 两个撕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两条胶布被整个揭下来。 年轻女孩满脸泪水,她声嘶力竭:“这是我们家的恩怨,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无辜,”周天顺着女孩的视线去看倒在厨房门口的尸体,“我第一次听说杀手是无辜的。” 年轻女孩愣了一下:“他们不是杀手,他们只是厨师和保镖,他们都是普通人!” “哦,对,”周天说,“我忘了你不是玩家,听不到系统的提示音。” “我……” “心儿,”中年女人摇着头打断女孩的话,“别说了,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年轻女孩的眼泪不停往下流,她望着周天的身后,似乎是在回忆那几根触手,她到底把想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第89章 审讯 周天盯着中年男人的脸:“季风暴。白手起家的天才创业者,全市闻名的资深慈善家,爱妻爱女的好男人。” 周天发出一声轻笑:“多有趣,多高调的身份啊。” 季风暴语气平静:“既然你知道这些,你就应该明白,我不会做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我们之间可能是有一些误会。” “误会,”周天笑,“大名鼎鼎的孙家家主,你脱离人群太久,已经忘了别人不是傻子。” 季风暴真诚的眼睛直视着周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季风暴,不是什么孙家家主。” “楚心,”周天抬高声音,“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你的爸爸突然变得特别忙?” 楚心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她不回答,看向身边的妈妈。 “这么多年来,你是不是一直认为,你是你爸爸唯一的孩子?” 季风暴大喊一声:“心儿,你不要停绑匪挑拨离间!” “啪。”周天一巴掌扇在季风暴脸上,季风暴吐出一口掺着牙齿的鲜血。 “啪。”周天又是一巴掌:“回答我的问题。” 楚心颤抖着声音:“我怀疑我爸爸在外面有私生子,但是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周天有点意外地挑眉,她微微一笑:“我来告诉你。 “你的爸爸真名叫孙立山,是大名鼎鼎的孙家的家主。 “我猜你一定听过孙家,也一定知道,孙家的少主孙胜天前段时间离奇失踪。 “而在这个档口,你父亲的工作突然变得非常繁忙,接连不断地出差。” 中年女人眼中满是震惊,看起来她也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你的父亲一直对你们说,他从小母父双亡,身边没有任何其他的亲戚朋友,”周天接着说,“但其实他的家族,人丁非常兴旺,光是男儿,他就有十几个。” “孙家是家族企业,但是他们经营的生意见不得光,于是你的父亲在年轻时给自己弄了一个假身份。 “这个假身份的名字叫季风暴,他是一个非常方便的孤儿。 “你父亲用这个假身份开始所谓的创业生涯,然后一点一点,把孙家的财产洗白。 “后来你父亲的年纪渐长,为了假身份更加完善,他和你的母亲结婚,有了你。” 周天连连咂嘴:“在你们的世界里,自己的丈夫和父亲是非常优秀的企业家,而且还那么顾家,那么爱自己。” “可是楚心,你难道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为什么你们家的企业,你从来不能接触? “为什么你的父亲从来不培养你成为更优秀的人?” 楚心已经不再哭泣,她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似乎终于醒悟。 孙立山眼神冷漠,看都不看楚心一眼:“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为什么不去调查局揭露我?” “去调查局,”周天歪头,“世人说孙家家主是个草包,果然一点不冤枉你。” “如果把你送到调查局,你只会被查出身份造假,就算调查员弄清楚你的真实身份,又能怎么样? “孙家的产业做的滴水不漏,没有人能抓住你们的破绽。 “所有人都知道孙家养杀手,可即使杀手被抓到调查局里,也不会泄露幕后的指使者。” 孙立山放缓语气:“我们确实有一个杀手组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如果我们的杀手组织曾经伤害过您的亲人或朋友,我们为此深感抱歉。 “我们可以对您进行补偿,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周天表情依然平静,但语气中满是恨意:“你们当然不止养杀手,你们还圈养怪物,制造生化武器。” 孙立山眼神中闪过慌张,周天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水果刀,一刀扎进孙第山的肩膀:“12年前,你们在偏僻的农村找了一口水井,试验你们最新发明的生化武器。” 周末心脏猛跳,尘封多年的恨意汹涌而出。 “生化武器很成功,全村几十口人只有一家幸免于难,而他们,只是没有吃到井水的幸运儿。” 孙立山皱眉:“是你。” 周天旋转水果刀的把柄,水果刀在孙立山的肉里翻滚,孙立山发出一声痛呼。 “后来,”周天接连几拳打在孙立山的肚子,孙立山身体下意识蜷曲,“你们把这口黑锅推给附近的一个工厂,工厂的负责人含冤而死,工厂被迫停产。” 周天拔出孙立山肩头的匕首,孙立山的伤口瞬间愈合。 周天盯着孙立山的头顶:“自动回血,痛觉削弱……你在自己的身上叠加这么多保命的技能,可是却不愿意变强。” 周天一刀扎进孙立山的脖子,孙立山发出一声尖叫,鲜血喷涌而出。 “因为你自大,因为你能控制住那么多强大的怪物,能让那么多杀手为你所用。 “所有强大的人都必须跪倒在你的面前,服从你的安排,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你又为什么需要变强呢?” 周天拔出水果刀,孙立山脖子上的伤口瞬间愈合。 “你是怎么做到的呢,”周天歪着头,“从你这一代,孙家开始圈养怪物,制造玩家,培养玩家杀手。” 周天挥刀,一刀砍下孙立山的右臂,孙立山右臂掉在地上,新的手臂马上长出。 “啊!”孙立山大声惨叫。 “真是个废物,”周天说,“被削弱的痛苦也值得惨叫吗?” 周天回头:“小周末,带着你的两个朋友一起,替我审问他,我要知道他拿捏怪物的方式。” 田野眼睛一亮,一蹦一跳站在孙立山面前,她的激光手指在孙立山腿上轻轻一滑,他的两条腿都被割掉。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田野的声音比他更大:“快说,你是怎么拿捏怪物的!” 孙立山说:“我只是抓到怪物然后把它们养起来。” 坐在沙发上的周天说:“撒谎,如果不是怪物为你卖命,你从哪得知那么多怪物的去向?如果你没有得知怪物的去向,怎么可能抓到那么多怪物?” “没错,”田野看着孙立山刚刚长出来的新腿,“你在撒谎。” “滋滋滋。” 第90章 生化武器 孙立山的两条腿和两只胳膊在激光下断了又长,长了又断,来来回回几十次之后,田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周末走上前,一枪打在孙立山肚子上,他的肚子流出鲜血。 “制造生化武器的人是谁,他现在在哪?” “我说,我说,”孙立山重重吸一口气,“制造生化武器的是我们雇佣的科学家,他们好几个完整的团队。” 周末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把他们的名字,工作地点和家庭住址都说出来。” 孙立山艰难喘息着,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说出了好多个名字和不同的地点。 这其中唯一不变的,就是这些人的工作地点。 季风暴是知名的企业家,他买下了一座市中心的大楼,作为他公司的集团。 他各行各业的员工,全部都在那栋大楼里工作,而他说出的制作生化武器的地点,就在那栋大楼的最顶层。 孙立山全部说完,周末精心保存下这条录音。 周天满脸不赞同:“这不是我要你问的问题,我要知道的是,他拿什么操控怪物。” 田野嘻嘻笑:“阿姨,你要是不赞同这个问题的话,刚才打断不就好了。” 周天不说话了,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休息。 周末连开三枪,枪枪打在孙立山的下体,孙立山发出最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周末退后一步:“你们的杀手组织一共有多少人,杀手组织的老巢在哪里?” “都在我的公司大楼,全部伪装成正常的员工,”孙立山说,“他们在倒数第二层,现在只剩下100多个人。” 李裟敏锐捕捉到孙立山话中的句子:“现在只剩下……那以前呢,以前有多少?” “200个,一共200个杀手,最近被杀了很多……还没来得及培训新的。” 周末三人面面相觑,看到对方眼中的骄傲神色: 被杀了很多,是我们干的。 “我的问题问完了,”周末看一眼李裟,“接下的你来问吧。” “好。” 李裟向前一步,站在孙立山面前,孙立山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孙叔叔,”李裟弯腰凑近孙立山,“您跟当年长得不太一样,但我还能认出您的表情。” 孙立山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李裟的脸:“是你!” “是我,”李裟说,“我们两家是多么亲近的朋友,可你派杀手杀死了我的全家,又夺走了我们家的全部家产。” “我……我……” “现在,我们都听过孙家,都知道孙家家财万贯,”李裟说,“可是在当年,孙家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 “我错了,”孙立山痛哭流涕,“我对不起你的姥姥,对不起你的妈妈,我对不起你们全家。” 李裟抚摸孙立山背后的椅子:“你现在还留着我太姥姥的作品。” 孙立山一个机灵,打了一个大大的寒战。 “你们之前就在养杀手,你们家祖祖辈辈都养杀手,但是一直仅此而已。” 李裟在孙立山身边徘徊:“可是某一天,你们家突然拥有了杀死我全家,并且夺走我全家所有东西的能力。 “是不是因为,那个时候,你们成为了玩家?” 孙立山嚎啕大哭:“是,我们成为了玩家。” “后来,”李裟绕着椅子慢慢走过一圈,“改头换面的季风暴凭空出现,季风暴和孙家都蒸蒸日上。” “你们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杀手组织,就算成为玩家,能够掀起的风波也应该有限。” 李裟看着孙立山:“让我猜猜看吧。是不是,你们用一种特殊的办法抓到了很多怪物,然后用怪物做活体实验,制造生化武器?” 孙立山的眼神中竟然透着委屈:“我们确实制造了生化武器,但是只成功了一次,只毒死过哪一批人。” “孙家之所以能在我的领导下越来越成功,只是因为我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玩家。 “我让其他的孙家人加入我和怪物的战斗,把他们也变成玩家,其他孙家人又让杀手加入他们和怪物之间的战斗,把杀手变成玩家。 “就这样,一个人带一个人,孙家全家上下、我们的所有杀手,全都成为了玩家。” 孙立山痛哭着摇头:“事情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复杂,我们确实做生化武器,但是基本上都失败了。 “我们确实抓了很多怪物,但是只是派出去很多人,在世界各地的范围之内寻找,没有什么引出怪物或者让怪物听话的办法。” 周末看着孙立山的表情,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周末用力吐出一口气,眨眨朦胧的眼睛。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这么多年以来,周末一直都想搞清楚村民们死亡的真相,可是刚才真相就摆在她眼前,她竟然没有太大的情绪。 她以为自己会非常愤怒,会冲上去把这个人撕成碎片,她以为自己会嚎啕大哭,为往死的朋友们痛哭。 可是都没有。 她只是心跳加速,她只是说安安静静站在那个人面前,像其他人一样审问他。 周末用力深吸一口气,擦掉悬在眼睛里的眼泪。 她一把推开李裟,直视着孙立山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孙立山回望周末,眼神中透着无与伦比的真诚:“我们研究的生化武器不知道为何大规模失败,只成功过一次,只毒死过一批人。” 真话。 孙立山继续说:“我们只是去很多个地方、派出很多个玩家大规模寻找怪物,没有引出怪物的办法,更没有让怪物听我们话的办法。” 假话。 “好真诚的一双眼睛,”周末直起弯下的腰,“好有说服力的话术,可我还是看出来,你的第二段话是假的。” 周末话音刚落,周天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周末身边:“你确定吗?” “我确定,”周末说,“生化武器是真的,怪物是假的。” 孙立山原本平静的表情在一瞬间崩塌,他痛哭失声:“我说,我说,我都告诉你们!我全都告诉你们!” 第91章 血 周末眼神一凝,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孙立山近乎破罐子破摔般大喊道:“是血!我们弄到了一管神奇的血,只要有那个血,就能召唤出很多个怪物,还能让怪物对我们言听计从。” “血,”周末问,“哪里弄的?” “从一个怪物那里弄的,我们抓到了一个怪物,发现它随身带着一管鲜艳的血。 “它特别宝贝那管血,我们就觉得一定有用,抢过来做了好长时间的研究。” 真话。 周末接着问:“然后呢?” “我们发现,所有怪物都想要那管血,只要利用那管血就能引出很多怪物,只要以那管血相要挟,怪物就会对我们言听计从。” “血现在在哪?” “没了,”孙立山说,“几年前就被我们用没了。” 周末有点失望,接着问:“你们从一个怪物身上得到一管血,那个怪物现在在哪?” “我们对它进行了很长时间的审讯,但它就是不愿意说那管血是从哪得来的,我一气之下,就把它给杀了。” 假话,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撒谎。 这么重要的怪物,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杀掉? 周末没有拆穿他说的谎,转身问周天:“他怎么办?” 周天在孙立山的头顶上扫过一眼,淡淡道:“杀了吧。” 孙立山连忙大喊:“你们不能杀我,我有和孙家连心的技能,如果你们杀了我,所有孙家人都会出来追杀你们!” 周天点点头:“这样的技能,你应该很想要,但可惜,你目前还没有搞到手。” 说完,周天站起身,缓缓向孙立山走去。 孙立山身体剧烈颤抖,惊恐的瞳孔放大:“你不能杀我,孙家人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能杀我!” 周天握紧手里的水果刀,在孙立山的肩头擦干他血液,然后一刀捅进他的心脏。 “你……放过我……饶命!” 周天握着刀柄,刀尖在孙立山心脏中旋转:“你的自动回血体质很好用。” 周天轻轻一推,刀尖往更深处扎去,孙立山口吐鲜血,周天向后退一步,孙立山的血吐在地上。 周天拔出水果刀,孙立山又吐出一大口鲜血,下一秒,孙立山的伤口完全愈合。 周天说:“我说过,你会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周天的水果刀用力捅刺孙立山的脖子,孙立山全身颤抖,口吐鲜血,歪着脖子失去了生息。 “恭喜玩家周天成功击杀玩家孙立山。 “获得技能。 “临终恐惧。” 周末的手背隐隐发烫,她望向手背,那里正是曾经疤痕的方向。 原来商人呼唤她,不是为让自己的女儿从怪物中脱险,而是在指引周末,她一路寻找的仇人。 周末轻轻抚摸手背,灼烧感马上消失,周末光滑异常。 周天看一眼周末,周末意念一动,孙立山的尸体消失在原地,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墙边传来压抑的哭声,周末抬起头,看见楚心和她的母亲正痛哭流涕。 周末继续发动“毁尸灭迹”,厨房地面和客厅地面的杀手尸体也全部消失。 周天赞许地点头:“你的这个技能很不错,以后要小心一点,不要被别人看穿。” 周末点头,有点不敢置信:“他真的是孙家的家主吗?孙家的家主就这样死在你手里了?是不是太简单了一点?” “简单吗?” 周天挥挥手,她们眼前能看见的每一个房门都被打开。 主卧,客卧,餐厅,书房,私人影院…… 映入眼帘的全部都是尸体,每一个房间的地板上都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尸体,门一打开,血水顺着房间的地板往外流淌。 周末瞳孔放大,周天说:“孙家的家主虽然是个草包,但还算是惜命。” “他不是说,”田野震惊,“一共只有200个杀手吗,他在杀手的人数上说了谎?” “没有,”周天说,“这些人只是没有被他定义成杀手,但其实,做的工作和杀手也差不多。” 周末仔细观察周天,见她好像没有受伤,周末满心疑惑:“你成为玩家好像还不到两个月,怎么能杀死这么多杀手?” 周天瞥一眼周末:“你以为谁都像你成长得那么慢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杀手手里活下来的。” “我虽然不是特别强,”周末有点不服,“但是我跑得快,他们全都追不上我。” 周天没有理会周末,她快步走到墙边,去解绑着楚心母女二人的绳子。 楚心母女二人一动不动,任由周天解绳子,周天问:“如果被人问起来,知道该怎么回答吗?” 楚心说:“我没有见到爸爸,不知道爸爸去了哪里。” 楚心的母亲补充:“我们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人,季风暴平时也没有什么仇人。” “好。” 周天点头,看向周末三人:“我们走吧。” “等一下,”周末说,“我先把那些尸体处理好。” 周末意念一动,几十具尸体全部消失,血水不再流淌。 三人跟在周天身后,走到客厅的入口,周天一把推开门:“我们离开这个房间,你把里面的指纹和脚印处理一下。” 周末说:“这么多,我们四个人也得擦好长时间。” 周天很疑惑:“为什么要擦?” “不擦怎么处理指纹和脚印?” “你不是会毁尸灭迹?” 周末瞪大眼睛:“毁尸灭迹还可以处理指纹和脚印?” 周天用力深吸一口气:“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周末回头,望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她意念一动,几人留下的血脚印瞬间消失。 周末继续往房间里面望,一秒钟之后,整个房子整洁如新,好像刚刚被十几个保洁打扫过。 周天一声不吭往外走,周末三人跟在她身后,边走,周末边处理她们身后的脚印。 “天哪,姐们,”田野向四面八方观望,四周空无一人,“我们简直错过了一个亿。” 李裟点头:“我们一直以为,技能只能根据字面来使用,现在看起来,每一个技能都有不少可以挖掘的空间。” 周天大步流星往外走,三人像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她身后。 走到梦幻大厦的大门前,坐在门口的保安站起来,一言不发给周天开门。 周天头也不回,大步走出梦幻大厦:“还跟着我?我要去火车站你们三个也跟着?” 第92章 碰瓷 “去火车站,”周末问,“你是要回家吗?” “当然,”周天说,“我不是说家里有事情要处理吗?” “我以为你是骗我的……可是你回家的话,那些制造生化武器的人怎么办?” 周天大步往前走:“我以为你问的时候知道该怎么办。” 周末小跑两步跟在身后:“我不知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周天停下脚步,看着周末,“当然可以冲进他们的公司报仇,但我建议你别去送死。” 说完,周天一溜烟不见了。 周末以为周天是瞬移到了什么地方,可是仔细一看,才发现她只是速度飞快地往前跑。 她的速度极快,快到几乎无法用眼神捕捉。 田野目瞪口呆,手动合上自己的下巴:“我们这还追吗?” 李裟摇头:“我们追不上。” 田野问:“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周末淡淡道:“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三人一起吃了一顿饭,但是并没有吃得很饱。 田野还没有吃够的时候,就被周末敲打,她万分委屈,声称自己还在长身体。 但李裟一针见血指出,如果她们不想吐在公共厕所的话,就必须少吃一点。 吃完饭,三人就慢悠悠往美丽小区走。 虽然张扬说,据说只要是人多的公共厕所都可以召唤出卖毒药的人,但是周末她们实在不想冒险。 在一个公共厕所大声喊话已经非常可怕,她们可不想再尝试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当三人漫悠悠挪到美丽小区附近的公园时,正是傍晚时分,公园里的人非常多。 大广场上有很多正在跳广场舞的大妈大爷,娱乐区里,一批一批的小朋友聚在一起做游戏。 周末三人穿过广场舞队伍,穿过老年乐队,穿过鹅卵石小路,最后停留在娱乐区域里。 田野一眼就看上一个木质的大秋天,她激动地往前飞奔,周末和李裟笑着跟着后面。 突然,一个小女孩还从右侧突然奔跑过来,她一下子撞在正要坐上秋千的田野身上,女孩被撞翻在地。 女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一个年轻男人跑过来。 田野从秋千上下来,年轻男人怒气冲冲:“你怎么回事,你这么大跟一个孩子抢什么秋千,你看看你把我孩子撞的。” 男人说着,赶紧去扶女孩,女孩一把挥开男人的手:“好疼,好疼啊!” 年轻男人指着田野的鼻子:“你把我孩子给撞坏了,你必须得负责任。” 田野一屁股坐在秋千上,双手抱胸:“请问您是没长眼睛吗?您难道没看见是您的孩子突然撞到我身上的吗?” “你还想赖账,”年轻男人大喊大叫,“大家快来看啊,现在这些年轻的小女孩,撞了孩子之后竟然倒打一耙!” 一大群路人蜂拥上前,周末和李裟跑过去,拨开人群。 周末站在男人面前:“我们刚才在那边可都看见了,这个女孩走到秋千旁边的时候,你家孩子突然从边上窜出来撞在人家身上。” “就是啊,”李裟说,“你别以为我们这些路人不长眼睛,我们刚才在边上可看得清清楚楚,是你家孩子故意去撞的人家。” 周末看向身边的人群:“大家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一个老太太说:“是啊,我看人家小姑娘一动没动,是你家孩子莫名其妙撞上去。” 一个中年女人插着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你孩子撞别人的时候你在哪?怎么你孩子一倒在地上你就出来要赔偿?” “不是碰瓷的吧?” “这年头还有人碰瓷啊?” “真够缺德的,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出来碰瓷。” “你,你们,”年轻男人指着周末和李裟,“你们三个是一伙的,我刚才看见你们三个在一起来着,你们根本就不是路人!” 田野从秋千站起身,用腿拦住摇晃的秋千:“那我倒是要问问您,您带着孩子出来玩,不好好看着年幼的孩子,为什么要盯着我们看?” “我,”年轻男人满脸通红,“我没有盯着你们看,我就是无意间看到的。” “哦,”田野问,“这个公园里有这么多人,您怎么就无意间看到我们是一起的呢?” 田野抬高声音:“我看现场也有很多带孩子出来的家长,你们会不看着自己年幼的孩子,反而观察路人和谁同行吗?” 一个拽着孩子中年女人说:“孩子一会儿往这,一会儿往那,看孩子还看不过来呢,哪有闲心观察别人。” 年轻男人语无伦次:“你,你们都是一伙的!” 田野又问:“请问这位先生,您不观察自己的孩子,也不观察其他路人,偏偏时刻盯着我们这三个年轻女孩,您想干什么?” 年轻男人蹲下身,一把把小声啜泣的女孩拽起来:“算了,算我们倒楣吧。” 田野微微一笑:“没错,就是你们倒楣,而且我祝你们永远倒楣。” 年轻男人脸上重燃希望,他指着田野:“你们听听,她撞伤我的孩子之后还诅咒我们!” 周末回头看一眼路人,路人高呼:“碰瓷的该骂,碰瓷的快滚!” “快滚!不然我们要调查局报了!” “碰瓷的快滚!” 年轻男人恶狠狠地了瞪路人一眼,他拽着女孩大步往前走,把女孩拽得踉踉跄跄。 路人见他们离开,也慢慢各自散开,重新回到各个娱乐设施前。 田野微微一笑,坐回秋千上小幅度摆动。 李裟拽一把田野:“别玩了,我们去跟上他们。” “啊,”田野摇摇头,“反正他们碰瓷也没成功,就饶了他们吧。” “不行,”周末说,“他们碰瓷你是没成功,但是谁知道这是他们第几次碰瓷,谁知道他们会碰瓷多少无辜的人?万一其他人没有帮手就这样被他们骗了钱怎么办?” “所以,”周末斗志昂扬,“我们必须要替天行道,给碰瓷的人一个惩罚,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讹诈别人。” 说完,周末满脸骄傲,望着李裟。李裟语气平静:“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想说的是,那个孩子是怪物。” 第93章 怪物 周末问:“你确定吗?” “当然,”李裟手放在心口,“我昨天喝了识别怪物的药水,现在还有效。” “那个男人呢?” “普通人。你应该能感觉到,他甚至连玩家都不是。” “那还愣着干什么,”田野飞快往前跑,“这么大的阴谋,必须由我们亲自揭开。” 周末三人手挽着手,脚步非常缓慢,装成正在散步的样子,始终跟男人和孩子保持一段距离。 男人没有四处徘徊,他拖拽着孩子径直离开公园,走上街道。 周末三人也离开公园,她们慢悠悠在街上闲逛,目送着男人和孩子进入靓丽小区的区域。 南瓜区以前是一个专门开发的居民区,一共几十个小区,几乎覆盖各类群体。 普通人住美丽小区、相对有钱的人住华丽小区、没钱的人住绮丽小区、非常没钱的人住靓丽小区…… 小区的地段,房子的装修和治安也各不相同。 三人目送男人带着孩子进入靓丽小区的地界,她们马上松了一口气,跟踪靓丽小区的人,总是比跟踪其他小区的人要简单一些。 周末三人在南瓜区里的商场逛了一大圈,和他们错开进入小区的时间。 然后,三人大摇大摆踏进了靓丽小区。 靓丽小区的门口站着保安,周末三人大摇大摆走进来,保安只是多看了田野一眼,然后默默放行。 三人一边往里走,周末一边压低声音问:“就算这个小区的房租和房价很便宜,也不用什么人都放进来吧?” 李裟也很意外:“他们难道不怕放进坏人吗?” 田野带头走在最前面,噌噌噌登上楼梯:“这就是你们不懂了,陌生的面孔只要是女人,保安就一律放行。” “为什么,”田野解释完,周末觉得更奇怪,“他们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坏女人吗?” “ No, No, No。” 她们登上二楼的楼道,田野指指楼道上贴着的小广告:“以前的保安也会拦下不熟悉的面孔,但是只要拦下这些人就会被业主投诉。 “因为靓丽小区有很多从事特殊行业的男人,你拦了陌生人,就是拦住了人家的客人,等于断了别人的财路。” “所以那个保安刚才,”周末倒吸一口凉气,“认为我们是……” 李裟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刚才多看了你好几眼,原来是因为你的年纪太轻,她在震惊有人这么年轻就误入歧途。” 周末三人一层层往楼上爬,楼道里很冷清,基本上贴着的都是小广告。 “那个男人,”周末问,“有没有可能也是干那个的?” 田野微微一笑:“不要那么刻板印象,靓丽小区里人才济济。” 周末点头:“对,不应该小看别人。” “没错,”田野笑,“这里有盗窃的、抢劫的、诈骗的、甚至还有杀人在逃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周末听了,有点不开心:“这里住的都是穷人,你这样说,不就代表你觉得穷人都是坏人吗?” 李裟突然停下脚步,拉拉最前面田野的袖子,用眼神示意田野和周末。 周末瞬间明白过来,李裟的意思是,她身体里识别怪物的药水在告诉她,那个怪物就住在这里。 “非也非也!” 田野接着说:“以前靓丽小区也住过很多普通人,但是由于靓丽小区在身份信息上毕竟宽松,所以吸引来了不少不法分子。 “不法分子多住在这里,普通人的生存空间被压榨,没办法,他们只好搬离靓丽小区。 “毕竟,能容纳穷人的小区还有很多个,久而久之,靓丽小区就变成了远近闻名的贼窝。” “可是这样的话,”周末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里面的人都是不法分子,房东收房租的时候,岂不是会很困难?” “恰恰相反,”田野说,“他们房租都交的很及时,因为他们怕房东会报调查局,而他们正是最怕见到调查员的一群人。” 周末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李裟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田野轻描淡写:“小时候我和我妈妈就住在这,那时候还遇上了不少好邻居。可惜后来坏人越来越多,我们就只好搬家。” “不对,”李裟说,“怪物好像不在这一层。” 李裟说完,带头往前走,噌噌噌又蹬上一层楼。 这是第12层,三人站在楼道的入口,周末和田野一起望向紧皱眉头的李裟。 周末用气声问:“怎么了?” 李裟手放在心口,闭着眼睛感受片刻,摇头:“还是不对。” 说完,李裟手捂心口,继续带头爬楼,她一口气爬上两层楼,爬到第14层的入口。 李裟越爬,表情越凝重,周末也情不自禁紧张起来。 田野攥紧拳头,在空气中来回挥了好几下,她用自己最小的声音问:“到底怎么了,你快说话呀,我们要急死了。” 李裟放下心口的手,指着一户人家的门:“是这,里面最少有20只怪物。” “20只!”周末赶紧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发出的声音几不可闻。 田野蹑手蹑脚走回楼梯:“我们得赶紧离开这,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问题。” 李裟拉住田野:“不一定。” “这还不一定啊?”田野激动地手舞足蹈,发出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姐们你是不是疯了,20只啊,就算再来20个我们也不够它们吃的!” 李裟眉头舒展,眼神中带上一丝笑意:“但我的药水告诉我,这些怪物最多不会超过1级。” 周末很意外:“你的药水,还可以识别怪物的等级?” “以前不可以,现在可以,这是我的最新发明。” 李裟双眼放光,紧盯着那扇房门:“最少20个1级怪物。我们很难遇到这样的机会,绝佳的刷经验条的机会。” 田野抬头一指,楼道角落里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监控摄像头瞬间破碎,渣子掉落一地。 田野几大步冲上去,直挺挺站在“1414”的门前,李裟和周末也马上冲上去。 田野抬起手,用力敲响面前的木门:“开门!” 第94章 鸦雀无声,周末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听见迟缓的脚步声,然后脚步声停在门口。 田野咣咣拍门:“快开门,我们是被你们碰瓷的人,来找你们算账的!” 房门被打开,一个非常矮小瘦弱的陌生男人站在门口,他陪着笑脸:“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田野往里面看,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没有,我们跟踪着他们到的这,碰瓷的人就在里面!” “你们真的找错了,”矮瘦男人皱眉,“我是独居的,这个房子只有我一个人住,根本没有什么碰瓷的人。” “啊!”田野捂住嘴,“你是独居的啊,那我们必须得进去看看,万一碰瓷的人偷偷藏在你家,你岂不是很危险?” 田野说完,在矮瘦男人的手臂上方一拍,矮瘦男人被拍得往后踉跄好几步。 田野大步迈进房子,周末和李裟紧跟在后面,把门关上。 田野大踏步往里闯,矮瘦男人满脸急切:“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调查局了!” “你报吧,”田野说,“我们巴不得你报调查局,这样呢,可以把碰瓷的人绳之以法。” 矮瘦男人笑了:“好好好,那你们就好好检查检查吧,我也担心有坏人藏在我家里。” 矮瘦男人手插进裤子口袋,周末转身,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矮瘦男人一声惨叫,被踹飞撞在墙上。 矮瘦男人靠在墙上,一把从口袋中掏出手枪,对准周末三人:“我本来不想大开杀戒,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田野轻轻抬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激光打出去,矮瘦男人手里的手枪瞬间化为粉末。 矮瘦男人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李裟速度飞快,眨眼之间跑到墙边,矮瘦男人又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刺向李裟,李裟手指随便一抓,匕首被夺走,李裟把它随便往旁边一丢。 矮瘦男人大惊失色:“你,你们想干什么?” 李裟一拳打在他肚子上,矮瘦男人蜷缩起身体,吐出一口鲜血。 “哎呀,”李裟被吓了一跳,“我只是想让他不再挣扎,没想到普通人一拳都受不了。” 周末说:“你的一拳,连我都受不了。” 李裟回到周末和田野身边,指指她们面前那扇紧闭的门:“怪物就在这里。” 李裟和周末掏出手枪,田野掏出手指割断门锁。 门锁连着木块被切割下来,田野手指往里面一推,门锁的位置空出一大块空隙。 田野用力开门,可是门依然紧闭着。 周末蹲下身子,顺着那个小窟窿往里面看,一只尖利的铅笔扎出来,周末赶紧闪身。 “这小怪物,”周末气急,“差点没把我眼睛捅瞎。” 周末抽出菜刀,在木门上横七竖八地乱划,下一秒,木门碎成一个个木块,掉在地上。 这个房间很大,看起来好像经过改装。一张大约和房间一样长的床横着摆在墙边,好多个孩子穿着鞋子,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床上方的墙上有两个窗户,但是被一块块的木板死死钉着,甚至连一点光亮都没有透进来。 两个年轻女人手里各抬着一个木板凳,大叫着冲上来:“我们跟你们拼了!” 周末抬起手枪,对准两个年轻女人:“不许动,蹲下!” 两个年轻女人瑟缩一下,不约而同放下板凳,抱着头蹲在墙角。 田野看一眼李裟,满脸不可置信:“你不会告诉我们,这些都是怪物吧?” 李裟点头,也有点疑惑:“我的药水按理说应该不会错,它们确实都是怪物。” “阴谋,”田野说,“大大的阴谋!” 田野向前一大步,质问两个年轻女人:“快说,那个碰瓷的男人在哪?是不是藏在哪里,准备偷袭我们?” 右边的年轻女人抬起头:“他们平时不在这里,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隔壁吃饭。” “隔壁?” 左边的女人说:“是1415,他们生活在1415,平时只派一个人看着我们。” “只派一个人看着你们,”田野大惊,指着门外,“你不会说的就是那个瘦猴吧?” 床上传来一个被极力压制的笑声,众人的视线瞬间看向床头。 一个看起来十岁出头的小女孩紧紧抱着自己的头,她满眼惊恐地看过来,似乎知道自己闯了祸。 两个年轻女人一下子站起来,她们冲到床边,伸手挡在孩子们身前:“你们不要伤害孩子们,孩子们都是被逼的,她们也不想碰瓷,她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田野皱眉:“回答我的问题,看着你们的人是不是门外那个男人?” 说话的年轻女人抬起眼睛,战战兢兢地看田野一眼:“今天是,每一天看着我们的人都不一样。” 周末问李裟:“怎么办?” 李裟说:“1415里没有怪物的气息,留两个人看着它们,剩下的去把那些人抓过来。” “不行,”年轻女人说,“他们有好多人,而且还有武器,你们根本就打不过他们!” 周末出门,把蜷缩在客厅的矮瘦男人硬拖过来,矮瘦男人紧闭双眼,气息非常微弱。 周末在他的身上搜寻,成功摸到一台手机。 李裟和田野凑过来,周末用矮瘦男人的手指打开指纹锁,一个聊天群出现在眼前。 周末往上翻,看见矮瘦男人不久前发了一条消息,艾特了另外一个人:“你怎么搞的,非但碰瓷没成功,还被人找上门来。” 一个人回话:“怎么会,我没感觉到有人跟踪我们。” 第三个人说:“麻烦吗?用不用兄弟们过去?” 矮瘦男人说:“只是三个臭娘们而已,我去给她们开门,给她们一点教训。” 第四个人说:“声音小点,别被邻居投诉。” 矮瘦男人说:“知道。” 手机发出一声震动,第四个人发出消息:“怎么还没结束?有麻烦吗?” 周末敲击键盘:“这三个臭娘们竟然这么难对付,兄弟们速来!” 群里没有回复,周末三人面面相觑,掏出各自的武器。 第95章 关系 没过一会,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周末对着房间中的孩子们比一个“嘘”的手势。 男人们蹑手蹑脚,一个个走进来,手里拿着枪和大刀。 最后,五个男人站在门口,他们小心翼翼把门关上,静悄悄往里走。 “大哥,你看,”一个男人用气声说,“房门都被砍碎了。” 另一个男人说:“老六真是个废物,竟然被三个娘们逼成这样。” 周末三人往前一大步,走到房门外面,周末微微一笑:“你说的是我们吗?” “你们,”碰瓷男人大喊,“你们竟然没事,老六人呢?”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说:“别跟她们废话,干掉她们。” 说完,几个男人一起开枪,枪响之后,子弹上周末三人飞来。 周末三人一闪身,避开打过来的子弹,子弹扎进墙里,看起来非常显眼。 “大,大哥,”碰瓷男人吓得瑟瑟发抖,“我们不是在做梦吧,她们怎么能躲开子弹!” 被叫大哥的男人马上转身:“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李裟飞快跑到房门前,站在原地,对男人们露出一个笑容:“轮到我们攻击了。” 李裟说完,接连几脚踹在男人们身上,他们瞬间被踹飞,停止周末和田野身边。 “唉呦!” “好疼!” “救命啊!” 田野微微一笑,一脚踩在碰瓷男人的胸口:“就是你想讹我。” “饶命,饶命啊,”男人浑身瑟瑟发抖,眼睛中放着光,“都怪那个小丫头片子,是她撞了您,还跟我诬陷您!这个孩子我不要了,任凭您处置!” “就是,就是啊,”被叫做大哥的男人说,“我们给您补偿,我们把闯祸的孩子给您,再补偿您一大笔钱!饶命啊!” 周末眼睛一亮:“好呀,你们能补偿我们多少钱?” 碰瓷男人语气放缓:“您想要多少钱?” 周末一脚踩在他的脚踝,男人发出一身撕心裂肺的惨叫,周末语气不悦:“能给多少,说清楚。”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说:“100万,我们给您100万。” 田野问:“那我呢?” “100万,”男人声音颤抖,“每人100万!” “好,”周末说,“你去把钱找出来。” 男人小心翼翼站起身:“我们的钱都存在银行里,我们得去银行现取,您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 田野一脚踹在他腿上,男人倒在地上,不住惨叫。 “你耍我们是吧,”田野说,“来路不正的钱会存在银行里?” “真的,真的存在银行里!” 田野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红色的激光自手指中涌出,一下子切断男人的一条胳膊。 男人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血流了一地,他满眼都是惊恐,其他男人倒在地上,皆是瑟瑟发抖。 田野手指一指碰瓷男人,碰瓷男人赶紧抱住自己的头,好几秒之后,见没有激光射出,他才敢小心翼翼睁开眼睛。 田野说:“去找钱。” 男人一溜烟爬起来:“我们的钱都在隔壁1415,不在这里啊!” “好,你们留在这,我去找。” 田野说完,递给周末和李裟一个眼神,大摇大摆走出房门,进入对面没锁门的1415。 * 20分钟之后,田野扛着一个大麻袋返回来,她兴奋地关上门:“我在他们家发现了好多钱,还发现了很多个麻袋麻绳!” 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说:“给您的赔偿款已经到手,您是不是应该把我们放走?” 李裟说:“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等回答完问题,我们就放你们走。” 麻子脸男人连连点头:“好,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裟坐在沙发上,休闲地翘着二郎腿:“除了碰瓷以外,你们还做什么工作?” 麻子脸男人抿嘴,看一眼被破坏的房间门,又看看房间里面缩成一团的女人和女孩:“我们还干点拐人的勾当,但我们只拐,不卖。” 李裟抬高声音:“那些都是你们拐来的?” “对,我们拐到她们之后,要么带着她们上街要饭,要么带着她们上街碰瓷。” “怎么拐的?” 麻子脸男人说:“我们是在靓丽小区楼下发现她们的,两个女人带着一大堆孩子,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们骗她们,我们知道她们要找的东西在哪,我们把她们骗上来之后,就一直关在这个房间里。” 麻子脸男人满脸陪笑:“三位姑奶奶,虽然我们确实要她们帮我们碰瓷和要饭,但是我们也给了她们住处和食物。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刚碰见他们的时候,她们穿得破破烂烂,浑身上下都特别脏,而且都好长时间没有吃上一顿正常的饭了。 “跟了我们之后,她们不光有饭吃,还有这么大的床睡,我们这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田野走进房间,把两个年轻女人叫出来,问:“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年轻女人点头,“可是我们不想待在这里,就算我们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我们也不想被关起来骗人。” 另一个年轻女人说:“你们可不可以帮帮我们,帮帮我们报调查局,我们不要再待在人贩子手里!” 麻子脸男人马上大怒:“你们这两个臭娘们,我们供你们吃喝,你们竟然要把我们关进去!” 两个女人颤抖着身体,跪在地上:“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我们不想再待在他们这里,他们每天除了打我们就是骂我们!” 李裟问:“你们要我们帮你们报调查局?” “对,求求你们了!” “可以是可以,”李裟说,“可你们的身份呢?调查局会按照失踪人口为你们寻家,你们的身份怎么办?” “真的吗,”年轻女人满眼都是渴望,“我们真的可以回家吗,太好了!” 周末三人面面相觑,感觉非常不对劲。 周末问:“他们说拐骗你们的时候,你们两个带着一大群孩子正在找一样东西。 “你们两个和这群孩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和她们在一起?” 第96章 院长 一个年轻女人说:“我们是孤儿院的老师,她们都是我们孤儿院的孩子。” 另一个年轻女人说:“前一段时间,我们的孤儿院突然消失,院长也离奇失踪,我们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没办法,我们只好带着这群孩子出来。” “我们出来,就是为了寻找我们失踪的院长,只要找到她,我们就能知道孤儿院失踪的真相。” 周末问:“你们的院长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什么时候,”年轻女人歪着头思考一阵,“我不记得。” 另一个年轻女人抢着回答:“我记得,是3000年!” “3000年,”周末说,“是28年前?” 女人摇头:“我不知道是多少年前。” 李裟说:“28年前,你们的孤儿院和院长神秘失踪,你们两个带着孩子们出发寻找院长。” 第一个女人眼睛一亮:“没错,就是这样的。” “可是,整整28年过去了,那些孩子为什么没有长大?” 两个女人瞬间瞳孔放大,脸上一片空白。 蜷缩在最角落的女孩从床上跑下来,其他孩子跟在她身后跑到客厅,她们蜂拥而上,挡住两个年轻女人身前。 第一个跑下来的女孩大约十岁出头,她正是之前田野说话时笑出声的那个女孩。 女孩站在最前面,伸开两个手臂,像老鹰捉小鸡游戏中的母鸡。 她的眼神中带着强烈的警惕,语气不善:“你们不要欺负我们的老师。” 其他孩子异口同声:“不要欺负我们的老师。” 孩子们的身高都不高,即使她们全部挡在两个女人前面,周末依然能看到两个女人呆滞的表情。 她们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看起来像坏了的木偶。 李裟的眼神在所有孩子的脸上扫过一圈:“你们难道从来都没有想过吗?孤儿院为什么会凭空失踪?院长为什么会凭空失踪?为什么你们度过了这么多年的时光,却还是孩子的模样?” 女孩表情不善:“我们不需要知道院长失踪的原因,我们只需要知道,我们想找到院长。” 李裟看一眼蜷曲在墙边的几个男人:“把她们骗来之后,你们难道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她们吃饭时的样子,睡觉时的样子,和正常的孩子一样吗?” 麻子脸男人满脸惊恐:“她们只吃很少的饭,20几个人,才吃几个人的饭量。” “你们不觉得奇怪,哦对,你们巴不得省一些饭钱。” 女孩直视着李裟的眼睛:“事情就是这样,因为我们吃的太少,所以我们才会长不高。” 周末笑笑:“你们离开孤儿院的那年我刚刚出生,现在我都长这么大了,你们还集体营养不良?” “你们真的很无聊,”女孩垂下眼睛,“我们不需要你们帮我们报调查局,我们会自己离开,继续去寻找院长。” 李裟歪着头:“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女孩的声音近乎尖利:“我们到底要承认什么?” 李裟一字一顿:“承认你们根本就不是人类,你们是怪物。” 女孩发出一声嘶吼,一把扇子从口中飞出,飞向李裟的脖颈。 周末开枪,无形的子弹打在扇子上,破碎的扇子掉在地上。 女孩的手指向手心聚拢,她吼叫着扑到李裟的身上,去咬李裟的脖子。 李裟一把推开女孩,女孩摔倒在地上。 没有人过来扶她,她身边的每一个孩子都面无表情,她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起来像被删掉程序的机器人。 女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末有点于心不忍,她递给李裟一个眼神,蹲在女孩面前:“你一直都知道,对吗?” 女孩止住哭声,用手抹掉并不存在的泪水,她声嘶力竭:“为什么一定要拆穿我们,院长告诉我,不要让她们知道真相!” “抱歉,”周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怪物道歉,“可以告诉我,院长为什么不希望她们知道真相吗?” 女孩大口喘着气,看起来像一个哭抽了的孩子,周末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 女孩的语气平静下来:“我们都是怪物,我们想和其他的孩子一起玩,可是我们是怪物。” “我们去找院长,”女孩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似乎回忆起美好的记忆,“我们告诉院长,我们不想再做怪物。” “她们都这样想,我和她们一起过去找院长,可我不这么想。 “那些人类的孩子不想和我们一起玩,那就算了吧,我们自己也可以玩得很好。 “可是她们都说,她们不想再做怪物,所以我也那么说。” 女孩哽咽了,似乎没办法再说下去。 周末摸摸女孩的头:“不想说就算了,我们不问了。” “我要说,”女孩抬头,倔强的眼神望着周末,“院长抹去了她们的记忆,封了她们的技能,让她们看起来和普通的孩子一样。” “可是院长没有抹去我的记忆和技能,因为,虽然我没有说,但是她能看得出来,我并不想变成一个人类孩子。 “我是怪物,可是我就是喜欢做一个怪物,我不想成为人类。” 女孩回头,看着身后表情呆滞的同伴们:“后来,院长出门去办一件重要的事,她再也没有回来。” 女孩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哭腔,听起来满腔怨念:“我们一直等她回来,可是她建造的孤儿院消失了。” 周末明白过来:“孤儿院是她的技能所造的幻境,孤儿院消失,就代表院长已经陨落。” “不!” 女孩说:“我绝对不相信,我们的院长特别厉害,她可能只是遇到了一些麻烦,或许,只是她的这个技能不再好用……她不会死的。” 周末点头:“可能,她可能只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周末站起身,心情复杂:“李裟,我们可不可以不刷经验条。” 李裟莫名松了一口气:“好。” 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针管,缓缓走向坐在地上的女孩,女孩睁大眼睛瞪她。 “给我一管血,”李裟说,“我就放你们走。” 第97章 没有谁应该被杀 女孩瞪了李裟一眼,蜷缩起身体。 周末说:“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女孩看了周末一眼,默默伸出手臂,李裟把针扎进女孩清晰的血管,红色的血液流淌出来。 田野在一边感叹:“又被我们遇上有感情的怪物了。” 李裟抽好血,站起来:“你们有地方去吗?” 女孩表情很平静:“我们会走遍世界各地,直到找到我们的院长。” 女孩说完,站起身,她微微张开嘴,从她的口中飞出好几把白色的小扇子。 小扇子速度很快,飞到墙的角落,眨眼之间便收割了几条生命。 女孩厌烦地皱眉:“这几个坏人早就该杀,只是我不想,不想让她们知道真相。” “抱歉,”李裟说,“我揭露了你苦苦隐藏的秘密。” 女孩挥挥手,一道阳光般的色彩在其他怪物脸上划过,她们瞬间又恢复了生气。 女孩叹一口气,看着她们迷茫的脸:“早该这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强求。” 一个年轻女人回过神来,对周末三人说:“你们先走吧,我们会处理好这几具尸体。” “不用。” 周末说完,意念一动,尸体和血液消失。 田野把大麻袋递李裟,李裟把它压缩变小,装进口袋里。 李裟带头转身:“走吧。” 周末和田野跟着后面,怪物们没有动身,女孩的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以后如果再遇见,我们一定会报今日的不杀之恩。” 周末走在最后,把门虚掩:“本来就没有谁是应该被杀的。” *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周末三人一离开靓丽小区,就重新往公园走去。 路上,周末有一点沮丧,她垂头丧气,一句话也不说。 李裟也很安静,田野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突然回头观察她俩的表情:“怎么了,我们今天又弄到这么多钱,你们为什么不开心?” 天色很晚,公园的人都已经离开,公园里只剩下来来回回飞舞的蚊子。 周末低着头:“你们会怪我吗?” 李裟猛地抬头:“为什么?” “因为我自作主张,决定放了那些怪物,”周末说,“不止那个女孩是有感情的,每一个怪物都是。 “上一次,只是遇见一个有感情的怪物,整个俱乐部的人就那么激动。 “如果我们三个,能杀死那么多有感情的怪物,一定能在短时间内获得飞速的进步。” “而且,”周末继续说,“她们都只是1级怪物,我们杀死她们,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田野笑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我们只出来这一趟,就获得这么多钱,而且还捣毁了一个犯罪小团伙,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周末也笑,不确定问:“世界变得更美好了吗?” “当然呀,”田野看着李裟,“世界上少了几个坏人,多了几十个认清自己的怪物,还多了三个有人情味的玩家。” 听完田野的话,李裟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你们说得对。” 三人已经走到公园的公共厕所门口,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李裟看着厕所上的门牌:“我一直逼她们承认自己的身份,就是希望杀她们的时候不用承担负罪感。 “可是,就算是怪物,也不是活该被杀。” “但是话又说回来,”田野的拳头被自己按得吱嘎作响,“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该杀的人,比如……这个制造毒药的人。” 三人走进公共厕所,周末瞬间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个厕所是独立建在外面的,但是打扫得还算干净,闻起来没有什么让人窒息的味道。 每一扇门都紧闭着,她们也不用和坑位面对面。 周末深吸一口气,竟然闻到空气中漂浮的香味,那是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像小店里卖的廉价香水。 周末大喊一声:“我是来买药粉的!” 鸦雀无声。 田野大喊:“我们是来买药粉的!” “什么情况,”田野大怒,“那个贱人竟然敢耍我们!” “但是,”周末说,“他把我们骗到厕所来有什么意义呢?” “可能是想熏死我们然后给自己报仇。” 李裟说:“有没有可能,问题出在我们的性别上?” 李裟大喊一声:“我是男的,我是来买药粉的!” 一个中年男人从厕所的墙缝之间钻出来,站在周末三人对面:“你们是来买药水的?买多少?” 田野大喝一声,飞扑上去,一下子把男人撞翻在地。 男人面露惊恐,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往墙边跑去。 我的世界启动! 男人的身体撞在墙上,被墙面弹回来,倒在地上。 周末三人向前冲去,把倒在地上的男人团团围住,周末和李裟掏出手枪,对准他的身体。 周末这才看清,中年男人的身体和正常人类并不一样,他的身体看起来若隐若现,就像是投影仪投出的影子。 周末和李裟对视一眼,李裟点头:“确实是个怪物没错。” 田野一拳打在男人身上,拳头瞬间穿透男人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田野“嗷”一声大叫:“好疼,好疼!它怎么没有实体了?” 男人的手在地上摸来摸去,越摸脸上的表情越惊恐:“你们是谁,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周末看着它虚无的身体:“你先告诉我们你是什么东西,你是干什么的?” “你们不是知道吗?”男人大喊大叫,“我是卖药粉的!你们难道不是来买药粉的吗?” 李裟脸上充满好奇:“你根本就分不清人类的性别?” 闻言,男人大惊失色:“你们是女人,怪不得你们的声音那么像女人,原来你们真的是女人!” “哇,”田野一阵无语,“没想到竟然是一只这么蠢的怪物,这么蠢的怪物竟然把我害得那么惨。” 田野摩拳擦掌:“说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老实交代,说不定我们会让你死得容易一些。” “你们是,”男人明白过来,“你们中了我的药水,你们是来求解药的吗?我可以给你们解药,你们快点放了我吧。” 第98章 致幻植物怪 李裟问:“你有解药?”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对,只要你们把我放回去,我就可以回去解药给你们。” 田野发射激光,激光穿透中年男人的身体,打在地板上,田野怒气冲冲:“你是傻子,你就以为我们也是傻子,我们把你放回去,你不就跑了吗?” 中年男人唯唯诺诺:“我不会跑的,我不敢,我以后还要在这里做生意呢。” 一听这话,田野更来气了:“你还敢做你那狗屁生意,你知道你这烂生意害了多少人吗?” “怎么会害人,”中年男人一脸不可置信,“我帮助很多人,帮他们找到了心仪的女朋友,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幸福美满。” 男人满脸委屈:“我明明是在帮助别人,明明功德无量,你们怎么说我是在害人?” “你这个贱人!”田野不停发射激光,可每一道激光都穿透男人透明的身体,没有给它带来伤害。 田野回头:“姐们,你的药水能知道它是什么怪物吗?” “可以,”李裟说,“它的本体是一株致幻的植物。” 周末和田野异口同声:“一株植物?!” “对,你们不知道吗?植物也可能变成怪物。” 田野问:“为什么植物要躲在厕所里?” “好问题,”李裟问,“你竟然认为你的药粉是在帮助别人,那你又为什么躲在厕所里?你确定你躲在这里,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所做的交易见不得光?” 致幻植物怪脸上流露出一阵心虚,但马上被理直气壮取代:“反正我的每一个客人都很感谢我,他们都说是我让他们找到了幸福,他们都说我功德无量,大功一件!” 周末意念一动,对怒气冲冲的田野抬抬下巴:“田野,揍他。” 致幻植物怪微微一笑:“只要我不亮出我的身体,你们就别想打到我……啊!” 田野重重一拳打在致幻植物怪脸上,致幻植物怪瞬间鼻青脸肿。 “不可能,”田野又是一拳,致幻植物怪说话含含糊糊,“你怎么可能打到我,我都没有亮出身体!” 田野连续不断出拳,拳头接二连三打在致幻植物怪身上,打得它不停哀嚎。 田野直起腰,一脚落下,剁在致幻植物怪腿骨,致幻植物怪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 “饶命……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卖药粉……啊!” 田野一脚踢在致幻植物怪的下体,致幻植物怪痛得表情扭曲,蜷缩起身体。 “你的药粉在哪?” “都被我藏起来……藏在我家……我可以拿给你们……” “不需要,”周末说,“只要杀掉你,所有药粉的功效自然会消失。” 致幻植物怪瑟瑟发抖:“不要,别杀我!” 田野说:“我们可以不杀你,但是你要把你的客户名单交出来,我们要知道你都有哪些客人,都给哪些人卖过药粉。” 李裟递给周末一个眼神,周末意念一动,“我的世界”消失,她们回到现实的厕所中来。 李裟推开田野,飞奔上前,对致幻植物怪命令道:“把嘴张开。” 致幻植物怪张开嘴,李裟把一药水倒进它嘴里:“现在回你家把所有药粉取来,再把你的客户名单交给我们,不然,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致幻植物怪吞下药水,望着李裟的眼神更加惊恐,它瑟缩着:“你们拦着我,我得回到墙里,才能回我的家。” 周末说:“现在你可以回去。” 致幻植物怪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地面,下一秒,它消失在三人眼前。 田野竖起大拇指:“真厉害,我们简直是最默契的团队。” 周末问:“它会不会不回来,自己想办法解毒?” 李裟轻笑:“同为制药者,吞进药水的第一秒它就会知道,能解我毒的人还没出生。” 李裟话音刚落,致幻植物怪从墙缝中钻出来,它一手拎着一小袋粉色的粉末,一手捧着一颗开着红色花朵的植物。 它一下子跪在地上,双手把两样东西奉上,它对着李裟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给您,这是我制造的药粉,这是我的本体,只要带着我的本体,就能找到每一个买过药的人。” 田野皱眉:“我们要的是名单,不是你的本体。” “我和他们在全世界各地的公共厕所进行交易,我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也不知道他们的地址。 “但是我的本体,可以识别的每一个接触过我药粉的人。 “你们能通过我的本体识别到很多人,其中的男人,是药水的购买者,其中的女人,是药粉的受害者。” “受害者,”田野捕捉到它话中的变化,“现在你知道那些人是受害者了?” “是,”致幻植物怪把植物和药粉放在地上,重重磕头,“我对不起她们,我罪孽深重,我以后再也不会制造药粉,我会用我的一生来为自己赎罪。” 李裟点头:“态度很不错,田野,给它点好果子吃。” 田野重重一拳怼在致幻植物怪脸上,致幻植物怪惨叫着被打倒在地:“姐们,你的药水可真厉害!” 李裟点头:“杀了吧。” “杀了?”田野挑眉。 致幻植物怪一骨碌爬起来,连连磕头:“不要杀我,我会赎罪!” “滋滋滋。” 激光划过,一颗头颅掉在公共场所被划伤的地面。 “恭喜玩家田野成功击杀3级致幻植物怪。” “他爸的!”田野大骂,“杀3级怪物竟然还卡级!” 地上的药粉消失,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塑料袋,红色的花朵开始打蔫,垂下脑袋。 李裟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水,轻轻滴在花朵的根部,红色的花瞬间直起脑袋,恢复生机。 田野大笑:“姐们,我就知道你既然让我杀它,就肯定有保住它本体的办法。” 周末说:“本体是保住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田野不解:“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找到每一个购买药粉的人,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周末说:“可是,你刚才也听到了,那个怪物说自己在全世界各地贩卖药粉,它的客户数量一定非常惊人。” 第99章 报道 田野蹲下去,小心翼翼捻起红花的枝干,细细观察:“我把它养起来,以后出门随身带着,遇见一个买药粉的人就教训一个。 “或许,这样的人真的很多很多很多,但我教训一个,以后就会少一个。” * “近日,天织市首富季风暴在家中离奇失踪。 “监控显示,季风暴于20号晚七点整离开公司,七点三十一分,季风暴所乘坐的车辆驶入他所居住的小区。季风暴与一名司机,一名保镖一同下车,进入家中。 “21号上午十一点,调查局接到季风暴女儿的电话,声称自己的父亲离奇失踪。 “调查员赶到现场,发现季风暴家中只剩下楚羽、楚心母女二人。 “二人声称,只是睡了一场午觉,一觉醒来,发现季风暴和家中其他员工全部消失。 “季风暴所在小区的几十个监控都没有遭到破坏,监控上显示的画面一切如常,没有出现季风暴等人的身影。” “根据往日的监控显示,季风暴中共有十名保镖、十名厨师、以及十名司机。 “调查员走访季风暴小区其他居民,居民们声称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员,也没有听到可疑的声音。 “季风暴小区共有十五名保安,根据监控显示,保安们一直坚守在各种的岗位,没有擅离职守。 “保安们同样声称,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员,也没有听到任何可疑声音。 “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当中。” 原来是这样。 周末这才知道,原来周天并不是毁坏监控,而是改变监控。 离开孙立山家时,周末有一件非常在意的事情: 监控被毁坏,孙立山和其他人杀手离奇失踪,这么大的事情,会不会连累到小区的保安? 现在看来,周末的担心周天早就考虑过,她把这一起失踪案变成了一个灵异事件。 这个离奇的案件很快发酵,不管是打开电视,打开手机,还是走到现实生活里,都会听到无数关于这起案件的讨论。 有很多人把它和上一次孙胜天的失踪案件联系起来,一时间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些有钱人只是被不法分子绑架,至于监控,只是为黑客入侵。 有人说,这些有钱人只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为保命,只好来一个假失踪。 周末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有一些兴奋。 再这样下去,季风暴虚假的身份应该马上就会曝光,而一直隐身的孙家也该浮出水面。 孙胜天为人一直非常高调,不光在富二代圈子里,哪怕是普通的老百姓,也知道这个超级富二代的存在。 人们知道有一个孙家,知道孙家非常有钱,可是却没有人知道孙家的底细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孙家在经营什么企业。 周末不知道孙立山是如何做到完全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想来,一定和他的技能有关。 现在孙立山人已死,他的所有技能自然消失,他的真实身份自然也无法隐藏。 * 周末在家等了三天,终于等到她想要的报道。 可是报道的内容,却不如周末所愿。 报道上说,季风暴的身份属于冒名顶替,真正的季风暴早已于20年前死亡。 季风暴的真实姓名、季风暴与孙家的关系、季风暴与孙胜天的关系都被曝光。 孙家确实浮出水面,可是没有招来任何代价。 季风暴的身份曝光之前,人们普遍认为孙家背后的产业一定非常肮脏、见不得光。季风暴的身份一被曝光,孙家钱财的来路反而被洗得一干二净。 孙立山的弟弟孙立群接受媒体采访时泪撒现场:“这件事全都怪我啊,当年,我的哥哥和我吵架,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决定自己出门去闯荡。 “那时候,他最好的朋友季风暴刚刚离世,他一时糊涂,就冒名顶替了好友的身份。 “我的哥哥没有想到,我们一家人都没有想到,哥哥竟然真的在外面闯出了一片天地。 “哥哥赚到钱之后,我们家人在电视上看到他,我没去找哥哥,可是哥哥回来找了我们。 “他把他赚到的钱分给我们很大一部分,整个孙家的日子,都要仰仗我的哥哥。 “后来,我的哥哥在外面娶妻生子,我们都特别开心,我们都祝福他。” 孙立群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无尽的惭愧:“可是我们没想到,我的哥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他厌倦了家中的妻女,就用自己真实的身份返回孙家,生下了几个私生的孩子。 “哥哥家中彩旗不倒,外面红旗飘飘,他就这样游走在两个家庭之间。 “可惜呀,我的哥哥没能教育好自己的孩子,胜天被他教育得太过高调,一心只知道炫耀他的富二代身份。” 孙立群痛哭失声,媒体记者纷纷安慰。 孙立群蹲在地上缓了很久,才继续总结:“想来就是这个,才给他们招来了这么大的祸端。” 一个记者提问:“孙立山离奇失踪,孙立山的公司现在怎么办?” 孙立群说:“公司中有不少的经理和股东,相信在我哥哥不在的日子里,他们会处理好公司的一切事宜的。” 采访的最后,孙立群说:“如果我的哥哥能活着回来,希望调查局能念在他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慈善的份上,轻判他冒名顶替的罪责!” 周末上滑手机,关掉采访的视频,打开评论区。 “孙胜天以超级富二代的名义嚣张这么多年,结果竟然只是个私生男。” “我真的不太理解,莫名顶替怎么可能这么成功,他的企业做得这么大,结果竟然这么多年都没被调查局发现?” “真是渣男啊,妻子女儿竟然对他的真实身份毫不知情,亏她们之前还那么担心他!” 周末点开评论中的评论: “真的,我关注楚心的账号好几年了,她最近几天真的暴瘦,眼睛一直都是红的。” “月薪3000的人竟然在真情实感心疼人家百亿富翁的家属,就算孙立山再怎么渣,她们也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 第100章 学车 但卫莱并没有急着解开,毕竟,眼前的情况,实在太过出乎意料。 不得不说,甄玉儿的美貌别有一番滋味,一种独属于人妻的风情。 过盘一把狠狠捏向过尚贤的胳膊,另一只手将酒杯放在桌上夺过过尚贤手里的酒杯,眼里明显有股怒气在往外迸发着。 那是一头凶兽,完全有雷霆组成,带着凶猛,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轰隆隆而下,一路所过,虚无都被撕裂,散发着让人觉得恐怖的气息。 说起来,别看他是个世子,他还是真穷,平常倒没觉得什么,关键的时候就显的有些尴尬了。 邹明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路孤星现在是不可能会相信他的了。 她先用剪刀把玄其的大胡子修剪得利索服帖,又给他修出完全不同的眉形,在让他换了江湖游侠常用的发式,再加上三爷暗卫个个都会的变声术,如此便稳妥多了。 铁木权向着蛮族壮汉步步紧逼而去,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强大一分。 不过,转盘的骤然转动也把围观的众人吓了一跳,纷纷闪避,龙一反应过激,差点就从石桥上摔了下去。 “这可如何是好”唐淼急的团团转,搓着手无意识的漫步,没了主意。 好吧,一场打闹终于把之前被对手黑谷给影响了的心情给重新收拾了好的。 ——想来他幼年时曾不止一次在这里奔跑欢笑过,黄昶注意到冯子铭有好几次做出了颇为幼稚的动作,大约此刻他自己也沉浸在当年的回忆中吧。 而春日云在处理起这一记球时,他心里也十分的明白,自己从投手丘上下来到捡起球这段距离约有14米左右。 孟泽桂又送了自己两支朱钗做礼,说是林芷萱来得突然,她也不曾预备下什么。 苏铁城乃是炼气中期修士,神识可以离体,进来之后自然首先以神识四下扫探过,确认这厅中除了黄氏父子,以及站在旁边听候召唤的几名下人,就再无其他生灵。黄家确实毫无防备,这才出手行动。 “都瓦克因不应该是可以真正毁灭一只龙的灵魂吗”魏旭好奇的问道。 大帐之中隐隐响起了几声窃笑——那是在嘲笑黄父见识浅薄的。不过更多人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十分古怪——这位连仙界常识都不太清楚,却偏偏养出了那么一个好儿子,这可真是叫人……该怎么说呢 “该死,总有一天,老子一定要搞死那个死老太婆,把百花战队的那些贱货,都一个一个地蹂躏轮死,”巴明愤恨地怒骂道,不过也就嘴上骂骂了,他心里也明白,如今的他,是没法再动百花战队了。 收拾东西然后回家过年,今年一定要回家过年,但是一想到这边一大摊子还没有收拾呢,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回去。 问题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三界帝君又何须人来扶持,自己的力量可毁天灭地,又何须别人给自己帮助。 容潋上前,扶着容太夫人往后院走去,一路上,搬运聘礼给冬日平添了一抹喜庆。 第三轮,方正抽到的第七号,当他上台时,相同的一幕又出现了,青家的人花银子换了号,上台来对付他。 “丫的,可算是逮到你们了,杀了我的兄弟,我还没有找你们算账呢,这下看你们往哪跑。”其中一拨人的带头大哥待气喘匀之后,便指着我们几个吼了起来。 那种无形的杀气让的他们都是有着一抹喘不上气,强烈的威压对着邪修者袭去。 现在自己也没有了灭世战甲反而只有灭世长剑,一时间纳兰嫣然也是有了一种胆颤的感觉。 中,双眼的茫然,盯着自己的手掌缓缓的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那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大家伙不要紧张,既然让我们得到了那暗之魔石,我们一定可以找到通往迷失古道入口的,先坚持一会儿,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很久的。”欧阳绝虽然也有些紧张,但还是强忍着向大家伙鼓劲道。 而沐毅却无所谓,反正也不会有人注意自己的,也就直接跟在岳绮罗还有岳绮灵两姐妹后面。 只是,奥美的朴胜妍希望留住龚平这条线,因为龚平的千术和内地贵宾客户的开发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新王国基本上预计一到两年内恢复收入的盈利,并且海军将会在一年内恢复过来,这时候张思远就考虑支援一下华夏帝国了。 “咋滴敢不敢划下道来,一会咱比划比划”林薇薇笑着说道。 其实陈浩清楚得很,这东西肯定没错的,既然是收藏在龙族的典籍内那么肯定是真的,估计他们都不需要,要不是陈浩无意中喜欢在龙宫内翻翻还真不知道有这东西。 “少主,王级大多桀骜不驯,你要如何做”九蝴对苍云充满信心,询问只是为了好奇。 老乞丐的箫声还在继续,终于,林薇薇惨叫慢慢的平复了下来,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至于八方叶,你也多帮我留意一下,一旦能打探到它的消息,我给你这个数。”萧阳将整只右手摊开,沉声道。 朴胜妍也是羞红了脸,媚眼如丝的嗔一眼闫旭,又伸手在闫旭的胳膊上掐了一把。这一入手,感觉闫旭的胳膊肌肉铁块一般坚硬。 第101章 蓝天 “是吗那昨天吃饺子你倒那么多醋也是要解渴吗”左轮挑着眉毛问。 “阿姨您别客气,我不坐,您做吧!您做吧!”看着很是有礼貌的皇甫一辰谭淑芳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个子高高的,长的也很精神。 说完,却没有如战神联盟所想的那样直接打回去或者防御,却是没有一丝犹豫地转身就跑。 林思贤一脸无奈,引领着他们朝正屋走去,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 一夜下来将全身的状态都调节到了一个最佳的层次。此刻子龙也充满了信心。对于接下来的挑战,子龙没有任何的畏惧。从杀崔龙开始,子龙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 “那,就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吧,你是看,还是不看”亚修笑眯眯的问道。 老大说:“哼,你以为拿枪对着他我就对付不了你吗”说着,也将枪对准那个喽罗。 宋如玉好歹挣扎着给他检查了一番。确认只是吸进了一点什么香。入口的东西一概没吃。这才放下心来随他折腾去。 三天后,朝廷调拨给刘范的一应军用物资都送到广宁县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铠甲、粮秣,因为卢植的缘故,品质都是全大汉最上乘的;又过了五天,甄家也把两万多匹马送来了,每一匹都是符合刘范的条件的好马。 “说的不错!老奴收了大将军的犒赏,所以,贾先生就不要怪老奴这次不帮侯爷了!”张让听了贾诩的话,颇为洋洋自得地道。 白墨拿了一个口香糖撕开包装放进了嘴里。他不能够抽烟,所以只能够吃一些别的刺激性很强的东西来稍微过一下瘾了。 人影看着恒彦林,听着恒彦林这么一说,神色之中也有几分复杂。 这个家伙,这般的搭讪还不知道错了,居然还想着,给自己留下一点面子只是这怎么可能 赵信转了两圈,警卫们上下打量了一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这时一个胖警卫拿着探测器走了过来。 我走过去了,我妈咬着牙瞪着我,几次要过来打我,都被我爸爸拦住了。 苏锦璃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淡定自若地吃着菜,丝毫不打算掺和进他们的热聊中去。 看着一组组的选手上台又下台,接下来就是她出场了。就算是再有经验的选手,上场前紧张也在所难免,但只要能在场上及时调整状态就不怕。 等到了跟前,不等她们行礼,顺仪长公主便将顾熙宸抱了过去递给了太后。 闻听杨远山看了一眼商娇娇点头用平平无奇的语气说道:“我们中午的时候就见过。”然后原地晃了晃头斜眼看到母亲身影远远地出现后便立即飞奔到永和公主身边。 那狗东西羽兮也是,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将白惊鸿身上的冥火解了,这些口口声声说为我好的,全都在为难着我。 秦轩微微一笑说道,然后吩咐了佣人把徐妈和徐灵的东西搬上楼。 周立扬面色一僵,立即缩回脚,又朝坐在程一非右侧的纳兰容止猛打眼色。 “行了,你去帮我办理一下出院手续吧,一会我要出院。”冷昊轩翻开手机看了看,有很多的未接电话,他一一的翻看,把一些无所谓的人全部都是加进了来电拦截里。 包括后来的长青部落、天星部落和有虎部落,都是在保证自身作物种植的前提下,才会出手对敌人进行干预。 在圣地之中,千叶尚且不知道外面竟然能够买卖修真所用的法器。就连一般的宝物,也会被拿出来售卖。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之间本就脆的像纸一样的结盟关系,恐怕在大劫过后就直接不复存在了。 陈筱筱也感觉对秦轩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但是她并没有见过秦轩,这种感觉真奇怪……陈筱筱心里面有些犯嘀咕,表面上却是跟秦轩握了手。 将光幕上的数据看了一遍,最后布莱克的眼睛盯着那若隐若现的漩涡,眼中散发着明亮的光芒,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到最后直接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仰天大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口水是刚刚看到冷昊轩的时候,垂涎三尺的时候流下来的。还是在睡觉的时候,流出来的。不管是哪一样,她都觉得异常的丢脸。 尽管脑子里记着一幅地形图,可她连这个院门都出不了,对这里,她都还未完全搞清楚,又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那她还有机会逃出去吗 “一年”这里是竹里馆,不然墨霜筠也不会直接说出这么大不敬的话。 在这个时空里,她无权无势无财,若想做点什么事情,也只能是仰仗她爹的名号。 第102章 实验 沈云舒已经忍了蓝可儿许久,她之前懒得和她计较,偏偏这家伙到方才还一个劲的想要污蔑她冤枉她。 夏初一忍不住抬脚就打算朝着丽娘踹下去,丽娘却及时的抱住了他的脚,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望着他。 若不是刚才那只鬼提醒她棺木里的尸体尸变,她还真可能直接将棺材盖掀开。 龙云漠被吓了一跳。他虽然不知道这包裹里面是什么,可是却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令他脊背发冷。 沈云舒的话还没说完,君慕辞便抬手,漠然的将她抱住腰肢的手指,一根根冷冷的掰开。 空荡的房间,黑色大床上坐着盖着红盖头,身着凤冠霞帔的的娇娘子。 “阿爹他……”夜如华听到沈云舒说的,双眸中难掩着担心和着急,他这样的表情让沈云舒的心不禁悬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苏落说话,南宫流云手中白色帕子就要往苏落嘴角抹去。 于是,苏落又跑到发布任务的大厅,非逼的人拿出迦蓝幽索给她查看了,等海皇老爷爷点头后,苏落才真正确定,这根被丢在角落,为一年级新生提供任务奖励,毫不起眼的迦蓝幽索,确实是当年的十二大圣器之一。 这把长戟除了刃口雪亮外,其余部分通体漆黑,一看就有股凶煞之气蔓延其上。 秦寿处于潜行状态,因为技能点满,被人发现的可能性不大。他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缓缓靠近。 “慢走不送!”长者也不客气,将名册放回去后坐下来继续忙碌。 也难怪大家这么想叶风云,你要给赵老续命,说要百年人参,接着,你自己就从身上拿出了百年人参,你这不就给人造成了故意的感觉吗 “你去吧,我不强迫你,但我送你去。”这是陆湛最后的退让了。 秦寿听到这话心里暗笑,你保护她们想太多了。就算不召唤卡片内的变异丧尸,就算她们没有多少战斗经验,单凭身上整套附魔装备也能保护好自己,甚至反过来保护你们。 余金超也瞪大双眼,视频中看到的情况跟现实中亲眼所见差别很大,原来对方真是超能力者,光是这个凭空变出食物的能力,就值得幸存者追随。大家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吗 贺老驾驭的龙尾,以碾压姿态砸下,与一众魔星赤光元老,硬碰硬。 说白了,就算萧景现在看起来好像挺虚弱的,但已经没人敢去试探他的虚实了。 那名岛国人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李佑,好像要将李佑生剥活吞了一样。 上官婉儿坐了起来,相当淡定,毕竟这对姐来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本来在皇家里面自己的工作不就是这个吗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这种情况肯定是很不乐观的,没有人在他身边开导的话,他很有可能想不开,”白一凡说道。 不过,赵政策却是没有回头看老人这边。赵政策很明白,一定是老人在拜祭自己的奶奶,但是是什么关系,就不清楚了。既然两个武警叫老人首长,自己就不好冒昧去问了,还让人以为自己想攀上关系呢。 尤转顶和徐弘两会支持自己,这都在赵政策的意料之中。可李娜居然也这么旗帜鲜明地表态支持自己,这倒使出乎赵政策的意料。不过,在人事这样关键的事情上,赵政策可不认为多个常委支持自己有什么坏处。 看不清战斗的发生的一切,但是对于他们来说都能够感觉到其中的一种激烈感。 李松以为韩非精神已经归于宁静,哪里还料到会有这等变故,顿时大惊失色,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带韩非来不周山前心中隐隐觉得不妥,怕是有人蒙蔽了天机,使得自己身陷局中。 松又吩咐众人关那界蒙古宋西明三国相争之事。嘱咐众人几句。众人自然惟命是从。 说来是真的有点可笑,上一世夫妻十年,她却从来没有为霍御宸买过什么东西。 五十万宋军战士虽然对佛教心忧愤慨,可一见得这阵仗,便在心中慢慢升起那祥和安宁,再无半点杀戮气息。隐隐然竟似有鹄之心。 那黑风洞乃是处在黑风山的后山,那儿悬崖峭壁,一般的樵夫也找寻不到,到了后山,黑熊精只见在那后山妖气滚滚,再到一个开阔一点的所在,居然见到数百妖兵,正手执着钢刀铁枪,正在练兵。 回到市府半综合一处,赵政策并不怎么兴奋。相反,赵政策有些心烦。 在这时,摆渡人和鬼王的拳脚相交了,鬼王那只大脚被摆渡人用一只拳头阻止了,这一瞬间他们安静的交错,鬼王的整只大腿不停的颤抖,力量在肌肉之下急剧的涌动。 “昨夜子时,你见到二人归来,便在半路上下了毒,等到村子里的人发现的时候,你又恰好路过这里”陈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一惊,这晓媚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 第103章 科学家 周末由此判断,孙家的杀手其实分成两批,第一批有孙胜天掌管和支配,另一批由孙家掌管和支配。 极有可能,第一批由孙胜天掌管的杀手是他偷偷饲养,所以两批杀手之间消息并不互通。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众口中流传的是“孙胜天养杀手”,而不是“孙家养杀手”。 草包孙胜天偷偷养杀手,孙家人对此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孙胜天的杀手全盘出动,被周末连锅端送给了调查局。 这是周末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解释为什么孙家人不知道她和孙胜天之间的恩怨。 中年男人叹一口气:“随便你怎么想我们,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都在所不辞。” 中年男人话音刚落,一只黑色的猎犬穿墙而出,它尖声嘶叫着扑向周末,周末速度飞快爬下天花板,站在地板上望它。 猎犬的体型和普通的猎犬几乎一致,不同是,它身上的皮毛非常闪亮有光泽,眼睛里透着猩红的光芒。 它张开大嘴,口水顺着尖利的獠牙流下来,两条后腿在光滑的地板上蹬着,做出袭击的准备动作。 周末和它对视一眼,看出这并不是由技能驱使的工具,而是被科学改装的动物。 猎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上来,周末躲闪不及,被狠狠扑倒在地,后背撞在地板上。 猎犬睁着猩红的眼睛,一口咬上周末的脖子,周末的脖颈瞬间血流如注。 周末对面的房间发出一声剧烈的嘶吼,接着是铁链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挣脱牢笼。 接着是它旁边的房间,然后是每一个房间,除了传出中年男人说话声的房间以外,每一个房间都在发出挣扎的声音。 中年男人感叹:“即使再冷漠的怪物,遇见顶级的食物时都会变得这么疯狂。” 猎犬又是一口,周末的脖子被撕下一大块肉。 中年男人叫出声:“快点把她弄进来,我要活口!” 一个技能从最里面的房间中出现,拉扯周末的灵魂,下一秒,周末出现在实验室里。 她倒在地上,脖子源源不断往外流血,看起来奄奄一息。 她的面前,站着几个居高临下的男人,中年男人大惊失色:“快给她止血!” 其他男人七手八脚上前,从实验室的桌子旁取下止血的道具。 * 另一边,周末一脚踹飞呆呆愣在原地的猎犬,站起身拍拍衣服上面的灰。 从猎犬扑到周末身上的那一秒开始,“我的世界”就已经启动,在场的所有人类和猎犬全部被周末拉进“我的世界”。 上一次在公司,周末超负荷使用“我的世界”,导致自己身受重伤。 可是重伤痊愈之后,周末发现“我的世界”升级了。 以前创造虚拟世界的时候,周末要么身处其中,要么被隔绝在一个屏障之内,围观她制造的世界。 可是现在,她可以把其他人放进自己的虚拟世界,但是自己仍然身处现实世界当中。 周末用意识操纵虚拟世界,虽然细节会有进入世界的人脑自动补充,但是其中大的框架,还是需要她用意识创造。 周末赌了一把,她赌这些房间中关了许多怪物,从科学家们的表现来看,她赌对了。 周末握紧菜刀,一把割开一扇雪白的门,房门大开,又是一道激光发射出来。 周末用沉睡者控制激光,小心翼翼走进其中。 这个房间不大,并排摆着一大排铁笼子,每个笼子上面都上着密码锁。 笼子里面放着一些文具:铅笔、橡皮、水彩笔、笔记本等等。 它们的大小和普通文具相差无几,也没有任何的五官,唯有轻轻起伏的呼吸,在宣告着它们的身份。 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让这些怪物在没有死亡的情况下就现了原形。 周末出门,用匕首打开每一个房间,用最快的时间把每一个房间里的怪物看了个遍。 文具怪物房间、儿童玩具怪物房间、植物怪物房间、服装怪物房间、工具怪物房间、食物怪物房间和杂乱无章的怪物房间。 这层楼一共有十个房间,九个房间里都装着怪物,怪物被关在笼子里,看起来全部奄奄一息。 * 我的世界中,虚拟的周末血流不止,情况愈加严重。 房间中共八名男科学家,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焦急万分,想尽一切办法对周末进行急救。 中年男科学家说:“为什么会这样,情报上不是说她有自动回血体质吗?” 正蹲在地上抢救周末的男科学家说:“难道是我们新发明的猎犬太过强大?” 中年男科学家一阵懊恼:“这条猎犬暂时还不可控,不应该用它来攻击。” 一个年轻男科学家道:“这也是没有办法,谁能想到她竟然连一条狗都打不过?” “不行,”正在抢救的男科学家皱着眉,“她的情况越来越糟,我们得赶紧把血收集起来,做好最坏的打算。” * 周末蹑手蹑脚,尽力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滑开最后一扇雪白的房门,轻轻门推开。 前面的每一个房间中都带有暗器攻击,要么是激光,要么是子弹或刀剑,唯有这个房间一片安静。 房间的尽头摆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桌子,桌子上面无数瓶药水和粉末。 桌子旁边摆着几个一人高的类似大柜子的仪器,仪器旁边是一个真正的柜子,周末走近一看,柜子里面放着许多工具。 八个男科学家直愣愣站在桌子旁边,他们脸上面无表情,眼神呆滞。 周末诧异地挑眉,药水在告诉她,这八个人都不是玩家。 他们竟然都不是玩家。 为什么? 周末轻轻往前走,走到房间中的一扇黑门前,药水告诉她,这里面有很多个玩家。 根据她刚才听到的对话,蓝天应该是被其他玩家拖拽到这里关起来的。 黑门的房门虚掩着,周末打开门,眼前看到的一切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她赶紧收回视线,蓝天被一根闪着红色光芒的绳子紧紧绑在门口的地上,十个年轻男人在旁边站成一排。 第104寄生 他们每一个人都目光呆滞,眼睛一眨不眨,蓝天倒在地上,状态和他们一样。 周末蹑手蹑脚往里走,走到房间的尽头,十个摆成一排的长方形仪器,每个都有一人来高,和周末刚才在实验室看见的一样。 不同的是,实验室中的几个仪器里面是空的,而这十个仪器,每个里面都装着一个人。 准确点说,不是人。 仪器的门是透明的,周末能清晰看到里面的东西。 第一个仪器。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里面,他长成一张普普通通,看过及忘的脸的脸,有着一个不太健壮的上半身。 可是他的身下,却长着四条马腿。 他的后背,镶嵌着一个五颜六色的羽毛翅膀,正在微微颤抖。 第二个仪器里。 一条人类的双腿上面接着一条狗的上身,狗的眼珠被挖出来,里镶嵌着两颗闪亮的珠子。 第三个仪器里。 人类的一条腿加上机械的一条腿,加上猫的身体,加上菠萝的脑袋。 周末在十个仪器前一一走过,越走越心惊胆战,看着她胃里一阵阵翻涌。 原来这些人在做生化武器失败之后转移了赛道,开始在人类和动物身上进行诡异的实验。 刚才攻击她的那条狗,竟然已经是最正常的存在。 周末心中的怒气一阵阵翻涌: 这些东西,这些她所看见的东西就是他们制造的全部吗? 还是他们其实,有着更多实验的场地和成果? 周末离开这个房间,回到几个男科学家旁边。 他们依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神之中带上了一些焦急。 周末对上中年男人的视线,启动“美梦沦陷”。 这个技能早已从造梦,被她用成了操控。 男人的眼神中透着疯狂,周末轻声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统治世界,”男人张开嘴,“我要成为最强大的科学家,制造最先进的技术,我要统治整个世界。” 周末说:“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男人机械般点头:“我答应,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让我继承你的身体,把你的身体让给我。” 男人说:“好。” 继承者启动,男人的表情瞬间带上剧烈的痛苦,他的面容逐渐扭曲,灵魂从身体中剥离。 他的灵魂钻出身体,周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把他的灵魂在手中揉搓,然后一口吞进肚子。 面前的中年男人不见了,周末以他的身体站在原地。 周末环顾四周,没有看见自己的本体,她闭上眼睛感受,发现自己的本体依然存在,只是暂时被隐藏了起来。 * 周末刚一杀死中年男科学家,就马上通过意识投送一个虚假的男科学家进入“我的世界”。 其他男科学家正在奋力对假周末进行抢救,完全没有意识到中年男科学家已经换了个壳子。 “不好了,”正在抢救的男科学家大喊一声,“她要死了!” 虚假的周末突然睁开眼睛,对着男科学家们露出一个笑容:“你们死了我都不会死,没想到吧,嘿嘿嘿嘿。” 下一秒,虚假周末的身体凭空消失,“我的世界”关闭。 寄生成功的周末语气惊慌:“怎么回事,她怎么跑了?” 其他男科学家回过神来,七嘴八舌乱叫。 “我的天,我们被她给耍了,她根本就没有受伤!” “她这是什么技能?为什么可以凭空消失?” “我就说她有自动回血体质,怎么可能被一条狗伤成这样!” 周末版中年男科学家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派他们出去追!” “对对,”刚才抢救的男科学家朝黑门里面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抓人!” 十个年轻男人跑出来,用各自的技能四散而去,眨眼之间就全部离开周末的视线。 年轻男科学家说:“她既然能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就代表她一定是有备而来的,我们得赶紧出去看看那些怪物。” 说完,他带头往前跑,其他男科学家紧跟在后。 看见每一扇房门大开,他们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分头进入房间。 周末和年轻男科学家进入同一个房间,这是关植物怪物专用的房间。 年轻男科学家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无法,也没胆子尝试打开我们的密码锁,不然我们这么多年的成果将毁于一旦。” 周末冷哼一声。 年轻男科学家的表情带上了一丝恐惧,他小心翼翼看一眼周末:“老大,都怪我们没用,这么轻易就上了她的当。” 周末不说话。 年轻男科学家义愤填膺:“都怪这个女人太狡猾了,你说她怎么不试着开开这个笼子呢,她只要一尝试,马上就会身首异处!” 周末语气低沉:“我要活口。” 年轻男科学家连忙点头:“是是是,老大教训的是。” 一个年轻男玩家走进来,跪在周末面前:“老大,我们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的痕迹。” 年轻男科学家大惊失色,他一巴掌甩在年轻男玩家脸上:“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 年轻男科学家赶紧跪下,瑟瑟发抖:“老大,最近杀手的数量越来越少,杀不得了呀!” 周末就是看这个中年男人的地位比较高,所以才选择寄生他,但是周末没想到,这个人的地位比她想象中更高。 没等周末回答,年轻男科学家就继续说:“老大,我们把蓝天小姐放出来吧,她的技能说不定可以帮助我们找到那个女人。” 周末皱眉:“但你知道,蓝天她……” “我们努力劝告蓝天小姐,她一定会理解您的良苦用心!” 周末带头往回走,其他的科学家和杀手跟在后面。 他们刚刚走进实验室,就和挣脱绳索的蓝天装个正着。 蓝天亮出谣言的长剑,剑尖直指众人,她双眼通红:“爸,你们为什么要背着我做人体实验?” 另一个中年男科学家说:“你这孩子太年轻,你还不懂我们的良苦用心。” “是啊,蓝天小姐,”年轻男科学家说,“我们这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不做出掉牺牲,怎么保护我们的家园和孩子们?” 第105章 层 “蓝天小姐,”男杀手说,“那个女人现在逃得不知去向,我们需要你的技能。” “她逃了?” 蓝天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但马上被她掩盖:“怎么会这样呢,你们这么多人怎么让她逃掉的?” 中年男科学家说:“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技能欺骗我们,害我们以为她身受重伤,结果竟然只是假象。” 周末点头:“她可能有一些类似传送的技能,把自己传送到了不知何处。” 蓝天收起长剑:“我把她带到这里已经是不仁不义,我不可能再帮你们去抓她。” “不仁不义,”周末压低声音重复,“我们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只要牺牲她一个,我们就能换来更多的怪物。” 蓝天怒气冲冲:“你们不是这样跟我说的。你们说的是只需要她一点点血,有这一点血你们就可以抓到很多怪物,你们告诉我,你们能在怪物身上找到让它们不再降临地球的办法。” 蓝天回头,望着身后的那扇漆黑一片的门:“爸爸,你们为什么在做那样的人体实验?你们是不是想把周末也变成那样?” 周末问:“你不赞同做人体实验?” “对,”蓝天说,“你们明明告诉我只需要做怪物实验就好!” “是吗,”周末语气冷漠,“怪物就活该被做实验吗?” “人体实验是很残忍,可是怪物实验就不残忍吗?” “可,可是,”蓝天眼神中带着犹豫,“做怪物实验是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不这样,我们怎么才能保护自己?” “是啊,”周末说,“我们做人体实验也是为了生命,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 周末在心中偷笑,暗道自己真是一个表演大师。 蓝天脖子一梗:“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绝对不会帮你们抓她!” 周末回头:“把她关起来。” 杀手们齐声说:“是,老大!” * 杀手们四散而去,去周末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地方蹲点。杀手们临行前,周末特意嘱咐他们不要打草惊蛇,不要对其他人动手。 见他们答应下来,周末松了一口气,自己惹上麻烦,杀手们一定会出现在田野和李裟附近。 她本想让杀手们放弃去寻找自己,但几次暗示都以失败告终,周末不敢再冒险。 这一次潜伏不能轻易暴露,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末垂着眼睛思考,年轻男科学家突然说:“老大,我想到一个好主意,或许能让那个女人现身。” “说来听听。” “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个女人有两个非常好的朋友,分别住在西瓜区和南瓜区。” 一个中年男科学家说:“说得没错呀,只要我们抓来她的朋友,她不就会乖乖现身吗?” 周末摇头:“趋利避害是人类的天性,如果是你,你会为了两个不相干的朋友冒生命危险吗?” 中年男科学家讪笑:“我自然是不会,但我毕竟是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和她们年轻人总是不一样。” “你们说的有理,”周末说,“可是她既然能把我们耍得团团转,那她的朋友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年轻男科学家说:“老大说得没错,我们得多派一些精锐的杀手过去,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老大,你觉得如何?如果你觉得可行,我现在就去楼下申请杀手调令。” 周末慢悠悠往前走:“我和你一起去。” 年轻男科学满脸感动,低声和身边的男科学家说:“连老大这么与世无争的人都亲自出动,我们必须把那个女人抓回来。” 年轻男科学家小跑两步去按电梯,其他科学家全部出动,跟在周末身后。 周末皱眉:“这种小事,我们两个人去就够了。” 一个矮个男科学家说:“老大您都亲自动身,我们怎么可能待在这里混吃等死。” 周末这下明白过来,她附身的这个中年男人看似是首领,但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权利。 她拒绝杀手出去围堵自己,失败。 她拒绝他们跟随,还是失败。 周末不再说话,八个人沉默着坐上电梯,年轻男科学家殷勤地去按楼层。 根据孙立山的说法,孙家的所有杀手全部都在倒数第二层,也就是29层。 电梯门开,映入眼帘的是几个普通的健身器材,整个楼层静悄悄的,看起来荒无人烟。 周末放慢脚步,想把自己夹在人群里,但是其他男科学家全部往后退一步:“老大,您先走。” 周末嘴角勾出一个略微僵硬的笑容,慢悠悠往前走。 这个楼层整体呈浅黄色,每一扇门都紧闭着,是非常自然的木质门,看起来很有质感。 周末一边往前走,一边用心去感受,每路过一个房间,她都能感觉到房间里面有很多个玩家。 玩家的气息非常浓郁,周末无法判断他们的具体数量,感受地心惊肉跳。 终于路过中间的一个房间,周末没有从这个房间中感觉到玩家的气息,周末轻轻停下脚步。 身后的男科学家们没有任何异议,周末抬手敲门。 门内传出声音:“进来。” 只听这两个字,周末就判断出门内的人是谁,他是孙立山的亲弟弟,孙立群。 周末开门,几个科学家们鱼贯而入。 这个房间很简朴,一张实木质地的桌子,一张真皮椅子,一个真皮沙发,和一个小茶几。 茶几上摆着茶壶,整个房间中都飘着浓郁的茶香。 孙立群看见他们,从真皮椅子上站起来,满脸兴奋:“怎么样,是不是那个玩家的实验有进展了?” 周末摇头:“是我们没用,这么多人竟然还是被她给逃了。” “逃了?” 孙立群很震惊,但很快就冷静下来:“看来她确实有些本事,也难怪能让那些怪物那么忌惮,是我们太轻敌了。” 年轻男科学家说:“我们的猎犬明明咬伤了她,她流了很多血,可是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逃走的时候连自己流的血都全部带了走!” 孙立群思考片刻:“从这个描述来看,她应该拥有“毁尸灭迹”。” 第106章 层 周末听得心惊肉跳,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被孙立群猜对了自己的技能。 孙立群问:“所以你们过来,是想问我要一些杀手追杀她?” 周末抢着说:“虽然我们没有弄到她的血液样本,但是她打开了我们封锁怪物的房间。” 年轻男科学家奇怪地看了周末一眼,周末接着说道:“那些怪物她的反应特别大,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一下。” 孙立群说:“详细说说。” 周末说:“我们既然想利用她引出怪物,反过来,自然也能用怪物追踪她的踪迹。” “而且,”周末直视孙立群,“我有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当年我们阴差阳错得到的那管血,就是周末的。” 周末话音刚落,房间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所有男科学家用惊异的目光望着周末。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周末轻轻补充,“哪管血对怪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她同样对怪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至少目前为止,她是我们遇见的最接近那管血液主人的人。” 孙立群说:“我认为你的猜测非常有道理,一个普通的玩家,可没有能力让那么多怪物圈养三年。” “所以,”周末说,“我们这次来不是申请杀手,而是申请怪物。” 孙立群明白过来:“你想让那个怪物出山。” “没错,也只有它能判断周末和那管血的主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那个怪物,它的嘴实在是太硬,这我们很多年前就已经领教过。” “嘴可以骗人,但是眼神和表情骗不了人,我们有信心能看穿它。” 孙立群大手一挥:“好,老张,我没有看错你。” 孙立群用指纹解锁打开桌子旁边的一个抽屉,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周末:“去吧,要把它完完整整带回来。” 周末双手接过钥匙:“并不辜负孙总的期待。” 孙立群哈哈大笑:“走吧,我还有不少公务要处理。” 周末带头离开,其他科学家紧随其后,年轻男科学家跑在周末身后,压低声音:“老大,你怎么就这样把我们的猜测告诉了小孙总?” 周末心惊:没想到灵机一动碰的瓷,竟然误打误撞和他们想到了一处。 周末说:“事以至此,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不如好好把这件事情搞清楚。如果血的主人是她,自然最好,如果不是,我们也不必再将太多重心放在她身上。” 年轻男科学家按开电梯,对着周末竖起大拇指:“老大英明,看来我还得再多练几年。” “是啊,是啊!” “能追随这样的老大,真是我们的福气!” 其他男科学家纷纷恭维,周末站上电梯,露出礼貌的微笑。 离按键最近的一个男科学家对周末伸出双手,周末愣了一下,男科学家说:“老大,钥匙给我。” 周末面无表情,把刚刚拿到的钥匙递出去,男科学家蹲下身,把钥匙插进地下的一个小锁孔里。 周末这才看见,按钮旁边的地上竟然有一个小锁孔。 锁孔插进去,15层的按钮放出轻微的光芒,电梯缓缓下行。 因为精神疾病的缘故,周末的记忆力总是时好时坏。 看到15层的按钮亮起,周末这才想起当年她来风暴集团面试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刚毕业的新人,没有任何的工作经验,和一大群来面试的应届毕业生一起登上电梯。 大家看着电梯的楼层按钮,自然而然了解风暴集团奇特的设置。 他们聊每一层分别是什么工种,最后谈到,风暴集团的15层一直是一个未解的谜团。 官方的说法是,由于盖楼的时候员工失误,导致15层无法使用。 但由于风暴大厦是风暴集团的房地产公司亲自所盖,所以许多人一直不相信这个说法。 如果真的是盖楼失误导致一整层无法使用,他们应该把这个消息瞒下来才对,不然难道不会影响风暴集团的房地产生意吗? 周末记得他们下楼梯时,一个毕业生压低声音:“听说这层楼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秘密大的让他们不惜影响自己的生意。” 周末听完跟着笑笑,并没有放在心上,一大群刚毕业的年轻人觉得无聊,聊一些奇闻异事是常有的事情。 电梯门打开,与30层一模一样的场景映入眼帘。 同样的长走廊,同样的白色房门,同样的白色天花板,唯一不同的是墙角上没有那些虚假的监控摄像头。 周末脚步轻轻,心中却不断打鼓。 不知为何,一踏进这层楼,她就产生了一种别样的心情。 不是李裟的药水在作祟,因为这里没有玩家。 “啊!” 一个撕心裂肺的惨叫传出,电梯门在身后火速关闭。 年轻男科学家皱眉:“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怪物还是这么不消停啊。” 周末说:“任谁被关起来这么多年,都很难平静。” “老大说得是。” 年轻男科学家带头往前走,走到长廊的尽头,停下脚步:“这个怪物的攻击性极强,虽然被关在笼子里,但是大家要小心。” 年轻男科学家一把推开门,周末看见一片猩红。 一根两米长、一人粗的红线盘踞在黑色的大铁笼里,它整个身体贴近铁笼的边缘,睁着腥红的双眼。 它明明没有五官和表情,可是周末就是看出它脸对着自己,睁着眼睛盯着自己。 中年男科学家说:“这么多年没见,它的颜色更红了。” 年轻男科学家瞪大双眼:“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电线怪。” 电线怪,红色…… 周末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座机电怪的身影,想起它之前说过的话: “我感应到,我的老大就在这座城市,等我找到它,我们所有怪物都会很安全。” 周末往前一步,手臂轻轻搭在铁笼上,电线怪向前蠕动一步。 美梦沦陷!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绿色草地。 红色电线怪、红色座机电话怪、红色耳机怪、红色电池怪…… 几十个红色的怪物在草地上坐成一圈,红色电线怪在圆圈的最中间。 第107章 电线怪 它们围坐在一起,噼里啪啦的电闪烁在每个怪物身边,每个怪物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座机电话挂的身形比现在要小上不少,它坐在最边缘,电线怪伸出一根线去拽它。 “老大,”座机电话怪笑得竟然有一些腼腆,“我坐在这里就可以,坐在这也吃得到饭。” 电线怪张开嘴,声音里带着一些笑意:“你还在长身体,要多吃一点。” “老大,”红色耳机怪嗔怒,“我也还在长身体,我也要多吃。” 电线怪笑着:“好,大家都多吃一些,都要吃得饱饱的。” 一阵微风吹过,吹在附着小草的周末身上,吹动她的心。 蓝天突然开始扭曲,白云一点一点融化,周末灵魂抽离,制造的梦境被生生打破。 周末一个踉跄,后退一步,年轻男科学家连忙扶住她的手臂:“老大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工作太辛苦累着了?” 周末摇头:“钥匙给我。” 中年男科学家把钥匙递回给周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周末看过去。 中年男科学家打开盒盖,把里面类似糖果的小圆球分给众人:“可惜那管血液太少,就剩下这一小盒研究成果。” 周末接过小圆球仔细端详,看来这个东西,让怪物们为孙家人所用。 周末这么想着,另一个中年男科学家就说:“这盒的血液含量实在太少,我们得齐心协力才能操控这只怪物。” 年轻男科学家满脸兴奋,张嘴做事要把圆球塞进嘴里。 我的世界启动! 虚拟空间中,众科学家纷纷把手中的圆球塞进口中,满心满眼都是期待。 现实空间中,一众男科学家呆愣杵在原地,手中拿着圆球。 周末把他们手中的圆球一一收起来,踹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把自己的那颗圆球吞进口中。 我的世界消失! 中年男科学家说:“老大,现在可以打开笼子了。” 年轻男科学家摩拳擦掌:“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操纵过纯粹的怪物,真够让人期待的。” 笼子的最上方有一小块控制面板,周末把钥匙贴上去,笼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电线怪盘锯在地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中年男科学家说:“你这个丑怪物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跟我们出去找人!” 说完,中年男科学家面对着大家,满脸骄傲:“大家看着,接下来它就会像狗一样跟在我们身——” 电线怪突然爆发,整个身体扑在中年男科学家身上,中年男科学家被扑倒在地:“你干什么,你反了天了?!” 年轻男科学家说:“你不要闹,我们现在需要你出去跟我们寻找一个人,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年轻男科学家话音刚落,从电线怪的身后铺展开无数根通红的电线,电线速度飞快,把周末以外的每一个男科学家缠住。 电线一根根升起,把男科学家们吊在空中。 被电线压住的中年男科学家语气惊慌:“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吃了丸药!” 一个年轻男科学家说:“会不会是丸药的时间太长,药效已经不够了!” 年轻男科学家说:“老大,它没有伤害你,你快点叫它把我们放下来!” 年轻男科学家话音刚落,电线砰一声把他摔在地上,年轻男科学家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 电线重新吊起来,然后再次砸在地上,吊起来,砸在地上,吊起来又砸在地上……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地上满是年轻男科学家的鲜血,他已经不再发出惨叫,整个人奄奄一息。 中年男科学家大喊:“疯了,它真是疯了,老大,你快点派人来救我们啊!” 中年男科学家话音刚落,勒住他皮肉的电线猛然收紧,电线深深扎进他的肉里,渗出鲜血。 “啊啊啊啊啊!” 电线继续收紧,中年男科学家的两只胳膊掉在地上,然后是两条腿。 一个年轻男科学家浑身不住颤抖,他崩溃大哭:“救命,我还这么年轻,我还不想死啊!” 电线猛然收紧,年轻男科学家被腰斩,整个下半身掉在地上,他瞬间痛得昏死过去。 周末往后几步,站在角落里,观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短发男科学家被吊在空中,他虽然居高临下,但是却没有任何上位者的威严:“张猛虎!你为什么对我们见死不救?!” “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另一个男科学家说,“我们一定要揭露你的真面目!” 矮个男科学家强颜欢笑:“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大家之前一定有什么误会,老大肯定不是故意不救我们的。” “哪来的什么误会,”短发男科学家气急败坏,“这个老东西因为受伤这么多年做不了实验,他肯定是怕我们取代他的地位!” 每一根电线全部收紧,惨叫声此起彼伏,电线怪张开嘴:“你们真的很吵。” 不断有人类的四肢从天上掉到地上,血液流淌了满地,所有人全部昏死过去。 周末从角落里出来,向残肢断臂走去。 电线怪对周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起来满是讽刺:“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废物,别再妄想用那一丝残血控制我。” “是吗,”周末歪头看它,“那你为什么不攻击我?” 电线怪表情尴尬:“我不攻击你只是因为你是玩家,我受了如此重的伤,恐怕打不过玩家。” 周末端详它,电话怪的身体上满是伤痕,伤痕落疤,看起来已经过了很多年。 周末突然怀念李裟,如果有李裟的药水在,应该轻而易举就能治好电线怪的伤。 这样想着,周末说:“你去南瓜区梦幻大厦找一个叫李裟的人,她能治好你的伤。” 想了想,周末补充:“那你要告诉她是我让你来的,我叫周末。她不会伤害你的。” “人类,”电线怪说,“我才不相信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你们只会觊觎我们的能力!” 周末抿嘴:“随便你去不去,但是如果你去的话要小心,我得罪了孙家的人,说不定会有杀手埋伏在她家附近等我。” 第108章 实验品 电线怪看了周末一眼,眼神非常复杂,似乎是妥协般说:“如果你没有杀死张猛虎,我一定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你恨他,当初是他对你进行的实验?” “是,他带着他的团队,对我进行了全身实验!” 电线怪怒吼:“孙立山和孙立群对我进行了多年的严刑逼供,我这一身伤,都是败他们所赐!” “他的团队,”周末看着地上昏死的男科学家们,“应该不止这区区八个人吧。” 电话怪眯起眼睛:“剩下的,都在这层楼里。” 周末了然,看来30层实际上做的实验数量很少,大部分重要的实验都在紧锁的15层。 电线怪伸出电线,缠住每一个脖颈,轻轻一勒,所有男科学家瞬间身头分离。 电线怪皱眉:“可惜他们都不是玩家,如果能吃到这么多玩家,一定对我的身体恢复大有帮助。” “好,”周末说,“你在这等我。” 说完,周末夺门而出,跑回电梯回到29层。 周末满脸兴奋回到孙立群的办公室,没有敲门就径直进入。 孙立群站起来,脸上没有任何怪罪的神情,反倒也很高兴:“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是,”周末连忙说,“电线怪说它识别到了那个女人的地址,我回来调几个杀手,和我们一同前去捉拿她!” “好,”孙立群来回踱步,“你看多少杀手够用?” “抓一个女人而已,”周末满脸不屑一顾,“我们上次是因为不够小心才会被它逃走,这一次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派十来个杀手给我们就好。” 孙立群回到桌旁,抽出旁边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把写好的纸递给周末。 周末一看,上面写着: 杀手一级调令。 周末大笑:“多谢孙总。” 说完,周末夺门而出,端详走廊外其他的房间。 这层楼一共有30个房间,周末走进一看,才发现每个房间的门上都印着几个黄色的字。 字迹非常微弱,如果不凑近看完全看不出来。 一级杀手房间、二级杀手房间、三级杀手房间…… 数字一路往上,越来越高,最后停在二十九级杀手房间。 数字越往上,房间越偏僻。 周末不敢再耽误时间,一把推开一级杀手房间的门。 这个房间看起来有点像以前学校的宿舍,只是要大很多,房间里放着五张上下铺的床,杀手们躺在各自的床上,看起来正在休息。 见周末进来,杀手们全部站起身迎接:“请张总指示!” 周末对他们出示调令:“我来调几个杀手。” 杀手们面面相觑,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 周末满脸不悦:“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们?” 最边上的杀手赔着笑脸:“张总您消消气,兄弟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就是有点奇怪,您怎么拿着一级调令来调我们几个?” 哎呀,失策了。 原来一级调令不是只能调一级杀手的意思。 周末板着脸:“对付一个女玩家而已,你们足够了。” 最边上的杀手露出笑容:“我们一定不让张总失望!” 周末转身,十个杀手全部跟在她身后登上电梯。 见到周末用钥匙打开15层的按钮,杀手们脸上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周末微微一笑: 很好,这几个杀手看起来是名副其实的菜鸟,甚至连隐藏自己的情绪都没学会。 电梯门开,一根又粗又长的红线飞进来,把所有杀手卷起来,带出电梯。 周末慢悠悠走下来,粗壮的红线收紧,十个杀手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声,就已经失去生息。 然后,是接连不断的系统提示音,一连响了十声。 电线怪把尸体放在一边,对周末挑眉:“没想到你真的会带玩家回来给我吃。” “当然,”周末探头张望,每一个房间的门都关得很好,看不出任何痕迹,“这层楼有很多对你下过手的科学家,你打算怎么办?” 电线怪微微一笑,所有房门瞬间打开,猩红的颜色映入眼帘。 尸体,铺天盖地,全是尸体。 电线怪说:“这些科学家都没有让自己变成玩家,杀他们很容易。” “但是,”周末说,“他们应该有很多可以保命的发明。” 电线怪拍拍手,一大堆奇形怪状、半人半动物的实验品跑到电线怪身后,站成长长的一排。 电线怪勾起一个笑容:“这些就是他们保命的发明。” “你控制了它们?” “不,”电线怪说,“我只是放它们自由。” “这些东西,”周末震惊,“这些人如果出现在外面,会引起非常大的轰动。” “那又怎么样,”电线怪问,“这不就是他们想要的扬名天下吗?只是有点可惜,他们没有活到看到这一天。” 电线怪说完,它身后一个半人半狗的东西发出嘶哑的声音:“我们就是要出现在世人面前,揭露他们的真面目。” 半人半狗说完,其他东西纷纷发出嘶吼声,看来是对它的话深表赞同。 “我,”周末闭上眼睛,不忍心去看它们的样子,“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以后该怎么办?你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很有可能刚刚离开一批科学家的黑手,又掉进其他的科学家手里。” 周末看着电线怪:“你在我们的世界中生活了很多年,你应该很了解人类。它们以现在的这个样子出去,无非是让自己把已经经历过的人体实验再重历一遍。” 电线怪望着身后的人群,它们垂下眼睛,一言不发。 电线怪语气不善:“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周末注意到,电线怪问的是“我们”,而不是它们。 “第一步肯定是先离开这,虽然这些科学家都已死,既然孙家能找到这几批科学家,同样能再找一批新的科学家。” “我知道你们不愿意离开。” 周末加快语速:“你们还有仇人留在这里,但是,既然我们能杀死孙立山和孙胜天,我就可以在这里跟你们保证,孙立群一定命不久矣。” 第109章 骚乱 半人半狗抬起眼睛:“你们,你们杀了孙立山和孙胜天?” “是,”周末说,“他们死的时候我都在场,他们死的非常痛苦。” “真是大快人心,”电线怪打量着周末的表情,“只是可惜,我们没能参与。” 周末听见电线怪的语气平静下来,似乎对她多了几份信任,周末扬起嘴角,知道现在终于可以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我知道,你们非常不甘心就这样放过风暴集团,很巧,我同样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电线怪白一眼周末,“”你不是说它们被其他科学家抓到会很惨吗?” 周末点头:“确实会很惨,但是你们为什么不非要被其他科学家抓到呢?” 周末说:“我有一个朋友,她住在南瓜区梦幻大厦,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科学家。 “她会找到藏匿你们的办法,而且我想,她说不定还有治好你们的办法。” 众人不答话,周末接着说:“只要你们愿意,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们离开这里。” 电线怪看一眼身后的众人,它们一起点头,电线怪回望周末真诚的双眼:“离开,我们怎么离开?” 周末理所当然:“搭电梯啊,爬楼梯多累啊。” * 风暴大厦的一层很漂亮,靠墙的空间中摆着一张又一张桌子和沙发,看起来有点像餐厅。 前台在一层最中间的位置,始终面带微笑。 一层,是休息室和会客室。 不管是来面试的求职者,还是预约的合作者,是对风暴大厦感兴趣的参观者,还是心里憋着幻想制造混乱的不法分子,是平平无奇的过路人,还是捡垃圾的乞丐,都可以待在这里。 人们可以在这里借到厕所,坐在沙发里避暑或取暖,或是喝免费的水休息。 风暴大厦的一层,是风暴集团人文关怀的象征,是风暴集团所有员工的骄傲。 每个人一进入风暴大厦,都能在前台的身后看见电梯和楼梯,风暴大厦的电梯和楼梯都修得非常精致,外观看起来像华丽的城堡。 每一个带着风暴集团的工牌从电梯或楼梯下来的人,都会收获无数艳羡的目光。 * 袁梦是风暴集团房地产部的一名普通销售,早上应该上班的时候她突然头痛不已,发起高烧。 她向公司请了半假,上司非常爽快的批假,袁梦去医院打了一组点滴。 打完针,虽然身体还是有一些不适,但是袁梦还是咬着牙强撑着来公司上班。 每次一靠近风暴大厦,袁梦都会感叹自己真是来了一个相当气派的公司。 光是前门看门的保安,就有整整十五个人。 袁梦站在大厦前,照例接收了好几个安检机的检验,光是做完这些检验就花了五分钟。 每一次进门都这么麻烦,袁梦虽然觉得有些烦,但是也认为可以理解。 由于风暴大厦的一层掺杂着一点点公益属性,许多无处可去的人都会在这里暂时落脚,所以风暴大厦曾经发生过恐怖袭击事件。 据说,风暴集团的一位顶尖科学家在那次恐怖袭击中深受伤,他受伤非常重,此生都无法再进行科学研究。 可是风暴集团对他始终不离不弃,依然让他作为风暴集团科学实验的大家长,为大家掌舵。 但在那件事情以后,风暴大厦的安检比以前更上一层楼。 袁梦排队接受完安检,把放进领口的工牌扯出来,大摇大摆走进风暴大厦。 很多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人坐在靠墙的沙发里,前方的前台正在耐心接待询问的人,前台身后的楼梯不断有人上上下下。 楼梯旁的电梯正在下行,电梯正亮着黄灯,显示即将超载。 袁梦有点奇怪,怎么会同时有这么多人一起下到一楼? 没等袁梦奇怪多久,电梯已经停下来,电梯门缓缓打开。 袁梦此生都不会忘记她看到的一切。 一个满身是血,看不出面容和身形的人倒在电梯里,正奋力往外攀爬,他的身后站着一排奇怪的东西。 对,就是奇怪的东西。 它们分别长着马的身体、牛的身体、人的身体、狗的身体、孔雀的身体…… 它们有着人的双腿、鳄鱼的双腿、大象的双腿、老虎的双腿、铁架子的双腿…… 它们长着天鹅的翅膀、它们长着母鸡的翅膀、它们的后背上插着人的骨头…… 它们站成一排,一排后面还有一排,一排后面还有一排…… 最可怕的是,它们中间还有一个红色的长条物体,它满身都是红色,红得像血滴。 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在不断发出喊叫,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中年男性,他大叫着:“救命!救命!实验品出逃!救命!” 中年男人的喊声像是在平地里扔了一个炸雷,人潮涌动的一层瞬间爆炸,无数人发出惊叫: “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怪物啊!!!!” 所有人全部站起,像疯了一般像门外跑去,刚刚进来的袁梦马上被奔跑的人撞倒在地。 她倒在地上,下意识用手护住自己的头,无数人发出足以震破耳膜的尖叫声从她身边跑过。 袁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她看见了什么?她听到了什么? 那些东西是什么?是怪物?还是什么东西? 那个男人说什么?他刚才说实验品出逃? 也就是说,那些东西,是风暴集团做的实验? 是用什么做的实验?动物?还是活人?! 前台发出惨烈的尖叫声从袁梦身上迈了过去,她刚一迈过去,就马上转身回来拽袁梦的胳膊:“你快点起来,我们得赶紧逃出去!” 前台的力气很大,袁梦被她一把拽起来,被她拖拽着往外跑。 袁梦跑着,前台突然把它往旁边一转,袁梦一抬头,看见几十个东西从她面前跑过去。 刚刚那些东西从电梯出来,然后在她眼前逃了出去! 前台放开袁梦的胳膊,举着手机对着几十个东西的背影狂拍,袁梦这才发现,有很多个不要命的人正举着手机拍下那些东西。 第110章 孙胜地 周末发现寄生真的很有意思。 张猛虎的身体只是一个非玩家的普通人,但是周末只要愿意,就可以在他的身上使用自己的技能。 但如果周末不愿意,就可以尽情使用他普通人的身体。 出发之前,周末让电线怪割断了张猛虎的一条手臂,又在他身上制造了一些其他的伤口。 电线怪照做,但是意料之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周末大喜,原来她是感觉不到被寄生的身体的痛觉的。 周末抬头,从头上流下来的鲜血顺着流到下巴,无数个疯狂的人在她前面跑过。 尖叫声震破耳膜。 电线怪已经带着其他人离开风暴大夏,离开周末的视线。 周末一步一步往前爬,在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周末还没爬几步,一层大厅中的人已经无影无踪,空空如也,大厅的门被从外面紧紧关上。 没有保安从外面进来,看来他们已经去追逃跑的试验品和怪物。 周末玩心大发,不断惨叫着往前爬:“救命!啊!救命!” “张猛虎!” 孙立群愤怒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周末回头,看见孙立群站在楼梯口,身后跟着好多个杀手。 孙立群跑到周末面前:“到底发什么了什么?!” “孙总,”周末吐出一口血,“电线怪不受控制,它杀光我的人,还带走了15层所有实验品!” “你!”孙立群大惊,“你们这群废物!” 孙立群双手颤抖,指着身后的一队杀手:“你们去30层检查,其他的跟我下15层!” 说完,孙立群大踏步跑到电梯里,杀手一窝蜂跟在他身后。 周末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声音颤颤巍巍:“孙总,救我……” 孙立群皱眉:“老张你别急,我马上派人下来救你。” 说完,电梯门关上,众人消失在周末的视线中。 周末趴在地上,痛苦呻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终于有一个满脸杀气的男玩家出现在她面前。 男玩家语气不善:“张总,孙总让我送您去医院。” 说完,男玩家一把抓起周末的两把胳肢窝,把他搀扶起来,周末不住挣扎:“不,我不去医院,我要去给他们报仇!” 男玩家皱眉:“杀手已经出动去寻找逃跑的电线怪和实验品,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 男玩家带着周末往前走,周末用剩的一只胳膊捶胸顿足:“全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提议放出电线怪去追人,他们就不会死!为什么死都不是我?!” 男玩家语气真诚:“张总,虽然因为您的缘故导致所有您以外的科学家惨死、电线怪出逃、15层全部实验品出逃、十名一级杀手死亡,但是我们至少还剩下30层的实验品和怪物。” “哇!” 周末吐出一口老血,看向身边的男玩家,她因为在这个人身上感觉到玩家的气息,就以为他是一个杀手。 但是现在看来,这么会杀人诛心的总结大师,应该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杀手。 男玩家语气关切:“张总,您没事吧,您千万不要有事啊!” 他用力摇晃周末的身体,晃得周末头晕眼花。 周末又吐出一颗老血,脑袋虚弱无力地靠在男玩家身上:“你是哪位?” 男玩家瞪大眼睛,看起来万分惊诧:“张总,你怎么会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孙胜地啊!” 孙胜地?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孙胜天的弟弟。 周末看着孙胜地的脸,果然看起来和孙胜天有几分相似,周末语气虚弱:“胜地呀,原来是你,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清!” 说完,周末翻个白眼,晕倒在孙胜地身上。 * 周末计生的身体虽然在装成昏迷的样子,但她的本体依然能看见眼前发生的一切。 周末被孙胜地拖拽着带到第29层,在敲门之后进入二十九级杀手的房间。 这个房间和之前周末去的一级杀手房间一样大,但是环境比那个好上很多倍。 如果那个房间看起来像是放大版的学生宿舍,那这个房间就像是五星级酒店。 两个杀手正躺在沙发里,悠闲喝着红酒。 天杀的,周末心中大怒,我这么辛辛苦苦表演,杀手竟然坐在沙发里喝酒。 孙胜地笑着,很客气:“张总刚才受了重伤,孙总让我拜托你们医治一下。” 右边的杀手站起来:“这就是那个害人精?” 左边的杀手也站起来:“放跑一个女玩家不够,还要制造这么大的麻烦。” 孙胜地说:“这件事情目前还没搞清楚,我们还不知道电线怪为什么突然失控。” “但是,”右边的杀手说,“如果不是他非要调出电线怪,也不会有这一连串的事情。” 孙胜地板起脸:“二位请慎言,张总不是你们能质疑的人。” 两个杀手不再说话,右边的杀手靠近周末,大手在空中一挥,周末身上的伤口瞬间愈合。 被电线棍勒掉一条的手臂重新长出。 是治愈技能! 周末非常激动,治愈技能在小说中非常常见,可是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 周末的自动回血体质,只能治愈自己的伤口,却没有办法治愈别人的伤口。 周末瞬间明白,那些个科学家和孙立群为什么没有让自己变成玩家。 因为有很多人为他们所用,他们既能拥有玩家一般的能力,又不需要承担玩家带来的风险。 这世界上的好事,他们倒是都想占了。 周末悠悠睁开眼睛,两个杀手面无表情,站在她对面。 二人异口同声:“张总好!” 周末点点头,悲痛欲绝:“没想到我竟然能活下来,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我应该替他们去死的!” 左边的杀手说:“张总,您不需要太难过,一大半的杀手都已经被派出去寻找它们,相信就能很快为您的人报仇。” 周末点头:“我相信他们,一定能把怪物和实验品带回来。” 右边的杀手突然皱起眉毛,手放在耳朵上,面色凝重。 几秒之后,他看向孙胜地:“我们收到兄弟们的求支援的信号,必须马上赶到!” 第111章 密码锁 左边的杀手问:“怎么回事?” “他们遇到麻烦了,”右边的杀手面色凝重,“据说伤了很多人。” 孙胜地连忙说:“你们快去,我们两个在这很安全。” 两个杀手一起点头,眨眼之间凭空消失在原地。 周末眼睛一亮: 如果能在不卡级的情况下杀死这两个人,如果能继承他们两个的技能…… 可惜,她还不能离开这里。 一进入这层,周末就感觉到玩家的气息减弱了很多,刚才那两个杀手说一大半的杀手都出动了,此话应该不假。 孙胜地说:“张总,孙总担心实验品回来报复您,您就暂时先待在这层楼吧。孙总找我还有事,我得先过去。” 周末连连点头:“好,我就待在这里,哪也不去。” 孙胜地转身,周末的手悄悄伸进口袋,意念一动,从张猛虎的口袋探进自己身体的口袋中。 周末掏出菜刀,用力捅在孙胜地后背,孙胜地刚要发出惨叫,就被周末的手堵在嘴。 孙胜地奋力挣扎,周末又是一刀捅在他后腰,孙胜地瞬间失去挣扎的能力,躺倒在地。 周末牢牢捂住孙胜地的嘴,孙胜地倒在地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和惊恐。 周末接连捅刺数刀,孙胜地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但是始终还保留着一丝生命——不能杀他,系统的提示音不能出现在这层楼。 现在还不能。 周末昏迷不醒孙胜地放下,走出二十九级杀手房间。 周末放慢脚步,轻飘飘走在走廊里,每走到一个房间门前,都停一下脚步去感受里面玩家的气息。 果然不出周末所料,数字越大的房间中,残留的玩家气息就越少。 看来,强大的杀手全部出动去抓捕电线怪和出逃的实验品,只剩下一些不怎么厉害的杀手守在这层楼。 这一层里,估计只剩下几十个杀手。 周末暗自可惜:“我的世界”目前的最好成绩是同时困住十几个活物,如果这个技能再升级一些,不知道能不能让她同时收割这一层人。 周末的时候抚摸在二十八级杀手房门的门上,领地入侵启动。 十几个杀手正坐在一个圆桌前摆弄自己的武器,见周末进来,他们全部站起来:“张——” 我的世界启动。 “我的世界”里,周末热情坐在杀手旁边,和他们寒暄。 现实世界里,十三个杀手站在圆桌旁,目光呆滞,面无表情。 周末靠近,细看他们放在桌子上的武器。 一把匕首、一条长鞭、一把长剑、一根铁棍、一把手枪、一只弓箭、一根电棍、一个镰刀、一把斧头、一个扇子、一根铁针、一个弹弓、一只毛笔。 周末看着这些武器,感叹如果李裟在场,她们就可以把这些东西全部带走。 可惜李裟不在,所以……她只能拿一两个。 周末把毛笔和铁针揣进自己的口袋,因为其他的武器太常规,所以周末只选了这两种。 周末小心翼翼,用菜刀捅刺每一个杀手,让他们陷入濒死的昏迷状态。 杀手们全部被周末小心翼翼放倒在地上,然后,周末通过“领地入侵”进入下一个房间。 每进入一个房间,周末都如法炮制,把被定住的杀手们打到濒临死亡的状态。 果然不出周末所料,只有一级杀手房间到五级杀手房间里有人。 五个房间加在一起,一共有七十多个人。 周末费了好长时间把他们全部打到濒死,又费了好长时间把他们全部拖拽到一个房间里。 杀手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全都紧闭双眼,看起来毫无威胁性。 周末随便找到一个从五级杀手房间中拖拽出来的杀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醒醒!” 杀手睁开朦胧的眼睛,眼神中瞬间带上慌乱,他张开嘴,周末一把捂住他的嘴:“整层楼的杀手都在这,没有人能来救你们。” 杀手的眼球转来转去,越转眼中的恐惧就越深。 周末满意地松开手:“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只要你如实回答,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杀手一言不发,默默点头。 周末问:“30层的笼子里关着许多怪物,每一个都现了原形,是怎么做到的?” 杀手打量着周末,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气,看来张猛虎完全不能触及公司内部,在他眼里,张猛虎只是希望得到公司内部的信息。 杀手说:“没有什么特别的科学技术,只是它们深受重伤,又长时间未经救治,所以没办法维持怪物或人的形状。” 周末大喜:找一个五级杀手问话果然有用。 “它们都被关在笼子里,有什么办法打开那些笼子?” “笼子是密码锁,只要输入正确的密码就能打开,”杀手看了周末一眼,补充道,“但绝对不能输入错误的密码,会被10万伏的电击打。” “有几次容错率?” “一次都没有。” “竟然一次都没有,”周末有点意外,“制造这个笼子的人,难道不给自己留活路吗?” 杀手露出‘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孙家人当然不会亲自开笼子,每一次他们都会派杀手输入密码。” “这么说,岂不是有杀手知道那个笼子的密码?万一杀手擅自打开笼子怎么办?” “所以,他们每一次都会寻找好几个杀手,一个杀手按一位数字。” 周末皱眉:“真够谨慎的。” “张总,”杀手眼神诚恳,“我知道你是不想伤害我们所以才一个人都没杀,只要你现在放了我们,我们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能代表这么多人?” “我们都想活命。” 周末说:“好,只要你告诉我按笼子的杀手都有谁。我打开笼子之后就会放了你们。” 一听这话,杀手顿时面露绝望之色:“因为每个笼子的密码都不一样,所以每一个低级杀手都参与过输入密码。 “我们进入房间的顺序每一次都被打乱,真的很难凑齐一个笼子的密码。” 周末眯起眼睛:“也就是说,你们没办法打开笼子。” 第112章 孙胜地的弟弟 杀手点头:“很难。” 周末抬起菜刀:“这么说,我没必要留着你们了。” “张总,张总!”一个急切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一个杀手猛地睁开眼睛,“我有记忆类的技能,我记得我们进去的顺序。” 周末的菜刀架在五级杀手的脖子上,回头望着这个一级杀手:“是吗?” “是是是,”一级杀手点头,“我记得大家上一次进去的顺序,只要大家能想起来自己按的是哪个笼子和数字就可以!” 五级杀手震惊:“我记得杀手里没有人有记忆力的技能。” 一级杀手说:“我这个技能如果早就暴露,能活到现在吗?” 周末抬高声音:“大家应该都听见了吧,醒醒,别装了。” 周末话音刚落,昏迷不醒的杀手们纷纷睁开眼睛。 周末发现,几乎每一个玩家都获得了强化身体的技能,这似乎是成为玩家必须获得的标配。 上一次周天突然出现在周末家中时,周末没有认出那个宽厚的背影,就是因为周天的身体经过了强化。 由于这些杀手都获得了强化身体的技能,所以即使他们每个人都被周末扎上好几刀,依然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苏醒。 周末感叹成为玩家的好处,如果换成普通人,应该早就已经失血过多而死。 周末观察每一个杀手,发现他们虽然脱离了濒死的状态,但是伤口都没有恢复。 70几个人里,没有一个人拥有周末同款的自动回血体质。 一级杀手指着自己旁边的一个二级杀手:“上一次,他是第一个进去的人。” 二级杀手被点到,脸上瞬间流露出紧张,他望着周末的脸色,小心翼翼点头。 周末站起身:“全都过来,每一个人的动作都要快一点,别让我知道你们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周末话音刚落,二级杀手飞快往前跑,按下电梯的按钮。 其他杀手一蜂窝涌过来,全部钻进电梯,电梯马上响起超载的提示音。 周末站在电梯里:“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你们每一个人都没有我攻击你们的记忆。” 二级杀手惊恐地点头:“您可以放心,我们一定乖乖听话。” 周末没理他,继续说:“我的技能可以杀人于无形,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老实跟上来。” 说完,周末按下电梯的关闭按钮,没抢上电梯的杀手们发疯向楼梯跑去。 电梯很快升上30层,爬楼梯的杀手们也很快出现。 二级杀手说:“大家按照我的顺序在每个门口排好队,进去之后找到自己的笼子,按下自己上次按过的数字!” 杀手们表情严肃,没有人产生任何异议,长队很快排在好几扇门前。 周末在房间里,看着杀手们一个一个出现,表情严肃地寻找各自的笼子,然后按下属于自己的那位密码。 杀手们不愧是杀手,即使身受重伤动作依然非常快,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30层的大多数笼子都已经被打开。 每开一个笼子,周末的心就更往下沉。 笼子大开,可是没有一个怪物从里面跑出来,它们依然保持着物品的样子,安静躺在笼子里。 它们伤的太重了。 脚步声突然从楼梯下传来,周末瞬间头皮发麻,众杀手眼神中流露出警惕。 空灵的声音喊上来:“哥,你在这层吗?孙总和我到处找你!”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周末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但能大概猜测出他的身份。 孙胜地的弟弟。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周末眼前。 周末拔枪就射,年轻男人一个灵活的闪身,躲开突如其来的无形子弹。 他的满脸震惊:“张总,你想干什么?我哥在哪?” 周末继续拔枪,水型的盾牌挡在年轻男人身前,周末毫不犹豫对着水盾牌开枪,无形的子弹掉在地上。 周末瞳孔放大,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子弹打不穿的武器。 水盾牌无限扩大,罩住年轻男人的整个身体,年轻男人挥舞着利剑冲上来:“好一个张猛虎,你包藏祸心,胆大妄为!” 周末抽刀挡住长剑,菜刀反身像男人刺去,菜刀扎进水里,很快被反弹出来。 周末皱眉,歪着头问他:“你是孙胜地的弟弟,你叫什么?” 男人瞪大眼睛,长剑向周末心脏捅刺:“你根本不是张猛虎,你到底是谁?” 男人话音刚落,周末身后的众杀手爆发出惊呼声,男人大喝一声:“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还不赶紧拿下他!” 男人说罢,继续持剑猛攻,周末不断后退。 “兄弟们,”一个杀手大喊,“我们的战神都来了,我们根本就不用怕这么一个入侵者!” 另一个杀手附和:“对,他根本就打不过我们的战神!” “冲啊!” “抓住入侵者!” 众杀手一窝蜂向前扑来,周末只感觉身后人山人海,头皮一阵阵发麻。 周末眼疾手快,往旁边的墙面一抓,她四脚着地爬上天花板。 刹那间,周末眼花缭乱,似乎有一百八十万种攻击和武器向天花板飞过来,五颜六色,看起来非常壮观。 周末瞳孔放大,意念一动,领地入侵启动。 下一秒,周末重新站在29层的地板上。 周末懊恼地直垂大腿,如果她刚才杀死那群杀手,卡了许久的等级一定能飞速上涨,说不定她还能获得更有益处的技能。 可是周末一念之差,就想起了那些被关起来的怪物。 莫名其妙的,她想要把那些怪物放出去,想还它们自由。 于是她想:我快一点把那些怪物都放出去,然后再杀死杀手,一切应该还来得及。 可是事实证明根本就来不及! 杀手们脱离濒死状态,又已经不再怕她的哄骗,即使是被判定为低级的杀手,周末也不可能一人屠杀70几人。 没等周末复盘两秒,29层的电梯门就大开,孙胜地的弟弟带着无数杀手出现。 周末和孙胜地的弟弟隔空对视一眼,意念一动,领地入侵再次启动。 这一次,周末站在28层的走廊中间。 第113章 粗心 二十八层的墙角放着一台饮水机和两颗发财树,这一层,是房地产专楼。 墙角有三个人,正拿着水杯排队接水,周末速度飞快,噌噌噌爬上天花板。 三人接完水,目不斜视返回房间,全程没有抬头看上一眼。 周末想继续入侵其他楼层,但转念一想,其他楼层的走廊里一定有不少员工。 周末意念一动,“领地入侵”再次启动,周末重回二十九层。 二十九层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周末唯独在一个房间中感觉到强烈的玩家气息,那些杀手,应该是集中到了同一个房间中。 周末有点意外他们没继续追杀自己,但转念一想,这些杀手都被自己打成重伤,确实需要一点养伤的时间。 这么一大块肥肉放在嘴边,但就是吃不到,周末急得烦躁。 “姐们,什么情况?” 田野喘着粗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朵里,周末意念一动,“领地入侵”到三十层。 “姐们,在的话回复一下!” “回复,”周末蹲在地上,压低声音,“我怎么回复你?” “这样就可以,”田野听起来非常激动,“但是姐们你声音怎么变嘶哑?听起来好像个男的。” “我现在就是个男的,”周末挪到墙角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影,“我寄生了一个男人,现在正在用他的身体。” “啊啊哦,姐们,李姐让我问你怎么给她找来那么多怪物?” “上次孙立山说他们之前抓到一个怪物,从那个怪物身上得到一管血,那个怪物就是这个电线怪。至于那些半人半兽的生物,都是孙家的实验品。” “这些它们已经说过,看来它们没有骗我们。” 周末刚想说什么,那头的田野就接着问:“李姐让我问你,你怎么一声不响跑去孙家内部当卧底?” “一个巧合,说来话长,”周末皱眉,“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一般般,”田野说,“我去李姐的别墅找她玩,发现她的别墅附近藏了不少杀手,然后我们一起去找你,结果你猜怎么着?” 周末笑着问:“是不是杀手在我家门口开派对?” “就算是开派队也不应该有那么多人!”田野抑制不住地激动,“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杀手!” 周末问:“然后呢?” “我们回李姐家取药水,结果发现李姐家附近的杀手全死了,我们一进家门,就看见一大堆奇形怪状的东西!” 周末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差点没把我吓撅过去!” 周末问:“现在你们在干什么,你刚才怎么气喘吁吁的?” 田野深吸一口气:“那堆奇形怪状的东西来了之后,它们说是你叫它们来的,说让李姐看看能不能帮它们恢复原型。” “能吗?” “别管能不能了,根本就没到能不能那一步!刚才来了一大大大群杀手,数量比蹲在你家门口的还要多! “我们费了好半天劲,终于让他们死得死残得残,结果刚才又冒出来两个杀手,他们两个人竟然会治的技能,一下子就把那些残的杀死治好了!” “那——” “我不能再跟你说,”田野气喘吁吁,“又有杀手追上来了!” 和周末想象中差不多,她惹上麻烦,果然杀手们就会去找田野和李裟两个。 现在看来,找李裟和田野帮忙的想法已经无法实现,她们两个人现在自顾不暇。 周末站起身,看着面前紧闭的一扇扇雪白房门,脑子里拼命回忆刚才的密码。 虽然刚才每一个杀手在输入密码的时候她都在场,但是不管周末怎么努力回忆,脑子里还是只有一点点零星的数字。 她有点懊恼,但转念一下,除了这样一档子事,他们肯定已经给怪物的箱子更换密码。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种密码只有科学家才能更换,而科学家已经被周末全部杀光。 周末抱着一线希望,一把拉开一扇房间的门,面前的场景让她心往下一沉: 一个个笼子还摆在原处,但是笼子门敞着,笼子里面空空如也。 周末靠在墙边,从一个房间入侵到另一个房间,每一个房间的状况都一样,笼门大开,怪物不翼而飞。 周末进入科学实验室,发现就连箱子里关着的几个实验品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三十层,只有周末一个活物。 周末叹一口气,孙家的势力比她想象中还要大,他们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找到藏匿这么多怪物的地方的? 这些怪物固然因为重伤而现了原形,但数量毕竟非常可观,没有同样大的楼层根本就藏匿不下。 他们以什么样的方式把这么多怪物全部运出?还是怪物根本就没有被运出去,还留在风暴大厦里? 刚才她去二十九层时,发现所有杀手集中在一个房间,他们是不是把怪物搬去了其他房间? 周末想得入神,突然听见楼梯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非常小心,极力不发出声响。 听起来,好像只有一个人。 周末瞬间警觉,她抽出手枪站在墙角。 脚步声一点点向上,一个身影出现在周末的视线中,周末瞬间瞪大眼睛: 是蓝天! 蓝天对周末露出一个笑容:“你果然在这。” 周末暗骂自己太粗心,她想来想去,竟然把蓝天这么一个大活人忘得一干二净。 她刚刚寄生张猛虎身体时命令其他人把蓝天关进了实验室,绑了起来,可是蓝天再次挣脱了绳索。 周末举起手枪对着蓝天:“你想干什么?” “你搞出这么大的骚乱,”蓝天一步一步往前走,丝毫不惧周末的枪口,“竟然在因为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紧张。” 周末不说话,看来蓝天已经知道她不是她真正的父亲。 果然,蓝天靠近周末,歪着头仔细打量她的脸:“你这是个什么技能,是模仿,还是别的什么?” “是寄生,”周末说,“从我寄生成功的那一刻起,张猛虎就已经死亡。” 第114章 毛笔 “哦,”蓝天说,“这样确实比模仿更加保险,即使在你身上做人体实验,也无法发现你是个冒牌货。” 周末问:“你不难过吗,我杀了你的父亲,你不想给他报仇吗?” “自作孽不可活,”蓝天说,“我刚刚才想起来,他曾经也在我身上做过人体实验。” 周末不解:“刚刚才想起来,这么大的事怎么会忘?” “小时候不懂,”蓝天说,“他把我和动物拼装在一起,我还以为是在跟我做游戏呢。” 周末没说话,蓝天接着说:“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就算是怪物,也不应该被试验。” “所以,”蓝天上扬语气,“所以我把那些怪物都放了。” “那些怪物,”周末很意外,“那些笼子里的怪物都被你放走了?” “对,没想到吧,”蓝天嘻嘻一笑,“你们全都不把我放在眼里,竟然只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一层。” 怪不得那些连杀手们没有打开的笼子都被打开了,并不是所有的杀手都已经死了,还剩下一个知道密码的蓝天。 “也就是说,”周末一下子像坐上了过山车,心情一起一起,“我放走怪物的目的达成了。” “是呀,”蓝天说,“你没有白白浪费时间。” “可是,”周末说,“那些怪物伤的非常重,它们出去了之后会不会更危险?” “我治好了它们的伤,它们现在正在赶去追杀杀手的路上,”蓝天微笑,“那些杀手是别想着活着回来了。” 这样一来,李裟和田野应该会得到怪物的帮助,希望它们不要和那些怪物起冲突。 “那,”周末又问,“那个男人和去了哪里?” “你是说孙胜地的弟弟?” “对。” 周末很意外,自己竟然还有闲心想没用的问题:“孙胜地的弟弟叫什么?” “孙胜专。” “地下有砖,合理。” 蓝天笑:“孙胜专现在正在满世界找你,因为你在他眼前消失好几次,差点没把他气死。” “孙立群呢?” 蓝天看着周末:“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孙家做人体实验的事情,作为孙家现在的负责人,他自然需要跟调查员好好解释一番。” “也就是说,29层现在只剩下那些受伤的低级杀手?” 蓝天点头:“没错,想不想把你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 “当然想,”周末毫不犹豫,“可是他们七十几个人,而我们只有两个人。” “是,但他们身受重伤。” “可是我们只有两个人。” 蓝天不知道从哪掏出两件防弹衣,一件扔给周末,一件自己穿在身上:“你跑得快,我们有防身的武器,而且他们身受重伤。” 周末看着这件明显经过技能加强的防弹衣,三下五除二把它穿上:“我们上。” 周末抓着蓝天的手,两人马上入侵到29层,29层和刚才周末来时一样,玩家的气息集中在一扇一级杀手房间里。 周末拽着蓝天,一下子入侵进去,几十个杀手挤在同一个房间中,正在包扎伤口。 见周末和蓝天突然出现,最边上的杀手马上反应过来,周末和杀手同时发动攻击。 “砰砰砰砰!” 周末接连开枪,不断有杀手倒下,蓝天站在周末旁边,挥动长剑拦住打到防弹衣盲区的攻击。 周末和蓝天凭空出现,周末和杀手攻击对方,蓝天阻挡攻击,这三件事同时发生,不过区区一秒钟的时间。 一秒之后,反应过来的杀手纷纷发动攻击,靠墙站着的周末和蓝天消失在原地。 周末和蓝天直接入侵到30层,系统提示这才响起: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十人。” “咦?” 周末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偷懒的播报,直接读出她杀死的杀手人数,而没有一个一个念出他们的名字。 快来短时间内杀死多位玩家,就能激发出这样的播报。 周末一用力,把插在防弹衣上的一把大砍刀拿下来,扔在地上。 蓝天也在摘自己防弹衣上扎着的东西,噼里啪啦扔了一地。 她们现身不过一秒钟,就被杀手们扎成了刺猬,果然杀手的反应力还是非常快的。 防弹衣虽然经过强化,但是依然只有一个上衣,只能保护她们的上半身不被攻击。 所以刚才那一秒钟里,蓝天挥舞长剑拼命挡住脖子和头上的攻击,这下她们的腿就遭了殃。 周末把扎进腿里的银针一根一根取出来,看见张猛虎的腿一瞬间变黑,幸好这不是她本来的身体。 蓝天也把银针取出来扔在地上,周末大惊失色:“你没事吧?” “我没事,”蓝天腿上的针眼瞬间愈合,“我可是百毒不侵的实验体。” 周末大怒:“张猛虎竟然还在你身上试毒?” “那倒没有,”蓝天坦很然,“是我自己在我身上试毒。” “你们科学家都这么疯的吗?” “我现在还不是科学家。原本我父亲说,等我大学毕业之后,会让我参加风暴集团的科学研究。” 蓝天笑着看周末:“现在看来,只要有你在,风暴集团应该是活不到我大学毕业了。” “那你真是高估我了。” 蓝天不说话,问周末:“还剩60几个杀手,要不要再去一次?” 周末带着蓝天入侵回29层,玩家的气息依然集中在同一个房间中。 他们没有转移阵地,但既然如此,他们一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等着她们回去送死。 周末和蓝天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同样的情绪。 周末皱着眉,手指在裤子口袋中无意识摩擦,摸到她之前装进去的毛笔。 周末抽出毛笔,问:“你知道这个武器怎么用吗?” 蓝天眼睛一亮,手在空中画一个圆圈:“知道!它能让我们看见墙里的画面。” “是吗?” 周末握着毛笔,在空中轻轻一挥,面前的墙面发生变化,房间内的状态一览无余。 几十个杀手分散开来,拿着武器分别守在每一个墙角,就连天花板和地上都不放过。 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看得周末眼花缭乱。 第115章 礼物 看着看着,周末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蓝天歪着头看周末:“你怎么笑这么开心,就算是有这个武器我们也还是进不去啊。” “或许,”周末掏出手枪对准白墙,“我们不需要进去。” “抓紧我。” 蓝天一听,赶紧拽住周末衣服的后摆,周末接连开枪。 “砰砰砰砰砰!” 无形的子弹穿透墙壁,正中杀手们的脑袋,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周末已经收割了十几条命。 系统的提示音和杀手们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啊!” “救命!” “是偷袭,大家快反击!” 场面瞬间一片混乱,周末下脚踩着地板,意念一动,“领地入侵”启动。 “哈哈哈哈哈!” 蓝天站在30层的地板上笑得前仰后合:“一想到这群杀手被耍得团团转哈哈哈哈哈我就好想笑。” “这下好了,”周末说,“两种方法都已经用过,接下来的杀手怎么办?” “嗯……”蓝天思考。 周末很奇怪:“你作为一个科学……即将成为科学家的人,难道没有什么迷药之类的吗?” “迷药?” “对,就是闻到味道就能迷晕一大片的那种。” 蓝天连连摇头:“这种东西做出来不是邪术吗?我的研究只会落在帮助别人的东西上面。” “有点难搞,”周末说,“那我们先离开这吧,去干点别的。” “比如呢?” 周末跃跃欲试:“你刚才说,孙立群在调查局?” “对,那些实验品的视频一流传在网上,调查员就到风暴大厦接走了孙立群。” 周末挑眉:“他如果死在调查局门口,会不会很有趣?” * 周末和蓝天通过“领地入侵”站在风暴大厦外围,风暴大厦门口站着几个调查员,正在维持秩序。 十五个保安整整齐齐,全部都在场,看来追杀实验品的任务已经全全交给杀手们。 “我想到一个好玩的。” 周末看着门口的调查车,跃跃欲试。 “什么?” 周末问:“你会不会变形,要么变成别人的样子,变成动物什么的也可以。” 蓝天摇头:“不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送你爸爸一个礼物。” 周末嘻嘻一笑,从口袋中掏出菜刀,她一把抓住蓝天的手臂,把菜刀架在她脖子上。 蓝天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周末呲牙一笑:“没错,就是这个效果。” 周末压着蓝天冲出来,狂奔到风暴大厦门口,许多人正对着大厦门口狂拍。 看见周末疯跑过来,一个调查员下意识说:“这位群众不要激动,你——” 调查员看清周末和蓝天的状态,瞬间瞪大眼睛,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朝向周末和蓝天,人群中一片喧哗。 周末站在调查员旁边大喊大叫:“调查员在哪,我要见调查员,不然我就杀了她!” 周末旁边的调查员说:“您先冷静一下,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们说,千万不要冲动。” 被保安和调查员拦在外面的群众中有人大喊:“这不是风暴集团的大科学家吗,他想干什么?” “啊,这是风暴集团的科学家?” “对啊,绝对没错!” “我就是风暴集团的员工,他确实是风暴集团的大科学家!” 调查员闻言,眼睛扫过旁边的保安,保安们的表情明晃晃写着群众的话属实。 周末大喊:“你们全都给我闭嘴,你们要是再说话,我就杀了她!” 周末话音刚落,人群中瞬间安静下来,周末面前的调查员向前一步,周末手中的菜刀更靠近蓝天的脖子。 调查员后退一步:“您有什么诉求尽管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冲动!” “孙立群呢,”周末说,“我听说你们把孙立群带走了,他现在在哪?” 另一个调查员说:“孙立群现在正在调查局接受调查,您有什么事先跟我们说,我们会转告他。” “我不见他,”周末整个人瑟瑟发抖,“我要揭露他的阴谋!” 周末看见群众们瞬间眼睛一亮,竖起的手机比刚才更多。 调查员说:“您先跟我们回调查局,有什么话慢慢说。” “我不,”周末说,“我就是要趁这个机会揭露孙个村家的真面目!” 身后的群众大喊:“我们支持你,揭露孙家的阴谋!” “揭露孙家的阴谋!” “揭露孙家的阴谋!” 周末心中暗笑,但面上仍然不显,瞪着眼睛看调查员。 调查员说:“您有什么话就在说吧,我们一定竖起耳朵仔细听。” “你们现在知道孙家抓活人做人体实验,但是你们不知道,”周末大声说,“孙家还养了几百个杀手!” 人群顿时一片喧哗,调查员们的脸色变了又变,看来她们都对此事有所耳闻。 “风暴大厦一共30层,30层是孙家做人体实验的地方,29层就是孙家养杀手的地方!” 调查员语气温和:“您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这还用问吗,”周末满脸都是骄傲,“当然是因为我多年来一直和他们合作,他们的人体实验,大多数我都经手。” 周末感觉到被自己困在前面的蓝天轻轻颤抖,看起来在极力忍住笑声。 周末扬起嘴角:她怎么可能让张猛虎弄到一个揭露犯罪的好名声呢? 调查员不说话,身后的围观群众大喊:“你既然和他们是一伙的,为什么站出来揭露他们?” 周末垂下眼睛:“当然是因为我改过自新了,我这叫戴罪立功!” 周末对上一个围观群众的眼睛,“美梦沦陷”启动。 围观群众在周末的控制下大喊道:“怕是价钱没谈拢吧!” 其他的群众也异口同声: “就是啊!” “谁信他会突然改过自新?” 周末大喊大叫:“你们全都给我闭嘴,你们再说,我就要杀了她!” 群众又在周末的控制下问:“你为什么非劫持她,她是谁?” 蓝天抽泣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是他的亲生女儿!” “啊?!” “真是畜生啊!” “天呐,他竟然劫持自己的亲女儿!” “好可怕,这个人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116章 孙立群 “你们,你们,”周末整个人气急败坏,大喊大叫,“我要杀了她!” 调查员连忙说:“你先冷静一下,我们理解您的心情,您还要继续揭露孙家!” “对,”周末说,“我还要继续揭露孙家!” 周末回头望着风暴大厦:“现在参加大多数杀手都已经被派出去寻找实验品,但还有几十个杀手,就在这栋大楼的29层!” 调查员目光一凝:“你是说,29层里有杀手?” “没错,他们就藏在29层的一个房间里!” 调查员和旁边的调查员对视一眼,旁边的调查员马上离开人群的视线。 周末继续大喊大叫:“我现在要离开这里,我揭露完孙家,他们肯定会灭我的口!” 调查员说:“我们送您离开。” “我不,”周末说,“你们现在给我一辆调查车,如果你们不给我,我就杀了她!” 周末说着,手上的菜刀更靠近蓝天的脖子。 调查员连忙说:“我们现在就给您调查车,您先不要激动。” “你们都给我让开,我要安全上车!” 调查员分散,人群中马上让出一条空路。 周末押着蓝天,发了疯一样往前跑,调查员在身后大喊:“您还没有拿车钥匙!” 周末不理也不回头,一溜烟跑得更快,她和蓝天从调查车旁边跑过,越跑越远。 群众大惊:“什么情况,他不是要接劫车吗?” “什么劫车,”另一个群众明白过来,“他跑了!” 一离开人群的视线,周末就放开蓝天,两人并排往前跑。 蓝天时不时回头张望:“她们怎么没追上来?” “调查员又不是傻子,”周末跑得气喘吁吁,“她们认为我们俩是一伙的,这只是离开的一个计谋。” 周末补充:“不知道群众能不能看出来,希望他们不要看出来,省得影响你的光辉形象。” “形象也不是特别重要,”那天笑,“我们接下来去哪?” “你竟然忘了,”周末一拍大腿,“我们不是要去调查局杀孙立群吗?” “对哦,”蓝天挠头,“你搞得这么刺激的一出,我都把政策给忘了。” * 两人很快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到附近的调查局。 幸好蓝天的身上带了一些现金,不会留下付款的痕迹。 调查局很安静,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周末和蓝天都没有破坏监控的能力,所以蓝天先躲到一边,周末则大摇大摆从门口走过去。 周末边走,边拿着手中的毛笔在空中挥舞,调查局的景象一览无余。 周末探头努力往里张望,果然看见孙里群坐在一个审讯室里,对面坐着好几个调查员。 一个调查员从里面出来,对着周末摆手:“别堵在门口,这没什么好看的!” “您好,”周末笑着问,“我想打听一下孙立群孙总在不在。” “你干吗?” “我是他的员工,我看我们老板一直不回来,就过来问一下。” 调查员皱眉:“等调查结束他自然会回去,你先回公司就等着吧,别在这门口。” “好好好,”周末点头,“我马上就走。” 说完,周末像一边的草丛走去,调查员看她离开,转身回到调查局。 蓝天正蹲在草丛边等待,见周末回来,连忙问:“怎么样?” “他现在在审讯室,被一大群调查员审问,一时半会估计是出不来。” 蓝天幽幽道:“甚至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 周末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想不想点更刺激的。” “你不会是想……” “没错。” “不行,”蓝天摇头,“在调查局里面杀人,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好吧,”周末嘟囔,“不行就不行吧。” 周末话音刚落,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调查车的鸣笛声。 声音一阵接一阵,似乎有好几辆调查车同时赶到。 周末和蓝天赶紧完全钻进草丛里,掩盖住自己的身影。 调查车一辆辆停下来,竟然有足足20几辆。 车门打开,持枪的调查员压着一个个杀手,周末仔细看,这些分明就是之前被她打伤的杀手们。 杀手们的衣服上还残留着不少血液,但是身上已经看不见多少受伤的痕迹,看起来已经自然恢复。 周末有点意外,如果说上一次她交给调查员的那些杀手是因为重伤和数量太少才不反抗,那这些杀手是为什么? 他们的伤都已经好转,而且数量这么多,根本就不需要怕这些连玩家都不是的调查员。 还是他们,心里憋着什么阴谋诡计? 周末站起来:“还是得进去。” “不能在调查局里杀人啊!” “没事,”周末说,“我会‘毁尸灭迹’。” “你不早说,”蓝天一把抓住周末的袖子,“我们马上进去。” 周末摇头:“你不能进,你现在用的是身体的本皮,进去会惹麻烦。” “那我怎么办?” “你去南瓜区梦幻大厦,剩下的杀手应该都在那里。” “不行,”蓝天想了想,“我还是应该在门口接应你,如果你出来的话好有个照应。” 周末点头:“好,你找一个地方躲好。” 周末四脚着地,飞快爬进调查局里,走廊里没有人,周末直奔孙立群所在的审讯室。 路过孙立群的审讯室,周末感觉到其他的每一个审讯室里都有玩家的气息,看来调查员已经开始审问杀手。 周末站在孙立群的审讯室外面仔细感受,里面并没有玩家的气息。 周末意念一动,“我的世界”启动,笼罩住整个审讯室。 周末走进去,孙立群呆愣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调查员们一动不动坐在对面。 周末窜到他们中间的桌子上,对上孙立群直愣愣的双眼。 美梦沦陷! 周末在孙立群脑中输入一个意识: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回答都“是”。 孙立群咧开大嘴笑了,眼神中满是渴望。 周末说:“孙立群,你的梦想是什么?” “是。” “孙家有什么阴谋?” “是。” 周末一皱眉,失策了,她应该输入“如实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第117章 赌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是打斗声,周末心里一惊,来不及了! 他赶紧压低声音:“你是否愿意把你的身体给我,让我寄生你?” 孙立群裂开大嘴,口水顺着滴下来:“是。” 孙立群的灵魂霎时间从身体中飞出,周末抓过它灵魂,一口吞进肚子里。 周末感觉到一阵灵魂深处的拉扯感,下一秒,她的视线已经更换。 她坐在椅子里,对面是面无表情的调查员,桌子上摊着一张穿衣服的人皮。 这是被弃用的张猛虎,周末意念一动,张猛虎的尸体消失在桌子上。 我的世界关闭。 调查员恢复正常,周末用孙立群的身体坐着,面无表情。 一个调查员一下子站起来:“隔壁怎么回事,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声音?” 另一个调查员说:“我们赶紧出去看看。” “砰!” 一阵巨响传来,审讯室的门整个掉在地上,调查员赶紧后退一步躲开掉下的房门。 一排杀手站在门口,手中拿着各种武器。 周末仔细观察,没看见他们的武器上沾血,这才稍微放一点心。 调查员马上掏枪,对准门口的杀手:“你们想干什么?” 最前面的杀手语气低沉,手里摆弄着一根银针:“让开,我们不想杀调查员。” 调查员皱眉:“你们是怎么解开手铐的,其他人呢?” “我说让开,我们不想杀调查员。” 周末轻咳一声,几个调查员回头看周末。 美梦沦陷启动。 周末在调查员们的脑子里输入一个意识:晕倒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几个调查员瞬间晕倒在地。 杀手们一起看向周末。 周末站起身,向杀手们走过去,语气中带着威严:“别跟她们废话,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最前面的杀手歪着脑袋,周末发现这个杀手她似乎从来没见过,周末又向后看,见后面都是熟悉的面孔。 “孙叔叔,”最前面的男人微笑,“我记得,您好像一直不愿意成为玩家。” 孙叔叔? 周末仔细端祥男人的脸,可是看不出任何熟悉的感觉。 这不会是孙立山的几个孩子之一吧? 周末说:“孙家复杂,适度藏拙总是没错的。” 周末说着,往外走,其他杀手纷纷让出一条路。 周末回头,看见自己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大群人。 周末大步流星走,不敢看其他的审讯室:“其他房间的调查员呢,你们把她们怎么了?” 最前面的男人和周末并排一起走:“打晕。” 周末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并不特别相信男人说的话,这个人看起来城府极深。 “监控录像怎么办?” “全毁。” “都毁掉了?” “对。” 周末抬头往墙角上看,看不出任何监控被毁坏的痕迹。 众人走到调查局的门口,一路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周末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没有往草丛的位置瞥上一眼。 她刚才突发奇想寄生了孙立群,没有来得及和蓝天说一声。 男人死盯着周末的后脑,声音黏糊在口腔里:“孙叔叔,我是谁?” 你是谁? 周末心脏狂跳。 我哪知道你是谁? 孙胜天……孙胜地……孙胜专…… 那你应该是…… 周末满脸不悦:“胜板,现在都什么时候,你还有闲心跟我开玩笑?” 地板砖,应该没错吧? 周末虽然满心不确定,但是脸上却非常有把握。 周末话音落下,身后的杀手却并没有异样的表情,周末顿时松了一口气。 男人扬起一个笑容:“孙叔叔有所不知,风暴集团招惹了一个怪人。” 周末往前走:“哦,什么怪人?” 男人跟在周末身后:“一个会伪装的怪人,她之前伪装成装猛虎的样子,把胜专耍得团团转。” “一说胜专,”周末问,“他现在人在何处?” 男人露出一个笑容,银针高高举起:“你果然是个冒牌货,我不过换了个样子,你就不认识我了。” 周末皱着眉:“你是胜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伪装,竟然装你哥哥装得这么像?” “你失策了,”男人笑,“根本就没有孙胜板这个人。” “孙胜板,”周末抬高声音,“我现在没空跟你胡闹,我得赶紧回风暴集团。” 孙胜板朝着身后的杀手们点点头:“是本人,我们走吧。” 果然,赌对了。 如果孙胜板刚才就发现自己的破绽,在调查局时时就应该偷袭,绝对不会一试再试。 大队人马往前走,一阵轻飘飘的风吹来,吹动旁边的草丛。 是蓝天的信号,由于刚才孙胜板接连的试探,蓝天已经认出周末。 周末没办法给她回信,现下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周末被孙胜板请上一辆黑色的无牌车,由他亲自驾驶,其他杀手的身影马上消失在周末的视线中。 周末靠在椅背上,装作不经意问:“他们怎么回去?” “他们不回去。” 周末不敢再问,孙胜板接着说:“我们也不回去。” 担心露馅,周末没有继续询问,而是闭上眼睛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 不出周末所料,孙立板驾驶汽车进入黄瓜区的地界,汽车最终停在梦幻大厦的门口。 周末一下车,就闻到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梦幻大厦巍峨的大门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地上还残留着一些监控残渣。 周末努力去感受,除了身边的孙立版以外,没有感受到任何玩家的气息。 四周静得可怕。 那几十个熟悉的杀手不知道是怎么跟随的他们,周末和孙立板在门口等待片刻,杀手们就出现在梦幻大厦门口。 周末和孙立板并肩往里走,剩下的杀手跟在他们身后,浩浩荡荡。 梦幻大厦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样子,这里看来经历过一场巨大的厮杀,满地都是鲜血,所有建筑都已经破损。 他们走上花丛中的小径,鲜花全部零零碎碎掉在地上。 周末不由在心里感叹,住在梦幻大厦的人真是倒楣。 只希望这场战斗,不要波及到无辜的群众。 第118章 内鬼 在即将走到李裟家时,田野的传音响起:“姐们,小心。” 小心什么?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攻击席卷而来,周末一个转身,躲开飞来的暗器。 身边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杀手躺倒在地,血流如注。 “该死。”孙胜板撑起一把硕大的雨伞,挡在他和周末身前。 杀手们越凑越近,后背渐渐凝聚在一起,分别对抗自己面前打来的攻击。 周末疯狂皱眉,一些低级杀手怎么这么强?这么猝不及防的偷袭竟然才死了几个人。 田野的声音带着笑意:“姐们别着急,这才刚刚开始。” 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周末忽觉头顶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脑袋上,她抬手一摸,一只绿色的绒毛虫子爬上她的手腕。 周末头皮一麻,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赶紧把绿虫子扔在地上,抬头一看,面前的孙立板全身糊满了绿色的虫子。 周末回头,杀手们在旁边又蹦又跳,每个人身上都满是绿色的肉虫。 周末抬头,绿色的虫子不断从天上掉下来,每一只都掉在杀手和孙胜板身上。 杀手们尖声大叫,使出各种武器和技能攻击虫子,但是无数只虫子就是粘在他们,身上死活不肯下去。 “太恶心了,”周末紧紧闭上眼睛,虫子蠕动的声音穿透攻击钻进她耳朵,“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攻击方式!” “孙叔叔,”一旁的孙胜板大喊一声,“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孙立板话音刚落,一张大网从天而降,一把困住周末,把她高高吊起。 周末在大网中挣扎,杀手们赶紧集中攻击大网的顶层,但大网的速度极快,没等他们的武器打到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周末眼前一黑,一秒钟之后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身处李裟的客厅当中。 田野一步跳到周末眼前,盯着她的脸:“姐们,你怎么寄生了个糟老头子?” 周末皱眉看她:“你是谁?什么寄生?” “姐们,”面前的田野瞪大眼睛,“我是田野啊,你不认识我了?” 周末后退一步,眼神中满是警惕:“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田野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孙胜专的脸出现在周末眼前。 孙胜专! 周末心惊肉跳,孙胜专竟然真的会模仿,那自己刚才在孙胜板面前是不是暴露了? “胜专?”周末满脸都是震惊,“你怎么在这?” 孙胜专一屁股重重坐在沙发上:“说来话长啊,孙叔叔,你先坐下。” 周末坐在他旁边,孙胜专的黑色衣服粘了血迹,血迹正在一点点扩大。 周末问:“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孙胜专面无表情喘口气,“不足挂齿。” “你不是去追那个女人了吗?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本来是在风暴大厦找那个女人,可是还没找到她,就接到了其他杀手的求救。 “那些杀手来这里追击实验品和电线怪,但是它们有两个特别厉害的帮手,杀手们死伤惨重。 “我和两个二十九级杀手赶来帮忙,战况开始好转。” 孙胜专满脸戾气:“但是我们没有想到,风暴大厦的所有怪物竟然都被放了出来,怪物全部赶到,我们死伤惨重。” 周末满脸震惊:“怪物全部被放了出来,这怎么可能?” 孙胜专说:“那些怪物非但被放了出来,而且伤痛已经完全痊愈。” 周末手插进口袋,身体不经意向沙发后仰:“不应该呀,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放出所有的怪物?” “所以我怀疑,我们孙家出现了内鬼。” 周末点头:“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周末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暗自把我带过来,你是在怀疑胜板?” “没错,”孙胜专说,“怪物被放出的时候你在调查局,我在梦幻大厦,其他的杀手也全部在这里。只剩下孙胜版和那几十个杀手待在风暴集团。” “孙胜版和杀手之间,有至少一个是叛徒。” 周末用力点头,若有所思。 孙胜专瞳孔忽然放大,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你怎么知道那是个女人——” 孙胜专的话停在嘴里,一根银针扎进他的心脏。 孙胜专的嘴唇在眨眼之间变黑,脸色白得像个死人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孙胜专。 “获得技能。 “偷袭大师。” 周末把银针拽出来:“随手捡的东西就是好用。” 但周末也心惊肉跳,怪不得孙胜专被杀手们称为战神,他不光可以模仿一个人的样子,甚至还能模仿一个人的技能。 刚才,他竟然冒充田野给周末传音。 紧张已久的心情获得片刻的缓解,周末端详李裟的客厅。 客厅和她上次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看起来这里并没有作为战场。 周末站起来,走向李裟的实验室,实验室的门上带着一股子药水的气味,挂着一把普普通通的黑色铁锁。 周末没敢去碰实验室的门锁,去李裟家的卧室和其他房间检查,整个房子里空无一人。 房门外突然传来声音,周末意念一动,孙胜专的尸体和鲜血消失在原地。 别墅的门被打开,孙胜板和其他杀手蜂拥进来,孙胜板满脸焦急:“孙叔叔,你没事吧?” 周末摇头:“我没事,你们怎么样?” “我们没事,”孙胜板语气中带着嘲讽,“那些虫子不过是吓唬人的小玩意,根本构不成威胁。” 一个杀手问:“孙总,绑架你的人呢?” “不知道,”周末摇头,“我刚才进来就没有看见他。” 孙胜板闻言,满脸警惕地拿出武器:“大家小心,他一定偷偷埋伏在暗处,等着给我们致命一击!” “不一定,”周末说,“他说不定是害怕你们,所以逃了。” “害怕,”孙胜板大笑,“除了不能继承孙家以外,还没有他害怕的东西。” 周末大惊:“你知道他是谁?” 孙胜板环顾四周:“还不是我的好弟弟,孙家大名鼎鼎的战神!” 第119章 电话 “胜专?”周末不解,“胜专为什么要绑架我?” “因为,我的好叔叔,”孙胜板抬高斧头手中的斧头,用力劈向周末的头顶,“你该让位了!” 周末大步后退:“立板,你想干什么?” 孙胜板一步步向前走,周末一步步往后退:“我父亲一手壮大的孙家,哪里轮到你来当家做主?” 孙胜板掷出斧头,周末弯腰躲过,斧头像长了翅膀一样继续攻击周末的脖子。 “胜板,”周末躲过反反复复的斧头,“我不过是在你父亲失踪之时暂时替他掌管孙家,等你父亲回来,一定都是要还给他的!” “他不可能活着回来!” 孙胜板话音刚落,杀手们和攻击一起向周末跑来,周末疯狂闪躲,杀招一个接一个打在身后的墙上。 又被围攻了! 本体要被围攻,换成别人的身体还要被围攻,怎么想跟人单挑一次就这么难? 周末万分烦躁,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念头。 周末大喝一声:“全都给我跪下!” 周末话音刚落,马上要跑到他面前的杀手们突然停下,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远处的孙胜板跪在原地,满脸都是惊异。 周末拔枪就射,一枪直中孙胜版的脑袋,孙立板低下头颅。 “恭喜——” “砰砰砰!” “玩家周……” “砰砰砰!” “末成功——” “砰砰砰!” “击杀玩家十二人。” 所有杀手全部站起来,一起向周末发动攻击。 一个杀手大喊:“你根本就不是孙立群!” 另一个杀手大喊:“她是周末,是被放跑的那个女人!” 周末在天花板上躲避攻击,大喝一声:“全都给我跪下!” 杀手们大惊失色,一个愣神的功夫,周末又击杀三个杀手。 这次杀手们没有跪下,看起来这个技能有冷却时间。 周末意念一动,入侵到房子外面。 周末站在门口,听着杀手们大喊大叫: “该死,又被这个女人跑了!” “我们快追啊!” “去哪追,连战神都没追到的人我们去哪追?” “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她把自己传送到了哪!” 周末嘻嘻笑着,大摇大摆离开李裟家的门口。 周末脱离寄生,把孙立群的皮扔在地上,大摇大摆往外走。 整个梦幻大厦都没有玩家的气息,看起来李裟和田野已经转移了阵地。 长时间的紧迫感消失,周末突然觉得无聊,她坐在梦幻大厦门口,等待杀手们出来。 周末自言自语:“他们应该比我更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周末坐在门口等了半天,可是杀手们没有一丁点儿要出来的迹象。 这些杀手莫非是一路追杀别人太累了,所以老板一不在就原地休息? 周末竖起耳朵仔细听,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周末觉得非常奇怪。 她站起来,重新回到梦幻大厦,四脚着地向前攀爬。 周末爬得很快,很快就回到李裟家门口,周末站在门口,感觉到玩家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不是一点都没有,更不像刚才那么浓烈,而是非常微弱。 似乎这栋别墅里,只有几个杀手。 可是周末刚才离开时,应该还剩下三十几个活人。 周末握紧手枪,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几具尸体赫然出现在门边。 周末吓了一跳,赶紧往里面望去,客厅的地上铺满尸体,七七八八横躺竖卧。 周末小心翼翼走进去,脚步在一个各个尸体上跨过去。 大批大批的尸体倒在实验室门口,每一个尸体的身上都穿着黑色的杀手服,看起来像连成了一条线。 他们从实验室门口出发,有的走到别墅的门口,有的在实验室到别墅门口的路上。 周末一点点往里走,在实验室门口停下来,这里还有两三个活着的人。 一看见周末,活着的杀手眼里满是恐惧,他用力抬起自己的一只手臂,但是又徒劳无力的放下。 周末注意到,实验室的门锁被打开,门上漂浮着的药水味已经消失不见。 她刚才猜得没错,防止别人进入实验室的不是门上挂着的铁锁,而是门上飘浮着的味道。 “砰砰砰!” 周末连开三枪,结束了三个还活着的杀手的生命。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张煞。”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玩家王寿。” “恭喜周末玩家成功击杀玩家李三。” “美妙的声音,”周末仰起嘴角,喃喃自语,“真是久违啊。” “铃铃叮叮叮叮叮叮叮~” 周末被吓了一跳,探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声音似乎来自门口的一个杀手。 周末一路跳过去,站在杀手身边,杀手的上衣口袋正在震动。 是电话。 周末眼睛一亮,这才想起世界上还有手机这种东西。 她在去驾校练车的时候没有带手机,然后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跟着蓝天去了风暴大厦。 后来寄生张猛虎的身体,张猛虎长时间待在实验室,身上也没有拿手机。 后来又寄生孙立群,孙立群的手机大概在进入调查局时就已经被没收。 这么长时间以来,周末一直没能接触到手机。 周末瞪大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智商有点缺乏:“我为什么不直接给李裟和田野打电话?这样就不用一直等她们给我传音了。” 周末想着,伸手就去掏杀手的口袋,手一滑,按下了接听。 周末赶紧屏住呼吸,听对面的声音。 年轻男人气喘吁吁:“我们这边情况越来越糟,你们有找到孙立专和那个女人吗?” 周末听着,感觉这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有一点熟悉,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对面继续说:“你在吗,在听吗?” 周末挂断电话,给这个电话号码发去一条短信: “我现在不方便说话,我们已经找到孙立专,你们是否需要支援?” 对面马上发来短信: “需要,速来。” “你爸的,”周末大骂,“光说速来我哪知道该去哪?” 很显然,他们之前已经在电话中沟通过双方的情况和所处地址。 第120章 热闹 周末才骂一声的功夫,手机已经自动上锁。 周末在死尸的手指上一根一根试过,指纹解锁打开手机,翻里面的录音和录像。 出乎意料,这个杀手的手机里竟然真的有很多条录音,周末打开最近的一条,凑近耳朵仔细聆听。 死尸杀手:“老大,终于有你们的消息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对面:“很糟,虽然两个女人不足挂齿,但她们之中有太多怪物。杀手全军覆没,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死尸杀手:“怎么会,被派出的可是所有精锐,而且,你们不是有治愈技能吗?” “没用,”对面声音里带着绝望,“再多的精锐也没用,它们用的都是杀招,再强的治愈技能也治不了死尸!” 死尸杀手沉默。 对面问:“你们怎么样?” 死尸杀手说:“孙立群是假冒的,孙胜专不知去向,孙胜板被杀,五十几个兄弟只剩下三十几个!” 对面问:“假冒者是谁?” 死尸杀手咬牙切齿:“是那个该死的周末。” 对面问:“她人呢,杀了吗?” 死尸杀手嗫嚅道:“逃了。” “逃了?!” 对面抬高声调:“你们几十个人,她只有一个人,杀你们这么多人不够还让她逃了?” 死尸杀手说:“老大,是我们没用,接下来怎么办?” 对面深吸一口气:“你们先在附近试着寻找她和孙立专,孙立专是战神,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她杀死。” “好。” 电话挂断。 周末深吸一口气:“合着说了这么多,根本就没说地址!” 周末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尽全力思考,他们为什么不说自己的地址? 从梦幻大厦外面的情况和周末之前得到的信息,怪物和杀手们确实都到了梦幻大厦没错。 所以,这一批杀手,现在躺在地上的这一批来到梦幻大厦里所当然。 那那两个人,也就是现在还活着的那两个人,为什么不透露自己身处的地址? 难道是因为,他们两个待在一个显而易见的地方?待在一个所有杀手都知道的地方? 可是那会是哪儿呢? 是孙家的其他秘密基地,还是风暴大厦? 周末想给李裟和田野打电话,但是发现自己想不起她们的电话号码。 周末去李裟的卧室,在她的床上一顿乱翻,果然让周末找到了一台手机。 周末大喜:是李裟的手机,可以知道李裟的电话了。 周末大悲:李裟的手机在这,我给她打电话,她拿什么接? 周末又大喜:李裟的手机里一定有田野的电话号码。 周末又大悲:李裟的手机解不开。 周末尝试解李裟的密码锁。 ,不对。 ,还是不对。 李裟的生日……她甚至连李裟的年龄都不知道。 李裟最重要的日子……完全不知道。 周末沮丧地放下手机,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回风暴大厦碰碰运气。 周末在每一个杀手身上进行搜寻,把能找到的武器和手机拿出来,手机全部关机,武器叠放在一起。 周末启动“毁尸灭迹”,把所有尸体全部销毁,然后走出李裟的家。 她在梦幻大厦一路走,一路使用“毁尸灭迹”,打斗的痕迹和血液完全消失。如果忽略掉被毁坏的建筑物和花草,这里看起来还是非常祥和的。 * 周末在李裟的床头顺了几百块钱,她仔细闻过,钱上没有药水的气息。 周末出门没走几步,就看见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她马上把车拦下钻了进去。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身形强壮中年女人,她一边把车往外开一边问:“姑娘,你要去哪?” “我要去……” 出租车已经离开梦幻大厦的区域,上了街道,这地方明明不是什么热闹的路段,可是现在街上的人和车出奇的多。 “你要去哪?” 周末扒着车窗往外看,发现很多人和车都在往梦幻大厦的方向走:“这是怎么回事,今天路上怎么这么多人?” “他们啊,”司机慢悠悠往前开,“都是去梦幻大厦看热闹的。” 周末心里咯噔一下:“去梦幻大厦看什么热闹?” “风暴集团堵得太严重,看热闹的人太多,挤不进去的人就选择去其他和风暴集团相关的地方。 “不光是梦幻大厦,风暴集团建的其他小区现在也全都是人。” 司机看一眼周末的脸色:“姑娘你不用特别担心,你们小区的治安肯定很好,保安应该能拦住他们。” “或许吧。”周末说。 她根本就没看见一个保安的影子,别说保安了,她甚至连一个居民都没看到。 “对了姑娘,你还没跟我说你要去哪呢。” “我去风暴集团。” 司机笑笑:“我这一会拉的净是去风暴集团看热闹的人。” 周末沾沾自喜,看来这都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 她和蓝天从风暴集团出来的时候,门口虽然也有很多看热闹的群众,但是远远没有达到这个程度。 周末装作不经意问:“为什么这么多人去看热闹,是因为风暴集团养杀手的事吗?” 司机瞥了她一眼:“姑娘,你这消息还没有我这50多岁人的灵通呢,养杀手已经是上一个热点了。” “啊?”这下周末真觉得奇怪了,“现在又出什么新热点了?” “刚才,就刚才,”司机的语气莫名激动,“风暴集团出头的实验品又回去了!你猜它们回去干什么?” “干什么?” “捣毁风暴大厦!它们把风暴大厦里的员工全赶了出去,然后把风暴大厦夷为平地! “你现在去,只能看见一片废墟。” 周末瞪大眼睛:“夷为平地!” “对,夷为平地,现在风暴大厦外面全是调查员,风暴大厦里的所有员工也都被带走了。” “带走员工干什么?” “调查啊,30层有问题,29层有问题,谁知道其他楼层有没有问题。” “那些捣毁风暴大厦的实验品现在在哪?” 司机的语气颇为遗憾:“调查员正满世界找它们,但是至今一无所获,我估计是找不到它们的。” 第121章 老宅 周末在出租车焦急万分,但是堵车非常严重,周末眼看着人行道上的行人一个个超过自己。 周末付了车钱提前下车,到人行道上奔跑。 在实验品出逃之前她可以放心大胆在路上爬行,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她很怕自己爬行会被当成实验品抓走。 周末只好大步往前跑,幸好她的身体经过强化,奔跑的速度比常人快很多。 “姐们,”田野的声音和外面的风声夹杂在一起,横穿近周末的耳朵,“你在哪?” “我倒要问问你们在哪,”周末跑得气喘吁吁,“转移这么多次阵地怎么不通知我?” “不好意思啊,姐们,”田野有点心虚,“我的传音功能是有冷却时间的,很长时间只能用一次。” “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田野非常激动,“你赶紧到西瓜区遥望小区,我们在这找到了孙家的老宅!” 周末眼睛一亮,加快奔跑的速度:“好。” 田野说:“西瓜区的玩家数量远超想象,你可能没办法通过药水找到具体方位,一会会有一个怪物出去接你。” 田野说完,切断了传音。 周末一时非常感动,单打独斗这么长时间,终于要和队友会合了。 她一路追在她们两个屁股后面来回跑,结果每一次都只赶上尾气。 周末斗志昂扬:“这一次我终于要加入群战的战场了!” 风暴大厦在天织市的市中心,西瓜区的位置则要偏僻很多。 周末重新打了一辆车,由于西瓜区和风暴集团没有关系,这次路上并没有堵车。 周末觉得有点意外,但是又在意料之中。 孙家经营房地产公司,但是自家的老宅却并不在风暴集团的小区范围之内。 像孙立山,只把季风暴的假家安在梦幻大厦。 天织市的出租车多种多样,为了路上的体验感,周末特意打了一辆房车。 她吹着空调,喝着汽水,悠闲躺在床上。 突然,周末感觉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玩家气息,忽远忽近。 周末一下子坐起来,用心仔细感受,这个气息似乎来自外面其他的车辆。 周末盯着后面的车看,锁定了一辆出租车。 那里面有一个玩家。 现在玩家越来越多,在路上遇到玩家应该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周末并未放在心上,转身又躺回去。 可是房车拐了好几个弯之后,那股玩家的气息还是始终跟随着她们。 周末顺着车窗往外看,那辆出租车一直亦步亦趋跟在她们身后。 拐一个弯还在是巧合,拐两个弯还在是巧合,拐三个弯还在总不是巧合了吧? 这难道又是孙家的人? 周末皱着眉思考,可是只派一个人出来跟踪,是不是有点太小瞧自己了? 难道这只是一个同样住在西瓜小区的玩家? 可是为什么一直不超车呢? 难道只是因为这个玩家比较遵守交通规则? “司机师傅,”周末说,“我有点晕车,麻烦你开慢一点。” 司机慢下速度,周末看见身后的那辆出租车瞬间加速,马上和她们并列。 周末打开车窗,那辆出租车也打开车窗,蓝天的脑袋从车窗中探出来,她大喊一声:“你又把我忘记了!” 周末也大喊:“不要把头探出车窗外!” 蓝天赶紧把头缩回去。 周末放下心来,原来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是蓝天。 不知道蓝天拥有的是什么技能,每一次都能精准找到她。 * 两辆出租车同时停在西瓜区的外面,蓝天一下子跳出来,奔到周末身边:“能不能给我付一个打车钱?” 周末问:“你没有钱吗?” “我的手机在打斗的时候掉了!” 周末把从李裟哪里弄来的现金分给蓝天一半,二人分别付了车钱,两个出租车很快离开。 周末往里走,蓝天跟在她身后:“我们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接到队友的通知,”周末很骄傲,“她们说在西瓜区遥望小区找到了孙家的老宅。” “孙家的老宅?”蓝天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有这种地方!”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孙家人丁兴旺,大家都知道孙家人多,但是没人知道他们家的人都住在哪。” 蓝天打量着附近的景色:“大隐隐于市,原来他们住在一个普通的小区。” “是啊,”周末说,“我以为至少也要住一个豪华的别墅区。” 西瓜区不像黄瓜区那么偏僻,也没有南瓜区那么多选择,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区域。 地段一般,价格一般,综合条件都一般。 可以说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区域。 待在这里,或许真的比待在其他地方要更安全,因为没有人能想到,孙家人住在一个这么普通的地方。 遥望小区对面就是田野家所住的好梦小区,两个小区挨得很近。 周末和蓝天走近遥望小区的大门,马上被保安拦住。 “非小区住户不得进门。” 周末和保安对视一眼,使用“美梦沦陷”。 一个意识出现在脑中: 使用失败,该攻击对象不具备做梦的能力。 周末挑个眉:“是田野让你出来接我的吧?” 保安看周末:“田野叫我接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壮女人。” “我就是,”周末说,“快点带我们进去吧。” “田野让我接一个女人,没让我接两个女人,”保安看一眼蓝天,“所以她不能进。” 蓝天马上说:“我先在外面等你,一会儿你再出来接我。” 周末点头:“好吧。” 保安带着周末往前走,走进遥望小区,保安的身形慢慢发生变化,变成一只红色的耳机。 周末瞬间瞪大眼睛,这个怪物,她在电线怪的梦里见过。 周末问:“你是耳机怪?” “是的,”耳机怪说,“我是耳机怪。” “电线怪是你的老大?” 耳机怪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你的一个朋友,”周末说,“它是一个座机电话怪。” 耳机怪笑:“好巧,它今天也在。” 怪不得那个打电话的人说怪物太多了,原来除了周末和蓝天放出的实验品和怪物以外,电线怪还找了其他的怪物。 第122章 恢复手术 耳机怪带着周末从楼梯登上八楼,停在808面前。 808的门禁闭,从里面飘出玩家的气息。 周末问:“就在这里?” 耳机怪点头:“就在这里。” 周末说:“麻烦你帮忙把刚才那个女人带上来。” 耳机怪点头:“好,你让我带那个女人上来,我去带。” 耳机怪说完,快步走下楼梯。 周末大为震惊,她只是随便一说,没抢到耳机怪竟然真的照做。 看来即使在不会做梦的怪物面前,套近乎也还是有用的。 周末不再想这个,通过“领地入侵”进入808。 一进去,周末瞬间感觉眼花缭乱,各种各样的怪物站在客厅里,比周末此前见过的所有怪物还要多。 墙边的一个铅笔盒怪率先回头,大喜过望:“她来了,我们的救命恩人来了!” “来了,”一个红色电池怪大叫一声,“我们老大的救命恩人来了!” 两个怪物话音一落,整个房间中喊声此起彼伏,无数个怪物蜂拥上前,把周末团团围住,铺天盖地的问题砸向她。 “姐们,”田野从一个房间中跳出来,“你终于来了!咦,人在哪呢?” “在这在这!” “我抓住她了!” “我见到恩人啦,嘻嘻!” 怪物们的喊声此起彼伏,周末听到田野出来,但是完全没看见田野的影子,她眼前的视线被一大群怪物挡得死死的。 好几个怪物抓住她的胳膊和大腿,把她团团抱住,周末小心翼翼把怪物往外推,但是根本就推不动。 周末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全都给我跪下!” 周末话音刚落,抱住她身体的怪物马上离开,眼前的所有怪物全部跪在地上。 周末这才看见了站在厨房门口的田野,田野瞪大眼睛,和周末隔空对视:“哇,姐们,你好有威信!” “什么有威信,”周末爬上天花板,来到田野跟前,“这是我的技能。” 田野竖起大拇指:“酷。” 周末问:“孙家人呢,李裟呢,还有那些实验品呢?” 田野一指隔壁的房门:“都在卧室里。” “那你在厨房干什么?” “我饿了呀,”田野笑着举起手里的饼干,“找点吃的。” 周末一把抢过饼干:“孙家人的东西能乱吃吗,我先替你尝尝有没有毒。” 周末一把撕开饼干,一大口塞进嘴里,向卧室走去。 田野跟在她后面探头:“有毒吗?” “没尝出来。”周末大口咀嚼饼干,用力咽进去,一把打开卧室的房门,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 周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 李裟穿着一身白大褂,大褂上满是鲜血,红色的部位比白色的部位还要多。 卧室的墙被人为打通,和其他的卧室相连,整个房间看起来非常大。 地上全都是血,放着很多动物和物品的四肢。 地上绑着十几个完整的人,和几十个肢体,一个人正躺在床上,紧闭双眼。 李裟手里拿着一些周末看不懂的奇怪工具,站在床边,割开床上躺着的人的身体。 电线怪站在旁边,身上也穿着一身白大褂,身前放着一个大大的床头柜,床头柜上面放满工具和颜色各异的药水。 李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有点发闷:“线。” 电线柜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小盒子递给李裟,李裟打开小盒子,抽出一根无形的线。 “哕!” 周末感觉自己的胃被一双大手拧在一起,那只大手把她的胃来回翻滚搅乱,就像洗完衣服又用力拧干。 周末按住心口,一阵阵干呕。 田野咧嘴一笑:“不然你猜我为什么要在厨房吃东西。” “一米八高壮女人,”耳机怪在客厅大喊,“我把你要的人带来了!” 蓝天一看见周末,就迫不及待跑到周末旁边:“周——” 蓝天的余光瞬间被卧室内的景象吸引,她向里张望。 “这……我……她……这啊……哕!” 李裟回头瞥了三人一眼,语气平静:“把她们带出去。” 田野一把抓住周末,一把抓住蓝天,把她们拉到一边,一把关上卧室的门。 卧室门一关,客厅里的怪物们齐齐松了一口气,重新又大喊大叫起来:“我们的恩人,又来了一个我们的恩人!” “我们的恩人!” “恩人万岁!” 周末和蓝天跪在地上,一阵阵干呕。 周末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吃东西了,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胃里翻江倒海,但是连一点酸水都吐不出来。 周末听着怪物们的欢呼,心想幸好刚才那口饼干已经咽了进去,不然它们就会看见历史上最狼狈的两个救命恩人。 虽然现在已经很狼狈了! 田野站在旁边,明目张胆观察着蓝天:“就是你把那些怪物放出来的?” 蓝天小心翼翼站起来:“是我们一起……哕!” “听说,”田野说,“你是风暴集团科学家的女儿。” “是,”周末站起来,“但是她对人体实验并不知情。” 蓝天望着满脸笑容的怪物们,抬高声音:“但我一直清楚怪物实验的存在,我不是你们的恩人,我是一个罪人!” “你知道就好,”座机电话怪从怪物中走出来,“小周末,你为什么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见到座机电话怪,周末并不觉得很意外,毕竟它之前说过,它来到这座城市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老大,现在它的老大出现,它自然会马上赶到这里。 周末有点心虚:“我一个人的力量非常有限,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的营救就会失败。” 电池怪说:“是呀二姐,你不知道她们的配合有多默契,周姐逼迫杀手给我们开笼子门,蓝姐给我们治伤,让我们有逃出来的力气。” 座机电话怪用眼睛斜了电池怪一眼,电池怪赶紧闭上嘴。 “对了,”周末连忙转移话题,“李裟和点线怪在里面干什么?” 田野理所当然:“你不是让李姐把那些人变回来吗?她正在给做恢复手术呀。” “恢复,”蓝天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那些人被弄成那个样子,还活着已经是奇迹,怎么可能恢复?” 第123章 神秘人 座机电话怪坐在沙发上,语气中带一丝嘲讽:“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也不行。” 周末点头,又摇头:“李裟是特别厉害的科学家,她什么都能发明。” 周末想到那些捆绑在地上的人,问田野:“那些被绳子绑着的,是孙家人吗?” “是,”田野点头,“整整齐齐,一个也不少。” “可是,”周末不明白,“做恢复手术,为什么要把孙家的人绑在那里?” 田野看一眼周末:“我们捣毁风暴大厦之前仔细检查过,没有那些人被切掉的身体部位。” 周末心脏狂跳:“所以,李裟是在切孙家人的身体,用来补实验人的残缺?” 周末看一眼蓝天,蓝天的脸色和刚才一样阴沉,看来她刚才就已经看明白。 田野摊手:“没办法,既然他们家用别人做人体实验,那就只能用他们的血肉来补人家的残缺。” “幸好,”田野咧嘴一笑,“孙家人丁兴旺。” 周末问:“那些狗、大象之类的动物怎么办?” 田野摇头:“没办法,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被挽回。” 周末瘫坐在沙发上,感觉大脑有点无法运转。 她有点不敢相信,大名鼎鼎的孙家,大名鼎鼎的孙家人就这样毁于一旦。 “孙家倒台了,风暴集团怎么办?” “破产呗。” 田野话音刚落,卧室的门被一下子打开,李裟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脱下来,正穿着一件普通的休闲服:“周末,过来一下。” 周末一下子站起来,奔到卧室门前停下脚步,眼睛没有往里面看:“毁尸灭迹吗?” “对。” 周末意念一动,处理好房间中的碎尸和鲜血,然后才大着一胆子往里面望。 大约十几二十个人躺在地上,身上套着衣服,从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正常人没有两样。 周末深吸一口气,看着正在收拾李裟工具的电线怪,它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周末问它:“那几个红色的与电相关的怪物,是你叫过来帮忙的吗?” 电线怪抬眼看周末:“只有电话怪是过来帮忙的,剩下的不都是你放出来的吗?” “是吗?” 周末记得,那些关怪物的笼子里没有红色与电相关的怪物。 那些怪物都是出现在电线怪美梦中的,如果它们当时真的在笼子里,周末理应对它们有记忆才对。 周末问一旁的蓝天:“你当时有在笼子里看它们吗?” 蓝天点头:“有,我记得很清楚,我还给它们喂了药。” “这样啊,”周末说,“大概是那几个我没开到的笼子,那几个笼子的密码是你打开的。” “啊?” 这下轮到蓝天诧异了:“我到那个房间的时候,每一扇笼子都是开着的。” 周末问:“你一扇笼子都没开吗?” “当然没有,”蓝天说,“笼子的密码是风暴集团的核心秘密,只有地位非常高的人才能知道,我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蓝天很奇怪:“那些怪物告诉我,是你逼杀手们一个一个数字按的密码。” “是,”周末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是这个过程被打断,所以我没能打开每一个笼子。” 李裟问:“你确定吗?” 周末点头:“我非常确定。” “是啊,”耳机怪说,“大家都说看到救命恩人押着杀手开笼子,但是我们没看见救命恩人。” 红色电池怪说:“我也没看见。” 其他红色与电相关的怪物纷纷附和。 “等等,”田野看看周末,又看看蓝天,“所以你们两个人的放怪物工程不是一起进行的?” 周末说:“我威胁杀手们打开笼子,笼子打开之后发现怪物们重伤没办法离开。 “笼子开到一大半的时候孙胜专突然出现,他和杀手们合力攻击我,然后我逃离那一层。” 蓝天接着说:“当时我被绑在实验室里,一直在努力挣脱绳索。我听见外面传来打斗声,打斗声消失之后,我挣脱开绳索离开实验室。 看见每一个装怪物的房间的门都开着,里面的笼子们也都开着,但怪物们还在里面。 “我回到实验室,去取给它们治伤的药,然后让它们离开风暴大厦,它们告诉我说要去找杀手报仇。” 周末继续说:“我躲开攻击之后回到那一层,杀手和孙胜专都已经不见了,我发现笼门全部开着,里面的怪物不翼而飞。 “当时我还以为它们是被村家人秘密转走了,但很快就遇见了蓝天,她告诉我怪物已经被她放走。” 田野恍然大悟:“你们两个都有不在现场的时候,而你们两个中间还有一个神秘人,偷偷打开了笼子。好奇怪啊。” 蓝天说:“其实也不是特别奇怪,当时孙胜专就在场,他作为孙家的接班人之一,知道密码并且想转移走怪物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周末说:“但是他当时满心都放在追杀我身上,而且在他的视角里是并不知道你存在,不知道你会出现治好怪物们的伤。 “在他的世界里,那些怪物全都深受重伤,短时间内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他们会自己逃走。” 李裟点头:“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会选择先把笼子关上,派一些人看守,然后再带一部分人去追杀你。” 周末说:“而且有一个信息是你们不知道的,孙家人对密码非常谨慎。 “那个笼子,如果按密码失误一次,就会被十万伏的电电击。 “他们不想承担被电击的风险,所以每一次都会派杀手去开笼子,但是他们又不能让杀手知道笼子的密码。 “所以他们想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办法,就是每一次都召集一大群杀手,每一个人在一个笼子前按一个数字。 “杀手们进房间的顺序完全被打乱,分到的笼子和数字位置也完全不一样。 “所以没有一个杀手能获得任何一个笼子的密码。” 田野听了倒吸一口凉气:“那你是怎么让杀手开的笼子,用命开的啊?” “有一个杀手会记忆技能,他记得杀手们进入房间的顺序,我们按照那个顺序重新排过,让每个人走到自己的笼子前按自己的数字。” 第124章 创世神 “姐们你太厉害了,”田野听完星星眼,“我好崇拜你。” 蓝天也觉得奇怪:“原来你开笼子的方式这么不可复制,这样的话,他确实完全没必要把笼子打开,只要关回去就好。” “是啊,”周末手无意识抚摸自己的下巴,“是谁开的笼子门呢?” “是我开的。” 808的大门打开,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外,周末瞬间瞪圆眼睛:“妈?” 周天走进来:“当时孙胜专确实把笼子门全部锁上了,但是都被我打开了。” “妈,”周末大吃一惊,“你不是回老家办事了吗?” “对啊,”周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旁边的电话座机怪赶紧站起来走到一旁,“天炽市就是我的老家。” “我们老家不是梦回村吗?” 周天看周末一眼:“那是你的老家,不是我的。” 周末从记事起就在梦回村长大,她一直以为周天也是梦回村土生土长的人,没想到她们竟然是后来搬家的。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别人都是从梦回村搬到天织市,我们家从天织市搬到梦回村?” 周天皱眉:“当时出了一点小意外,所以我们居家搬迁到僻静的梦回村。” “还是不对啊,”周末重重一拍大腿,“你怎么会知道那些笼子的密码?” 自从周天一进来,其他的怪物全部靠墙缩在一起,不说话也不看她。 李裟、田野,蓝天三人加上电话线怪,趁着周末和周天说话的空档,聚到怪物们的旁边。 周末抬眼看蠕动到怪物们中间的三人一怪:“你们去哪啊?刚才忘了跟你们介绍,这是我妈周天。” 无数个怪物和三个女人一起说:“阿姨好!” 周天笑笑,看起来很和蔼。 “妈,”周末抽空介绍完,赶紧接着质问,“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些笼子的密码?” 周天说:“我是风暴大厦的核心员工,你小的时候不是总问我在哪里工作吗,我就在风暴大厦里工作。” 似乎知道周末在想什么,周天补充道:“我不是为了做卧底专门进去的,我以前就在风暴大厦里工作。你张姨她们死后,我一路追查,查到幕后黑手就是我所工作的公司。” 虽然周天说的不多,但是周末仿佛看到她这么多年来做的一切努力:“所以你才能杀死孙立山为她们报仇,原来你为那一天准备了十几年。” 周末想起周天给她买房,原来周天已经做成风暴大厦的核心员工,怪不得能一下子掏出500万的巨款。 周末大叫一声:“不对啊!” 周天笑出声来:“怎么还是不对啊?” “你明明知道风暴大厦的一切阴谋,怎么还让我在幸福小区买房,他们一曝光,我的房价岂不是暴跌!我太亏了!” 周天看看面前的三人,又回头看周末:“你想不想知道,你们几个小朋友拼命努力捣毁孙家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周末想起自己这一路的心惊肉跳,又想起周天的技能明明那么强大,却不出来帮忙,不禁撇嘴。 周末阴阳怪气:“我猜,你当时一边在旁边看热闹,一边感叹‘这几个年轻人可真有我年轻时候的风采啊’。” 周天笑出声音:“这个我一会再告诉你,你还有什么问题先问完,我怕你一会就没心情问问题了。” “好吧,”周末说,“你既然帮我把笼子门打开,为什么不帮我把它们治好,然后把它们都放出去?” “我哪知道你开笼子门的用意是什么?” 周天指指前面的蓝天:“也就这个小朋友能理解你是想把它们放走,我还以为你逼杀手给你开笼门是为了杀怪物攒技能。” “我还有一个问题,”周末说,“但不是问你的,是问电线怪的。” 电线怪抬头:“问我什么?” “孙立山说,他们抓到一个抱着一管血的怪物,那管血非常神奇,能吸引许多的怪物并且让怪物听命于人。 “他们把那个怪物,也就是你抓起来关了很多年,对你进行严刑拷打,但是你就是不泄露那管血来自哪里,还有血的主人是谁。” 周末说完,整个房间中一时陷入沉默,所有怪物都安安静静没有声音。 周末有点尴尬,但又觉得理所当然,孙家耗了十几年的时间都没有得到的答案,哪有那么容易得的。 周末说:“好,我没有问题要问——” 电线怪突然开口:“那一管血,来自我们的创世神。” “创世神?” 这个答案非常出乎周末的意料,她以为这个血会是什么新鲜的营养品,或许来自某一个很好吃的玩家。 电线怪说:“任何一个世界都有创世神,每个世界的人都会在自己的世界好好生存。” 李裟说:“这可跟你们实际做的事情不一样,你们入侵了我们的世界。” 电线怪说:“创世神会维护每个世界的秩序,可是某一天,世界的创世神集体消失了。” 耳机怪说:“失去创世神的世界全面崩塌,各个世界里的人流离失所,纷纷涌向还没有崩塌的世界。” 周末说:“也就是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 “没错,”电线怪说,“你们的世界是仅剩的世界,你们的创世神似乎还存在。” 座机电话怪说:“我们来到你们的世界之后,那个所谓的游戏应运而生。我们猜,游戏是你们创世神抵御外来入侵物种的一种手段。” 周末想了想,又问:“之前我们杀死过一些怪物,说我是百年难遇的怪物克星,而且孙家人也想要抓我过去做实验……玩家在你们眼里会有不同吗?” “你们杀死我们之后能知道我们的等级,我们同样如此。” 周末说:“可是,我现在还活着啊。” “是模拟,”坐在沙发上的周天开口了,“有相当一部分怪物拥有模拟未来的技能,通过模拟得知了你的等级。” 李裟点头:“这样就能说得通,为什么有的怪物莫名其妙出现追杀你,为什么那家公司要养你三年,为什么孙家人要抓你做实验,还有,为什么追杀你的怪物相较于不追杀你的是少数。” 第125章 首富 周末听了很开心:“所以我不需要时刻担心,我只有在少数怪物眼里才是行走的好吃的。” “是,”座机电话怪说,“你在大多数怪物眼里,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家而已。” “人杀怪物没有限制,”周末想起蓝天之前的科普,“怪物杀人是不是也没有限制?” “这不好说,外来者虽然在你们眼里统称为怪物,但我们实际上来自不同的世界。 “对我们来说,只要不杀非玩家的普通人就可以,但对其他世界的外来者来说,或许还会有一些别的限制。” “原来是这样。” 所以之前赵雨说,杀她会给那个怪物带来负担,那个怪物大概就来自其他的世界。 沉默许久的田野终于开口问道:“那些消失的世界,都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呈现的?有没有可能一个世界只以一个孤儿院的方式存在?” 田野一说,周末想起上次遇见的那些怪物。 它们的院长和孤儿院就是凭空消失了的。 “每个世界的呈现方式各不相同,所以很有可能。” “可是,”周末想起来,“上次那些女孩说它们的邻居全是人类,只有她们是怪物,它们还因此被排挤。” “被人类排挤的记忆可能凭空是植入的,”电线怪说,“有很多外来者不愿参加和人类玩家的游戏,不希望伤害人类玩家,就会想办法和人类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还有一种可能,”座机电话怪说,“它们降落在这个世界之后以孤儿院的形式隐居,但是由于和这里的人有不同,所以被看出了身份。” 周末问:“那它们的院长凭空消失是去了哪里?” 座机电话怪咧嘴一笑,眼中闪着红色的光芒:“小周末,玩家杀外来者是没有限制的,任何怪物都可能突然死在你们手里,所以谁消失都不奇怪。” 周末又问:“既然那管血来自你们的创世神,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点线怪说:“每一个世界都会有创世神的鲜血,放在世界的最中心,维护世界的稳固。世界崩塌时我拼尽全力,也才抢救下来那一管血。” 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多信息,周末感觉头有点大:“现在孙家的事情告一段落,你们也已经和你们的老大汇合,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电线怪望着几个红色的怪物,眼中满是柔情:“我会找一个地方带它们隐居,远离世界的纷争。” 座机电话怪不吭声,算是无声的认同。 突然,卧室门打开,十几二十个人慢悠悠走出来。 她们目光呆滞,眼睛直愣愣瞪着前方,拖沓的脚步往外走。 门口的怪物打开门,她们走了出去,最后在楼梯上小心翼翼下去,慢慢消失不见。 门口的怪物关上门,李裟轻叹一声:“电线怪抹去了她们这段时间的记忆,对她们来说,自己只是凭空失踪了一段时间。” 铅笔盒怪说:“我们也该走了。” 所有怪物向房间中间聚拢,浩浩荡荡,看起来非常壮观。 蓝天、李裟、田野和周末情不自禁聚到一起,看着面前的怪物。 怪物们一起鞠躬,说话的声音震慑天际:“谢谢你们为我们做的一切!” 怪物们慢慢起身,奇形怪状的身体全部消失,变成一个个女人。 小朋友、少年、青年、中年和老年,无数个变化出来的女人站在客厅里。 房门被轻轻打开,她们一起转过头去,向楼梯口走。 周末看她们的背影,莫名感到有点惆怅。 周天说:“血已经用完,不再有能召唤它们的方式,它们也不以真面目示人,以后会很安全的。” 周末点头:“你不是要告诉我你那时候在干什么吗?” 周天挥挥手,周末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紧闭双眼,等待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周天大摇大摆坐进沙发,不顾旁边四个人的震惊,田野一步跳到周天面前:“阿姨,你这是个什么技能?” 田野的声音里带着慢慢的震惊,周天抬眼睛看她,露出一个笑容:“是“领地入侵”。” 田野咽一口口水:““领地入侵”竟然能入侵这么远,这都大半个城市了!” 周末被狠狠打击,周天成为玩家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不光获得了这么多技能,还每一个都如此登峰造极。 简直可怕。 周末绷住脸,努力不泄露自己的心虚,撇撇嘴:“我也……再过一段时间我也可以。” “阿姨,”田野不理周末,笑容灿烂,“刚才我们在跟孙家做斗争的时候,您一定做了非常大的事情,对吧?” 周天清清嗓子,沙发面前的地毯上,凭空出现一个红色的小山。 周末瞪大眼睛,这座小山分明是用钞票堆成的! 钱……全都是钱……而且全都是百元大钞! 周天抓起茶几上的瓜子,随意嗑了一个。 下一秒,红色的钞票山旁边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黄金山。 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从外面照进来,落在黄金山上,耀眼到周末眼前一阵阵发黑。 又一座钞票山出现,然后又一座黄金山,又一座黄金山…… 周末的客厅很大,但不过一小段时间,客厅里已经没有多少落脚的地方,仅剩下她们几个站着的位置还没有被占据。 “妈,”周末声音颤抖,“你是去抢银行了?” 周天白了她一眼:“银行哪有这么多钱,我是洗劫了孙家的金库。” 周天微微一笑:“你们这么努力,我当然也不能拖后腿,所以我转移了孙家的所有资产。” 周天一字一顿,声音敲得周末耳膜生疼:“周末,现在天织市的首富是你。” “嗷嗷嗷嗷嗷!” 田野手捂住心口,整个身体向后仰去,李裟赶紧接住她。 田野咆哮:“我的天,好霸气的发言,我这辈子什么时候能听一次这种话!” “蓝天,”周天指着面前的一座钞票,“那座山给你,作为我当年打伤你父亲的补偿。” 第126章 回家 蓝天看着周天:“阿姨,您就是当年那个制造恐怖袭击的人?” “这话说的,”田野说,“怎么能说咱姨制造恐怖袭击,咱姨肯定是见义勇为!” 周天笑笑:“我当年确实是在制造恐怖袭击,没办法,主要是看张猛虎太不爽了。” “既然这样,阿姨,你不需要给我什么补偿的。” “我确实不太需要补偿他本人,但打坏他的脑子影响了他的工资,对你确实是产生了一点影响。” 周末点头:“我妈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她说啥就是啥,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 蓝天看看周末,看看周天,又看看那堆钞票山,最终还是点点头:“谢谢阿姨。” 周天挥挥手,那一堆钞票山变成薄薄一片,蓝天走过去捡起它。 周天说:“需要的时候把它往两边拉扯,就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谢谢阿姨。”蓝天把那一片钞票装起来,表情严肃。 周天又挥手,刚刚腾出的地上又出现一座黄金山。 “好了周末,把钱收起来吧。” “收收收……收起来?我往哪收?” “那我不管,”周天说,“反正现在你是天织市的首富,你自己想办法。” “我为什么要当首富,我还是比较想当富二代……” 周天看眼一窗外:“你不要啊,你不要的话我扔下去好了。” “别!”周末一把抱住面前的一座金山,“高空抛物多不好啊。” 周末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妈,我真没想到您竟然做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那您能不能也给我两个片片装钱?” “不能,那个东西只能短时间使用,蓝天回头要及时把那些钱放出来。” “好吧。” 周末一用力,把面前的黄金山往前一推,黄金山前的钞票钱突然倒下,红彤彤的钞票蔓延开来。 “孙家好有钱!”周末不理会前面散落的钞票,继续往前推黄金山,又一座钞票山被打散。 “你们三个别愣着,”周末大叫一声,“帮我把它们推到客卧里。” 周末一说,剩下的三人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一起用力把钞票山和金山往前推。 就是她们四个都经过体能的强化,但推动这么多座山还是耗费了好几十分钟。 最后,主卧以外三个卧室和家庭影院被塞得满满当当。 “幸好买了个大房子,”周末一边把剩下的金条塞进主卧的抽屉一边说,“不然连钱都放不下。” “姐们,”田野在手里踮着一块大金条,“单这一块,你工作几年丢的钱就全都回来了。” “这块给你,”周末说着,指指子门口的两堆金条,“这两堆给你们俩。” 田野瞪大眼睛,周末抢她一步说:“不要推辞,推辞就是觉得我给的少。” 李裟手一挥,把两堆金条变小很多倍,她把其中一个递给田野。 正在客厅和周天聊天的蓝天大喊一声:“你们快出来,阿姨要走了!” “啊!” 周末一步跳出来,挡在门口的位置:“妈,你去哪?” “我要回家,”周天轻声说,“现在孙家已经灭绝,我们大仇得报,应该回去祭奠一下死去的朋友。” 周末沉吟片刻:“我也去。” “你?你不是从来……好,你也去吧。” 周末心里沉重,自从村里的人都死光之后,她一直在逃避。 逃避她们死去的事实,逃避梦回村,逃避她们的坟墓。 整整十二年,她一次都没有去她们的坟前祭拜过。 “去收拾收拾,带几件回家的衣服,”周天说,“我给你们做顿饭,吃完我们回家。” 李裟向前一步:“阿姨,我和您一起做。” 蓝天和田野也说:“我们也一起。” * 吃完饭之后,蓝天离开,李裟和田野各回各家收拾行李。 经过一顿饭的交谈,田野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周天,成功让她答应多带两个人回去。 蓝天不知是认为自己和她们的关系不够到尾,还是对祭奠陌生人没兴趣,没有提出同行。 四人在火车上度过了十几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坐上了前往梦回村的班车。 班车上,周末和李裟坐在一起,周天和田野坐在一起。 班车越往前开,前方的景色就越荒凉,成排成排的树不断后退,如果是外人来了,一定想不到这里面还藏着一个村子。 上一次周末回来时在家中待了几天,但是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中,甚至都没有到村外走上一圈。 所以她只看见那些新盖的房子,却没有看见新搬来的邻居。 而那几天里,也没有邻居到她的家里去串个门,所以周末还以为周天和那些新邻居相处的一般。 路况不好,班车行进的速度很慢,周末三人迷迷糊糊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周末闭着眼睛,朦朦胧胧的梦境刚刚进入脑子,班车就剧烈颠簸一下。 周末瞬间清醒过来,眯着眼睛往窗外看,窗外是成排成排的松树,她记得很清楚,这个位置的地上有一个小坑。 车里有点小动静,身边是李裟平稳的呼吸声,看起来她并没有被颠醒。 周末闭着眼睛,竖着耳朵仔细去听,听见坐在后排的女人用气声说:“周姐,我记得你只有一个孩子啊,这怎么三个?” 周天小声回答:“那两个是我女儿的朋友,说要来村里看看。” “孩子们都这样,没去过的地方就是好的,我孩子就喜欢待在城里。” 周天说:“是啊。” 女人咂咂嘴:“现在正是放秋假的时候,回头我让她们去村外玩,别吵着孩子们。” “没事,”周天说,“这次回来,主要是我女儿想祭奠一下之前的村民们,她们应该不会待太久。” “啊,”女人抬高声音,又马上压回去,“周姐,不是我说你,孩子要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你就别老逼她。” “我没有,”周天笑笑,“这次是她自己主动提的,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想回来见见她们。” 女人叹口气:“那就好” 第127章 梦回村 班车在村口停下,车上的所有人一起下车。 说是所有人,但其实不过只有周末一行四人,加上三四个不认识的村民。 班车轰隆着返回,带起一阵尘土,周末下意识回头躲闪,看见村口立着的木牌子。 牌子上用红色的粉笔写着三个大字,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已经褪色,留下几条鲜红的印子。 “梦回村。” 木牌前面,长着一颗宽大的苹果树,成熟的红苹果悬挂在上面,看起来非常鲜艳。 “周姨,”田野跳起来,“这苹果我能摘吗?” 周末说:“这个时候应该刚打完农药,如果不怕死就摘着吃吧。” “可以摘,”之前在车上说话的女人笑着说,“农药在孩子们放秋假之前都打完了,现在正好能吃。” 田野甜甜一笑:“谢谢姨。” 说完,田野用力一跳,在落下时,已经抓了一大把苹果下来。 那女人一看,震惊地瞪圆眼睛:“给孩子弹跳能力真好,是不是搞田径的呀?” “没有姨,”田野一笑,递给女人一个苹果,“我就是比较热爱运动。” 那女人还想再说什么,周末已经拖着行李往村里走:“快点跟上,小心迷路。” 李裟和田野马上拖着行李跟上,田野还不忘回头和村民们打招呼。 她们一路往里走,路过一座座新房子,周末目不斜视往家走。 走到院子的大门时,周末发现院子的大门开着。 村子里,每一户人家都有院子,院子用墙围着,外面有一个的大门。 进到大门里面,院子的正中央盖着房子。 村里很安全,外面的大门从来不上锁,只轻轻挂上,只有里面的房门才上锁。 就算没锁上的话,大门也应该挂上才对,难道是周天忘了? 周末这样想着,推开虚掩着的黑色大铁门,一下子和从里面跑出来的几个小孩撞个正着。 四个小女孩嘻嘻哈哈着往出跑,不知道在说什么,最前面的女孩一下子撞在周末身上。 女孩们一看见周末三人,瞬间神色惊慌,最前面的孩子语无伦次:“对,对不起。” 周末皱眉:“这是我家。” 女孩说:“我,我们知道。” 周末有点烦躁,指着外面的空路:“村子这么大,干吗在别人家院子里面玩?你们自己没有家吗?” 女孩们身体凑在一起,看着周末不吭声。 田野连忙说:“姐们,你别生气啊,小孩子不懂事。” 李裟把大门开大:“你们先回家去。” 女孩们连忙点头,逃也似得离开周末家的院子。 周末向她们看,看见她们跑到的拐角的路口,好几个孩子从路口探出头来迎接。 周末皱着眉往院子里走:“你们小心一点,看看院子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田野不懂:“什么意思呀?” 周末从口袋里掏钥匙:“我小时候经常遇见这种小孩,成群结队去别人家里搞恶作剧,说不定她们放了毛毛虫之类的。” 周末走到房门口,看见门口放着一个木盒子,一层层的,看起来是手工作成的,很精致。 盒子的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 “我就说吧。” 周末打开房门,把自己的行李放进去,又回来接李裟和田野的行李。 周末把行李都放进屋,出来看见田野和李裟正蹲在盒子前面。 周末也蹲下来:“里面有什么?” 田野说:“你自己看吧。” 周末把黑色塑料袋拿下来放在地上,红枣铺满一层。 周末把手伸进去,在红枣里面翻找,但是红枣里面还是红枣,什么都没有。 盒子是一层一层的,周末把最上层拿下去,一排小巧精致的梨子放在里面。 周末又打开一层,这一排的东西杂乱无章。 柑橘、柿子、山楂、李子,还有猕猴桃和杨桃…… 周末瞬间明白过来。 离开家很久,她已经忘了她们梦回村盛产水果。 周末一时沉默。 田野笑着问:“你们村,每一户都会种水果吗?” 周末点点头:“我们村地广人稀,每一户人家都有很多的地和很大的院子。 “地里种水稻和玉米,院子里种蔬菜栽果树。” 李裟笑笑:“这么说,我们这次能吃到很多新鲜蔬菜和水果。” 周末点头,捡起刚才被放在地上的黑色塑料袋,打开,里面装着好几包辣条和糖果。 周末把塑料袋放回上面,把盒子提进屋,李裟和田野跟在后面。 一走进客厅,就能看见一面很大的窗户,周末一把拉开粉色的窗帘,绿色的植物映入眼帘。 院子前面,一根根垄整整齐齐排列着,每根垄台上面都长着绿色的植物。 周末打开前门,清新的味道扑鼻而来,这味道来自门旁边长着的几颗薄荷。 田野大叫一声,奔跑着冲出门去:“田野!这才是我田野应该待的地方啊!” 周末的视线在每一根垄台上一一扫过,辨认每一株植物。 即使十几年没有种过菜,对这些东西的回忆依然残留在大脑的最深处,它们伴随着田野的尖叫声,纷纷涌向周末的脑海。 土豆正开着白色的小花,几颗秧的根部似乎不久前刚刚经历过风吹雨打,苗被打倒,几颗土豆冒出头来。 土豆的旁边,豆角的藤蔓缠绕在架起的竹竿上,密密麻麻的豆角挂在藤蔓上,周末看见一只蜘蛛爬过去。 茄子的秧长得老高,几乎到了周末的腰部,周末顺着垄沟小心翼翼往前走,摘下一颗已经长大的圆茄子。 早在几天前,这个茄子就应该被摘下来,长到这个时候,切开的时候里面应该布满了籽。 田野和李裟小心翼翼,像走模特步一样在垄沟间穿行,路过一排排的柿子秧时,田野雪白的衣服沾上绿色。 最远处,是一颗樱桃树,是小小的山樱桃。 梦回村家家户户都栽树,周末家自然也不例外。 这颗樱桃树,栽自周末出生那一年,和她一起长大。 小时候,周末和小伙伴们会跑遍每一户人家,在每一家的树上摘果子吃。 后来只剩她一个人,她再也没有吃过樱桃。 第128章 超市 樱桃小小的,天热热的,樱桃很难摘。 小时候,她们会把衣服兜起来,把摘下来的樱桃一颗一颗放在衣服上。 一不小心挤破一颗,衣服上就会留下鲜红印子,任她们怎么搓都洗不掉。 樱桃成熟之前会开花,一颗颗小小的白花,招满蜜蜂。 起风的时候,她们会站在树下等着,白花被风吹下来,再缓缓落下,就像是在下一场雪。 她们站在树下,迎接落下来的樱花,感觉自己是即将飞上天的仙女。 “这个能吃吗?” 田野蹦蹦跳跳走到周末身边,随手揪下一颗樱桃,擦擦就丢进嘴里。 田野皱皱眉,呲牙咧嘴。 李裟眼巴巴看着她:“这有好多蜘蛛,你是不是吃到蜘蛛网了?” 田野把籽吐出来:“是好酸啊!” 周末皱着眉:“按理说现在早就过了樱桃成熟的季节,可是它竟然还没熟透。” 周天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我延缓了它的生长,让它们在十月底成熟。” 不需要再多说一句,周末已经明白周天的意思。 十月底,正是梦回村村民们离开的时候,周天大概是想让樱桃参与祭奠她们。 明天,就是她们离开整整十二周年。 * 吃完饭,周天独自留在家中休息,周末三人外出购买明天所需的物品。 回家的时候,周末就发现村子的入口不远处新开了一家小超市。 见到村口苹果树之后,再往前走个一百米,就能看见那家小超市。 周末小的时候,村子里甚至连一个小卖部都没有,买所有东西都需要去附近的县城。 周末三人一走到小超市,就看见门口旁边的位置蹲着一大群孩子,不知道在玩些什么游戏。 孩子们一看见她们过来,嬉笑的声音突然停止,她们奔跑着离开,绕到超市的后面。 “姐妹,”田野笑,“你把她们吓破了胆子。” 周末一大步掀开超市门口挂着的帘子,琳琅满目的商品映入眼帘。 零食,好多的零食。 周末瞬间眼睛一亮,使唤田野:“你去把她们叫来,就说我请她们吃好吃的。” 田野应一声:“好嘞!” 田野冲出去,周末和李裟进入超市,超市入口处是收银台,收银台旁边摆着许多纸扎的祭祀用品。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是老板。 周末问:“这个季节,这里怎么进了这么多祭祀用品?” 老板回答:“再过一天,就是以前村民们的忌日,每到这个时候,现在的村民们都会给她们上坟。” 周末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 “因为占了人家的房号,”老板有点心虚,“我们刚到这里来的时候,那些旧房子就已经都塌了,我们没地方去,在征得上方同意之后,就在旧房子的原址上盖了新房子。” “那些地呢?” 老板看一眼周末:“上一代村民去世之后,因为没有遗产继承人,所以地被充公,充公之后又被周天买下来。我们现在,是从周天那里租地来种。” “姐妹,”田野充满活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把小孩给你押来了!” 十几个小女孩战战兢兢,把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最前面的女孩看起来有十几岁,她大步向前:“姐姐对不起,我们再也不会擅自进你家的院子了!” 说完,女孩一声令下:“三二一!” 十几个女孩一起鞠躬:“姐姐对不起!” “额……”周末摸摸鼻子,看旁边一脸骄傲的田野,“我没让你恐吓她们。” 田野梗着脖子:“我哪有恐吓小孩。” 周末清清嗓子,直接进入主题:“我好不容易才回村一次,你们想吃什么随便挑,我来请客。” 最前面的女孩满脸写着不信:“你不是找我们算账吗?” 田野撇嘴:“我就是按照你的指示说的,是她们不信我。” “确实是算账——” 周末还没说完,对面的女孩就“啊”了一声,满脸视死如归:“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指使的她们,你不要牵连无辜。” “你们请我吃水果,所以我请你们吃零食,”周末说,“确实是算账来着。” 周末笑着摸摸女孩的头顶:“既然你是老大,那你就带着她们去挑零食吧。” 李裟拉拉女孩的胳膊:“正好我也有想吃的零食,我和你们一起去挑。” “我也去,我也去!” 田野和李裟半推半拽,女孩们稀里糊涂进了超市,被她们带到零食区。 周末蹲下来,在一大堆纸扎的东西前挑选。 别墅、小汽车、玩具…… 金元宝、银元宝、银票一应俱全。 周末看着万元面值的银票,想到小时候和伙伴们一起说过的话。 那时候,周末是一众小朋友之中成绩最好的,大家都说,她长大以后会有出息,能当上大老板。 小时候的周末不爱听这种话,但每到这个时候,她还是会答应其他的小伙伴,发达了以后请他们吃大餐。 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获得多大的成功,但想要请大家吃饭的心是真的。 周末扫过几眼,把它们全部放回去,老板问:“没看上吗,我那仓库里面还有别的款式。” 周末说:“这些我都要,所有都我包起来吧。” 周末说完,没等老板的话就走进超市,随手拿起一个大大的购物车,沿着货架一排排走过。 当她把整个超市走完之后,身边已经放了好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 田野和李裟带着一大群孩子嘻嘻哈哈回到收银台前,周末笑着结账,田野和李裟把大袋大袋的零食递给孩子们。 孩子们一起说:“谢谢姐姐们!” 周末笑笑,摸摸她们的头:“天晚了,快回家吧。” 孩子们打过招呼,嘻嘻哈哈离开,周末和李裟田野拒绝老板送货上门的服务,每人拿着十几个大袋子离开。 周末三人手上拿着一堆袋子,头上顶着袋子,脚上还勾着袋子,超市老板看得心惊肉跳,暗道这几个孩子可能是在外面演杂技的。 第129章 最初的噩梦 周末家的房子在梦回村算是大的,三室一厅,一厨一卫。 周末住在自己的卧室,李裟和田野住她隔壁的客卧。 她们买的零食和祭祀用品全部摆在客厅,和她们晚上摘的樱桃放在一起。 周末迷迷糊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躺在床上,身边躺着一根大大的针管,针管顺着她的手臂扎进身体,一寸一寸吸她的血。 她的身体干瘪,看起来只像是一块皮,周末的在意识悬在天上,看见自己身体的皮肉。 一根触手,两根触手,缠绕住她的身体,她躺在触手的怀里失去了生息。 周末看着,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她盯着盯着,针管的尽头长出一只手,触手的尽头长出一个人。 周末瞪大眼睛用力去看,看清了她想看清的一切。 周末猛地睁开眼睛,她轻轻呼吸,冷静到可怕。 一切回到了最初,周末一下子就意识到,这个梦和她一开始做的那个梦是同一个。 只不过这个梦,更加完整。 周末现在还记得,那时候梦中出现了好几个威胁她生命的元素,大部分都已经被解决。 鬼魂:赵雨。 斧头和头盖骨:赵宇航。 吞噬与黑洞:红裙怪? 解决的元素越来越多,所以周末就忘了一些东西,她以为噩梦中的一切威胁都已经消失。 可是最初的那场梦中,还有两个东西: 血液被抽干。 触手。 今天的这场梦中,周末看清了它们背后意味的东西。 是李裟和周天。 触手……原来触手是这个意思。 周末手撑住脸,笑得无声。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之前李裟明明抽了她的血,却说没有化验出结果。 而在那之后不久,李裟的药水更上一层楼,周末问,李裟说她得到了一个重要材料。 周末又问,那个材料是不是什么怪物的血? 李裟说是。 周末喃喃自语:“原来我就是她口中的那个怪物。” * 梦回村原来有一块墓地,但是后来突然不够用了,所以梦回村的村民们,现在都没埋周末家的地里。 梦回村流行土葬,还没有走到墓地的位置,周末就看见有一处的花草开得格外鲜艳。 几个人把准备好的祭祀用品全部从周天的车上拿下来,周末从每一个墓碑旁边走过,一一抚摸上面的名字。 梦回村村里的葬礼是由周天一手操办的,那时的周末还太年轻,她甚至没有参与葬礼就匆匆逃回了城市。 周末从来没想过,周天当年面对了怎样大的痛苦? 又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置办了一场那么宏大的葬礼? 周天拿下一个大铁盆,递给蹲在墓碑前的周末:“烧吧,烧完的灰带回去,别放在这里影响花草。” 周末蹲在双胞胎的墓碑前,把袋子里的零食一包一包拿出来,小心翼翼放好。 然后把纸扎的玩具,纸扎的别墅和汽车扔进铁盆,抽出打火机点着。 满盆的东西很快烧完,火焰迅速熄灭,只剩下一点纸的灰色轮廓。 周天拿着一大堆东西走到一边,不知道去祭祀哪些村民,李裟和田野站在周末身后,默不作声。 周末轻声说:“过来吧,认识一下我以前的朋友。” 田野向前一步,双手合十:“你们好,你们放心,周姐现在日子过得很好。” “嗯,”李裟说,“她一直没有忘记你们。” 周末心里一酸,转头往盆里填了更多东西,大火烧起浓烟。 “我以后,”周末站起身来,“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周末说完,转身就走,田野和李裟没有跟上来,身后的浓烟更旺。 周末走到周天身前,周天坐在土地上,身前是墓碑,身后是盛开的灌木玫瑰。 这可不是野生的花。 周末问:“这花是你栽的吗?” 周天拿起墓碑前的酒,用力灌了一口,指着墓碑上的名字。 李立俐。 周天声音嘶哑:“这是你李姨生前最喜欢的花。” 周末点头:“我记得。” 那时候,总有小孩去李家的门口偷花,每次周末看见,都要和他们大吵一架。 “花好好长在那里,干吗非把它剪下来?” “更何况,”李姨家的孩子从院子里出来,“这根本就不是你们的花!” 周末眼睛往旁边一瞥,看见另一个名字。 李赋。 那个特别厉害,从来都不会吃亏的女孩,怎么吃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亏? 周末想再去回忆她更多,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周末坐在地上,身体轻轻往后靠,玫瑰叶的扎进衣服里。 “妈,”周末抢过周天手里的酒瓶,用力灌了一口,“我是不是从小就特别心大?” 周天抬眼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我小时候,小时候的很多东西都记不得了?是因为精神疾病吗?可是你和医生都告诉我,我的精神疾病现在已经好了。” “不是,”周天说,“是我抹去了你小时候的记忆。” 周末瞬间清醒:“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吗,”周天倚靠在前面的墓碑上,“我才成为玩家短短几个月,为什么就比你强那么多?因为,我实际上已经成为玩家几十年了。” “原来是这样。” 周末又灌一口酒,从来不喝酒的大脑开始晕眩。 她瞪着周天:“你抹去我的童年记忆,和我们举家搬迁之间,应该存在着什么必然联系吧?” “是,这件事很重要。” 周末直视着周天:“我是一个成年人,我对自己的事情有绝对的知情权。” 周天摇头:“你不会想知道的。” “但是你想告诉我,”周末微微一笑,“如果你不想说,就不会起这个头。” 周天叹一口气,看着她笑。 “你长大了。” “是,我长大了。” 周天往远处看,李裟和田野正路过一座座墓碑,挨个在上面放上食物,点燃祭祀用品。 周天说:“二十年前,我在路上捡到了一个东西,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二十年前?捡到了一大笔钱?” “不,”周天摇头,“是一个怪物。” 第130章 真相 “怪物?” 周末明白过来,看来就是因为捡到这个怪物,周天才成为的玩家。 周末问:“是个什么怪物?” 周天说:“是个书包怪,那时候它被一大群玩家追杀,倒在天织市的地上,几乎现了原形。 “可只是几乎,它大体的样子是一个书包,但是还残留着五官和四肢。 “我当时还很年轻,比现在的你还要小几岁,当时着实是被它吓了一大跳。” 周末笑笑,想象着周天年轻时的样子:“让我猜猜,你靠近那个怪物,然后它攻击了你?” “对,”周天点头,“那个时候和现在还不一样,我被它攻击的一瞬间,就出现了一个系统提示音,为我讲解玩家与怪物的一系列常识。” “哇,”周末惊叹,“这就是元老级玩家的待遇吗?” 周天不理会周末的感叹,继续说道:“我那时候很孤独,所以我把那个怪物带回了家,却没有杀它,而是任由它养好了伤。 “怪物很感激我,我们两个人一起,度过了一段相当平静的日子。” “后来呢?” “后来的某一天,一大群玩家突然闯入我们的家,不由分说要杀死怪物。 “我和它拼命抵抗,最终杀死了所有玩家,我因此获得了很多个技能。” 原来周天二十年前就已经拥有很多个技能,怪不得她现在那么强大。 周天接着说:“但这件事情让我和它意识到,我们两个人必须想一个办法,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周末越听越觉得有趣,它继续追问:“再后来呢?” “在我们两个人的共同商议之下,我们决定找一个地方,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一起隐居起来。” 周末瞪大眼睛,突然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这个怪物,不会就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吧? 但是时间好像对不上啊! 周末和周天对视一眼,周天轻轻摇头,周末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的猜测确实太大胆了。 周天慢慢说:“它说,如果它不是个怪物,而是一个真正的人该有多好。 “我也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该有多好。 “我拥有很多个技能,有的能抹去记忆,有的能掩盖气息,有的能制造傀儡。 “所以,我抹去了那个怪物的记忆,植入新的记忆,掩盖掉它身为怪物的气息,又制造一个傀儡,作为它的父亲。” 周天一字一顿:“而我,就是它全新的母亲。” “扑通,扑通,扑通。” 周末深吸一口气,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大脑一阵阵眩晕。 她不愿意相信,可是心中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在告诉她,只有这样,一切才能解释得清。 这就是为什么,李裟在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撒了谎。 李裟是玩家,李裟拥有识别怪物的药水,所以她从一开始遇见周末的时候,就发现周末是一个隐藏气息的怪物! “不对,”周末努力思考,极力寻找周天话中的漏洞,“既然我是个怪物,为什么系统的提示应告诉我我是玩家?” 周天摇头:“或许你没有听过怪物击杀玩家时的系统提示音吧?那时候,怪物和玩家的称呼是反过来的。 “也就是说,在你们的视角里,你们是玩家,而地球里的这些人才是怪物。” “还是不对,”周末说,“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我杀死怪物时提示杀死怪物,杀死地球人时提示杀死玩家?” 周天说:“除你以外的第三人是怪物还是玩家,由你自己的意识来决定。你认为那个人是怪物,系统就说它是怪物,你认为那个人是玩家,系统就说她是玩家。” 周末回头,李裟和田野已经消失不见,就连大铁盆也已经消失。她们大概是已经祭祀完,回到了车里。 周末问:“你当年消除、扭曲我的记忆,有经过我的同意吗?” 周天摇头:“抱歉,没有。” “为什么?”周末感觉自己出奇的平静,“这么大的事情,我应该有决定权。” “是我自私,”周天说,“我不希望你离开,所以擅自用这种方式留住你,而且,我认为你是想变成人的——” 周末声嘶力竭:“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周天抬高声音,几乎是喊着一般说:“因为一开始,我们相遇的时候,你之所以会被那些玩家抓住,就是因为你在寻找变成人的办法!” “我不信,”周末站起来,在墓碑前面转着圈走,“做人到底有什么好的,我为什么要寻找变成人的办法?” 周天轻叹一声:“因为你不只有一个人。” “你什么意思?” 周天看着周末,眼神是周末说不出的复杂:“你们的世界崩塌,你和很多人一起降落在地球,你通过“我的世界”,制造了一家孤儿院。 “你做院长,其他的人做老师和孩子,你们过了平静的几十年。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你们的存在被地球人发现,他们看出了你们的与众不同。 “你们因此受到排挤,时常有小怪物跟你哭诉,它们并不是普通的正常人。 “于是在某一天,你不告而别,去外面寻找让怪物变成人的办法。 “你在外面奔走几年,不但没有找到办法,反而经常被玩家追杀。 “二十年前的某一天,由于围堵你的玩家实在太多,你受了重伤,“我的世界”因为无法维系而崩塌。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捡到了受伤的你。” 原来这就是那群孩子失去院长的原因,原来我就是她们丢失的院长! 周末声音低沉:“你就是因为这个,因为我离开孤儿院的时间,编造了我的年龄。” “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在一天天长大?” 周末不理解:“我见过那些孩子,二十八年来,她们的身体没有长大一点,她们始终像是个孩子。” “因为她们变化成人形来自于你,和你变化成人形来自你自己。” 周天说:“我知道我这样说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但你是非常强大的怪物,是你的潜意识同意我这样做,并且在长大你的身体配合我。” 第131章 坦白 周末虽然心里信了大半,但依然嘴硬:“既然你已经找到这么好的理由欺骗自己,为什么今天要告诉我真相?” “因为我听你们说,你们遇见了那些怪物,和你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些人。” 周末说:“我确实见到了它们,但它们没有认出我。” 周天一声叹息:“因为你不想和它们相认。” 周末不信:“你确定现在的我,真的拥有自我选择的能力吗?” 周天轻声说:“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试着找回自己的记忆和技能。” * 周天开着车,李裟和田野离开墓地,周末沿着小路自己慢慢往回走。 周天让她自己寻找自己的记忆,周末很想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可是她没说,她怕周天真的把她的记忆还给她。 周天临走前,在周末面前一挥手,周末童年时残缺不全的记忆彻底消失。 现在周末的记忆,从八岁那年开始。 原来八岁之前的记忆之所以混乱稀少,不是因为她曾经患上精神疾病,而是那些记忆是周天人为植入的。 周末在小路上走,小路的两边全是村民种的地,成排成排的全是苞米地。 周末站在路边,最外面一排长得枝繁叶茂,往里望,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小时候,真正的小时候,周末特别害怕漆黑一片的苞米地。 她总觉得,里面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罪恶。 周末思绪翻涌,她在思考自己的潜意识。 她的潜意识是不是真的像周天说的那样,想要隐藏自己的秘密,愿意藏住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然怎么解释,她像个真正的人类一样一天天长大? 如果是这样,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就这样拍拍屁股离开,那那些和她一起来的人呢,那些等待她回来的人怎么办? 周末想到失踪的商人。 她没有死去,没有被谁抓起来,她只是自己做了这样的选择和决定。 只是她自己,在逃避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那当时的自己,是不是抱着和商人一样的心情? 她是不是,只是单纯不想再承担别人的命运,想为自己活一次? 周末走着走着,神游的思维回归身体,因为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玩家气息。 周末下意识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远处地面有一个大大的深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留下的。 她分明感觉到,玩家的气息正从那深坑中传出来。 周末快走几步,探头往坑里看,这一看,吓得她瞪大眼睛。 周天的车四仰八叉倒在深坑里,周天、李裟和田野站在汽车旁边,身上粘的全是泥。 “姐们,”田野往上看,“好巧啊!” 不久前应该下过雨,坑底很湿润,周末挑眉问:“你们三个在这里玩泥巴?” 李裟抬着脑袋:“很明显我们是掉下来了。” “哦,”周末问,“那你们为什么不上来,是因为喜欢玩泥巴吗?” 周天笑:“她们在等你路过驮她们上去。” 好嘛,驮过一次之后被当成驴了。 周末一下子跳进去,鞋子陷进湿润的泥土里,周天后背长出一根根触手,缠绕住不远处的大树,瞬间飞回平地。 触手落下来,缠绕住周天的汽车,把它带上去。 周天皱皱眉:“你们慢慢玩吧,我得把它弄去修理部修一下。” 说完,周天拖着汽车飞快消失不见。 田野跳上周末的后背,扒住周末的脖子:“姐们,幸好你过来了,不然我们俩都不知道怎么上去。” 周末带着田野噌噌噌往上爬,把她放在平地上,又马上下去接李裟:“不是有我妈在吗?” 李裟抿着嘴:“阿姨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让我们两个自己想办法上去。” 周末笑起来,噌噌噌把李莎也带上去:“不会是我妈把你们扔下来的吧,我记得她车技很好,怎么会连这么大个坑都没躲开?” “那倒不是,”李裟连忙摆摆手,“是我不小心把阿姨的车开进坑里的。” “你开的车?” 田野说:“这事怪我,李姐问阿姨这辆车的情况,我就起哄让李姐开开。” 李裟幽幽道:“我说我开不好,她俩不信。” “这样吗?”周末说,“上次咱们当搬运工的时候,你开了一天大货车呢。” 李裟叹口气,三人慢慢往回走:“我之前上学的时候,为了给自己攒学费,开了好长时间的出租车。 “我长得显小,所以总有人以为我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因此找我麻烦。 “那时候胆子太小,导致后来留下了一开车就神经紧绷的毛病,因为这个毛病,我有时候能把车开得很稳,有时候又把车开得很陡。” 李裟看一眼周末:“后来有一次,在车上遇见了一个找麻烦的乘客,然后我杀了他。 “杀他之后,发现它竟然是一个怪物,我因为杀死怪物而成为了玩家,从此就开始依靠做玩家赚钱。” 周末挑眉看李裟,她现在说这些话,等于是在明晃晃承认自己当初撒谎。 毕竟她们刚认识的时候,李裟可是以非玩家的身份接近的周末。 “不对啊,”田野说,“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一开始认识,就是因为你想让周姐帮你成为玩家。” 三人离开土地的范畴,踏上村民们的住宅区,一个个新盖不久的房子上面刷着白漆,看起来干净亮眼。 “骗你们的,”李裟说,“我很久以前就是玩家。” 天气刚刚到傍晚,但是村口的路灯已经点起来,几个孩子嬉笑着从三人身边跑过去。 “所以,”周末说,“你一开始接近我是因为,察觉到我怪物的身份。” 李裟脚步一顿,田野莫名其妙:“什么叫怪物的身份?” 周末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刚才你们祭祀的时候,我妈告诉我,其实我根本就不是它的孩子。我是她捡来的一只怪物,她抹去了我作为怪物的记忆,并且给我植入了正常孩子的童年回忆。” 第132章 任务 “啊?”田野大惊,“你竟然不是人?” “对啊,”周末笑着看田野的表情,“是不是很意外?” “有……有点震惊,李姐,你早就知道了?” 李裟点头。 “啊!你竟然一直把我们两个人蒙在鼓里,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田野大叫,“我要和你绝交一分钟。” 田野说完,往周末旁边挪了一大步,跟李裟隔出一点小小的距离。 三人走到周末家门口,院外的大门挂着。 周末打开大门往里走,李裟在身后说:“抱歉,骗了你。” 周末摆摆手:“连我妈都是骗我的,更别说咱们俩当时只是陌生人。” 田野靠近李裟:“姐们,你当时接近周姐是为了杀她吗?” 李裟白她一眼:“你不是要跟我绝交?” “一分钟到了!快回答我的问题吧,是不是?” “其实,”李裟把院子的大门关严,看着周末的背影,“你是我接的一个任务。” 周末打开房门:“什么任务?” 三人走进去,李裟说:“我下载了一个软件,能在上面接到很多任务。有人说,发现了一个隐藏踪迹的怪物,要派一个人去一探究竟。” “所以,”周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当时是在应别人的要求监视我。” “那个人说,你竟然拥有隐藏踪迹的本领,一定不是一个普通怪物。你手下,或许有很多厉害的怪物,那个人让我找到隐藏在你背后的怪物们,这就是我接下的任务。” “但是,”李裟说,“观察你很久之后,我发现你身边并没有其他的怪物,而且你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我告诉那个人你背后没有其他怪物,驳回了任务。” 田野“啊”了一声,颇为遗憾地说:“这么说,你的钱岂不是没拿到?话说,做这个任务能给多少钱?” “不是钱,是我做研究时所需要的材料。”李裟说,“虽然我没有做完要求的任务,但还是收到了研究所需要的材料。” “这么说,”田野点评,“这个人还挺不错的……当然,想要杀怪物是大错特错!怪物都是无辜的!” 周末伸个懒腰:“我饿了,你们谁去做饭?” “我去吧,”田野说,“周姨什么时候回来,我要不要做她的那份?” “一时半会回不来,她出村了。” “出村干吗?” 周末理所当然:“出村去修车啊,我们村里连汽车都没有几辆,怎么会有修理部呢?” “所以,也就是说,”李裟眼睛一亮,“现在你家里,我们全权做主?” 周末打个响指:“没错。” 田野不懂:“全权做主又能怎么样?” 李裟说:“虽然根本不能怎么样,但是没有大人管的日子就是很爽。” * 三人在菜园子里摘菜,做了一顿丰盛的饭,周末甚至拿出周天珍藏已久的红酒,大家一起喝了个痛快。 晚上她们锁好门,三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起挤在周末的卧室里,把一张小小的床塞得满满当当。 周末躺在最中间,被田野和李裟夹击着睡得昏昏沉沉,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在预知梦对自己发出警告之后,她竟然还是不觉得李裟危险。 她杀死赵宇航时,系统的提示音告她,她改变了自己的死亡结局,或许,现在的走向已经和之前不相同了。 一夜无梦。 * “滴滴滴。” 周末是被清脆的滴水声音吵醒的,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座老宅子哪里漏了雨。 周末从床上爬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外面艳阳高照,根本没有一丝下雨的迹象。 周末坐回床上仔细听,顺着声音去找,发现声音来自床头柜的位置。 床头柜上摆着周末三人的三台手机。 周末去听,发现水滴的声音来自李裟的手机。 周末拍拍李裟:“你的手机为什么在滴水?” 李裟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田野嘟囔着:“什么滴水?” “水滴音,”李裟揉着惺忪的睡眼,“这是来任务的提示音。” 李裟抓起手机:“我这个账号都好几个月没接单了,估计是以前的老客户。” 李裟滑开手机,周末和醒过来的田野直勾勾盯着。 “暗夜主人向您发来一个新任务,是否接收任务信息?” “是。” “我察觉到,之前我让你观察的那个大怪物有动荡,似乎有要升级的意思。 “这是上好的营养品,请帮我把它抓来,我会给你100份需要的材料。” 周末手指自己:“要升级的大怪物,不会是我吧?” 李裟点头:“就是你。” “我要升级,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可能跟你被告知真实身份有关。” 李裟说着,在键盘上敲打: “怪物升级,能力非凡,力不从心,但会竭尽全力。” 田野愣神:“你这好像不是拒绝的意思吧?” “确实不是拒绝,”李裟皱起眉,看着周末,“既然这个人想要杀你,被我拒绝之后也会另找别人,不如我先答应下来。” 周末说:“很有道理,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我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技能,”李裟说,“竟然能察觉到你的变化,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要小心一点。” 田野神情紧张,四处张望:“敌人在暗处,我方在明处,条件对我们非常不利,我们必须想个办法。” 周末微笑:“我有办法。” 李裟皱眉:“太冒险。” 田野攥紧拳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说吧,到底有多冒险!” 周末问李裟:“你们以前交接东西的时候都是在哪里?” 李裟回答:“这个人指定地点,把我需要用到的材料送到一个地方,然后再通知我材料所在地点。 “上一次在苦瓜区天堂小区的一个垃圾通旁边。” “好,”周末说,“让我们看看他这一次会指定什么地点。” 田野恍然大悟般说:“我懂你们的意思了,可是这也太冒险了吧,万一对方的手里有非常多的大将怎么办?” 周末微微一笑:“他就算有非常多的香其酱,我也打算试一试。” 第133章 记忆 第二天一早,周末和县城里修车的周天打一声招呼,周末三人踏上了返回的火车。 三人刚一下火车,李裟的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任务目标已经返回天织市。” 周末环顾四周,火车站人来人往,人和人之间的气息混乱不堪,掺杂在一起。 周末感觉到这偌大的火车站中有好几个玩家,但是无法具体识别。 况且,就算识别出火车站的玩家,也不代表就能找到那个发布任务的人。 那个人的技能,似乎存在着隔空感受的本领。 周末想明白,也就不再费心力去分辨玩家的气息。 三人先分散,回家放好各自的行李,然后在李裟家聚齐。 她们要好好试探,这个人到底能感受到多少。 李裟打开实验室的门,一个大约三米高的铁质机器人出现在周末眼前。 机器人身材高壮,看起来有一些笨拙。 别墅的窗帘全部拉上,四周撒满了屏蔽信号的药水,这样一来,至少能阻挡一些人力和科技。 周末抽出菜刀,向着站在原地的机器人冲上去,周末照着它的脖子划上去,机器人一个灵活的转身,躲开周末的菜刀,同时就向后用力踢,对周末进行反击。 周末后退一步,前面的机器人后退着连踢,周末连连后退。 机器人一个转身,张开血盆大口,周末看见它的嘴里镶着排密密麻麻的铁牙齿,牙齿尖尖细细,像一个躺着的钉耙。 周末被它的牙齿吸引,一个恍惚的功夫,牙齿已经像一个个小暗器一般飞出。 周末马上蹲下,牙齿飞到空中时迅速向下,齐齐刺向周末的头顶。 “哇!” 周末双手抱头,在客厅中疯狂逃窜,一排排小牙齿紧追不舍。 周末大叫着:“啊啊啊啊啊有反应吗?” 李裟大喊:“没反应!” 周末停下脚步,手中的菜刀照着小牙齿一打,密密麻麻的小牙齿瞬间扎进周末的手臂,一时间血流如注。 周末抓住一个小牙齿,用力往下一拔,刺痛传来,但是牙齿依然稳稳扎在肉里。 “哇,”李裟连忙说,“你不要用手拔,它里面是有小钩子的。” 周末咬牙切齿:“你不早说啊啊,疼疼疼疼疼!” 这是周末几个月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如此长久的疼痛,以前的伤痛就算再严重,也会在几秒的时间中愈合。 但是现在,这些小钩子都在她的肉里,让她的伤口完全无法愈合,所以钩子带来的疼痛也就一直持续着。 “滴滴滴。” “有反应了!这个人说怪物此时的情绪波动极大,唯恐发生变化。” 周末喃喃自语:“情绪波动大可能发生变化,懂了。” 周末拿起菜刀,转个向,把刀背朝向自己,小心翼翼贴近自己的脖子。 刀背的锋利程度远远不比刀刃,但是接触脖子的一瞬间,周末就感觉到了剧烈的窒息感。 脖子裂开一个口子,伤口带给人强烈的失重感,周末心脏怦怦狂跳。 “啊!” 周末下意识大喊一声,“绝望的怒吼”被触发,无形的攻击打在李裟家的墙壁上。 周末拿着菜刀,刀背一直嵌在自己的脖子里,伤口完全无法愈合。 “滴滴滴。” 李裟看着手机念道:“怪物进入濒死体验,即将升级,危险!” 李裟话音刚落,一道耀眼的光芒自周末身体中涌出,李裟一把抓住旁边的田野,两人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硬生生打飞。 李裟撞在墙上,感觉身后的房子一阵阵颤抖,旁边的田野吐出一大口血。 李裟瞪大眼睛,看着客厅中间的周末,她的身形在眨眼之间膨大了无数遍,渐渐失去人性。 “噗!” 李裟吐出一大口心,心口一阵阵刺痛,昏迷不醒。 周末回过神来,看见客厅中一片狼藉,李裟和田野倒在爆裂开的墙角,昏迷不醒,身边是一大滩血。 周末挥挥手,即将倒塌的别墅恢复如初,李裟和田野的伤口瞬间愈合。 周末记起了一切。 她不希望自己记起,因为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认为,人是由记忆构成的产物。 她怕面对一些哲理问题,如果一个人突然获得了一些过去的记忆,那她是过去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但现在,接受了过去一切记忆和思想的周末发现,她就是她自己,不管有没有记忆都一样。 转瞬之间,健健康康的田野和李裟站了起来,周末看见她们瞪大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时的状态。 周末低头,看见自己天蓝色的身体,一个肿肿胖胖的儿童书包,看起来有一些滑稽。 之前周末一直以为,每个怪物都有属于自己的本体,可是现在她才记起,再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们是没有身体的。 大家以意识、灵魂存在在各自的世界上,来到地球时,才不得以将自己投入一个躯体。 周末的灵魂当时降落在一个希望小学里,她夺去了一个小朋友的书包,这是她有生以来做过最坏的一件事情。 周末笑着,用技能把自己变回人形:“怎么,我的样子很可怕吗?” “没有可怕,”田野一大步凑到周末身前,“看着怪可爱,没想到这么厉害!” 李裟捡起地上的手机,震惊地看着完好无损的手机,之前这个手机被李裟摔过,裂了的钢化膜还没来得及换。 周末和田野靠近李裟,看见手机上面新出现一条消息: “怪物已经升级,顶级的食物出现。” 李裟在键盘上敲: “怪物已经抓住,请确定接货地点和时间。” “已经抓住?” “有问题吗?” “我不是质疑你的意思,我只是有点震惊,这个怪物非常强大。” “那又如何,”李裟在键盘上飞速敲动着,“我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再强大的怪物也敌不过科学。” 沉默片刻,对面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十二点,把怪物带到雨雾大桥,我们的人会在此处接应。” “当然可以,”李裟说,“我的人会把怪物送到,你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怪物在你们手中跑掉,你们要承担责任。” “那是自然。” 第134章 自己的名字 周末用伪装技能改变田野和李裟的身形外貌。 周末一个“领地入侵”,三人瞬间从李裟的别墅转移到江边。 雨雾大桥坐落在天织市的尽头,下边是雨雾江,传说在几千年前下了一场雨,一场雨型成了这雨雾江。 雨雾江算是一个景点,平时即使是半夜,江边依然有不少散步的行人,可是今天四周一片漆黑,静得可怕。 三人一走到江边,周末都有闻到一股怪物的味道,这个味道熟悉中带着一些陌生,似乎在哪里闻过。 李裟笑着往江的中心走,对周末道:“我所说的宝物,就在这附近。” 周末点头:“你知道我的厉害,你最好没有骗我。” 李裟赔着笑脸:“我怎么会欺骗您呢?” 周末大摇大摆,走在李裟和田野中间,李裟和田野暗暗对视一眼,一起大喊:“来人,抓住怪物!” 话音刚落,一个大网从天而降,李裟和田野一个转身,跳进身边的雨雾江。 周末皱起眉:“果然有诈,可就算你们有埋伏又能怎么样,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周末刚一抬手,空中的大网就停滞,原来那个大网不是用来罩住她的身体,而是阻止她便回原形。 周末勾起笑容:“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 周末轻轻一跳,抬手抓住大网,手刚刚触碰到大网的一瞬间,锋利的暗器就如雨点一般落下。 周末全然不理会,手下用力一抓,大网被她抓在手中,周末轻轻一捏,大网碎成粉末。 一时间,哭声传进耳朵。 是孩子的哭声,是无数个孩子的哭声,它们尖利刺耳,纷纷扎进周末的耳朵。 周末脚下的大桥摇晃,江水波涛汹涌,一下下左右摇摆,看起来像是正在被人摇晃。 无数张哭丧的脸出现在江面上,它们张开大嘴,嘶吼着: “院长,我饿!” “院长,我要吃饭!” “院长,我要妈妈!” “院长,我要回家!” “院长……院长……院长……我要……院长!” 周末扬起嘴角,声音很轻,江水却为之震动:“想要什么自己想办法,别来烦我。” 周末抬起手,手心中的一股气体落在江中,江上的画面瞬间消失,江水一片平静。 霎时间,大桥放出亮光,照亮周末前方的路。 一个放大版很多倍的人偶突然出现,一下子跌倒在前方的桥上,它颤抖着身体,却吐不出一口鲜血。 “安抚人偶怪,”周末看着它狼狈的样子,“董事长,你根本就不是2级怪物。” “弱肉强食,费这么多话干什么?”它声音嘶哑,死死瞪着面前的周末。 周末看大桥,看江面,看安抚人偶:“漆黑的摇篮,晃动的波浪鼓,哭泣的孩子,这就是你能想到最可怕的场景吗?” 周末点头:“是很可怕,但不想切断自己脖子的人,身下不会放着一个等待被装满的血包。 “你的幻境对我无用,你的恐惧与我无关。” 周末拔出手枪,无形的子弹打在安抚人偶身上,它瞪大惊恐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恭喜玩家周末成功击杀5级安抚人偶怪。” 这些怪物和周末不一样,它们在到达地球之前,就已经拥有自己的身体。 它们生来,就是如此,就拥有自己的身体和样子。 周末摇头,可它们明明已经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李裟和田野跳上岸,田野看着重新黯淡无光的大桥,和倒在一片漆黑中的安抚人偶:“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董事长,之前我们杀死的那个,只是一个幻境。” 周末解释:“这些玩具模样的怪物,与我们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看得出来,”李裟说,“生命危险这么快解决,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想不想回去见见你的那些朋友?” “在那之前,”周末说,“我想回地心城见一个人。” * 传言说,很多年前,地心城那时候还不叫地心城。 有一个盗墓贼,路过这座小县城,在地下挖来挖去,挖到了一颗属于人类的心脏。 没有人知道这颗心脏到底属于谁,没有人能够见到心脏的主人,但心脏一直跳动着。 所以地心城叫地心城。 周末听过这个传说,从小在地心城土生土长的商人自然也听说过。 这一次,周末一踏入地心城的地界,就感觉自己脚下踩着的泥土空空如也。 周末问第一次来到这座小城的田野和李裟:“你们有没有感觉,这里的土地格外不一样?” “土地?”田野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她们脚步缓慢,不疾不徐。 李裟说:“这里的土地踩在上面,让人觉得空矿。” 周末挥一挥手,脚下的土地变得透明,一颗心的形状赫然出现在眼前。 地心城下的土地被挖空,挖出一颗完整的心。 周末意念一动,三人已经从地上消失,走进地下。 面前是一座心型的黑色城堡,城堡的大门开着,从里面散发出阵阵香味。 周末忍不住笑:“连人都藏起来,还是还是告别不了淀粉肠?” 长大不少的商人慢悠悠出现在门口,她微微笑着,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进来尝尝吧。” 周末大步往前走,李裟和田野紧追,土质的大门在她们身后关闭。 城堡里面别有洞天,一个个小小的摊位整齐排列,无数女人守在摊前。 周末往前走,路过油条,路过水果,路过蔬菜,路过人山人海。 她们站在心脏的中心,商人说:“这些人和我一样,都是想逃离本来生活的人。” 周末问:“走都走了,为什么不走远一点?” 商人笑着看她:“心脉延伸千万里长,我们随时,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周末说:“谢谢。” “谢我什么?仇人是你们自己找到的,我的指引没起到太大的用处。更何况,你也帮我的女儿摆脱了怪物的控制。” “我也不知道谢你什么,”周末挠挠头,“大概是谢你,拥有自己的名字吧。” 蒋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