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转业街道办》 第1章 回京 1952年,正值隆冬季节。 1月底,还残留着冬的寒意,但人们已开始期待春天 。 一列火车从东北向京城的方向缓缓行驶。车轮有节奏地叩击着铁轨,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悠长的汽笛声“呜呜呜”地回荡在旷野,偶尔在变换轨道时,还会传来清脆的“当当当”声,火车就这样缓缓朝着京城前行。 窗外,傍晚的景致如同一幅徐徐展开又快速掠过的画卷。远方的山峦被暮色轻柔地勾勒出起伏绵延的轮廓,近处错落的村庄里,星星点点的灯火逐一点亮,在这寒夜中微微摇曳,散发出温暖而质朴的烟火气息。 靠窗户的座位上,一位身着50式黄绿色军装的年轻军人安静地坐着。他头戴大毡帽,身姿笔挺,仿若一棵苍松,精致的五官线条分明,皮肤白皙,周身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好似出身名门的世家公子。 然而,仔细看去,那挺直如标枪的脊梁、布满厚茧与伤痕的粗糙双手,无一不在诉说着他历经的艰苦磨砺,彰显着独属于军人的坚毅。此刻,他眉头轻皱,目光紧锁窗外,深邃的眼眸中藏着化不开的心事。 车厢里,乘客们时不时悄悄打量他。天真好奇的孩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毫不掩饰眼中对军人的崇拜与向往;年轻的姑娘们目光匆匆扫过,便羞涩地低下头,红晕悄然爬上脸颊;几位大爷大妈一边低声交谈,一边不住点头,脸上满是赞许之色。 终于,一位大爷忍不住开口:“小伙子,你从哪儿来,去京城做什么呀?” 年轻军人闻声回过神,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声音沉稳有力:“大爷,我从东北来,刚从抗美援朝战场回来,这次去京城,是办理转业相关事宜。” 此言一出,车厢里瞬间热闹起来。一位大叔情绪激动,提高音量说道:“哎呀,你是志愿军英雄啊!多亏了你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我们老百姓才能过上安稳日子!”众人纷纷点头,投来饱含敬佩的目光。 年轻军人有些腼腆地挠挠头,神情谦逊:“大家过奖了,我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战场上,比我英勇、比我出色的战友数不胜数,可惜很多人都没能活着回来……”他的声音逐渐低沉,眼中涌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悲痛与怀念。 这时,一位大妈热情地递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玉米饼:“孩子,快吃点,别饿着。你们是国家的大功臣,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年轻军人眼眶微微泛红,怎么推辞都推辞不过,只能双手郑重地接过玉米饼,诚恳地道谢。 火车在夜色里缓缓继续前行,有节奏的“咣当”声仿佛成了一首催眠曲。车厢里的人们慢慢都渐渐睡意朦胧,脑袋随着列车的晃动轻轻点着,此起彼伏的细微鼾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 这位面前的转业军人就是从二十一世纪魂穿过来的易传〈chuan〉宗。 他回忆着从小到大,父母都去世了,爷爷收养着他。爷爷是一位有名的中医大夫,易传宗从小跟着爷爷学习医术。 从小到像个年画娃娃。圆溜溜的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灵动劲儿。街坊邻居瞧见他,都忍不住要伸手摸摸他的脸,逗弄一番。 他这张小嘴更是能说会道,甜得像裹了蜜。见到长辈,远远就脆生生地打招呼,哄得大爷大妈们合不拢嘴。 有一回,张奶奶不小心把钥匙弄丢了,急得直跺脚。易传宗奶声奶气地安慰:“张奶奶,您别着急,我帮您找!说不定钥匙藏起来和您玩捉迷藏呢,咱们一起把它揪出来!”一番话,把张奶奶逗得破涕为笑。 易传宗打小就展露出惊人的学习天赋,尤其学什么都快,仿佛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 那些在旁人看来复杂又难记的东西,到了他这儿,都变得轻而易举。 就拿晦涩难懂的中医书来说,书中满是拗口的字词、深奥的理论,可易传宗接触起来却毫不犯难。 别人对着书本抓耳挠腮,他只听两遍三遍,便能记住大概内容;再多看一两遍,重要的段落便能记个滚瓜烂熟;等读到六七遍,已经能倒背如流,对其中的药理、医理也能说出个所以然。 爷爷是老中医,家中藏着许多珍贵的中医典籍。起初,爷爷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教他辨认一些简单的药材和基本医理,没想到这孩子一点就通,进步飞速。 每次翻开一本新的医书,易传宗都像发现了宝藏,一头扎进去,沉浸在中医知识的海洋里。 看到他如此聪慧又勤奋,爷爷满心欢喜,对他愈发疼爱。 爷爷常常带着他去采药,一路上,详细地给他讲解各种草药的特性、生长环境和采摘方法。易传宗不仅听得认真,还会举一反三,提出不少独到的见解。 回到家,他便迫不及待地翻开医书,将白天的所见所闻与书中知识相互印证。在爷爷的悉心教导和自己的不懈努力下,易传宗的中医知识储备日益丰富,一颗中医传承的种子,也在他心底深深扎根,破土发芽 。 时光匆匆,那个白白嫩嫩、对中医知识如饥似渴的小男孩易传宗,在中医之路上稳步迈进。十五六岁时,他便凭借着扎实的功底和卓越的天赋,顺利考入顶尖的中医科大学。 大学的校园里,他如鱼得水,一头扎进浩瀚的中医知识海洋。课堂上,他专注聆听教授的讲解,密密麻麻的笔记写满了一本又一本;图书馆中,他沉浸在中医古籍的世界,与古代医家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 本科毕业后,易传宗没有丝毫懈怠,继续深造攻读博士学位。在这期间,他参与多项国家级科研项目,凭借对中医理论的深刻理解和创新思维,提出诸多独到见解,在学术界崭露头角。 博士毕业的易传宗,顺理成章地进入省城中医院任职,成为了一名副主任医生。任职那天,他身着崭新的白大褂,站在医院的走廊,望着来来往往的患者和同事,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立志要在这一方天地,施展自己的抱负,治病救人,传承中医。 然而,命运却在此时给他沉重一击。任职的喜悦还未消散,老家便传来噩耗——爷爷病逝了。那一刻,易传宗只觉天旋地转,手中的工作资料散落一地。 那个引领他走进中医世界,给予他无数关怀与教导的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双眼,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爷爷相处的点点滴滴:小时候爷爷手把手教他辨认草药,耐心讲解医书里的晦涩知识;长大后每次回家,爷爷那满是期许和骄傲的眼神……如今,这些珍贵的回忆都化作了无尽的悲痛,他深知,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灯塔,熄灭了 。 听闻爷爷病逝的噩耗,易传宗只觉如遭雷击,心脏猛地一缩,心急如焚。他的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中打转,手也微微颤抖着。 他立刻向单位请假,匆忙收拾好东西,便马不停蹄地往老家赶去。一路上,他满心都是对爷爷的愧疚与不舍,那些与爷爷相处的温馨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回到老家后,易传宗强忍着悲痛,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爷爷的身后事。他亲自挑选爷爷的棺木,整理爷爷的遗物,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每一项事务,他都做得细致入微,仿佛这样就能多留住一些与爷爷有关的回忆。 终于,把爷爷的后事处理妥当后,易传宗怀着沉重的心情,坐上了返回单位的客车。他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然而,命运却在此时露出了残酷的一面。就在客车行驶途中,一辆货车突然逆行而来,那庞大的车身如脱缰的野马般横冲直撞。 客车司机猛地刹车,尖锐的刹车声划破长空,车内的乘客们发出阵阵惊呼。 易传宗的心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客车便与货车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内的物品四处飞溅,乘客们东倒西歪,一片混乱。 易传宗只觉眼前一黑,意识渐渐模糊,在失去知觉前,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爷爷慈祥的面容…… 第2章 回忆 易传宗在大学期间,除了专注于中医专业知识的学习,还在艺术领域小有所成,同时也热衷于写作,写了不少小说文章。 在那忙碌又充实的大学时光里,结束了一天紧张的课程后,当舍友们或玩闹嬉戏、或挑灯夜战复习功课的时候,易传宗常常会坐在桌前,打开台灯,铺开稿纸,沉浸在自己的文字世界中。 他写的小说题材丰富多样。有以古代中医传奇故事为蓝本,描绘中医先辈们悬壶济世、在疫病肆虐时力挽狂澜的历史传奇小说。他精心构思情节,巧妙地将中医知识融入其中,让读者在感受跌宕起伏故事的同时,也能领略到中医文化的博大精深。 还有一些是青春校园小说,以自己的大学生活为灵感来源,刻画了一群怀揣梦想、朝气蓬勃的青年学子形象。他细腻地描写了他们在学业上的拼搏、在感情上的懵懂与成长,以及面对未来的迷茫与坚定,引起了许多同龄人的共鸣。 在散文方面,他也颇有造诣。闲暇时漫步校园,看到春日里盛开的樱花,他会触景生情,写下一篇篇优美的散文,抒发对时光的感慨和对生活的热爱;或是回忆起与爷爷相处的点点滴滴,用饱含深情的文字记录下那些温暖而珍贵的瞬间,字里行间都流淌着他对爷爷深深的眷恋和感激之情。 这些作品,不仅是他对生活的感悟和记录,更是他在中医学习之余,释放内心情感、展现文学才华的方式。 爷爷的离去,让易传宗觉得自己在这世上仿佛断了最温暖的那根线,曾经熟悉的老家,如今也没了让他心心念念、时刻牵挂的人。 遭遇车祸后,当他再次恢复意识,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而更令他震惊的是,这副身体竟也叫易传宗。看着身上的50式军装,摸着这具身体的轮廓,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奇妙感觉,仿佛是命运的齿轮在悄然转动,自己的灵魂与这副身体完成了一种神秘的契合,好似本就该如此,是灵魂归位了一般。 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气息,低矮的房屋、泛黄的墙壁,还有人们质朴的穿着和话语,都在提醒着他这不是梦。他努力梳理着脑海中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那些抗美援朝战场上的枪林弹雨、战友间的生死情谊,一点点清晰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已被彻底改写。曾经在21世纪作为副主任医师的辉煌与成就,都已成为过去。 而如今,他要以这个“易传宗”的身份,在这个新的时代活下去。尽管心中满是迷茫与不安,但爷爷从小教导他的坚韧与勇气,让他决定勇敢面对这未知的一切。他暗自握紧拳头,眼神中渐渐浮现出坚定的光芒,准备在这个陌生又充满挑战的时代,书写属于自己新的传奇 。 易传宗逐渐梳理着这具身体前身的记忆。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命运同样坎坷。爷爷告诉他,他的父母在保定府遭遇日军残酷的轰炸时不幸离世,爷爷就是从那里捡到的他。 易传宗静静听着爷爷讲述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狠狠敲击着他的内心。 “那天啊,日军的飞机刚轰炸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浓烟滚滚。”爷爷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满是痛苦的回忆,“我跟着大伙一起在废墟里救人,耳边都是伤者的呻吟和亲人的哭喊。突然,我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婴儿哭声。那哭声虽小,可在那样的混乱中却格外清晰。” 爷爷顿了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场景,接着说道:“我顺着哭声找啊找,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哭声是从一堆男女的身子底下传出来的。当时,我也顾不上许多,赶紧和旁边的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尸体搬开。慢慢地,就露出了你这个半岁左右的小家伙。” 爷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说来也真是奇迹,你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可你的爹娘却都没了。我当时看着你,心里一酸,就想着一定要把你养大成人。” 易传宗眼眶泛红,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象着当时的惨烈场景,也对爷爷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自从收养了易传宗后,爷爷内心对侵略者的愤恨和对正义的坚持愈发强烈,也正是在这样的心境下,爷爷毅然决然地参加了我党,决心为了国家和人民的未来而奋斗。 小小的易传宗便跟着爷爷,穿梭在游击队的队伍中。他们在县城、乡镇开设医馆,表面上是救死扶伤,为百姓们解除病痛,实则这里也是重要的联络点。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每一次问诊、每一次配药,都可能隐藏着重要的信息传递。 因为易传宗年纪太小,爷爷对他格外呵护,从不假手他人,始终将他带在身边。那些艰难的岁月里,爷爷既是他的亲人,也是他的启蒙老师。 闲暇之时,爷爷便耐心地教他读书识字。从《论语》《孟子》到各类经典古籍,一字一句地讲解,让他领略到古人的智慧和品德。“传宗啊,这君子六艺,乃是古人修身之根本,你要好好学。”爷爷总是语重心长地说道。 除了读书,爷爷还教他写字,手把手地纠正他的握笔姿势,看着他从歪歪扭扭的笔画逐渐写出工整漂亮的字迹。而在艺术方面,爷爷也毫不吝啬地传授,教他弹琴,那悠扬的琴声在简陋的医馆里响起,仿佛能驱散战争的阴霾;教他吹笛,笛声清脆婉转,为艰苦的生活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易传宗就在爷爷的悉心教导和呵护下慢慢成长,这些知识和技能不仅丰富了他的内心世界,也为他日后在革命道路上更好地发挥作用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看着爷爷忙碌的身影,心中暗暗发誓,等自己长大,一定要像爷爷一样,为了正义和理想,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而努力 。 在爷爷的言传身教下,易传宗自幼便对正义与使命有着深刻的认知。到了合适的年纪,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儿童团。 成为儿童团的一员后,易传宗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他跟着小伙伴们一起站岗放哨,认真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一旦发现可疑的迹象,便会迅速跑去通风报信。虽然任务看似简单,但他却做得一丝不苟,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 随着年龄的增长,易传宗开始跟着爷爷执行一些更为重要的任务。他们常常穿梭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情报、护送伤员,每一次行动都充满了危险,但易传宗从未有过丝毫退缩。他巧妙地利用自己年纪小不引人注意的优势,巧妙周旋,一次次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在这个过程中,易传宗对党的认识也越来越深刻,对党的信仰也愈发坚定。他亲眼目睹了党员们为了革命事业无私奉献、不怕牺牲的精神,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终于,经过多年的考验和成长,易传宗郑重地向党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当他面对党旗,庄严地举起右手宣誓时,眼中闪烁着激动和自豪的光芒。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将肩负起更重大的责任,要为了实现共产主义的伟大理想,为了让更多的人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而不懈奋斗。 此后,易传宗在党的指引下,继续和爷爷并肩作战,在那战火纷飞的岁月里,书写着属于他们的壮丽篇章 。 第3章 空间 易传宗又接着从脑海中易传宗又从脑海发现,原身带有一个帝王绿翡翠的平安无事牌,那个牌子是一个十亩大小空间。 是原身母亲给他留下的,爷爷见到他时,他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用一个绿色的抱被裹着。脖子上戴着一个帝王绿翡翠平安无事牌,手脖上两对金银手镯,抱被上缀着一个桃木雕刻的桃木剑,上面刻着传宗。 桃木剑刻得不是那么精致,但是打磨着很光滑细腻,一看就是怕孩子抚摸的时候,刺痛孩子的手。 爷爷还在父母身下发现自己和用黑色布料包裹,里面有几件孩子的衣服和一个黄花梨的首饰盒。 用钥匙打开盒子,里面两张路引分别是易中江,金瑜以及一张易传宗的生辰八字:1930年3月23日出生。 还有一张地契一张故宫东侧,南池子大街隔一道墙的二进四合院的地契。 有三条大黄鱼、三条小黄鱼四十个银元,二十多个大洋。一套福禄寿翡翠首饰一套,黄金首饰一套,帝王绿翡翠首饰一套,黄金、白银、玉的戒指手镯以及金花生、金瓜子塞的满满的。 里细细回忆着原身的模样。原身自小就生得一副好皮囊,白白嫩嫩的肌肤,吹弹可破,仿佛能掐出水来。那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一般,眉若墨画,鼻如悬胆,唇若涂朱,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聪慧与坚毅。 奇特的是,无论经历多少风吹日晒,那皮肤始终白皙细腻,不见丝毫黝黑之色。身姿挺拔修长,气质更是出类拔萃,如世家公子般温润尔雅,周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魅力。 真真是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年轻姑娘为他的风采所倾倒,偷偷红了脸,又或是大胆示好。可原身一心扑在革命事业和中医学习上,对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总是不以为意。 易传宗继续沉浸在原身的记忆中,爷爷对他的悉心教育历历在目。 爷爷从没有动过用过首饰盒里面的钱财,他记事起爷爷就把首饰盒让他保管,不要让别人发现。爷爷让他从小就要管理自己的钱财,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及对钱财的欲望。 爷爷家里以前就是宫里的御医,受了小日子过迫害,要药方把爷爷一家都给杀害了,爷爷那天去山上采挖草药,躲过一劫。 爷爷的朋友和他一起帮他把家里人葬了,把爷爷又送出京城。让爷爷去参加我党,用医术救人。 但是爷爷等朋友走了,趁着夜色偷偷地回到京城家里,用草药把家弄成鬼屋,防止别人占据。把家里的钱财一部分藏匿起来,一大部分捐给我党。 自小,原身便展现出了惊人的记忆力,学习上举一反三,一点就通。爷爷传授的中医知识和各种文化典籍,学习剑术,他都能快速领悟并牢记于心。 凭借着这份天赋与努力,在1946年,西南联合大学解散,各高校回迁之际,原身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京城大学文学系。 爷爷不让他上大学学习医术,他想让他学习一些不一样的知识,说:“你的人生不该算是医术也应该有不一样的才行。”他知道爷爷想着学习医术太辛苦了,学习文学也很好,让人生有多种选择,就算以后从事医术,陶冶情操也很好啊!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爷爷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了欣慰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进入京大后,原身如鱼得水,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他穿梭在校园的各个教室和图书馆之间,贪婪地汲取着知识的养分。在学术上,他积极与教授和同学们交流探讨,凭借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和扎实的学识,赢得了众人的赞誉。 同时,原身也没有忘记自己投身革命的初心。他积极参与校内的进步活动,与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宣传革命思想,为推动社会的变革贡献着自己的力量。在那动荡不安的年代,他就像一颗闪耀的星星,在黑暗中努力散发着自己的光芒,为了心中的理想而不懈奋斗着。 而如今,易传宗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和身份,这些过往的经历仿佛是他前行的动力,激励着他在这个新的时代里,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将原身未竟的事业和理想传承下去…… 1949年华国刚刚成立不久,百废待兴。易传宗回想着原身的这段经历,思绪万千。 那时,因为战争的余波影响,社会局势虽逐渐稳定,但市面上的物资和资产价格仍有着特殊的时代印记。他买下的那座在后海附近,1.8亩左右、建筑精美的标准的两进四合院,花费了800银元。 这所四合院,大门古朴厚重,门楣上的砖雕精致细腻,刻着寓意吉祥的花纹图案。走进院内,第一进院子宽敞明亮,种着几株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夏日里能洒下大片阴凉。正房与东西厢房的门窗皆是木质,雕梁画栋,做工极为考究。 穿过垂花门,便是第二进院子。这里相对私密安静,正房是原身的卧室和书房,陈设典雅。东西厢房则用来招待客人或是作为存放药材和书籍的地方。 买下这座四合院后,原身想着将爷爷接到了这里居住。爷孙俩在这一方小天地里,继续着他们的中医事业。白天,原身会在书房里研读医书,或是在院子里为前来求诊的患者诊治;晚上,便与爷爷围坐在桌前,谈论着医理和时局,温馨而宁静。 易传宗沉浸在对四合院往昔温馨生活的回忆中,却突然传来爷爷牺牲的噩耗。那一刻,他只觉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爷爷于他而言,不仅是亲人,更是人生道路上的引路人,是他最坚实的依靠。 强忍着悲痛,易传宗开始收拾爷爷的遗物。看着那一本本被爷爷翻阅得泛黄的医书,那套陪伴爷爷多年的针灸器具,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每一件遗物,都承载着他与爷爷之间的深厚回忆,每触碰一样,心中的伤痛便加深一分。 处理完爷爷的后事把爷爷葬在八保山公墓。把爷爷的军功章,抚恤金,烈士证明还是领导签发的,一一收藏好。 易传宗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当时正值抗美援朝时期,国家号召有志青年奔赴前线,保家卫国。而此时的他,也即将从大学毕业。 他毅然决定投身部队,尽管大学的学业尚未完全结束,但在他心中,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他深知,爷爷一生都秉持着正义与爱国之心,若爷爷泉下有知,也定会支持他的决定。 就这样,易传宗告别了那座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四合院,告别了熟悉的校园,穿上军装,踏上了抗美援朝的征程。 在部队里,原主要求多次要求去前线。军长和师长们都不同意,都认为爷爷知道爷爷牺牲了,就剩原主一人。而且原主还是京城大学毕业的大学生,让原主做一些他所学专业知识,都是在后勤处。 原身一边发挥自己所学的剑术偷偷地跟着侦察兵的后面,一起去侦察任务,地形复杂多变,需要抓俘虏,去敌军营地暗杀,当时侦察兵武力可都是非常强悍的,武力智利非常高的。 在战场上杀的美军无数,捡到的美军东西,上交完,还剩五万美元、勃朗宁的手枪六把,西格?绍尔手枪二把,劳力士手表六块,百达翡丽手表六块,欧米茄手表六块,像其他的枪、子弹、雪茄、大衣、罐头食品没数在空间堆着哪。 原身他都是在人前从来不是使用空间,要是用的话,都有合理的解释。爷爷告诉他一个秘密之所以是秘密,那就是天知地知就一个人知道才行。凡事告诉他人者,都没有好下场,也不要试探他人的良知。 有用自己从小所学的医学专长,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不顾危险地抢救伤员。每一次为伤员包扎伤口,每一次实施手术,他都全神贯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更多的战友活下来。 在艰苦的战争环境中,易传宗迅速成长起来。他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也见证了战友们之间的深厚情谊。 第4章 空间2 易传宗下意识地抬手,摩挲着脖子上那块温润的平安无事牌。刹那间,他的指尖僵住,记忆如汹涌潮水般袭来——他原本佩戴的那块帝王绿平安无事牌,竟不翼而飞了! 正满心疑惑之际,一股莫名的信息直冲入脑海,那里面清晰地呈现着全新的炼体诀和神秘的昆仑剑术,就好像是冥冥中注定要让他知晓一般。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与一个神秘空间紧紧绑定。奇妙的是,只要他的灵魂不灭,这空间便会如影随形,永不离弃。 他集中精神,意识探入这神秘空间。只见其中是一方十亩大小的田地,一套三进的四合院,土地平整,四周静谧。易传宗心中一震,这竟是母亲留给他的!原身母亲出身不凡,是皇家和硕格格的后代,家族历经风雨,如今却只剩她一人。 易传宗颤抖着双手,在空间四合院主院书房的桌子上,找到了母亲留下的信。展开信纸,母亲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那一笔一划,饱含着对他的牵挂与期望。信中提及家族的隐秘过往,还有这空间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 易传宗的目光紧紧锁住母亲留下的信件,逐字逐句细细研读。随着视线游走,家族那尘封已久的往事,仿若一幅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时间回溯到晚清末年,那时社会动荡不安,家族先辈偶然间救下一位云游僧人。僧人感恩图报,赠予先辈一块看似普通的平安无事牌。谁能想到,这小小的牌子内竟藏乾坤,实则是一个独立空间,虽占地不过十亩,却别有洞天。 家族先人凭借着非凡的智慧与巧思,在这方天地里精心建造了一所二进的四合院。走进其中,处处彰显着不凡。 成套的家具均选用最上等的名贵木材打造,木材纹理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触手温润。历经岁月流转,却依旧完好如初,每一处雕花、每一道榫卯,都凝聚着匠人的精湛技艺。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被视作家族珍宝的美轮美奂的绸缎。它色彩明艳动人,绣工精巧绝伦,丝线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每一针每一线都诉说着家族几代人的故事。 多年来,无数珍贵的物件都被妥善安置在这神秘空间之中,承载着家族的记忆与荣耀,静静等待着后人的探寻。 易传宗看到空间原身母亲的照片和画像,出身不凡,是皇家后裔,周身自然流露出一种矜贵的气质。 她美得摄人心魄,肌肤白皙胜雪,恰似羊脂美玉般温润细腻,找不出一丝瑕疵。眉眼如画,双眸恰似盈盈秋水,顾盼间皆是风情;琼鼻秀挺,线条优美;唇若樱桃,不点而朱 。 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瀑布般柔顺垂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无论是娴静地站立,还是莲步轻移,那份独特的优雅与从容,都让人忍不住侧目,仿佛岁月都在她身上停驻,只留下无尽的温婉与美好。往昔家族昌盛,尊贵无比。 然而,日寇侵华,战火纷飞,一家人被迫前往东北避难,从此家道中落。后来父母相继离世,只剩母亲一人,在老仆的护送下返回京城。 归京途中,老仆生病去了,母亲突发高烧,病情危急,让一户农家小子救了,无奈之下在一户农家落脚。农家有一对老夫妇和四个儿子,救她的是小儿子。在农家悉心照料下,母亲病情好转。 却也与质朴的老农夫妇临死前,要求和他家老大成亲,好在老大上了学堂,和她还能说的上话,渐生情愫,两人结为夫妻,不久后便有了易传宗。 后来,军阀割据,家乡遭遇灾荒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一家人决定带着易传宗前往京城落户,期望能开启新的生活。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他们在途中不幸碰上了…… 易传宗一回过神,便迫不及待地集中精神力,仔仔细细地查探起这个与自己灵魂绑定的神秘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朴典雅的二进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半掩着,选用金丝楠木打造的这扇门,在阳光下,金丝闪烁跳跃,如梦似幻。其香气淡雅清幽,防腐防虫,不仅美观,更经久耐用,为空间添了几分雅致与古韵。,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院子里的青砖地面虽有些许斑驳,却透着岁月沉淀的韵味。走进四合院,正房、厢房错落有致,木质的门窗雕花精美。 屋内的每一件家具,皆由精心挑选的金丝楠木、小叶紫檀、黄花梨雕制而成,选材之精,世间罕有。客厅之中,金丝楠木打造的沙发套件,木纹灵动如水波,在日光轻抚下,金丝熠熠生辉,散发出淡雅清幽的独特香气;书房里,小叶紫檀书桌与座椅,质地坚硬细密,深沉的紫黑色泽尽显稳重古朴,工匠精湛的雕刻技艺,在边角处勾勒出细腻繁复的花纹,诉说着岁月的沉淀;卧室之内,黄花梨打造的床榻、衣柜,纹理行云流水,温润的质感触手生温,每一次触碰都似与历史对话。 不仅如此,与之相配的窗帘,选用上乘丝绸,轻柔顺滑,丝缕间透着微光,色彩素雅而不失高雅格调,轻轻飘动时,为屋内添了几分灵动与柔和,与名贵木材家具相互映衬,共同营造出极致奢华又不失温馨的居住氛围。 在书房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由顶级小叶紫檀打造的书桌。它的色泽深沉醇厚,质地坚硬细密,触手温润,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桌面平滑如镜,能映出窗外透进来的斑驳光影,边缘处雕琢着精致繁复的云纹,每一处线条都流畅自然,尽显工匠的精湛技艺。 桌面上整齐排列着数支狼毫毛笔,笔杆用湘妃竹制成,上面天然的斑点犹如泪滴,与洁白柔软的狼毫相得益彰。 一旁,是一叠叠名贵的宣纸,纸张洁白如玉,薄如蝉翼却韧性十足,轻触之下,细腻的质感令人爱不释手。这些宣纸吸水性极佳,能让笔墨在其上自然晕染,书写绘画时,仿佛能与纸墨融为一体。 靠近窗边的位置,一方端砚静静搁置着。砚台质地细腻滋润,呵气成墨,砚面上雕刻着精美的龙纹,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砚台里还残留着些许墨香,那是岁月与文化交织的味道。 除此之外,书桌上还摆放着几件古董。一尊小巧的青花瓷瓶,瓶身绘有淡雅的青花图案,笔触细腻,色彩明艳,历经岁月洗礼,依旧散发着迷人的光彩;一座造型古朴的铜镇纸,上面刻着名家的题字,字迹苍劲有力,为书房增添了几分古朴典雅的文化气息。 目光从四合院移开,不远处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山上树木繁茂,枝叶相互交错,遮天蔽日,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衬出山林的幽静。山脚下,一口古井安静地伫立着,井沿上布满了青苔,似乎在默默见证着时光的流逝。 而在四合院与山之间,是一片开阔的土地。易传宗将其划分成一亩一块,不多不少,正好十亩。此时的土地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作物,显得有些荒芜。易传宗在心中暗自盘算,等日后寻得合适的种子,定要将这里种满各种奇花异草、珍稀果蔬。 这个空间最神奇之处在于,它与外界的时间规则截然不同。无论他在里面待多久,进去时是什么时间,出来时依旧是那个时间,不会因为在里面度过漫长岁月而容颜老去。 而且,空间内的万物生长速度极快,花草树木、农作物能在短时间内成熟,却又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这独特的时间法则,让易传宗看到了无限的可能,也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他满心想着要往这空间里添加各种东西,将它打造成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 。 第5章 空间3 易传宗踱步来到四合院的厨房,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讲究。 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那茶盘是用上等的鸡翅木制成,纹理独特,犹如鸡翅上的羽毛般细腻,木质的温润与茶香相互交融,为品茶增添了几分雅趣。 与之搭配的茶壶,选用了宜兴紫砂壶,壶身小巧玲珑,造型古朴典雅,壶盖上的气孔小巧精致,壶嘴微微上扬,线条流畅自然。旁边整齐码放着的茶杯,薄如蝉翼,杯壁上绘有精美的花鸟图案,每一只都是出自名家之手的瓷器精品,轻轻拿起,对着光线一照,能清晰地看到手指的轮廓。 转身看向厨房的橱柜,里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餐盘碗筷。餐盘大多是景德镇的青花瓷,洁白的瓷面上绘制着细腻的山水、人物图案,色泽明艳,笔触生动,仿佛一幅幅流动的画卷。 碗筷也毫不逊色,筷子是由乌木制成,质地坚硬,表面光滑,握在手中十分称手;碗则有银碗、玉碗等多种材质,银碗散发着柔和的金属光泽,玉碗则温润剔透,每一只都价值不菲。 离开厨房,易传宗来到了卧室旁的衣橱前。打开衣橱,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衣物,有柔软顺滑的绸缎长袍,色彩鲜艳,花纹精美,穿上它仿佛能穿越回古代的繁华盛世;也有质地细腻的棉布衣衫,触感舒适,透气性极佳,适合日常穿着,给人一种质朴又温暖的感觉。 除了成衣,衣橱里还叠放着许多匹布料,有绚丽多彩的织锦、素雅清新的杭绸,每一匹都质地优良,手感上乘。 好奇心驱使下,易传宗又来到了仓库。推开仓库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叹不已。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布料与刺绣的宝库,各种各样的布料堆积如山,有来自江南的丝绸,有北方的粗布,还有异域风格的地毯、花布。 而那些刺绣作品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有苏绣的细腻柔美,针法细密,绣出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有湘绣的豪放大气,色彩鲜艳,以狮虎等猛兽为题材的作品更是威风凛凛;还有蜀绣的精致典雅,针法独特,在锦缎上绣出的图案美轮美奂。 这些刺绣作品有的是完整的屏风、挂画,有的则是尚未完工的半成品,每一针每一线都凝聚着绣工们的心血与智慧。 易传宗站在仓库中央,心中感慨万千。易传宗怀揣着好奇,脚步不自觉地迈向主院的卧室。 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脚下铺就的波斯地毯。地毯的色彩绚丽夺目,图案繁复精美,每一处花纹都似在诉说着古老中东的神秘故事,细腻的绒毛柔软而富有弹性,踩在上面,仿佛踏入了一片柔软的云端。 而在地毯之上,还叠放着一条内孟古的羊绒毯,羊绒毯质地轻柔,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自然气息,触手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 走进卧室深处,一张由金丝楠木打造的五进拔步床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这床造型古朴大气,床体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图案,每一处线条都流畅自然,彰显着工匠的非凡技艺。 床的尺寸极大,躺在上面,仿佛拥有了无尽的空间,周身都被金丝楠木散发的淡雅香气所萦绕。 床边,是一个两米多高的梳妆台,同样选用金丝楠木制成,台面光滑如镜,能清晰映照出人的面容。梳妆台设有多个精巧的抽屉,里面想必可以放置各种珍贵成套的首饰 与之相邻的,是一个八开门的大衣柜,柜门之上雕刻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图案,寓意高雅。打开衣柜,里面空间宽敞,足以容纳四季的衣物。 房间的另一侧,摆放着一张精致的圆桌,圆桌由名贵的红木制成,纹理清晰,质地坚硬。周围配套着六把雕花凳子,凳子的坐垫选用上等的绸缎包裹棉花制成,柔软舒适。 想象一下,闲暇之时,坐在这圆桌旁,与亲朋好友品茶聊天,该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易传宗环顾着这奢华又温馨的卧室,心中满是震撼与惊喜。 易传宗沉浸在这神秘空间里,精神力如细密的蛛网,将四合院的每一处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探寻了一遍。此时,他已然对其中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的精神触角延伸到小厨房,这里虽面积不大,却五脏俱全。灶台上摆放着崭新的锅碗瓢盆,铁锅乌黑锃亮,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一看便是经过无数次翻炒才有的质感;旁边的陶瓷碗碟,质地细腻,洁白如玉,碗沿勾勒着精致的金边,碟面上绘着淡雅的花卉图案,尽显古朴雅致。 橱柜里,调料瓶整齐排列,油、盐、酱、糖、陈醋、花雕酒等一应俱全,玻璃瓶盖在透过窗户的微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开启的烟火故事。 移步至小仓库,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粮食清香与食物醇厚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仓库内,一袋袋饱满的京西稻粒、大米、小米、花生、玉米面、白面整齐码放,布袋上还残留着田野的质朴气息,似乎能看到农民们辛勤劳作的身影;旁边的架子上,悬挂着各种熟食肉,色泽诱人,有酱牛肉,纹理间渗透着浓郁的香料味道,每一丝肉丝都饱含着炖煮的醇厚;还有香肠,肠衣紧致,泛着油亮的光泽,咬上一口,想必是肉香四溢。 此外,一百桶冰糖、一百斤五桶白糖、一百斤五桶红糖、一百斤十桶的盐。一百斤十桶食用花生油,一百斤十桶菜籽油、一百斤十桶的芝麻香油、五桶猪油,五桶棉油。 静静伫立在角落,油质清澈透明雪白;盐罐、糖罐满满当当,白糖颗粒晶莹,盐粒洁白纯净,这些生活必备的物资,让这个小仓库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也让易传宗心中满是踏实与安稳,仿佛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了一方宁静的港湾,足以抵御外界的风雨 。 易传宗的目光在小厨房仓库里的玉米、芝麻、花生等种子上一一扫过,心中瞬间有了主意。他当即集中精神力,操控着这些种子,如同指挥着训练有素的士兵。 只见那些花生种子率先破土而出,像是迫不及待要在这片神秘空间里扎根,在一亩土地上迅速铺展开来,嫩绿的芽尖倔强地探出地面,不一会儿,便汇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海洋。 紧接着,小麦种子也不甘示弱,它们被精准地播撒在另一亩土地上,眨眼间,纤细的麦苗便从土里钻了出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它们的到来。 随后,易传宗又将精神力倾注在京西稻米的种子上,这些珍贵的种子一落入那特定的一亩水田,便迅速吸饱水分,嫩绿的稻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不一会儿,水田便被一片葱郁的绿色所覆盖,仿佛一片绿色的绸缎平铺在大地上。 最后,芝麻种子也在属于它们的那一亩土地上安了家,尖尖的幼苗破土而出,在阳光的照耀下茁壮成长,似乎在孕育着未来的累累硕果 。 第6章 空间4 易传宗用精神力在这片神秘空间里,目光扫过那被他精心划分成亩的土地,看着芝麻、京西稻米、花生和小麦的种子在各自的一亩田地上飞速生长。 嫩绿的芝麻苗已经蹿出了老高,细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京西稻米的秧苗在水田里郁郁葱葱,散发着清新的稻禾香气;花生的藤蔓铺满了地面,小小的黄花星星点点点缀其间;小麦也不甘示弱,嫩绿的麦浪随着气流起伏翻涌,处处彰显着蓬勃的生命力。 剩下的几亩地,他打算等回到京城后,再慢慢琢磨种些什么,发掘这空间更多的可能性。 易传宗刚查看完田地里那些正茁壮成长的花生、小麦、芝麻与稻米,目光又落在仓库角落堆放着的玉米上。一颗颗玉米粒饱满圆润,色泽金黄,仿佛是被阳光淬炼过的金子,散发着谷物独有的质朴光泽 。 紧接着,他的精神力再次流转,来到了谷口旁的那口井边。井口由厚重的青石砌成,历经岁月的打磨,表面虽粗糙却透着古朴的质感。当他的意识与这口井建立起微妙联系时,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清晰的波动,他瞬间知晓这井水的奇妙之处。 虽说这井水不像那些玄幻小说里描述的那般,能让人白骨生肉、长生不老,却比普通井水好喝许多。若是长期饮用,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还具备美容养颜的功效。 不过,这井水一旦被带出这个神秘空间,在外放置两个小时后,就会失去特殊功效,变得与普通的水别无二致。易传宗不禁好奇,俯身用手舀起一捧井水,井水清冽,入口先是一阵甘甜,随后在舌尖留下丝丝凉意,那清爽之感,让他忍不住赞叹。他开始琢磨着,如何最大程度地利用这井水的特殊功效,让它给自己和身边在意的人带来福祉 。 易传宗灵机一动,脑海中瞬间闪过绝妙的念头。这井水既然如此特殊,拿来制药丸、煮药,岂不是能让药效大幅提升?想象一下,以这蕴含奇妙力量的井水为引,将各类草药精心熬制、凝练,制成的药丸必定效果非凡。 不仅如此,用这井水浇灌药材,在这片神秘空间里开辟出一片药田,那些药材吸收了井水的滋养,想必会比普通药材品质好上许多。 到时候,无论是给自己调理身体,还是拿去帮助他人,都将发挥极大的作用。说不定,凭借这些特殊的药材和药丸,他能在这世间闯出一番别样的天地,为自己未来铺就一条更为光明的道路。 易传宗缓缓将外放的精神力收回,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波澜。他愈发笃定,前世身处21世纪的自己,与如今这个时空的易传宗,是灵魂归位,冥冥之中似有天意。 原主他带着的只是一个空间翡翠无事牌,而如今,这神秘空间与他的灵魂深度绑定,只要灵魂不灭,无论历经多少轮回转世,不管传至哪一世,这空间都将如影随形。 端详着脖子上刚刚剥离出来的平安无事牌,易传宗陷入沉思。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将平安无事牌从空间的关联中剥离下来,他想把这份机缘留给后世有缘的子孙。为了确保传承有序,他施展手段,在平安无事牌上下了独特的禁制。 唯有带有他血脉的子孙,才有机会开启这平安无事牌,获得其中的机缘。他在心底默默期许,得到这份机缘的有缘子孙。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悄然铺展在天地之间。易传宗望向窗外,只见天上的星星闪烁不停,恰似无数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俯瞰着大地。 火车依旧不知疲倦地“咣当咣当”前行,时不时发出“呜呜”的长鸣,正朝着京城的方向风驰电掣。 车厢内,昏黄的灯光在夜色里显得愈发朦胧。大部分乘客早已进入甜美的梦乡,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交织成一曲独特的“夜曲”。 易传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毫无睡意。他的思绪还沉浸在那神秘空间之中,内心深处满是忧虑。他深知,家族的传承重任如今落在了自己的肩头,绝对不能让家族的血脉和那承载无数秘密的空间传承,在自己这一代出现任何差池 。 他回想着母亲留下的信件,信中提及的家族过往与空间的隐秘,那些文字仿佛化作一幅幅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易传宗暗自攥紧了拳头,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决绝。 他告诉自己,无论未来的道路多么崎岖坎坷,他都要守护好家族的秘密,找到合适的子孙,将平安无事牌和其中的机缘传承下去,让家族的光辉,在岁月的长河中永远闪耀。 在以后的生活里,易传宗靠在火车座椅上,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夜色,思绪飘远。他暗自思量,到了京城,未来几年定要走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易传宗此番前往京城,行囊有两个大的军用行李包,一个军用双肩包,还有一个军用公文包。一个茶杯,两个铝制餐盒。 原主这点做的比较好,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小心谨慎不出错。易传宗心中却装载着沉甸甸的期待与底气。原来,在京城,他继承了不少珍贵的产业与财富。 母亲留给他南池子的二进四合院,那里藏着母亲生活过的痕迹与无尽的温柔回忆;原主购置的后海两进四合院,临水而建,位置绝佳,周边景色美不胜收;师傅爷爷留给他王府井跟前的三进四合院,地段繁华,彰显着深厚的底蕴与不凡的价值。 除了房产,他还继承了一笔颇为丰厚的财富。爷爷留给他的10万美金存折存于梅国花期银行,10万现金存折放在华国银行,这是爷爷为他积攒下的生活保障。 此外,还有爷爷的抚恤金,所有这些资产信息都被详细记录在纸上,并有1号领导和2号领导的签字盖过章得,明确表示这些都归易传宗所有,领导们的意见一致,保障了这份传承的合法性与有效性。 这下子就不用担心后来的乱象,我拥有这么多房产,钱财可是经过大领导、二领导同意的。回到京城安顿好以后,就把爷爷的军功章,几等功、还有原主的,一级战斗英雄,奖章……就找名贵的木材边框起来,挂在客厅墙上,谁来也不怕, 易传宗靠在火车座位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那叫一个踏实。瞅瞅自己继承的家业,又想想自身背景,他深知,只要自己不叛国,往后日子铁定安稳,谁也动不了他。毕竟自己打小就参加儿童团,早早投身我党,根正苗红,这可是实打实的底气。 回想起这些,易传宗的眼神愈发坚定,他暗下决心,等回了京城,一定要闯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目光落在身旁的公文包上,里面装着原主还没来得及发表的文章。易传宗灵机一动,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多写几本又红又专书发表? 把脑海里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独到见解、先进理念,通过文字传递出去,说不定能在这时代激起别样的水花,为国家发展、社会进步出一份力。想到这儿,易传宗坐直了身子,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满心期待即将在京城开启的全新篇章 。 第7章 到达京城 在漫无边际的思索中,易传宗缓缓闭上了双眼,打算稍作休息。他本就生得一副如玉般的面容,轮廓线条柔和且不失俊朗,仿若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身为世家公子,即便此刻陷入浅眠,身姿依旧挺拔,安稳地靠在座位上,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矜贵又儒雅的气质。 车厢里,一位女乘客起身前往卫生间,途经易传宗身旁时,不经意间瞥见了他。这一看,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脚步顿住,目光直直地落在易传宗身上,久久凝视,完全挪不开眼。 那人眼中满是惊叹与疑惑,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出众之人,一时间失了神,就连原本要去卫生间的事儿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 易传宗感知敏锐,在那人目光投来的瞬间,意识便已悄然苏醒。但他并未立刻睁眼,只是不动声色地感受着那道炽热的目光。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睁开双眸,眼神清澈而平静,不慌不忙地转头看向那位乘客。四目相对,乘客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抹尴尬的红晕,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易传宗却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无妨。”那声音低沉悦耳,如潺潺溪流,瞬间化解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乘客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身离开,可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再看易传宗一眼,仿佛想把他这独特的模样深深印在脑海里。而易传宗则重新靠回座位,望向窗外那无尽的夜色,思绪再次飘向远方,琢磨着怎么在京城展开的新生活 。 火车广播里,甜美的声音清晰响起:“各位旅客请注意,京城站已经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整理好行李,做好下车准备。” 这声音打破了车厢内原本的慵懒与困倦,乘客们纷纷从座位上起身,一时间,车厢里热闹起来,木质的行李箱的碰撞声、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易传宗看着身旁的人忙忙碌碌,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待人群稍微疏散了些,他才伸出手,稳稳地拎起放在座位下方的两个军用大包,每一个都塞得满满当当,分量着实不轻,但他提在手里却好似不费吹灰之力。 随后,把公文包挎在一侧肩膀,又把饭盒、茶缸放在双肩包里背上,最后一手一个军用大包,有条不紊地随着人流朝着车门走去。 他身着黄绿色的五零式军装,衣角笔挺,没有一丝褶皱,笔挺的大檐帽稳稳地戴在他的头上,帽身的军绿色与他身上的军装相互映衬,帽檐下,他眼神锐利而坚定。黑色皮鞋擦得锃亮,在车厢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沉稳的光。 易传宗本就身形高大,足足有一米八五,身姿挺拔如松,行走间步伐稳健有力。再配上他那俊朗分明的五官,深邃的眼眸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出众的外貌与气质,让他瞬间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往来旅客的目光纷纷被他吸引,不少人忍不住驻足侧目,眼中满是惊叹与好奇,仿佛在欣赏一位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英雄人物 。 易传宗双手提着沉甸甸的军用行李包,厚实的帆布勒进掌心,留下一道道红印。背上的双肩包压得肩膀微微下沉,公文包随着他的步伐在身侧晃荡。 他稳步走下火车,鞋底与站台地面碰撞,发出沉闷声响。刚一落脚,他猛地一拍脑门,才惊觉自己竟不知道武装部该怎么去。 他眉头紧蹙,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与指示牌间来回游移,满脸的疑惑与迷茫。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身形微胖的大爷路过,瞧见他这副模样,停下脚步关切问道:“小伙子,咋啦?需要帮忙不?” 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也纷纷投来善意目光,一句句“需要帮忙吗”此起彼伏,像温暖的潮水将他包围。 易传宗赶忙摆手,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羞涩的笑容,说道:“不需要,不需要,就是我不太清楚武装部在哪儿。”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七嘴八舌地给他指路。有的抬手往左前方指,大声说着:“出了站口往左走,过两条街就到了。” 还有人补充道:“京城站门口有板车、人力车,还有马车,都能坐,你跟车夫说去武装部,他们都熟。” 易传宗一边认真听着,一边不住点头致谢,心中满是感动。按照大家的指引,他来到站口。只见一辆辆人力车整齐排列,车夫们热情地招揽着生意。 他挑了一辆看起来最稳当的,将行李安置妥当后坐了上去,对车夫说道:“师傅,去武装部。”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便汇入京城热闹的街道。 一路上,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行人络绎不绝,易传宗的目光却始终望向远方,心中期待着与武装部的初次会面,想象着即将开启的全新生活,热血在心底悄然翻涌 。 易传宗站定在京城武装部门口,这里庄重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振奋的军旅气息。他转身,将车钱递给人力车夫,待车夫离去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军装,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向门卫处。 门卫处的小战士身姿笔挺,见到易传宗,迅速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同志,有什么事吗?” 易传宗立即回礼,身姿如松,神色坦然:“你好,我是转业而来的易传宗。”言罢,他从公文包中小心翼翼地取出转业文书,双手递上。 小战士接过,仔细查看后,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哦,我们部长交代过,你直接上3楼找他就行。”紧接着又贴心地补充道,“您先把行李包放在门卫处,等您办完事离开的时候再拿,保管给您照看得好好的。” 易传宗感激地向小战士道谢,而后只拿着公文包,跟随小战士朝办公大楼走去。 一路上,来来往往身着军装的同志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偶尔有人轻声询问几句,易传宗都礼貌回应。 走到大楼口,小战士停下脚步,伸手指向楼梯方向:“同志,你从这里上三楼,上去后第一个房间就是部长办公室,我就不陪您上去了。”易传宗再次诚恳致谢,而后稳步踏上楼梯。 每上一阶楼梯,易传宗的心跳就愈发有力。他回想起过往的军旅岁月,那些摸爬滚打、并肩作战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 如今,新的征程即将开启,他怀揣着期待与忐忑。终于,他站在了部长办公室门前。抬手敲门之前,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准备以最好的面貌迎接新的挑战,门内,或许藏着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关键转折 。 第8章 武装部 到达三楼部长办公室门口,易传宗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当当当”,沉稳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很快,里面传来一声干脆利落的“请进”。易传宗推开门,一眼望去,竟是个熟人,刹那间,惊讶与惊喜涌上心头。对面的人也恰好抬头,四目相对,两人脸上同时绽出笑容。 易传宗迅速立正站好,身姿笔挺,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激动地说道:“邓叔,怎么是您在这儿!”思绪瞬间飘回到根据地的那段日子,那时易传宗还年幼,跟着爷爷执行任务时,有幸见过眼前这位邓叔。当时邓叔身负枪伤,情况危急,是爷爷凭借精湛的医术,不眠不休地为他治疗,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邓叔眼中满是慈爱,笑着应道:“哟,你这小子,还记得我呀!那时候你还小,跟在你爷爷身后,活脱脱一个小跟屁虫,没想到如今都长成大小伙子,还转业到我这儿来了!” 易传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邓叔,我可忘不了您!那些事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爷爷时常念叨您,说您是条铁打的汉子,战场上勇猛无畏。要不是您当初在前线拼命,哪有咱们现在的安稳日子。” 邓叔摆了摆手,招呼易传宗坐下,满面伤感的感慨道:“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听说你爷爷牺牲了?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呐,我一直记着呢。” 易传宗在椅子上落座,语气中透着担忧:“对,我爷爷没福,49年的时候牺牲了,以前,爷爷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您。他还特意嘱咐我,要是有幸能碰上您,一定替他问声好。” 邓叔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要不是你爷爷,我这条命可就交代了。后来伤好归队,我一直想找机会好好感谢他,可惜任务一个接着一个,一直没能如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回忆着往昔的点点滴滴,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发轻松融洽。从根据地的艰苦岁月,到如今的和平生活,再到易传宗的转业安排,话题逐渐展开。 邓叔认真询问易传宗不是考上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在部队的经历,对他取得的成绩赞不绝口,同时也分享了自己这些年在武装部的工作经验,为易传宗未来的发展出谋划。 易传宗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地望着邓叔。邓叔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而关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认真地说道:“传宗,你如今转业了,可得好好规划往后的路。现在有几个不错的选择摆在你面前。 你爷爷是医术精湛的名医,你要是想继承他的衣钵,协和医院或者人民医院都是大展身手的好地方。 要是你舍不得离开部队,留在武装部,咱们爷俩一起干事业,我也绝对欢迎。还有啊,街道办现在有个副处长的职位空缺,以你的级别完全够格,而且你从小参加儿童团,在部队长大,早早加入我党,执行过不少秘密任务,还考上大学念了文学系 ,在文学宣传方面的才能,干这个岗位再合适不过。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说说看?” 易传宗沉思片刻,抬眼看向邓叔,诚恳地说道:“邓叔,您阅历丰富,见识广,您觉得我适合在哪一处发展呢?我这会儿确实有些拿不定主意。” 邓叔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说:“传宗,听叔的,要不就去街道办吧。”易传宗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落寞:“邓叔,医术这条路,我是不想走了。每次看到那些医学相关的东西,就忍不住想起爷爷。当初去前线,也是想着换个方向,干些别的工作,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邓叔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耐心劝说道:“街道办这个地方,虽然琐碎繁杂,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但却是实实在在从人民出发,从小事做起,本质上也是为人民服务。 你有文化、有思想,又有部队培养出来的坚毅品质和责任感,在那儿一定能发光发热。去了街道办,你可以把在文学方面的所学运用起来,组织文化活动,宣传党的政策,拉近和群众的距离 ,说不定还能开创一番新局面呢。” 易传宗郑重点头,目光中透着坚定:“好,邓叔,那就去街道办,我听您的!”邓叔笑着起身,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行嘞,既然你拿定主意,我陪你一块去交道口街道办报到。 那边的老处长,可是以前走过草地的老革命,资格老、功劳大,就是身体不太好,常年在疗养院调养,很少露面 。你到了那儿,可得多去看望看望,跟老领导好好相处,多学些经验。” 邓叔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易传宗往外走:“现在街道办日常事务基本都是王主任在主持,他是个实干派,能力强、经验丰富,你跟着他,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两人并肩出了武装部大楼,门口的警卫见他们出来,立刻立正敬礼。邓叔回礼后,带着易传宗来到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旁,熟练地打开车门,示意易传宗上车。 这时,易传宗一眼瞧见门卫处站岗的年轻门卫,赶忙对邓叔说道:“邓叔,我的两个大行李包还在门卫处呢,咱一起带上吧。”邓叔爽朗一笑,脸上的皱纹都透着亲切:“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说罢,便朝着门卫处走去,跟年轻门卫打了声招呼,三人一起动手,将两个沉甸甸的行李包稳稳地放在了车后座,易传宗还把饭盒和其他零碎物件小心安置妥当。 一切收拾妥当,邓叔发动吉普车,缓缓驶离武装部。路上,邓叔一边专注开车,一边和易传宗唠着:“传宗啊,今天叔肯定把你顺顺当当安顿好。街道办会给你分房子,不过刚分到的房子,保不准啥情况,得打扫打扫、修整一番才能住人。咱先去招待所开个房,你先舒舒服服住下,等房子拾掇好了,再搬进去,这样也不耽误事儿。” 易传宗听着,心里满是感激,不住点头应道:“邓叔,太麻烦您了,要不是您帮忙,我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邓叔摆了摆手,笑着说:“跟叔还客气啥,你爷爷对我有救命之恩,就算没有你爷爷的救命之恩,战场上的“一级战斗英雄,”不是应该照顾的吗? 车子在京城的街道上稳稳前行,街边的建筑和行人不断后退。易传宗望着窗外,心中既期待又有些紧张,新的生活即将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展开,而有邓叔在身边,他感到格外踏实,仿佛所有未知的挑战都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畏惧 。 车子缓缓启动,穿梭在京城的街道上。街边行人往来,店铺林立,一片繁华景象。易传宗望着窗外,心中满是对新工作的期待与忐忑。 不一会儿,车子在交道口街道办门口停下。邓叔率先下车,整理了下军装,对易传宗说道:“到了,走,我带你进去。”说着,便大步朝街道办里走去,易传宗赶紧跟上,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眼神中透着即将开启新征程的跃跃欲试 。 第9章 街道办 邓叔迈着稳健的步伐,带着易传宗朝着街道办走去。街道办门口,一位门卫老大爷笔直地站立着,虽已年逾花甲,可那身姿依旧透着军人独有的干练。 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看似浑浊,却又藏着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坚毅与智慧,只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一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他自愿放弃更高职位的安排,甘愿在街道办当一名门卫,默默为国家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见到邓叔和易传宗走来,老大爷立刻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说道:“邓部长,欢迎欢迎啊!这次来,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邓叔笑着回礼,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说道:“老王啊,这次我可是给你们街道办送人才来了。” 说着,邓叔转向易传宗,热情地介绍道:“传宗,这是你王大发王大爷,是你们街道办的门卫。你别看王大爷现在只是个门卫,他以前在部队可是一把好手,打鬼子的时候,那叫一个勇猛,一刀一个,立下过赫赫战功。退伍后,他不愿意给政府添麻烦,就留在这儿当门卫 ,继续发光发热。” 易传宗眼中满是敬佩,快步上前,也敬了个礼,诚恳地说:“王大爷,久仰您的大名!您的品行实在令人赞叹不已。这门卫的岗位可不普通,您就像一颗小小的螺丝钉,稳稳地钉在自己的位置上,支撑着整个街道办的运转。 咱们每个人都是一颗螺丝钉,只有各司其职,国家这台大机器才能正常运转。”王大爷听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住点头:“小伙子,说得好!有觉悟!以后在街道办好好干,多为老百姓办实事。” 王大爷的目光落在易传宗身上,只见这年轻人足有一米八五的高挑身形,身姿笔挺如松,站在那儿,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头戴大檐帽,那挺括的帽型衬得他眉眼愈发英气,身上穿着一套略显陈旧却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黄绿色五零式军装,没有一处有褶皱、每一道缝线,似乎都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军装虽旧,却难掩易传宗周身的独特气质。 再瞧他的面庞,皮肤白皙细腻,宛如羊脂玉般温润,透着一股从前世家公子才有的矜贵感,与这身质朴的军装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可凑近些,又能从他微微蹙起的眉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情里,捕捉到浓郁的文艺气息,好似藏着满腹的诗书与浪漫的情怀 。 王大爷看着看着,不禁在心底暗暗点头,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讨喜,打心眼里对易传宗生出几分好感,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怀揣梦想、意气风发的自己 。 邓叔在一旁笑着说:“老王,这孩子模样好,踏实肯干,学历也高,以后还得靠你多帮衬着点儿。” 王大爷连忙摆手:“邓部长,您这话说哪儿去了,都是为人民服务,互相学习嘛。传宗,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来问我。”易传宗感激地应道:“谢谢王大爷,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三人寒暄一番后,邓叔带着易传宗走进街道办办事处处长的办公室走去。 交道口办事处在京城的雨儿胡同,这里充满历史韵味。曾经,国画大师齐百石在此居住。他在这方小院里挥毫泼墨,创作了诸多不朽画作,为后世留下珍贵的艺术瑰宝,让雨儿胡同满溢艺术气息。 还有栗御将军和夫人李清……虽未长住,却常来此地访友,或许某条小巷、某个转角,就留存过他的足迹。 在京城的繁华脉络里,交道口街道办静静坐落在雨儿胡同,毗邻长安街,地理位置优越,承载着服务一方百姓的重任。 它是一座颇具古韵的三进院落,朱红色的大门历经岁月打磨,散发着深沉而古朴的气息。迈进大门,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时空,远离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 穿过前院,来到中院,便能看到王主任的办公室隐匿在后面的左厢房之中。 这里布置简洁而实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居于房间中央,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件、文件夹和一支支削好的铅笔,旁边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照亮了堆满工作资料的桌面。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详尽的社区规划图和各项政策文件,彰显着王主任对街道事务的高度关注与把控。 与之相对的右厢房,则是副主任的办公室。屋内的布置多了几分温馨的气息,窗台上摆放着几盆郁郁葱葱的绿植,为略显严肃的办公环境增添了一抹生机与活力。 副主任平日里主要协助王主任处理各项繁杂事务,这里时常传出讨论工作的声音,碰撞出智慧的火花 。 再往后院走去,正房左边处长办公室庄重肃穆,厚实的实木门紧闭,偶尔传出沉稳的交谈声。与之相邻的右边,副处长办公室则相对,窗户半开,阳光透进来,照亮桌上面,预示着不同职责在此交融,为街道事务齐心发力。 主院作为整个街道办的核心区域,承担着多样的功能。靠墙的一侧,摆放着一排高大的文件柜,里面存放着辖区内各个居民的户籍资料,这些资料详实记录着居民的基本信息,是街道办开展各项工作的重要依据。 与之相邻的是财务室,工作人员在这里严谨地处理着每一笔财务账目,确保街道办的资金流转清晰透明,为各项工作的开展提供坚实的财务保障。 而主院的中心位置,则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开会场所,每当有重要决策需要商讨、工作进展需要汇报时,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们便会齐聚于此,围坐在会议桌旁,各抒己见,共同为街道的发展贡献力量 。 这一路易传宗已看明白,交道口街道办办事处的大概负责人员位置,具体位置以后再细细留意。 邓叔领着易传宗,大步从前院穿过,沿途的景致都来不及细赏,便绕过正院,径直往后院走去。后院的左边,便是王主任的办公室,而正房的左边,则是处长的办公室,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那里。 一路上,但凡碰到认识邓叔的工作人员,都纷纷热情地打起招呼:“邓部长来了,邓部长来了!”这一声声招呼,瞬间打破了后院原本的宁静,也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街道办的王主任,名叫王桂兰,听到有人呼喊邓部长来了,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整理了下着装,匆匆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说道:“哎呀,邓部长,欢迎您前来指导工作呀!您可是稀客,快请进!” 邓叔满面笑容,摆了摆手,说道:“王主任,瞧您说的,指导工作可谈不上。我呀,是来给你们送人才来了!” 说着,他侧身,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将他往前推了推,“这小伙子,能力出众,以后就是你们街道办的一员了,可得好好培养。走,咱们一起去你们处长办公室,把这事儿好好说一说。” 王主任闻言,目光落在易传宗身上,眼中满是好奇与打量…… 第10章 街道办2 王主任王桂兰一边热情地应着,一边忍不住好奇地打量易传宗。这年轻人浑身透着股精气神,与平日里常见的街道工作人员截然不同。她心里想着嘴上说着“好嘞,快请,处长也一直盼着新鲜血液注入呢”,嘴上虽这么说,可心思却全在易传宗身上,脚下步伐不自觉慢了些。 邓叔转过身,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向他介绍道:“传宗啊,这位是你们交道口街道办的王桂英王主任。” 他的语气中满是敬重与赞赏,“你别看王主任如今在街道办忙前忙后,处理着家长里短的琐事,她以前可是在战场上叱咤风云、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那时候,她和刘胡兰一样,怀揣着坚定的革命信仰,在枪林弹雨中毫不退缩。面对敌人的凶狠残暴,她临危不惧,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智慧,一次次出色地完成任务,为革命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 易传宗抬眼望去,只见王主任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女士中山装,挺括的面料衬出她干练的气质。腰间一条皮带束得紧紧的,更显身姿挺拔。她一头乌黑短发,干净利落地别在耳后,每一丝发缕都透着精气神。此刻,王主任正笑容满面,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亲和,却也难掩眼底的锐利。 易传宗心里暗自思忖,只这一眼便能看出,这位王主任行事必定雷厉风行。与之握手时,感受到她有力的回握,愈发笃定她绝非等闲之辈。寒暄间,王主任谈吐清晰,言语简洁明了,谈及街道事务,桩桩件件都条理分明,对各类情况了如指掌。易传宗明白,往后在这一片行事,与王主任打交道怕是少不了,而眼前这位看似和善的女主任,实则是个有主见、有手腕的厉害角色,与她合作,容不得半点马虎。 易传宗听闻,眼中立刻涌起敬佩之情,他赶忙上前一步,立正站好,庄重地向王主任敬了个军礼,说道:“王主任,久仰您的大名!能在您手下工作,是我的荣幸。往后还请您多多指教,我一定好好向您学习,努力为街道办的工作贡献自己的力量。” 王主任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哎呀,邓部长,你可别把我说得那么神乎其神,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时代不同了,咱们的工作重点也变了,不过为人民服务的初心可始终没变。传宗啊,以后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开口,咱们一起把街道办的工作干好。” 邓叔在一旁点头笑道:“王主任,传宗这孩子踏实肯干,学历也高,就是刚接触街道工作,还得多仰仗您带带他。” 王主任看向易传宗,眼中满是期许:“放心吧,邓部长。传宗这孩子看着就机灵,我相信他很快就能上手的。走,咱们先进去见处长,把工作的事儿好好谈谈。” 走着走着,王主任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总觉得这易传宗看着莫名眼熟。她脑海中瞬间闪过95号院中院轧钢厂易师傅的模样,越想越觉得两人有几分相似。于是,她趁着带路的间隙,时不时悄悄回头,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易传宗。 易传宗浑然不觉,身姿笔挺地跟着。他那白皙如玉的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透着细腻的质感;浓眉大眼,英气中又带着温和;身上的黄绿色五零式军装,虽有些旧了,但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黑色皮鞋擦得锃亮,每走一步都发出沉稳的声响。公文包随意地挎在手臂上,却丝毫不显凌乱,反而添了几分干练。一米八五的高挑身材,站在那儿,宛如一棵苍松,浑身散发着独特的文艺气息,活脱脱一个从旧时光里走来的世家公子。 此刻,恰好有一抹余晖斜斜洒下,轻柔地落在易传宗脸上,勾勒出他脸部完美的轮廓,更衬得他肤色白皙,眉眼如画。王主任瞧着,心里不禁赞叹,真是个如玉般的公子,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年轻人。 可再定睛细看,又觉得和易师傅的相似之处似乎也没那么明显了,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这么一想,她便没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加快脚步,领着邓部长和易传宗来到处长办公室走去。 王主任带着邓叔和易传宗,来到处长办公室门前。她抬手,指关节轻叩门板,发出“笃笃笃”三声。不一会儿,屋里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请进”。王主任闻声,侧身推开了门,脸上挂着热忱的笑容,提高音量说道:“部长,武装部的邓部长来啦!还特意给咱送人才来啦!” 邓叔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处长,熟稔地笑着打招呼:“老伙计,好久不见呐!” 接着,他侧身让易传宗上前,说道:“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易传宗,各方面条件都很出色,专业素养扎实,执行任务时也非常靠谱 ,我觉得他能给你们街道办带来新活力,往后可得多关照关照这小子。” 邓叔侧身,拉过易传宗,脸上带着敬重的神情,开口介绍道:“传宗啊,这位就是你们街道办的处长:“林少华,林处长”。别看他如今坐在办公室里为街道大小事务操劳,当年可是实打实走过草地的老革命,历经长征的千难万险。” 邓叔的目光望向处长,仿佛看到了那段峥嵘岁月,声音不自觉放低,满是敬佩,“战场上,枪林弹雨、炮火纷飞,他从来没退缩过一步,和战友们出生入死,为了国家和人民,把生死置之度外,立下了赫赫战功。” 缓了缓神,邓叔继续说道:“现在,处长虽然身体不如从前硬朗,可他的文学思想造诣极高。那些战争年代的经历,让他对生活、对社会有着深刻独到的见解,笔下文章总是能一针见血,又饱含人文关怀 。 你刚到街道办,正是需要积累经验、开拓眼界的时候,一定要多向处长请教,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这对你今后的工作和成长,那可是大有裨益。” 易传宗听得入神,眼中满是崇敬,他迅速立正,向处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恳切地说:“处长,往后还请您多多教导,我一定虚心学习。” 处长微笑着点头回礼,眼中透着对年轻人的期许 。 第11章 任职 林处长正伏案审阅文件,听闻声响抬眸,目光越过堆满文件的办公桌,望向门口。 只见逆光之中,一个挺拔的身影裹挟着室外的光亮大步走进来。年轻人那白皙面庞仿若羊脂玉雕琢而成,浓眉下,一双眼眸黑亮深邃、炯炯有神,透着蓬勃朝气。 他身着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黄绿色五零式旧军装,虽款式质朴陈旧,衣角还带着旅途的风尘,却难掩周身矜贵又干练的气质,身姿笔挺,恰似从旧社会世家府邸走出的嫡公子,周身散发着独特的魅力,林处长不禁心生好感。 他盯着易传宗,眉头微微蹙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恍惚间,记忆的齿轮飞速倒转,往昔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那是多年前的一个冬日,北风裹挟着纷纷大雪,肆意地席卷着大地,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仿佛被一层冰冷的纱幕所笼罩。 林处长身负重伤,在纷飞的雪花中艰难前行,身后特务的追捕如同鬼魅般如影随形。每迈出一步,伤口传来的剧痛都让他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可他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略显陈旧的医馆。林处长用尽最后的力气,蹒跚着走向医馆。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医馆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道温暖的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 紧接着,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露了出来,小男孩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器,眼眸清澈明亮,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孩童特有的纯真与灵动,活泼可爱极了。 小男孩看到林处长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毫不犹豫地伸出稚嫩的小手,用力扶起林处长,那小小的身躯似乎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林少华望着眼前的易传宗,思绪完全沉浸在那段回忆之中。当初那个如画上小公子般的小男孩,和如今眼前这个挺拔的青年,身影在他的眼中逐渐重合,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这就是命运奇妙的安排 ? 林处长在回忆中沉浸了片刻,才稍微缓过神来。邓叔最先察觉到林处长的异样,只见他直勾勾地盯着易传宗,眼神里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邓叔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老林,认识眼前这位优秀的年轻人?” 林处长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说道:“是传宗吧?”易传宗闻言,满脸疑惑,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林处长。 这一看,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惊喜涌上心头,脱口而出:“耶,这不是林少华,林叔吗?”声音里满是重逢的喜悦。 林处长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因为这开怀的笑而舒展开来,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易传宗的手,说道:“哎呀,传宗,可算把你认出来了!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成大小伙子了,要不是这眉眼间还留着小时候的影子,我都不敢认咯!” 说着,他用力地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医馆热心帮助自己的小男孩 。 林处长激动得眼眶泛红,爽朗的笑声在屋内回荡:“你知道吗,传宗,当年那看似普通的医馆,实际上是极为重要的地下交通站呐!我能捡回这条命,全靠你和你爷爷。” 他的眼神中满是怀念,思绪飘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那么大的雪,我身负重伤,又被特务追捕,慌不择路间倒在医馆前,哪想到竟到了自己人的站点。你爷爷医术高超,妙手回春,又是交通战的负责人,不眠不休地守着我,才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说着,他拉着易传宗的手又紧了紧,感慨道:“咱们这缘分呐,真是不浅!” 笑声正酣时,易传宗的神色却黯淡下来,声音微微颤抖:“林叔,我爷爷在49年已经牺牲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林处长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哎……这些年,牺牲了太多好同志。见多了生死,我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可听到你爷爷的消息,这心里啊,还是像被刀绞一样痛。” 他是英雄,是为了国家和人民的解放事业牺牲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救命之恩 。”说着,林处长缓缓闭上双眼,脸上满是悲戚与缅怀 。 邓叔长叹一口气,神色黯然:“哎,老爷子没享到如今的福啊,过去的事儿,咱先不说了。” 易传宗眼眶微红,强打起精神安慰道:“林叔,您别太伤心了。” 林叔默默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王主任赶忙笑着打圆场:“哎,都别再难过啦。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往后啊,咱们就得往前看,不能总回头去想。不然,那些关于朋友、家人、战友的回忆一涌上来,心里就跟滴血似的。” 说着,他话锋一转,看向易传宗,满脸笑意,“咱们还是聊聊传宗这优秀的小伙子吧。瞧瞧,这模样生得如诗如画,走在街上,不得迷倒万千少女呀!还是京城大学文学系的高材生,那可是实打实的高学历人才 !” 林叔连忙附和:“对对对,就是就是。”邓部长也跟着点头:“没错没错,向前看才是正理。” 话题一转,便说起了易传宗在部队的情况:“传宗在部队的时候是15级。”林处长眼睛一亮,肯定地说道:“15级的转业优秀人才,不仅不能降级,还得往上升一级。就担任副处长吧。王主任,你一会儿辛苦辛苦,给传宗办办手续。” 林处长关切地说道:“传宗还没有住处,咱们现存的楼房还有吗?要是有的话,就分给传宗一套。” 王主任连忙接上话茬,脸上带着歉意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现存的楼房已经全部分配完了,下一批还在规划建设中,暂时还没盖好。依我看呐,传宗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以你的级别,完全可以分一套四合院。四合院宽敞又有生活气息,住着也舒服,你就先在那儿安顿下来。等之后楼房建好了,咱们再重新给你安排 。” 易传宗听后,赶忙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真诚,说道:“哎呀,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孤身一人,生活简单,住哪儿都一样。楼房还是先紧着那些更有需要的同志吧,他们或许拖家带口,更需要稳定的住所。我听从王主任的安排,就去四合院找个地方住,这样挺好的,我很满足 。”众人听了,纷纷对易传宗的通情达理投来赞许的目光 。 第12章 分房 王主任转身,朝着门外的小干事招了招手,干脆利落地吩咐道:“把易传宗同志的资料拿过来,该签字的地方让他签好,各项手续抓紧办理。” 小干事点头应下,匆匆离去,不一会儿便抱着一沓文件返回。易传宗在文件上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整个过程十分顺利,没多会儿手续就全部办完。 随后,林处长、邓部长还有王主任一同移步到前院的分房管理所。这里存放着各类住房资料,是分配住房的关键部门。 他们来到堆满档案的房间,仔细查阅着每一份资料,想要给易传宗寻找到最合适的住处。经过一番查找与比对,最终发现95号院东跨院还未分配出去。 这处东跨院没有厢房和倒座房,只有三大间主房以及东西两侧各一间耳房,总共五间房。 按照易传宗的级别和分配标准,完全能够分得此院。它原本是一处花园,后院曾是后花园,整个院子占地面积达两亩多,和95号院主院面积相当。 虽说院子布局不像传统四合院那般规整,房屋建得相对紧凑,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这处东跨院以前常用来赏花、设宴招待宾客,所以主房修建得格外宽敞,面积几乎是其他普通四合院主房的两倍,空间十分开阔,采光也极佳。 东跨院一直未能成功分配出去,背后有着复杂的缘由。对于那些有一定身份地位、符合分配资格的人而言,他们往往更青睐于居住在楼房之中。毕竟楼房有着现代化的设施,不仅居住环境干净整洁,日常用水用电便利,还配备了独立的卫生间,能极大地提升生活品质。 而对于那些没有足够身份资历的人来说,即便对东跨院有意,也根本达不到分配标准,只能望洋兴叹。 除此之外,东跨院自身占地面积过大也是一个关键因素。要是将其分配给一家或两家居住,在土地资源相对紧张的情况下,显得过于浪费,也不符合整体的分配规划原则,街道办也没钱建房。所以,这东花园就这么一直空着,等待着一个最合适的安排 。 而这95号院的东跨院,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自带卫生间。不过,其中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东跨院有一处特殊的连接通道,它和南锣鼓巷外面的公共卫生间相通。这一情况,旁人并不知晓,只有王主任和小王干事在之前对房子进行维修时发现了这个“隐藏福利” 。 王主任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对易传宗详细解释道:“传宗啊,这院子虽然看着没有卫生间,但其实有个小窍门。它和南锣鼓巷外的公共卫生间是连着的,到时候你好好收拾一下,打扫干净,就能正常使用了,一点儿也不麻烦。” 易传宗听后,眼中满是感激,连忙说道:“谢谢王主任,您考虑得太周到了,帮我解决了大难题。” 王主任摆了摆手,亲昵地说道:“别喊王主任啦,多生分,喊王姐就好。” 易传宗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说道:“谢谢王姐为我操心,真是麻烦您了。” 王主任看着眼前懂事的易传宗,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跟王姐还客气啥,以后有啥困难,尽管开口。” 王主任王桂英接着又说:“这东跨院虽说占地面积广,有三间正房,东西各一间耳房,一共就这五间房。但如今咱们正大力鼓励公房转私房,你要是有想法,完全可以把它买下来。 王主任接着说道:“现在正推行公房转私房的政策,就说这个东跨院吧,它没有厢房和倒座房,严格来讲不算传统的四合院。如今市面上,50年那会,一进四合院要是地段一般、房屋普普通通的,也就一百多银元。要是地段好,房屋建设精美且保存完好,价格就高些,也是几百元。面积大些的,半亩左右的四合院,价格在500到1000多元,一亩以上的四合院,价格在800到1500元。(咱们以后使用的是:二套人民币) 可你看咱们这个东跨院情况特殊,不能按常规四合院来定价。现在算下来,地契是1200块,主房一间300块,三间就是900块,耳房一间100块,两间共200块。这么一加,900加200再加1100块,一共2400块就能把这院子连地契带房子全买下来 。” 易传宗一听,只需花2400块就能把这占地两亩左右的地和房子一并买下,这是占了刚建国,经济还不稳定的因素。价格才便宜,记忆中从后面里一直到八十年代才开始可以买卖房屋。 后来房屋不够住,一间房子都能住祖孙三代,可想而知有多挤,有的人家儿子都不敢娶媳妇,不然没房子,新媳妇不能和小叔子老公公住一张床吧! 变成自己的私房,不禁又惊又喜。他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忙说道:“行,王主任,那就按咱们国家公房转私房的政策办。我手头有点积蓄,就是没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我这就去银行取,取回来就马上办地契相关手续。” 林处长在一旁微笑着摆摆手,语气温和又亲切:“不用这么着急,传宗。你要是有现钱,就先拿出来一部分;要是暂时凑不够,从你工资里扣也成。你现在工资可不低,一个月扣100块,一年多就能扣完了。要是实在有难处,我这儿也能先帮你垫上 。” 易传宗听了,心里满是感动,赶忙说道:“林叔,太谢谢您了!我尽量先凑凑,要是真不够,再麻烦您帮忙。” 众人又就后续的手续细节简单交流了几句,便各自散去,准备着手落实这件事 。 王主任热情地招呼道:“走,传宗,我领你去看看那房子。” 邓叔一听,立马来了兴致,忙不迭地说:“走,我也跟着去凑凑热闹。”林叔也笑着起身:“一起去,一起去。” 这时,易传宗赶忙拦住,诚恳地说道:“林叔、邓叔,你们就别去了。我和王主任去就行,你们都是大领导,哪能为这点小事跟着跑一趟呢。你们先留下来聊聊天,叙叙旧,等我看完房子,取完钱、办完手续,到时候开个招待所先住下。” 可邓叔和林处长哪肯罢休,异口同声地说:“一起去吧,传宗。” 邓叔接着解释道:“不行,咱们还得给传宗开个招待所呢,把他的行李送过去。就算刚分了房,也得好好收拾一番才能住人呀。咱们给他把招待所开好,行李放过去,这样也方便。传宗,你看行不?” 易传宗听了,心里暖烘烘的,感激地说道:“行行行,那就麻烦林叔和邓叔了。王主任,咱们这就走。” 王主任笑着点点头,招手唤来一个年轻的小干事,介绍道:“小王,这是咱们新来的副处长,易传宗易处长。人家可是大学生,还参加过抗美援朝,刚转业回来的。咱们一起去95号院东跨院,易处长分到了95号院主院的东跨院,咱们领着易处长去瞧瞧。” 小干事小王一听,立刻恭敬地应道:“好嘞,走!”一行人便朝着95号院东跨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王主任还时不时地给易传宗介绍着院子周边的情况 。 第13章 东跨院 不一会儿,王主任、易传宗和小王干事三个人便来到了95号院。一进院子,就看到一位三十到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小板凳上专注地摘着菜。她衣着朴素却干净整洁,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看到王主任,她急忙站起身来,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热情地打招呼:“王主任,您又来啦。小王干事,你们好呀,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王主任面带微笑,走上前说道:“这是咱们街道办新任职的副处长,易传宗,以后就分到咱们东跨院住了。都是邻里街坊的,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关照。” 那中年妇女一听,忙不迭地点头,脸上满是和善:“哎呀,易处长,欢迎欢迎呀!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那名年轻妇女便是闫埠贵的媳妇杨瑞华,今年 38 岁,此时她正怀着老三,刚刚有了身孕。当她不经意间抬眼看到易传宗时,心中猛地“咯噔”一下,暗自思忖:这人怎么跟老易长得那么像呢?可再定睛一看,却又觉得不像了。 眼前的易传宗,肤白如玉,浓眉大眼,身着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军装,脚上蹬着锃亮的黑皮鞋。他身高足有 185,身姿挺拔如松,浑身散发着一股独特的艺术气质,仿佛是从画中走下来的人物一般,自带一股超凡脱俗的魅力。 杨瑞华不禁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中还在暗自感慨。王主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笑着说道:“瑞华,发什么愣呢。易处长可是个有本事的人,在部队里表现出色,还上过大学呢。”杨瑞华忙抬起头,脸上堆满笑容,说道:“王主任,我这是看易处长一表人才,一时有些出神了。易处长,以后在这院子里,有啥事儿您言语一声,我能帮上的绝不含糊。” 易传宗礼貌地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杨大姐,以后还请您多费心了。”说着,众人继续朝着东跨院走去。小王干事在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给易传宗介绍着院子里的一些基本情况,易传宗听得认真,不时点点头询问几句 。 随后,王主任一行继续往前走,从前院朝着中院的方向而去。在中院处,有一个拱门,上面还挂着一把明晃晃的大锁。小王干事见状,赶忙从兜里掏出钥匙,熟练地将拱门上的锁打开,“咔嚓”一声,锁应声而开。他轻轻推开拱门,侧身请王主任和易传宗先行进入,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说道:“王主任,易处长,这边请。” 众人迈步走进拱门,即将开启对东跨院的进一步查看 。 小王干事用钥匙打开了拱门上的锁,随后用力推开那扇门。众人走进门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别致的景象。院子里有两棵从西省山上移植过来的灯笼柿子树,此时正值冬季,树上光秃秃的,只剩下遒劲的枝干向四周伸展着。除此之外,还有六棵石榴树,以及两棵海棠树,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院子里,虽没有了绿叶繁花的点缀,但仍能看出曾经的生机盎然,整个院子看上去荒废的时间并不长,似乎也就一两年的样子。 再看院子中间,坐落着三间宽敞的主房,东西两侧各有一间耳房。房子的外观颇具韵味,从建筑风格和材料来看,建设的时间应该不长,像是翻修后也就两三年的样子,墙体崭新,门窗也都完好无损,看上去十分不错。 王主任转头看向易传宗,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说道:“传宗,你看这院子,虽然荒废了一阵,但收拾收拾,肯定能住得很舒服。这几棵树啊,到了春天夏天,那可都是好风景。”易传宗的目光在院子里四处打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点头说道:“王姐,这院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有这些树木花草,以后住在这里,倒也不会觉得孤单。而且这房子翻修得不错,省了我不少事儿。” 小王干事在一旁也附和道:“易处长,这院子以前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打理的,您住进来之后,再稍微布置布置,肯定更漂亮。”说着,众人又朝着主房走去,准备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 看完主房,易传宗一眼便看出了这几间房子用料的讲究。在旁人眼里或许平平无奇,但他凭借着自己的眼光,一下子就识别出这些木料全都是名贵之物。屋内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陈设,不过宽敞的空间倒是给人留下了许多想象的余地。而且这房子的挑高明显比平常的四合院要高,尤其是主房,比其他四合院的主房还要高出一些,足有六米多高,要是愿意,完全可以隔出上下两层来。 耳房的规格在易传宗看来,也相当于其他四合院的主房了。正当他细细打量时,王主任和小王干事开口了。小王干事说道:“易处长,咱们去后院看看吧。后院的花草虽然都荒废了,但稍微修修整整,肯定还是很不错的。” 于是,三人一同往后院走去。后院里,曾经繁茂的花草如今已然败落,只剩下残枝败叶。不过,那错落有致的小道铺设得依旧完好,看得出当初修建时的用心。在后院的一角,还有一口井,易传宗走到井边,低下头一看,惊喜地发现井里竟然还有水。 易传宗十分满意,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有水更好啊。这些枯萎的花草正好除掉,以后种点菜,再种点玉米、地瓜什么的,还能补贴一下粮食。现在粮食虽不那么紧缺,但自己种些,吃着也更放心,还能体验一把田园生活呢。” 王主任笑着点头,说道:“易处长想法挺好,这院子啊,就需要您这样有想法的人来打理。以后住得舒心,工作起来也更有干劲儿。” 小王干事也在一旁附和,三人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在后院里四处查看,对这院子的情况又多了几分了解 。 三人正说说笑笑间,不一会儿,一个身高约一米七五左右、身形微胖,却透着一股端庄稳重气质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面带微笑,看向小王干事和王主任,开口说道:“小王干事,听说王主任找我,是要修房子吗?”易传宗见状,心中顿时明白,原来是小王干事和王主任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派人通知了负责修房子的人。 王主任笑着朝易传宗介绍道:“传宗,这位是咱们街道办挂靠的装修工人,以前可是修缮过皇宫的雷师傅,手艺那是相当精湛,人送外号‘样式雷’。有他来帮你修整这院子和房子,保准让你满意。” 易传宗一听,心中暗自惊喜,连忙伸出手,恭敬地说道:“雷师傅,久仰久仰。以后这房子和院子的修整可就多劳您费心了。”雷师傅微笑着握住易传宗的手,谦逊地说:“易处长客气了,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这院子和房子我先仔细瞧瞧,然后再和您说说我的想法,看看怎么修整能合您的心意。” 说着,雷师傅便开始在院子里四处查看,时而蹲下身子摸摸地面,时而抬头看看房屋的结构,眼神中透着专业与专注。小王干事在一旁补充道:“易处长,雷师傅的本事那在这一片儿都是出了名的,以前皇宫里那些精细的修缮活儿,他都参与过,经验可丰富了。”易传宗点点头,目光一直跟随着雷师傅,心中对这院子未来的模样充满了期待。 王主任则在一旁笑着说:“传宗,有雷师傅帮忙,你就放心吧。等房子和院子修整好了,你就可以安心住进来了。”易传宗感激地看了王主任一眼,说道:“多亏了王主任的安排,还有雷师傅的帮忙,我这心里踏实多了。”几人站在院子里,围绕着房子和院子的修整问题,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来,气氛融洽而热烈 。 第14章 装修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热烈交流着,这时王主任突然开口说道:“我得去给 95 号院的住户们说一声,95 号院东跨院已经分出去了,这几天正准备装修呢,让他们也好有个招呼,互相知会一声。” 小王干事立马接话道:“王主任,我陪您一起去通知吧,95 号院住户不少,挨个通知也得费些功夫呢。易处长,您就和雷师傅好好商量商量这房子要怎么装修。” 易传宗点点头,微笑着说:“好,王姐、小王干事,那就麻烦你们了。” 王主任和小王干事摆摆手,转身离去。待他们走后,雷师傅和易传宗对视一笑,彼此都明白,王主任和小王干事这是有意避开,好让他们能更自在地讨论装修事宜。 而且也确实如他们所料,通知95 号院的住户东跨院已分配出去这件事也的确需要有人去做。 易传宗热情地招呼雷师傅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说道:“雷师傅,这院子和房子您也看过了,您先说说您的想法,我也听听您的专业意见。” 雷师傅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易处长,这院子基础不错,房子用料也好。我看呐,咱们可以先把院子里的杂草和枯萎的植物清理掉,再把那口井修缮一下,周围砌上围栏,既美观又安全。至于房子内部,墙面可以重新粉刷一遍,地面要是您觉得现在的样式不合适,也可以考虑更换一下。还有这主房挑高够,隔成两层的话,空间利用会更合理……” 雷师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易传宗则听得聚精会神,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和疑问,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逐渐勾勒出了这院子和房子未来的模样 。 易传宗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看着眼前略显荒芜却充满潜力的东跨院,转头对身旁的雷师傅认真说道:“雷师傅,这次装修可得多仰仗您的专业了。 就说这二楼的木地板,我希望用最结实的木头,最好是那种就算经历30年的地震摇晃都能稳稳当当、坚如磐石的材质 。 二楼的布局呢,前后东西四个方向都要开大窗户,保证每个房间都有充足的采光,一进屋就能被阳光填满,敞亮又舒服。 楼上准备设置三个温馨舒适的卧室,再单独隔出一个安静的书房,方便日常看书学习。楼梯就设在东耳房,楼梯下方的空间也别浪费,打造成实用的储物柜,以后放些杂物什么的。”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道:“一楼也好好规划规划,弄四个房间,其中三个做卧室,一间作为书房,满足一家人的居住和学习需求。厨房也得好好设计一下,最好能在东耳房楼梯附近看看能不能隔出一个卫生间,这样使用起来方便。西耳房那边就打造一个集厨房和餐厅为一体的空间,这样日常用餐、烹饪都能在一个区域,方便又实用。 等装修的时候,记得把前后院都好好清理干净,以后我种植一些和菜,打造一个惬意的小院子。” “还有这家具,每个房间都要配备一整套。床就选两米长、一米八宽的双人床,睡着宽敞舒适。再沿着每间房的墙壁打造从地到顶的大衣柜,增加收纳空间,让房间整洁有序。一楼和二楼的主卧,都要摆上精致的梳妆台,方便日常梳妆打扮。 书房里呢,就得有一张大气的书桌,再配上一整墙从地到顶的书架,以后摆满各类书籍,那氛围就起来了。雷师傅,您经验丰富,您看这些木地板和家具用什么材质比较合适?一楼的地板又该选哪种材料呢 易传宗目光炯炯,看向雷师傅,认真说道:“雷师傅,想必您也瞧出来了,这主房建造所用的木材,全都是极为名贵的。一般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以您‘样式雷’的眼光,肯定一目了然。” 这家具,咱们也都用名贵木材来打造。就说那大衣柜,保持木材原色,刷上桐油就好,这样既能保留木材天然的纹理和质感,又显得古朴大气。 记住,不要那些繁杂的雕花,就算要雕,也务必雕些符合当下年代、又红又专的花样才行。” 雷师傅微微颔首,凝神听完,接着有条不紊地回应:“易处长,您这想法很独到。 说到一楼的地面铺设,我这儿有个提议。您可曾听说过‘金砖’?就是以前皇宫里用的那种。我手里恰好有一批,这金砖质地细密坚硬,敲击时声音清脆悦耳,铺在地上那可是尽显气派,而且历久弥新,十分耐用。 厨房和卫生间的话,用现在市面上那种全瓷防滑地砖最为合适,防水又防滑,安全又好打理。” 易传宗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忙问道:“雷师傅,你真有那么多金砖吗?要是数量足够,干脆把一楼主房全都铺上。”雷师傅嘴角上扬,自信一笑,点头应下。 随后,两人便开始仔细商讨起工程的时间安排与预算。易传宗神色专注,掰着手指算着日子:“雷师傅,您看这工程满打满算得多久能完工?我想着尽快能住进去。” 雷师傅略作思忖,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施工流程和人力调配,沉稳说道:“易处长,要是一切顺利,材料供应及时,工人师傅们加班加点干,估计半个月左右能完成主体装修,后续再加上家具定制和软装布置,半个月差不多就能让您舒舒服服入住了。” 接着谈到费用,雷师傅拿出纸笔,一边写一边详细解释各项开支:“这金砖价格相对较高,不过我给您的都是实在价。 再加上名贵木材的家具定制、全瓷地砖采购、工人的工钱……初步估算下来,大概得这个数。” 说着,他将写好的预算清单递给易传宗。 易传宗接过,认真审视每一项明细,时而微微皱眉思考,时而提出疑问。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对预算细节反复斟酌、讨论,力求在保证装修品质的前提下,让每一分钱都花得物有所值 。 经过一番激烈又细致的商讨,最终两人敲定了装修的价格为1500元。易传宗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看向雷师傅认真问道:“雷师傅,这价格倒是在我预期范围内,不过这名贵木料可得有个说法,你得保证品质。” 雷师傅满脸自信,拍了拍胸口,语气笃定地说道:“易处长,您放心!我一朋友家中有一批名贵木料打造的家具,原本是给他女儿当陪嫁准备的,全都是用上好的黄花梨木料制成,工艺精湛,纹理美观。还有一位曾和我一起参与皇宫修缮的老友,他那儿有一套金丝楠木的全套家具。金丝楠木质地温润柔和,还有独特的金丝光泽,用来铺设二楼再合适不过,二楼的三个房间都摆上,尽显高雅。一楼就用黄花梨家具,黄花梨的色泽沉稳大气,这样搭配起来,既低调又不失奢华。” 易传宗听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微微点头。雷师傅趁热打铁,接着说道:“易处长,您想想,等这房子装修好了,那可真是这一片儿独一无二的住所。 这价格,绝对是物超所值。”易传宗思索片刻,开口道:“行,雷师傅,我信你。不过既然这样,这价格可得再细算一算。”两人又就一些细节和可能产生的额外费用反复核算,最终将全部费用确定为2200元。 易传宗不禁感慨道:“买这个房子花了2300,再加上这2000的装修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雷师傅也附和着:“是啊,易处长。您想想,名贵木材可是从来都没有便宜的,这还是从宫里弄出来的,这是因为刚建国,遗老遗少们没有多少钱财,都拿老物件换东西,过几年不可能那么便宜。” 雷师傅接着说:“几千块钱不是小数目但为了您能住上称心如意的房子,这钱花的值。” 易传宗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值!雷师傅,那就麻烦您尽快安排动工,我盼着能早日住进去。” 雷师傅连忙应下:“易处长放心,我明天就安排工人和材料进场,保证按照咱们商量的方案,保质保量完成装修。” 两人又就施工细节、工期进度等问题详细交流了一番,直到天色渐暗,才敲定了所有事项。易传宗望着眼前略显破败却即将焕然一新的院子,心中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 第15章 装修2 雷师傅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中满是热忱与干劲,说道:“易处长,您就放一百个心!我这就马不停蹄地去找人,挨家挨户到我们那些老伙计家里,把最得力的人手都召集起来。他们可都是跟着我干了好些年的,手艺个个都没得说,保管能把您这房子装修得漂漂亮亮,绝对不辜负您的信任!” 易传宗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感激地说道:“雷师傅,那就全仰仗您了。这次装修,我是既期待又着急,就盼着能早点住进来。您可得多费费心,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雷师傅爽朗地笑了笑,摆摆手说:“易处长,您这话说得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儿,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易传宗接着说道:“那明天上午我就把钱给您送来,您先拿去把材料备齐,工人的工钱也先支上一部分,可别让大伙白忙活。” 雷师傅连忙应道:“可以可以,易处长您想得太周到了。有您这么爽快又信任我们的主顾,我们干活儿也更有劲儿!”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施工的初步计划,易传宗才放心地离开。雷师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转身便大步迈向老伙计们的住处,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人员安排和材料采购,一场精心筹备的装修之旅即将开启 。 这边雷师傅望着易传宗离去的背影,转身便着手安排装修事宜。雷师傅看着眼前的易传宗,只觉他气质卓然,仿若世家公子,周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场,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也不像是会为钱发愁的主。 雷师傅,也就是被大家称作“样式雷”的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装修过无数房子,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可像易传宗这般出众的,着实罕见。在雷师傅眼中,易传宗这般风采,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 易传宗心里清楚,这装修的价格,要是按正常行情,用这些名贵木材,2200块钱肯定下不来。那些名贵木材珍贵又稀缺,按道理别人都藏着掖着,怎么会轻易拿出来呢? 思来想去,觉得要么是这木材的主人实在是遇到了难处,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出手;要么就是想和他易传宗结个善缘。 毕竟易传宗这样的人物,说不定日后能在关键时候帮上大忙,总不能等到有事相求了,才去讨好结交,那可就晚了。 雷师傅暗自庆幸自己接下了这单活儿,也在心里默默想着,一定要把这装修的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给易传宗留下个好印象 。 而王主任和小王干事在中院把事情都交代妥当后,也匆匆赶来。他们三人一同从东跨院东墙上那个不起眼的小门出去,一路朝着银行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小王干事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装修的一些注意事项,王主任则不时地点头回应,眼神中透着对易传宗这个新同事的关心。 取完钱后,他们马不停蹄地回到街道办。刚踏入办公室,就看见邓叔、郑叔、李叔和林叔正坐在那里等着呢。 几人脸上的神情各异,邓叔神色关切,郑叔一脸好奇,林叔则带着几分笑意,林叔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 王主任见状,赶忙迎上前去,说道:“几位都等久了吧,我们刚去给易处长安排房子的事儿。” 邓林叔微微颔首,开口问道:“那房子的事儿都敲定了?易处长还满意不?” 王主任笑着回答:“都妥了,易处长挺满意的,装修的事儿也找雷师傅安排上了。” 一旁的小张干事一听,来了兴致:“雷师傅?是那个‘样式雷’?他出手,那肯定错不了。这易处长年纪轻轻,又是大学生,还参加过抗美援朝,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郑叔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咱街道办来了这么个有本事的新人,往后肯定能热闹起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易传宗的事儿,对他的到来充满了期待,也对即将装修完成的东跨院满怀好奇,仿佛已经看到了易传宗在新住处开启新生活的场景 。 邓叔和林叔满脸关切,将目光投向易传宗,率先发问:“传宗啊,这房子和院子的装修得多久才能彻底完工呢?我们也替你着急,盼着你能早日搬进新家。” 还没等易传宗开口,小王干事便抢着回答:“邓部长、林处长、雷师傅说了,半个月就能让易处长住上称心如意的院子!他打包票,肯定按时按质完成。” 林处长微微点头,接着有条不紊地安排道:“传宗,既然这样,招待所就先给你开半个月。要是碰上个阴天下雨耽误进度,咱就再接着开几天,你先踏踏实实在那儿住着。今天是周五,下周一你就正式来上班。经过上级研究决定,给你定的级别是14级,每月工资138元,再加上各项补贴,收入也还算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易传宗一听,立刻挺直腰板,神色庄重,目光中满是坚定与服从,响亮地回答道:“听从党的指挥,服从领导安排!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在新岗位上全力以赴,把工作做到最好。不管是薪资待遇还是工作安排,我都毫无异议,坚决执行。感谢组织的关怀,我定会以实际行动来回报这份信任。” 林处长笑着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鼓励道:“好小子,有干劲!咱们街道办正需要你这样有能力又服从安排的人才。这几天你先安心在招待所住着,等房子弄好了,再搬进去。工作上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们。” 邓叔也在一旁补充道:“是啊,传宗。生活上有啥困难,别一个人扛着,尽管开口,我们能帮的肯定帮。” 易传宗感激地看着两位领导,心里暖烘烘的,说道:“邓叔、林叔,太感谢你们了。我初来乍到,以后还得仰仗你们多多关照和指导。”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大致安排和生活琐事,直到天色渐晚,才各自散去 ,易传宗满心期待着即将开启的新生活和新工作。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林叔和邓叔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看向易传宗。林叔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热忱:“传宗啊,正好下班了,走,跟我回家!” 邓叔也连忙接上话茬,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你婶把红烧肉都做好了,就眼巴巴等着你呢,可不能拒绝啊!” 林叔一听,佯装吃醋地说:“嘿,老邓,你这可不行,说得我都馋了,那我也得跟着去凑个热闹!” 易传宗看着两位长辈这般热情,心中满是感动,一时竟不知如何拒绝,只好笑着点头答应。 随后,林处长、易传宗和邓叔一同朝着车子走去。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分享着工作中的趣事和生活里的点滴。车子缓缓启动,向着邓叔家的方向驶去。 邓叔住在一个部委大院里,这里绿树成荫,环境清幽,安保严密。车辆缓缓驶入大院,易传宗透过车窗好奇地张望着,只见一栋栋整齐的楼房错落有致,道路两旁的花草修剪得井井有条。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了一栋二层楼前。邓叔率先下车,一边招呼着大家,一边快步走向家门。还没进门,一阵浓郁的肉香便扑鼻而来。 邓婶听到动静,赶忙迎了出来,看到易传宗,脸上笑开了花:“好孩子你可长得真好看,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进屋,菜都快凉了!” 众人走进屋内,客厅布置得温馨而简洁,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那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尤为诱人。 大家围坐在一起,邓叔热情地给易传宗夹菜,林叔也在一旁不住地劝酒。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易传宗感受着这份浓浓的情谊,心中满是温暖,仿佛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大家庭,之前的拘谨与陌生感也渐渐消散 。 第16章 做客 易传宗静静地听着郑叔郑婶的介绍,林叔还不时在中间插上几句。郑叔家的情况就这样一点点清晰起来:家里有三个男孩,两个姑娘。 大儿子保家29岁,远在西南当兵,身着戎装,保家卫国,那一身英姿飒爽的模样是郑叔郑婶的骄傲;二儿子保国27岁,在红星轧钢厂保卫科任职,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和认真负责的态度,如今已经做到了保卫科小股长的位置,把工厂的安保工作管理得井井有条;三儿子保护20岁,在火车站上班,作为一名乘务员,每天穿梭于一节节车厢之间,为南来北往的旅客提供服务,忙碌且充实。大姑娘邓桂兰25岁,是京城第一纺织厂的工人,在机器的嗡嗡声中,用勤劳的双手织就出一匹匹精美的布料。而小姑娘邓桂芬14岁,还在上初中,正处在天真烂漫的年纪。 “现在家里就剩我们老两口和这小闺女啦,其他几个孩子都结婚搬出去住咯。”郑婶笑着说道,语气里既有对孩子们长大成人的欣慰,又带着一丝平日里少了些热闹的感慨。 易传宗坐在那儿,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活脱脱一副世家嫡公子的模样。他五官清秀,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别样的儒雅。 郑叔郑婶和小姑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再也挪不开几分。尤其是小姑娘,看着易传宗,脸颊瞬间变得红扑扑的,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般怦怦直跳。她既害羞又好奇,想看又不敢大大方方地看,只能时不时地悄悄瞥上一眼。 郑婶对易传宗也是印象深刻,打心底里对这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颇有好感,觉得他谈吐有礼、举止得体,满心想着要是能和这样的人多些往来,那也是件幸事。 易传宗似乎察觉到了小姑娘的羞涩和郑叔郑婶的善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轻声说道:“郑叔郑婶,听你们讲这些,我都能感受到咱们家里满满的烟火气和人情味,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一番话说得真诚又暖心,郑叔郑婶忙不迭地点头应好,连小姑娘也壮着胆子,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宗哥哥。”一时间,屋内的氛围愈发融洽起来,原本还有些陌生的几个人,仿佛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而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也因为这份相遇,悄然埋下了充满故事的伏笔。 这场夜宴从暮色初临一直持续到晚上9点多,华灯早已璀璨地绽放在京城的夜空。 饭桌上,林叔、邓叔和邓婶三人天南海北地聊着,话题从家长里短延伸到时事新闻,再到往昔岁月里的趣事。邓婶总是热情地时不时插话,为交谈增添更多趣味。 一旁的小妹妹邓桂芬听得津津有味,每当聊到好笑的事,她便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而当谈及那些令人动容、满含沧桑的过往时,三人的眼睛瞬间变得红红的,眼眶里闪烁着泪光,情绪被深深牵动。 易传宗坐在一旁,静静地聆听着,偶尔也会加入几句自己的见解,他的言辞间既有年轻人的朝气,又不失稳重。随着时间的推移,夜渐渐深了,易传宗留意到林叔身体不太好,长时间的交谈和熬夜对他身体不利,便提议散场,还主动说要送林叔回去,随后自己再回招待所。 然而,邓婶一听这话,说什么也不愿意,她拉着易传宗的胳膊,语气十分恳切:“孩子,可不能走。你看今天周五,离周一上班还早着呢,能好好休息两天。明天婶儿带你去买东西,你刚到京城,肯定缺不少物件,得置办两身能穿着上班开会的体面衣服。军装平日里穿固然好,但出入正式场合还是得有合适的行头。” 说罢,邓叔便找来自己的一位邻居年轻人,安排他送林叔回家,而易传宗则被热情地留了下来。 邓婶和小妹妹邓桂芬忙前忙后,将易传宗安置在客房里。她们细心地铺上柔软的棉被,摆好厚实的枕头,被褥蓬松而温暖。 易传宗洗漱完毕,缓缓躺到床上,房间里弥漫着静谧与温馨。他望着房顶上的木梁,心里感慨万分,回想起这一晚与邓叔一家相处的点点滴滴,从交谈时的融洽氛围,到被热情挽留的盛情,他真切地感受到邓叔、邓婶还有小妹妹邓桂芬的热情好客。 这份毫无保留的友善,像冬日里的暖阳,直直地照进他的心里,让他在这陌生的京城,寻得了一份家的温暖与归属感。 想着想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这份温暖中,渐渐进入了甜美的梦乡,而他也隐隐期待着,明日与邓婶一同出门购置物品时,又会发生怎样有趣而温暖的故事,在这个繁华京城开启的新生活,似乎正朝着满是温情的方向徐徐展开 。 破晓时分,天际泛起鱼肚白,朦胧的月光还未完全褪去,穿过窗户,轻柔地洒落在客房的床上。易传宗在这似明似暗的光影中,轮廓被勾勒得愈发柔和,他面庞如玉,眉眼间透着几分未醒的慵懒,静静躺着的模样,自有一番迷人韵味。 像是感知到了清晨的到来,易传宗缓缓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眸仿若藏着漫天星辰,随着睁眼的动作,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时针正指向六点,便迅速掀开被子,利落起身,快步走向洗漱间。 与此同时,邓叔也已起床,在庭院里活动着筋骨。邓婶则在厨房忙碌,烟火升腾间,阵阵诱人的早餐香气弥漫开来。小妹妹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待早餐刚做好,小妹妹也悠悠转醒。她睡眼惺忪地穿好衣服,正准备去餐厅,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小妹妹瞬间来了精神,蹦蹦跳跳地跑去开门。门一打开,便瞧见林叔和林婶站在门口。 林婶还是头一回见易传宗,她好奇地从门外往里张望,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正站在屋内忙活。少年逆着光,周身仿若镀上了一层金边,面庞温润如玉,气质卓然,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真真应了那句“世上莫如玉,公子世无双 ”。林婶一时看愣了神,心底暗自惊叹,好一个出众的少年郎。 林婶心里不禁感叹,眼前这少年,出众得很,还浑身透着一股文艺气质,真是让人打从心底里生出好感。 她嘴角噙着笑,快步走进屋内,热情地说道:“这是传宗吧?我是你林婶,娄月娥。昨天你林叔跟我念叨,说你转业回来了。我当时就跟你林叔讲,咋不把传宗领到家里来做客呢! 今天等你置办完东西,可一定要跟婶儿回家住几天。你不知道,你林叔昨天晚上回家一直说当初那个小小的少年,现在已经长成一个翩翩少年郎,我听了以后就盼着能早点见到,你林叔口中的少年郎,想好好稀罕稀罕你。”说着,林婶走上前,拉住易传宗的手,轻轻拍了拍,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欢喜 。 第17章 见识 林婶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易传宗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你林叔说得一点儿没错,当年的小小少年,如今都长成这般俊朗的翩翩少年郎了。瞧瞧这模样,真真是应了那句‘世上人如玉,公子陌如双,’还浑身透着文艺范,传宗啊,你可太让婶儿骄傲了!咱们下一辈能有你这么出色的孩子,真是有福气,周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说着,她又转向邓婶,话语里满是热情与期待:“昨天晚上听老林说起传宗,我这心里就惦记上了,今天一大早爬起来就赶紧过来,就盼着能见传宗一面。今天传宗说啥也得跟我回去,我得好好疼疼这个如玉般的小郎君 ,把家里那些好吃好喝的都拿出来招待。” “那可不咋地!”邓婶笑嘻嘻地应和,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脸上的褶子里都透着股热乎劲儿,“今天他们老爷们都去上班了,咱们可得领着传宗去好好挑几身像样的出门衣裳。咱传宗这么俊的小伙儿,可不得配上最体面的行头。” 林婶一听,忙不迭地点头,脑袋跟捣蒜似的:“对对对,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就盼着和你一块儿带着咱们这如意小郎君去逛街,给他好好拾掇拾掇几套衣服。” 说着,她颇为得意地拍了拍随身带着的女士皮包,那包方方正正,皮质泛着暗光,看着就精致。“我啥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大展身手,今天非得把传宗打扮得妥妥帖帖的。” 林婶家有一对24岁的双胞胎女儿名叫:“瑞珍,瑞珠”,姐俩都已经各自成家,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没了孩子的吵吵闹闹,林婶心里怪空落的。 再加上林婶本就是个实打实的颜控,易传宗这模样出众的少年站在跟前,她稀罕得不行,就想着把他当自家孩子一样宠着、打扮着 。 易传宗听闻林婶姓娄,心里猛地一动,暗自思忖:“娄?这姓氏怎么如此耳熟?”脑海中迅速回溯,想起昨天与邓叔喝酒时,对方曾介绍过,红星轧钢厂之前叫娄氏轧钢厂,厂主被称作“娄半城”,在这京城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当时听到这名号,他就留了心,如今这林婶也姓娄,此娄与彼娄,莫不是有什么关联? 易传宗表面上神色如常,依旧礼貌地微笑倾听着林婶和邓婶的交谈,眼神时不时温和地回应几句,可内心却泛起层层涟漪。他暗自打量着林婶,试图从她的举手投足、言谈话语间寻出些许线索。 林婶的气质里透着几分养尊处优的闲适,举手投足间又有股子利落劲儿,与寻常妇人似有不同,可仅凭这些,又实在难以断定她和“娄半城”的关系。 他心里虽满是疑惑,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只是适时地附和着长辈们的话题,聊些家常趣事。 邓叔邓婶满脸笑意,热情地将林叔林婶迎进屋内,一边忙活着招呼入座,一边说道:“你们来得可真是巧!早餐刚做好,赶紧一起吃点儿,垫垫肚子,吃完咱们再出门去逛。中午啊,咱们就去京城烤鸭店,尝尝那地道的烤鸭!” 听到这话,小妹妹邓桂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得脸颊泛红,拍着手叫嚷道:“好哎好呀!我可太想吃烤鸭啦!”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林婶见状,轻轻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邓桂芬的头,语气里满是宠溺:“今天咱不去吃烤鸭啦,咱们去老莫!” “老莫”两个字一出口,邓桂芬直接高兴得蹦了起来,双脚离地,小辫子随着动作欢快地晃荡。她激动地拉着林婶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太好了,林婶,谢谢你!”说完,又在原地又蹦又跳,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活泼可爱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 林婶兴致勃勃地说着,脸上洋溢着热情与关切:“咱们一会儿先去瑞福祥,那可是老字号,面料顶好。给传宗挑些料子,做几身衬衫、里衣和睡衣,穿着舒服。再选些黑色呢绒,做两件大褂和短褂,平日里出门、做客都体面。这天儿还冷,得挑些缎绸面或者纯棉的,做夹袄正合适。再给他做两套两铺两盖,尺寸就选一米八乘以两米的,用新棉花在那儿定做,睡着暖和又踏实。” “之后啊,咱们再去百货大楼。”林婶稍作停顿,眼中满是期待,继续说道,“大楼里东西全乎,给传宗买一辆自行车,以后上班、出门都方便;再买个收音机,他在街道办上班,得时时听新闻、了解时事。对了,再瞅瞅有啥好手表,也给传宗置办一块。” 易传宗一听,赶忙摆手拒绝,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不用了,林婶,真的不用了,我有衣服,也有手表,您千万别这么破费。” 林婶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满不在乎地一挥手:“你有是你的,这是林婶的心意。”那语气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这时,林叔也在一旁笑着帮腔:“叫你婶给你买,你的是你的,让你婶给你买,在买一对情侣的,以后找了媳妇都不用再买了。”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易传宗嘴角含笑,心里却暗自惊叹,这林婶出手可真够阔气的。联想到之前听闻的“娄半城”,再瞧林叔林婶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和穿着打扮,举手投足间的讲究,浑身透着的富贵气,越发觉得林婶的“娄”和“娄半城”脱不了干系。 若真是如此,那林婶家从前必定也是富庶至极,难怪这般不把钱财当回事,出手如此大方。想着想着,易传宗不禁对林婶一家的过往愈发好奇起来 。 邓叔一边给大家添着茶水,一边打开了话匣子:“老林家啊,家底厚实着呢。早些年在生意场上就做得风生水起,积攒下不少家业。”他微微顿了顿,似是在回忆往昔,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咱们这一辈人,经历的事儿多,都知道国家有难时该咋做。老林一家那觉悟,没得说,抗战的时候,捐出去好大一笔钱财物资,支援前线打鬼子呢!” “不过,”邓叔接着说道,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就算捐出去那么多,人家手里剩下的,也足够日常花销,日子过得依旧滋润。 就看平时老林两口子的吃穿用度,还有待人接物的派头,就能瞧出些门道来。”邓叔抬眼看向易传宗,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以后和老林一家相处,多学着点,他们身上有不少值得琢磨的地方。” 邓叔谈及林叔当年捐款的事,林叔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一抹谦逊的微笑,可那眼神里,却藏着洞悉世事的精明与谋略,仿佛在诉说着那段波澜壮阔的过往。 邓婶也跟着凑趣,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追忆,转头看向林叔说道:“我记得,当年老林捐款的时候,捐款条上还有二领导签的字呢,是不是呀?” 林叔笑着轻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可这无声的回应,却好似在空气中掷地有声。 易传宗坐在一旁,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暗自思忖,好家伙,能让二领导签字,这可不是一般的功绩,其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再联想到林叔如今的行事作风,看似低调,实则处处透着谨慎。林叔身体不好,常年待在疗养院,易传宗心里明白,这或许也是林叔的一种处世智慧。在这风云变幻的时代,林叔他们这些人,可都精明着呢,绝不是旁人眼中的傻子。 十几年后的风云变幻,他们似乎早有预见,所以早早地开始布局,隐匿部分钱财,该捐出的慷慨解囊,为的就是能在未来避开可能出现的灾祸,保一家人平安顺遂 。 易传宗不禁在心底感叹,这些长辈们的眼界和谋略,着实让人佩服,自己在这复杂的世事中,还得跟着多学多悟 。 第18章 瑞福祥 众人有说有笑间,很快便吃完了早餐。林叔和邓叔因为要上班,先行离去。恰好这时,邓叔家的秘书过来传达了些事情,得知易传宗会开车后,便由他驾驶着车,载着三位女将出发。 小妹妹邓桂芬活泼好动,自告奋勇地坐在前面给他指路,林婶和邓婶则舒适地坐在后座。车子缓缓启动,易传宗透过车窗,望着沿街的风景,心中满是感慨。这与他所熟悉的 21 世纪截然不同。 如今是五十年代初,街上没有林立的高楼大厦,行人来来往往,虽没有 21 世纪那般衣着鲜亮、款式繁多,但每个人的穿着都独具特色。有的人穿着棉布棉袄,有的人身着用厚袄改制的旗袍,还有些人穿着带着补丁或是颜色洗得发白的衣服,可他们的精神面貌极佳,脸上洋溢着笑容,说说笑笑地走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一路上,车窗外的景象不断变换,易传宗沉浸其中。不一会儿,车子便抵达了瑞福祥。车停稳后,易传宗和小妹妹率先下了车,接着林婶和邓婶也下车来,四人一同走进了这家闻名遐迩的老字号店铺,开启了为易传宗挑选衣料的行程。 一行人进入瑞福祥后林婶就对里面的伙计招手,示意伙计过来。 伙计笑着应道:“好嘞,林太太。我们这儿的布料种类可多了,肯定有您和这位少爷满意的。”(京城人都称呼,男孩为少爷,女士为太太) “做里衣和睡衣的话,最合适的就是棉布啦。”伙计边说边拿起一匹棉布,“您看,这种平纹棉布,质地柔软,透气性好,贴身穿特别舒服,吸汗又透气,少爷穿着睡觉肯定很自在。还有这种斜纹棉布,手感更厚实一些,也很耐磨,做里衣很合适。” “要是做中山装,那得用好点的料子。”伙计接着说道,“像这种绸缎就很不错,光泽度好,做出来的中山装显得特别精神、气派。而且绸缎的垂感也好,穿在身上很显身材。另外,呢绒也很适合做中山装,像华达呢,质地挺括,不容易变形,穿上显得笔挺帅气,很有精气神儿。” “至于休闲夹克,选择就更多啦。”伙计指着一匹麻料说,“麻料透气性好,夏天穿特别凉快,做休闲夹克很时尚。还有这种粗棉布,比较结实,款式可以做得休闲一些,日常穿着很方便,也很耐穿。要是想要保暖一点,也可以选薄一点的呢绒,做出来的夹克既保暖又有质感。” 伙计忙不迭点头,满脸热忱地回应:“林太太,您这要求太清楚啦,包在我身上!云锦和宋锦做夹袄,那效果绝对杠杠的。云锦的纹理精美绝伦,宋锦古朴大气,做出来保准是既低调又奢华,特别衬少爷的气质。” “鞋子的配色您放心,我肯定根据这两种绸缎的色调,搭出让您满意的方案。棉鞋就用厚实的羊羔皮做鞋面,搭配柔软的羊毛内里,保暖又舒适,每身衣裳都配一双,绝对不马虎。单鞋用细腻的小牛皮,配上简约的素色绸缎装饰,低调又显品质 。” “中山装这边,黑色、藏青色、藏蓝色的华达呢,还有深灰色贡缎,都是做中山装的上佳之选。华达呢挺括抗皱,穿上显得精神抖擞;贡缎自带柔和光泽,质感满满,穿出去那叫一个体面。” “至于两铺两盖,八斤棉花的褥子,十斤棉花的棉被,保暖性绝对一流。我们选用的都是新犟最上等的棉花,蓬松又柔软。蚕丝被更是精选优质蚕茧,轻柔透气,保证您用着舒心。林太太,您就等着验收,要是有任何不满意,您随时找我!” 林婶和邓婶在那里一会说这个布料做什么好看,买块布料做这个好看。最后林婶对伙计说:“我说,你记。” 伙计一听,连忙拿起纸笔,快速记录下林姨的要求,嘴里还不停重复着确认:“花软缎的夹袄、中山装各一套,素锦苏州缎的夹袄、中山装也各一套,棉布衬衫、长裤做两套,斜纹棉布的,还有云锦夹袄两件,呢绒的黑色大衣、短褂,棉麻料的衬衣两件、短裤两条,华达呢的藏青色、深灰色上衣和大衣,呢绒的夹袄、短褂和大衣各一套,再配上棉鞋和夹鞋,中山装用黑色、藏青色、藏蓝色、深灰色贡缎各做一套,两床八斤棉花被褥,两床十斤的,尺寸都是两米乘一米八,对吧林太太?” 得到林姨肯定的答复后,伙计笑着说道:“林姨,您这单子可不简单,不过您放心,我们瑞福祥向来信誉第一。这么多东西,怎么着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您看半个月之后来取咋样?今天咱就先给少爷量量尺寸。” 说着,伙计便招呼来店里经验丰富的量体师傅,量体师傅拿着软尺,手法娴熟地给易传宗量起了尺寸,一边量还一边念叨着:“肩宽、胸围、袖长、裤长……” 量体师傅围着易传宗,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心里暗忖,真是许久都没见过这般出挑的年轻人了。 只见易传宗面容俊朗,皮肤白嫩如玉,细腻光滑得如同上好的绸缎,在店内柔和的灯光下竟隐隐泛着光泽。身姿更是挺拔笔直,恰似那山间的青松,长腿长胳膊,比例完美得叫人羡慕。身条儿那叫一个好,肩宽腰窄,一看就是个衣服架子,不管什么款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想必都能展现出独特的风采。 再看他的气质,温润中透着一股英气,举止间又有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与寻常人等截然不同,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量体师傅越看越欢喜,手上的动作也愈发轻快起来。 “少爷这身材,可真是难得一见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量体师傅一边说着,一边轻柔而准确地用软尺测量着各个部位的尺寸,“我一定把尺寸量得精准些,到时候做出来的衣裳,保准合您的身,让您更加风度翩翩!” 易传宗微微颔首,礼貌地笑了笑:“那就有劳师傅了。”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让人心里暖暖的。量体师傅更加欢快地忙碌起来,嘴里还不时地和易传宗闲聊着,整个店铺里都弥漫着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 林姨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邓姨也在一旁附和着:“哎呀,这下传宗可有新衣服穿咯,肯定帅气!” 量完尺寸后,林姨一行人又在店里逛了一会儿,才满意地离开。 林姨笑着摸了摸小妹妹桂芬的头,温柔地说:“乖孩子,姨也给你做两套漂漂亮亮的小夹袄,保准让你穿起来像个小公主。” 邓婶一听,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哎呀,林姨,您这太破费了,给传宗做那么多衣裳就够了,桂芬的就别做啦。” 林姨却不以为然,拉着桂芬的小手,亲昵地说道:“这有啥呀,桂芬这么漂亮,姨疼还疼不过来呢。等会儿到了商场,姨再给你挑两套好看的新衣服,让咱们桂芬美美的。”桂芬听了,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兴奋地跳了起来:“谢谢林姨,林姨最好啦!” 很快到了结账的时候,易传宗赶忙掏出钱来,语气坚决地说:“林姨,邓婶,今天让你们忙前忙后的,这钱可不能让你们出,我有钱,我来付。” 林姨轻轻拍开他的手,佯装生气地说道:“嗨,你这孩子,跟林姨还客气啥。这点钱算得了什么,这是林婶给你的见面礼,可不许再推了,听话啊。” 易传宗还想再争,可林姨态度十分坚决,说什么也不让他付账。他无奈地笑了笑,知道拗不过林姨,只好把钱收了回去:“那好吧,林姨,多谢您了,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就这样,众人出了瑞福祥,朝着商场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第19章 百货大楼 一上车,小妹妹桂芬就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满眼期待地看向易传宗,兴奋地说道:“宗哥哥,你想想呀,等那些衣服做好了,穿上花软缎的夹袄肯定特别帅气,还有那中山装,穿上肯定就像电影里的大英雄一样威风!” 说着,她又扭头跟林姨和邓婶分享自己的想法:“林婶,妈,我觉得宗哥哥穿素锦苏州缎的衣服也会很好看,肯定特别有气质。”林婶和邓婶听着,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容,不住地点头。 在欢快的氛围中,桂芬也没忘记给易传宗指路,她一边比划一边认真地说:“宗哥哥,前面路口左转,然后直走就快到百货大楼啦。” 易传宗笑着应道:“好嘞,听我们桂芬的。”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车窗外的风景似乎也变得更加美好。不知不觉间,车子就抵达了百货大楼。 易传宗稳稳地停好车,众人纷纷下车,看着眼前热闹繁华的百货大楼,桂芬兴奋地跳了起来,拉着林姨的手说道:“林婶,快进去快进去,我都等不及要给宗哥哥挑东西啦!” 说笑的时候,还不忘拉着易传宗的胳膊,心里害羞个不停,羞答答不是的打量易传宗的脸。一边走一边给易传宗介绍百货大楼开业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开业当日,百货大楼被汹涌的人潮层层包裹,热闹非凡。总计十六万余名顾客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怀揣着对新生活的期待与热情,将每一寸空间都填得满满当当。 听说里面的工作人员,光捡鞋就捡了三大筐。 大楼内,收银台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最终统计出的销售额高达二十五万多元,这在当时无疑是个令人惊叹的数字。 货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名贵的手表,表盘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崭新的自行车摆放得整整齐齐,车把擦得锃亮,仿佛在等待新主人带它们奔赴大街小巷;还有当时极为稀罕的冰箱,白色的外壳散发着工业时代特有的气息;收音机里传出激昂的广播声,播报着最新的时事新闻;更有款式多样的成衣,色彩鲜艳,剪裁精致,引得不少顾客驻足欣赏。 易传宗置身于这繁华的景象中,望着百货大楼内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内心也不由得激动起来,满心期待地想要看看这些商品究竟都是什么样式,有着怎样的独特之处。 他快步走进大楼,首先被一块手表吸引,那表盘简洁大方,指针沉稳地跳动着,表带的皮质柔软细腻。 正当他看得入神时,小妹妹桂芬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拉着他的胳膊说:“宗哥哥,快去那边看看,有好多好看的自行车呢!” 易传宗被桂芬拉到自行车区,只见一辆辆崭新的自行车摆放得整整齐齐,车把上系着鲜艳的红绸。 其中一辆黑色永久牌,28大杠自行车,线条流畅,车座舒适,易传宗轻轻抚摸着车把,想象着自己骑着它穿梭在北京街头的画面。 这时,林婶和邓婶也走了过来,林婶笑着说:“传宗,要是喜欢,就买一辆,以后出门也方便。” 易传宗连忙摆手:“林婶,太破费了,这可不行。”邓婶在一旁说道:“孩子,这就算是我们的心意,别推辞啦。” 在众人的劝说下,易传宗最终接受了这份珍贵的礼物。 随后,他们又来到了成衣区,林婶精心为易传宗挑选了几件中山装、衬衫、西服和外套,让他试穿。 穿上新衣服的易传宗显得更加帅气精神,桂芬在一旁拍手叫好:“宗哥哥真好看,像个大明星!” 大家在欢声笑语中,继续在百货大楼里探索,享受着购物带来的快乐与满足 。 易传宗站在一旁,林婶在成衣区精心挑选,每拿起一件,便招呼易传宗过来试穿。 易传宗身姿挺拔,仿若苍松,面容温润如玉,周身散发着如世家公子般的文雅气质。他身形修长,四肢舒展,活脱脱一个天生的衣服架子。 当他穿上第一套衣服,原本熙熙攘攘的商场瞬间安静了一瞬,众人的目光纷纷被他吸引,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围聚过来。只见他气定神闲,一套又一套地更换着衣物,每一套都被他演绎出独特的韵味。 突然,人群中一位30多岁、模样像记者的男士,迅速掏出相机,对着易传宗一张接一张地拍摄,闪光灯不断闪烁 ,试图捕捉他每一个帅气的瞬间。 易传宗在那男人按下快门的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不着痕迹地微微侧头,用余光斜睨了一眼。 那一瞬间,他锐利且炯炯有神的目光,瞥见男士胸前挂着的报社记者证。短暂的对视后,易传宗神色平静,仿若无事发生,继续不紧不慢地配合林婶试衣。 虽说没再理会那个记者,但易传宗心里暗自留了个心眼。等试衣结束,人群渐渐散去,那记者竟主动上前。 易传宗看着逐渐走近的他,脑海里不禁泛起嘀咕,心想:这人主动凑上来,莫不是来取材的? 记者快步上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礼貌地说道:“先生,您好!我是《京城日报》的记者,今天来百货大楼这边为专题取材,没想到一看到您,就被深深吸引了。 您这温润如玉的模样,浑身透着世家公子的独特气质,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刚刚的场景太有画面感,所以冒昧拍了些照片。方便留个地址吗?等照片洗出来,我给您送过去。” 说着,记者从包里掏出纸笔,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又将纸条递给易传宗,期待地看着他 。 易传宗稍作犹豫,想着不过是几张照片,留下地址倒也无妨,便接过纸笔,写下了自己的住址。 随后,他礼貌性地朝记者点了点头,说道:“有劳了。”记者笑着回应:“不麻烦,您就等着收照片吧。” 言罢,两人便在商场里分道扬镳,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离去,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在城一区的百货大楼里,热闹非凡,人来人往。林爷、邓婶、林叔和林婶一行人正穿梭于各个柜台之间,他们刚刚为家中的晚辈购置了不少衣物。 林婶精心挑选了一件黑色大衣,剪裁得体,尽显沉稳大气;一件黑色短褂,精致的盘扣彰显着独特的韵味;还有一套黑色西服、一套藏蓝色西服以及一套藏蓝色中山装,每一件都质感上乘 。 除此之外,深灰色的、白色的、黑色的衬衫各买了两件,还搭配了一身休闲夹克服,简约又时尚。 易传宗准备付完钱时,林婶和邓婶不愿意,邓婶要给付钱,林婶还不愿意一生气一跺脚,就以她了。突然,林婶的目光被手表区吸引住…… 第20章 百货大楼2 林姨迅速地走向名贵手表专柜前,双眼瞬间被那一排排陈列在玻璃展柜里的国外品牌手表牢牢吸引。 易传宗和邓婶贵芬瞧见林婶快步走向手表区,也赶忙跟了过去。一到柜台前,他们瞬间被眼前琳琅满目的景象牢牢吸引。 那一块块手表宛如散发着魔力的宝物,玻璃展柜的灯光轻柔洒落,给每一块表都镀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 表盘上的钻石、贵金属材质,在光线下闪烁跳跃,表带的纹理细腻清晰,或精致典雅,或简约大气,看得他们目不暇接,眼神中满是惊叹与着迷。 欧米茄星座系列尤为夺目,钢壳款简约大气,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18K黄金材质的则奢华贵气,每一寸都彰显着不凡格调,标签上的标价醒目而张扬。 目光流转,宝路华手表映入眼帘,10K金搭配17钻,表盘精致雕花,细腻工艺诉说着品牌的深厚底蕴。 梅花表与浪琴表也不甘示弱,男士手动上链款,14K黄金镶钻,低调中暗藏奢华锋芒;10K镀金的男女情侣款,设计精巧,饱含浪漫气息 。 其中,百达翡丽的军用手表让邓婶不禁咋舌,标价三四千美元,那硬朗的外观下是极致的精密机械工艺。 还有一块白色表盘的百达翡丽,标价竟高达一万多美元,简洁表盘与璀璨钻石相得益彰,诠释着低调又奢华的内涵。 劳力士同样价格不菲,五六千美元的标价,诉说着品牌的高端定位。相较之下,梅花与宝路华价格稍亲民,大多在二三百美元,可品质依旧上乘。 而欧米茄、浪琴、百达翡丽、劳力士这些顶级品牌,大多标价几千乃至上万美元,每一块都像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承载着制表工艺的巅峰水准,让他们四人深深着迷,沉浸在这场奢华的视觉盛宴中 。 突然,林姨的目光定格在一块欧米茄18K黄金重材质的手表上,价格8806美元,她轻轻拿起,那温润的金色在指尖流转,尽显华贵。 紧接着,又拿起一对浪琴男女同款14K黄金钻石情侣表,每块价格3074.13美元,表盘上的钻石小巧璀璨,相互映衬,满是浪漫。 随后,她的手又伸向那块百达翡丽白色表盘的手表,价格.80美元,简约纯净,却透着极致的高雅。 最后,还拿起了宝路华10K镀金17钻的女士手表,精致的雕花与闪耀的水钻相得益彰。 柜员一看是林姨,满脸堆笑,热情洋溢地介绍起来:“林太太,您可太有眼光啦!这几款表都是店里的热门款。您家少爷平时气宇轩昂,戴上这欧米茄,肯定更显风度;这对浪琴情侣表,要是您家少爷和姑娘一人一块,走在街上那回头率不得爆表。 还有这百达翡丽,白色表盘纯净又大气,衬您家姑娘的气质再合适不过。这宝路华,设计精巧,您戴着保准出彩,就跟您平时挑衣服的眼光一样,件件都能惊艳众人 !” 易传宗望着林婶在柜台前挑选手表的模样,暗自思忖,到底是大户人家长大的,这眼光着实独到。 她挑出的这些手表,无一不是今年刚推出的新款,价格高昂暂且不提,单是款式,就既奢华又不失内涵,无论是追求华丽张扬,还是偏爱低调典雅,这些表都能完美契合。 正想着,林婶突然一把拉起易传宗的手,动作轻快地将他腕上原本戴着的手表取下,随手搁到一旁,接着拿起那块欧米茄18K黄金材质的手表,小心翼翼地为他戴上,又换上浪琴14K黄金男士手表,最后,把百达翡丽白色表盘的那一块也给他戴上试看。每换一块表,林婶都要前后左右地打量,越看越是满意。 林婶牵起易传宗的手反复端详,只见那双手肤如凝脂,手指纤细修长,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文人的手。戴上这些名贵手表后,这双手愈发显得矜贵优雅。 林婶看着看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这手上再配上一枚扳指,或是一件精致的银色首饰,那可就更完美了,简直就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公子,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流韵味 。 易传宗心里暗叫不好,可不能再由着林婶给他买表了。这些表的价格实在是高得离谱,一块表的价钱,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一辈子的积蓄。 就说这浪琴14K黄金钻石款,已经算是这里面最便宜的了,却也要3000多美元,而其他的,像欧米茄星座系列18K黄金材质的,标价8000多美元,百达翡丽白色表盘的更是高达1万多美元。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原本戴着的劳力士,这是爷爷送给他的,从战场上就一直陪着他。 这表看似低调,当年购置时也花了几千美元,毕竟爷爷出自大户人家,出手阔绰。旁人不知道这块表的价值,只当是块普通手表 。 其实,易传宗在战场上也捡到过不少名牌手表,欧米茄、宝路华、梅花、浪琴、百达翡丽、劳力士等等,各式各样,数量还不少。 可他从来没有拿出来示人,毕竟一个人戴一块表就足够了,谁会在手上戴好几块表呢,那也太招摇了。他深知财不外露的道理,这些意外之财,就一直被他妥善收在空间里 。 林婶目光敏锐,一下就看出易传宗腕间那块表是劳力士,所以在挑选手表时,琳琅满目的柜台里,她唯独没有拿起劳力士款式。 昨晚,林叔与她交谈时提到,易传宗并不缺钱,收养他的爷爷背景深厚,早年经历不凡。 易传宗小小年纪就投身抗战,并且,爷爷留给他的财产,都是经大领导、二领导签过字确认的。 在这个世上,只要有心去调查一个人,动用足够的资源,就没有挖不出的秘密,林婶深知这一点,易传宗看似神秘的过往,在他们面前,其实早已不再是秘密 。 林婶出身优渥,家境富裕,林叔家往昔也颇为富足,相较之下,林婶家的财力更胜一筹。 优渥的成长环境与丰富的阅历,让林婶眼光极为敏锐。她初次见到易传宗,就断定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易传宗相貌出众,气质温润如玉,文化水平颇高,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世家嫡公子般的矜贵,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他目光炯炯有神,透着坚定与睿智,如今又踏入仕途,年纪轻轻便已崭露头角,前途不可限量。 况且他本就不缺钱财,以他的品性,必定不会因物质诱惑而误入歧途。 林婶坚信,这个年轻人未来定会大有作为。更何况,易传宗的爷爷以及他本人都曾救过老林的性命,这份恩情让林婶一家对他多了几分照拂之心。 林婶今天给易传宗购置了不少东西,成衣、定制的衣裳,收音机,还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不过这些花费,在林婶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心里清楚,她家的钱财也是几辈人,打拼下来的,钱财从不是一下就有的。 打从第一次见面,林婶就对易传宗印象极佳,如今相处下来,更是看哪儿都满意。易传宗相貌英俊,气质温润如玉,往那儿一站,周身就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韵味。他文化水平高,说话做事不慌不忙,沉稳中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风度。 林婶和林叔早年家境殷实,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物,但像易传宗这般出众的,大多是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那也是极少的。这样长相、学识、优秀的年轻人,林婶打心底里喜欢,也乐意在他身上多花些心思。 第21章 百货大楼3 林婶笑意盈盈,眼神中透着笃定,对售货员说道:“麻烦你把这一对浪琴14K黄金钻石情侣表包起来,还有这块欧米茄星空系列、18K黄金材质的,也一起打包。” 说着,还轻轻点了点展柜,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干脆,仿佛这些名贵的手表不过是稀松平常的物件 。 林婶笑意盈盈地拿起那块宝路华10K金镀金、17钻的女士手表,在柔和灯光的映照下,手表散发着迷人的光泽,细腻的纹理与闪耀的水钻相得益彰。她的目光随即落在十五六岁的邓桂芬小妹妹身上,脑海中浮现出这手表与少女青春面庞相衬的画面,越想越觉得合适。 “来,乖孩子,试试这块表。”林婶热情地招呼着,伸手就要去拿邓桂芬的手 。邓桂芬吓得往后一缩,脸上写满了惊慌与局促,连忙摆手拒绝:“林婶,我不要,不要,太贵了,太贵了!”她看着价签上那醒目的88美元,只觉这数字沉甸甸的,在这个普通家庭,这无疑是一笔巨款。一想到这,邓桂芬便紧张得不敢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邓婶也面露难色,轻声感叹:“哎呦,这也太贵了!老邓一个月才挣一百五六十块钱,一年也就一千多,换算成美元,不吃不喝也得攒上好几年呐。” 可林婶却不为所动,执着地劝道:“孩子,听话,过来。跟着婶出来了,咋也得戴这块表。你现在上初中了,以后看时间也方便。”说着,又扭头看向易传宗,“你看,我都给你宗哥哥买了,还差你的吗?” 易传宗赶忙推辞:“林婶,我真不要,这太贵了,一会我出钱,我出钱。” 林婶却霸气地一挥手,瞬间展现出一副女强人的气场,眼神坚定,不容置疑:“你们俩就听吆喝就行,今天跟我来,就得听我的!”那气场仿佛在宣告,此刻谁也不能拒绝她的安排。 易传宗实在推辞不过,无奈说道:“林婶,你今天真是太破费了。”邓婶也在一旁附和:“月月娥,你今天真的太破费了,桂芬她还小,还是个小孩子,不能戴那么名贵的手表,太贵了。给她买身衣服穿穿就好了。” 林婶却态度坚决:“衣服要买,手表也要买。听话,咱别吵吵闹闹的,叫别人看见笑话。”说着,林婶拉过邓桂芬的手,不顾她的小小挣扎,将那块手表轻轻戴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还仔细地帮她调整表带,笑着说:“你看,多好看呐,这表就是为你准备的。” 邓桂芬红着脸,低着头,小声嗫嚅着:“林婶,这太贵重了……”林婶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又强势:“别再说了,戴着。这款比较适合少女戴,多好看呀。以后好好学习,有啥需要跟婶说。”周围的顾客和售货员都被这一幕吸引,投来好奇的目光,而林婶仿若未觉,沉浸在为孩子们挑选礼物的喜悦之中 。 桂芬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块10K金镀金、表盘镶嵌着一圈碎钻的手表,又悄悄打量易传宗戴着的浪琴14K黄金钻石表。两块表的设计风格竟莫名般配,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一对情侣表。 她心里顿时像揣了只小兔子,欢喜得不行,那股甜蜜劲儿从心底直往上冒,粉嫩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她偷偷抬眸看向易传宗,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羞涩与喜悦,那小鹿乱撞的模样,把周围几个人都逗笑了。 易传宗看着林婶,眼里满是感激,诚恳地说道:“林婶,今天可真是辛苦您了,忙前忙后为我们操持这么多。以后我就不喊您婶了,喊您姨,这样更亲近些。桂芬啊,咱以后都喊姨,姨对咱俩这么好,往后要是缺啥,可别客气,就跟姨开口,好不好?咱就喊月姨,林姨,娄姨多顺口呐 !” 林婶听了,先是一怔,随即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透着欢喜,连连点头道:“对对对,以后就喊姨,喊,林姨顺口,娄姨没有林姨好听,这才像一家人嘛!走,咱们再去买身衣服去 。” 说着,兴致勃勃地在前面一转身,迈着大步流星的步伐往前走,那劲头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邓婶在后面急得直跺脚,一边伸手去拉林婶,一边念叨:“哎呀,你慢点儿,走那么快干啥,得先顾着孩子们的肚子呀。要是饿坏了可咋整 。” 可林婶早就沉浸在购物的热情里,脚步丝毫不停。路过糖果点心区的时候,林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精挑细选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和一些精致的点心,还贴心地说:“孩子们肯定饿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到了成衣区,林婶的热情更是高涨。她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穿梭,眼睛像装了探照灯似的,不放过任何一件心仪的衣服。一会儿拿起一件简约时尚的绸缎加棉旗袍裙在桂芬身前比划,嘴里念叨着:“这裙子的颜色衬你,穿上肯定像个小公主。” 一会儿又挑出一件笔挺的西装,对易传宗说:“传宗,你试试这件,保准更显精气神 。”她完全沉浸在为孩子们挑选衣物的快乐中,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 终于,易传宗实在忍不住开口劝阻:“姨,真别再买了。您看今天已经买了这么多,您也得回家攒攒钱呀。等下次,下次咱们再来好好逛,到时候再给我买,好不好?我这肚子都开始咕咕叫,早就饿啦。桂芬妹妹,你饿了吗?” 易传宗说着,扭头看向贵妃。 桂芬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撒娇般说道:“姨,我也饿了呢。下次您回家攒攒钱,再带着我和宗哥哥来买,好不好嘛。”那软糯的声音,让周围的人听了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林婶给易传宗购置了一身笔挺的西服,面料挺括,穿上后尽显英气;还挑选了一身带四个兜的中山装,经典款式更衬出他的沉稳气质;又搭配了一双加棉的皮鞋,既保暖又不失体面。然而,在林婶忙着挑选时,邓婶也没闲着。趁着别人给林婶量衣服、试衣服的间隙,邓婶悄悄记住了易传宗的尺码,偷偷买下了这些衣物。 等到结账的时候,易传宗看着邓婶拿出的物品,瞬间愣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邓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嗫嚅着:“这……这不是看孩子确实需要嘛。” 这时,林婶也发现了邓婶的“小动作”,邓婶赶忙说道:“他姨,您说您买就买呗,我家虽说五个孩子花销大,可这孩子我也心疼呐。以前老爷子平时照顾我们也不少,现在我就想着也出份力。” 传宗听着邓婶这番话,心里暖烘烘的,却又满是不忍,赶忙说道:“婶儿,你真不用买。还有林姨,你们都别再破费了。你们也知道,我从小当兵,上大学的时候又是免费还拿补贴,再加上爷爷给我留了不少钱,我真的不缺钱花。以后要是我缺啥,肯定跟你们开口要,你们就别操心了。” 易传宗说道:“邓婶我也改口叫你姨,不叫你婶了,周姨,邓姨,姨你说那个好听,我就叫那个。” 邓桂芬满脸不愿意了,说:“还没有邓婶好听呢?改什么改。”邓婶也说:“传宗不用改,叫周姨、邓婶都一样,我都疼你。” 易传宗听着她娘两个人的话,接到那我喊周姨好不好。娘俩都说:娘“好。” 易传宗心里清楚,家的条件其实不算太好。虽说周姨平日里总是一副乐观又豪爽的样子,可背地里的艰辛只有她自己清楚。家里五个孩子,吃喝拉撒、读书上学,处处都得花钱,娘家有时候还得靠贴补才能勉强维持。邓叔那边也不轻松,家里的老人需要照顾,老家的弟兄们遇到难处,也得伸手帮衬,每个月的工资就像流水一样,不知不觉就没了。 一想到这些,传宗愈发坚定了不让她们再为自己花钱的想法。他看着林姨和周婶,目光诚恳又真挚:“姨,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可真别再给我买东西了。你们把钱花在自己和家里人身上,比啥都强。我一个大小伙子,真的啥都不缺 。” 林姨和周姨听了,相视一眼,眼里既有欣慰,又有些许无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林姨听着易传宗这番贴心又懂事的话语,心里像是被春日暖阳照耀,暖意融融,满是欣慰。她暗自庆幸,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从初见易传宗时,他那出众的相貌就格外惹眼,魅力十足的长相在人群里总是格外打眼 。而最让林姨难忘的,是他那双仿若藏着璀璨星空的眼眸,清澈明亮,望向人时,眼眸里像是盛着一汪深情,真诚又动人。 如今,易传宗面对这些财物,没有丝毫被金钱迷惑的样子,言语里处处为他人着想,行事沉稳又得体,越发显得难能可贵。林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满心欢喜,就像看到了自己家有出息的孩子一般,在心里默默想着,一定要好好帮衬他,让他的未来之路走得更加顺畅 。 第22章 老莫 从百货大楼出来后,易传宗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开车前往老默餐厅缓缓地驶去。路上林姨和周姨讨论着易传宗试穿的衣服,这个说这件好看,那个讲那件漂亮。 桂芬一会儿盯着手上的新手表,越看越喜欢,时不时笑出声来。还说:“宗哥哥怎么不戴这款的,戴一样的多好看呀!” 一开始的时候林姨说:“那一对情侣手表,让传宗找着对象的时候,和对象一起戴,先戴这款白色表盘的新表,毕竟适合年轻人。”所以就让售货员把易传宗摘下来的旧款,收进盒子,戴上了新买的。 一开始易传宗付钱,林姨说什么都不愿意,没办法易传宗心里想着,他和爷爷救过林叔的命,就接受一款也好,省的林叔娄姨心情不快。可是林姨又把那一对情侣手表买下,又送给他。 让易传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脑海中想着以后,林叔林姨有难或者需要什么的时候,自己说什么都得帮忙才对得起林叔林姨对他的照顾。 在一片欢声笑语间,众人很快抵达老默餐厅。停好车后,便一同朝餐厅走去。 抵达老莫西餐厅时,众人被眼前这栋建筑散发的独特气质所震撼。在1951年代的京城,老莫可是个非比寻常的存在,专门接待外宾、与外币打交道的大客户,或是高级工程师和领导们。想要踏入这里,除了身份够格,还得有餐票才行。餐厅高大奢华,从建筑外观到内部装潢,都与外面的市井街巷格格不入,好似一个遗世独立的小世界。 他们刚一进门,身着整洁制服的服务员便快步迎上,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礼貌地将这一行人引领至四人餐桌旁。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水晶杯盏折射出柔和的光,一旁摆放整齐的银质餐具,泛着冷冽的光泽,处处彰显着这里的不凡格调。 易传宗熟稔地翻看着俄语和英语式的菜单,他之前来过,对这里的菜品并不陌生。林姨也一看就是常客,神态自若,眼神中透着几分对这里的熟悉与自在。 而邓桂芬明显是头一遭来,她的脸上带着羞涩与腼腆,坐姿微微拘谨,眼睛不住地四处打量,一会儿好奇地瞅瞅墙上挂着的异域风情画作,一会儿又盯着邻桌摆放精致的菜品,眼中满是新奇。周姨同样也是首次踏入,嘴里喃喃念叨着:“光听说这儿都是知识分子或者外国友人来吃,今天可算见识到了。” 易传宗偏过头,温柔地对邓桂芬说道:“桂芬妹妹,来这儿一定要尝尝罗宋汤,还有奶油烤杂拌,味道不错,比较适合小姑娘的口味。” 娄姨也在一旁热心推荐,她手指轻点菜单,娓娓道来:“除了传宗说的,这列巴也不错,刚出炉的时候,外皮酥脆,麦香十足,搭配上黄油或者果酱,那滋味别提多美了。还有罐焖牛肉,牛肉炖得软烂入味,裹着浓稠醇厚的汤汁,用勺子挖上一口,放进嘴里,满满都是幸福感。要是喜欢吃甜口,拿破仑蛋糕也值得一试,层层酥皮夹着细腻香甜的奶油,入口即化。” 听着楼姨细致的描述,邓桂芬和周姨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原本的拘谨也在这热情的氛围中渐渐消散。 点完餐,等待上菜的间隙,周围的环境和食客也成了他们交谈的话题。不远处,一桌外国友人正操着流利的外语热烈讨论着,他们的穿着打扮和举止神态,都带着别样的异国风情,引得邓桂芬忍不住悄悄多看几眼。 邻桌是几位身着中山装的男士,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气质,一看便知是有学识的知识分子,正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低声交流着学术见解。 很快,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被端上桌。罗宋汤色泽浓郁诱人,胡萝卜、土豆、牛肉等食材在醇厚的汤汁里若隐若现,热气升腾间,酸甜的香气扑鼻而来;奶油烤杂拌金黄酥脆,芝士在表面拉出长长的丝,包裹着鲜嫩的肉块和色彩丰富的蔬菜;列巴端上来时还散发着微微的热气,按照林姨教的方法,抹上一层黄油,放入口中轻轻咀嚼,麦香与奶香完美交融。 桂芬坐在老莫西餐厅里,整个人都沉浸在新奇与喜悦之中。她左手拿着列巴,右手先是挖了一勺黄油,均匀地涂抹在列巴上,放入口中轻轻一咬,嘴角微微上扬,含糊不清却又兴奋地说道:“这个黄油配列巴,香得嘞!” 还没咽下嘴里的食物,又迫不及待地用列巴蘸起奶油,眼睛瞬间亮如星辰:“哎呀,这个也好吃,比我想象中还美味!” 紧接着,她又将列巴戳进果酱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可爱极了,活脱脱像个十四五岁第一次尝到新奇玩意儿的小姑娘。 喝罗宋汤时,她先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热气,然后轻轻抿上一口,鲜美的汤汁滑过喉咙,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罗宋汤也好喝,怎么什么都这么好吃啊!” 用餐的间隙,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只见一些国人正和国际友人谈笑风生,他们操着一口流利的外语,讨论着各种话题,贵妃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着他们自信从容的模样,眼神里满是羡慕与好奇。 还有一些人,从打扮到举止神态,处处透着文雅,正围坐在一起谈论学术,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气质。 许是吃得太投入,桂芬偶尔兴奋起来,说话声音不自觉就大了些。可刚一拔高音量,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四周,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生怕别人笑话她没见过世面。 确认没人注意后,她才松了口气,接着又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和身旁的人分享着自己的感受,一会儿眉飞色舞地讲述食物的美妙,一会儿又小声地询问易传宗那些外国人在说什么。 在老莫西餐厅里,周围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邻桌的国人和国际友人交谈热烈,声音此起彼伏。桂芬好奇地张望着,眼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他坐在桂芬身旁,敏锐的耳朵捕捉到那些或高或低的英语对话。见桂芬一脸茫然,他轻声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将那些交谈内容一一翻译给桂芬听。 他的声音沉稳又清晰,每一个解释都恰到好处,让桂芬原本困惑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时不时还会因有趣的内容露出会心的笑容。 娄姨坐在对面,听到他们的交流,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娄姨出身优渥,自小接触外语,也会一些英语,可远不及他精通。偶尔听到几句熟悉的表达,娄姨也能跟着附和一两句,但遇到复杂些的词汇和句子,便只能静静听他讲解,眼中满是欣赏与赞许。 他察觉到娄姨的关注,礼貌地微微点头,而后继续耐心地给桂芬答疑解惑,让桂芬小姑娘在这个原本有些陌生的西餐厅氛围,因他的存在,变得轻松又有趣,大家在语言的交流与分享中,感受着别样的文化碰撞 。 众人一边品尝着这些从未尝过的美味,一边不住地赞叹,欢声笑语回荡在餐厅里,让这个原本略显高冷的西餐厅,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暖。 第23章 四合院夜聊 昨天,在四合院里,阎埠贵的媳妇杨瑞华瞧见了易传宗,当时她就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易中海呢。 不过杨瑞华可不是个爱到处乱传闲话的人,她把这份惊讶默默藏在心底,打算晚上回家,和丈夫闫埠贵吃饭的时候再聊。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火渐次亮起。杨瑞华和阎埠贵坐在自家饭桌前,饭菜冒着腾腾热气,暖着屋子,也暖着人心。 杨瑞华一边给闫埠贵盛饭,一边按捺不住兴奋地说:“老阎,今天王主任和小王干事送来一个人,说是东跨院分出去了,分给街道办事处的副处长,一个新转业来的年轻人。哎呦喂,我跟你说,那小伙儿就跟从画里走下来似的。” 杨瑞华放下碗,比划着:“个头得有一米八多,身姿笔挺,看着就精神。你也知道我没啥学问,不会说啥漂亮话,可他那脸蛋白嫩嫩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别提多好看了。”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摇头赞叹,仿佛那年轻人还站在眼前。 阎埠贵正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送,听到这儿,停下动作,轻轻叹了口气,“东跨院都要分出去了。”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现在房子越来越紧张,东跨院可不是一般人能分到的。就说贾家吧,他们想要,级别不够,肯定没戏。” 杨瑞华听着,不住点头,突然凑近阎埠贵,神秘兮兮地说:“老阎,还有个事儿,我跟你说,这个年轻副处长,长得有几分像中院的易中海。” 阎埠贵一听,差点呛着,赶紧放下茶杯,瞪大了眼睛,“你可别乱讲!这话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杨瑞华急了,连忙摆手,“我可没瞎说,我今天实实在在瞧见的,我跟你保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回荡,四合院的夜,也因他们的这番讨论,多了些别样的烟火气息。 阎埠贵神色凝重,直直地盯着杨瑞华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他妈,这话可千万不能往外传啊。” 杨瑞华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回应道:“今天那副处长又不是只被我一个人瞧见,早晚大家都会知道,就算我不说,消息也保不准会传开。” 阎埠贵皱起眉头,加重了语气:“别人传是别人的事,咱可不能跟着趟这浑水。你想想,要是传话的人多了,万一有人编排他是易中海的私生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种损人名声的话,咱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去,随便传小话,这行为可不对。以后不管是谁在传,你都不许跟着掺和,记住了吗?” 1951年,杨瑞华正怀着老三,生活虽不算富足,但阎埠贵的工资勉强够一家人维持生计,而且阎埠贵在红星小学教书,还开“杂货铺”的,成分小业主。 阎埠贵也不是后世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在门口挡着人要好处的人,要是日子过得下去,谁愿意去做那种招人嫌弃的事呢? 此刻的阎埠贵,还远没有变成电视剧中刻画的那般模样,他因为自己是小业主,恪守着自己朴素的为人准则,在这平凡的生活里,努力维护着邻里间的和谐与安稳,不想因为毫无根据的传言,让平静的四合院掀起不必要的波澜 。 阎埠贵身为红星小学的教员,肚子里有墨水,也深谙为人处世的道理。他清楚,传播没有根据的闲话不仅会伤害别人,还会让自己和家人陷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绝不会让杨瑞华去传这些可能会惹人笑话、结仇的闲话。 平日里,阎埠贵不管是在学校和同事相处,还是在四合院里与邻里往来,都秉持着稳重、靠谱的原则。他对家人也有着严格的要求,总是教育他们说话做事要多思量,别去沾染那些搬弄是非的陋习。在他看来,一个家庭想要过得安稳和睦,就得远离这些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虽说以前电视剧里把他的形象刻画成在门口挡着人要好处的市侩模样,但那与现实中的他大相径庭。 应该是过两年公私合营的时候,杂货铺关了。接着三年困难时期,养活四个孩子,还得上学。粮食不够吃,只能在门口,想一些占些邻居们的便宜,不你给他也不抢你的,背后害人,传闲话,他不会。 傻柱那次是为什么不给他介绍冉秋叶,在60多年代,当时知识分子家庭多被列为“高知成分”,冉秋叶作为归国华侨的教师身份较为敏感。阎埠贵作为小学教员,性格谨小慎微,他担心牵线搭桥若出问题,会得罪街道办,还可能给自己被扣上“搞小资产阶级情调”的帽子。 再加上阎埠贵他,感觉傻柱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大老粗,冉秋叶大学毕业的老师,实在是不相配。 二是秦淮茹一直在掺和在一起,一相亲,秦淮茹就去捣乱,而且傻柱的嘴臭,平常对阎埠贵也没个好脸。 他又精于“礼尚往来”的生存法则,他收下傻柱的重礼却不办事,既保住了面子又得了实惠。他笃定傻柱不会知道真相,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所以选择用“打哈哈”的方式应付,以维持自己的利益和在四合院里的“体面”。 现在阎埠贵,凭借着自己的学识和修养,努力经营着家庭,维护着四合院的和谐氛围,坚决不让家人参与任何可能破坏这份安宁的传言,以实际行动守护着自己心中为人处世的底线 。 前院西厢房里,阎埠贵两口子正说着闲话。而在中院,贾张氏和贾东旭两口子也在谈论着同样的话题。 贾张氏满脸愁容,唉声叹气地对贾东旭念叨着:“东旭啊,今天王主任和小王干事说东跨院分出去了。你瞅瞅咱家,就这一间房子,你都已经结婚了?咱这房子不够住啊。”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继续说道:“以前我还想着,你跟着老易中海当师傅,他可是厂里的中级工,说不定能帮衬咱家分个好房子。谁知道,眼瞅着东跨院都分出去了,咱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贾东旭坐在一旁,闷头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心里也是烦闷不已。他吐出一口烟,不耐烦地回道:“妈,你说这些有啥用?师傅他也有难处,这房子又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贾张氏一听,不乐意了,提高了音量:“怎么没用?我看就是老易没上心!咱们平日里鞍前马后地伺候着,结果连这点事儿都办不成。不行,等明天我得去找他说道说道,不能就这么算了。” 贾东旭皱着眉,烦躁地摆了摆手:“妈,你可别去,别到时候把关系闹僵了,以后更没指望了。”秦淮茹是刚进门的小媳妇,在家里没有话语权。 可贾张氏哪肯听,嘴里依旧嘟囔着,盘算着明天怎么去找易中海理论,昏暗的灯光下,母子俩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一家三口都是为房子发愁的焦虑与无奈 。 后院后院东厢房的刘海中和她衣妇也聊着这些话题,对面许富贵一家三口也聊着这个话题,但是许富贵心眼多、多贼啊!心里想着等这位副处长搬来,一定好好和他搞好关系。 中院何大清还没有跟着白寡妇去保定府,他家就三人,房子还有多余,才不管东跨院分给谁呢? 第24章 四合院2 易中海家中,灯光柔和地洒在屋内。媳妇坐在在床边,一脸关切地对易中海说道:“老易,你听说没?东跨院分出去了,分给街道办办事处的副处长了。今天王主任和小王干事院子里开会了,我在现场。” 易中海正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抿着茶水,闻言点了点头,沉稳地说:“东跨院是轧钢厂给是街道办的,肯定是够级别的人才能分得到,不够级别的想都别想。能分走,肯定是人家级别到了。” 易中海的媳妇皱了皱眉头,又担忧地问:“那贾家一直缠着你,让你给他们找房子,可咋办呀?一开始,贾张氏不是心心念念想要东跨院吗?” 易中海一听,不禁冷笑一声,放下茶杯,说道:“她想得倒美,这房子又不是我的,能随便给人?就他们家,就贾东旭一个城里户口,能分一间房就不错了。要是还想要,只能去厂里找后勤,申请租房子,那也不一定能申请到,就算申请到,那就只能租,可他们愿意出钱吗?”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前面倒座房还有空着的,前院就剩那儿没全部分出去了。我早前都跟他们说过多少回了,让他们去申请租下来,不愿意。后来我又说趁着现在倒座房住的人还不多,赶紧去申请租一间下来,他们就是不听,那能有什么办法?就等着吧。” 接着又说:“再说了,这个四合院是娄老板买下后,安置厂里的工人的,厂里分房子是按城里户口分房的。分到的房子你买下来也行。不买你不在厂里上班了,你就不能住了,从新分配给别人。如:何大清、许富贵是私房。其他都是厂里或者街道安排过来的。又不是我能当家做主的,我又不是厂长,就算是厂长,也不能乱分房,得按规矩来,是不是这个理儿?” 易中海媳妇听了,深表赞同,叹了口气说:“也是,贾家也太异想天开了,光想着不劳而获。你也别太操心了,该说的你都说了,听不听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心中默默想着,这四合院的事儿啊,真是一桩接着一桩,何时才能消停 。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眉头紧锁,满心都是四合院房子的烦心事。一想到贾家那三人,他就忍不住叹气。 他心里清楚,贾家听说东跨院被分出去,又不知道里面具体情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贾张氏那泼辣又爱占便宜的性子,还有贾东旭凡事听老妈的没主见样儿,秦淮茹刚嫁进院里,具体还不知道什么性格,已经看出一点她的性格的易中海,也不想早下结论。 保不准明天就会堵在自家门口哭闹。可就算他们找来又能怎样?自己不过是个厂里的中级工,又不是掌管房子分配大权的人。 之前自己苦口婆心给贾家出主意,让他们趁着倒座房还有空,赶紧去厂里申请,租一间下来,好歹能缓解住房紧张。可贾张氏呢,总觉得自己有办法,嫌弃倒座房条件差,还怕花钱,根本听不进去。如今东跨院没了指望,她肯定又会哭闹着让自己想办法,可自己又能有什么法子? 易中海越想越烦闷,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小声嘟囔着:“这一家人,真是让人操碎了心。找我也没用啊,主意出了不听,难不成还能变出一间房子给他们?” 他无奈地摇摇头,满心祈祷贾家能明白事理,别再来给自己添乱,可又深知以贾家的脾性,这事多半没完 。 易中海刚41岁,他和妻子偶尔也会畅想再要个孩子,生活本可以满是新的期待,可四合院的琐事却总让他焦头烂额。 就说贾东旭这事儿,易中海压根没指望过让他给自己养老。当初之所以收贾东旭为徒,纯粹是因为和他老爹贾有才在钢厂一起共事、上下班,处出了些感情。 贾有才临死前苦苦哀求,希望易中海能收儿子为徒,帮衬他在厂里谋个出路,易中海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本想着师徒间相互帮衬,可现实却让易中海满心无奈。别人家徒弟对师傅那是毕恭毕敬,时不时买烟买酒表表心意,到了贾东旭这儿却完全颠倒过来。平日里在厂里,贾东旭干活不积极,遇到点困难就退缩,还总想着走捷径。 回到四合院,他们一家还总在房子的事情上纠缠不清,对易中海的建议置若罔闻,却又把分房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易中海越想越后悔,忍不住埋怨自己当初不该心软。如今这局面,他被贾家的事绑得死死的,就像一块狗皮膏药,甩又甩不掉,帮又帮不上,满心的无奈与忧愁只能自己默默承受,一想到以后还不知要被这事儿拖累多久,易中海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疼不已 。 天刚蒙蒙亮,易中海就早早起了床。一想到待会可能会碰上贾张氏,听她又哭又闹地催问房子的事儿,易中海就一阵头疼。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叫醒还在熟睡的妻子,两人简单收拾后,便匆匆出了门。 家门口大街上有个热闹的早餐店,蒸腾的热气里满是生活的烟火气。易中海和妻子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豆浆油条。易中海机械地咬着油条,心思却全然不在这早餐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贾张氏那张喋喋不休的脸。媳妇瞧出他的心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安慰道:“别想太多了,吃完赶紧去上班,躲开她就是了。”易中海苦笑着点点头。 匆匆吃完早餐,易中海便和媳妇分别,快步朝工厂走去。他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今天能平平静静地度过,千万别再和贾家有什么纠葛。可他也明白,在这小小的四合院里,想要躲开这些烦心事,谈何容易 。 贾张氏一早起来,本打算去找易中海说道说道房子的事儿,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瞧见易中海两口子的影子。向旁人一打听,才知道他们一大早就出去了。这可把贾张氏气坏了,她站在院子中间,双手叉腰,脸色铁青,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好你个易中海,这是故意躲着我呢!白天上班,晚上你总得回来吧,我就不信我逮不着你。” 贾张氏一边气呼呼地说着,一边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窝火。她认定易中海是在故意逃避,不想帮他们家解决房子问题。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哼,看我晚上怎么跟你算账,今天非得让你给我个说法不可。” 贾张氏想着,等易中海晚上回来,一定要堵在他家门口,来个“兴师问罪”,不把事情解决,她誓不罢休。 第25章 做客林家 易传宗一行人在老莫西餐厅享用完美食后,准备返程。易传宗亲自驾车,载着林姨、周姨以及邓桂芬小妹妹一同踏上归程。回想起这一天,他们悠闲地逛了街,试衣服,购物相处十分愉快。 夜幕降临,林姨热情满满,执意邀请邓叔、周姨、邓桂芬小妹妹还有邓叔前往自己家中做客。其实林叔早在昨天就通知过大家,说今晚请大家来家里吃饭。林姨还笑着说要把自己的两个姐姐介绍给大家认识。于是,易传宗依照林姨的指引,开车径直驶向林姨家。 林姨家位于政府大院,是一座温馨的两层小院。当大家迈进家门,屋内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 ,瞬间驱散了夜晚的丝丝凉意。 易传宗一行人刚踏入家门,屋里面的人听到屋外传来的声音,林姨家的两个姐姐听到动静,立刻从屋里迎了出来。 令人意外的是,这对双胞胎姐妹长相并非极为相似。一位温柔似水,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气质;另一位风风火火,眼神里透着果敢与直爽。迥异的性格,让本有七八分相似的容貌,看起来只有四五分相像了。但毋庸置疑,她们都出落得亭亭玉立,气质优雅,穿着打扮也十分得体,一现身便吸引了众人目光 。 林瑞珍和林瑞珠两姐妹便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林瑞珍,作为家中的大姐姐,一举一动皆透着温柔似水的韵味,气质温婉得如同春日里缓缓流淌的溪流,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她轻声细语地招呼着众人,那柔和的嗓音就像一阵春风,轻轻拂过耳畔。 反观二姐姐林瑞珠,整个人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场。她风风火火,走路都带着一阵风,眼神中透着果敢与直爽,仿佛世间没有什么难题能难倒她。和姐姐说话时的轻柔不同,她的声音清脆利落,笑声爽朗,丝毫不拖泥带水。 易传宗看着眼前这对各具魅力的姐妹,心中不禁暗自赞叹。她们不仅容貌出众,漂亮优雅,举手投足间更是尽显不凡气质,初次见面,就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 易传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家双胞胎姐妹,心中暗自赞叹,一个气质温婉,恰似春日柔风;另一个风风火火,眼神中满是果敢与直爽,两种截然不同的魅力,在她们身上奇妙交融。 而这边,林家姐妹对易传宗的印象同样极佳。当她们打开门,瞧见自家妈妈身后站着的易传宗时,一瞬间都有些看呆了。 易传宗身着一套深灰色西装,笔挺的剪裁衬出他修长的身形。那张五官精致的脸上,一双眼眸宛如璀璨星辰,熠熠生辉,仅仅一眼,便让人深陷其中。他的头发乌黑浓密,几缕碎发随意垂落,不仅无损他的气质,反倒添了几分随性。周身散发的文人气质,更是为他增色不少,真真是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 在她们过往认识的人中,这般出众的相貌与气质实属罕见,堪称凤毛麟角。没办法,姐妹俩和林怡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颜控。不得不承认,颜值高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格外吃香,人们总会不自觉地为其寻找各种优点 ,易传宗便是如此,初次见面,便凭借出众外表在林家姐妹心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林姨刚要开口介绍,林家的两个姐姐就已经满脸笑意,迫不及待地说道:“这肯定是传宗弟弟吧?今天听爸爸一个劲儿地夸,说传宗弟弟模样俊俏、学识丰富、人品也好。 起初我还以为是爸爸太久没见,‘情人眼里出西施’,把人想得太好,那些夸赞的话多少有点夸张了。 可亲眼一见才发现,爸爸说的简直太保守,弟弟的颜值、气质实际比他形容的还要出众几分呢!”说着,大姐姐林瑞真就亲昵地拉着易传宗的胳膊,热情地往家里让,“快进来,传宗弟弟,可别客气。” 这时,两个姐姐注意到了,邓婶和邓桂芬小妹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林瑞真连忙说道:“这就是邓家邓婶和贵妃妹妹吧?邓婶好,桂芬我是你大姐姐瑞真。”林瑞珠也紧跟其后,笑着自我介绍:“邓婶好,桂芬我是你二姐姐瑞珠,以后有什么事就找姐姐,跟姐姐进来。” 就在众人寒暄热络的时候,屋内传来脚步声,林叔和邓叔一同从厨房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姐姐的丈夫,也就是易传宗他们口中的两位姐夫。 林姨家的两个姐夫,大姐夫白京轩京城工业学院的大学老师,在校园里耕耘,满腹经纶,常引经据典,话语中透着儒雅,无论是聊起学术前言,还是文学艺术,都能侃侃而谈,在学生眼中,他是令人敬仰的师长;另一位姐夫李军在派出所任职,每天处理繁杂事务,思维严谨且敏锐,对时事政策了如指掌,在工作里雷厉风行,却在家庭聚会中尽显亲和,能和大家聊民生百态,也能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今晚他们齐聚林家,给这场聚会添了别样的色彩。 大姐姐家的两个孩子和二姐姐家稍大些的三个孩子也在一旁嬉笑玩闹。原来,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因为太小,留在家里由奶奶照顾,只把大一点的孩子带了过来。 林叔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都别站着啦,饭菜都快做好了,就等大家上桌呢!” 众人这才发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温馨的氛围愈发浓厚。 大家纷纷入座,林叔和邓叔又端上了几盘刚出锅的热菜。易传宗看着满桌的丰盛菜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种热闹又温暖的家庭聚会,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烟火气。 林姨在一旁笑着给易传宗介绍每道菜的特色,两个姐姐也时不时地插话,分享着小时候家里聚餐的趣事。 用餐间,大家一边品尝着美味,一边交谈甚欢。两位姐夫和易传宗聊起了工作和生活中的点滴,邓婶和林婶则在交流着育儿经和生活琐事。孩子们也吃得开心,叽叽喳喳地讲述着学校里的新鲜事,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饭后,大家没有急着散去,而是一起收拾碗筷,在厨房中,女人们有说有笑地洗刷着餐具,男人们则坐在客厅里,继续畅聊。易传宗和姐夫们讨论着最近的热门话题,林叔和邓叔偶尔也会发表自己的见解,温馨和谐的氛围弥漫在整个家中。 晚餐时,林姨家的的两位姐夫坐在易传宗身旁,本只是礼节性地寒暄,可几轮交谈下来,他们眼中满是惊喜与欣赏。一位身为大学老师,平日里往来皆是学术精英,另一位任职派出所副所长,见过的人才也不在少数,但易传宗还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姐夫们聊起最近热议的经济发展趋势,易传宗认真倾听后,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分析当下局势与潜在机遇,用词精准,见解独到。谈及历史典故,他也能轻松接上话茬,从先秦诸子到唐宋诗词,娓娓道来,对答如流。 易传宗并非夸夸其谈之人,而是在关键时刻给出切中要害的回应,言辞不多,却尽显心思细密。一顿饭的功夫,两位姐夫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学识扎实、思维敏锐,假以时日,定能在社会上闯出一片广阔天地,未来不可限量 。 不知不觉,夜已深,邓家人一家三口人虽有些不舍,但也不得不起身告辞。林家众人热情相送,相约着下次再聚,在一片道别声中,送走了,邓家三口人。 第26章 夜晚 白天的时候,林姨就拉着易传宗住在家里几天。夜幕深沉,华灯初上,林叔和林姨和家人又热情的挽留,让易传宗心中满是温暖与感动。 晚餐时,林叔的秘书已经贴心地将为易传宗购置的物品,一一安置在了招待所他的房间里。然而此刻,林叔和林姨却像是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让他离开。 林叔满脸笑意,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真诚地说道:“孩子,以前一直没机会好好唠唠,这次可一定要多住几天,咱们好好聊聊。”林姨也在一旁附和,眼神里满是关切:“是啊,就当是在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易传宗向来心思细腻,虽这次登门未曾在外面购置礼品,但他空间里好物储备丰富,老早就为这般场合准备好了礼物。今天出门时,他随身带着一个挎包,里面装着满满的心意。 昨晚,一见到邓桂芬的时候,他便笑着从挎包里掏出一对掐丝珐琅的金手镯,那精美的工艺、明艳的色彩,一看就价值不菲,邓桂芬接过时,眼中满是惊喜,爱不释手地摆弄着。 今日,得知林姨家两个女儿有五个小孩后,易传宗也早有准备。今天林姨为他置办多套衣服个床铺,永久28大杠自行车,还有三块手表。花的钱了可不少,光三块手表一万八千美元了,再加上衣物,自行车太多了。实在是推辞不过,但他就想办法把给孩子的见面礼给准备好了。 他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临时又加了两套专门为小女孩打造的翡翠饰品,温润的翡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五套套金锁和金手镯的组合,每只手镯和金锁上都镶嵌着红宝石,红宝的艳丽衬得整套首饰贵气又精致。 还有三个翡翠阳绿色的平安扣,这种绿色鲜艳明亮,如同春天的新绿,充满生机与活力,能很好地衬托出小男孩的朝气。 当林姨家的孩子们看到这些礼物时,瞬间被吸引,两个小女孩迫不及待地戴上翡翠饰品和金手镯,在镜子前转着圈,兴奋得脸颊通红。小男孩们用手把捧着金锁和平安扣,眼睛亮晶晶的。 女孩比男孩多一套翡翠首饰,男孩一人一个翡翠的平安扣,五个孩子一人一套黄金,金锁,金手镯。二姐家两个双胞胎男孩太小,没来,给二姐给带回去。 整个晚上,孩子们都紧紧地围绕在易传宗身边,奶声奶气地喊着“舅舅、舅舅”,拉着他一起玩游戏,分享他们的小秘密,易传宗看着这些可爱的孩子,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陪着他们嬉笑玩耍,这温馨的场景,让一旁的林家人看在眼里,暖在心里,纷纷感叹易传宗的贴心与周到 。 瑞珍姐家的两个四岁姑娘,更是拉着易传宗的胳膊,撒娇似的不让他走。 面对这般热情,易传宗实在难以拒绝,只好点头答应留下。大姐和大姐夫听闻,也决定带着孩子留宿,一家人难得聚齐,都想多享受这份团聚的温馨。 二姐和二姐夫因家中尚有年幼的孩子需要照顾,在送走邓叔一家三口后,便也告辞离去。屋内的喧嚣随着他们的离开渐渐安静下来,却依旧弥漫着浓浓的温情。 大家移步客厅,围坐在一起。大姐夫兴致勃勃地提议玩几轮家庭游戏,孩子们欢呼雀跃,纷纷响应。于是,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众人玩起了猜谜语、成语接龙,欢声笑语在房间里回荡。易传宗也完全融入其中,尽情享受这久违的家庭欢乐时光。 几轮游戏过后,孩子们玩累了,被大姐哄着去休息。客厅里,林叔和易传宗开始促膝长谈,从易传宗的工作生活,到未来的理想抱负,无话不谈。林叔凭借丰富的阅历,为易传宗答疑解惑,分享自己的人生经验,言语中满是对他的期许。 林姨则和大姐、大姐夫坐在一旁,小声讨论着最近追的电影和看过的书,偶尔发出阵阵笑声。不知不觉,夜已深,困意渐渐袭来,众人这才纷纷回房休息。 易传宗躺在柔软的床上,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心中感慨万千。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聚会,却收获了如此多的温暖与关怀。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里,林怡一家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也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易传宗躺在林家客房的床上,被褥柔软,暖烘烘的,将一天的疲惫都缓缓驱散。窗外,如水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进来,为屋内铺上一层银纱。 他静静地闭上双眼,那皎洁的月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如玉般俊朗的轮廓,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平日里满是神采的眼眸此刻被眼睑轻轻覆盖 ,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沉浸在这静谧的氛围里,像是一幅绝美的画,美得让人心醉,当真担得起“陌上人如玉”的赞誉。 易传宗在林家客房静静睡去,这边的易中海却正焦头烂额。天刚蒙蒙亮,他就早早起身,本以为能躲过贾张氏的纠缠,可晚上一回到家,还是被她堵了个正着,张口就问房子的事。 没一会儿,贾东旭和秦淮茹也被找来,三人齐刷刷地站在易中海家。易中海无奈之下,只能耐着性子把话挑明:“以前有耳房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赶快去申请,租下来。就贾东旭一个城市户口,按规定就只能分这一间房,再去别处也不可能分到。现在住房紧张,耳房没了,前面还有六间倒座房。趁现在还能租,赶紧去厂里申请租一间或者两间,别错过了。” 可贾东旭一家哪肯轻易罢休,尤其是秦淮茹,心里打着小算盘,免费的房子住惯了,哪愿意往外掏钱。而且倒座房是以前下人住的,他们可不愿意住。 三人就像商量好了一样,不管易中海怎么说,就是不听,还一个劲儿地逼易中海想办法给他们再分一间。贾张氏甚至还说:“您可是厂里的中级技术骨干,您去要求,厂里肯定会考虑。”这话听得易中海火冒三丈,反驳道:“老贾活着的时候也是厂里的技术骨干,那他怎么没给你们要出更多房子?” 一番争论无果,易中海最后只能无奈地说:“你们要是不听,就等着吧,看以后能不能分。反正我觉得现在租是最实际的办法,你们不想花钱就继续等,我可不敢保证以后一定能分到。” 但这三人不依不饶,非得让他保证。易中海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吼道:“谁也给你保证不了!”这时,易中海的媳妇实在看不下去,把这三人给撵出了门。 贾东旭一家心有不甘地离开了,可易中海却被气得够呛,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满心无奈,只希望这一家子能早点想明白,别再为这房子的事没完没了地折腾。 第27章 天安门、故宫 清晨,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洒在易传宗的脸上,他悠悠转醒。一番洗漱后,发现林叔林婶也已起身。大姐还没出来,两个孩子更是沉浸在梦乡之中,毕竟今天大家都休息,所以起得稍晚了些。 易传宗来到客厅,只见林叔和大姐夫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品着香茗,一边翻阅着报纸。茶香袅袅,伴随着报纸偶尔翻动的声响,营造出一种宁静又惬意的氛围。 不一会儿,大姐和林姨从厨房走出,正准备着手做早餐,这时林叔笑着指了指一旁的餐桌,原来他早已买好了早餐。 众人围坐在餐桌前,一边享用美食,一边商议着今天的安排。林叔一脸歉意地表示自己有事要忙,大姐夫则热情地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说道:“传宗,今天我就当你的导游,带你好好逛逛天安门、故宫,领略一下京城的韵味。 中午咱就去京城烤鸭店,尝尝那地道的烤鸭!”易传宗听后,眼中满是期待,连声道谢。 不过,易传宗也赶忙提及自己下午还有事,“中午真是太感谢姐夫的盛情了,只是下午我得回四合院的东跨院,把装修钱给林师傅送过去,之前就和他约好了,不能失约。” 大姐夫理解地点点头,笑着说:“那行,咱上午抓紧时间逛,不耽误你下午办事。”大家说说笑笑,温馨的早餐时光,为这美好的一天开了一个好兆头。 吃完饭,林叔林婶先行去忙各自的事。大姐原本在家照看两个孩子,易传宗便热情邀请大姐一同出游,反正大姐在家也没什么要紧事,便欣然应允。 于是,易传宗又让大姐打电话邀请二姐一家一起去玩,在天安门汇合,大姐一家四口加上易传宗,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出发了。 易传宗和大姐夫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大姐坐在大姐夫的后面,易传宗带着两个双胞胎姐妹,小姐妹两个很喜欢易传宗,一直跟着易传宗后面说说笑笑的。 不一会儿到了天安门,二姐和二姐夫带着他家老大小男孩也一起过来汇合了。两个小女孩像欢快的小鸟,一左一右紧紧牵着易传宗的手,后面跟着一个小男孩,嘴里甜甜地喊着“舅舅、舅舅”。 他们这一行人颜值颇高,走在路上自成一道风景,旁人纷纷投来目光,他们在看风景的同时,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到了天安门,那恢宏磅礴的气势瞬间将众人震撼,大家不禁为这伟大的建筑而折服。紧接着,他们又来到故宫,深深沉醉在浓厚的历史文化气息与美轮美奂的古建筑群中。 逛了好一会儿,孩子们渐渐累了。此时,易传宗展现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一面。别看他外表一副温润如玉、满是文人气质、仿若世家公子般的模样,仿佛手无缚鸡之力,可实际上他修炼了昆仑剑术与练体诀,身体素质早已达到顶峰。 只见他一手轻松一手抱起一个孩子,背上还稳稳地背着一个,就这样带着孩子们继续前行,抱了大半天都面不改色、游刃有余。大姐虽是个柔弱女子,有心帮忙却力不从心,大姐夫身为文人,力气也不算大,只能勉强抱得动一个孩子,可孩子们偏偏就喜欢让易传宗抱。 二姐夫作为从军队转业到派出所工作的人,力气自然不小。三个孩子都不让抱啊! 一路上,易传宗抱着大姐家的两个孩子,背着二姐家的男孩,孩子们在他怀里,背后嬉笑玩闹,一会儿让这个抱抱,一会儿又换那个背背,玩得不亦乐乎,欢声笑语回荡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为这趟出游增添了许多欢乐与温馨。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攀升至头顶,热烈的阳光倾洒而下,宣告着中午的到来。众人虽说一路游玩,却丝毫不觉疲惫,满心的愉悦驱散了所有倦意。 考虑到距离京城烤鸭店还有一段路程,大姐夫提议骑车前往,大家纷纷响应。于是,一行人来到街边的放自行车的地方,各自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座驾。 易传宗推一辆着林姨昨天给他买的,永久牌的二八大杠,两个小女孩和小男孩又兴奋地叫嚷着要和他同乘,他笑着将孩子们抱上后座和前座,稳稳扶住车把。 一路上,微风轻拂,带着京城独有的烟火气息。街边的老槐树郁郁葱葱,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的出行欢唱。大家有说有笑,车轮滚滚,不一会儿便抵达了闻名遐迩的京城烤鸭店。 一进店门,浓郁醇厚的烤鸭香气瞬间扑鼻而来,引得众人食欲大增。店内人声鼎沸,食客们大快朵颐,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将他们引领至宽敞明亮的包间。 大姐夫熟稔地接过菜单,与众人稍作商议后,果断点了两只招牌烤鸭,又搭配了几道颇具京城特色的小菜,什么芥末鸭掌、乾隆白菜,一道道都是店里的拿手好菜。 没过多长时间,两只色泽红亮、油光四溢的烤鸭便被端上了桌。 师傅手法娴熟,当场片鸭,只见刀起刀落,薄如蝉翼的鸭肉被整齐地码放在盘中,鸭皮酥脆,鸭肉鲜嫩,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大家迫不及待地拿起薄饼,放上葱丝、黄瓜条,再夹上几片烤鸭,蘸上甜面酱,一卷一裹,放入口中。 鸭肉的鲜香、鸭皮的酥脆、配菜的清爽在舌尖上碰撞交融,每一口都是满满的幸福感。 众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分享着上午游玩的趣事,欢声笑语回荡在包间里,为这场京城之旅增添了一抹难忘的美味记忆。 那一趟京城之行,一行人漫步天安门,穿梭故宫,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如同灵动音符,在岁月长河中跳跃回荡。哪怕十几年匆匆流逝,这段回忆仍如陈酿美酒,愈发香醇。 尤其是大姐家那对刚刚记事的双胞胎女孩,还有二姐家的小男孩,随着年龄渐长,记忆深处最温暖的角落,始终保留着和舅舅易传宗一同出游的片段。 他们记得,自己趴在舅舅宽厚的背上,窝在舅舅温暖的怀里,无忧无虑,眼里只有天安门的庄严肃穆、故宫的雄伟瑰丽,满心都是探索世界的新奇与欢喜。 游玩途中,他们在天安门广场留下了珍贵合影,灿烂笑容被相机定格。当时大姐夫说好了,等有空就去取照片。 多年后的某一天,偶然翻出这些老照片,他们看着照片里稚嫩的自己和貌比潘安、意气风发的舅舅。 往昔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那是独属于童年的美好,是岁月无法磨灭的温暖记忆,无论时光如何流转,都在心中熠熠生辉 。 第28章 逛京城2 传宗一行人在京城烤鸭店大快朵颐,饭毕,孩子们的精力也消耗殆尽。三个小家伙累得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如潮水般将他们席卷,就盼着能赶紧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很快,众人便要分别。二姐夫和二姐带着自家老大率先离去。最后,大姐夫与大姐带着小姑娘也准备返程,可两个小姑娘却紧紧抱着易传宗,小手抓着他的衣角,怎么都不肯松开,眼里满是不舍。 易传宗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只好骑着自行车,让大女孩宝宝稳稳坐在前座,防止骑车时,找下车来。 大姐夫则载着大姐和另一个女孩贝贝,在易传宗的护送下,一行人缓缓朝家的方向而去。一路上,晚风轻拂,吹散了些许白日的燥热,孩子们在半梦半醒间,偶尔还会发出几句含糊不清的呓语。 将大姐一家安全送回家后,易传宗与他们挥手告别,踏上了回招待所的路。想起昨天林叔便把招待所的钥匙和房间号告诉了自己,今天早晨,林叔的秘书也贴心地把自己买的东西都送到了招待所,他的心里满是温暖。 回到招待所,易传宗从整理整齐的行李中找出自己精心撰写的《我最可爱的人》,又拿起那首饱含深情的《军中绿花》,仔细地将它们包装好,准备寄往华国人民报报刊出版社。他想着,希望这些文字和旋律,能跨越万水千山,传递到祖国同胞的心中,让大家感受到那份炽热的情感。 易传宗将稿件放入信封,认真写好地址,贴上邮票,准备寄出去。之后,他坐在床边,从公文包里数出2200块钱,准备给雷师傅送到东跨院离去 易传宗将寄往华国人民报报刊出版社的稿件仔细封装妥当,又认真检查了一遍公文包里的2300块钱,确认无误后,把公文包拉链拉好,背在肩上。此时,他抬腕看了看手表,指针正稳稳指向一点多。阳光透过招待所的窗户,在地面洒下一片片光影。 他心想:这会儿时间还早,正是出去转转的好时候。京城闻名遐迩的琉璃厂和旧货市场一直让他心生向往,何不去那儿逛逛,说不定还能淘到些有意思的宝贝,顺便感受感受京城独特的文化氛围。这么想着,易传宗便兴致勃勃地出了招待所,找到自己那辆半旧的自行车,抬腿跨上,沿着街道朝着琉璃厂的方向骑行而去。 一路上,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带来丝丝凉爽。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行人、车辆穿梭其中,热闹非凡。易传宗一边骑行,一边欣赏着京城的街景,心中满是惬意。不多时,他便抵达了琉璃厂。 刚一踏入,浓郁的文化气息便扑面而来,一间间古色古香的店铺依次排开,书画店、古玩店、文房四宝店应有尽有。易传宗走进一家书画店,店内挂满了各类书画作品,或气势磅礴,或清新雅致,他一幅一幅细细观赏,时不时还与店主交流几句,请教画作的年代、风格等知识 。 从书画店出来后,易传宗又继续在琉璃厂闲逛。走着走着,他被一家摆满了老旧物件的店铺吸引,这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有年代久远的瓷器、造型各异的摆件,还有泛黄的古籍。 他在店内踱步,目光被一个古朴的木盒所吸引,拿起来端详,只见木盒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虽然有些磨损,但依旧难掩其独特韵味。易传宗心中一动想着,要不要拿下它。 易传宗一听店主说这木盒是从收破烂那儿得来的,开口就要五块钱,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他皱着眉,上下打量着木盒,忍不住吐槽:“一个新盒子才值多少钱?你瞧这旧得,颜色都快看不出来了,包浆成这样还要五块,太贵啦!” 说罢,便把木盒轻轻放回原位,心里想着先去别处转转,等会儿再回来看看。他双手掂量了一下,这木盒沉甸甸的,凭经验他一颠就知道,这绝非普通木头所制,极有可能里面有夹层,木料是金丝楠木。 只是外表包浆太过厚重老旧,不懂行的人瞧着,就以为是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旧木盒罢了。 这时,易传宗突然瞧见前方不远处围了一大群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他好奇心顿起,抬脚就往那边走去。身后,店铺的伙计还扯着嗓子喊:“五块不行,先生,三块总可以吧?三块!”易传宗头也不回,摆了摆手大声回应:“三块都能买一个八成新的樟木大箱子了!” 伙计仍不死心,追着解释:“这可是名贵木头,檀木的首饰盒,和樟木箱子可不一样!”易传宗却没心思理会,径直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快步走去。 看着易传宗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伙计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道:“先生,都以为您三块就买了呢,得嘞,最低两块,两块您拿走!您要是下次再来,这宝贝可早就被别人买走咯。难得遇上您喜欢的东西,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呀!”伙计满脸堆笑,那殷勤的模样,就盼着易传宗能回心转意。 易传宗听到这一连串的吆喝,脚步顿了顿,还是扭头走了回去。他无奈地撇了撇嘴,开口道:“我也就是给家里的小妹妹,留着当个玩意儿罢了。不然买这旧盒子干啥,买个新的不香吗?可现在新的价格实在有点贵,不然谁会在这和你讨价还价哟。”心中想着,来这里买东西谁不还价,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来这捡漏来。 说罢,付罢钱后,他又拿起木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眼神里透着一丝纠结,就慢慢的向人群中走去。 挤过层层围观的人群,易传宗这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旧家具市场。眼前摆放着一套令人瞩目的黄花梨家具,有一进拔步床床,搭配着精致的梳妆台,一个从低到顶二米五六高,八开门得大衣柜,还有一张圆桌和六个小巧的圆凳。中堂处,摆放着案几,两侧的架子规整对称,一旁还有一个小四方桌和四个小凳子,再加上两张圈椅和配套的茶几,还有一张书桌和书柜,多宝架,橱柜,鞋柜等。 整套家具组合完整,气派非凡。听周围人议论,这套家具是给儿子结婚打造或是给女儿陪嫁用的,崭新崭新的,一次都没用过,保存得极为完好。此刻,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人站在一旁,看样子是准备将这套家具拿下。 周围身着中山装、毛呢料大衣的人纷纷发表着自己的看法,都觉得这套家具品相如此之好,价格肯定低不了。 第29章 为人处事 周围人都眼巴巴地盯着那套精美的黄花梨家具,心里明白,这要是想买下来,价格绝对低不了。毕竟是一整套新的海南黄花梨木材打造的新物件,上面的锁扣和锁都是铜的。 易传宗感觉要是正常或者偏高的价格,没个两万三根本拿不下来。在那个时候,两三万可不是小数目,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少之又少。可是刚建国因战争因素,肯定那么高,那也便宜不到哪里去,拿下的话,也得几千块。 这可不是雷师傅给他,房屋装修和用黄花梨木和金丝楠木做的家具什么,一共才需要2200块钱。打得家具不用雕刻精美图案…… 雷师傅是有交好的意思,而且他的那些名贵木材,可是以前从宫里弄出来的。不花钱,让易传宗付个名贵木料钱,所以才便宜。 雷师傅肯定不会赔本赚吆喝,现在人工不值钱,现在这时候都是师傅带徒弟,可没有工资,徒弟出师还得为师傅效力三年呐。所以雷师傅2200块钱,到他手里没有一千七八,也得有一千五六。 易传宗站在人群里,微微皱着眉,心里也在暗暗思量。他清楚,若不是这家人遭遇了什么难处,或者出了什么状况,怎么可能舍得把给儿子或女儿精心打造的名贵家具拿出来变卖呢。 而且,能置办得起这么一整套海南黄花梨的家具,这家人以前家境必定相当殷实,绝不是一般的富裕人家能做到的。那细腻的纹理,精湛的做工,无一不彰显着这套家具的不凡价值,也透露出曾经主人家的雄厚财力与高雅品味。 他看着那对一老一少,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和不舍的神情,不禁有些感慨。这世间的事,真是变幻无常,曾经的珍贵之物,如今却要为了生活而割舍变卖。 想到这里,易传宗的目光又落在那套家具上,心中也在犹豫,自己有没有能力和必要把它们收入囊中呢? 易传宗在那套精美的黄花梨家具前犹豫再三,内心天人交战。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雷师傅的话,雷师傅刚说在二楼找了一整套金丝楠木的家具,底下搭配黄花梨材质的,钱也都准备好了。要是这会儿再把眼前这套买下来,实在是太高调了。 而且现场这么多人,一旦买下,消息很快就会在京城传开,这与他一贯低调的性格大相径庭。 他的眼神在家具上流连,看了又看,脚步却不自觉地往后退,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离开。可没走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眼神中满是遗憾。他甚至想过把这套家具收到自己的空间里,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还是怕太过张扬。 他心里清楚,这套家具摆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听周围人议论,很多人通过伙计联系卖家想砍价,却都没能如愿,所以一直不好卖。 不管什么年代名贵手表,名贵家具,房产都不是很便宜的,一般人家根本都买不起。不管什么年代有钱人家也很多,对他们来说,喜欢最重要,钱不是问题。 这价格,中层人士一是钱太多,二是觉得买了太高调,不会轻易出手;底层人士没钱又根本买不起;而高层人士有财力和实力,会自己找木料、请工匠打造更符合心意的家具,而且还便宜。 毕竟这是刚建国的混乱时期,定成分的时刻,这套家具的处境就显得有些尴尬,围观的人多,想买的嫌贵,不想买的又觉得太过招摇,大家都在等着看看到底谁会把它买走。 怀着复杂的心情,易传宗骑上自行车,缓缓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而去。一路上,他的脑海里还不时浮现出那套精美家具的模样,心中的遗憾是有,但是不能啥好东西,他都买走,收走吧! 易传宗回想起林姨买的那块白色表盘手表,价值一万多美元,要是换做他自己,无论如何是不会买的,在他看来,这实在是太过招摇了。还有那对14K黄金的情侣手表,林姨娘家本就家底丰厚,林叔家以前也是家境优渥,他们自然不在乎这些价格高昂的物件。 虽说易传宗如今手里也不缺钱,而且知道他有钱的人,还不少。但他的钱还是大领导和二领导知道,签过字的。所以一般别人可不会找他麻烦,毕竟他在大领导面前挂过号的。 但他为人处世,向来秉持着“君子如玉,低调内敛”的原则,尤其是在政府单位上班,更明白谨言慎行才是长久之道,行事切不可太高调张扬。 易传宗回想起昨天的场景,林姨在周姨和邓桂芬妹妹面前毫无顾忌地大肆购物,那豪爽的劲头尽显其性格直爽。 然而,在当下这个敏感时期,这般不加掩饰的行为实在不妥。林叔平日里谨言慎行,心思缜密,早早地就为各种状况做好周全准备,可林姨却截然不同。 易传宗深知,在这样复杂多变的环境里,行事风格太过张扬,很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虽说林姨的直爽为人率真可爱,但在某些关键时刻,也可能成为他们潜在的危机。 不过,易传宗昨天晚上,聊天的时候,说了几句这样的话题。除了林叔模样一愣,其他人都不以为意。 易传宗转念一想,林叔必定会凭借他的智慧和远见,带着一家人安然度过可能出现的难关,全身而退。 易传宗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以林姨这件事为教训。在生活和工作中,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言语谨慎,行为低调。无论是面对日常琐事,还是处理重要事务,都要深思熟虑后再行动,不能像林姨那样,仅凭一时的冲动和热情行事。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风云变幻的时代浪潮中,稳稳前行,避免陷入不必要的困境 。 他一路骑着车,思绪万千,不知不觉就来到了95号院东跨院。东跨院东边有个小门,从琉璃厂经百货大楼到这里,走这个小门极为便捷。他骑着车缓缓驶入,只见院子里工人们正忙得不可开交。 大家都在收拾枯枝烂叶,房屋修缮用的瓦、木料等也都已全部到位。雷师傅站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现场没有一个人闲着,人人都干得热火朝天。尽管天气依旧寒冷,但大家热情高涨,纷纷把厚衣服脱下来扔在一边。眼前这番景象,让易传宗深受触动。 易传宗来到百货大楼,精心挑选了一些茶叶、糖和两条烟。他心里清楚,之前雷师傅给他的报价着实便宜,想必是提前交好,日后有事好相求。 不过,只要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帮上一把也并无不可。正所谓“莫欺少年穷”,同样也千万不能小看底层人的智慧,他们在为人处事方面,往往有着独特的方式和坚韧的品质,许多看似平凡的人,实则深藏不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易传宗买好东西后,便朝着雷师傅走去。他笑着和雷师傅打招呼,把手里的茶叶、糖和烟递过去,说道:“雷师傅,您这段时间辛苦了,大家也都不容易,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雷师傅连忙摆手拒绝:“使不得使不得,这活儿本就是我们该干的。”易传宗坚持把东西塞到雷师傅手里:“您就别推辞了,以后说不定我还有事要麻烦您呢。” 雷师傅见状,只好收下,脸上满是感激:“易处长您太客气了,以后有啥事儿,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您尽管开口。”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程的进展情况。雷师傅信心满满地说:“按照这个进度,再有半个月,这东跨院的修缮就能全部完工。” 易传宗听后十分满意,点头说道:“把钱给了雷师傅后说,那就辛苦雷师傅和大家了,等完工了,我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第30章 寻宝 易传宗和雷师傅打了招呼说:“想再院子看一看。”雷师傅有事没跟着,去忙了。 易传宗又一次踱步到房间之中,目光如炬,将屋内的每一处角落细细打量。回想起雷师傅提及后院有一处地窖,内里除了石头与白灰砌就的墙面,空空如也,不过胜在干爽,倒可用来存放杂物。 前院只需稍作整理,之前雷师傅在此处并未有特别发现。易传宗还记得自己初来乍到时,望着前院的两棵柿子树、六棵石榴树与两棵海棠树,它们的排列并非杂乱无章,隐隐有着八卦阵的影子,当时他虽觉蹊跷,却也未深究,只是将这份疑惑暂且搁置。 随后,他在各个房间穿梭查看,均未发现异常。直至踏入东边的东耳房,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敏锐地察觉,此处极有可能藏着地下室。此时雷师傅有事还没有忙完,并未跟来。周遭空无一人,他心中一紧,却也多了几分隐秘行事的便利。 他迅速展开搜寻,果不其然,在墙边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开关。那开关藏于地面,不仔细瞧根本难以发现。他心跳加速,按下开关,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响动,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地窖入口。 来不及多想,他从空间中取出打火机点燃后,不灭,就迫不及待的走下去,被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满满一层木箱整齐排列在地窖之中。他来不及细看,细想,双手飞速舞动,将木箱一股脑儿收入空间,动作一气呵成。 紧接着,他又赶紧的一路后退,把自己的痕迹摩擦干净,一直退到地窖口那里。在空间找来干土,撒向地窖伪装好有人来过的痕迹。 然后,迅速的关上机关,地板严丝合缝后,又在上面撒上泥土,用脚轻轻踩实。又赶紧在空间,把身上的土和手上的土,赶紧弄干净。 伪装得与周围地面别无二致,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踱步往后院水井旁走去。 望着已经被工人用水泥修葺一新的水井房,易传在眉头微皱,心中思量着,日后成了家,有了小孩,亦或是邻居家的孩子偷偷跑来玩耍,这敞口的水井始终是个隐患。 易传宗正琢磨着把水井改造成压水井,这样既便捷又安全。正想得入神,一阵冷风猛地刮来。眼下才二月初,一月刚过,寒意丝毫未减。这寒风像把锋利的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不远处,两棵梅树在风中傲然挺立,干枯的树枝不屈地伸向天空,树枝上的稀疏花瓣在风中轻轻颤抖。旁边还有两棵杏树和两棵桃树,两棵苹果树,两颗梨树,两颗山楂树,两颗枣树以及两颗葡萄架,只有些许青色的绿意,叶子和花朵都还没长出来。 他细细打量着这些树,又瞧了瞧前院的那些,愈发觉得这95号院的主人格外重视东跨院,这东跨院的占地面积甚至比主院还大,而且主人显然对果树情有独钟。 前院种着海棠、石榴和陕西的水晶柿子树,后院则有梅树、苹果树、梨树、枣树、杏树、桃树以及葡萄树。 他仔细观察后发现,和之前注意到的一样,这些树都是按照八卦阵的布局栽种的。易传宗心里清楚,这院子肯定藏着秘密,还有待他继续探索。 于是,他打算先让雷师傅主要是把坏的瓦片换掉,装修房子,打完家具。简单清理一下干枯的枝叶,按照院子以前的小路,坏的地砖换了。 过两天自己再拿着剪刀,给这些果树精心修剪一番。他的目光继续游移,发现还有两棵无花果树,前院算起来,有六棵石榴、两棵水晶柿子、两棵海棠…… 这些果树错落分布,似乎都在诉说着这院子不为人知的过往 。 易传宗不再继续琢磨,抬眼望去,天色已然不早。他转身回到前院,推上那辆永久牌的自行车,恰好雷师傅也忙完回来了。他赶忙上前,跟雷师傅打了声招呼便告辞离去。 街道两旁都是人间烟火,一群小孩子在一起追逐着嬉戏,他们推着铁环,清脆的笑声和铁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远处几个家庭妇女聚在一起,一边摘着菜,一边唠着家常。还有下班的工人,三五成群,结伴而行,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易传宗悠然地骑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在人群中穿梭。他那出众的外貌,如同磁石一般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无论是街边嬉笑玩耍的孩子,还是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的家庭妇女,又或是结伴而行的上班族们,不经意间瞥见他时,都不禁为之侧目。 那辆自行车通体乌黑发亮,在夕阳映照下泛着光泽,与他的气质相得益彰。他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微微低头专注于骑行的模样,更显俊朗不凡。侧颜线条流畅而刚毅,鼻梁高挺,睫毛浓密,让人看一眼便难以忘怀。 尽管很多人只来得及看到他的侧脸,可那惊鸿一瞥就已足够令人心动。当他渐渐远去,众人的目光依旧紧紧追随,久久不愿移开,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他离去的背影,在昏黄的夕阳被拉得修长,带着一种潇洒与自在,仿佛承载着无数人的遐想,让这条充满烟火气的街道,也因他的出现而多了一抹别样的亮色。 易传宗并未察觉到自己引发的这番动静,此刻他的心思还沉浸在对95号院秘密的思索中,一心想着尽快回到招待所,整理思绪,为明日的探索做好准备。 他骑行在陌生又熟悉的街道上,肚子适时地发出了抗议。于是,他在一家小餐馆前停下,点了几个家常小菜,匆匆填饱了肚子。 回到招待所的房间,易传宗洗漱完,往床上一坐,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这两天在95号院里的经历。他仔细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发现,反思自己有没有遗漏关键线索,做事的方式是否妥当。 东跨院里那按八卦阵布局的果树、藏着神秘木箱的地窖 ,还有那隐隐透着古怪的果树种植,桩桩件件都暗示着这个院子藏着无数秘密。 前任主人一家出国时出了事,一家人都不在了,听林叔的意思,这里面似乎有着难以言说的隐情。 易传宗总觉得这家人的遭遇和院子里的秘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现在先这样吧!等住进去,一定要再去院子里仔细搜查一番,尤其要对那些布局特殊的果树区域着重留意。 第31章 院内热闹 易传宗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回想起这两天与林叔林姨、邓叔周姨的相处,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对话都在他脑海中反复放映。 他心里清楚,人际交往最忌讳的就是交浅言深,自己当时的言行举止是否有失妥当?有没有无意间说出不该说的话,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令他有些忐忑。 在反思自身不足的同时,他也在观察和学习他们身上的优点,暗暗告诉自己要摒弃自身的缺点,不断提升自己。 他还想到自己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之前伤痛时常折磨着他,可这两天逛街时,竟没再感觉到一丝疼痛。 易传宗明白,这多亏了自己修炼的炼体诀,还有空间里神奇的水。这个秘密他必须死守,正如爷爷曾说的: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在于只有一个人知道。这空间的存在一旦泄露,不知会招来多少麻烦与灾祸。 今天下午,他又在东跨院里踱步查看。穿梭在果树与房屋之间时,他专注地探寻着每一处角落,不放过任何细节。东跨院的秘密就像一团迷雾,吸引着他不断深入。 这时,院里的居民路过东跨院,不经意间瞥见了他。众人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因为易传宗的长相竟与易中海有几分相似。 可他周身那宛如世家公子般温润如玉的气质,又和易中海截然不同。大多数人只是暗自诧异,便匆匆走过,这个时候的人,可不敢随意传播街道办领导的闲言碎语。 关于,新来的副处长和易中海长相又三四分相似,毕竟世上长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领导不是,况且找工作,分房子……都可离不开街道办,这个年代的人对在政府上班的人,都很客气,不想招惹他们。 易中海平时为人处事就很好,又是轧钢厂的中级技师,那家有难处了,他就会想帮,除了他没也太孩子,易中海在院里为人可是很好的。 所以邻里关系处的不错,要不然,后期院里的人,哪能都听易中海的话。没有好处谁处处听啊!所以,人家易中海又没有得罪他们,他们哪能随便就猜测是人家的私生子呢? 但贾张氏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她一看到易传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闪过一丝窃喜,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她二话不说,风风火火地朝着易中海家奔去。到了易中海家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扯着嗓子喊道:“老易家的,你家可出大事啦!”易中海的媳妇听到这大嗓门,急忙从屋里出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咋啦,这么着急忙慌的。” 贾张氏挤眉弄眼,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八卦的神情,凑上前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周围邻居能隐隐约约听到:“我可瞧见了,一个跟老易长得像的小伙子,在东跨院晃悠呢。我看呐,说不定是老易在外面的私生子找上门来了!” 易中海媳妇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又气又急:“你可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家老易可不是那样的人!”可贾张氏哪肯罢休,依旧添油加醋地说着:“我能骗你?那小伙子长得那叫一个俊,气质也好,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要不是老易的种,能这么像?”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引得周围邻居纷纷出来围观,一时间,易中海家门口热闹非凡,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而当时的易传宗,还在东跨院专心地寻找线索…… 下午易传宗来到东跨院的时候都已经四点左右了,他在院子里和雷师傅聊了一会儿天,接着在房间里寻了一会宝,又在前院,后院转了一圈。走的时候都已经五点半左右了,属于,傍晚有夕阳的时候。 易中海、何大清和贾东旭以及远离在轧钢厂,上班的邻居们下班后,一起回到院里的时候,正好看到院子里的人,都围在中院东厢房的那个位置上。 易中海心里还以为老伴好翠兰,出什么事了呢?赶紧跑过去,推开人群一路小跑着往家的方向。嘴里喊着:“老伴,老伴你没事吧!”只见老伴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哆嗦嗦,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 这时,贾张氏那尖锐又不嫌事大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哟,易中海,平常瞧着你人模人样、一本正经的,没想到你还有个私生子!这下私生子都找上门来了?”秦淮茹站在一旁,面露尴尬,赶忙伸手轻轻拉了拉贾张氏的衣角,小声劝道:“娘,您就别说了。”易中海此刻满心焦急与愤怒,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终究还是强忍着没发作。 周围围观的邻居们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有人高声说道:“易师傅,东跨院新分来的那位副处长,和你还真有三四分相似呢。不过人家那模样,简直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皮肤又白又嫩,紧致光滑,身姿笔挺,浑身透着股学问人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你能生出来的孩子,我们可都不信这事儿!”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附和:“就是就是,今天下午易处长刚到东跨院,消息就传开了,贾张氏瞧见了,赶紧跑来跟你老伴说私生子来了。” 三大妈也挤到前面,抢着说道:“昨天我也见着那个易处长了,虽说和易中海是有点像,但人家那浑身的气质、那出众的模样,我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他私生子。 那孩子长得那么精致好看,又满身文化气息,他妈妈肯定也是个顶漂亮、顶有涵养的人,肯定是富贵人家精心培养出来的,易中海和人家妈妈怎么可能有交集?” 易中海听着这些话,心中又气又急,大声说道:“我真没有私生子!我在老家逃难的时候,既没定亲,也没结婚。是我老伴在逃难路上救了我,我们这才一路相互扶持,来到京城,在这院子里安了家。这么多年,大家伙也都清楚我的为人,怎么能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呢!” 贾张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嘟囔着:“哎呀,我还以为是真的呐,,这样老易你就有儿子了,再也没人说你绝户了。” 秦淮茹也笑着说:“易叔,易婶你们别生我娘的气,她是好心办坏事,这下好了,误会解开了,大家以后还是好邻居。” 贾东旭接着说:“师傅,师娘你们也知道我娘平常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好不好。” 第32章 院内热闹2 易中海满脸涨红,情绪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大声为自己辩驳:“我在老家压根儿就没定过亲,更没成过亲!逃难路上,到保定府的时候,碰上小日本的飞机轰炸,家里人全都没了,我也受了重伤。 半路上一位老中医救了我,后来来京城的路上,碰到了我老伴,是我老伴一路悉心照料,陪着我来到京城。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私生子,你们怎么能随便传这些谣言?都不调查清楚,就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众人听了,纷纷露出愧疚的神色。这时,一位平日里和易中海交情不错的邻居站出来,满脸歉意地说道:“易师傅,真是对不住,是我们糊涂,没搞清楚状况就跟着瞎传。其实昨天我们瞧见那新来的副处长和你有几分相似时,心里就觉着不对劲,只是没敢吭声。” 另一位大妈也附和道:“就是就是,这事儿都怨贾张氏,易师傅平日里对她多好啊,还收她儿子做徒弟,她倒好,净干些败坏人家名声的事儿!” 正说着,贾张氏在一旁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地嘟囔:“我咋知道是误会嘛,再说了,大家不也都跟着说了,凭啥只说我一个!”这话一出口,周围的邻居们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 院子里最年长的刘大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严厉地说道:“贾张氏,你可别不知好歹!易师傅的为人,咱院子里谁不清楚?你平时爱占些小便宜,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了,可这次造谣生事,实在不应该!还不快给易师傅赔个不是!” 贾张氏被刘大爷这么一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走到易中海面前,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东旭师傅,对不住了,是我错了,不该乱传闲话。” 易中海看着贾张氏,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你认了错,这事儿就翻篇儿了。只是以后可别再这样了,邻里之间,还是要多些信任,少些猜忌。” 邻居们纷纷点头称是。这时,有个年轻小伙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误会解开就好,易师傅,今晚我家炖了肉,您和大妈一起来尝尝,就当是给您赔罪了!”众人也跟着热情相邀,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往日的融洽。 易中海听着院子里邻居们热情的话语,心中暖意涌动,这场无妄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他笑着回应道:“家里不去了,谢谢你们的好意,今天老伴已经把饭做好了。”易中海的老伴也在一旁和声说道:“多谢大伙啦,家里饭都备好了,下次一定上你们家做客。” 夜幕如墨,悄然笼罩了整个四合院,邻居们陆陆续续各自回家,脚步声、谈笑声逐渐消散在夜色里。易中海和老伴也回到屋内,经历这场闹剧,两人心中都满是感慨。老伴转身又走进厨房继续炒菜,炉灶上的饭菜还未做完,烟火升腾间弥漫着家的味道。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满脸风霜,神色凝重,心事重重。今天听到众人说起那个和自己有三四分相像的易处长,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快步走到柜子前,打开夹层,拿出一个黄花梨首饰盒。 这盒子做工精巧,雕工细腻,表面光滑润泽,显然是被主人时常抚摸珍视,少说也有一二十年的年头了。 他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摆放着数件珍贵首饰。最上层是金花生、银花生、金瓜子、银瓜子,还有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中间一层是两个大黄鱼,六个小黄鱼。还有几包银元,和两包大洋,下层是金银首饰各一套,做工精致大气,一看就是宫里流传下来的。 最下一层是一套翡翠的福禄寿首饰:福禄寿叮当镯、福禄寿平安无事牌、福禄寿如意簪 ,福禄寿玉扳指,件件莹润剔透,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易中海缓缓拿起那只叮当镯,轻轻一晃,镯身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他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容,可刹那间,笑容又被无尽的伤感取代,眼神变得迷离而悠远。 他的思绪飘回到多年前,那时他还年少。一个午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看到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身上,也洒在她的身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肌肤胜雪,气质空灵出尘,仿佛是从诗画中走来的仙子,一颦一笑都散发着迷人魅力。 一个人笑语嫣然,腕间的这只叮当镯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悦耳声响,清脆灵动,如同他们的相见时的那般纯粹美好。 可命运弄人,战火纷飞,逃难途中,一家六口人,就剩下自己了。 易中海摩挲着镯子,喃喃自语:“这么多年了,你们在天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模糊了他的视线。 这时,老伴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易中海这副模样,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问道:“怎么了,想起啥伤心事了。” 老伴走到他身边,轻轻坐下,目光落在那只叮当镯上,心中似乎明白了几分。她握住易中海的手,温柔说道:“过去的都过去了,不管以前经历啥,现在咱们不也好好的吗?” 他仿若未闻,径直坐下,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那翡翠福禄寿平安无事牌、玉扳指和叮当镯以及如意簪,万千思绪翻涌,内心复杂得如同打翻了调味瓶。 这些首饰的主人,连同这盒子里的物件,一下子勾起了他满满的回忆。除了这叮当镯、玉扳指和无事牌以及如意簪,其他的可都是盒子主人所赠。那时兵荒马乱,那人说:“人多逃难之路变数多,万一走散,有缘今生相聚,若是身无分文,必定寸步难行。还叮嘱,要是路上真出了什么事,就前往京城什么地方相聚。 可当时,易中海看着她生得漂亮,肌肤胜雪,白得近乎透明,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眼眸恰似藏着漫天星辰,笑起来时,弯弯的眼角像是能勾走他所有的魂儿。整个人都呆住了,对方说话时的神情模样,他虽看在眼里,后半句话却像一阵风,从耳边轻飘飘地吹过,没在心里留下一点痕迹。 如今,易中海满心懊悔,恨不得时光倒流。那时对方还特意问了句“听清楚了吗?”他想也没想就应下,可现在,就因为这句草率的回答,他心里头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恼怒得不行 。 第33章 易中海的最难忘的回忆 他攥紧了那叮当镯和平安无事牌,眼睛盯着那玉扳指和如玉簪,那触感熟悉又冰冷,好似还留着她的温度。仿佛那人还带着这套首饰坐在桃树下面得是凳子上,在那里看书。 在保定遭遇日军轰炸的那天,混乱与恐惧交织,尖利的警报声划破长空,紧接着便是小飞机呼啸而过,投下的炸弹在城中肆虐。爆炸声震耳欲聋,房屋瞬间崩塌,火光冲天。 轰炸过后,废墟一片,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他在断壁残垣间疯狂寻找,突然,一件沾着鲜血的碎衣服映入眼帘,而那翡翠福禄寿如玉簪沾着血,就静静躺在一旁。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心猛地一揪,恐惧与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可他怎么也不肯相信她就这样走了。记忆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噩梦般的场景,驴车上堆满了他们一家的行李,二哥、三哥分别坐在一旁,大哥抱着孩子,急切地呼喊着让他们两人快过去。 她听到后转身跑过去的时候,他伸手去拽她的手时候,就从她的手腕上拿下来一个这个叮当镯和玉扳指。他低头看镯子和扳指的一瞬间,再抬头的时候,变故突生,不知何处飞来的气浪,将驴车瞬间掀翻。他下意识地跑过去拽人,紧接着,一股炽热的气浪狠狠扑来,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待他再次醒来,世界已然天翻地覆,亲人不见踪影,再度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冰冷、潮湿的沟里,身体的剧痛和大脑的混沌让他一时分不清现实与噩梦。 原来是一位老大夫救的他,老大夫在他耳边大声说:小伙子,小伙子,你还能听到吗?”他缓一缓神,就回答:“能听到,谢谢你,救了我。” 那个老大夫听到后说:“你现在受了严重的内伤,最近不要出大力,也不要太伤心,要不然要落下病根。”说完要把他扶起来,就听到有人喊:“大夫,大夫,救命啊!救命啊!” 就听到那位老大夫说了一句,先别急,小伙子,你是被炸弹给炸伤了,等你缓缓神再起来,急的走了。 等老大夫走了后,他会感觉右半边胳膊底下有一个包裹。还没有等他试着摇摇晃晃站起身,嘈杂的哭声和焦急的呼喊声,像潮水般涌进他的耳朵。 他在怎么试着站起来,都不行。就在那阴暗潮湿的地方躺着,急的不行,不知道哥哥们和她还有孩子怎么样了,怎么不来找他呢? 在那里躺不知道有多少时间,耳边传来哭声、救命声、焦急大声呼喊嗓子沙哑,满处找人的声音。 等他跌跌撞撞地爬出沟,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立。原本熟悉的城镇,此刻宛如人间炼狱,残垣断壁间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废墟中到处是残缺不全的肢体和破碎的衣物,惨状令人目不忍视。 易中海紧紧闭上双眼,试图将这可怕的画面从脑海中驱赶出去,可那些景象却如鬼魅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手脚慌乱地朝着记忆中驴车的方向奔去,他面色惨白如纸,冷汗自额头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他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颊滑落。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闷的低吟,脚步踉跄,像是随时都会栽倒在地。 可即便如此,对家人的牵挂与担忧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双臂不受控制地剧烈摆动,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哥哥们的名字,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那喊声里裹挟着无尽的恐惧、焦急与渴望 。 声音因恐惧和绝望而变得沙哑。他疯狂地在废墟中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满心期许能看到家人熟悉的身影。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一点点将他的希望碾碎,他最先找到的,是二哥和三哥,他们的身体早已残缺不全,鲜血干涸在破碎的衣物上,触目惊心。 那辆曾经还算齐整的驴车,此刻已散成一堆破碎的木板,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车板上,干涸的血迹如诡异的暗红色蛛网,肆意蔓延,每一道血迹都似在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拉车的驴更是惨不忍睹,四肢被炸得粉碎,残肢断肉散落四周,脏器裸露在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与焦糊味,混合着死亡的腐臭。 原本堆放在驴车上的衣物,大部分已被他人匆忙捡走,只剩下几件破旧的衣衫,零零散散地挂在断裂的车辕上。这些衣物上,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像是被岁月凝固的苦难印记,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行 。 就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三人,他焦急地用那沙哑说不出话的声音喊着大哥、传宗。突然,听身边的人说:“有一家三口都没了,女的很漂亮,孩子又白又好看,可惜了。” 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却仍强撑着问:“是不是男的和他长得差不多,女的又白又漂亮,孩子还用被包裹着是吗?连着问了几遍。” 那人毫不犹豫的说:“是,是,一个大夫,指挥着我们几个抬过去埋的呢?埋在哪里了。”手指过去一个方向,易中海眼睛顺着方向,就看到了一个小土堆。 易中海瞬间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双眼却怎么都哭不出来,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个土堆,那画面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进他的心脏,痛得他几近窒息。 他浑身一软就瘫倒在地,怎么站都站不起来,慢慢的爬到二哥、三哥那里双手颤抖着抚摸家人冰冷的脸庞,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周围,幸存的人们也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哭声、喊声交织在一起,他们只能无奈地挖坑,将遇难者的遗体一一掩埋,试图让这些逝去的生命得到最后的安宁。 易中海麻木地把二哥和三哥一起埋在大哥那里,看着一大两小的小土堆,他面无表情浑身发抖,嗓子嘶哑痛的喊不出声音,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突然,他的手在泥土中摸到了一个熟悉的物件——平安无事牌。他颤抖着将它拾起,望着这曾经被寄予美好期望的牌子,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此刻,它就像一个无情的嘲讽,狠狠刺痛着他的心。 易中海紧紧攥着平安无事牌,站起身来,望着眼前这片惨状,心中满是迷茫与绝望。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瞬间夺走了他的全部,曾经温暖的家,还有惊艳了他半生的那个女人,如今只剩下他孤身一人。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他不知道。 易中海紧紧攥着那枚平安无事牌,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把这牌子嵌入掌心。他的双眼通红,满是血丝,望向远方,喃喃自语:“京城,那是你经常说过的地方,是你长大的地方 ,一直想去的地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说去京城,本来就去的地方,前方再难,我一定要去。” 他深知,现在一家六口人,就剩自己一个了。可这一路山高水远,可比起失去家人的痛,路途的艰难又算得了什么。易中海简单收拾行囊,带着她给的满满当当的首饰盒,那四件珍贵又满是伤痛回忆的首饰,放到首饰盒里去,踏上了前往京城路。 一路上,尘土飞扬,烈日高悬,晒得地面滚烫,他的双脚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却从未停下脚步。 易中海拖着病弱之躯,行走在漫漫进京路上,飞扬的尘土不断钻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咳嗽连连。那场轰炸的后遗症如影随形,炸弹震伤的内脏一直没能痊愈,每走一步,胸口都传来钝痛,体力也在逐渐耗尽。 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滴砸在他滚烫的身躯上。他蜷缩在路边一处破庙的角落,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她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愈发清晰。往昔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瞬间,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他烧得意识模糊,滚烫的脸颊紧贴着庙内潮湿的地面,心里却想着,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他就要去找她了,爹娘、哥哥们了。 不知过了多久,易中海在一阵刺鼻的草药味中悠悠转醒。干裂的嘴唇间,被喂进了一口苦涩的雨水,身旁一位头发凌乱不堪的女人,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女人也是逃难的,家里人都不在了,恰好路过,见他昏迷不醒,便将他救下。 在女人的悉心照料下,易中海的身体稍有好转,他心中进京的执念却从未消减。待能勉强起身,他便恳请女人与他同行,她答应陪他一起去京城。 就这样,两人相互扶持,一步一步朝着京城迈进。每一步,都带着易中海对她的思念与牵挂;每一步,都承载着他对往昔温暖的眷恋与追寻。 终于,京城巍峨的城墙出现在眼前,易中海望着城门,泪水夺眶而出,历经千难万险,他终于来到了这个承载着无数回忆与希望的地方 。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进城,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这座她心心念念,曾被多次提起过的京城,此刻它近在眼前,可她却不在身旁。 第34章 易中海最难忘的回忆2 易中海完全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双眼。那些记忆如同一帧帧电影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切换、流转。 他的思绪飘回了老家院子里的桃树下,春日暖阳倾洒,为整个院子镀上一层暖光。大哥抱着裹在红色抱被里、穿着绿色上衣的小男孩,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一边逗弄,一边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二哥和三哥在一旁上蹿下跳,一会儿扮鬼脸,一会儿做着滑稽的动作,逗得小男孩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易中海从桃树的正南方用刀,砍下一根粗树枝枝,坐在一旁,拿出随身携带的刻刀,全神贯注地雕刻起来。不一会儿,一个小巧玲珑不怎么精致的桃木剑便在他手中诞生,紧接着,他又精心雕琢出一个桃木剑。 此时,那个温柔似水、相貌精致、气质优雅的女人,正坐在他身旁,手指灵活地翻动着五彩绳,编织着一个同样精致的绿色平安无事牌,准备给这个备受宠爱的孩子。 待易中海完成雕刻,女人轻轻拿起桃木剑,端详片刻,而后抬眸,双眼笑意盈盈的,对易中海说道:“来,在桃木剑的把手上,刻上孩子的名字吧。” 易中海接过牌子,拿着刻刀,不知道怎么下刀,她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就顺手从他手中把刻刀和桃木剑,拿过去,那双白嫩光滑芊细手,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刻下“传宗”两个字。 她写完,轻轻搁下刻刀,抬起双眸,盈盈看向易中海。那一瞬间,易中海仿若被定住了一般,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她,乌黑的秀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被微风轻轻拂动,俏皮地在她白皙的额前舞动。 易中海的心猛地一颤,鬼使神差地,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替她将那几缕乱发别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发丝的刹那,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触电似的迅速缩回手,脸上瞬间泛起红晕,心里不好意思极了,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局促,轻轻抿嘴一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打破了这微妙又带着丝丝甜意的沉默。 她歪着头,轻声问道:“你在看什么呢?我的脸脏了吗?”这一问,让易中海更加手足无措,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挠挠头,用那带着几分憨态的模样,掩饰着内心如小鹿乱撞般的悸动 。 他连忙接过来刻刀和桃木剑,接着继续雕刻,他刻得极为认真,额头微微沁出细汗。刻完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向女人:“也不知道刻得好不好。” 女人笑着摇了摇头,接过牌子,仔细欣赏着:“字写的好,刻得也好,多好看,宝宝以后肯定会喜欢。” 易中海好奇地问:“你写的这是什么字体?怎么那么漂亮?” 女人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这是簪花小楷,适合女孩子写,写起来婉转秀丽 。”易中海斜着头,一脸钦佩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爱慕。 最后,女人用五彩绳精心编了一个挂绳,将桃木剑小心翼翼地准备用针缝在抱被上,想了想,看了看,感觉不怎么合适。 他看见了,就在针线筐里面,拿出来一个钩针,拿着钳子夹着,点着蜡烛烧了一会,直接夹就做成了一个别针,从她手上拿过来的桃木剑,用手中的别针先别在五彩绳上,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挂在了小男孩的抱被上。 她看到后夸赞道:“你还真有钳工天赋啊!有机会找老师,拜师跟着人家好好学,以后出师了,到哪里都不愁了,还受人尊敬,我看好你哟。” 大哥抬起头对二哥二哥以及都说:“好,咱们兄弟四人,都得拜师学艺才行,出死力气找活干,肯定不行,年轻还行,老了没力气了,啥也干不了,有了手艺咱们到那都不怕。” 她说完就低下头用手,轻轻捏了捏小男孩肉嘟嘟的脸蛋,抬起头来对我们三人说:“对,咱们得去京城,大城市里发展好,活也多,有名的大师傅也多,以后孩子上学或者去学堂也方便。” 我对着她说:“对树挪死,人挪活。说完就话,就低下头说:“看看你小叔对你多好呀,是不是宝宝?” 小男孩似懂非懂,挥舞着小肉手,咿咿呀呀地回应着,全家人都围着他,笑得合不拢嘴。那温馨的场景,仿佛时间都为之停驻,成为易中海记忆深处最珍贵的宝藏 。可如今,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再次回想起这一幕,易中海的心中只剩无尽的怅惘与思念 。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到京城后,你们都去找个活学技术,只有有技术,才能一辈子不缺衣食,受人尊敬,成为高级工才能真正被人瞧得起 。有技术的人哪怕没学问也不怕,有手艺,走到哪儿都能挺直腰杆。” 那时的他们,对未来充满憧憬,她眼中闪烁的光芒,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对他的期许。 如今,孤身一人站在这繁华的京城,身边却没了她的陪伴,易中海满心都是落寞。周围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可他却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荒芜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京城站稳脚跟,学一门过硬的技术,成为她口中受人尊敬的人,不为别的,就为了不辜负她的一番叮嘱,不辜负他们曾经一起畅想过的未来。 哪怕前路荆棘丛生,他也会带着这份信念,坚定地走下去,因为这是他与她之间,未完成的约定 。 易中海的晚上回到院子的时候,脚步顿住,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被隔绝,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几句闲谈紧紧揪住。 他们口中提及的那个男孩,长相竟与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记忆里的那个小小身影有几分像他们易家的人,但是,像他妈妈的地方多。他们说:“这位副处长,长得如玉般的面容,周身散发着世家公子独有的矜贵气质。” 刹那间,往昔的画面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那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疼爱的小男孩,曾在桃花树下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模样清晰浮现。 他不禁在心底默默思忖,要是那孩子还在,定是出落得更加英俊潇洒,比旁人描述的还要夺目。毕竟孩子的母亲那般优雅动人,肤白貌美,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气质,眉眼含情,恰似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明媚又娇艳。 遗传了母亲姣好容貌和气质的他,又怎会逊色?想到此处,易中海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他与那母子二人的生活,如今看来是如此遥不可及,自己和他们本不该有交集,这份清醒让他满心失落 可他心里明白,眼前人们谈论的这个男孩,决然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一个。回想起那场惨绝人寰的灾难,当时众人都说已将他们妥善安葬,他虽未亲眼看见他们三人,但在那冰冷的坟头,他捡到了那块承载着无数期许与祝福的翡翠平安无事牌。 此刻,攥着牌子的手微微颤抖,他满心愤懑,这曾被视作守护符的平安无事牌,为何没能庇佑她和孩子以及亲人的的平安?它静静躺在掌心,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命运的无常。 易中海的目光变得空洞而茫然,望着远方,思绪飘远。他开始思索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失去亲人的痛苦如影随形,可生活还得继续。 易中海心里明白,过去的已然过去,可那些回忆却如影随形。初到京城的日子,满是艰辛,和他在逃难路上,救他的那个女人,一路悉心照料。到了京城以后,她一直跟着他,他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他来到京城,才知道京城那么大,他有空的时候就去街边,盲目地想去找,她说的地方。但是,他当时没听清楚,具体地址,也一直没有一点发现。 他后来就去找了一位师傅,跟着学艺,学艺的日子苦不堪言,没少遭罪受累,全靠她忙前忙后,一心一意的伺候着她,关怀备至。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这么搭伙过起了,不冷不热的日子。他的心给不了她,她知道,也知道心里一直有一个人,但她不在乎。 岁月匆匆,他们膝下一直无子,他一点也不着急。其实,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战争留下的孤儿、逃难而来的孩子随处可见,若易中海想领养,本不是难事。 但他从始至终从未有过,收养孩子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深处,始终留着一个位置,那里装着一个白白乎乎的小人。他怎会让领养的孩子,去占据那份独属于她生的孩子的位置呢。 他现在深知,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也许,在这茫茫人海里,还藏着与过去那些温暖回忆相关的线索,他决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继续探寻下去,为自己,也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 第35章 易中海老伴 易中海呆坐在95号院四合院中中院东厢房里,往昔的回忆犹如汹涌潮水,将他彻底吞没,痛苦之感令他几乎窒息。 他用一只手紧握着那翡翠的平安无事牌,另一只手拿着叮当镯首,眼睛看着那如意簪,沉默良久,机械地晃了晃手中的叮当镯,传来清脆、悦耳的叮当声。而他的嗓子发出一阵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沙哑的声音,眼神空洞而迷茫。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将首饰轻轻放进首饰盒最下层,锁好后,把钥匙还在脖子上,又默默把盒子塞进柜子的夹层里。随后,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躺到床上,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屋顶上的木板,空洞的眼神中满是挥之不去的哀愁,久久无法回神。 老伴就坐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屋内安静得可怕,与院子外面大人小孩谈天说笑、吃饭嬉闹的热闹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寂静到仿佛掉落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易中海的老伴对他这样的状态已经习以为常,逢年过节时,易中海时不时就会陷入这种莫名的低落情绪中。 二十余载时光悠悠而过,她对易中海的那份爱意,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肆意疯长,成了他生活的主心骨。 在这漫长岁月里,他事事都听易中海的指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不经意的话语,她都会当作最重要的指令,全力以赴去完成。她心里明白,只有这般全心全意的付出,才能真切感受到自己在易中海心中是有分量的,是重要的。 然而,她的内心深处,始终藏着一抹酸涩。易中海的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尽管她从未得知那个女人的名字,易中海也从未向她提起。 每至逢年过节,阖家欢乐之时,或是春暖花开、桃花绚烂之际,她总能捕捉到易中海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思念与温柔或者拿出那几件首饰,在哪里睹物思人。那是独属于易中海和他心中那个人的情绪,从不理她,这让她心里满是嫉妒。 她无数次在心底暗暗较劲,可又无奈地明白,自己作为活人,却怎么也争不过一个活在易中海回忆里的故人。 但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想过放弃。这份爱,早已深入骨髓,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她守着这份酸涩又炽热的爱意,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默默坚持,期待着有一天,自己能真正走进易中海的心里,成为那个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 。 曾有一回,易中海又陷入了那种低沉压抑的情绪之中。她心疼极了,在一旁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她一直都知道,易中海的心里藏着一个女人,虽然她觉得那个人,早已不在人世,但她有时还是忍不住想: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逝去的人吗? 出于关心与在乎,她鼓足勇气走上前去,想要安慰易中海。可没想到,慌乱之中,她不小心碰到了易中海视若珍宝的首饰盒,里面的首饰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这一下,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易中海的情绪瞬间爆发。 只见他双眼圆睁,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愤怒,整个人仿佛被怒火吞噬,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他冲着老伴大声怒吼,一边吼还一边做出驱赶的动作,甚至失去理智地动起手来,嘴里叫嚷着要把老伴撵出家门,还决绝道两个人日子不过了,要分开。 说起这老她与易中海的缘分,那还得追溯到很久以前。她第一次遇见易中海,她在破庙里躲雨,看到易中海躺在那里性命攸关之时,是她冒雨采了一些草药,救了易中海。 但是,若不是因为她救了易中海,她根本无法留在易中海身边。想当初,若没有易中海的一个男人陪着,她大概率早就死在来京城的路上了。一个身无分文、毫无依靠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独自长途跋涉来到京城呢? 是易中海,带着她一路奔赴京城。抵达京城后,易中海萌生出与她分开的念头。也说了出来,可她身无分文,又早已在一路相伴中,将整颗心都交给了易中海,一门心思只想和他过日子,便厚着脸皮紧紧相随,易中海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她清楚自己模样实在拿不出手,脸色发黄,身形骨瘦如柴,头发也凌乱不堪,和仪表堂堂的易中海站在一起,简直是天壤之别,怎么看都配不上他。然而,她曾对易中海有救命之恩,易中海念着这份恩情,又见她实在可怜,终究还是心软将她留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时常出双入对。周围不明就里的人,渐渐都以为他们是夫妻。一来二去,两人半推半就,真就像寻常两口子那般,过起了日子,开启了属于他们充满烟火气的平凡生活,磕磕绊绊中,倒也有了家的温度 。 那时的她,她常常觉得,自己能为易中海做的实在太少。每天也就是帮着照料他的生活起居,给他洗洗衣服,在生活琐事上伺候着 ,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自己为他多费些心思、出一份力。 后来易中海找了师傅学手艺。那些日子,易中海虽然忙碌,但从未在吃穿用度上亏待过她。 久而久之,她对易中海的感情,早已从最初的感激喜欢之情,变成了深深的依赖与爱慕,爱到无法自拔。毕竟,易中海本就一米八,身姿挺拔,头脑聪慧,满肚子学问,说话做事条理清楚。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能成为轧钢厂技术骨干。 不然,以易中海的情况,年少聪明多金,定能找到比她好百倍的女人。当初他师傅就想把女儿嫁给他,都是因为她,他没娶。师傅对他就没有那么好了。 那段时间他学艺有多难,她知道一清二楚,她也知道他心里有人,有多在乎那个人。但是她不管,反正和她过日子的人是她,生同床共枕,死同穴而眠。她喜欢他不舍得离开他,时间越久她对易中海越了解,易中海让她更是让她彻底倾心。 两人一直没有孩子,抓药吃了不少,还没有。她心里很愧疚,认为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都是她的错,要是有个孩子,她和易中海是不是就能热热乎乎的过日子了。有孩子了,他也不能一直想着那个人。听别人讲收养一个孩子,就能带来好孕。 回家和易中海说了,可是易中海不答应,她在喜欢孩子,从那以后再也没提。她很喜欢易中海,也很喜欢照顾他,还喜欢听易中海的话。易中海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她有价值,能帮上他的忙。 她和易中海一起生活,日子平淡又真实。有时,两人像寻常夫妻那般,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的,家里满是温馨。 可有时,她又觉得彼此的心隔得很远,那种难以言说的距离感,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她一直因为没能给易中海生孩子而满心愧疚,觉得自己无法为易家延续香火,是个罪人。 毕竟,在她的观念里,传宗接代是婚姻里极为重要的事。但易中海却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总是温柔地安慰她:“别多想,我是为你的身体考虑,有没有孩子都一样,只要我们俩好好的就行。” 他和易中海说过这事,半个月后的一天,有人找到她,问她要不要孩子,说孩子的爹妈都不在了。 她心里一阵激动,满以为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礼物,兴高采烈地跑回家,跟易中海说:“有人要给咱家送孩子,咱们要不要?” 没想到,易中海听后却生气了,皱着眉头说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咱们有孩子就有,没有就两个人过,这样挺好的,别再提这事儿了。”她看着易中海严肃的神情,满心的欢喜瞬间凉了半截,委屈与不解在心头蔓延,可又不敢再多说什么 。 只要她不动那个首饰盒,不动那些首饰,不再提领养孩子的事,易中海就从不凶她,易中海从不嫌弃她不会生养。 所以,每到这时,她都会默默地陪伴在旁,心里想着只要熬过今晚,等明天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与此同时,易传宗正躺在招待所的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两天在京城的经历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来京城都两天了,他却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看原主生前在后海购置的那座两进院子。不仅如此,母亲在故宫东侧留下的二进四合院,还有爷爷在王府井遗留下来的三进四合院,他也都尚未踏足。 第36章 晚上去四合院寻宝 夜幕如墨,缓缓晕染开来,易传宗站在窗前,望着逐渐暗下去的天色,心中打定了主意,今晚一定要去那三个院子好好转转。那些院子承载着往昔的回忆与故事,每一处角落都藏着时光的痕迹。 他手脚麻利地将之前收拾好,晚上,用手电筒、蜡烛和火机。 收拾停当,易传宗的思绪飘向了未来的规划。他盘算着,明天上班的时候,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跟林叔好好说一说,把三个的院子全都免费供给组织,共使用二十五年。 他心里清楚,自己住东跨院已然足够,即便日后结婚生子,二楼的空间也能满足一家人的居住需求。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浪潮下,尤其是即将到来的年代,实在是不适合有过多的空置房产。 等这个特殊年代时期过去的到时候,正好25年的捐献时期也到了,正好可以收回来。 公房一直由政府或单位出租管理;私房则在社会主义改造过程中,逐渐由政府房管部门统一代为经营出租,纳入国家经租体系。公私合营,公房私房都将转变为公房并统一出租,他更要未雨绸缪。 他深知自己从政人员的身份,钱财于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光是明面上的财产。只要他不黄赌毒,他就花不完,所以,他在财产上他并不缺。 但是他很清醒,沾上黄赌毒后,他的事业、家庭都会毁了,再说:“女人对他来说,没有事业和家庭重要,未来有很多政府高层人员,因为好色,进行贪污,锒铛入狱,家庭破裂。这个是血一般的事实,所以,好色是一时冲动,后面一直为这件事擦屁股。从没有哪个女人心甘情愿,不图回报的当别人小三、小四,你以为你掌握女人,女人的心计可很厉害的。” 所以,在这复杂的局势里,谨言慎行才是安身立命之道,绝不能因为房产这类事情落下把柄,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想到这儿,易传宗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外套,准备出门前往那三个院子的方向走去。 当他踏入夜色之中,街巷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悠长。一路上,偶尔有行人匆匆而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易传宗站在一处幽深的胡同口,眼前是一座透着古朴气息的二进四合院。这座院子是他的原主在1949年,趁着战乱局势,花了800银元购置的新宅。原主当年想必也是怀揣着对新生活的憧憬,才毅然做下这个决定,可惜后来爷爷牺牲后,原主逃避现实当兵远行,再没机会好好享受这院子的宁静。 易传宗拿出钥匙打开铜锁后,双手轻轻推开院门,“吱呀”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走进院子,入目一片荒芜,角落里的杂草肆意生长,几乎要没过脚踝,可见这一两年确实无人打理。院子如今却干枯颓败,地上满是枯黄的落叶,在晚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 屋内陈设简单,却藏着价值不菲的物件,黄花梨、檀木、金丝楠木制成的名贵家具,整齐地排列着,原主走之前用雨布仔细遮盖,像是封存了一段旧时光。 易传宗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家具一件件收进空间,动作熟练又敏捷。 收完之后,他又在屋内踱步,仔细地将摆放家具的位置清扫干净,用尘土和杂物巧妙掩盖,让整个屋子看起来空荡荡的,就好像从来没有摆放过任何家具一样。 做完这一切,易传宗站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和手中手电筒那微弱的光亮,最后打量了一眼这座院子。他心里清楚,等下次再来的时候,这里又会是另一番模样。 他转身,锁好院门,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大南池子大街走去,那里有原主母亲留下的四合院,距离此处并不远。 一路上,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悠长。偶尔有行人匆匆而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易传宗的思绪早已飘向那座未知的四合院,他好奇那里会藏着怎样的故事和秘密。原主母亲留下的院子,会和这座院子一样荒芜,还是另有一番景象? 不多时,易传宗来到了大南池子大街的四合院前。这座院子的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和铜锁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他拿着钥匙把门打开,伸手推开院门,一阵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布局和刚才那座院子截然不同,房屋错落有致,中间是一个不大的天井,角落里摆放着几口大水缸,缸里的荷叶早已枯萎,只剩下干枯的茎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院子里杂草丛生,砖缝里的枯草杆有的都有多半人那么高了。 易传宗走进正房,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屋内的家具虽然样式陈旧,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容和蔼,眼神中透着对生活的热爱;还有几龙伫立在照片墙前,目光被一幅幅画面紧紧锁住。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男人与女人亲昵依偎的合照,洋溢着甜蜜爱意,还有温馨的三人全家福,幸福满溢。其中一张,男人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的女婴,女婴被轻柔包裹,只露出红扑扑的小脸,紧闭着眼,睡得正酣。 后续的照片,像是一场时光的快进。女婴迅速长成了粉嘟嘟的小女孩,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玩具,脸上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三四岁时,她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欢快奔跑,小辫子随着步伐上下飞舞。七八岁的照片里,她端坐在古筝前,神情专注,稚嫩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 十岁那年,院子里的荷花缸中荷花开得正艳,她手持绣着小猫的团扇,肉嘟嘟的模样可爱至极,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再往后,是十一二岁的她,站在窗边,手捧书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静谧美好的轮廓。 十二三岁的照片里,她坐在窗边,阳光轻柔的洒落在她的身上,专注于手中针线的模样。 十四五的照片有几张不一样姿势拍的照片,她精心打扮,手脖上戴着精致镯子,手指上戴着玉扳指和其他戒指,脖子上挂着温润玉佩,头发盘起半个公主头,插着一个玉簪,笑容温润如玉,尽显少女的温婉灵动。 这最后几张照片,定格了她最美的模样可此后,墙上便再无她的踪迹。 易传宗心中明白,这是原主母亲从小到大的照片,空间里有她的画像,和照片,他认识,想必到这个时候她就出京了,自此再未归来,甚至在回京的路上,生命就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眼中满是怅惘,心中不禁涌起对原主母亲跌宕命运的感慨,也愈发好奇在那些没有照片记录的岁月里,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易传宗踏入空间的卧室里,一眼就瞧见了母亲留下来的纸信,信上详细标注了地窖的位置,一处在主卧房间,另一处在后院。但是在主卧房间的地方,用毛笔点了一个点。 他快步向后院走去,地窖的机关在,在,后院银杏树下,石桌、石凳的那个位置,他打开机关,地窖门缓缓打开,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熏得他下意识用手扇了扇鼻子。 他赶忙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口罩戴上,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地窖里,以往储存的粮食早已发霉变质,一片狼藉,他粗略查看一番,确定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后,便转身回到了主卧。 在主卧的墙角,有有一块不太凸起的地方。易传宗按照信中的提示,轻轻摁下那个地方,只听“嘎吱”一声,地砖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他没有贸然下去,而是先拿起手电筒,往洞里照去,可眼前只有无尽的漆黑。 他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张纸,点燃后扔了下去,等了片刻,待洞里的异味稍微散去一些,他才开始观察周围。借着微弱的光线,他发现这里藏着不少成套的家具。 和后海那个院子里的一样名贵,比后海家具精致。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动作娴熟地将这些家具一件件收进空间,之后又仔细地将现场恢复原样,不留下丝毫痕迹。 处理完密室的家具,易传宗来到后院。院子里有一口井,在夜晚的笼罩下,井水波光粼粼,深不见底,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易传宗凑近井口,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潮湿水汽,他确定这不是一口枯井。 随后,他再次回到卧室内,进入那个摆满箱子的密室。密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他借着微弱的烛光,箱子和家具都让他收进空间里了。 他看到周围全是石墙,我拿着蜡烛,挨个一面石墙一面石墙上看,突然他发现有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和石墙一个颜色的凸起,他轻轻一按,石墙缓缓打开,他手里的烛光有风吹动,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那是空气流动的声音,这让他不禁心生警惕。 密室的高度对于一米八多的他来说略显局促,一开始他只能弓着腰前行,随着不断深入,空间逐渐变得开阔,他终于可以挺直腰板。整个密室都是用石头砌成,坚固而阴冷。 当走到密室尽头时,那里有石床、石桌、石凳以及两个黑色的大箱子,六个个黄花梨木的箱子,十个大的樟木箱子,还有一套小女孩用的金丝楠木的家具。 他统统收到空间里面,他都统统不打开,等回去以后再说。易传宗惊讶地发现,眼前出现的竟然是后院水井的底部。原来,水井一半位置有一个空洞,与密室相连,这也正是井水很深一直不枯竭的原因。 他略作思考,决定从空间里拿砖把这个空洞堵上,只留下一个极小的缝隙,既能保证水井正常的水汽循环,又能隐藏密室的秘密。 堵好洞口后,他开始仔细打扫密室,凭借曾经当侦察兵练就的细致和耐心,将密室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他没有拿走屋子里面的家具和墙上挂着的画和主要的相片,只是将密室里面的物品收进空间,反复检查地面,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痕迹后,才慢慢合上地砖,恢复了房间原本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易传宗再次环顾院子,发现这里愈发显得荒芜破败。门窗多处破损,有的窗户甚至已经快风化殆尽,墙皮脱落,墙瓦也掉落了不少。 但他心里清楚,这座房子在建造时用的都是好砖好木料,不然历经二十多年无人居住,早就坍塌了。 第37章 晚上去四合院寻宝2 易传宗从南池子二进四合院出来,月色如水,倾洒在他肩头,却暖不了他满心的复杂情绪。他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朝着王府井爷爷留下的院子走去。 后海的院子是刚翻盖没多久时购置的,即便一两年无人居住,虽生了些杂草,但房屋状况还算良好。 可母亲留下的南池子大街这个两进四合院,二十来年的时光像是一场无情的侵蚀。里面诸多物件已然风化,屋内那些临走前换上的普通家具,也在岁月里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他甚至都没收拾,连照片都未拿走,刻意维持着原状,就怕留下有人来过的痕迹。院子里杂草疯长,干枯的秸秆和成人一般高,在月色下影影绰绰,满是衰败的景象。 走着走着,易传宗心中不禁想起爷爷那位于王府井的三进四合院。同样也是二十来年无人居住了,爷爷上次回京城时曾带着他去过一次。 那时,爷爷特意抹上一种特殊的中药,说是能防止有人占据。后来,他也学着爷爷的做法,给母亲和自己在后海的院子抹上了中药,效果还真不错,就算有人误打误撞住进去,没多久也会匆匆搬走,那院子就像鬼屋一般,让人望而却步。 没多会儿,他便来到了爷爷留下的四合院前。大门紧闭,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从大门右侧的石狮子的口中的一个位置,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铜锁,双手轻轻推开,“吱呀”一声,那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院内,荒草肆意蔓延,石板路被遮去大半,角落里,一棵银杏树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鞋底与杂草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走进正房,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他摸索着找到手电筒,可按下后,灯却毫无反应,想来是电池没电了。借着火机微弱的光亮,点着蜡烛,他看到屋内家具蒙着厚厚的灰尘,墙上挂着的字画,纸张也已泛黄、脆裂。突然,一阵风从破窗吹入,吹得窗帘簌簌作响,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几年与爷爷一同身处这个院子的场景。那时,爷爷满面风霜,神色哀伤,在院子里静坐了许久。 他本想稍微清理一下院子里肆意疯长的杂草,爷爷却制止了他,只说这样就很好。原来,这院子里早已成了诸多动物的栖息之所,野猫在此安家落户,使得整个院子更添几分阴森,活脱脱像一座鬼屋。 这座三进的院子占地面积广阔,在附近是出了名的邪乎。历经了侵略者的践踏,又被民党占据,然而无论是谁,都没能在这里安稳住上几天,便匆匆逃离。附近的邻居们都知晓这院子的诡异,从不敢靠近,甚至连路过都避之不及。 易传宗来到爷爷提及的前院书房位置,那里有一处密室。他又走向后院花园的假山,假山之下同样藏着秘密空间,还有后院的后罩房处,也隐匿着一间密室。爷爷生前早已将值钱的物件和珍贵家具都转移到了这些密室之中。 爷爷曾反复告诫他,“狡兔三窟”,切不可将所有财产集中一处,一旦这个地方失守,便会一无所有,所以必须多做准备,哪怕有四窟、五窟、六窟都不为过。甚至爷爷的阴宅、坟地那里,也藏有财物。如今,易传宗想着将这三个四合院里的财宝全部收齐,毕竟他打算将院子出租给政府。 除了爷爷留下的10万美金和10万人民币,这两处院落还有大领导、二领导的签字批示,明确表明不得捐献,要留给他日后的孩子。大领导、二领导及其夫人们都清楚此事,并且没有异议。 如此一来,这几处房产便不会成为他往后几十年的负累,但他仍需未雨绸缪,时刻谨言慎行。房产虽不能捐献,免费出租提供使用倒也可行。 易传宗一边暗自思索,一边从前院往后院前行,同时修炼着练体诀和昆仑剑。别看他身高一米八多,身形却极为轻盈,在院子中穿梭几乎未留下多少痕迹。 没一会儿,他便来到了后罩房,顺利找到爷爷所说的位置。打开地窖,眼前满满当当的大小箱子映入眼帘,他看都未多看一眼,直接将其收入空间之中。 收完后院的财物,易传宗马不停蹄地来到中院。月色下,中院花园的假山影影绰绰,宛如蛰伏的巨兽。他轻车熟路地找到机关,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嘎吱”声,假山内部缓缓开启,一股陈旧却又夹杂着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数不清的名贵家具,雕花的檀木桌椅、古朴的楠木书架,每一件都散发着岁月沉淀的光泽。角落里,整齐排列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还有精致的玉盒,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易传宗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快速舞动,将这些物品一一收入空间,动作娴熟而迅速,不过片刻,便将假山内的东西收拾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他又朝着前院书房走去。脚下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四周静谧无声,唯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前院书房看似普通,却藏着家族更深的秘密,不知道那里又会有怎样的惊喜等着他 。 易传宗快步来到前院书房所在之处,往昔与爷爷一同前来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再熟悉不过,按照爷爷生前留下的指示,径直走向那棵古老的银杏树。这棵银杏树粗壮挺拔,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他深知,书房密室的机关并不在屋内的任何角落,而是藏在这棵银杏树的树根处。这机关设计得极为精妙,哪怕有人将整座房子夷为平地,也决然无法找到密室的入口。易传宗蹲下身子,在树根处熟练地摸索着,很快便找到了那隐藏的机关。等到他来到书房后,书房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一米五六长宽的大黑洞。 黑洞之中,满满当当的全是物件,层层叠叠,毫无空隙,似乎承载着家族数代人的珍藏。易传宗的目光扫过这些物品,没有丝毫的犹豫,心神一动,空间之力涌动,开始将这些物品一件件收入其中。 那博物架上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金银器具、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古籍书画、大小不一的箱子,都在他的操控下,迅速消失在黑洞之中。 收完之后,他又依照之前的做法,密室关上,从后院开始,一路向前,仔仔细细地将整个院子重新检查、整理了一遍。每一个房间、每一处角落,他都不放过,确保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院子恢复到他来时的模样。 站在前院院子中央,易传宗望着眼前这座看似普通却又藏着无数秘密的四合院,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财物,是家族兴衰的见证,也是沉甸甸的责任。他不禁回想起爷爷生前的谆谆教诲。 他深知,在这风云变幻的时代,拥有这些财富,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未来的路还很长,他必须谨言慎行,合理运用这些资源,才能不辜负爷爷的期望。 想到这里,易传宗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无数回忆的院子,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地走出了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洒在身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决然。他知道,明天他要与林叔洽谈房屋免费使用25年的事宜, 第38章 刺激与宝物 易传宗在漆黑的夜幕中匆匆前行,脚步急切却沉稳,不多时便抵达了招待所。 招待所门口冷冷清清,招待人员不见踪影,估计是打水去了,周遭一片寂静。 他径直走进房间,刚一踏入,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周身的疲惫感也如潮水般褪去。 易传宗深知,虽有神奇空间傍身,但行事仍需符合常理,不能引人怀疑。于是,他先在房间里简单洗漱。他提着暖壶,打来一些热水,又在卫生间接了一盆凉水,二者混合,水温刚刚好。 简单擦拭后,他才进入空间,进行了一番更为细致彻底的清洁。从空间出来时,他已焕然一新,神清气爽。 随后,他躺在床上,思绪飘向了那三处承载着无数宝藏的院子。那三个院子里收来的东西,都满满当当地储存在仓库之中。 这仓库堪称神奇,仿佛一个无尽的收纳之所,无论放入多少物件,都不会显得拥挤,好似一个能吞噬万物却永远填不满的神秘黑洞。 易传宗首先把从三处四合院收到的家具和大箱子,放在仓库区域,又把精神力放在各类物品间游移,确认一切安然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 踏入仓库,映入眼帘的是后海那个房子里面的,名贵木材打造的雕花家具,上面雕琢着寓意吉祥的福禄寿图案。 这些家具虽价值不菲,但易传宗已然看过多次,新鲜感渐失,来来回回也就那几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运用精神力,仔细地将每一件家具都“清扫”了一遍,精神力所及之处,灰尘与杂质纷纷消散,家具表面重新焕发出古朴而典雅的光泽。 离开这个区域,易传宗来到从南池子大街母亲留下的四合院。密室里的有大小三四十个大箱子格外引人注目,里面装的家具与后海的虽有些相似,却也别具特色。 尤其是挨着井壁的石室中,摆放着一套金色楠木打造的家具,雕刻风格清新优雅,显然是为少女精心设计的。易传宗知道,原主的母亲生前备受宠爱,这些家具便是那段美好时光的见证。 他走向石室中那几个黑色铁木箱子,箱子密封得极好,没有一丝缝隙,显然是原主母亲用心保护的结果。易传宗轻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齐地叠放着各种贡缎、绸缎,以及名贵的蚕丝织物,每一匹布料都色泽鲜艳、质地柔软,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此外,还有许多精美的苏绣、 瓯绣、粤绣、蜀绣、汴绣等制品,床幔、屏风、挂屏、手帕、团扇……物件上的图案栩栩如生,针法细腻入微,彰显着高超的工艺水准。 除了这些,箱子里还有不少翡翠原石。原主母亲对玉石情有独钟,收集了许多尚未雕琢成首饰的原石。 易传宗拿起一块原石,在手中轻轻掂量,感受着它沉甸甸的质感。昏暗的光线下,原石表面隐隐闪烁着神秘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未知的故事。他心想,这些原石若是切开,说不定能开出价值连城的翡翠。 还有十几个箱,金银元宝,闪闪发光。 几个箱子里各种各样的大金鱼、小金鱼,金银瓜子、金银花生等。金鱼造型的金器憨态可掬,金银瓜子和花生,静静躺在那里,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颗颗小巧玲珑,圆润精致,金银瓜生,泛着温润的金光,金银瓜子则散发着柔和的银辉,虽小巧却难掩其贵气,令人忍不住想要细细把玩一番。 两箱子银元整齐地码放在一旁,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易传宗缓缓掀开几个箱盖,映入眼帘的是成套的和田玉、翡翠与玛瑙餐具,还有水壶、水杯和托盘。温润的玉色、翠绿的翡翠、斑斓的玛瑙,相互映衬,色彩绚丽夺目。一旁的紫砂壶,造型各异,有的古朴典雅,有的精巧别致,每一处细节都雕琢得一丝不苟。 四个箱子满满当当,全是这般精致优雅的物件。 易传宗接着打开了母亲留下的最后两个箱子,刹那间,璀璨光芒夺目,晃得他微微眯起双眼。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各式各样的翡翠制品,翠色欲滴,水头十足,或雕琢成精巧的挂件,或镶嵌在华贵的摆件之上,莹润的光泽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在翡翠旁,成套的金银首饰整齐摆放,工艺精湛,花纹繁复,尽显奢华。与之相邻的是璀璨夺目的宝石首饰,蓝宝石深邃幽蓝,宛如夜空星辰;绿宝石生机盎然,恰似春日新叶。其中几套镶嵌着钻石的首饰尤为耀眼,切割完美的钻石在黯淡的仓库中熠熠生辉,折射出五彩光芒。 易传宗注意到,这些首饰皆是少男少女的款式,崭新锃亮,毫无佩戴过的痕迹,他猜想,这或许是母亲的亲人饱含爱意打造,本想着母亲长大以后用的,却因种种缘由,母亲还没来得及佩戴…… 还有成套的玉首饰,如意簪造型各异,每一支都凝聚着工匠的心血。 簪身线条流畅,有的雕刻着花鸟鱼虫,栩栩如生;有的则以吉祥云纹装点,古朴典雅。易传宗不禁瞠目结舌,他从未见过如此繁多且精美的首饰,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任何场合艳压群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让人惊叹于家族曾经的辉煌与底蕴。 易传宗小心翼翼地将箱盖盖上,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谨慎,生怕损坏了这些珍贵的物件。他将箱子重新安置在仓库的隐秘角落。 易传宗把母亲留下的那些物件大致翻看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安置在了仓库的一角。他心里满是执拗,母亲留给他的东西,承载着独一无二的爱,他不愿这些珍贵的念想与其他混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那份深沉的母爱才能被妥帖珍藏,不被丝毫打扰。 在他心中,这些专属的馈赠,是母亲留给他最温暖的港湾,他容不得一丝亵渎,这般护短的心思,旁人看来或许有些霸道,可于他而言,却是最深情的坚守。 处理完母亲的遗物,易传宗的目光落在了爷爷留下的四五十箱子物件上。 打开其中几个箱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几个玉盒,他没有揭开盒盖,他记得爷爷曾郑重叮嘱,这些名贵的药材,尤其娇贵,一旦打开玉盒,药效便容易消散,必须妥善保存。 除了草药,箱子里还有做好的药丸,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 再看其他箱子,金银珠宝琳琅满目,大黄鱼、小黄鱼在昏暗的仓库里依旧泛着冷冽的光,彰显着家族曾经的辉煌。 名贵的布料层层叠放,纹理细腻,色泽温润,每一匹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过往。 而那些绣品,更是让易传宗移不开眼。苏绣的细腻针法下,花鸟鱼虫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翔、游弋嬉戏;湘绣的狮虎威风凛凛,毛发根根分明,尽显王者霸气;蜀绣的熊猫憨态可掬,依偎在芙蓉花旁,满是灵动与俏皮。 再瞧那些家具,皆是用名贵木料打造,散发着古朴而醇厚的气息。造型多为明清时期的经典款式,线条流畅,简约中透着大气。雕花精致繁复,以福禄寿为主题,寓意吉祥。 易传宗轻轻摩挲着这些家具,指尖触碰到雕花的纹理。 易传宗站在仓库里,眼神在那两个角落的箱笼和家具,承载着厚重回忆与珍贵过往的物件上一一扫过。 爷爷留给他的,是岁月沉淀下的关爱,这份爱和母亲留下的一样,纯粹而独特。 他将母亲和爷爷的遗物郑重地安置在仓库的对应的角落,每一处摆放都精心设计,还细致地做好标记,在心里默默发誓,绝不会随意挥霍、败坏这些凝聚着家族传承的宝贝。 从空间出来后,易传宗躺在床上,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这一趟探寻,让他收获的远不止那些金银财宝、奇珍异宝。 母亲祖上拥有一个“琅嬛福地”般神秘的空间,可他们并未将所有财产都藏于其中,反倒是在密室里又设密室;爷爷家族的机关设计更是精妙绝伦,那巧夺天工的技艺,简直是鲁班再世。 他深深感慨,古人的智慧远超想象,所谓“狡兔三窟”,家族先辈们用这般周全的布局,守护着家族的根基。 身处这个特殊年代,易传宗心里有了新的盘算。三个院子空置着太过扎眼,他打算将它们免费让组织使用25年。 至于爷爷的祖坟地,那里是家族的根脉所在,承载着先辈们的安息之所,他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惊扰,让那片宁静的土地,继续见证家族的岁月流转。 第39章 打扮 这一整天,上午天安门,天安门雄伟壮观,故宫更是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中午又去了烤鸭店吃了烤鸭,几个地方的景色,热闹尽收眼底。 下午一头扎进琉璃厂,沉浸在古色古香的文玩字画之中;然后,又到了,东跨院寻了一圈宝。 到了晚上,又马不停蹄地奔赴三个地方,紧张又刺激的寻宝。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不知不觉间,困意便将人彻底淹没,酣然睡去。 四合院的另一头,易中海屋内的灯光悄然熄灭。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躺倒在床上,眼神空洞地借着月光,凝视着房顶的木条。 今天两天发生了太多事,邻里间的琐事、生活里的烦恼,桩桩件件在他心头翻涌,搅得他内心五味杂陈。 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随着逐渐平缓的呼吸,慢慢消散在梦乡之中 ,整个四合院也在这静谧的氛围里,陷入了沉睡。 易传宗一夜好眠,睁眼时天已大亮。他伸手拿过枕边的手表,定睛一看,才五点半多。一想到今天是去街道办上班的第一天,他瞬间睡意全无,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麻溜地洗漱完毕。 易传宗换好那身旧军装,精神抖擞地走出招待所。他打算先去晨跑,既能锻炼身体,还能顺路去早餐店吃个早饭。 清晨的街道宁静又清新,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一路慢跑,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微风拂面带来的惬意。 没一会儿,就跑到了附近的公园。公园里绿草如茵,树木郁郁葱葱,空旷又安静。他沿着蜿蜒的小径跑着,听着自己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和鸟儿清脆的啼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活力。 易传宗清晨跑完步,他浑身被汗水浸透,却感到通体舒畅,好似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疲惫与烦恼都被远远抛在身后,整个人焕然一新,充满活力。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心满意足地朝着早餐店走去。 早餐店里,热气腾腾,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他点了最爱吃的油条和豆浆,大快朵颐起来,吃完后,顿觉浑身充满了能量。 回到招待所,易传宗径直走进洗漱间,打开水龙头,痛痛快快地冲洗了一番,洗去了汗水与疲惫。 重新洗头洗刷后,他神清气爽,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站在招待所的衣柜前,易传宗的目光在里头的衣物上一一扫过,心里头满是对新工作的期待。 新的开始,自然得有新的气象,这么想着,2月的天还有些料峭春寒,易传宗在衣柜前斟酌片刻,决定选一件白色衬衫打底,细腻的棉质贴着皮肤,柔软又舒适。随后,他套上一件厚实的羊毛衣和羊毛裤,暖融融的触感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毛衣简约的款式搭配上洁白的衬衫领口和袖口,显得干净又利落。 最后,他挑了一套黑色的中山装,流畅的剪裁修饰着他的身形,整体搭配低调而不失稳重。 易传宗走到招待所那小小的镜子前,仔细地整理着衣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易传宗站在镜子前,左瞧右看,总觉得这身行头缺了点什么。他微微低下头,眉头轻皱,朗目疏眉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模样俊美不凡。 目光在镜中自己身上来回扫视,突然,他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中山装的上面兜里少了支笔!” 他快步走到那只军用文件包旁,微微弯下腰,利落地拉开拉链。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袋和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两支锃亮14K金的派克钢笔,还有一支精致的威迪文钢笔。看着这些笔,他心里清楚,这派克和威迪文可都是爷爷送的,虽然名贵,可太过招摇了。 于是,他又从笔袋里找出了上学时用的那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就它了,第一天上班还是别太高调。”他暗自思忖着。这支英雄钢笔很好用,墨水还很充足。 他小心翼翼地将钢笔挂在中山装的上衣兜上,整理了一下衣角随后,又把公文包拿起,里面放了一个木盒,木盒里面有一支英雄牌的钢笔和一个笔记本。 再次站在镜子前,易传宗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满意之色。笔挺的中山装配上这支钢笔,更添了几分文雅与干练,整个人显得精气神十足。 易传宗见上身的装扮收拾妥帖,便不再打开那军用大包,直接从衣柜里面拿出一双牛津皮鞋。这是昨天林姨给他,新购置的黑色牛皮鞋,质感上乘。他弯下腰,将鞋子穿上,细心地系好鞋带。 原本就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易传宗,身姿格外挺拔。再配上这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和锃亮的皮鞋,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 他的头发修剪得十分得体,干净利落,衬得面容愈发俊朗。站在镜子前,他微微侧过身子,审视着自己的全身装扮,对这一身行头很是满意。 想到即将要去街道办开启新的工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期待与自豪。整理了一下衣领,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房间,准备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的一天。 这时,他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手表,呀,快七点了! 他不敢耽搁,急忙出了门,他一身利落的装扮,把公文包放在自行车的前篓里,跨上了那辆永久牌自行车。 在当时,自行车可是稀罕物件,结实耐用的它,对许多人来说珍贵得如同现在的小汽车一般。要是谁家结婚能有一辆自行车,那妥妥算得上富贵人家,会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此刻,易传宗骑行在路上,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他自小就习惯了被人注视,神色镇定,面不改色。 他稳稳地把控着车把,身姿挺拔。那白皙的脸庞犹如凝脂一般,五官精致,俊美非凡,可不就是众人眼中的美少年嘛。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与他那身得体的穿着和笔挺的中山装相得益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却也不妨碍他带着从容的姿态,向着街道办的方向骑行而去,心中满是对新工作的憧憬。 第40章 街道办的具体位置 其实,街道办早上8点开始上班,可易传宗想着自己第一天履职,千万不能卡点,早到些总归没坏处。 七点多一点,他就跨上那辆永久牌的自行车,一路迎着略带凉意的晨风,稳稳骑向街道办。 到地方时,门卫处的王大发,王大爷正守在那儿,一眼就认出他是前两天来报到的副处长,脸上瞬间绽出热情笑意,老远就抬手招呼。 “哟,易副处长,来这么早呐!”王大爷的声音透着亲切,“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头一天上班就这么上心。” 易传宗赶忙停好车,笑着回应:“王大爷,早啊!我想着第一天,得留个好开头。以后还得多仰仗您给我讲讲咱街道的事儿呢。” 大爷乐呵地摆摆手,“嗐,讲事儿我在行!这街道里的大事小情,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你有啥想问,尽管开口。”边说边拉着易传宗,往门卫室里让,“来,先把自行车停到街道办的停车处,过来坐会儿,离正式上班还有一阵儿,我给你唠唠。” 易传宗听到后,就把自行车停到停车处,从车筐里拿出公文包,就跟着走进门卫室,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大爷麻利地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先喝口热茶,这一大早的,还怪冷。咱这街道看着不大,事儿可不少,邻里纠纷、民生琐事……” 大爷滔滔不绝,易传宗则听得全神贯注,时不时就关键问题插话询问,手中的笔在本子上不停记录着。 窗外,街道上的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地金黄。不知不觉间,离8点越来越近,易传宗深吸一口气,起身向大爷道谢,“王大爷,太感谢您了,这一番话可太有用了,我心里更有底了。我先去办公室准备准备。” 王大爷笑着点头,“去吧,有啥难处,就来找我这老头子。” 王大爷打从一开始,就对易传宗颇有好感。他了解易传宗的身世,家中亲人都已离世,连疼他的爷爷也在过往岁月里英勇牺牲。 易传宗从战火纷飞的前线撤回,还上过大学,既有学识又经历过生死考验,这让大爷满心都是怜惜与赞赏。 在王大爷眼中,易传宗就跟自家孩子没两样。每次瞧见这年轻人,心里就暖乎乎的。易传宗模样生得好,身形挺拔,眉眼间透着英气,气质温文尔雅,笑起来还温润如玉,看着就让人欢喜。 这种好看可不单是女人见了会喜欢,老人瞧着觉得亲切,即使连年轻男子见了,也忍不住心生好感。 王大爷这次和易传宗唠嗑,把街道办人员关系,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笑着告诉易传宗了。 而且,王大爷还笑的得合不拢嘴,那眼神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仿佛易传宗就是他最骄傲的孩子 。 易传宗从门卫室出来,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林处长所在的办公后院走去。刚走到前院,不断有前来上班的街道办工作人员与他热情打招呼。 尽管易传宗这两天还未正式开展工作,但他的事迹早已在街道办传开。 大家都知道,单位来了一位有文化、上过战场,还念过大学的年轻人,再加上他模样生得俊朗,众人光是听闻就已心生好感,如今见了真人,好感更是倍增。毕竟在那个年头,上过大学的人可谓凤毛麟角,人们对有学问的人格外敬重。 正走着,易传宗看到王主任身着一身干练的列宁装,大翻领显得精神十足,腰间系着军用皮带,整个人英姿飒爽。王主任也瞧见了他,两人便寒暄起来。 正说着话,林叔,也就是林处长来了。易传宗一转头,看见林处长,立刻恭敬说道:“林处长好。”在林叔和易传宗心里都清楚,在上班的地方就得称呼职务,只有下班私下相处时,才按长幼辈分来论。 林叔本就对易传宗印象颇佳,觉得他行事稳重,现在又感觉到易传宗政治觉悟也很高,不愧是有大学经历又上过战场的人,如今见他在工作场合这般守规矩,好感又增添几分。 林处长对王主任说:“给易副处长安排一间办公室,咱们8:30在会议室开全体人员会议。” 王主任应道:“行,我先领着易副处长去办公室,之后就通知大家8:30到会议室开会。”说罢,便领着易传宗往后院走去。 晨光斜斜地掠过四合院的灰瓦,王主任陪着林处长,领着易传宗从前院往深处走去。 王主任边走边介绍,语调轻快:“易处长您看,倒座房是食堂,每天中午飘着饭香,饭菜可口得很!前院东厢房是民政科,街坊们打听分房、申请救助都往这儿跑;西厢房是户籍科,管着方圆几里的户口大事,平日里可热闹了。” 穿过垂花门,踏入正院,古槐和石榴树的绿枝沙沙作响。王主任抬手示意:“东厢房是培训室,搭着讲台,常给街道干部和工作人员在这里上课;西厢房是大会议室,开全体会、商讨要事都在这儿。” 她指了指正房,朱漆门半掩着,“林处长坐镇正房,右边是接待室,兼着书房和办公室,谈公务、批文件都方便。” 三人沿着鹅卵石小径往后院走,墙根下几簇野花肆意生长。王主任笑着说:“我办公室在后院东厢房,西厢房归副主任。” 推开后院正房的雕花木门,一股新木器的香气混着淡淡茶香扑面而来。屋内布置雅致,小型接待区的蓝布沙发、乌木茶几摆放齐整;一旁的小书房里,深褐色文件柜泛着油亮光泽,分门别类贴着“机密”“民生”标签。主办公区更是敞亮,宽大的枣木办公桌擦得锃亮,一盆绿萝垂着藤蔓,为严肃的办公环境添了抹生机。 “您瞧瞧,哪里不合适尽管说,我立马让人调整!”王主任搓着手,眼神透着关切。 易传宗轻轻抚过桌面,由衷笑道:“太用心了!这布置既有条理又不失温馨,我很满意。”两人正寒暄着,忽听得前院传来阵阵人声,混着算盘珠子的噼啪响。 “前院最是热闹。”王主任压低声音,“户籍科、民政科整日人来人往。中院和后院清净,毕竟都是核心部门,图的就是个安静。” 她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棂,晨光顿时倾泻而入,“易处长,您初来乍到,若有不清楚的,尽管找我。这后院虽说清净,可离各处都近,办事也方便。” 易传宗望向窗外,刚准备发芽的枣树, 道:“有您照应,我心里踏实多了。” 正说着,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从前院传来,紧接着是同事们互相打招呼的声音。王主任抬手看表:“快八点半了,该去会议室开例会。易处长,我带您认认路?”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阳光为他们的身影镀上金边。回廊下的青苔沾着露水,泛着微光。 第41章 责任划分 易传宗跟着王桂兰主任的脚步,鞋底碾过青石板路时,忽然想起半月前初次踏足此地的模样。 那时军委会刚撤走,四合院还残留着战时的仓促——后院堆着未拆的军用木箱,正房墙上的作战地图墨迹未干,各处科室的牌子歪歪斜斜钉在门上,办公桌椅都是临时凑的。 如今想来,当时满脑子都是“先凑合”的念头,倒真是被“临时过渡”的经验主义蒙住了眼。 “现在看着才像个街道办的样子。”王主任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抬手比划着四周,“林处长带咱们重新规整了三天三夜,拆隔断、挪柜子,连电线都重新排过。就说您那后院正房,之前还堆着旧沙袋呢!” 此刻,他在心底默默梳理各处位置,愈发觉得新布局规整有序,各部门各司其职,透着焕然一新的气象。 手腕上的老式手表指针即将指向8点25分,两人不紧不慢地往正院走去。途经处长办公室时,半开的雕花窗棂间,林处长一眼瞥见易传宗,抬手朝他轻轻招了招。 王主任也注意到这一幕,笑道:“易处长,你先过去吧,咱们会议室碰头,到时候再细聊。” 易传宗点点头,转身迈向那扇透着光亮的房门。踏入室内,茶香混着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处长搁下手中钢笔,指了指对面的藤椅:“传宗,坐。这办公室还合心意?” “林叔,太用心了!”易传宗坐下时,瞥见桌上摊开的街道规划图,边角处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批注,“从前院到后院,各处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看就是下了功夫。” 林处长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你刚到任,总得有新气象。这四合院布局复杂,各个科室的位置、职能,可得尽快摸透。” 他顿了顿,从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对了,今天例会上要讨论新一批分房方案,你虽分管(总务科)民政,兼顾户籍科,里面的档案也得调出来交叉核对,别让投机钻营的人钻了空子。” 易传宗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张微微的粗糙感。他翻开扉页,迅速扫过名单,心中已有盘算:“明白,我回头就去户籍科,再找王主任要些过往案例参考。 不过……”他抬眼望向窗外摇晃的槐树和石榴树的枝影,“听说有些居民因为房子的事闹得厉害,是不是得提前准备调解?” 林处长闻言,露出赞许的神色,正要开口,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林处长起身合上文件:“先去会议室,路上再细说。记住,街道办的工作,既要按规矩办事,也得揣着人情。” 易传宗跟在身后,阳光透过窗格在青砖地面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握紧手中的文件,深知从这一刻起,自己不仅要适应新环境,更要挑起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易传宗跟着林处长踏入会议室,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砖地面,将屋内三十余人,热切的目光都映得发亮。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早已整齐落座,木质桌椅被擦拭得泛着温润光泽,墙上“为人民服务”的标语鲜红醒目。 “同志们,我给大家介绍新同事!”林处长抬手示意,声如洪钟。易传宗上前半步,挺拔身姿在阳光下投下笔直的影子。 “易传宗同志,七岁加入儿童团,背着药箱穿梭火线救伤员;十六岁考入京城大学,毕业后,去抗美援朝前线,役立了多次战功,被评为,一级战斗英雄?” 林处长的手掌重重落在易传宗肩头,“他是烈士遗孤,战场上九死一生,负伤转业。这位战斗一级英雄,今后就是咱们街道办的骨干!”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前排戴眼镜的文书红着眼眶使劲拍手,角落里年轻的女办事员小声对同伴说:“难怪看着眼熟,报纸上登过他的事迹!” “易副处长主抓总务科,兼顾民政、户籍工作。”林处长环视众人,语气转为严肃,“这几个科室都是街道办的‘里子’,分房调解、户口登记,桩桩件件都是百姓心头事,大家务必全力配合!” “一定配合!”回应声此起彼伏。人群中,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咱们街道办这下有‘门面担当’了!”哄笑声里,易传宗耳尖泛红,朝众人微微颔首致谢。 “这是副主任许明城同志。”林处长指向后排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人,那人起身时,藏青中山装下一只胳膊,隐约露出半截衣袖。 “许副主任是老政工,当年在敌占区单线潜伏五年,连家人都以为他早已牺牲……”林处长的声音突然哽咽,许明城摆了摆手,沙哑着开口:“都是过去的事,往后咱们并肩给百姓办事!” 散会后,易传宗被热情的同事们团团围住。户籍科的老李递来一杯浓茶:“易处长,户籍档案都按片区整理好了,明儿带您熟悉!” 民政科的张大姐塞来一叠材料:“这是最近的分房案例,您先过过目!” 人群中,许明城默默注视着年轻人被簇拥的身影,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中山装口袋里的一枚党员微章,仿佛又看见二十年前,自己在深夜街头传递情报时,同样年轻炽热的心跳。 易传宗抱着厚厚的资料,,却仍腾出手替两位前辈掀开会议室的布帘。 晨光斜斜掠过青石板,在后院的青砖墙上投下斑驳树影,王主任和许副主任并肩而行,前者热情地指着墙角新栽的两棵桃树,后者独臂夹着牛皮纸袋,微微佝偻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易处长,这些分房档案得仔细核对。”许明城忽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青砖,带着岁月的粗粝。 他残存的右手摩挲着纸袋边缘,“当年在敌占区送情报,我用这只手藏过微型胶卷,现在啊,只能握握钢笔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独袖在风中轻轻晃动。 易传宗闻言脚步微顿,目光落在许明城右手空荡荡的袖管上。听林处长说过,这位老政工曾在沦陷区潜伏五年,某次传递情报时被叛徒出卖,为保护文件生生咬断自己手腕。 此刻阳光穿透云层,照亮徐明成鬓角的白发,也照亮他胸前那枚磨得发亮的“党员微章”。 “徐副主任,您经手的案例,我想多学习学习。”易传宗将资料抱得更紧,“听说您翻译过不少敌伪文件,这些经验对户籍核查肯定有用。” 许明城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独臂重重拍在易传宗肩头:“好小子!不愧是上过大学的。” 他忽然转身,用残存的手指熟练地解开后院西厢房的铜锁,“来,我给你看当年地下党绘制的城区地图,说不定对划分分房片区有帮助。” 门轴发出吱呀声响,屋内霉味混着油墨气息扑面而来。易传宗跟着走进昏暗的房间,看见斑驳的墙面上还留着半幅褪色的标语。 许明城单手抄起木梯,利落地架在文件柜上——这一连串动作仿佛经过千百次练习,残缺的肢体反而让他的姿态更显坚韧。 “接着!”一卷泛黄的图纸从高处抛下,易传宗稳稳接住。展开的瞬间,细密的蝇头小楷和手绘街巷跃然纸上,标注着日军岗哨、密道入口,甚至连某户人家的狗叫时间都详细记录。 易传宗心头一颤,忽然明白为何林处长说这位独臂前辈“胸中自有百万兵”。 王主任不知何时过来,她笑着说:“老许啊,可别把家底都掏给副处长,留着点儿下次教!”三人的笑声混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惊起房梁上的麻雀,扑棱棱掠过雕花窗棂,飞向湛蓝的天空。 第42章 讨论 晨光斜斜地探进雕花窗棂,在易传宗的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将许副主任递来的牛皮纸袋与房屋科的深蓝色卷宗,郑重地分置于桌面两侧,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带着油墨与岁月沉淀的气息,易传宗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房屋科的资料。 屋内静得只听见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与钢笔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响。易传宗的眉峰时而蹙起如远山含黛,时而舒展若春溪破冰。 当看到某份分房申请中,申请人的工龄与居住面积明显不符时,他猛地坐直身子,钢笔在笔记本上疾走如飞,字迹力透纸背:\"棉花胡同23号住户,1950年申请记录与实际人口数矛盾,需核查原始档案!\"遇到标注模糊的危房改造区域,他便在地图对应位置重重画圈,旁边缀着三个醒目的问号,像亟待解答的战时密电。 转而打开许副主任的资料,易传宗的瞳孔不禁微微放大。泛黄的宣纸上,用红蓝两色墨水绘制着交道口街道的细密脉络,每一条胡同、每一处院落都标注得详尽入微。 更令人惊叹的是,某些宅院旁还画着特殊符号——三角代表有地下联络点,圆圈标记着情报交接处,甚至连\"李家院东南角槐树洞可藏信\"这样的细节都赫然在列。 易传宗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迹,仿佛触摸到了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往。恍惚间,他仿佛看见许副主任年轻时穿梭在暗夜街巷,用独臂传递着关乎生死的机密。 随着日头渐高,阳光从东窗悄然移至南窗。易传宗将总务科与户籍科的资料也纳入研读范围。 户籍档案里,密密麻麻的人名、生辰与职业信息在他眼前飞速掠过,他却能精准捕捉到异常:\"纺织厂集体户口中,三人迁入日期相同却笔迹雷同,需调原始登记核对!\"那些平日里看似琐碎的信息,在他眼中都成了需要破译的密码。 当阳光终于攀上中天,在青砖地面投下方正的光斑时,易传宗终于抬起头。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眼前的文件已整齐地码成五摞,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爬满了二十余页,既有对业务流程的梳理,也有亟待解决的疑问清单。窗外飘来食堂饭菜的淡淡香气,混着同事们的谈笑声,却丝毫未扰他分毫。 此刻的易传宗,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那些繁杂的资料不再是令人头疼的难题,而是化作了他征战街道工作的新\"武器\"。 易传宗缓缓撑着桌沿起身,筋骨舒展间,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仿佛老旧枪械上膛时的轻响。 他舒展双臂,仰头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下,枣树枝桠斜逸,石榴树新抽的嫩芽在风中轻颤,几缕阳光穿透枝叶的缝隙,如碎金般洒落在他笔挺的中山装上,肩头的布料泛起柔和的光晕。 这片刻的休憩,让紧绷的神经稍作舒缓,可目光触及满桌堆叠的文件与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时,他又迅速回归专注。 重新落座的易传宗,指尖摩挲着红蓝双色铅笔标注的重点段落,那些问号与波浪线仿佛战场上未排除的雷区,在泛黄的纸页上灼出醒目的印记。 他抓起钢笔,金属笔帽旋开的瞬间,冷冽的墨香萦绕鼻尖。目光如炬,迅速锁定总务科物资采购清单里那处异常的麻绳用量记录,笔尖悬停片刻,便在旁疾书:“核查防汛储备台账,比对历年同期用量”。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翻至房屋科的分房档案,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先前标注的几处工龄与居住面积矛盾的申请,此刻经二次筛查,竟牵出同属街道办人员的关联线索。 钢笔在纸上飞速游走,绘制出简易的人物关系图谱,关键节点处重重画圈,如同在作战地图上标记敌军据点。 当翻到宣传标语策划草案时,易传宗放缓了速度。泛黄的稿纸上,“改善居住环境,建设幸福家园”等字样虽工整,却透着几分生硬。 他轻叩笔杆,脑海中闪过战场上鼓舞士气的口号,又想起百姓围坐在街边热议生活琐事的场景,灵感如星火迸发,当即在空白处写下:“一间暖屋遮风雨,万家灯火映民心”,字迹苍劲中带着温度。 易传宗完成最后一处标注,将文件按科室类别叠放整齐。每叠文件右上角,都压着写满批注的便签,如同待命的士兵。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目光扫过笔记本上新添的待办事项:走访纺织厂人事科、与许副主任核对地图细节、召开宣传标语讨论会…… 易传宗抬手看表,表盘上的铜质指针稳稳压在12点多了,阳光透过玻璃表盖折射出细碎光斑。 窗外忽然传来爽朗的呼唤,他抬眼望去,许副主任和王主任正站在后院的石榴树下冲他招手。 许副主任独臂晃动着搪瓷饭盒,显然是特意绕路来喊他;王主任也拿她的铝制饭盒,则笑着指了指前院方向, “易处长,咱们再不去饭菜可就凉透了!”王主任的声音飘进屋子。易传宗应声合上文件,金属锁扣“咔嗒”轻响,将满桌待解的疑问暂时封存。 他习惯性地将笔记本拿在手里,又把红蓝铅笔别在胸前口袋,这才快步和他两人汇合,姿势穿过垂花门。廊下光影交错,青石板路上洒落的槐花被他踩出细碎的声响。 前院倒座房里的大灶房,飘出阵阵饭香,蒸笼腾起的白雾模糊了雕花窗棂。刚迈进门槛,易传宗就被热气裹住——八仙桌上摆满搪瓷盆,红烧茄子油亮发亮,清炒豆角还泛着翠绿,中间那锅咕嘟冒泡的白菜豆腐汤最是诱人。 易传宗站在食堂里,望着蒸笼里腾起的白雾,这才惊觉自己忘了带饭盒。 窗口旁的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今日菜色,字迹被蒸汽熏得有些模糊。排在他前面的大姐提着个印着红五星的搪瓷饭盒,正和打饭师傅熟络地聊着天。 “同志,要饭盒吗?”打饭师傅的声音带着老北京特有的爽朗,指了指窗台边摞成小山的饭盒,“竹制的五分钱,木盒八分钱,吃完还回来就行。”易传宗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身后传来王主任的声音:“小易,用我的,转头就见王主任晃了晃手里的铝饭盒,“我这饭盒厚实,能多装点菜。” “不用不用!”易传宗连忙摆手,掏出五分钱放在窗台,接过一个带着竹香的饭盒。竹片拼接处还带着匠人的手纹,内侧刻着细小的纹路,想来是无数人使用过的痕迹。 他注意到食堂里半数人都用着自家带来的饭盒——有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也有缠着粗麻绳加固的旧铝盒,每个饭盒都像是主人的小型勋章,藏着各自的故事。 打饭时,师傅特意多给易传宗添了半勺红烧茄子,豆角,白菜豆腐汤汁漫过饭盒边缘,在竹纹里积成细小的溪流。捧着还烫手的饭盒,易传宗走到角落的长桌边坐下。 “快坐快坐!”王主任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茄子,“知道你忙,特意给你留了的!” 许副主任默默递来一双竹筷,独臂撑着桌沿坐下:“看你记了不少笔记,是遇到难处了?” 易传宗闻言眼睛一亮,从口袋掏出笔记本,翻开夹着纸条的那页:“许副主任,您看这棉花胡同的分房记录……还有纺织厂那几笔户籍迁入……”他边说边用铅笔在纸上圈圈点点,话语间带着战场上分析敌情般的锐利。 三人围坐在蒸腾的热气里,时而低头扒饭,时而热烈讨论。王主任用笔在易传宗的笔记本上画图,讲解军委会,到街道办这两年多的分房政策的变迁;许副主任则眯着眼回忆棉花胡同的老住户,独臂在空中虚点着:“那家的老槐树,当年可是咱们的联络暗号点……” 第43章 心酸 易传宗将心中的疑惑向许副主任和王主任倾诉后,在两位老前辈耐心细致的解答下,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 吃过饭后,回到办公室,他认真地将那些曾经困惑的地方一一标记,反复琢磨,确保真正吃透了政策精神。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易传宗瞅准时机,怀着忐忑又坚定的心情来到林处长的办公室门前。 他轻轻敲门,里面传来林处长沉稳有力的声音:“请进!”推开门,易传宗缓步走到林处长桌前,郑重说道:“林处长,我考虑清楚了,我爷爷和妈妈留下的三处院子,愿意免费提供给组织使用25年。” 林处长原本专注于文件的目光瞬间抬起,眼神中满是惊讶,脱口而出:“你舍得?” 易传宗挺直腰板,眼神坚定如炬,语气铿锵有力:“个人利益再重要,也高不过国家利益!只要对国家、对人民有益,我这点个人得失不算什么!”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王干事领着几位陌生人匆匆赶来。 为首的中年男子热情地自我介绍:“易副处长,我们是出版社的编辑叶盛陶。您之前寄来的《我最可爱的人》这篇文章太出彩了!我们决定马上排版刊登。 不仅如此,社里对《我最可爱的人》非常重视,打算单独出书,而书我也带来了!” 另一名也介绍道:“我是日报的编辑杜博,你投稿的歌曲《军中绿花》和其中的故事,今天已经登报了。” 易传宗又惊又喜,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作品,能这么快得到出版社和报刊,如此高的认可。 众人刚在林处长办公室的招待区落座,还没来得及深入交谈,一阵嘈杂的人声从远处传来。 只见市区政府的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地赶来了,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张部长手中捧着一本装帧精美的纪念册,庄重地说道:“易同志,这是签发的,牺牲军属光荣纪念证,上面还有你伯伯的亲笔题字‘永垂不朽。” 同时,这块“光荣之家和光荣烈属”也将悬挂在您家的门框上,这是党和国家对您及您家人崇高的敬意!” 说着,张部长又递上一本厚厚的书籍,“这是你伯伯让我带给你的,这是你伯伯写的,你伯伯记得您,早年您吹的的笛声悠扬,至今你伯伯对您的表现印象深刻!” 林处长、报社于出版社的编辑等人纷纷起身,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掌声不仅是对易传宗无私奉献精神的赞美,更是对他才华与成就的认可,这一刻,荣耀与光辉交织,照亮了整个房间 。 易传宗双手微微颤抖着,郑重地从张部长手中接过“牺牲军人家属光荣纪念证”。纪念证封面烫金的字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永垂不朽”四个字,还有伯伯的亲自签字,眼眶不由得泛起湿润。 紧接着,当翻开书籍的第一张,遒劲有力的钢笔字迹跃入眼帘——“勤学苦练,他日必成栋梁”,还有你伯伯签字,落款处的日期,竟是今天的日期。 他又小心翼翼地捧过那块沉甸甸的光荣匾,木质匾额上“光荣之家”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仿佛承载着无数的荣光与期许。 张部长微笑着,语气亲切地说道:“小易啊,听说你家里正在装修,一会让工作人员把“烈属牌”挂在大门上,等布置好了,咱们再好好把这块光荣匾挂上,肯定特别气派!” 寒暄间,易传宗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突然定格在一位身着藏蓝色的中山装、头戴大檐帽的女士身上。 尽管她刻意用帽子遮挡了部分面容,但易传宗惊人的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瞬间勾起了易传宗心底尘封的记忆。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十四五岁那年。那时的他,正跟着爷爷出入各种重要场合,痴迷于笛艺与古筝的他,身上每天都揣着玉笛,总想着找机会展示自己的技艺。 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和爷爷有幸见到了这位伯伯。 恰逢他闲暇,听闻他擅长吹笛,便饶有兴致地想听上一曲。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易传宗毫不怯场,拿起玉笛就吹奏起来,笛声悠扬婉转,赢得满堂喝彩。 一曲罢,他笑着夸赞,还在他的笔记本上挥毫泼墨,写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而那位女士,不仅耐心地为他指点吹奏技巧,还特意拿来点心,鼓励他继续精进技艺。 回忆起这些温暖的过往,易传宗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波动。但他深知当下局势复杂,只是微微眨了眨眼,向对方传递无声的问候。 那位女士心领神会,也轻轻眨眼回应,两人默契地未发一言。 一旁的张部长敏锐地察觉到这微妙的互动,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还有些要紧事得回去处理。” 就在这时,林处长向部长介绍道:“易传宗同志主动提出,要将家里祖辈留下的产业,无偿供组织使用25年!” 张部长闻言,眼中满是惊讶与赞赏。 易传宗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说:“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国家繁荣昌盛,我们每个公民才能幸福安康;国家蒙难,我们又岂能独善其身?”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引得在场众人纷纷鼓掌,掌声热烈而持久。 此时,日报与出版社的编辑激动地挤上前来,小心翼翼地从包里取出一本装订精美的范文和一张报纸,正是易传宗作品即将成书和见报的模样。 易传宗接过书,恭敬地递给张部长,语气诚恳地说:“这是晚辈写的一点东西,还请您代为转交给伯伯,希望能得到伯伯的指点。” 张部长郑重地接过书,点头承诺:“放心,一定带到!” 随后,张部长与随行人员匆匆告辞。而市区政府的工作人员则留了下来,他们将前往易传宗的住处,把那块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光荣烈属牌,稳稳地钉在他家的门框之上。 易传宗背靠着斑驳的木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纪念册烫金的边缘,方才的喧闹声还在耳畔回响。 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如同烙铁,在他心底烫出深浅不一的痕迹。他望着窗外摇曳的槐树枝桠,喉结滚动了两下—— 室内飘着淡淡的墨香,混着报纸油墨的气息。他深知自己与她,是那场艺术交流。 但如今,时局诡谲如雾,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 “不是同道中人,不牵扯便是最好。”他轻声自语,仿佛这样能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回想起与林处长谈话时,张部长突然到访的场景,他至今仍心有余悸。 当时正谈及无偿捐出祖产,话音未落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而这份意外的“插曲”,竟成了他心中的定心丸。 此刻摩挲着案头即将出版的书籍校样,油墨未干的铅字仿佛化作坚实的盾牌—— 第44章 荣耀与光荣 易传宗心中翻涌的情绪尚未平复,便迅速收敛心神。 他转向对出版社和日报的编辑,唇角扬起歉意的笑,拱手道:“实在对不住,改日定当补上这杯茶!” 又侧身与林处长、王主任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便与一众市区政府工作人员并肩朝着东跨院走去。 阳光斜斜地打在众人身上,将那面鲜红的“光荣烈属牌”映得愈发夺目。 一行人浩浩荡荡行进在青砖路上,脚步声与交谈声交织。易传宗身姿挺拔,一米八五的个头在人群中尤为显眼。他眉目清朗如墨画,周身萦绕着书卷气,举手投足间既有年轻人的蓬勃朝气,又透着历经沉淀的沉稳。 同行的副市长、副区长以及政府人员不时侧目打量他,低声议论着这位受一号领导关注的青年才俊——要知道,能获一号领导亲笔签发证书的人少之又少,而他刚回京城不过数日,殊荣便接踵而至,这份际遇着实令人称奇。 二月的京城,天高云淡,槐树的影子在青砖地上婆娑摇曳。当二十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踏入95号四合院时,寂静的院落瞬间被打破。 前院与中院的门扉半掩,老人们握着蒲扇的手僵在半空,孩子们扒着门缝的指尖微微发颤,所有人都被这阵仗惊住了。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切进屋内,贾张氏佝偻着背贴在玻璃前,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骨碌碌转动。 她干瘪的嘴唇不停地翕动,像是在无声咒骂,又像是在暗自盘算。 窗外聚集的人群个个都不是他能惹的人,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胖呼的手指在窗沿上焦躁地摩挲,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嘟囔道。 别的人她不认识,王主任和小王干事,她可太认识了,别看贾张氏泼,但是你看她跟谁。 街坊邻居也是平常谁家有事,都会围过去看热闹,你看东跨院来了,这么多人,都没有一个过来看热闹的。 在普通老百姓的认知里,当官的就是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过往那些得罪官员后的悲惨遭遇,虽未曾亲历,却早已通过街谈巷议、茶余饭后的闲谈,化作令人胆寒的警示。 大家生怕行差踏错惹恼了官老爷,平日里见了官轿远远就绕道走,连大气都不敢喘,深怕一不小心就招来无妄之灾 。 街道办的王主任和小王干事他们倒是熟面孔,可随行那些身着中山装、挎着相机的人,都透着一股平日里少见的庄重与威严。 日报编辑举着相机,镜头一刻不停地捕捉着每个瞬间。闪光灯此起彼伏,仿佛要将这份荣耀永远定格。 人群行至东跨院时,正在菜畦边摘菜的杨瑞华愣住了。她怀里的孩子咿呀学语,小手却被母亲攥得发紧。 目光扫过队伍中央,易传宗身着崭新的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黑色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与周围人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不得不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这是要干啥大事?”不知谁家窗棂后传来压低的私语。杨瑞华咽了咽口水,轻轻扯过孩子,想往屋里躲,可又挪不开眼。 同样珍贵的“光荣之家匾”在来四合院之前,工作人员已经把它放在了,易传宗的办公室里,等房子装修好,再搬过来。 只见队伍停在东跨院门前,“易同志,这是党和国家给您家的荣誉!”为首的干部声音洪亮,在四合院上空回荡。 杨瑞华看着易传宗郑重接过“光荣烈属牌”手指抚过牌上的鎏金大字,眼眶泛红。 杨瑞华抱着孩子站在原地,看着邻居们陆续从门里探出脑袋,窃窃私语中满是惊叹与羡慕。 十几天后,这里就是他独居的栖身之所,如今却要承载起这份厚重的荣耀。 “就钉在这儿!”一位工作人员指着门楣上方,手中的锤子与钉子碰撞出清脆声响。 易传宗连忙去帮忙扶住“光荣烈属,”牌,指尖触到木质牌匾上“光荣烈属”四个鎏金大字,烫金的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将爷爷的热血与坚守都凝聚其中。 当最后一颗钉子“咔嗒”嵌入门框,“光荣烈属”的牌子,终于稳稳悬于门楣之上,鎏金大字在夕阳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恍若将易传宗爷爷人的热血都凝在了这方寸之间。 副市长抬手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爽朗笑道:“小易啊,往后咱们可得常联系!有困难尽管开口!” 副区长也跟着说:“对对,小易,咱们常联系,有困难尽管开口。” 副市长与副区长对视一眼,同时从中山装内袋掏出笔记本。 副市长抽出印有烫金“京城市人民政府”抬头的信笺,笔尖沙沙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办公室电话,24小时有人值守。” 副区长则将字迹工整的便签轻轻按在易传宗掌心,边缘还带着体温:“区里值班室的号码和我家里电话都在上面,往后但凡需要协调资源、或是有创作上的难处,尽管招呼!” 两人递来的纸张微微重叠,墨迹在暮色里晕染成温暖的印记,恍若将政府与民众的心绪紧紧系在了一起。 对方的指尖还沾着方才帮忙扶牌时蹭到的木屑,“这牌子一挂,咱们区又多了个榜样!” 易传宗双手接过联系方式,喉结微微滚动。人群渐渐散去,脚步声与交谈声在四合院里此起彼伏,最终化作渐行渐远的回响。 林处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几分长辈般的亲昵:“走,回街道办!今晚跟我回家,让你林姨做几个菜,咱们可得好好喝两杯,庆祝这双喜临门!” 出版社编辑却留了下来,手里攥着还未签完的稿费单,神情有些局促:“易同志,今天这情况特殊…… 可您看,您把书呈给一号首长了,明天中午我再来给你送来一本,这意义非凡啊!关于稿酬,我们得回去重新商议,明天上午一定带着新方案来!” 他说话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稿费单边缘,目光落在易传宗胸前的“光荣纪念证”上,满是歉意与期待。 夕阳将四合院的青瓦染成暖金色,日报编辑老杜把钢笔别回口袋,报纸裹着的稿费单又塞回帆布包:“易同志,明天中午带最新样刊给你,顺便把稿酬明细核对清楚!” 另一位年轻编辑小王则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后的目光透着笑意:“您这书和曲子本来就适合政治倾向,又红又专。这样的书和歌曲稿酬都要上升百分之十或者三十左右,现在又都惊动首长了,咱们回去得商量一下,稿酬按什么标准算!” 几人并肩往院外走,自行车铃铛声在巷子里清脆作响。易传宗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政治导向的作品要上浮10%到30%……”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揉碎在巷弄间。 按常规,他的歌曲和小说符合,政治方面又红又专至少该有10%的涨幅,若是算上大领导的关注,上调幅度只会更高。 想到这,易传宗挺直了脊梁,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相信,明天报社与出版社的人再来时,带来的不仅是一份合理的稿酬,更是对这段峥嵘岁月的崇高敬意,以及对创作者心血的尊重与认可。 易传宗站在街道办的后院院子里,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风掠过屋檐,檐角的铜铃发出细碎声响,与记忆中竹笛的清音悄然重叠。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两张纸条,不同人的相交,为人处事也不一样。 第45章 了解情况 暮色漫过街道办后院斑驳的砖墙,易传宗在那思索着,回过神后,一看手腕表秒针在5:43的刻度上跳动,黑色表盘映出他眉间的表情,下班了。 他将机密卷宗放在文件柜的铜锁咔嗒闭合,他又把笔记本与钢笔逐一收进抽屉锁上,最后检查了台灯旋钮——这是爷爷教他的地下工作习惯,所有物件都要归位得一丝不苟。 院里传来皮鞋踏在青砖上的声响,许副主任和王主任的谈笑声忽远忽近。易传宗反手锁上办公室木门时,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撞出清响。 \"传宗刚来第一天就加班?\"许副主任拍了拍他单薄的肩头,烟草味混着老式雪花膏的香气扑面而来。 寒暄声未落,林处长就从垂花门转角处转出,藏青色中山装口袋里露出半截车钥匙。 \"别推脱,你林姨炖了整整一下午的红烧肉。\"林处长不容拒绝地拉着易传宗去停车的地方,两人骑着自行车的链条在巷子里划出流畅的弧线。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易传宗望着林处长后颈新生的白发,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也是这样固执。 拐进政府大院,还未支稳自行车,雕花木门就\"吱呀\"洞开。蒸腾的热气裹着八角与桂皮的香气扑面而来,林姨系着蓝底白花围裙,就迎了出来:\"可算把传宗盼来了!\"她那爽朗地笑声迎面扑来,拉着易传宗就往屋里走去,\"在这儿别见外!\" 八仙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刚出锅的红烧肉,肉还在汤汁里泛着油光。 林姨往他碗里夹了个鼓胀的肉丸子,瓷勺磕在碗沿发出清脆声响:\"这红烧肉可是我的拿手好菜,你今日可得给姨吃个肚儿圆。\"易传宗回道:“林姨,对我太好了,今日我肯定好好品尝美食了。” 窗外暮色渐浓,收音机里传来评弹的软糯唱腔。易传宗望着林姨往林处长碗里添菜的模样,喉咙突然发紧。这盏暖黄的钨丝灯下,搪瓷杯碰撞的清脆声响,竟比任何事情都更让人心安。 吃完晚饭够,三人挪到沙发上坐着聊今日话题。林姨把几样茶叶和小泥炉放在茶几上,里面放好了烧着的木炭,上面坐落着紫砂壶。 易传宗望着紫砂壶嘴袅袅升腾的白雾,忽然伸手拦住林姨:\"姨,让我来试试?\" 林姨握着紫砂壶的手顿住,茶漏里的茶叶还悬在半空:\"哟,传宗你还会茶道?\"林叔搁在膝头的搪瓷杯轻轻一颤,老花镜滑到鼻尖,露出眼里藏不住的惊讶。 易传宗抿着唇点点头,耳尖微微泛红。前世易传宗跟爷爷学过茶道,上大学的时候,还专门去茶馆学过。这一世的原主也学习过,两世的记忆汇合在一起,茶艺不就更好了。 林姨已经忙不迭起身,说道:\"快过来快过来!这老紫砂壶可好久没遇着行家了!\"她把位置让开时。 灯光在泥炉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易传宗接过紫砂壶,指腹触到壶身经年累月摩挲出的温润包浆,忽然想起爷爷以前教他茶道——此刻炭火噼啪爆开,映得他睫毛在颧骨投下蝴蝶翅膀般的阴影。 泥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易传宗将紫砂壶悬在火苗上方预热,手腕翻转间,深褐色的茶叶倾泻而入。沸水浇下的刹那,茶香混着林宅特有的樟木气息漫开。 林叔望着年轻人行云流水的动作,\"这手法,是跟荣宝斋的老师傅学的?\"林叔的茶杯在杯垫上磕出轻响。 易传宗正将洗茶的废水倒入茶海,氤氲水汽里,他眼睫毛随着笑意轻轻颤动:\"是爷爷教的,说茶道讲究个'和敬清寂',和咱们地下工作倒有几分相似。\" 茶汤分入薄胎白瓷盏时,林姨在藤椅上看着易传宗的冬训,感觉对易传宗又多几分好感了。 林叔摩挲着杯壁的暗纹,忽然压低声音:\"今天跟着一号秘书来的女同志,眉眼间总觉着眼熟。 \"他的目光掠过易传宗,倒像以前见过一样。\" 易传宗将茶盏推过去,茶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是吗?不认识。” 今日徐副区长给的可不只是电话号码。\"他想起下午那张写着家庭住址的纸条,连门牌号码都用钢笔描了两遍,\"能把私宅电话给外人,这份坦荡,倒是许久没见过了。\" 林姨往脚炉里添了块炭,火星溅在青砖地上又熄灭。 林叔望着茶杯里缓缓舒展的茶叶,开始细数市政府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市政府市长,区政府区长,财政局的老王,看着笑眯眯的,实则......还有教育局的李科长,他媳妇娘家是......\"窗外的夜风掠过屋檐,将他们的低语揉碎在茶香里。 老式座钟敲响九下时,茶案上的泥炉早已冷透。易传宗瞥见腕表泛着幽黑的夜光,慌忙起身整了整衣襟:\"林叔林姨,时辰不早了,我得回招待所......\" \"说什么胡话!\"林姨的嗓门震得窗棂上的剪纸簌簌作响,三步并作两步拽住他袖口,\"招待所那破被子能裹住寒气? 你和你林叔一起去上班!\"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棉布渗进来,恍惚间竟像极了母亲挽着孩童的力道。 林叔将手往额头上拍了一下,浑浊精明的眼底泛起笑意:\"姑娘们都嫁出去了,家里冷清得能听见墙缝漏风。\"他摩挲着紫砂壶上的缠枝纹,声音突然发闷,\"你来了,你婶子一下午忙前忙后做菜,晚饭有去拿泥炉茶壶,就盼着多留你说说话。\" 月光漫过褪色的窗纸,在易传宗俊美的脸颊镀上银边。 林姨忽然伸手抚过他发梢,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会写歌,懂茶道,还上过大学......\"她的喉结剧烈颤动,\"我家那口子总念叨,要是有个儿子像你这般出息......\" 易传宗僵在原地,喉间泛起铁锈味的酸涩。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混着座钟的滴答声:\"那......侄子就叨扰一晚。\" 林叔突然起身往灶房走,背影微微佝偻:\"我去烧壶热水,给你烫烫脚。\"林姨接了一句早就烧好了,提到洗漱间就好。 第46章 具体了解关系网 瓷盆里的清水泛起最后一圈涟漪,易传宗洗漱完。和林叔林姨说声:“晚安。” 林叔和林姨叮嘱声飘来:“夜里凉,记得关窗!”他应了声,转身时特意放轻脚步,走向他前天晚上住的那个房间。 木门吱呀轻响,熟悉的檀木气息裹着夜露的清凉扑面而来。易传宗反手扣上门栓,黄铜插销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他解下别在胸前口袋上的钢笔,钢笔与表链相碰,发出清越的脆响。 手腕一沉,蚝式恒动型的表链顺着指缝滑落,爷爷温暖的的手仿佛又穿过岁月,将这块蚝式恒动塞进他掌心。 黑色表盘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蚝式表壳折射出内敛的金芒。易传宗把手表轻轻搁在斑驳的木桌上,指腹抚过表背刻着的“1946”字样——那是他考上大学后,爷爷送给他的。 水晶表镜映出他微蹙的眉峰,恍惚间与记忆里爷爷生前凝神的模样重叠。 窗棂外的槐树沙沙作响,他解下中山装第二颗纽扣,忽然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些人,有的对他平常心,有的人,眼底闪过的惊艳与了然。 或许在这暗流涌动的机关里,这块承载着家族记忆的老物件,早已成了比任何暗号都更隐秘的身份标识。床头林姨新换的府绸床单枕套散发着皂角香,易传宗枕着手臂躺进被褥, 等他们这些人都走了,众人围聚在门前那方\"光荣之家\"的铁牌下,月光掠过凹凸不平的烫金字,映得贾张氏喉结剧烈滚动。 她攥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角往后缩了缩——街道办王主任不能惹,更何况是副处长那就不能惹。 \"这可是军烈属宅子......\"人群里飘来压低的议论。贾张氏咬着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太清楚大杂院里的生存法则:上个月老李家为半块煤球掀了饭桌,王寡妇为争晒衣绳抓破了脸。若不把泼皮耍赖演得逼真,她和傻儿子早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可此刻望着牌面反光里自己扭曲的面容,她突然分不清,这些年扯着嗓子骂街、撒泼打滚时的狰狞,究竟是求生的面具,还是早已长进皮肉里的第二层脸皮。 下午,易中海媳妇攥着刚洗好的被单立在晾衣绳旁。远远望去,东跨院门口聚集了一些政府人员,戴着白手套的工人正将铁的光荣牌稳稳钉上从跨院的大门上。 目光从人群缝隙里,一道挺拔身影闪过,她手中的木夹\"啪嗒\"坠地——那道剪影斜倚门框的姿态,竟与丈夫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都说副处长和老易长得像......\"她下意识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前日街坊们嚼舌根时,她还笑着说天底下哪有这等巧事。 风卷起晾晒的床单,易中海媳妇踉跄着扶住墙。年轻人转身时露出的侧脸轮廓分明,剑眉下那双眼睛沉静如潭,说起话来唇角微扬的弧度,比丈夫年轻时容貌精致白嫩,身上又多了三分书卷气。 她望着对方的样子,突然想起昨夜丈夫对着那盒首饰发呆的样子。 \"老易媳妇,发什么愣!\"邻居的叫声,惊散了她的思绪。 易中海媳妇慌乱捡起木夹,却见年轻人正与那些干部握手道别,手腕转动间,一个黝黑的表盘发出的光,她攥着被单的手沁出冷汗。 自打光荣牌在东跨院门前锃亮挂起,院里那些交头接耳的碎嘴声,就像被秋霜打过的叶子般蔫了下去。 往日总爱扯着嗓子议论易传宗来历的贾张氏,如今见了他远远就绕道走;最爱搬弄是非的王婶,再路过东跨院时连眼神都躲躲闪闪。 街坊们望着那方\"光荣之家\"的铁牌,又想起跟着来钉牌的政府人员毕恭毕敬的模样,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再敢嚼这院里的舌根,怕是连自己鞋底沾的泥都要被翻出来说道说道。 军区大院的冬青得叶子吹的沙沙作响,李秀芝蹲在井台边搓洗军装,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轻撞。 远处传来父亲和奶奶的争吵声,混着煤球炉的噼啪声:\"都二十四五了还挑!隔壁王参谋家儿子......她心里有人!\"奶奶的拐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惊飞了晾衣绳上的麻雀。 暮色漫过晾衣绳时,秀芝望着自己在水桶里扭曲的倒影。寒风在她脸上刻下淡淡的红痕,却掩不住那双亮晶晶的杏眼。 记忆突然翻涌——1942年在鄂省的时候,她和母亲饿昏在医馆门口,醒来时就见那个穿学生装的男孩把着她的手腕,指节白皙得像淬了月光。 \"别怕,这是我家医馆,我爷爷行医多年。‘’少年说话时右颊浅浅梨涡轻旋,将温热的药碗递到秀芝唇边。药香混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墨香,让人安心极了。 身体好了后,她告诉他,她和她娘去四军找父亲,他说:“他帮他查找后,有消息了,送她们去。” 没过几天\"秀芝姐,父亲现在鄂豫那边的根据地。秀芝至今记得他笑起来时的样子,和往她手里塞馒头时掌心的温度。 他和爷爷给她和娘买了一辆驴车,找了两个人,趁晚上好送她们出城去找爹。 送别时,他嘴里说:“穷家富路的,路上要多带钱,万一途中有事,不抓瞎。两对刻着缠枝莲纹的银手镯几天戴在她的手腕上,剩下的金手镯和金银戒指塞进包袱夹层,有给了她十块大洋,两个水袋,几个牛皮纸包裹着饼和馒头,都递给她。” 娘和她都不要,怎么推辞都推辞不过。驴车已在院外嚼着干草,车夫的烟袋锅子明明灭灭,映得夜色愈发深沉。 \"穷家富路,收着吧!‘’爷爷温暖的的手递给她进十块大洋,放在她的衣兜里,叮当作响惊飞了梁上燕子,\"钱没了能挣,人若折在半道,你怎么带着你娘去找你爹。‘’ 秀芝望着包裹里的的馒头和饼,忽然想起在医馆醒来把脉以及递来白面馍的那双手,比这银镯还要白得透亮。 送别的他和爷爷围在驴车旁,絮叨声混着油灯晃动。娘还在一旁对她说:“你看传宗长得多好看啊!还细心照顾我们,等长大后给他做媳妇好不好。” 爷爷听见后,长大后再说:“咱们可不能做封建大家长。” 秀芝坐上车上摸着腕上冰凉的镯子转身说:“我长大后,给你做媳妇好不好。”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里,恍惚又听见少年红着脸腼腆说\"不好,长大后,再说,路上别怕\"时带笑的尾音。 车轮碾过石路,她坐在驴车上看着渐远的灯火,将那个眉眼如画的影子,更深地刻进了心里。 可母亲终究是没福,倒在找到爹的那一天,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等找到你爹,去谢谢那孩子......\" \"秀芝!‘’父亲的喊声打断思绪。她慌忙抹了把脸,这才发现泪水已混着井水淌进木盆。 抬头望去,秀芝的爹李平安,是一位一米九开外,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将筋骨锤炼得似精铁一般。肩宽背厚现在哪里,尤其那双眼睛凌厉得能穿透人心,尽显军中猛虎威严与霸气。 军装上的铜纽扣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让人不自觉地大气也不敢出,家中孩子见到他,没一个不怕他的。 对秀芝说了一句“来书房。” 奶奶坐在门槛上纳鞋底,满眼心疼的目光满是心疼:\"听你爹的话,找个好人家......\" 夜风卷起,秀芝突然攥紧衣角。屋里微弱的灯光照得她心里某处灼热发烫。那个记忆里总带着书卷气的男孩,此刻究竟在何处? 她低头望着掌心的老茧,又想起男孩细皮嫩肉的手,一看都不相配,可是他就是她这些年的念头和奢望,要不然早撑不下去了。 若真要嫁人,她宁可等,等到重逢那日,当面说声谢谢,也问问他还记得她吗?也看看当年的少年,如今变成了怎样的模样。 第47章 稿酬 书房里,暗涌 老李铁塔般立在书房门口,黧黑的面庞因常年在东山摸爬滚打泛着油亮的光泽,虎背熊腰的身形将门框挤得满满当当,军大衣下隐约露出的驳壳枪,更添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猛地将门推开,厚重的脚步声震得青砖地微微发颤,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拍在八仙桌上:\"坐下!一天天魂不守舍的,心里到底藏着那个野男人?\" 秀芝被这声吼得浑身一颤,望着父亲因发怒而拧成疙瘩的浓眉,喉咙像被东山的荆棘缠住般发紧。 记忆如潮水般漫过心头,她终于鼓起勇气,将1942年在鄂豫根据地的遭遇娓娓道来。说到母亲病重、自己饿晕在医馆时,声音忍不住哽咽;提及易传宗爷孙仗义相助,不仅悉心照料,还备足盘缠、雇车派人护送她们千里寻亲,眼眶早已蓄满泪水。 秀芝爹原本紧绷的面容突然僵住,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42年前——那个阴雨绵绵的傍晚,两个操着鄂省口音的地下工作者,带着奄奄一息的妻子和十几岁的秀芝出现在鄂豫根据地。当时情况紧急,他甚至没来得及问清楚恩人的来历。 \"那小子叫什么?\"他粗粝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易传宗。\"秀芝低声说道,\"我只知道他的名字,爷爷叫什么不知道……\" 父亲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喃喃自语:“鄂省的地下工作者,开医铺……”他的脑海中快速搜寻着相关记忆,心中暗想着或许能通过组织上的关系查一查,可面上却依旧板着脸,厉声道:“胡闹!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人家多半早已成家,说不定孩子都满地跑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再犯傻!听爹的话,爹给你寻门好亲事,安稳过日子!” 秀芝急得眼眶通红,向前一步,抓住父亲的衣袖:“爹,求您帮帮我查查吧!我就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想当面跟他道声谢,就这一个心愿……” 父亲别过脸去,不愿看女儿恳切的眼神,生硬地说:“出去吧,吃饭去。” 秀芝失落地退出书房,脚步沉重地迈向饭桌。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她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心思却全不在此。而父亲看似平静地吃饭,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那个“易传宗”的名字,就像一颗石子,在他记忆的深潭中激起层层涟漪 。 深夜,等家人都睡下后,父亲轻手轻脚地摸进书房,小心翼翼地打开锁着机密文件的抽屉。 泛黄的纸张在油灯下微微发亮,逐字逐句地搜寻着与鄂省、医馆、地下工作者相关的信息。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他佝偻的背上,随着他翻找纸张的动作,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一行字迹映入眼帘…… 破晓时分,秀芝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东山的晨雾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晨曦透过纱帘爬上窗棂时,易传宗起床后,洗漱完后,穿上中山装口袋上别上英雄钢笔,手上戴上手表。 推开门,厨房里蒸腾的热气裹着面香扑面而来,林姨正将最后一碗面条盛进粗瓷碗,溏心荷包蛋卧在金黄的面汤里,颤巍巍的模样像极了清晨初升的太阳。 “快趁热吃。”林姨将筷子塞进他手里,又往碗里夹了两筷子六必合咸菜,脆生生的酱香混着面香,瞬间勾起食欲。 林叔也过来餐桌前说:“传宗,今儿下午,街道办要开宣传会,可得把新标语琢磨透咯。” 易传宗就着咸菜咬下一口面条,溏心蛋黄在齿间爆开,暖融融的滋味直抵心间。三个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只听得见吸溜面条的声响,偶尔瓷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晨光穿过窗棂,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吃完最后一口面,易传宗利落地收拾好碗筷,将林叔的公文包从茶几上拿起来。林叔已经跨上自行车,车铃铛叮铃作响。两人一前一后驶出巷子,车轮碾过满地晨光,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而去。 风掠过耳畔,易传宗想着今日要见的出版社编辑,还有亟待整理的宣传资料,不由得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八点三十分,出版社的叶编辑与夏编辑踩着碎金般的阳光匆匆而至。小王干事将二人迎进后院,易传宗的办公室这边的招待区。 推开雕花木门,易传宗起身相迎,中山装口袋露出半截钢笔,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叶编剧二话不说,从公文包抽出烫金封面的《最可爱的人》样刊,纸张摩擦声里带着油墨未散的温热:\"易先生,您过目。\" 夏编剧则将泛黄手稿轻轻推过八仙桌,干枯的枫叶书签夹在第327页,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像只折翼的蝶。 叶编剧清了清嗓子,金丝眼镜滑到鼻尖:\"稿费按新分级制度——一级千字18元,二级15,三级12,四级10。您这部30万字的大作,完全贴合当前政治倾向,编剧部一致决定提到三级。\"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排版老师傅校对时,对着您写的冰雕连那章,老花镜都被泪水糊花了。\" \"不过......\"他顿了顿,公文包的铜扣硌得桌面发出轻响,\"易先生,这部分关于地方武装的描写,是不是过于详实了?尤其是......\" 易传宗端茶的手停在半空,杯中的茉莉在水面沉沉浮浮。说到:\"这些都是老战士亲口所述,每字每句,都是血与火里淬出来的。\" 叶编剧从公文包里抽出牛皮信封,指节叩了叩桌面,金属眼镜框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易先生,昨天刚定的《我最可爱的人》,下午接到上级指示——一字不改全本付印。‘’ \"他推过一张草稿纸,钢笔字迹力透纸背:\"按千字12元的三级标准,乘以30%的版税系数,再乘百万印量......\"笔尖重重划过纸面,\"稿酬是:3600元,再加上定额稿酬的30%x8一共事万。\"〈这个时期的稿酬真的很高,请不要怀疑真实性。〉 夏编剧将装着储蓄折得牛皮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递给易传宗。 易传宗接过信封的瞬间,触到纸张边缘微微的潮湿,不知是晨露未干,还是对方掌心的汗意。\"请您清点。\" 易传宗随手将信封搁在办公桌上,指腹隔着布料触到储蓄折硬挺的边角。他笑着往两位编剧的粗瓷杯里续茶,氤氲热气中,叶编剧刚要开口说些客套话,院外突然传来老式自行车铃铛急促的声响。 “易先生!”人民日报的杜编剧人未到声先至,藏青色风衣下摆沾着道泥痕,显然是赶了急路。林编剧抱着的牛皮纸袋跟在身后,额角还沁着汗珠,“好消息!您那篇《军中绿花》被选为头版,总编让我们带着今日报纸来给你报喜!” 夏编剧往椅背上一靠,打趣道:“杜老兄这速度,怕是踩着风火轮来的?”话音未落,杜编剧已经展开报纸字间蜿蜒如河:“《军中绿花》的歌词,和这首歌的故事。” 易传宗目光扫过报刊上的内容。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移了位置,将八仙桌切割成明暗两半,恍惚间竟与记忆里医馆前厅的光影重叠—— 叶编剧扶了扶金丝眼镜,指尖重重叩在报纸上《军中绿花》的铅字间,眼中泛起兴奋的光彩:\"易处长,这篇故事配歌曲的形式堪称绝妙!既有人物事迹的感染力,又有旋律传唱的传播力,完全契合当下宣传需求! \"他从公文包抽出崭新的红色稿纸,沙沙作响间已列好数字,\"报社里决定按最高标准,100元支付稿费——要知道,现在市面上普通歌曲创作费也就十几元,能破百的都是传唱度极高的经典!\" 夏编剧跟着展开宣传方案,油墨未干的纸上印着醒目的\"重点推广项目\":\"我们打算先在全国报刊连载故事,同步联系文工团谱曲。您看这歌词部分......\"他突然压低声音,\"需不需要请专业词作者润色?\" 易传宗摩挲着茶杯边缘,滚烫的温度透过粗瓷传来。\"不用改。\"他退回稿纸,钢笔在\"战地原声记录\"几个字下重重顿出墨点,\"这是战士们在枪林弹雨里唱出来的,每个音符都带着血与火的温度。\" 请读者大大们,用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好不好。 第48章 找人 老李风风火火地迈出部队大院,那军大衣的下摆被秋风猛地一扯,猎猎作响,好似一面被狂风鼓动的战旗。 他脚下生风来到单位后,径直朝着老周的办公室闯去。 还未等他踏入屋内,值班室里的老周早瞅见了他那铁塔般壮硕的身影。老周忍不住咧嘴笑道:“你个黑塔,今儿个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 老李“砰”地一声,重重地将手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颤了几颤。他急声说道:“老周,快帮我查个人!1942年,鄂省开药铺的,有个当时12岁的小孩叫易传宗,他爷爷易平安是咱们的地下党。” 老周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神里满是疑惑:“等等,你让我查谁?查这爷孙俩做啥?” 老李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他爷爷是开药铺的,当年救过秀芝和她娘,也是咱们的地下党同志。” 老周眼睛突然一亮,似是想起了什么,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该不会和你家秀芝有关系吧?前天看到我后,哭得稀里哗啦的,我问她怎么啦!她也不说。” “就是这事!”老李重重地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我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这丫头就是油盐不进。老周,你在情报科那会儿人脉广,以前的档案你能不能帮我查查?要是能查出来那孩子现在是生是死,结没结婚,也能让秀芝死了这条心。” 老周微微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随后说道:“行吧,我试试。不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资料不好找,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说罢,他起身走向那堆满了档案的柜子,开始翻找起来。 老李站在一旁,眼神紧紧地盯着老周的一举一动,心中默默祈祷着能有一些线索...... 还没等老周从那堆积如山的档案中理出点头绪,一名战士脚步轻快地走进办公室,嘴里还哼着那首近来颇为流行的《军中绿花》。 他手中拿着当天的日报,一路小跑着来到近前,“啪”地一个立正,将报纸递给老周,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便转身离开。 老周顺手接过报纸,嘴里嘟囔着:“这小子,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歌曲,唱的很好听。” 一旁的老李正焦急地在原地踱步,时不时看向那满是档案的柜子,心里盼着老周能快点找到有用的信息。听到老周的嘟囔,他也没心思搭话。 老周随意地展开报纸,目光刚扫了一眼头版,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老黑,你快来看!”老周的声音有些急切,李秀芝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只见报纸上头版《军中绿花》旁边的文字介绍赫然写着“易传宗,青年作家,新作《军中绿花背后的故事》广受好评”。 老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死死地盯着报纸上的名字,“易传宗?真的是他?”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老周也惊讶地合不拢嘴,“没想到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小子现在看着挺出息啊,还是个作家。” 老周接着又说:“该不知道是不是,你可千万不要和你家秀芝说,万一不是孩子多伤心啊!” 老李听到老周说的话,一把夺过报纸,仔仔细细地将那篇文章看了好几遍,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更多关于易传宗的信息。 “不行,我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秀芝。”他将报纸紧紧攥在手中,转身就要往外走。 老周眼瞅着老李心急火燎要往外冲,赶忙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他,双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急切地说道:“别急别急,老黑!你先冷静冷静。万一这不是你要找的那个易传宗,秀芝知道了得多伤心呐!咱们得先好好了解了解情况,看看这小子到底结没结婚。他这么有才,万一弄错了可就不好了。现在有了方向,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老李被老周这一番话硬生生地拉回了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点了点头:“行,老周,听你的。那咱赶紧查查清楚。” 老周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略一思忖,拨通了日报的号码。 因为他以前在情报工作中没少和报社打交道,对报社的情况也算熟悉。电话那头嘟嘟响了几声后接通了,老周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好,麻烦帮我找一下杜博,我是他老同学。” 没过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喂,哪位找我?”老周一听,正是杜博的声音,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老杜,我是老周啊!你最近还好吧?”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老周切入正题:“老杜,我跟你打听个人,你们报社有个叫易传宗的,你熟悉不?他是在你们那儿上班吗?” 杜博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老周,你还真问对人了。易传宗现在可是我们这儿的大红人,青年才俊,写的文章歌曲那叫一个好。” 老周一听有戏,赶忙接着问:“那你知道他个人情况不?家住在哪里?比如结婚了没?” 杜博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然后说道:“这个我还真有点知道,他是刚从东边转业回来到交道口街道办事处的:副处长。他结没结婚我不知道?老周,你打听他干啥呀?” 老周笑着说:“老杜,这你就别管了,等回头有机会我再跟你细说。谢谢你啊,提供了这么多信息!” 挂了电话,老周兴奋地转头对老李说:“老黑,有消息了!这易传宗在交道口街道办任:副处长,就是不知道结没结婚呢!” 老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恢复了沉稳:“老周,多亏你了。不过在告诉秀芝之前,咱还得再确认确认,别让孩子空欢喜一场。” 老周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颤,突然一拍脑门:\"有了!交道口办事处的老林是处长,我跟他熟!\"老李一把扯过桌上的电话簿,粗粝的手指几乎要戳破纸页:\"还愣着干啥!赶紧打!\" 电话在街道办总机转了三圈,终于接通林处长办公室。老周强压着心跳:\"老林啊!你们那儿是不是有个叫易传宗的副处长? \"听筒里传来茶水泼溅声,林处长的声音透着警惕:\"咋啦?你认识传宗?打听他干啥?‘’ 传来压低的惊叹:\"老伙计,他爷爷是不是开药铺的,是我党的底下工作者。‘’ 林处长的笑声透过电流传来:\"前几天刚转业!现在在我手底下任:副处长,今日报刊发表了,《军中绿花》就是他捣鼓出来的!出版社总编还说,《我最可爱的人》惊动了大领导......\" \"他结婚了没?\"老李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林处长爽朗的笑声震得听筒嗡嗡响:\"你这是要保媒? 林处长握着听筒笑得爽朗,茶水顺着搪瓷杯沿晃出一圈圈涟漪:\"老周你可听仔细了!传宗这孩子,往那儿一站就是玉树临风的模样,浓眉大眼透着股精气神,穿上中山装比电影明星还周正!\"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自豪,\"昨天一号首长的秘书来给他送“光荣匾”和“革命牺牲军人家属光荣纪念证,”这可是一号首长亲自签发的,还给了他一本一号首长写的书籍,市长和区长握着他的手直夸文章写得好,说这是新时代的笔杆子!‘’ 老周刚要插话,听筒里突然传来瓷器碰撞声,林处长的声音飘出来:\"我爱人自从知道他爷爷救过我,见到他后,很喜欢他,把他当亲儿子呢!\" \"林处长一拍大腿说:\"还有这孩子政治觉悟没的说!写抗美援朝故事时。\"他突然放轻声音,\"说起来,他爷爷当年就是为了传递情报牺牲的......传承继承了老辈人的风骨。\" 老周听得入神,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老李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耳朵几乎要贴到听筒上。 林处长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老周,你要是真给传宗介绍对象,可得擦亮眼睛!没读过书,长得不好看的不行,吃不了苦的不行,心眼不实诚的更不行!\"他又笑着补了句,\"不过你放心,等你们见了传宗,保管也得竖大拇指!\" 第49章 太优秀了 电话听筒“咔嗒”扣回座机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惊起一圈回音。 老周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余光却瞥见李秀芝他爹像座失了魂的铁塔,直愣愣盯着墙皮剥落的角落,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句:“老周,这......咋整?” 窗外的槐树枝风吹的莎莎作响,风透过有窗户吹过来,像极了老黑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霾。 秀芝爹往桌上一拍,墨水瓶跟着晃了晃:“当年我当兵走得早,孩子娘把闺女拉扯大,又老早的走了,现在她二十四五还不婚不嫁,就惦记着那小子和报恩......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着落,却......”他没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秀芝爹突然抬起头,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泛着水光,这让老周想起二十年前,在战场上老李(就是秀芝爹)抱着重伤战友时的模样。“我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秀芝,”老李声音发闷,粗糙的手掌狠狠抹了把脸,“她娘没了后,我又常年在部队,别人家闺女都有娘疼,可她......” 老周伸手拍了拍老黑宽厚的肩膀,指节叩在军大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老林那人我清楚,向来不打诳语。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茶叶都蹦了起来,“咱俩现在就去街道办蹲守!看看这易传宗到底是三头六臂,还是比金镶玉还金贵!要是真像老林说的那样......” 他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大不了咱们豁出这张老脸,把秀芝往他跟前一塞!管他什么门第、学历,先让俩人处一处再说!” 老李怔了怔,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虎牙:“你个老东西,还真有歪主意!” 可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又哽咽了,“只要秀芝能开心,就算让人戳着脊梁骨骂,我这当爹的......也认了。” 下午三点多,两个老兵并肩走出部队大院。老李的军大衣下摆依旧被秋风卷得猎猎作响,却不再似来时那般焦灼。 吉普车碾过石板路,车轮卷起的碎石子噼里啪啦敲打着底盘。老李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喉结滚动半晌才开了口:\"秀芝这丫头,随她娘,生得秀气,个头也有一米六三。\" 他的声音混着发动机的轰鸣,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就是没念过几年书......\" 老周从副驾扭过头,看见老李鬓角新添的白发在路灯下泛着银光。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味,老黑突然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梧桐大道:\"四二年那会儿,她娘带着十四五的秀芝来部队找我。她娘没福来的路上没了,那时候炮弹就在后头追,我抱着伤员往前跑,哪能顾得上孩子?\"他狠狠拍了下方向盘,惊飞了路边栖息的麻雀,\"后来只能把她送回老家,跟着爷爷奶奶躲在地窖里过日子。\" 月光透过车窗斜斜切进来,在老李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鬼子走了,民党又来。农村的丫头片子,要是被那些兵痞子瞧见......\" 他的声音陡然发颤,手掌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上的裂纹,\"她爷爷奶奶就把她藏在柴房里,白天不敢出门,晚上转转借着月光学认字。\" 老周默不作声地掏出烟袋,烟丝燃烧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老李突然苦笑一声:\"前段时间我爹没了,孩子随奶奶进了城,她跟着弟弟妹妹学认字,天天捧着报纸读到半夜。\" 吉普车碾过个坑洼,两人颠了颠,\"可后娘总嫌她碍眼,说女娃子都那么大了,读再多书也是泼出去的水......\" 车停在交道口办事处的梧桐树下时,老李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烟袋锅里的灰烬簌簌落在军大衣上:\"别想了,进去看看再说。\" 可老李仍盯着仪表盘上秀芝十五岁时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姑娘攥着野花,笑得眉眼弯弯,身后是鄂豫根据地斑驳的砖墙。 上午的阳光斜斜探入街道办的木质窗棂时,易传宗刚将最后一位日报编辑送至街道办门口。 他礼貌地欠身道别,黑色中山装的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转身返回办公室时,公文包与门框轻碰出闷响。案头堆叠的资料已被晨光染成暖黄,他摘下钢笔帽的瞬间,金属笔尖与纸面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户籍科档案室的霉味混着油墨气息扑面而来,易传宗伏在斑驳的木桌上,指尖划过泛黄的登记簿。 \"同志,这个'军属迁移证明'的审批流程......\"他对着戴圆框眼镜的老科员虚心请教,笔记本上很快列满工整的批注。 民政科的办事员被他拦住时,正抱着一摞救济粮单据,两人就优抚政策细则展开讨论。 易传宗轻叩粉笔盒,取出半截雪白的粉笔,指尖微转便在墨绿色宣传栏上落下第一笔。 多彩粉笔与板面摩擦出沙沙声响,他手腕如游龙般舒展,鲜红的党旗轮廓率先浮现,经纬分明的旗面、苍劲有力的镰刀锤头,在寥寥数笔间跃然板上。 紧接着,他俯身添上持枪敬礼的战士,身姿挺拔如青松,帽檐下虽未勾勒五官,却以简洁线条勾勒出坚毅的神情,笔锋扫过之处,军装上的褶皱都仿佛在风中猎猎作响。 \"伟大的华国共产党万岁!\"粉笔在他手中化作灵动的画笔,横平竖直的仿宋字刚劲有力,每个笔画都像镌刻上去般棱角分明。 最后一笔收势时,他后退半步审视作品,沾着粉笔灰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颌。一旁围观的街道办同事们先是屏息凝神,待整幅画作完成,掌声瞬间响彻小院。 \"这党旗的比例,简直跟教科书上一模一样!\"小王踮着脚凑近细看,\"战士这敬礼的精气神,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林处长笑着拍了拍易传宗肩膀,粉笔灰扑簌簌落在年轻人肩头:\"不愧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连写带画,一会儿功夫就把宣传做到人心坎里了!\"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赞叹声里,易传宗只是腼腆地笑了笑,又低头准备起下一幅宣传画的构思,阳光穿过他身后未干的粉笔画,在地面投下斑驳而庄严的光影。 日头爬上中天,易传宗才匆匆扒了两口食堂的白菜豆腐,搪瓷碗里的热气混着汗意蒸腾。 下午三点的例会开始之前,会议室早已坐满街道办同事,他将重新整理的调研资料分发给众人。 例会准时开始,他展开手绘的宣传画草稿,指尖轻点着纸面:\"'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这句总路线,建议搭配炼钢工人与麦浪翻滚的复合图景;安全主题这边......\" 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翻纸声戛然而止。易传宗抽出第二张画稿,上面用红、黄、蓝三色勾勒出消防通道的立体示意图,标注着\"人人讲安全,个个会应急\"的醒目标语。 他的声音清朗沉稳,目光如炬的扫过会议室二三十来张面孔,\"比如'消防通道要畅通,杂物堆积等于空'。\" 林处长率先鼓起掌来,茶杯里的茶水跟着轻晃。角落里的小王小声嘀咕:\"不愧是在日报头版发文章的笔杆子!《我最可爱的人》那股子气势,写宣传语都带着劲儿!\"不知谁接了句,引得满堂轻笑。 阳光穿过窗棂的缝隙,在易传宗新画的宣传画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老李和老周刚跨进街道办大门,就被拄着门卫处的王大爷拦住了去路。老人浑浊的眼睛在两人军大衣的铜纽扣上扫过,突然咧嘴笑开:\"哟,瞧这精气神,部队过来的吧?来找谁?\" 他俩回道:“林处长,找林处长。” 他颤巍巍地朝院内扬了扬下巴,\"找林处长?你们算是来不巧,正在开会,在这等一会吧!\" 顺着王大爷所指方向望去,老周的老花镜突然闪过一道光。黑色宣传栏前,易传宗刚画完的《伟大的华国共产党万岁》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鲜红党旗舒展如炽焰,持枪敬礼的战士线条遒劲,连帽檐下的阴影都透着股英气。更让人心惊的是那行仿宋标语,横竖撇捺工整如刀刻,粉笔末在余晖里泛着细金般的光泽。 \"瞧见没?\"王大爷的拐杖重重敲了敲青石板,\"这都是我们一处易处长的手笔!比那印出来的宣传画还俊哩!\" 老李喉结猛地滚动,粗糙的手掌不自觉攥紧了军大衣下摆。老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万岁\"二字的笔锋上停留许久,转头与老黑对视时,两人眼底都翻涌着惊涛骇浪——那些电话里听闻的赞誉,此刻化作眼前具象的震撼,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第50章 碰面 初春下午四点多,天色已渐渐染上暖调。残阳悬在天边,像是被揉碎的蛋黄,将最后一抹余晖倾洒在街道办的灰瓦白墙上。 风里还带着料峭寒意像墨汁般在街道办的青砖墙上晕染开来,老李和老周在那里脚张望,却被王大爷横杖拦住去路。 老人花白的眉毛拧成疙瘩:\"说找林处长就找?这会儿正开着会呢!\"他偏头瞥向宣传栏,眼角笑出细密的褶子,\"要看小易的画尽管看,可办公室重地,得守规矩!\" 老李急得直搓手,老周沉着脸摸出红皮工作证,证件边缘的烫金在暮色里闪过冷光。 王大爷眯眼辨认上面的钢印,喉结滚动两下,这才让出半条道:\"去接待室候着吧。\"他冲走廊里喊了声,\"小岳!带两位同志去办公室!\" 扎着麻花辫的小岳应声跑来,蓝布衫袖口还沾着粉笔灰。这个刚从高中毕业的姑娘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脆生生应道:\"大爷放心!\" 她利落地行了个少先队礼,转身时辫子在身后晃出活泼的弧度,\"两位首长请跟我来!暖壶里刚烧的热水,还有林处长珍藏的茉莉花茶!\" 小岳踩着碎步在前引路,辫梢的红头绳在暮色里晃出灵动的弧线。老李和老周跟着穿过垂花门,忽听得西厢房传来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初春的晚风卷起檐角铜铃,叮当声里,两人鬼使神差地凑近雕花窗棂,透过糊着棉纸的窗缝望去。 夕阳正将最后一缕金光斜斜切进会议室,在青石板地上铺就半幅熔金长卷。易传宗立在人群中央,黑色中山装熨得笔挺,短发下是张温润如玉的面庞。晚霞为他侧脸镀上蜜色光晕,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说话时唇角微扬,露出若隐若现的梨涡,连眉梢眼角都似浸着书卷气。 老李的喉结狠狠滚动,粗粝的手掌无意识攥紧窗框,指节泛出青白。 这哪是他们嘴里跟着爷爷送情报的小萝卜头?分明是从旧书卷里走出来的人物。老周推了推老花镜,喉间溢出轻叹:\"真真是貌比潘安,才过子建......\" \"两位首长?\"小岳清脆的声音惊得两人同时后退。姑娘歪着头,水汪汪的眼睛在他们涨红的脸上打转,\"接待室在这边,林处长散会后就过来。\" 她推开雕花木门,让老李和老周进招待室里等待林处。但是,他俩的目光仍胶着在西厢房方向,耳畔还回响着易传宗讲解宣传方案时清朗的嗓音。 小岳利落地摆好青花瓷茶杯,滚烫的开水冲进杯中,茉莉花在水面舒展沉浮。她后退半步,双手交叠在蓝布衫前,声音清脆如檐角风铃:“两位首长慢慢歇着,有事尽管招呼!”说罢轻轻带上门,却没走远,而是倚着廊下朱红的廊柱,麻花辫随着动作晃出弧度。 初春的晚风掠过青砖地,卷着槐花枝干钻进窗棂。小岳时不时踮脚朝会议室方向张望,见门扉紧闭才松了口气。 她记得林处长叮嘱过,今天讨论的民生方案涉及重要数据,万不能被打扰。 余光瞥见老李掀起门帘探头,她立刻小跑上前,像只护崽的麻雀挡在廊间:“首长,处长他们还在议事呢!” 说着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保密守则”,眼神透着与年纪不符的认真,“要是闷得慌,我给您拿本书,可以在这里坐着看书呢!” 小岳退到廊下的石墩旁,像只警觉的小雀,时而低头用树枝在地上划着圈圈,时而抬眼瞟向招待室的木门。 老李和老周隔着玻璃窗,瞧见小姑娘挺直脊背、目不转睛的模样,不由得相视苦笑。 \"这丫头,盯得比岗哨还严。\"老周端起茶杯,茉莉花的香气氤氲在鼻尖,却压不住他眼底的愁绪。 老李重重叹了口气,军大衣下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粗粝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别说是岗哨,我看她恨不得给门栓上把锁。\" 两人不再言语,屋内陷入沉默。唯有座钟的滴答声,和着窗外隐约传来的会议讨论声,在空气里流淌。 良久,老李突然压低声音,喉结滚动着挤出沙哑的字句:\"老周,你都瞧见了......那小子长得俊,又有学问,咱们秀芝......\" 他说不下去了,目光落在杯底打转的茶叶上,像是要从那片墨绿里寻出答案。 老周摘下眼镜,用衣角反复擦拭,镜片后的目光却愈发深沉:\"先别急。等老林散了会,今晚无论如何得跟他见上一面。\"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冷光,\"咱们先摸摸底,再做打算。这事儿,急不得。\" 话音刚落,西厢房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两人下意识起身,却见小岳已经快步迎了上去,麻花辫在身后甩得飞快。 夕阳西下的余光斜斜掠过街道办的飞檐翘角,将整个院落浸染成暖金色。 西厢房的雕花窗棂把光线切割成细碎的菱形,在易传宗的黑色的中山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转身时,肩头的粉笔灰都被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边。 暮色与残阳交织,将小岳的影子拉得老长,她辫梢的红头绳在余晖里宛如跳动的火苗。 老黑和老周隔着窗,看着那抹被夕阳笼罩的身影,恍惚间竟觉得眼前人周身萦绕着一层朦胧的光晕,仿佛与逐渐暗沉下去的天色格格不入,又像是被岁月特意眷顾的一抹亮色。 易传宗的身影随着人流走出会议室,胸前别着的钢笔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恍若遥不可及的星辰。 会议结束的人声渐渐散去,老林夹着牛皮文件夹跨出会议室门槛时,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正掠过他肩头。 小岳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马尾辫随着跑动晃出利落的弧度:\"林处长!两位首长在招待室等您老半天啦!\" 老林顺着小岳指的方向望去,正撞见老李和老周从雕花木门里探出身。三人目光相撞的瞬间,老李的军大衣下摆被晚风掀起,露出腰间斑驳的枪套痕迹。 \"老林!\"老周大跨步上前,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拍在老林后背,\"好家伙,几年不见你这官儿当得威风啊!\" \"去你的!\"老林笑着退了回去,眼角笑出细密的皱纹,\"今天说什么也得把你们灌趴下!\"他正要揽住两人肩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招手:\"传宗!过来!\" 易传宗抱着一摞宣传画稿疾步赶来,夕阳在他新熨的中山装领口镀上金边。老林一手搭在他肩头,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这是咱们街道办的笔杆子,京城大学高材生,刚从朝鲜战场转业回来的副处长易传宗!\" 他又指向老李和老周,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这位是当年四军旅部的李平安李将军,这位是四军的老革命周世宏周参谋长!\" 易传宗愣了一瞬,随即抬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挺直的脊背在暮色里绷成一道直线,目光清澈明亮:\"久仰两位前辈大名!在部队时就常听首长们提起二位的传奇事迹!\" 第51章 灌醉 老林今晚想请老李和老周去家里吃饭,老战友多年不见,万一喝多了,在家里倒下就能睡。 老李和老周说啥不同意,就得去外面饭馆吃,老林没办法只能同意,老周看到老林同意后,拍着他肩膀直乐:“你家那玻璃酒杯,喝酒怎么能过瘾?外头饭馆的粗陶海碗才对味儿!” 老李跟着起哄,故意压低声音:“嫂子在跟前,咱们说两句荤段子都得憋回去!” 老周接着说:“传宗也去,今天说啥,都得陪着我们三个老家伙喝顿酒,嘴里说着,手上拉着,不去都不愿意。” 易传宗连连摆手,清秀的眉梢都急得拧成了麻花:“使不得使不得,该我尽晚辈的心意......” 话音未落,老李已经揽着他肩膀往前推,军帽檐下的眼睛笑得眯成缝:“哎哟,你这细皮嫩肉的,往翠华楼门槛一站,不得把跑堂的小伙计都比成泥腿子?” 老周跟着凑趣,拍了拍腰间磨得发亮的牛皮枪套:“传宗这模样,搁戏文里就是玉面书生!今个儿说什么也得让老林出出血!” 他故意扯着嗓门朝老林喊:“老伙计,当年你结婚时,我可随了五斤小米!这顿饭抵得上你仨月工资不?” 老林被逗得直摇头,掏出怀表瞥了眼时间,夕阳的余晖正顺着表盖的暗纹流淌:“行!就当给你们接风洗尘!” 他冲易传宗使了个安抚的眼色,又转头朝街边吆喝:“三轮车!去翠华楼!” 老李一听,脖子一梗,扯住老林胳膊:“坐什么三轮车?传宗不是会开的那吉普车,风驰电掣的,坐着才威风!” 说罢不由分说把易传宗往车边推,老周早利落的拉着易传宗那边,活像押解俘虏似的往前走去。 老林连忙跟上前去,从后面看着三人从街道办正院往外走去。 老林望着老周和老林他俩挤眉弄眼的模样,心里直叹气——这俩老战友,肚子里的弯弯绕绕比护城河的河道还多。 老周和老李推拉易传宗往吉普车的位置走去,快到的时候,易传宗主动去驾驶员的位置上去开车。 吉普车在翠华楼门前停稳时,老李扯着易传宗的胳膊往青砖门廊拽,老周早踩着台阶冲堂倌喊:“要一个的包间!再来两坛二锅头!”老林望着匾额上“翠华楼”三个鎏金大字,暗戳戳朝老周使眼色——这俩人,比他还猴急。 二楼临窗的“揽月阁”里,檀木屏风隔开此起彼伏的划拳声。 老周抖开蓝布包袱,变戏法似的掏出两包哈德门香烟:“尝尝东北带回来的!”老李已经把易传宗按在他身边,铜盆洗手水还冒着热气,他就端起白瓷酒壶:“小易同志,我在鄂豫边区的时候,一顿能喝三斤苞谷烧!” 老周往易传宗碗里夹了块葱烧海参,笑着打圆场:“你李叔喝高了就爱吹牛,当年在孟良古,还是我背他下的火线......” 话音未落,老李“啪”地拍桌震得杯盏乱晃:“老周你少揭短!今天咱就论酒量!”说罢满上四只白瓷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烛火下泛起涟漪。 易传宗推辞不过,刚抿了口酒,老李突然握住他的手:“小易啊,听说你枪法准,上次打靶十环全中?”老周立刻接话:“会开车、能打枪,还写得一手好字,这搁古代就是文武双全的状元郎!” 老林在桌下踢了踢老周和老李的腿,怎么回事,一来就灌酒。却被老周和老李用眼神瞪回去了,意思是你别管。 接着老周对老李一个眼神,意思是——火候还没到,接着灌! 酒过三巡,老李的军衣领子歪到一边,攥着易传宗肩膀大着舌头说:“我家秀芝......就缺个会疼人的!” 老周趁机把酒杯往易传宗手里塞:“今天不醉不归!醉了就住老林家,他爱人早把客房收拾好了!” 老李望着易传宗泛红的脸颊,悄悄给老周使了个眼色——该收网了。 这时,堂倌托着食盘推门而入,一盘九转大肠的甜香混着酒香扑面而来。 老李突然一拍大腿:“光顾着喝酒!小易,尝尝这道菜,我家秀芝最会做......” 话没说完,老周“咚”地趴倒在桌上,呼噜声惊得老林脸上的表情包都出来了。老李晃着空酒碗大笑:“好!好!这才是真汉子!” 易传宗望着醉倒的二人,头晕目眩间听见老林在耳边说:“今晚就别回去了,我家客房宽敞......” 窗外,护城河的波光映着月色,将这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晕染得朦胧而温暖。 翠华楼的雕花门在身后合拢时,夜风卷着香味灌进衣襟,易传宗扶着门框缓了缓神。 八仙桌上狼藉的酒坛还在眼前打转,老李拍着胸脯说“千杯不醉”的模样,此刻化作舌根发硬的胡话,被老周跑调的《歌唱祖国》搅成一团。 “传宗,搭把手!”老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原来是林叔去楼下找人,来帮忙把这两个醉鬼给扶到吉普车上去。 易传宗转身时,正见老李铁塔般的身躯斜倚在老周肩头,两个伙计扶着老周,林叔扶着老李,几人踉踉跄跄像风中的芦苇。 他赶忙上前托住老李的胳膊,掌心触到对方军装下紧实的肌肉,这才明白老林那句“一般人扶不动”绝非虚言。 林叔开着吉普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轱辘的吱呀声混着醉汉的嘟囔。易传宗望着身旁歪头打呼的老李和老周,也有点晕晕乎乎。 车灯在暮色里摇晃,林姨早裹着厚棉袄候在门口。看见四人东倒西歪的模样,她又好气又好笑,拍了拍围裙:“就知道你们要闹到这时候!” 老周被搀进客房时,还攥着易传宗的手腕不放:“小易...再来...喝!”老李则瘫在藤椅上,军帽歪扣在脸上,鼾声震得窗棂直颤。 待易传宗洗漱完回房,老林已经泡好两碗浓茶,和林姨坐在堂屋灯下。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八仙桌上,映着老林眼角笑出的细纹:“他俩本想把传宗灌醉,谁曾想传宗深藏不露啊!” 林姨用茶勺搅着碗里的茉莉花,抿嘴笑道:“当年在战地医院,老李就爱拿酒量打趣你,这回可算栽了!” 老林仰头大笑,笑声惊起院角的野猫。 易传宗站在门槛边,望着屋内暖黄的灯光,突然想起席间老李拍着他手背说“秀芝包饺子一绝”,老周絮絮叨叨讲着“年轻人要成家立业”——这场醉意朦胧的饭局,倒比白酒更烫人肺腑。 谢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与鼓励,请读者大大们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一夜暴富不是梦,加入书架的读者大大们升职加薪指日可待,打赏评论的读者大大们,美女帅哥身边绕。 以上都是作者的内心独白,读者大大们的建议是我码字的动力,作者啥本事没有,就是听劝。 有时候回复的不及时,希望读者大大们不要生气,好不好,看到后,我会及时回复消息,拜托了 第52章 酒醒合计 易传宗虚掩房门,木床在身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枕着双臂仰躺,月光透过窗棂在帐幔上投下碎银般的光影,耳畔还回荡着老林夫妇的笑语。 丹田处的炼体诀如涓涓细流,将残留的酒意顺着毛孔缓缓导出,可黏腻的汗湿衣料仍让他浑身不自在。 洗漱间的微弱的灯光半明半暗,搪瓷水壶在墙角泛着温润的光。 易传宗舀起冷水和热水兑好以后,快速的洗漱完,就看到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恍惚间又听见饭桌上老李拍着胸脯喊“我家秀芝”。 他忍不住轻笑,水珠顺着下颌滴入领口——长辈们总爱做这些牵线搭桥的事,倒也符合老周老李风风火火的性子。 擦干脸时,铜镜里的倒影双颊仍泛着薄红。易传宗望着镜中人,思绪不由自主飘远。 前世见过霓虹灯下浓妆艳抹的网红,也见过这世冰天雪地里冻红脸蛋的村姑,文工团那些扎着红头绳的姑娘,笑起来眼波流转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他摩挲着毛巾陷入沉思,姻缘二字于他向来随缘,可若真要携手一生,总该寻个能对得上眼的。 “要是随了老李的长相......”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摇头,想象中粗犷的面容与记忆里水灵灵的姑娘形成鲜明对比,忍不住哑然失笑。 夜风像一丝淡淡的光溜进窗缝,他关灯后,躺回床上,黑暗中勾勒着未来妻子的模样:不比艳若桃李,只消眉眼清秀、性情相投便好,闲暇时能坐在小院里的果树底下谈天说地,比什么都强。 隔壁传来老李震耳欲聋的呼噜声,间或夹杂着老周含糊不清的梦呓。易传宗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这场意外的饭局,倒让他在恍惚间,第一次认真描摹起未来的模样。 易传宗这两日在觥筹交错与暗流涌动间辗转。 而易中海家里,却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没了半分生气。瓷碗磕在木桌上的脆响惊飞了梁间的燕雀,易中海媳妇垂着头往丈夫碗里夹咸菜,筷子尖在酱色的菜疙瘩上颤巍巍打滑。 “又犯什么癔症?”易中海扒拉着糙米饭,余光瞥见妻子攥着围裙的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喉间像塞着团浸透凉水的棉花,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 易中海烟灰抖落在青石板上,瓮声瓮气开了口:“你要还惦记收养孩子的事,趁早死了这条心。大夫咋说的?你得养好身子,要生咱就自己生,犯不着抱别人的娃。” 易中海媳妇听了一愣,可丈夫粗糙的手掌拍在她肩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听我的,把身子养好了比啥都强,没有孩子也是咱们的命,咱俩好好过日子就行。” 晨光斜斜爬上老林家灰瓦,易传宗已在青石板院子里舒展筋骨。昨夜宿醉的困意被晨露洗净,他抖开白毛巾如展剑穗,脚尖轻点间,昆仑剑术的招式行云流水。毛巾破空时卷起细密风声,在熹微天光里划出银亮弧影,惊得廊下竹匾里晾晒的茉莉花簌簌颤动。 一楼的客房传来窸窸窣窣响动,老周揉着太阳穴探出头,正巧撞见易传宗旋身收势。 他扯了扯歪斜的衣领,用胳膊肘捅醒身旁的老李:“瞧瞧人家这精气神......昨儿咱俩可栽了大跟头。” 老李套着军大衣趿拉着鞋,耳根子还泛着酒后的红,瓮声瓮气道:“呸!说出去谁信我能栽在二锅头手里!” 林姨端着铜盆从厨房转出,盆里装着他昨天穿的黑色的中山装,已经洗好了。 早晨起来打开门就看到凳子上叠着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布料浆洗得笔挺。“传宗啊,上次买的衣裳我给浆洗完了,”“这个颜色你穿的多好看啊!比你昨天穿的黑色的中山装好看多了,听林姨的以后多穿亮一点的衣服!” 易传宗接过洗好的衣服,准备亮起来。老周已凑到跟前,伸手捏了捏易传宗身上衣料:“嘿!这颜色衬得人更俊了,活脱脱像戏文里的武生!” 晾好衣裳的易传宗,再次舞动毛巾,藏蓝衣襟随动作翻飞,雪白的“剑穗”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似银龙盘绕。 老李倚在枣树下看得挪不开眼,喉结上下滚动,粗粝的手掌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皮带——这么俊朗的后生,又有这身功夫,若能成自家女婿...... 他猛地一拍大腿,惊得树梢麻雀扑棱棱乱飞:“说什么也得把这小子收进李家!秀芝那丫头本来就喜欢了那么多年,如今见了,保管挪不开眼!” 老李突然凑到老周和老林跟前,粗粝的手掌重重拍在两人肩上,震得老林手中搪瓷缸里的茶水晃出涟漪。 “老周、老林!”他压低声音,目光如炬眼睛里闪着精光,“瞧瞧这小子!身手好、模样俊,这么好的苗子,咱说什么也不能让外人抢了去!” 老周被拍得一个趔趄,却立刻心领神会地咧嘴笑起来:“可不是嘛!老林你俩闺女都嫁出去了,不打紧;我家没姑娘,只能干瞪眼。 但老李你可不一样——三个闺女个个水灵,尤其是秀芝......” “对!就是秀芝!”老李激动得胡子都跟着抖动,唾沫星子飞溅在青砖地上,“我家秀芝,模样好、性子也好,配传宗再合适不过!” 他掰着手指头,越说越兴奋,“老林你还不知道吧!这里头还有段渊源呢!” 老林端着茶缸的手顿住,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什么渊源?” “42年!”老李压低声音,神色变得郑重,“那年兵荒马乱,孩子娘带着闺女,来部队找我,路上盘缠用光了,我媳妇也病了,孩子饿的就倒在了,传宗爷爷来的医馆门前,要不是传宗他爷爷和小传宗出手相救......” 他喉头滚动,声音有些发颤,“救了我媳妇和孩子,爷俩给买了驴车,馒头和饼,20块大洋,金银镯子,戒指让娘俩你在路上使用。” “还给娘俩找了两个地下工作人员,护送娘俩个,孩子娘身子弱,没撑到安全的地方就去了。她临终前攥着孩子的手,告诉孩子找到爹后,让秀芝......”老李咽了口唾沫,“让秀芝给传宗当媳妇,报这份救命之恩!” 老周在一旁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些年老李和秀芝闺女一直惦记着这事,到处打听传宗家的下落。没想到啊,缘分这么奇妙,传宗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老林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茶缸险些滑落。他望着不远处还在舞剑的易传宗,又看看满脸急切的老李,只觉不可思议:“真的吗?原来还有这档子事......真是造化弄人!” 老李抓住老林的胳膊,用力摇晃:“老林!你可得帮我这个忙!咱们三个老家伙联手,说什么也得把这桩婚事给撮合成了!” 他的眼神中既有期待,又带着几分恳求,“你不知道,秀芝她娘走的时候,我答应过她......” 老周也在一旁附和:“就是!这么好的姻缘,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老林望着两人,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行!既然有这层渊源,咱们说什么也得好好合计合计!不过,还得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 “这你就别管了!”老李大手一挥,“只要咱们把机会给他们创造好了,还怕成不了?”他望着易传宗的背影,眼中满是满意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女婿拜堂成亲的场景。 第53章 实在是不适合啊 老林垂眸望着搪瓷缸里浮沉着的茶叶,余光瞥见老李黧黑的脸膛,似笑非笑地开了口:“说归说,秀芝今年多大了?不是我爱较真,要是孩子真随了你的模样......” 话音未落,廊下的木柱突然发出“咚”的闷响,老李铁塔般的身影已经弹起来,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拍在木梁上,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老林!你这话说得忒损!”老李脖子暴起青筋,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我家秀芝哪点随我?她那眉眼,那身段,全随了她娘!十里八乡谁不夸一句‘李家闺女赛天仙’!”他胸脯剧烈起伏,震得军大衣的铜纽扣哗啦作响。 老周嘴咧得老大,跟着起哄:“可不是嘛!秀芝前几天刚到京城,水灵得像刚剥壳的嫩菱角!” 说着伸手去扯老李的胳膊,“快把照片拿出来,让老林开开眼!” 老李不情不愿地摸出怀表,表盖内侧嵌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麻花辫垂在肩头,捧着一束不知名的野花,眉眼弯弯的模样确实与老李粗犷的面容毫无相似之处。 老林凑近端详,还未开口,老李已经“啪”地合上表盖,小心翼翼揣回怀里,脖颈涨得通红:“别看了!女大十八变,现在可比这俊十倍!” 老周笑得直拍大腿:“就是就是!今晚就把秀芝约出来,让她和传宗见个面!”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撞了撞老林的肩膀,“你没见过,秀芝穿上毛呢大衣,两条大辫子往身后一甩,那模样,啧啧......大院里小伙子排着队给她送电影票呢!” 老李梗着脖子,瓮声瓮气道:“要不是记着她娘的临终嘱托,这些登门槛的,我早拿扫帚赶出去了!” 他望着远处正在舞剑的易传宗,眼底突然泛起难得的温柔,“传宗这孩子,身手好、人品正,配我家秀芝,才叫珠什了老周!” 老周和老林对看了一眼,笑道:“珠联璧合。” 晨光穿过葡萄架的缝隙,在青砖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老林望着两个老友涨红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弹了弹老李的军大衣:“先别急着张罗,得先探探传宗的意思......” 话没说完,就被老李和老周的叫嚷声淹没:“这有啥好探的!年轻人见一面,保管一见钟情!” 老林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钢针,在老李和老周脸上轮番扫过:“我说昨儿你俩非得往饭馆拽人,感情早就在酒桌上打好算盘了?灌醉传宗逼他应下婚事,亏你们想得出来!” 他重重将搪瓷缸掼在石桌上,溅出的茶水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痕迹。 老周挠着后脑勺往后缩了缩,缺了门牙的嘴嗫嚅着说不出话。老李涨红着脸梗着脖子:“那不是......不是想省点事嘛!” 话音未落,老林的冷笑已经劈头盖脸砸下来:“省事儿?万一传宗真醉出个好歹,你们担得起责任?” 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时,老林突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老李:“光顾着说长相,秀芝到底什么学历?现在这年头,没点文化可不行。” 老李的喉结剧烈滚动两下,磨磨蹭蹭抠着军大衣上的铜纽扣,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就、就念完高小......那时候兵荒马乱的,能识字算账就不错了......” 老周见状赶紧打圆场,干笑着拍老李肩膀:“学历不打紧!秀芝手可巧了,家里家外一把抓,可勤快呢!” 他赔着笑转向老林,“再说传宗是文化人,正好取长补短!” 老林却只是盯着老李,直到对方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才重重叹了口气:“你们啊,做事还是这么毛毛躁躁。婚姻大事,得讲究个水到渠成。” 老李偷偷瞥了眼老林的脸色,嘟囔着把手表塞回口袋——原本盘算好的“速战速决”,眼下看来,怕是要另做打算了。 易传宗收势归剑,剑穗还在手腕上轻轻晃荡,林姨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从厨房探出头来,铝锅把手上还挂着半袋刚买的油条。 “都别杵着,快来吃!”她嗓门亮得像敲铜锣,案板上的瓷碗碰得叮当响,豆浆在粗瓷碗里浮着层金灿灿的油皮。 四个男人围坐在八仙桌前,木椅腿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声响。老王端起海碗吸溜面条,汗珠子顺着下巴滚进碗里也顾不上擦;老李咬着油条掰成小段泡粥,嚼得腮帮子鼓鼓的;老周捧着搪瓷缸子,仰起头咕嘟咕嘟往喉咙里倒豆浆,喉结上下滚动着,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缸沿。 易传宗夹起林姨特意留的煎蛋,发现底下还藏着几根青菜,正要道谢,却见林姨已经拎着抹布擦起灶台。“吃完把碗摞水池里,我中午回来再洗。” 她往肩上搭了条蓝布围裙,顺手把掉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你们几个今晚上还来不?我去准备点吃的。” “来!孩她姨做的面比外头馆子强百倍!”老李含糊不清地应着,腮帮子被面条撑得发亮。 几人风卷残云扫光饭菜,抢着收拾桌子时撞得椅子乱晃。易传宗把碗筷摞成小山,送到厨房洗刷出来。 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桌面投下菱形光斑。他们踩着朝阳出门,街到远处早点摊的吆喝,给这座老城的清晨添了几分烟火气。 分开时,老李忽然说:“老周今晚咱带着孩子来老林家怎么不?传宗也来,和你弟弟妹妹认识认识,以后别见了面,再不认识,就闹笑话了。” 没人接话,脚步声却不约而同地重了些,像是把这话稳稳踩进了青石板上。 易传宗心里想:“已从来京城以后,五六天了,在林叔家一多半了,幸亏林叔家有富裕,要不然再来几次就把林叔家给吃穷了。” 林叔没接话的意思是:“老李还没有死心,还想着让闺女嫁给传宗。可是在老林心里是不愿意的,学历、经历、家庭差的有点多啊!可不是良配?” 老周没接话的意思也是非常明显的,在他心里肯定和老李关系好,秀芝勤快,眼里有活,他也看到眼里,疼在心里。 秀芝找个平常家庭过的也很好,找个和老李差不多家庭的也还行,但是找传宗这样的,就有点不是太相配。 一是“容貌他俩颠倒一下还好,可惜不是;二是学历俩人相差悬殊太大了;三是家庭经济也不一样。” 老周虽然知道秀芝很好,难道传宗就差了,从昨天见到这个孩子开始,老周心里就有点感觉俩人不适合了。 易传宗长得玉树临风、仪表堂堂,而且还是京城大学毕业的优秀人才。从小又会医术,上过战场,手里有钱,而且还是大领导和二领导签过字的,手上戴的是劳力士18K金蚝式恒动型,低调又奢华。没有见识的人,是认不出来的。 他越了解易传宗的情况,越觉得认可他,他家三儿子加起来也比不上。 老李开着吉普车先送老林和传宗去街道办上班,然后,他和老周在回单位里上班。 到街道办门口,老林和传宗下车的时候,老李就说:“老林、传宗今晚别忘记了,咱们带着孩子,今晚在老林家相聚认识认识。说完也不等回家,加油门就走了。” ps:请读者大大们用您们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 拜托啦! 第54章 相聚与重逢 二月初京城,寒风卷着细雨落在交道口街道办的青瓦上。易传宗将最后一叠《居民户籍统计表》归进文件柜里柜,抬头看见林叔正在往他这边走来。 \"走吧,\"林叔拍了拍他肩膀,\"老周和老李带着家眷早到了,你婶子炖的红烧肉怕是都凉了。\"二八自行车的铃铛在暮色里清脆作响,两人穿过飘雪的胡同,车轮碾过冰棱,溅起细碎的银光。 他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李叔和周叔说今晚要带家人来林叔的做客,人肯定不少。 他猛地捏闸后转身,对林叔说:“有点事,一会就去来。”车轮在结冰的路面划出半道弧,朝着飘着焦香的京城烤鸭店疾驰而去。 烤鸭店的玻璃窗蒙着白雾,伙计的吆喝声混着油爆声撞出来。\"来两只挂炉烤鸭!\"易传宗呵着白气,呢绒大衣的肩头的雪化作水痕。看着师傅将油亮的鸭子挂上铁钩,他又拐进斜对面的熟食铺,切了二斤颤巍巍的酱牛肉,红亮的卤汁浸透油纸,沉甸甸坠在车把上。 林叔家的二层小楼里飘着浓郁的肉香,大人们的说话声,小孩子的打闹声,老远都听到了。 易传宗把自行车推到院子的车棚底下停好,刚推开林叔家木门时,铜环撞击声惊动了在厨房忙活的林姨。 她刚走出厨房,见易传宗立在门廊处,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脸上已绽开惊喜的笑纹:“传宗!你林叔刚念叨你出去办事了,这匆匆忙忙的,到底是忙啥去了?没遇上麻烦吧?” 话音未落,林姨从里屋迎出来,目光先落在他臂弯的油纸包裹上。熟悉的油香混着甜面酱的醇厚气息散开,她立刻认出是京城老字号的烤鸭与酱牛肉,忙不迭上前按住他的手:“哎哟,家里饭都备好了,还破费这些做什么!你这孩子,挣钱不容易,别总惦记着买这些……” 指尖触到包裹尚带余温,她嗔怪的眼神里又浮起心疼,“快进来坐着,林姨今晚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有烙饼。” 易传宗笑着将包裹往林姨手里塞了塞,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今儿周叔、林叔一家都来做客,满屋子都是热闹声。我想着这么多人,林姨在厨房忙前忙后太累了。买点烤鸭、酱牛肉添个菜,大人、小孩子们爱吃肉,也给叔叔婶婶和弟弟妹妹们打打牙祭!” 说着还往厨房里走去随便把东西放在厨房案板上,“我瞅见炖锅里咕嘟着红烧肉,香得我隔着门就馋了,待会儿可得多吃两碗饭!” 林姨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亲昵地拍了拍易传宗的胳膊:“好孩子,放心,管饱管够!” 林姨眼疾手快,快步走向易传宗,把他从厨房里拉出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嘴里念叨着:“哎呦,传宗,瞧你这一路奔波的,快把大衣脱下来,别累着。” 说着便伸手要帮他脱大衣。易传宗微微侧身,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忙开口道:“林姨,我自己来就行,您别忙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脱下大衣,轻轻抖了抖,而后走到衣架旁,小心地将大衣挂了上去。 林姨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笑着嗔怪:“你这孩子,还跟姨客气上了。” 林姨手拉着他往客厅热闹处走去,嘴里说着:“走,我给你介绍……”在将他往堂屋热闹处带了 屋内暖黄的灯光下,她指着一旁笑意盈盈的妇人:“这是你周婶,烧得一手好菜,待会儿可得尝尝她包的荠菜馄饨!” 她的目光落在两个有些拘谨的少年身上,大的那个攥着衣角往母亲身后躲了躲,小的却好奇地探着脑袋。“这俩皮猴子,老二叫周阳,老三叫周川,你当兵的大哥周山在部队立功了。快,别傻站着,喊人!” 易传宗身姿挺拔如青竹,笑着朝众人躬身行礼:“周婶好!两位弟弟好!”清朗的嗓音在堂屋里回荡。 周婶望着眼前这个眉眼如画的青年,呢绒大衣衬得他气质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公子的贵气,心底暗赞老周果然没说错——这般出众的人物,寻常人家姑娘确实难相配。 周阳和周川两个半大少年更是直勾勾盯着他,平日里自诩见过不少学校里的漂亮的男女同学们,文工团里唱歌、跳舞的漂亮又有魅力的演员们,此刻却被眼前人惊艳得挪不开眼。 周川忍不住拽了拽哥哥衣角,压低声音道:“哥,这大哥哥比我们、文工团团花和学校校花还好看!” 周阳红着脸轻咳一声,却也忍不住偷偷打量,连耳尖都跟着发烫。 周婶眉眼笑得弯弯,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热络:“传宗啊,可算见着真人了!老周在家念叨你八百回,果然是一表人才,瞧着就让人打心眼里欢喜!” 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在周阳、周川的后脑勺上各拍了一巴掌,力道虽轻,语气却佯装严厉:“两个没规矩的愣头青!见了哥哥也不知道喊?瞅瞅人家传宗的模样做派,你俩绑一块儿都赶不上半分!” 说罢自己先笑出了声,爽朗的笑声引得满屋子人都跟着乐起来,气氛愈发热闹了。 老周背着手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得意地朝众人晃了晃脑袋:“咋样?我早说传宗这孩子,往人堆里一站就是鹤立鸡群!今儿亲眼见着,没吹牛吧?”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自家孩子得了天大的荣耀,“这气度、这模样,十里八乡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 林姨刚启唇,老李便爽朗地大手一挥,截过话头:“自家人还客套啥!这是你李婶,是一名护士!” 他虎目一扫,几个孩子立刻挺直了腰板。老李伸手揽过一边站着女孩的“瞧瞧,这是我家大闺女,模样随她亲娘,漂亮吧!” 老李大着嗓门介绍道:“这两个半大小子是双胞胎老二李卫国、老三李建国,42年生的,皮得很!” 又指了指那两个女孩,“这俩丫头里高一点是44年出生的老四李秀兰,小一点是47年出生的妹妹老六李素珍。” 他接着把剩下两个男孩介绍说:“大一点是老五是45年出生的李中华,最小的老七是49年生李保国。”的也点了点,“家里总共四男三女。” 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传宗,你都瞧见了,说说,你觉得咋样?” 李婶目光落在易传宗身上,眼前的青年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公子的风范,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出色。 她的目光又悄悄移向躲在一旁的秀芝,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并非看不起秀芝,只是觉得自家这大闺女虽好,可眼前的易传宗太过出众,秀芝似乎真的配不上。 李婶心里明白,自己在旁人眼中或许有点势利眼,但她自认为是个通透人。秀芝已经25岁了还未嫁人,自己给她介绍了那么多周边条件拔尖的年轻人,她却一个都看不上,害得别人都以为自己这个后娘苛待了她。 可实际上,她对待秀芝和自己亲生的六个孩子都是一视同仁,从未有过半点偏心。 李传宗笑意温和,拱手依次唤道:“李婶好,弟弟妹妹们好!”话音未落,几个孩子便叽叽喳喳地应和起来。 秀芝却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目光直直锁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上。 老李突然从椅子站起来,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易传宗肩上,\"你看不是巧了,今天我回家和家里人说:“碰见一个帅小伙,叫易传宗,我家大闺女……” 时隔经年,秀芝终于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时,心想:“老天爷似乎偏爱他,他仍是1942年初见时那般面容白净如玉,长相俊美。小十年不见,岁月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从容气韵,身姿愈发挺拔优雅,举手投足间氤氲着文人独有的清隽雅意。” 望着眼前如谪仙般的身影,秀芝心底泛起酸涩,自惭形秽的念头如藤蔓疯长——她深知,自己终究是配不上这般优秀的人。 秀芝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指尖深深陷进衣角,褶皱在掌心翻涌如浪。浑身止不住地轻颤,她拼命咬住下唇,眼眶里滚烫的泪水打着转,倔强地不肯坠落。 嘴唇开合数次,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连一声破碎的叹息都挤不出来,只能用近乎滚烫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那张阔别已久的面容。 当年要不是你爷爷和你,我家秀芝娘俩哪能活着走到鄂豫边界处!\"他眼角泛着泪光,转头冲秀芝喊道:\"还愣着干啥?快给传宗倒茶!\" 易传宗静静聆听着李叔的讲述,当听到自己与爷爷曾救过秀芝娘俩时,他的脑海中,记忆如潮水般迅速翻涌开来。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怪不得刚刚瞥见眼前少女的时候,那眉眼间似乎有点眼熟。 秀芝的手微微发颤,青花瓷杯里的茉莉茶泛起细小的涟漪。 易传宗接过茶杯,忽然注意到她腕间戴着一只银镯子,纹路依稀是当年爷爷药铺里的样式。 记忆瞬间翻涌:1942年的鄂豫省,硝烟弥漫的清晨,他跟着爷爷将金银两副镯子和大洋,干粮的布包塞进秀芝娘俩手里,又托付两位地下党同志护送她们踏上寻亲路。 那时的秀芝不过十四五岁,扎着麻花辫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与依赖。 大家听闻其中的渊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周婶拍着大腿,眼中满是笑意:“哟,这可不就是缘分嘛!原来你们还有这层关系呢!” 李婶也跟着笑道:“就是说啊,这世间的事儿,真是巧得很。” 林姨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这缘分呐,剪都剪不断。咱先吃饭,有啥话饭后慢慢聊。传宗啊,秀芝啊,以后你们见着了,可得多走动走动。”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饭桌走去,屋内一片欢声笑语,气氛热闹而温馨。 饭桌上,老周和老李的儿子争着讲述在部队和学校的趣事,搪瓷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秀芝默默给易传宗碗里夹了块肥瘦相间、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低声说:\"这是林姨特意做的,很好吃。\" 易传宗望着碗里油亮的肉块,恍惚又看见当年药铺后院,小姑娘踮着脚帮他晾晒草药的模样。 晚饭后,孩子们在一旁打闹,大人们围着火炉唠家常。秀芝借口添煤,悄悄将易传宗拉到厨房。 秀芝突然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传宗,这些年我总想着,要是能再见到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垂红得像院里的腊梅,\"我娘临终前还念叨,说你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pS:请读者大大们点点催更,谢谢。 第55章 拒绝 时针划过十点,孩子瞌睡来了,屋内孩子得喧闹声渐渐化作零星的笑谈。 老李醉意上头,脚步踉跄着拽住易传宗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传宗啊……你还记得不?当年秀芝娘临走前特意叮嘱秀芝,要她去找你,说要把秀芝许给你当媳妇!” 他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家秀芝苦啊,二十四五的大姑娘了,这些年不知推了多少好姻缘。人家介绍的军官、老师,她连面都不见,就一门心思等着少年时遇见的你!” 这话惊得林姨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眉头拧成个疙瘩。 老周夫妇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虽说被这份痴情感动,可感情强求不来,硬把不相配的人绑在一起,往后日子又怎会好过? 李婶见状,适时上前扶住丈夫,目光温和地看向易传宗:“传宗,我虽是后娘,这段时间为秀芝的婚事操碎了心。给她寻的人家,哪个不是知根知底的好儿郎?可她心里就揣着当年那句承诺,死活不肯松口。我好几次咬咬牙,想着干脆替她拿主意嫁了算了,可又怕委屈了孩子……” 她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谁能想到,兜兜转转,老天爷竟真把你送来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秀芝蜷缩在凳子上,垂落的刘海半掩着脸。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她与易传宗的往事翻出,她苍白的指尖死死抠住裙摆,指节泛出青白。微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在烛火摇曳间闪着细碎的光,却倔强地不肯坠落。 记忆突然翻涌,易传宗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当年分别时,坐在驴车上秀芝娘确实攥着爷爷的手,满含期许地说:“长大后,让秀芝给传宗,当媳妇行不行”。 爷爷却笑着摇头:“咱们可不能包办婚姻,等他们长大了自己做主。” 临走时,坐在驴车上的秀芝大声喊:“长大后,我给你当媳妇,你愿意吗?” 可是原主已经大声回道:“不好……” 易传宗太阳穴突突直跳,耳际轰鸣如战鼓擂响,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像被飓风搅动的海浪,一波接一波拍打着心岸。 这场本以为不过是故人寒暄的重逢,竟如巨石投入深潭,掀起惊涛骇浪——他做梦也想不到,秀芝会将儿时几句宽慰的话,当作毕生信守的誓言,宁可忍受邻里闲言碎语,蹉跎至二十五岁仍孑然一身。 这份炽热痴情虽令他喉头发紧,可记忆却如锋利的刀片划开往事,当年十二三岁的自己,因家境优渥营养充足,身高已近一米七多,生得面如凝脂,眼如点漆。 又随爷爷在医馆习医,救过的人如过江之鲫,其中不乏以婚约相酬谢的,无一例外都被爷爷婉拒。 不过是寻常救治晕倒在医馆的秀芝母女,谁能料到秀芝母亲随口一提的婚约,竟成了缠绕少女半生的执念? 他向来果断的性子,此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境况击得溃不成军。若直言拒绝,秀芝泛红的眼眶、李婶殷切的目光、老李微醺的醉态,都像绳索般捆住他的舌头;若含糊应下,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嘶吼—— 他从未想过两世为人,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局面,更渴望与灵魂契合的人携手余生。喉间像卡着块烧红的炭,滚烫又窒息,满心的慌乱与挣扎,让他彻底失了方寸。 易传宗喉结滚动两下,他并非看重伴侣的容貌家世,可眼前这般被人情裹挟的局面,实在与他憧憬的缘分相去甚远。 在这凝滞的空气里,他突然挺直脊背,尽管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却仍是硬着头皮开了口:“爷爷当年不是已经说过,等我们长大了再说?那时我和秀芝姐都还小……” 他咬了咬后槽牙,强迫自己直视秀芝骤然苍白的脸,“而且,我们明明已经……” 话音还没有落下,满室寂静,唯有老李粗重的喘息声和秀芝压抑的抽气声,像钝刀般一下下割着凝滞的空气。 林姨握着茶盏的手骤然收紧,釉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茶水晃出杯沿,在衣襟晕开深色的痕。 她斜睨着满脸醉意的老李,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事先毫无征兆,谁能想到这场接风宴竟成了催婚场? 一旁的林叔眉头拧成死结,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早知晓老李心里的想法,原以为老友昨天见了易传宗,瞧着双方天差地别的光景,自会把话咽回肚子里。 可如今瞧这阵仗,分明是要将儿女婚事硬往人身上套。 老周夫妇对视一眼,同时在心底重重叹息。易传宗周身透着书卷气,举手投足皆是世家风范,而秀芝虽勤恳能干,终究是在田间长大的姑娘。 家世、才学、眼界,桩桩件件都隔着天堑,哪里是一句“会过日子”就能填平的沟壑? 听说当年易传宗和他爷爷救过不少人,很多都要求做儿女亲家,还有同志之间给易传宗说亲的人踏破门槛,连带着信物、庚帖都被爷爷拒之门外。 如今仅凭一句分别时戏言,便要定下终身,实在荒唐得可笑。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廊下灯笼摇晃,也吹不散满室尴尬的凝滞。 林婶“嚯”地站起身,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老李喝多了说胡话,大家别往心里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推着众人往门口走,林叔也沉着脸帮忙打圆场,廊下的灯笼被推搡的风撞得叮当作响。 秀芝死死攥着腕间的银镯,泪水汹涌而下,将新做得上衣,已经出现大片水痕。那镯子正是当年易传宗塞给她应急的物件,与金戒指、大洋一同藏在包袱底,被她贴身收了整整十年。 易传宗的目光撞上那抹银光,喉结剧烈滚动。记忆里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此刻哭成了泪人,却仍固执地将当年萍水相逢的善意,熬成了沉甸甸的执念。 他别开脸不敢再看,只觉后颈发烫——那些被时光掩埋的馈赠,竟成了她半生的枷锁。 老周夫妇架着满嘴酒话的老李,李婶红着脸不住道歉,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 老李何尝不知强扭的瓜不甜?他还问过大闺女,人家爷孙俩同意了吗? 秀芝当时不说话,心中想起,当年人家爷孙俩婉拒的话还言犹在耳,说:“长大后,再说。” 如今女儿攥着信物、揣着执念,倒像是拿情义逼着人应下婚事。可他看着秀芝颤抖的背影,想起亡妻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求她一定要照顾好大闺女的模样,心又软成了一汪苦水。 秀芝望着易传宗挺拔的背影,泪眼中少年的轮廓与眼前人渐渐重叠。那年医馆里,少年如玉的指尖搭在她腕间诊脉,比白面馒头还要白皙;如今再见,他褪去稚气,周身萦绕着温润又疏离的气质,倒让她愈发觉得自己粗陋。 她死死咬住下唇,任由泪水滴落在银镯上,眼前的视线晕染得模糊不清。 送走众人后,林婶“啪”地拍上林叔的肩,转而揪住丈夫的袖口,眼尾因怒意泛起红血丝:“怪不得昨儿你仨嘀嘀咕咕!原来打的是这主意?传宗是什么条件?长相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又学生又是作家,光是爷爷留下的家业,连领导都批了免捐文书,一辈子吃穿不愁!” 她胸口剧烈起伏,“咱们认识的人中,家世好,学历高的女孩,哪个不比秀芝合适?不说门第相貌,好歹能和传宗谈诗论画,灵魂契合才能过一辈子,强扭的瓜能甜吗?” 林叔被骂得缩着脖子,只敢小声辩解,易传宗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夜色里,两辆吉普车缓缓驶离。老周夫妇的车厢内,周婶狠狠戳着丈夫的肩膀:“看看你干的好事!明知两人不般配,还跟着瞎起哄!” 老周苦笑着叹气:“我今早瞧着传宗越发出众,哪敢再添乱?压根没帮腔……” 后排昏昏欲睡的两个孩子被争吵声惊醒,揉着眼睛小声嘀咕:“秀芝姐确实和传宗哥不搭,一个像天上的月亮,一个像地里的……” 话未说完,便被老周一个眼刀吓得噤声。 另一辆马车上,老李的双胞胎儿子争得面红耳赤。十四岁的老三梗着脖子:“传宗哥模样好、学问高,大姐哪配得上?” 老二当即挥出一巴掌:“胡说!大姐人好又勤快,怎么不配?” 车厢陷入诡异的寂静,老李望着哭得浑身发抖的秀芝,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滚烫的泪水混着酒气滑落。 这位战场上扛过枪的汉子,此刻声音哽咽得不成调:“闺女,不是爹狠心……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李婶搂着泣不成声的秀芝,眼底泛着疼惜:“听姨的,过几天姨给你寻个踏实人家……” 车厢里,年幼的弟妹们看着大姐哭的撕心裂肺,大气都不敢出,唯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第56章 有缘无份 易传宗站在廊下,望着林叔林姨因自己的事争得面红耳赤,喉间像哽着团棉花。他慌忙摆手劝阻:“叔、婶,你们别为了我的事争吵了!我今晚先回……” 话音未落,林婶已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眶泛红:“说什么胡话!不是因为你和你叔争吵,我就是因为气他,不明白分寸,就乱掺合。这就是你家,今晚不能走,在家里住下!” 林叔也沉着脸,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屋内推搡:“你姨说的对,赶紧去歇着,明早还早起上班呢?”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被褥上,易传宗躺在温暖的床榻上,耳畔还回荡着秀芝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辗转反侧,眼前不断闪过她攥着银镯的模样——那本该是路上护她娘俩周全的物件,如今却成了伤人的利刃。 若当真曾许下婚约,他自会信守承诺,可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被时光发酵的误会。 易传宗蜷在被褥里,望着屋顶的天花板,喉间泛起一阵酸涩。 今晚要是点头应下婚事,他余生都将困在名为“承诺”的牢笼里,辜负了自己对真挚感情的期许。 直言拒绝后,秀芝通红的眼眶、李叔、李婶无奈的叹息,又似千万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头。 辗转反侧间,他将脸埋进枕头,满心皆是撕扯般的钝痛,只觉进退维谷,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灼热。 “这算什么事啊!”他对着黑暗喃喃自语,满心纠结。 隔壁房里,林叔林姨的低语声断断续续传来。“传宗这孩子重情义,瞧着秀芝那样,心里肯定不好受。” 林姨叹了口气,“可强扭的瓜不甜,当年他爷孙俩明明都婉拒了……总不能让全天下求恩的姑娘,都往他身上凑吧?” 林叔沉吟片刻,道:“秀芝是个好姑娘,搁寻常人家,定能安稳度日。但和传宗……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 易传宗在这个年代里,可是实打实的“优质青年”。作为从小跟爷爷学习医术,又考入京城大学,他不仅有着扎实的知识储备,还曾携笔从戎,转业后,还发表了文章和小说。受到上层领导干部的重视与夸奖。 爷爷更是为他留下丰厚财产,加上他自己分房后,直接购买下这房子,眼下正处于装修阶段。 论外在,他仪表堂堂;论经济条件,更是优渥殷实。为什么还没有给他介绍对象呢? 武装部的邓叔周姨,林叔林姨,街道办的王主任、许副主任都知道他,现在刚转业,装修房子。 暂时在招待所过渡,考虑到他需要时间安顿下来、顺利入住新房,所以打算等房屋装修完成、他的生活步入正轨后,再为他介绍合适的对象。 黑暗中,林姨握紧了拳头:“不能再等了!明天就发动老姐妹们,把单位里那些大学生、留洋回来的姑娘都列个单子,给传宗好好相看!” 夜风穿过窗缝,掀起纱帘轻晃。易传宗望着晃动的月光,只觉这一夜格外漫长。 易传宗睁着眼睛数到第三遍房梁上的木棱,窗外的月光已爬上了窗棂的最上端。他翻了个身,心底的烦躁却愈演愈烈。 隔壁林叔林婶的低语声早已停歇,整座院子安静得能听见墙根蟋蟀的呜咽,可他的思绪却像被搅碎的麻团,越理越乱。 与此同时,秀芝家堂屋的油灯还在摇曳。奶奶佝偻着背,守在八仙桌旁,浑浊的眼睛盯着虚掩的门。 当老李一家垂头丧气地跨进门槛时,老人颤巍巍地伸手,将孙女冰凉的手捂进自己袖筒:“没成也好,没成也好……” 打发弟弟妹妹睡下后,堂屋的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老李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女儿肩头:“听爹的,回头给你说个军官,保准比那……” 话没说完,就被老伴儿瞪了一眼。李婶接过话茬,声音里带着讨好:“咱医院新分来几个军医,各个都是顶好的小伙子,改天给你安排见见?” 奶奶也在一旁絮叨:“对对,咱们秀芝模样俊、性子好,还愁找不着好人家?” 秀芝盯着地面青砖的缝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些劝慰的话语像飘在云端的絮语,一句也落不到她心里。 银镯贴着皮肤发凉,她恍惚又看见易传宗皱眉的模样,泪水突然夺眶而出,滚烫的泪珠砸在膝头,洇湿了新做的上衣。 奶奶慌了神,颤巍巍地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那断了线的悲戚。 奶奶望着秀芝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得眼眶泛红,转头对老李和儿媳妇说道:“你们先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守着。今晚让秀芝跟我睡。” 她深知此刻说什么都无法宽慰孙女,秀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四十二年前,在找爹的路上,饥荒肆虐,一路上秀芝与母亲相依为命。 母亲久病缠身,羸弱不堪,秀芝扶着病弱的母亲,饿着肚子在最绝望的时候晕倒在城里的医馆,是易传宗和爷爷伸出援手,将母亲送进医馆救治。 秀芝永远记得,一刻也不敢忘,在医馆睁开眼的那一刻,眼前的少年肌肤胜雪,白得比白面馒头还白的手,在为她把脉。 那一眼,仿若惊鸿,瞬间撞进她心底,让时光都为之凝滞。此后的十年,那个少年成了她支撑下去的信念,母亲临终前更是紧握着她的手,叮嘱她找到爹后,一定要找到他…… 可如今,当那个在记忆里存活十年的身影,终于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时,秀芝望着眼前的易传宗,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岁月非但没有磨灭他的风采,反而将他雕琢得愈发夺目。曾经挺拔的少年如今更添成熟气韵,一米八有余的身形笔挺如松,剪裁得体的新衣是她从未见过的款式,举手投足间既有文人的儒雅,又透着军人特有的阳刚。这般出众的模样,让她连目光都不知该落在哪里。 秀芝想问易传宗一句:“你还记得我吗?”还记得爷爷说:“等他俩长大后,合适就在一起啊!” 听父亲提起易传宗上过大学,她心中便泛起丝丝怯意,也感觉到自己与他不相配。 可即便明知两人身份悬殊,重逢时她仍抱着一丝侥幸,盼着对方能记起当年医馆里的匆匆一面。 然而,易传宗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话里话外难以忽视的拒绝之意,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冷水,瞬间浇灭了她积攒了十年的期待。 也想问他一句:“咱们有没有相处过,你怎么知道不合适啊!”可她不敢问出来,也不敢在抬头看他一眼。 这份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如今希望轰然破碎,她只觉胸腔空荡荡的,连呼吸都变得费力,仿佛生命里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彻底抽离。 信念崩塌的秀芝枯坐在床边,整夜未合眼,泪水早已哭干,只剩空洞的眼神望着虚空。 奶奶就这样心疼地看着秀芝,一夜未睡坐到她身旁,轻轻抚着她的背:“孩子,睡会儿吧,睡着了就不想了。 他和咱们不是一条路。听奶奶的话,过两天让你爹和姨给你寻几个踏实的好小伙,咱们就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老人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你爹也说了,那孩子太出众,咱们两家实在是差距太大。就算真成了,往后的日子也难。你们见识、想法都不一样,能说到一块儿去吗?” 可这些话,秀芝却像完全没听见,整个人失了魂似的。她满心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不知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熬。 晨光刺破夜幕时,守了一夜的奶奶再也撑不住倦意,将浑身无力的秀芝搂进怀里。而秀芝就这样睁着红肿的双眼,躺在奶奶怀里,整个人失了魂般没了生气。 她苍白的眼皮半阖着,口中呢喃,混着呜咽反复唤着“母亲”“传宗”的名字。 奶奶猛然惊醒,颤抖着伸手探上她滚烫的额头,惊得睡意全消。 她慌乱浑身发抖地大声呼喊着“儿子,儿子”一大家子人跌跌撞撞地将秀芝送往医院。此时的秀芝烧得满脸通红,胡话不断,时而抽泣,时而呢喃,完全没了意识。 老李紧紧抱着浑身滚烫的秀芝,大步流星往院子里的吉普车跑去,老李媳妇赶紧跑到车跟前把门打开,让老李把秀芝放在后座上,她连忙跟着上车后,搂抱着秀芝,让老李赶紧车开车就往医院驶去。 老李媳妇的眼泪哗哗地流着,看着怀里的女孩,比她小九岁的继女,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嘴里还在断断续续说着胡话,虽然平时不怎么待见她,嫌她碍眼,但此刻确实心疼极了。 老李驾车时早已踩尽油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车刚在军区医院门口刹住,他便跌跌撞撞地抱着秀芝冲下车,粗粝的手掌死死扣住女儿滚烫的脊背。 穿过医院长廊时,他的喉咙里迸出嘶哑的呼救:“医生!救命!求你们救救我闺女!” 秀芝被平放在病床上的瞬间,老李双膝几乎发软跪倒。女儿苍白的脸颊烧得通红,冷汗浸透的发丝黏在额角,纤细的手指蜷缩着,无意识地抓扯被单。 她浑身止不住地抽搐,呓语像破碎的琴弦般断断续续,一会儿喊着“娘”,一会儿又唤着“传宗”。老李颤抖着抚上女儿滚烫的脸,指腹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心口像是被利刃剜出个窟窿,酸涩的热意直往眼眶里涌。 老李赶紧跟着医护人员说:“快救救我闺女,快救救我闺女。” 老李媳妇在一旁扶着他,到一边站住,让他冷静点,别打扰医生人员救治秀芝。 老李声音哽咽颤抖:“都怪我...当年要是咬咬牙让秀芝读书,不把她送回老家,让她一直留在身边好好念书......她现在也不会......” 老李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满心都是懊悔。 在他心里,若是女儿能接受教育,或许就不会被那段执念困住,上过学,受过教育,在遇见合适的人,也能顺顺利利地成家,过上安稳日子。 第57章 病与介绍对象 晨曦微露,易传宗已在院中结束晨练,身姿矫健如松。 他与林叔夫妇相携来到街边餐馆,蒸腾的热气中,三人谈笑着分食油条豆浆,默契地将昨夜的插曲深埋。 饭后,易传宗与林叔骑车并肩驶向单位,林姨则转身上班去了,三个人影渐渐融入早高峰的人潮。 表面的平静终究掩盖不住内心的波澜。昨天的事就像一颗石子,在易传宗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他不禁有些后悔,或许不该刚见面就如此直接地拒绝秀芝。但骨子里果敢干脆的性格又让他觉得,与其给人虚妄的希望,日后再残忍破灭,倒不如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 带着这样复杂的思绪,化成一声叹息消散在风中。易传宗投入到工作,他渐入佳境,却不知几十里之外,秀芝此刻正被病痛和相思折磨奄奄一息。 临近下午,林叔突然出现在易传宗的工位旁,神神秘秘地递来几张纸。易传宗还以为是工作文件,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林叔,您这是给我派了什么大任务。 临近下午三点,林叔的电话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易传宗踏入林叔办公室时,正对上对方神秘兮兮的笑容。 接过递来的文件,他半开玩笑道:\"林叔这是要给我派什么'绝密任务'?\" 待看清纸上印着的女孩照片与履历,他才恍然这是场精心安排的相亲。 留洋归来的千金、高校才女、报社编辑...林叔推荐的皆是家世出众的姑娘。易传宗凝视着纸面,脑海中却浮现出十年后的风云变幻——这样的家庭,在未来的浪潮中能否安然无恙? 他又是否有能力护其周全?这些思虑在心头翻涌,面上却只化作得体的微笑,他深知林叔夫妇家底丰厚,才会牵线如此阵仗,只是没人能预见未来的惊涛骇浪。 王主任和许副主任一左一右的在前边,为身后跟着步履沉稳的张部长…… 正思索间,张部长匆匆而至,捧来烫金批文。\"再接再厉,更创辉煌\"八个遒劲大字跃然纸上,连同对《最可爱的人》小说与《军中绿花》歌曲的盛赞。 这两部作品紧扣抗美援朝主旋律,以赤诚笔触勾勒战士们的英勇与柔情,一经问世便风靡大街小巷。街头巷尾,孩童哼唱着《军中绿花》,青年传阅着小说,字里行间的红色精神,点燃了无数人心中的家国热血。 也正因如此,首长们对易传宗这位笔力雄健、文思敏捷的新锐文人,愈发青睐有加。 办公室里笑语喧天,几位首长围着易传宗打趣:“瞧瞧咱们这大笔杆子,文章写得震天响,怎么连终身大事都不着急?该给你介绍个好姑娘啦!” 易传宗在此处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位女同志是谁。 众人笑得前俯后仰,有位女士也凑趣道:“正好,我手头就有合适人选!” 几位首长们说:“那可得好好介绍啊!听小张说,易伢子可是长得世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是吗?” 那位女士眼中闪着亮光,唇角扬起的弧度里藏不住惊艳,连连点头道:“小张说没说错,,真人比他描述的还要出挑三分!” 她抬手给身边的人续了一热茶,笑得眼角泛起细纹,“这般出众的相貌,关键是还有才,若不寻个才貌双全的好姑娘相配,可真是暴殄天物!” 当年众人就皆知,那小伢子生得唇红齿白、面若凝脂,粉雕玉琢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忍不住夸赞几句。岁月流转,谁也不知曾经的孩童是如何出众。 周围几人见状纷纷侧目,要知道这位向来眼光刁钻、鲜少夸人的女士,此刻竟为一个年轻人这般赞叹。众人不禁好奇,当年那个孩童究竟长成了怎样的人物,才能让她如此不吝溢美之词? 张部长拍着易传宗的肩膀,笑得眼角泛起褶子:“小易啊,上次跟来的那位女同志还惦记着你呢!她手里攥着好几个优质姑娘的资料,听说里还单着,直说要给你牵红线。” 话音未落,周围几位同事纷纷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瞧瞧,咱们笔杆子人气多旺!”“连上级单位的同志都操心起咱们副处长的终身大事了!” “可不只是她,”张部长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笑意,对着易传宗说道:“你李伯伯、王叔叔,还有隔壁单位的老首长,都在问你啥时候解决人生大事。大家都说,像你这样有才华、有担当的青年才俊,可得配个好姑娘!”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易传宗的脸涨得通红,平日里妙笔生花的他,此刻却连一句推辞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林闻言,挤眉弄眼地晃了晃易传宗手中的纸张:“张同志,您可来晚咯!” 张部长好奇地接过单子,定睛一看,密密麻麻全是优秀姑娘的资料——海归硕士、商业千金、实业家千金、文艺才女…… 他顿时笑得直拍大腿:“林处长你这下手够快啊!” 张部长话音未落,易传宗握着茶杯的指尖骤然收紧,骨节泛出青白。那戴着礼帽的女同志身影在脑海中浮现,明明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此刻却像道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垂眸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耳尖烧得通红,面上却挤出羞涩的笑,任谁看都是少年人被打趣时的腼腆,无人察觉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暗流正在平静的水面下奔涌。易传宗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身形单薄如苇草,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如何能站稳脚跟?婚姻于他早已不是风花雪月的遐想,而是关乎存亡的筹码。 林叔递来的相亲名单上,皆是资本家、实业家的掌上明珠,那些镶着金边的履历看得他脊背发凉。 这些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看似是青云直上的捷径,实则是锁住前程的枷锁。他太明白,娶了这样的千金,眼前的事业或许能平步青云,却也会被牢牢捆在利益的战车上,未来二十年甚至更久,都将再难脱身。 可若是选择普通人家的姑娘,又谈何容易?林叔夫妇往来皆是高门显贵,哪会有机会结识寻常女子? 他孤身一人,无家族庇佑,无亲缘可依,与那些钟鸣鼎食之家根本谈不上门当户对。 他不愿用婚姻换取荣华,更不愿日后无力护得妻子周全,让一段姻缘沦为利益倾轧的牺牲品。 易传宗被众人的目光盯得耳尖发烫,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他局促地攥紧衣角,低头腼腆一笑,平日里笔走龙蛇的洒脱劲儿全然不见。 几位长辈见状,笑得更欢了,有人调侃:“还以为咱们传宗是铁打的稳重,原来见了姑娘也会害羞,莫不是春心动咯!” 易传宗虚握着茶盏,滚烫的温度透过瓷壁烙在掌心,却不及心底翻涌的焦灼。周遭笑语声浪中,他嘴角维持着得体的弧度,思绪却早已坠入困局——这婚事若不趁早落定,往后怕是要被更多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牢牢缠住。 他在心底反复权衡:那些资本家、实业家的千金,留学归来的名媛,看似风光无限,可如今局势变幻莫测,这些家族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难保不会成为日后的枷锁;而寻常大学生虽能聊得来,可凭他眼下的声名与家境,旁人又怎会甘心为他牵线? 至于上过学的烈士遗孤,身世清白又令人敬重,只是林叔他们往来皆是显贵,平日里哪会结识这样的姑娘? 众人只道他生得俊朗,又承了祖产,该配个家世显赫的佳偶。若真有人撺掇他娶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怕是要被旁人笑作糊涂。 易传宗苦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进退维谷的困局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满心的盘算与无奈,却只能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应和,隐入满室喧嚣之中。 调侃声中,易传宗的耳尖愈发通红,却不知此刻,有个为他心碎病倒的姑娘,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第58章 心思难耐 暮色顺着窗棂爬上张部长肩头时,他抬手轻叩腕表,歉意笑道:\"手头还有堆急件,得赶回去处理。\"说着将牛皮文件袋沿着桌面轻轻一推,袋角擦过木纹发出细微声响。 易传宗慌忙起身,双手接过文件的同时握住对方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张叔,今天实在劳您费心跑这一趟!\" \"跟自家叔客气啥?\"张部长的手掌重重落在他肩头,隔着制服都能感受到力度,镜片后的目光像腊月暖阳般熨帖,\"你伯伯总在我们跟前念叨,说咱们易伢子笔杆子比钢筋还硬,心眼实诚得很。\" 张部长忽然压低声音,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上次我回去后,你伯伯还向我问起你说:,当年吹笛子的小伢子,如今该长成啥模样了?'我当场就回他,'那可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气派!'\" 易传宗耳尖发烫,正要开口推辞,张部长已整了整中山装领口,转身时银灰色发丝在夕照里泛着微光:\"好好干,你伯伯可盯着呢!个人大事也别耽搁,找个踏实的姑娘成个家,往后才能一门心思扑在'四大化'建设上!\" 暮色将街道办灰砖墙上的标语染成暖金色,一行人路过宣传栏时,易传宗手绘的宣传栏顿时撞入眼帘——整面墙仿佛被点燃的云霞,艳红的党旗舒展如炽烈火焰,金色的镰刀锤头在彩粉笔勾勒下棱角分明,连旗面褶皱都被晕染出深浅不一的橘红,似有烈烈罡风穿画而过。 画面下方,身着草绿军装的解放军战士身姿笔挺如白杨,右手五指如刀举至眉梢,侧脸线条硬朗如石刻,眉眼间凝着磐石般的坚毅。更妙的是战士帽檐下隐约可见的汗珠,竟用白粉笔点出晶莹质感,军装上细密的布纹与风纪扣的金属光泽,都被彩笔雕琢得纤毫毕现。 \"华国人民共产党万岁\"九个大字如排山倒海般铺陈在党旗下方,浓墨重彩的笔触带着粉笔特有的毛边,像是饱蘸激情一挥而就。字脚处几抹赭红飞溅,恰似泼洒的热血,将整幅画的气势推向巅峰。 \"这是谁画的?\"张部长的皮鞋在青砖地上碾出细微声响,指尖几乎要触到斑驳的墙面。 林叔笑得合不拢嘴,胸脯挺得老高:\"昨儿下午易副处长画了整整二个钟头!连军装上的铜纽扣,都是拿粉笔尖一点点抠出来的!\" 张部长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满是惊叹:\"你伯伯说的没错,传宗你好有才啊!这哪里是粉笔画,分明是用信仰在作画!\" 夕阳照射下一股晚风掠过,几片零星的粉笔灰簌簌飘落,却无损画面分毫。那抹灼目的红与坚毅的绿在暮色里愈发鲜活,恍惚间,画中战士仿佛要踏出墙面,将永恒的忠诚与热血,烙印进每个凝视者的灵魂深处。 张部长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满是赞许:\"这构图、这用色,把党旗的气势全画活了!\" 易传宗与林叔等人并肩立在一旁,把张部长送上停在黑色轿车上。司机早就在一边等着,看到张部长过来,利落地拉开车门,张部长转身抬手示意众人留步,帽檐下的笑容带着长辈的亲和,对易传宗说:“好好干。”而后坐进车内,玻璃窗缓缓升起,隔绝了渐起的晚风。 直到轿车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在胡同深处,人群才三三两两散去,皮鞋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混着几句压低的交谈,重新融进办公室未熄的白炽灯里。 走廊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混着老式座钟的滴答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荡出悠长的余韵。 暮色如墨,渐渐浸染玻璃窗。办公室里的日光灯一盏接一盏熄灭,钢笔帽扣合声、文件归拢声混着此起彼伏的道别,织成下班前的喧闹。众人皆知易传宗如今风头正盛,上头有人赏识,手眼通天,自然不愿与之交恶,反倒盘算着借他成家的契机攀些交情。 林叔坐在椅子上,开心的翻着泛黄的通讯录直乐呵:留洋归来的名门闺秀知书达理,实业家的掌上明珠家底殷实,哪个配自家\"儿子\"不是顶好的? 易传宗将文件袋放进车筐里,跨上二八大杠时,夕阳正把柏油路染成流动的金箔。 车轮碾过树影,链条发出规律的咔嗒声,引得路边收工的工人频频侧目。少年身姿挺拔如松,一身中山装被晚风鼓起,眉眼如画,举手投足间自带贵气,倒像是从老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 这个时间工人们都下班了,人流如潮水般涌出在路上,三五成群。易中海夹在人群里,搪瓷缸还攥在手里,目光突然被一道清隽身影盯住—— 骑车少年侧脸轮廓与记忆深处的面容重叠,恍若时光倒转二十年。他喉结剧烈滚动,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踉跄着往前冲时,衣角被徒弟贾东旭一把拽住:\"师傅!您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易中海望着空荡荡的巷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晚风卷起几片枯叶,他却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当年画面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老刘拍着他肩膀的力道很沉,可他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恍惚间分不清眼前的金红色夕阳,究竟是现实,还是记忆里燃烧的血色。 老刘凑到易中海跟前,眼神里满是关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没事吧?老易,你刚刚看见谁了?\" 易中海喉结动了动,嘴唇翕张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看错人了,看错人了......\" 说着,他垂下眼帘,转身迈步往前走,脚步却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老刘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满心疑惑,却也不好再多追问,只能快步跟上,心里暗自揣度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暮色裹挟着凉意漫进95号四合院时,易中海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重重叠在朱漆剥落的门扉上。他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跨进院门的瞬间,檐下风铃突然叮当作响,惊得他身形微颤——那声音,竟与记忆里某个稚嫩的婴儿的笑声有了几分相似。 推开东厢房的木门,他坐在椅子上彻底没了力气,易中海站起身来颤抖着打开柜子里夹层里面的首饰盒,最后一层。 拿出了翡翠福禄寿和一块平安无事牌戴上脖子上,把剩下的锁上,放进夹层里,锁上柜子,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落,将这些旧物镀上一层银霜。他摩挲着平安无事牌,喉结上下滚动,眼前又浮现出白天那个骑车少年清隽的侧脸。 \"老头子,又在想啥呢?\"老伴端着热茶推门而入,瞥见他通红的眼眶和手边的旧物,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易中海慌忙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强挤出一丝笑意:\"没事。\" 而此时,易传宗正倚在招待所斑驳的木窗前。窗外的月光洒在桌上摊开的文件上,首长遒劲的批示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墨香。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文件与先前的信件、嘉奖令一一叠好,放进樟木箱,仿佛在构筑一道抵御风雨的屏障。 夜风卷起窗帘,带着些许潮湿的气息。易传宗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商业家、实业家的千金、留洋大学生......那些带着金粉的名字在脑海中盘旋,却引不起他半分涟漪。 他辗转反侧,终于下定决心——明日见到林叔,定要婉拒那些\"高门贵女\"。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喃喃自语,可话音未落,心中却又泛起一阵迷茫。前路漫漫,何处才能寻得那片安宁的港湾? ps:读者大大们,都说咱们小说进入静默期,就是阅读人数大量减少,很多小说都会有这一段日子,等到下一阶段,就好了,这段日子真的拜托读者大大们。 读者大大们用你发财的小手,点点更新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加入书架的读者大大们一夜暴富,打赏评论的读者大大们帅哥美女身边绕。 第59章 择偶与周旋 暮色渐浓,易传宗骑着车在招待所的食堂里吃了晚饭后,洗漱完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 原本计划下班后直奔四合院东跨院找雷师傅询问装修进度的心思,却被一桩棘手的事搅得七上八下。 上层对他婚事的关注,像一团乌云压在心头,这仓促的安排,他深知若不尽快处理,往后怕是麻烦不断。以他单薄的肩膀,哪里扛得住这几十年的牵扯?满心纠结之下,去东跨院的事只能暂且搁置。 第二天午后,林叔推门走进易传宗的办公室,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传宗啊,今晚下班去见个人。京城纺织厂的大小姐,留洋回来的,才二十岁,模样水灵得很!她家和你林姨家是世交,父母也都是开明人。” 易传宗眉头微皱,连连摆手:“林叔,这事儿就算了吧。我不想找这种家世显赫的爱人。虽说爷爷给我留了些家底,可放在实业家、商业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我从小跟着组织东奔西走,没享过富家少爷的生活,和人家大小姐实在不般配。” 林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说的什么丧气话!你自小加入儿童团,学习优异,医术精湛,考上京城大学,还参了军。又发表文章、出版小说,连上层领导都赏识你,家世更是没得挑,怎么就配不上了?” 易传宗只是静静听着,嘴角挂着一抹苦笑。他心里明白,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一旦轻狂,祸事便会接踵而至。林叔的话虽暖,可其中差距,又岂是几句安慰就能抹平的? 林叔滔滔不绝的话语里,易传宗始终垂眸听着,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苦笑。办公室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两人中间拉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倒像是横亘在理想与现实间的鸿沟。 他太清楚,做人贵在自知,若因虚荣勉强行事,日后难免生出嫌隙,与其在婚姻里彼此消耗,不如从一开始就守住本心。 \"林叔,真不合适。\"易传宗终于抬起头,目光诚恳而坚定,\"感情不是凑合,勉强在一起只会成怨偶,不如不见。\" 林叔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传宗,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总不能专挑普通人家的姑娘吧?她们和你差距太大,没共同语言不说,往后日子怎么过?老李家那闺女,虽说品性不错,可确实配不上你。\" 易传宗哑然失笑,摇头解释道:\"和秀芝姐没关系。我就想找个家庭背景相近的,烈士遗孤也好,普通人家的姑娘也罢,只要读过书、明事理就行。\" \"那哪行!\"林叔急得直拍大腿,\"上层领导能答应吗?这婚事牵扯着方方面面,哪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叔,找对象讲究的是合适,不是看谁身份尊贵。\"易传宗认真地说,\"不瞒您说,我从小跟着爷爷东奔西走,根本不是做家务的料。做饭只会糊弄,洗衣服也洗不干净,总得找个能在生活上照应我的。那些富家小姐养尊处优,哪里吃得了这份苦?\" \"雇个保姆不就解决了?\"林叔不以为然。 易传宗神色一凛,语气坚决:\"我们是无产阶级,不能搞这一套。\" 他知道林叔家里还保留着旧习气,雇着佣人打理家务,但他不愿随波逐流。如今工农当家作主,若是在生活作风上搞特殊化,往后几十年的路恐怕走不踏实。 见林叔仍不理解,易传宗叹了口气,放缓语气:\"我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少爷,爷爷虽尽力栽培,但我终究是粗枝大叶惯了。写作需要灵感,总不能把精力都耗在柴米油盐上吧?找个知冷知热、能操持家务的,我才能安心搞创作。\" 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终于让林叔沉默下来。易传宗望着窗外摇曳的树枝,心里暗自笃定:择偶一事,宁肯单着,也不愿将就。有些路,注定要遵从内心才能走得踏实。 林叔重重叹了口气,眉峰拧成个死结:“罢了罢了,我和你林姨再好好合计合计。你总这般推辞,要是下次上级领导、那些老伙计亲自开口给你说媒,看你如何应对?” 易传宗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扬起轻快的笑:“那可得看林叔您的‘速度’了!上次您提过您本家和林姨娘家那边,不是也有适龄姑娘?”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清楚得很——听闻林姨本家是“娄半城”一脉,那娄家老爷子是出了名的重利商人,嫡妻早年间不明不白离世。 如今当家的是他的儿子“娄振华”把嫡妻和嫡妻生的孩子都送到港城,身边就留了原来三房和她的女儿,这说明什么娄振华聪明,但他没有与他合适的女孩。就算有,也不成,他必不可及。 “唉,提过一嘴,可你林姨瞧不上林家旁支的那家姑娘。” 林叔咂了咂嘴,“说来也是,娄半城眼里只有生意,连续弦的小姐,年龄比你小,而且你林姨也看不上。” 易传宗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装作惋惜:“原来是这样。还得劳烦林叔、林姨多费心,帮我寻个踏实过日子的。” 他半开玩笑地拱了拱手,“我这后半辈子的姻缘,可就仰仗二位老人家了!” 林叔无奈地摇头,伸手点了点他:“你呀,主意比谁都正,真拿你没办法!”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老长,这场关于婚事的交锋,暂时落下帷幕,却在易传宗心里掀起阵阵涟漪—— 林叔将易传宗的择偶要求一五一十转述给林姨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欣慰:“传宗这孩子,还是这么实诚。换作别家年轻小伙,一听要介绍家世显赫的姑娘,早就欢天喜地应下了。他倒好,总替别人着想,怕万一不成,让咱们这些中间人难做。” 说着,林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帕子,“只是这要求……上哪儿再寻合适的呢?” 林姨突然眼睛一亮,凑近林叔压低声音:“老林,你那本家将军家的姑娘如何?他前任夫人生的女儿,不是回来了吗?年纪正合适。现任夫人的孩子还小,顾不上磋磨继女。” 林叔却立刻摇头,眉头拧成疙瘩:“使不得!这和老李家的情况差不多,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日子能好过?说不定还不如老李家秀芝呢。传宗本就想找个安稳日子,掺合进这种复杂的家庭,往后有的是烦心事!” 屋内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窗外的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衬得两人为晚辈婚事发愁的身影,愈发显得焦灼又无奈。 易传宗这几日满心烦躁,婚事就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这天,林叔本打算托王主任帮忙给易传宗介绍对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林叔心里,给易传宗找对象得慎之又慎——既要家庭背景相当,又得保证对方的人品和教养。 王主任在单位职级比易传宗低一级,更别说和林叔比了,林叔本家上层也有人,平日里办事虽利落,但在林叔看来,其社交圈子和人脉资源,怕是难以匹配易传宗的条件。 “传宗这孩子条件出众,不能随便将就。”林叔暗自思忖,“得找个职位、见识都在我之上的人帮忙牵线,才有可能寻到真正合适的姑娘。” 他摩挲着下巴,眼神透着股执拗,打定主意要为易传宗觅一门满意的姻缘,全然不顾这层层考量,又给易传宗添了多少烦恼。 pS:点点催更,谢谢。 第60章 情困与执念 易传宗最近几天被婚事的困局搅得心烦意乱,连平日里最热衷的工作都提不起半分精神。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落在他身上,却像是蒙了层黯淡的纱。 另一边,医院病房里,秀芝的烧刚退下,整个人却如同一株蔫了的花,毫无生气。 老李守在床边,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面容满是疲惫与焦虑。 他握着女儿冰凉的手,声音里带着哽咽:“秀芝,吃点东西吧……” 可秀芝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对父亲的话语充耳不闻,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枕巾。 老李心如刀绞,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都要碎了。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说什么也要把女儿和易传宗的事撮合成,不然照这情形下去,真怕秀芝撑不住。这些日子,他和老母亲轮番劝说,可秀芝就像失了魂,任谁开口都没用。 秀芝又何尝不知家人的担忧?只是十年来,易传宗早已成了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秀芝娘临终前,攥着女儿的手,虚弱却执着地示意她去寻找易传宗:“去谢谢那孩子……”话未说完,眼神里的期盼却再明显不过——分明是盼着女儿能留住易传宗,为自己寻个归宿。 秀芝又怎会不懂母亲的心思?母亲走后,父亲若再娶,这个家便不再是她的避风港;而父亲投身战事,她被送回老家,那些藏匿于地窖、躲避小鬼子、民党的日子,如同梦魇般不堪回首。 她常恍惚忆起十年前的光景,在那个小小的医馆里,才是她人生最温暖的时光。 彼时的易传宗是面貌如玉,意气风发的少年,他细心地为母亲喂药,没有半分嫌弃;手把手教她读书认字,还将一本读过的书“诗经”郑重地赠予她;闲暇时,笛声悠扬、古筝婉转,身旁还有爷爷温和的教导。 他十分认真的一字一字的教她读,教她如何正确拿笔写字。她看着他的手如白面馒头一样白的手,握住她的手教她写字,她眼中的面如白玉的少年,与书中世间罕见的美玉公子,还要强上几分。 秀芝别的不喜欢,就喜欢《诗经》里讲“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秀芝从爷爷口中得知,他自幼勤修学问,满腹经纶,与人交谈时,出口成章,每一个观点都鞭辟入里,那言语间的才情,恰似精心雕琢后的美玉,熠熠生辉。 那几日的岁月静好,如同春日暖阳,将她的生命都染成了金色。 自那以后,这份温暖成了她心底最深的执念。这些年,她拒绝了无数媒妁之言,苦苦守候,不过是想再见易传宗一面,亲口问一句:“你还记得我吗?还记得爷爷说等我们长大后,合适就在一起啊!” 秀芝的爷爷离世时,恰逢新华国成立的钟声敲响。此后,她与奶奶相依为命,在老家的日子却愈发艰难。 二十多岁的姑娘迟迟未嫁,流言蜚语如蛛网般将她困在其中。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异样目光,像一根根细针,不时刺痛着她的心。奶奶看在眼里,疼在心头,深知孙女这些年守着一个心结,不愿将就。 爹提出接她们进京时,奶奶几乎没有犹豫便应下了。老人家握着秀芝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与期许:“孩子,咱娘俩个去城里吧,说不定......” 秀芝望着奶奶斑白的鬓角,喉头哽咽。她既高兴又难过,她知道,奶奶是怕她继续留在老家,被流言蜚语压垮;更盼着她能在京城寻得一线希望,与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重逢,也好有个圆满的归宿。 于是,带着满心的忐忑与期待,她跟随奶奶踏上了进京的路,前路虽未知,但为了心中那份执念,再难,她也甘愿一试。 没想到他们俩人很快见面了,他长得太优秀了,她太普通了,没想到…… 秀芝心里最想问他一句:“我们,真的不合适吗?”失去的温暖,远比从未拥有更令人蚀骨,而这份求而不得的眷恋,早已成了支撑她熬过漫长岁月的唯一光亮 。 如今,这份念想突然破灭,她只觉天塌了一般,生活没了盼头。 秀芝长相随母亲,生得颇为清秀,白皙的皮肤衬着那圆圆的脸庞,带着一种温润平和的气质,恰似人们口中形容的“国泰民安”之相。 她身形纤细,不过一米六五左右的样子,在这个年代里女生中算是个子高挑,却自有一番柔弱的美感。 那一双圆圆的眼睛乌黑发亮,如同藏着星辰,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般垂下,为她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动人。 然而,在她自己眼中,却总觉得自己太过平凡。与记忆中那个优秀非凡的易传宗相比,她满心都是自惭形秽。 易传宗在她少女时代如同一束光,照亮了她原本平淡的生活,长相俊美又白的发光,那温柔的眼神、渊博的学识、优雅的举止,无一不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 可如今,那曾让她心动不已的人,却似乎离她越来越远,这份希望的破灭,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失落之中。 每当夜深人静,她独自躺在床上,脑海中便会不断浮现出往昔与易传宗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时候的时光是那样美好,可如今却只能成为刺痛她的回忆。 她的心被这种复杂的情感折磨着,既思念着易传宗,又因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而陷入深深的自卑与痛苦,难以自拔。 秀芝这两日病恹恹的,整个人毫无生气,奶奶看在眼里,疼在心头,泪水止不住地流。她拉着秀芝爹的手,声泪俱下:“儿啊,我可不管,你必须得想办法让秀芝和那孩子成了。要是不成,秀芝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咱秀芝模样不差,虽说没进过正经学堂念书,可伺候人是把好手。那男孩会写小说又忙工作,家里的事谁来操持?洗衣做饭这些活儿,门当户对的姑娘家能做吗?” 接着又把老李的那个手也拽过来,哭的撕心裂肺地说:“咱秀芝在家,里里外外、田间地头都是一把好手。你当兵打仗常年在外,你爹身体不好,秀芝小时候你没怎么照顾过她,她娘家里家外的干,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找你才丢了性命,你亏欠秀芝娘俩个的太多了。你必须把这事儿给我办成,不然我跟你没完!” 秀芝爹听着母亲这番话,心里也不是滋味。从秀芝第一天生病起,他就忧心忡忡。闺女高烧不退,差点就没了命,这份担忧他一直埋在心里。 而秀芝的后妈在一旁听着老太太的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心想: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人家那么优秀,也不看看自家孩子啥样,就想着能配上人家,还寻死觅活的,真是让老太太给惯了。 虽说有时候嫌秀芝碍眼,还有一点她也挺心疼秀芝,可在她看来,秀芝明知自己和人家有差距,却还不主动争取,现在这般自怨自艾,也是活该。 不过看老太太闹得厉害,她可是见识过了,她也不敢多言,毕竟老太太可不是好惹的。 秀芝爹赶忙安抚母亲:“娘,您别着急,我去打听,我去找他。一定想办法。” 老太太却不依不饶:“你上级领导是谁?比你官大几级的是谁?赶紧找个中间人,说啥也得把他俩撮合成了。咱秀芝虽然没上过大学,可识字、读书、写字、算账她都会,只是没在学校里学过罢了。那时候哪敢让大姑娘小媳妇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啊。都怪你,秀芝她娘没了,你又把她送回来,你亏欠她和她娘的,必须还上!” 老太太瞥见儿媳妇在一旁摆弄眼神,顿时火冒三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一边哭一边喊:“儿媳妇不是人,欺负我这老太婆了,动不动的就拿白眼珠子瞪我,也不伺候我,哪有前头那个媳妇好啊……” 第61章 家庭纷争与愧疚 秀芝爹老李瞧见老娘这副撒泼大闹的模样,心里又急又乱,满是无奈。 一边是情绪激动的老母亲,一边是还在旁边翻白眼的媳妇,中间大闺女的事还没解决,这家里的局面简直一团糟。 老李看到媳妇还在那偷偷翻白眼,顿时怒火中烧,脸上青筋暴起,冲着媳妇吼道:“还翻?还翻是吧?再把眼珠子给鼓出来!你到底是跟谁在翻白眼呢?这副德行是跟谁学的?” 秀芝的后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原本翻起的白眼赶紧收了回去,脸上露出一丝惊恐和委屈。她嗫嚅着嘴唇,想要辩解几句,却又被老李那凶狠的眼神给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秀芝奶奶坐在一旁,原本还在哭泣的她听到老李的斥责声,也停下了哭声,冷冷地看着秀芝的后娘,眼神中满是不屑和厌恶。“看看你这副样子,一点当长辈的样子都没有。成天就知道给孩子脸色看,这家里能有个好才怪!”老太太的声音虽然带着哭腔,但却依旧尖锐有力。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家人,小声地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指指点点,这让秀芝的后娘感到无比的尴尬和难堪。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暗暗咒骂着老太太和老李,可又不敢真的发作出来。 老李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心里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但一想到媳妇平日里对秀芝的态度,他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对媳妇说道:“赶紧给娘道歉,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副样子!” 秀芝的后娘咬了咬嘴唇,极不情愿地走到老太太面前,低下头,小声说道:“娘,我错了,您别生气了。”老太太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有搭理她。 秀芝的后娘见老婆婆不搭理自己,站在原地僵住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李赶忙上前,想要扶起老娘,可一转头看到媳妇还在那里站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声斥责道:“你看看你,把娘气成什么样了!赶紧给娘道歉,家里都乱成这样了,你还跟着添乱。” 秀芝的后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说道:“娘,我真的错了,您消消气,快起来吧。” 然而,秀芝奶奶听到儿子说媳妇的话,一看那副表情,哪里肯轻易罢休。 她涨红了脸,指着后娘的鼻子数落起来:“自打我们进了这门,你就没正眼瞧过我们娘俩,成天拿眼珠子瞪人。秀芝吃点东西,你就耷拉着个脸,好像秀芝有多碍你的眼似的。” 接着说:“我知道你后娘难当,体谅你,不把平时的态度告诉我儿子,就怕你两口子吵架。可是你那,你怎么做的,你心里就只想着你自己和你生的那几个孩子,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秀芝奶奶转过头对着儿子说:“要不是秀芝她娘当年里里外外操持着这个家,你爹能活那么多年,你能有今天?秀芝她娘为了找你,在路上丢了性命,她原本身子骨哪有那么弱?还不是因为这些年的操劳!秀芝来找你,你倒好,不把她留下,还让人把她送回老家,你这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闺女?你眼里就只有你这小媳妇,根本不顾老娘和闺女的死活,你就和你媳妇过去吧,我们娘俩不跟你们过了!你们这两口子,简直狼心狗肺!” 老太太这一番声泪俱下的痛斥,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整个医院的人都纷纷围过来看热闹。众人交头接耳,投来异样的目光。 老李和媳妇见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不已。两人赶紧低声下气地认错:“娘,我们真知道错了,您别生气了……” 秀芝的后娘心里委屈极了,可在众人的注视下,也只能把满腹的怨气咽下,心里暗暗咒骂着这混乱的局面,却又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当初老太太刚到家里时,后娘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她想着自己给老李家生了六个孩子,其中四个还是男孩,怎么着都比前头的媳妇强上许多。 而且自己精明能干,又比老李小十几岁,还有份工作,对付这从乡下来的娘俩,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现实却啪啪打了她的脸。她哪能想到,自己自以为的精明和巧舌如簧,在老太太面前根本不够看。 老太太的心眼和精明,让她望尘莫及。更让她气愤的是,老太太似乎眼里只有秀芝这个前儿媳留下的闺女,对她生的几个孩子,压根不怎么上心。 平日里,只要她稍微给秀芝脸色看,老太太就会立刻跳出来破口大骂,说她苛待前妻的闺女。 这不仅让她心里窝火,还在邻居面前落下了个不好的名声。她心里委屈极了,可又不敢反驳老太太,只能把这股子怨气憋在心里,暗自生闷气。 每次看到老太太围着秀芝转,她就忍不住翻白眼,可也只能在心里嘀咕几句,不敢真的发作,生怕老太太又闹起来,让她下不来台。 秀芝后娘和秀芝奶奶的这次交锋过后,秀芝后娘心中满是不甘与委屈,可事实摆在眼前,她确实又输了这一回。 在众人散去后,她默默跟在老李和秀芝奶奶身后,脚步沉重。回想起刚才老太太那一番毫不留情的数落和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原本以为自己在这个家多少有些地位,却不想在老太太面前,她的那些心思和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秀芝奶奶则走在前面,腰背挺得笔直,虽然刚才情绪激动,但此刻却恢复了几分镇定。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一番发作不仅是为了替秀芝出气,也是要给这个后儿媳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她就不敢难为秀芝,秀芝现在这个样子,她就怕秀芝后娘给秀芝脸色看,万一秀芝秀芝想不开,出了意外,她怎么给秀芝娘交代。 当年要不是她催着儿媳妇带孙女去找儿子,生个孙子,秀芝娘也不会那么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现在想起来就难受的不行,泪流满面哭的不能自已嘴里喊着:“秀芝她娘我的儿啊!你疼死娘了,你可得保佑咱们秀芝啊!秀芝苦啊!” 秀芝奶奶眼眶泛红,转过身又对着儿子老李说起了秀芝娘的事。老李看着老娘满脸悲戚的模样,想起早逝的前妻,心里也是一阵揪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双手用力抹了抹脸,眼神中满是坚定:“娘,您放心,说啥我也得把秀芝和那小子撮合成。” 秀芝奶奶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儿呀,你可一定要上心。要不然秀芝真的活不成了,她从小没了娘,心里苦啊。好不容易有个能让她寄托心思的人,可不能就这么没了指望。要是秀芝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想活了。” 老李想起秀芝这些年的遭遇,心里满是愧疚。前妻为了找自己丢了性命,留下秀芝孤苦伶仃,自己这些年忙于打仗,也没能好好照顾她。如今秀芝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女儿再失望。 “娘,我知道了。咱确实对不起秀芝和她娘,以后一定要对人家好。等他们成了家,生了孩子,咱们帮着带。易传宗那孩子要是成了咱家女婿,就是我的大儿子,亲儿子,我会比疼下面那几个小子还疼他。”老李拍了拍老娘的手,试图让她安心。 奶奶颤巍巍地看向秀芝爹,嗓音发颤:\"儿呀!你听我说——\"她布满沟壑的脸庞上,浑浊的眼睛盛满担忧,\"当年你在战场上,我和你爹整宿整宿睡不着,就怕你饿着冻着。吃饭能吃饱不,能穿暖不,疼你疼的不行,现在日子安稳了,仗也快打完了,本该享福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咱们家现在儿孙绕膝,几个小的生在好时候,身边有爹疼娘爱的,吃穿不愁。可秀芝呢?她是老大,这些年吃的苦比谁都多,比你这个当爹的都多!她从小帮衬家里,受了多少累啊。\" 奶奶握住儿子的手,语重心长道:\"咱们可得好好待她。她是家里的大功臣,要是她亲娘还在,看到孩子吃这些苦,得多心疼......\" 老李看着老娘布满皱纹的脸,还替他操心孩子的事,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把秀芝的婚事办妥,让她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也弥补不了自己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老李心中愧疚不已,为了秀芝也只能对不起易传宗了,心中暗暗发誓,要是成了,他真的把易传宗当亲儿子,他是真的非常喜欢易传宗,其他孩子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害怕。 而此时,在病房里的秀芝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一切,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为那份难以言说的感情而痛苦着。 回到家后,秀芝后娘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她想起老太太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气又恼,可又不敢再去找老太太理论。 “哼,不就是个乡下老太婆吗,凭什么这么压着我?”她小声嘟囔着,可声音里却没了往日的底气。 而秀芝奶奶则在客厅里坐下,喝了口水,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她看着老李,语重心长地说:“儿啊,秀芝这孩子命苦,没了娘,你可不能再亏待她。那媳妇要是再敢欺负秀芝,我可饶不了她。” 老李连忙点头,“娘,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他心里明白,这场家庭矛盾不会这么轻易结束,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等着他呢? 老李望着母亲苍老的面容,喉头像是被棉絮堵住。他何尝不知,现任妻子的刻薄没心眼已成痼疾,一时半刻难以扭转。 指节捏得发白,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定要让秀芝挺直腰杆做人,绝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这些年亏欠母女俩的,他拼了命也要补回来。 恍惚间,前妻温柔的眉眼又浮现在眼前。当年花轿抬进门时,她鬓边的红绸映得脸颊似桃花。 可战火无情,一场伤寒便将人夺了去,只留给他留下一个闺女,秀芝。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既然缘分留不住发妻,至少要把这份亏欠,都化作女儿余生的安稳。 pS:作者在这里感谢一下,读者大大们对我的支持与鼓励。 感谢“爱吃牛肉的元夕”读者大大的一封情书。 感谢“爱吃豌豆肉粒的任由和”和“$狂魔$”两位读者大大的催更符。 感谢“红苹果”、“小丸子”、“”三位读者大大的点赞。 感谢“轩辕元风”、“仙棺窟的达叔”、“喜欢玫瑰鲫的雪云”、“爱吃白糕的玄鞍”、“”五位读者大大的花。 还有感谢:很多读者大大们的“用爱发电”。作者就不一一叙述了。 感谢:以上读者大大们对作者的支持和鼓励,升职加薪指日可待,一夜暴富不是梦,帅哥美女身边绕。 麻烦读者大大们,点点催更。 第62章 找人从新撮和 老李急得额头上青筋直跳,满脑子都在盘算:该找谁出面调解才好?必须得找个有分量、能镇得住场面的人,给秀芝和传宗重新撮和。 他匆匆从家里翻出些体面的礼品,又赶忙开车将母亲送到医院,全程守在秀芝身边。他心里清楚,媳妇要上班,家里还有年幼的孩子走不开,更重要的是,他生怕媳妇一个不高兴,又对着秀芝甩脸色——现在的秀芝,再也经不起任何刺激了。 好在有母亲陪着,看着女儿蜷缩在病床上的模样,秀芝爹眼眶发烫。 老李又认真的,望了又望看着女儿蜷缩在病床上的单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眼眶瞬间泛起潮热。 不过几日光景,原本活蹦乱跳的女儿,如今面色苍白如纸,尤其是那双含着泪的眼睛,与发妻临终前的神情重叠,剜得他心口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问:\"秀芝,你...还想和传宗在一起吗?\" 秀芝猛地抬头,黯淡的眼睛突然亮起光来,可下一秒又迅速熄灭,轻声道:“他太好,我不配。” 话音未落,奶奶已一把将孙女搂进怀里,老泪纵横:\"我的秀芝啊!你说这话,往奶奶心里扎刀啊!要怨就怨奶奶没本事,没让你读上书...\" 老人哽咽着,一边替秀芝擦泪,一边急切说道:\"传宗有文化会写作,可他哪有功夫操持家务?你算盘打得精又认得字,明天就让你爹找学校考考,能考到几年里级就几年级。往后找份体面工作,既能帮衬他,又能把日子过得红火。他孤身一人没了长辈,咱们更得把他当自家人。等你们有了娃娃,奶奶帮着带!只要咱们掏心掏肺,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秀芝垂着眼,等奶奶絮叨完那些宽慰的话,许久才机械地重复:\"成不了,真的成不了了。\" 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颤音。秀芝爹老李看着女儿空洞的眼神,心如刀割,转身时踉跄了一下,还是咬着牙快步离开病房。 她当然明白父亲是去奔走周旋,但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挽留的声音。她也不想拦住爹,就想着万一…… 这些年漂泊的滋味翻涌上来——娘没得时候说:“找到爹后,让她去找易传宗。”她知道娘的意思,传宗爷俩都是好人,娘在路上快不行的时候,就常常唠叨秀芝和传宗能成多好啊! 娘没了后,爹打仗就把她送回老家,她刚想去告诉爹她不想回去,想去找他。 刚找到爹,爹就马上去前线,就给她说:“好闺女,这里太危险了,我找好人家了,护送你回老家,有爷爷奶奶在,就不用怕了。” 说完就有人催爹,让爹快走。 老家虽有爷爷奶奶的疼爱,可老人念叨的总是远在远方的父亲,那些絮语里藏着的牵挂,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后来到了京城,后娘的冷眼、弟妹的排斥,都在提醒她这个家早已没有她的位置。 在父亲的新家庭里,她像是个突然闯入的影子。从小缺失的陪伴,让她即便站在至亲身边,也始终带着疏离感。 直到遇见易传宗,那个能让她展露笑颜的人,成了她生命里唯一的光。她多想和他组建一个家,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温暖的避风港。 明知自己配不上对方的才华与学识,可只要一想到若真能与他相守,她甘愿用尽余生暖热他的心。 老李眉头紧锁,心里像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他实在是太想促成那件事了,可眼下却陷入两难境地。 是硬着头皮找顶头上司陈司令、粟副司令开口求助?还是去拜托那位相识多年、认的同姓的本家大哥“李现念”? 他翻来覆去地掂量,满心纠结,不知道选谁才能顺利撮合易传东和秀芝。 他想了好久,还是得找大哥,没办法大哥对他真好,担任省委书记、省人民政府主席。正好这几天大哥来京述职,直接来到大哥住的招待所里,就问大哥知道易传宗不? 老李这两天我也没少找人打听他的消息。好在这段时间的打听没白费功夫。 又从大哥那儿,他得知了不少关于易传宗的消息。 前阵子,上级领导对易传宗青睐有加,易传宗爷爷留下了丰厚财产,不过因为两位领导签字,不得捐献,把财产留给易传宗。 这事儿引得不少人暗中觊觎,还有人打算和他联姻。更让人眼热的是,军属光荣证还是领导签发的,亲自让秘书给送去的。 领导和夫人对易传宗印象很好,财产不得捐献,人家把房产免费捐给组织25年. 领导夫人亲自去的见过易传宗说:“比世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还要盛三分,关键是这人还有才。” 甚至打算亲自为易传宗牵线搭桥,其他领导家有适龄女儿的,也都想把人介绍给他。 大哥瞥了眼坐立不安的老李,打趣道:“打听这些干啥?你还真想给人说媒啊?” 老李搓了搓手,犹豫再三,终于吐露实情:“大哥,不瞒你说,我是想撮合我家你大侄女秀芝和易传宗......” 话还没说完,大哥上下打量着他,没好气地说:“你也不掂量掂量!且不说那笔财产不得捐献的事儿,就说易传宗这人,能让领导夫人都高看一眼,条件能差?咱得有自知之明,不是大哥不帮,是这事儿真不好插手!” 老李一听急了,眼眶瞬间红了,带着哭腔拽住大哥胳膊:“大哥,你得救救命啊!秀芝要是这事不成,真的活不下去了!要不,你跟我去医院看看她?她现在瘦得脱了相......”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又哭诉,又倒苦水,什么对前妻愧疚、没照顾好孩子之类的话一股脑往外冒。 大哥被缠得没办法,重重叹了口气:“行吧,那就一起去找你们司令员试试。不过我可提醒你,盯着易传宗的人多了去了,最后成不成,还得看人家自己愿不愿意。” 老李如获大赦,连声道谢:“我这就去!这就去!” 老李攥着大哥的手腕,死活不松开,非要拉着他一起去找陈司令。 大哥起初只让他独自前往,还撂下话:“要是老陈帮忙,我在跟着再掺和。” 可老李哪肯罢休,像牛皮糖似的黏着,生拉硬拽地要大哥同去。 大哥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起来,他本就欣赏这个小弟——性格爽朗直快,心里从不藏着掖着,平日里相处总能让人开怀。 在战场上,小弟更是一员虎将,冲锋陷阵从不退缩,军事上见解独到,分析起局势头头是道。为人处世也十分敞亮大方,重情重义。 正因如此,大哥打心眼里待见他,如今被这么一缠,纵使满心不情愿,也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老李一脚踩下油门,载着大哥风风火火地往陈司令那儿赶。 一路上,他嘴里就没停过,跟复读机似的念叨:“大哥,你可得帮我美言几句,秀芝要是不成这事儿,真得活不下去了!等他俩成了,我亲自去后海给你捞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在让你大侄女秀芝和弟弟妹妹们来给你磕头,来感谢她大爷这个大媒人,我说到做到!” 大哥被他吵得耳朵生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好好开你的车!”嘴上不耐烦,心里却直发怵——待会儿见了陈司令,到底该咋开口?这事儿没个章程,再机灵的人也得犯迷糊。 不过转念一想,他心里又有了底:陈司令没适龄闺女,自己也没有闺女,这方面没有竞争顾虑,这么出挑的小伙子,不帮着“牵线”确实可惜。 这么一琢磨,大哥反倒有了几分热心,暗暗打算尽力帮衬。 大哥坐在副驾驶上,目光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暗自盘算:易传宗这小伙子确实出挑,难怪人人都想往跟前凑,要是能把他拉到自己这边,指不定能帮上多少忙。 可他压根没想到,小弟心里藏着个小心思——先不说救不救人,报不报恩的事了,也别说易传易早前已有婉拒的意思,虽没把话说死,但那态度已足够明显。 老李却瞅准时机,想趁着时间差,避开这茬旧事,直接安排撮合或者见面撮合。 “这么一来,倒像是我们半路截胡了。”大哥咂摸出味儿来,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在他看来,老李和易传宗倒也算棋逢对手。老李在部队摸爬滚打多年,战友遍布四方,人脉资源盘根错节;易传宗虽人脉数量上稍逊一筹,可胜在质量拔尖——他受过高等教育,大学同学里不乏各界精英,加之深受高级领导夫妇器重,又有多次救人于危难的事迹傍身,发展潜力不可估量。 这么一比,老李家闺女想嫁过去,说句“高攀”倒也不算夸张。不过转念又想,自古不就有“高门嫁女,低门娶媳”的说法? 况且老李如今也是 1952年新晋的副军长了,手握实权,两家门第,倒也没差到哪儿去。 大哥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和老李特别投缘。大哥混迹上层多年,深知在那圈子里说话办事都得费尽心机、算计周全,神经总是绷得紧紧的。 可和老李相处却截然不同,这小弟一张嘴满是俏皮话,总能把气氛哄得热热闹闹。老李为人实在,没什么弯弯绕绕,关键还守得住秘密,跟他待在一起,大哥心里格外舒坦。 一晃十几二十年过去,两人知根知底,早就成了过命的交情,这才认了兄弟。不过大哥心里偶尔也会闪过一丝疑虑,不知道小弟会不会和他藏心眼。 如今小弟遇见好小伙子,为闺女的终身大事犯愁,第一时间就来求自己帮忙——大哥越想越得意,胸脯都不自觉地挺了起来:“不找我还能找谁?他要是不来求我,我才真要生气呢!” 想到小弟这份信赖,大哥心里跟喝了蜜似的,暗道自己当年认下这个兄弟,实在是太值了! 第63章 同学与亲事 暮色压得柏油路沉沉发亮,老李紧攥方向盘,他余光不时瞟向副驾。身旁的大哥架着胳膊倚着车窗,指间香烟明明灭灭,这份沉稳却像定海神针,让他悬着的心落了三分。 这大哥待他掏心掏肺,早比血亲还亲,可想到待会要在陈司令面前开口,喉咙还是不由得发紧,满脑子翻来覆去演练措辞。 与此同时,二十公里外的街道办的副处长办公室里,易传宗正执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腕力沉稳得不见半分波澜。 白天里他开会时,和别人聊天时,谈笑风雅,讲话时引经据典,举手投足皆是世家公子的气度。 可当月光爬上雕花窗棂时,便映出辗转反侧的身影——爷爷留下的丰厚遗产获得领导们不得捐献批文,这笔旁人眼中的“肥肉”,恐怕早已成了,各路说亲者趋之若鹜的理由。 他何尝不知,上层圈子暗流涌动,有人想借联姻分羹。政治姻背后的利益纠葛,都让他望而却步。 下午,易传宗正伏案整理文件,小王干事领着一位同志走近:“易副处长,有人找。”他抬头瞬间,对上一张熟悉的笑脸——竟是大学同学张文轩。 “怎么,认不出老同学啦?”张文轩笑得爽朗,“前些日子碰到了咱们班级的赵卫国来你们街道办办事,看到你想和你打招呼,看见你正忙着开会呢?他也有急事就着急走了。” 张文轩说:“你也知道他老家农村出身,毕业以后去了,京城第五中学担任语文老师,他老家有事着急回老家去了。” 张文轩接着说:“我留校了,正好没事,就想来找你,好好和你叙叙旧。这次来,是邀你参加同学会!我联系了不少想什么来什么。” 他清楚,大学班级二十多人,七八个女生,其余多是男生,毕业后各奔东西,有人回了老家,有人随部队辗转,还有些远渡重洋。 易传宗回忆里,他刚拿到毕业证书,眼前浮现出爷爷离世时的模样。那时他匆匆告别校园,投身军旅,连与同窗道别的机会都未曾有。 如今退伍归来,看着张文轩递来的信笺,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终于在时光里有了鲜活的模样。 张文轩在信中细细介绍:“张丽如今在政府宣传部门做办事员,王吉昌仰仗家中人脉,已在密云市政府宣传科当上副科长,前程似锦。林胜之在政府,周德仁在电影厂,林永康在出版社,刘永在人民日报。” “至于班里的女同学们,更是巾帼不让须眉。冯玉珍电影厂,吴静怡在报社,钱玉教育局,魏素梅六中老师,孙婉如大学老师,杨文静政府办事员,吕雅兰在政府宣传部门……同学们好好聚一聚,忆往昔,话今朝。” “文轩,当年你就是最操心的,还害怕我不知道同学们的信息,专程写下来给我送过来。”他声音有些发颤,伸手重重拍了拍对方肩膀。 张文轩爽朗地笑起来:“老同学之间说这些见外了!对了,周六京城烤鸭店的聚会,你可千万得腾出时间。” 易传宗忙不迭点头,眼中泛起笑意:“一定到!一会下班,咱们两人必须东来顺聊一聊,这顿饭说什么也得我来请,就当谢你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在京的也就十来个吧?”他随口问道。 “正是!”张文轩一拍他肩膀,“对了,你如今成家了吗?” “哪有,刚转业没十天,哪顾得上这些。”易传宗苦笑着摇头。 “巧了!我给你介绍一位?我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认识不少知书达理的姑娘。”张文轩兴致勃勃。 易传宗闻听心里却犯了难,张家和他接触的多是家境优渥的大学生,不是出身官宦、书香门第,就是实业商贾之女。 张文轩看到易传宗没接话,爽朗一笑,抬手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传宗到时候见一见,行就成,不行就算了。” 张文轩心中暗想:他叔叔家的妹妹张文雅,比他小三岁,张文轩上大四,文雅上大一。自从在京城大学见到易传宗后,就被易传宗迷住了眼,天天去张文轩班里,随便和易传宗说说话,心里美的很。自从易传宗参军以后,就整天念念不忘。 他想着易传宗正好没有成亲,想着给他俩人介绍一下,成就好,不成也让文雅死心,以后好好找个共同爱好的人,好好过日子。 接着又说:“一会,我等你下班,咱们去东来顺涮锅子,边吃边聊!\"热气氤氲的铜锅前,正好把这些年的光景都摊开说说。 易传宗忽然想起什么,凑近打趣道:\"听说你成家了?你这书香门第出身,媳妇是哪家的才女?\" \"嗨,说来也巧。\"张文轩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我媳妇在水木大学毕业,在咱们学校宣传科工作,她父母和我爸妈是老同事,都是学校的老师。我们算是知根知底的世交,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了。\" 见易传宗挑眉露出羡慕神色,张文轩反将一军,语气里带着调侃:\"要说厉害还得是你!咱们这些老同学里,就数你发展得最快,现在都当上副处长了,行政级别得13或14级别。照这势头,过不了多久就是一把手,说不定哪天就进政府核心部门了!\" 易传宗慌忙摆手,脸上泛起红晕:\"打住打住!你可别捧杀我了,我就是踏踏实实干好本职工作。咱们老同学之间,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张文轩了然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心里清楚,易传宗这人向来低调务实,而且以对方现在的成就,早已无需用职位证明自己,钱财名利更是不缺,这份沉稳谦逊倒是和学生时代一模一样。 这厢易传宗的烦恼还未纾解,上层圈子早已炸开了锅。 京大文学系出身、上过战场的青年才俊,坐拥三处房产和可观积蓄,单是每月的稳定收入,就够寻常人家羡煞。领导夫人们茶余饭后,总爱和别人提起这位温润如玉的公子。 说他记得他少年时,在领导面前吹奏玉笛时,面如冠玉、气质温润如玉神情专注拿着玉笛站在那里吹着,从远处看一个清新俊逸、风度翩翩的模样,如今褪去稚气,更添了几分书卷气与英气。 只是这份出众,反倒成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一位夫人的闺蜜急着说:“我家老刘的继女和他年纪差不多,能不能撮和撮和。”却惹得夫人私下撇嘴——那姑娘相貌平平,哪里配得上这般如谪仙般的人物? 另一头,林叔林姨也愁得寝食难安。林姨对着梳妆镜叹气:“我往来的都是实业家、商业家的千金,传宗不愿意啊!” 林叔摩挲着茶盏,半晌才道:“听孩子的。我明儿就去找老领导、老同事,总能寻到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摇碎了满地月光,也摇不散这满城为婚事奔忙的心事。 第64章 相聚与媒人 暮色给街道镀上一层暖黄时,易传宗踩着二八自行车从街道办驶出,老远就瞧见张文轩倚在车把上候着。车铃叮当交错,两人并肩穿过熙攘的下班人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里,夹着此起彼伏的笑闹。 “都成家两年了,小娃娃怕不是能追着你跑了?”易传宗斜睨着好友,嘴角噙着促狭的笑。 张文轩推了推金丝眼镜,俊脸泛起薄红:“哪有那么快?我想着先过两年清净日子,可她已经开始备孕了。”话音未落,两人的笑声就被风卷着,洒在铺满梧桐叶的街道上。 两个身影穿梭在暮色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易传宗身姿挺拔,身穿深蓝色中山装,外套黑色呢绒大衣下摆随着骑行节奏翻飞,周身透着军人特有的英气和如玉般的模样;张文轩蓝色呢绒大衣白衬衫领口规整,书卷气从眼镜片后缓缓流淌,两人并肩而行,恰似一幅流动的民国画卷。 对此,他们早已习以为常,默契地猛蹬脚踏板,车轮碾过石子路,朝着东来顺疾驰而去。 东来顺的铜锅咕嘟作响,羊肉片在麻酱里打个旋,裹着韭菜花的辛香入口。张文轩夹起一箸嫩肉,忽然问道:“传宗,你现在住哪?” “招待所凑合着呢,”易传宗抹了把嘴角,“不过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的房子,再有一星期就装修好了。到时候可得来给我温锅!”“记下了!” 张文轩眼睛一亮,“等你乔迁,我带瓶好酒,好好尝尝副处长的新家!” 酒过三巡,话题从《红楼梦》里的茄鲞做法,聊到《诗经》的比兴手法,又转到易传宗创作的《我最可爱的人》《军中绿花》。两人时而引经据典,为一句诗词的解读争得面红耳赤;时而举杯相视而笑,默契地碰出清脆声响。 邻桌姑娘们悄悄红了脸,就连添茶水的伙计都忍不住驻足,看这两个气质迥异却同样出众的男子,在热气腾腾的饭桌上妙语连珠。 散场时,月光已经爬上飞檐。两人推着车走到胡同口,夜风卷起易传宗的呢绒大衣的衣领,张文轩下意识抬手替他整理衣领。这个动作让时光骤然倒回学生时代,那些共读诗书、互诉理想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无需多言,这份跨越岁月的惺惺相惜,早已在推杯换盏间,悄然回到最初的模样。 夜色深沉,易传宗与张文轩在胡同口拱手作别,两道身影渐行渐远,各自隐入京城的万家灯火。 易传宗回到招待所,往常萦绕心头的婚姻烦忧竟被这场酣畅淋漓的相聚驱散。他洗漱后倒头便睡,枕着与老友重逢的欢欣,一夜好眠。 与此同时,老李与结拜大哥叩响了陈司令家的门环。门扉轻启,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陈司令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挑眉笑道:“你俩怎么凑到一块儿了?” 老李搓了搓手,率先打破沉默:“陈司令,我寻思着让您帮个忙,给我家闺女秀芝和易传宗牵牵线……” “易传宗?”陈司令猛地站直身子,眼底泛起精光,“是写《最可爱的人》和《军中绿花》的那个易传宗?” 见两人齐刷刷点头,他大步走到沙发前,重重坐下又倏然起身,“你们可别拿我打趣!这小子我早有耳闻,生得一表人才不说,年少入党,在战场上救过多少同志性名,还念过大学。寻常人家的姑娘,哪里配得上他?” 说罢,他转身盯着老李,半是嗔怪半是调侃,“小李啊,你这见好东西就往怀里揽的毛病可得改改!这可不是抢枪炮,是抢女婿!” 老李急得直搓手,慌忙从怀里掏出张照片,小心翼翼地递到陈司令眼前:“陈司令,您瞧瞧!这么好的小伙子,您家没适龄姑娘,我大哥也没有,可不就我家秀芝合适?您就当成人之美!” 照片上的姑娘眉眼温婉,笑容满面,手上拿着采的野花,手脖上还戴个银镯子。 陈司令睨了老李一眼,指尖点着照片边缘,似笑非笑地调侃:“小李,要是你家姑娘随你这混不吝的性子,咱这不是结亲,这是结仇啊!” 他故意拖长尾音,惹得屋内笑声炸开。老李涨红着脸直摆手,佯作恼怒道:“陈司令,你可别埋汰人!秀芝打小跟着她娘,性子比春茶还熨帖,哪像我这糙汉子?” 结拜大哥笑得直拍大腿,抓起桌上的茶盏润了润喉:“就是就是,老陈你就放心牵线,保准成一段佳话!” 陈司令摩挲着照片边角,眼底笑意渐浓,心中已然默许了这场撮合的美事。 “您看,秀芝随她娘,知书达理、模样俊俏,又会写字算账,绝对配得上易传宗!” 一旁的结拜大哥也连忙帮腔,拍着陈司令的肩膀道:“老陈,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这等好姻缘,不往自家这儿揽,还能往哪儿送?你就动动金口,撮合撮合!” 陈司令大手一挥,爽朗笑道:“既然要撮合,不如把小领导也叫上!他那张嘴最会说和人,跟易传宗见过几面关系也好,有他出面准能成!” 老李和结拜大哥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得像点了灯笼。“这主意妙啊!有小领导开口,还怕不成?” 老李搓着手,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陈司令,还得麻烦你联系小领导,我认识小领导,小领导可不认识我。你可真是雪中送炭!要是这事儿成了,我立马去后海捞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再让秀芝带着弟弟妹妹给您磕头谢恩!” “快打住!”陈司令笑得直拍大腿,“就你那旱鸭子样,下了水怕是鱼没捞着,自己先成落汤鸡了!” 结拜大哥也跟着打趣,伸手点了点老李的肩膀,屋内笑声此起彼伏,惊得窗外栖息的麻雀扑棱棱飞远。 笑闹间,陈司令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不瞒你们说,这两天我家那口子还念叨呢?夫人聚会上老刘媳妇想把她的继女,让夫人给易传宗给介绍介绍。”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笑意“当场就让夫人给拒绝了,那位夫人不服气说了句气话,夫人转头就学给领导听了。” 这次领导难得没说:“夫人不稳重,还说看不上你自己给易伢子介绍一位不就好了,夫人当场就拍胸脯说,要亲自给易传宗寻个好姻缘。” 三人对视一眼,老李突然攥紧茶杯,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陈司令、大哥,咱得立刻联系小领导!明早就要把事敲定!万一领导夫人先一步给易传宗介绍对象,咱们不就撞上了?到时候得罪人不说,煮熟的鸭子都得飞了!\"他眼底满是焦虑,生怕这桩姻缘节外生枝。 陈司令一拍大腿,立刻起身走向墙角的老式电话机。听筒刚贴到耳边,就传来小领导爽朗的声音:\"老陈,找我啥事?\" 陈司令简明扼要地把撮合秀芝和易传宗的计划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句:\"想请你当大媒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小领导的声音带着思索:\"这姑娘识文断字倒是不错,模样如何?\" 陈司令刚说\"长得标致\",就听小领导叹了口气:\"老陈,不是我泼冷水,那小子别看年轻,文采、人品都拔尖,我们这些老家伙可都看着呢......\" \"高门娶高门,低门娶妻,哪有那么多讲究!\"陈司令笑着打断,冲老李使了个眼色。大哥和老李立刻凑到话筒边:\"小领导,我是李现念!小领导,我是李平安!我家秀芝真的般配!\" 小领导闻言哈哈大笑:\"行!既然你们都打包票,明天就办!是先约易传宗出来,还是直接说?\" \"直接约!就问他愿不愿意见见姑娘!\"陈司令拍板。小领导沉吟片刻:\"那就明天中午,我把易传宗约出来,你让秀芝也过来,咱们当面把话说开!\" 挂断电话后,老李还沉浸在喜悦中搓着手来回踱步。 陈司令见状,伸手按住他肩膀,语重心长道:“明天让秀芝别穿得太张扬,素净些反而大方。” 结拜大哥也跟着点头,补充道:“姑娘家就该清清爽爽,胭脂水粉点到即止,太过刻意反倒失了真。” 老李连连应下,心里暗自琢磨着要连夜回家,把女儿的蓝色的列宁装找出来—— 那料子素雅又不失体面,正适合明日相见。三人又细细商量了见面时的措辞,直到月上中天,才带着满心期待各自散去。 pS:点点催更。 第65章 各怀心思 散场后,老李揣着心事往家赶。结拜大哥以为他口中“识文断字、会打算盘”的秀芝定是读过书的,陈司令更觉得有两位老友把关,自然不会贸然撮合。 就连电话里追问细节的小领导,也被一句“模样标致、知书达理\"轻易打消疑虑。” 小领导觉得有“老陈和老李在,出于对他们的信任,肯定是上过学的,不然也不会介绍,毕竟大家都知道易传宗不光大学毕业,有才有貌,家资丰厚。” 推开家门时,老李望着卧床养病的女儿,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凉了半截。 他攥着女儿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秀芝,明儿中午有场相亲,小领导、陈司令都来作保媒。这次说什么也得成!” “这可怎么成,爹,咱不能这样做,我喜欢他,想和他成为一家人,可不是这样逼他愿意.....”秀芝听到老李这样说,直接从床上猛的坐起来,眼神里满是焦急万分激动的表情。 老李的目光紧紧锁在秀芝脸上,见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晃得像秋日里的枯叶,赶忙上前扶住她颤抖的肩膀。 秀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慌乱中又带着几分倔强,这几日滴水未进的虚弱在这一刻显露无遗,她气若游丝地摇头反对父亲的安排。 “我们可没逼他!”老李急得直搓手,“不过是托中间人正常说亲,就提了句'我见到一个有好小伙,非常喜欢他,正好他没有成亲,我家有好姑娘',这话有毛病?” 他突然眼睛一亮,声音拔高,“正巧你现念大伯跟我熟络,我想着让他去当媒人,可他撺掇说拉上陈司令做双媒人。当时就拉着我去尘司令家,陈司令还说小领导跟易传宗熟,硬要把人也拽来凑热闹!”老李说得唾沫星子乱飞,手在空中比划着当时的热闹场景。 秀芝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质问:“您跟人家说我的条件了吗?传宗那天晚上不就是变相拒绝我?再这么硬塞人可怎么收场!” 她攥紧衣角,指尖微微发颤“爹,哪有这样办事的?您就不能让我和他先处处看?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我立马回东山老家!” 说完秀芝心急如焚,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跌在床上,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带着床架都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嘴里喃喃自语“拿领导身份压人,这算什么道理!” “我的傻丫头!”秀芝奶奶看着秀芝一下子倒在床上,颤巍巍地拉住孙女的手腕,枯瘦的手掌轻轻摩挲着,“谁拿领导压你了?不过是搭个鹊桥牵个线,人家要是愿意接触,不正好给你个机会?又没逼你立马成亲!”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疼惜,“你还记得咱村王二狗两口子,当年女方家里瞧不上,没成,两人各自定亲,最后婚事都黄了。结果兜兜转转几年,还是他俩成了亲。人家丈母娘都说,绕来绕去都是缘分!” 老李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掏出烟吧嗒两口,又慌忙放下安抚道:“你奶说得对!传宗那晚也没把话说明白,现在咱们说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场面话。媒人就是做个顺水人情,成不成还得看你们年轻人的心意。” 老李半跪在床上,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秀芝颤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心疼:“闺女,听爹一句劝,明天见个面又何妨?传宗要是看在领导的面子上愿意相处,成与不成全看缘分。要是真没缘分,爹立马托人给你寻个顶好的人家,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红着眼眶,喉结上下滚动,望着女儿苍白的脸,心像被粗麻绳狠狠勒住。 秀芝奶奶也挪到床边坐下,枯瘦的手指温柔地捋着孙女散落的发丝,语气温软又带着几分恳求:“乖孩子,听奶说,这机会难得。要是能成,往后小两口和和美美过日子;要是不成,咱转头就走,天下好儿郎多的是!” 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擦拭秀芝的脸颊的泪水,\"你爹人脉广,准能给你寻个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的人。\" 秀芝泪流满面,内心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欣喜于父亲为她争取到与传宗相处的机会,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心上人看到自己的好;可一想到父亲竟经过层层领导撮合,又陷入深深的不安与惶恐。 她太清楚易传宗的有多优秀,若因这场被\"安排\"的见面遭人非议,毁了他的前程,她该如何自处?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角,在枕巾上洇出深色的痕迹,进退维谷的苦涩在胸腔里翻搅,让她连一句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此刻的易传宗却浑然不知,仍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午夜酣眠。 而领导夫人正对着舞蹈团姑娘的照片出神,那女子身段婀娜、眉眼含情,古典韵味十足。 她盘算着明日就去探探口风,满心以为这才是配得上易传宗的好姻缘。 易传宗浑然不知有人正为他张罗婚事。清晨照常去上班,十点多,林叔一个电话将他唤至办公室。 推门而入,易传宗疑惑询问,林叔笑着揭晓:“咱们小领导要给你说亲,中午安排在丰泽园见面,要给你介绍对象,是李副军长家的姑娘。” 易传宗握着茶杯的手猛地顿住,茶杯里的白色雾气弥漫他惊讶的神色:“林叔,这小领导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说亲?李副军长家千金?我半点印象都没有!” 眉头拧成死结,他探身向前,目光敏锐与警惕,\"您确定是部队里的李副军长?叫什么名字?\" 林处长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烟灰簌簌落在皮鞋上。他扯了扯紧绷的领带,喉结不自然地滑动:\"怪了...我翻遍通讯录也没这个人。\" 林处长与易传宗四目相对,空气凝滞片刻后,易传宗率先打破沉默,无奈地笑着摇头:“算了林叔,想不起来就别费神了。小领导亲自牵线,总归错不了。” 林处长赶忙接过话茬,镜片后的眼睛笑眯眯地道:“可不是嘛!能入小领导眼的姑娘,必定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和你再般配不过!” 他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你林姨和我昨晚还为这事犯愁呢!我俩认识的不是实业家、资本家的千金,就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可那些书香小姐,大多还带着旧社会的做派,性子太文弱;实业家的女儿又难免娇惯刁蛮,你肯定瞧不上。正琢磨着托老战友、老朋友帮忙物色,这不,小领导就送上门来了!” 谁也没料到,那位被领导们郑重其事地介绍的“李副军长”竟然是他们所知的老李。 第66章 重视 林处长压低声音,神色郑重:“你林姨单位有个留洋回来的姑娘,模样俊俏又有新思想,可她父亲从前在民党那边做事。我思来想去,怕这层关系给你惹麻烦,就没敢提。” 易传宗心领神会,目光沉沉地点了点头。 \"中午去丰泽园见面,可得上点心。\" 林处长拍着易传宗肩膀叮嘱,“哪怕姑娘不合眼缘,也不能当场驳了面子。先处些日子,实在不行再找由头婉拒,既不伤和气,也让小领导好下台。” 他扶了扶眼镜,语重心长道:,“你也说了,小领导打小就疼你,如今费心撮合,咱们更得周全着。” 易传宗认真听着,不时应和两声:“林叔说得在理。” “记住,可别以长相和学历论人。” 林处长神色严肃起来,“你是京城大学毕业的,长得温润如玉公子世无双,万不能因人家长相和学校普通就看轻了。感情这事儿,得看品性投不投缘。” 听着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易传宗连连点头,每一声\"知道了\"都让林处长心里愈发熨帖。 看着眼前这个如亲儿子般的青年,林处长感慨万千——自家两个女儿出嫁时,他都没这般操心过。 如今为易传宗的终身大事辗转反侧,才真切体会到为长辈操持婚事的滋味。 姑娘家嫁出去,合则聚不合则散,可娶进门的媳妇,不仅要与易传宗志趣相投,更得能相互扶持,这份心思,到底是重了许多。 林处长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腕表,表盘上的指针已快指向十一点五十分。“传宗,时间差不多了。” 他话音未落,易传宗已利落地起身,伸手虚扶着他的胳膊:“林叔,您跟我一块儿去!有您在旁边,我心里才踏实。” “我去合适吗?”林处长假意推辞,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发烫。 易传宗急得直摆手:“您可是行家!小领导那边您熟,万一冷场了还能帮我圆场。再说了,您往旁边一坐,人家姑娘一看就知道我重视这事儿!” 这话像把软刷子,轻轻挠在林处长的心尖上。他深知,若非真把自己当至亲长辈,易传宗绝不会这般信赖。 喉头突然发紧,他心中想起这些年,他从青涩学生成长为稳重成熟男人,此刻被需要的暖意漫上心头。 两个女儿出生时,他正奔波在我党的隐秘战线,缺席了太多成长瞬间。那些年只能在见面时,惊讶于她们突然长高的个头、突然学会的新本领。 而眼前的易传宗,却让他真切尝到了为孩子婚事辗转操心的滋味——这份被依赖的感觉,竟比想象中还要珍贵。 “好,叔陪你去!”林处长重重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仿佛要把满心的感慨都融进这一拍里,“今天定要帮你把好这人生大事的第一关!” 话音刚落,林处长已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把檀木梳。不等易传宗反应,梳子已轻轻落在他发间,一下又一下仔细梳理。 易传宗无奈地笑着往后躲:“叔,哪用这么麻烦?咱们大老爷们儿...” “胡闹!”林处长板起脸,手腕微用力按住他肩膀,“越是重要场合越得讲究!”说着放下梳子,探身将易传宗大衣上的褶皱一一抚平,连领口的暗扣都重新系了两遍。 指尖掠过挺括的肩线时,他突然顿住,目光里泛起一丝湿润:“传宗,这不是为了好看。你穿戴整齐去见人家姑娘,是礼数,更是尊重。第一印象落了好,往后相处才能顺风顺水。” 易传宗看着林处长认真整理自己衣襟的模样,忽然想起儿时生病时,爷爷也是这般小心翼翼掖衣角的模样。喉头发紧间,他伸手按住那双微微颤抖的手:“知道了,叔。” 整理妥当后,林处长将车钥匙往易传宗手里一塞,跨上自行车率先蹬出老远:“磨蹭什么!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车轮碾过青砖路面,带起细碎的声响,两人并肩而行,车轮的链条声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交谈。 “最近处里那批文件,你做得漂亮。”林处长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易传宗的车把,“尤其是那份调研报告,数据详实、分析透彻,连市里都夸你是把好手。” 他话音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像我,年轻时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现在落下一身毛病。\" 易传宗侧头看了眼林处长微微佝偻的脊背,心头泛起酸涩。 这段时间,老领导确实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总是捂着后腰处理文件,咳嗽声也愈发频繁。 察觉到他的目光,林处长咧嘴笑了笑,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我这身子骨,怕是要去修养。往后这些担子,得慢慢交给你。” 风掠过耳际,将后半句话吹得支离破碎。易传宗捏紧车把,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林叔,您别这么说..…” “这是实话。”林处长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培养你不是一天两天了,处里的实权得有人接得住。等这次休养回来,我还能为你撑几年,你只管放开手脚干。”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说不定到时候啊,还能抱上你和今天那位姑娘的大胖小子!” 易传宗耳根发烫,脚下猛地一用力,自行车嗖地窜出老远:“林叔!您又拿我打趣!” 笑声混着车轮声,在胡同里荡开,惊起墙头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晴空。 自昨天晚上爹道出说亲之事,秀芝便在床头辗转了整夜。困意如薄纱般笼罩时,易传宗的身影总在梦里浮现,他眼神冰冷,质问她为何借领导施压。 她张口欲辩,喉间却像塞着团棉花,急得冷汗涔涔,猛然从床上坐起。 窗外月色清冷,照着她通红的眼眶——她从未想过,事情会走到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 得知中午要在丰泽园见面,老李整个人都坐不住了。述职期本就清闲,可他满脑子都是女儿的终身大事,手里批阅文件的笔悬在半空,墨迹晕染成模糊的圆团。 昨天晚上睡觉时,他和媳妇对面坐着,脸色严肃得像块铁板:“秀芝在家待不了多久了,要是成了,很快就嫁出去。我知道你打我娘和秀芝来京城,你就看她们不顺眼,可你别忘了,当年你嫁进给我,就知道我有这么个老娘和闺女。” 他攥着媳妇的手腕,语气带着警告,“我不求你把她当亲闺女当亲娘疼,至少别甩脸子、翻白眼。要是再让我撞见,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媳妇撇了撇嘴,嘟囔着抱怨:“我就这直脾气,我以后肯定对娘好,秀芝又没害她...” “直脾气也得分时候!”老李打断她的话,“你那点势利眼的毛病,我哪次没说?以前打仗顾不上家,现在可由不得你任性!” 见媳妇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他缓了缓语气,“嗯,我就知道我媳妇孝顺,是个好媳妇,还有秀芝她是我闺女,我就盼着她能风风光光地嫁人。你就当帮我这一回,行不?” 这边安顿好媳妇,老李望着女儿,心里泛起阵阵酸涩——这些年聚少离多,亏欠她的实在太多,如今这场相亲,说什么也要给说成,给她撑足场面。 奶奶翻出压箱底的蓝色列宁服,崭新的布料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是当下最时髦的款式;又捧出一双牛皮小皮鞋。 镜中人穿上这身,却依然面色苍白。她抚着衣领上的铜纽扣,指尖微微发颤:想去,又怕面对易传宗的冷脸;不去,心底那簇希望的火苗又烧得灼人。 “或许能有个相处的机会...”她对着镜子轻声呢喃,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哪怕短短几日,也好让我记住这份心意。” 少年时那个清俊挺拔的身影,早已刻进她生命里,往后岁月,再难有人能拨动她的心弦。可这两日细想,她与易传宗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身份的鸿沟? 他身边定有无数优秀的姑娘,能照料他、理解他,而自己不过是困在执念里的人罢了。 攥紧衣摆,她深吸一口气,镜中人的目光渐渐坚定。若此番不成,她便回东山老家,祝福他,为他祈福,守着他和她的回忆,把这份心事永远埋进土里。 第67章 前往丰泽园 老李紧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像是踩着一团不安。副驾驶上,秀芝奶奶佝偻着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每一下都像是在数着漫长的时光。 后排的秀芝,头抵着车窗,玻璃上倒映着她苍白的脸,眼底藏着深深的忧虑。 三人都明白,这次前往丰泽园,多少有点“强扭”的意味,心里都揣着几分理亏,一路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老李却与她们不同,多年征战养成了他果敢坚决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便要想尽办法拿下。在他心里,只要这事成了,一定会把易传宗当作亲生儿子般疼爱,这份笃定,让他在这忐忑的氛围中,倒显得沉稳。 秀芝奶奶轻轻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在她眼里,自家孙女自然是千般好、万般妙,可儿子儿媳口中的易传宗,模样出众、家境优渥又才华横溢,即便满心偏爱,她也不得不承认,和这样的人比起来,秀芝或许真的差了那么一点。 她这次跟着来,就是想亲眼瞧瞧,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小伙子到底有多优秀。她既盼着两人能成,又怕不成的话,秀芝会心灰意冷,甚至做出什么傻事。 可万一真的成了,她又担心这抢来的缘分,是否会结成怨偶,内心满是矛盾与纠结。 秀芝咬着嘴唇,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她原本只是想着让父亲找易传宗,给两人创造些相处的机会,等彼此熟悉了解,看看是否合适再做打算。 哪曾想,父亲竟闹到要找领导出面说和的地步。现在这局面,她不去不行,去了又怕易传宗埋怨。 要是易传宗当着领导的面答应了,那还好说;可要是拒绝了,易传宗以后的前途怕是要受影响,父亲的面子也会丢尽,到那时,她就成了罪人,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段日子,虽然和爹相处时间不长,但爹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怎么忍心因为自己的事,害了爹。 老李从后视镜里瞥见秀芝难看的脸色,沉声道:“闺女,你别多想。要是真成了,我一定把传宗当亲儿子,以后你俩有了娃娃,我和你奶帮着带大。传宗没了家人,以后我就是他亲爹,他就是我亲儿子,你底下的弟弟妹妹谁都比不上他!” 秀芝奶奶也连忙点头,声音里满是恳切:“就是这个理儿!那孩子孤孤单单的,以后我就是他亲奶奶,你就是他亲爹。等小两口有了孩子,咱们一起帮衬着。要是人家不愿意,咱也不能怪人家、记恨人家,缘分这事儿,强求不得啊!”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退去。二十来里的路程,此刻却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漫漫长路,每向前行驶一公里,都似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上。 虽说一路上,他们嘴上说着“成不成看缘分”,可心里都明白,此番带着领导出面,本质上就是想借着权势与情面,强压着易传宗点头答应。 他们盼着易传宗能看在领导的面子上应下这门亲事,可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他们既渴望快点抵达,结束这如坐针毡的煎熬,又恐惧着真到了丰泽园,易传宗当面拒绝的场景——那不仅是颜面扫地,更会让牵线搭桥的领导难堪,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老李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半生征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这门亲事,他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名声与前途都押了上去。 他不怕易传宗拒绝后自己颜面尽失,最怕的是秀芝经受不住打击。想到女儿绝望的模样,他心中闪过一丝不该如此逼迫一个那么优秀的人,可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强行压下。 他咬了咬牙,在心底告诉自己:“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古代还有抢亲的,我不过是请领导做个媒人,又没真的强抢!” 多年的戎马生涯,早已让他养成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要是没这份心气,又怎能在战场上带领队伍,历经无数战役,胜多败少? 而秀芝蜷缩在后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却浑然不觉。她比谁都清楚父亲的固执,也明白这场“说亲”背后的压力。 她不是不解风情、不明事理的姑娘,只是在年少时见过易传宗后,从此那颗心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可是,又有哪个少女不向往美好的爱情?可如今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她满心都是惶恐,不知如何是好。 老李的车碾过丰泽园的石板路,在一个空位上停下,准备下车时,方向盘被他攥得微微发烫,指节泛白—— 从出发起,他就用战场上“兵来将挡”的狠劲给自己打气,可此刻双脚落地,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触感却像陷进棉花堆,绵软得让人发虚。 秀芝奶奶佝偻的脊背绷得笔直,藏青色头巾随着颤抖的肩头轻轻摇晃。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反复念叨着:“老天爷保佑...秀芝她娘,你可得护着孩子...”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上楼的台阶,仿佛那里藏着扭转命运的符咒。 秀芝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手心,像极了她此刻乱麻般的心思。她盯着自己的皮鞋,看着鞋尖在阳光里投下的小小阴影,耳边嗡嗡作响,连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了。 三人踏上二楼回廊时,转角处时。 易传宗和林叔到达了丰泽园的大门口处,抬手整了整中山装领口,正巧对上前方那抹熟悉的背影——宽厚的肩背,军绿色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可不就是老李! 他下意识要开口招呼,目光却突然被老人身旁闪过的蓝色的衣角,心中有有一丝疑虑,以为是一个巧合,他也没多想。 “李叔也来了?”他低声呢喃,喉结上下滚动。身旁的林叔正低头盯着怀表,表盘上的铜链折射着阳光,将易传宗欲言又止的神情镀上一层金边。 风穿过回廊的镂空花窗,卷走了这句没说完的话,只留下廊下桃花枝桠轻颤,抖落几片将落未落的花瓣。 雕花木门推开的刹那。屋内,身着中山装的陈司令正和大哥以及领导谈笑,小领导坐在主位旁,指间的茶盏氤氲着袅袅热气。红木圆桌中央,青花瓷瓶里斜插着几枝灼灼盛开的桃花,嫣红的花瓣垂落,倒像是给这场会面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旖旎。 老李将母亲和女儿往前轻轻一带,腰板挺得笔直,声音里还带着战场上的粗粝爽朗:“各位老哥哥!老领导们!这是我家老太太,还有小女秀芝!” 话音落下,秀芝微微鞠躬,垂眸时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轻声道:“各位叔叔伯伯好。” 她身上新做的的蓝色列宁装,却衬得肤色愈发清透,两条粗麻花辫垂在胸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那三位领导目光扫过她纤细的身形,又落在她泛红的鹅蛋脸上,纷纷笑着点头:“好模样!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几个人热情的寒暄起来,丝毫不知道。 夫人她今早便和文工团的姑娘陈丽珍见过面,那姑娘毕业于国立音乐院,一副金嗓子,能唱会跳,生得一双杏眼,笑起来梨涡浅浅。 夫人与她说起易传宗的名字时,她脸颊浮起红晕,低头捻着衣角,轻声应下了这桩牵线的事。 儿时的一面之缘,加上平日听来的传闻,让这桩婚事在她心里生了根。 “放心!我可不会乱点鸳鸯!”夫人双手交叠在胸前,语气笃定,“那孩子人品家世都拔尖,配你正合适!” 她拍了拍姑娘的手,又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姐妹,“中午十二点半,京城烤鸭店!咱们让人把他带来,咱们好好见一面!” pS:点点催更。 第68章 宴上风华 中午的日头悬在中空,丰泽园朱漆大门映着耀眼的光。易传宗与林叔才跨过门槛,身着藏青粗布短打的小伙计利落抹了把额头,眼睛在二人身上一扫,笑出两排白牙:“可是易传宗!易先生?” 易传宗闻言,眉眼微抬,唇角噙着温润笑意,抬手轻扶中山装前襟,朗声道:“正是,我是易传宗。” 他话音清朗,尾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沉稳,他肤色冷白如玉,目光明亮,将礼貌与自持拿捏得刚刚好,黑色呢料大衣随着动作轻晃,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公子风范。 小伙计利落地将白抹布往肩头一搭,眉眼弯成月牙,透着股机灵劲儿:“易先生,您几位贵客早就在二楼天字雅间候着啦!” 小伙计已侧身让出半道,熟稔地侧身引路,粗布鞋底与台阶碰撞出清脆声响:“贵客请随我来!您几位约的二楼雅间,今儿特意留了临窗的好位置。” 木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转过回廊到了二楼包间处,小伙计抬手轻叩雕花木门,铜环撞击声惊飞檐下栖息的麻雀:“先生,您的贵客,易先生到了。” 门内传来杯盏相碰的清响,易传宗下意识整了整中山装领口,与林叔对视一眼,踏入满室暖意。 雕花木门缓缓开启,易传宗与林叔踏入包间,屋内暖意裹挟着茶香扑面而来。红木圆桌旁,几位衣着考究的人正谈笑风生,墙上悬挂的字画更添几分雅致。 易传宗一眼便瞧见主位上的老领导,那熟悉的面容让他心头一震。他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老领导,您现在还好吗?” 老领导爽朗大笑,眼中满是慈爱:“哈哈,以前爱表现的小伙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腼腆了?长得确实比张部长形容的那样‘世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还要出色几分。你写的文章和歌曲我都看了、听了,真是不错,英雄出少年啊!”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洒下斑驳碎金。老领导望着立在光影中的易传宗,目光不自觉地微微一滞——青年剑眉斜飞,恰似工笔勾勒的墨痕;双眼点漆般清亮通透,眸光流转间似有星河摇曳。削玉般挺直的鼻梁下,薄唇微抿,几缕乌发在日光下泛着黑玉光泽,垂落额前,为那张端方俊逸的面容添了几分生动。 深蓝色中山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形,举手投足间气韵从容,恍若从旧时光画卷中走出的温润君子。 老领导忽而觉得眼前身影与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这少年如玉的气质,倒与年轻时的自己有几分相似。两人同样冷白如玉的肤色,利落如瘦金体的下颌线条,既有江南烟雨浸润出的温润,又暗藏竹节般的坚韧。 他越看越是欢喜,唇角笑意不自觉地加深。怪不得京城里那么多夫人们抢着要给这孩子说亲,如今看来,确实是一等一的人物。 想到自己抢先一步安排这场会面,老领导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优秀的人了,更何况还是入了他的心的人,心中满是喜意与得意,面上已笑出了褶子,又道:“好!好!几年不见,愈发出众了!” 本家大哥也凑过来,不住夸赞:“好标致的一个小伙子!我是李现念,你可以叫我李叔叔。” 易传宗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谦逊的笑意,眼底尽是真诚。他抬手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语气恭敬而温和:“李叔叔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易传宗。 您在业内的成就与风范,我早有耳闻。往后还望您多多指教,让我能有机会向您学习。” 李叔叔倚着红木雕花椅背,目光凝在易传宗身上,眼底泛起盈盈笑意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少年立在窗前,日光穿过纱幔洒在他肩头,将藏青中山装染得微微发亮,眉梢眼角俱是江南烟雨般的温润,偏偏脊梁挺得笔直,又透出几分竹柏般的清峻。那气质似陈年黄酒,醇厚绵柔中暗藏劲道,饶是见惯了青年才俊的他,也忍不住心头微动。 “不愧是李家的好儿郎。”他想起昨日好兄弟对这晚辈的夸赞,此刻亲眼所见,才知半点没有夸张。 目光扫过易传宗垂落额前的碎发,忽又想起家中弟弟,弟弟最是爱听才子佳人的故事,常常觉得自己长得好,时时以如玉公子自称。若是见了眼前这般“陌上人如玉”的郎君,只怕要羞红了脸。 林叔也笑着与老领导打招呼,虽心中已明白这是老李的“安排”,生气却也只能按捺在心底,面上依旧沉稳从容。 易传宗转身向陈司令恭敬问好:“陈司令,您领导有方,令人钦佩!”陈司令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标致的小伙,不减我当年风采!”众人一阵哄笑。 易传宗礼貌地与其他长辈打过招呼后,目光落在坐在一旁的李奶奶身上。他优雅地走到李奶奶跟前,微微躬身:“这位是李奶奶吧?李奶奶您好,我是易传宗。您老越来越精神,祝您老以后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随后,他又看向秀芝,微笑着说:“秀芝姐,我们又见面了。”众人听闻,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最后,易传宗走到老李面前,笑着调侃道:“李叔,几日不见,还是风采依旧啊!” 老李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场看似偶然的相聚,在众人的寒暄中正式拉开帷幕 。 红木圆桌四角铜炉煨着炭火,几人纷纷落座。待小二将鎏金铜壶斟满碧螺春,老领导轻叩茶盏:“早闻小易笔锋犀利,不知对时下文坛革新一事有何见解?”话音未落,满座目光如炬,齐刷刷聚向易传宗。 易传宗端坐在太师椅上,藏青中山装领口挺括如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杯盏,墨玉般的眸子泛起微光:“革新并非摒弃传统,倒像春日融雪,需以古韵为根基...” 他嗓音清润,说到兴起时微微前倾,腕间随着手势轻晃,将时政热点与诗词典故信手拈来,从《诗经》的比兴手法谈到西方现代派思潮,时而引经据典,时而妙语连珠。 老李半倚在雕花靠背椅上,含笑望着半个女婿口若悬河,指间烟灰落了半截也浑然不觉。 李叔叔手中茶盏泛起层层涟漪,目光追随着易传宗挥动的手势,恍惚间竟想起自己二十年前在大学讲堂挥斥方遒的模样。 陈司令摘下军帽,摩挲着帽檐暗叹:“这小子胸中丘壑,怕是比我参谋部的作战地图还丰富!” 当话题转入婉约词派,易传宗忽然敛了锋芒,眉眼弯成月牙:“晏几道‘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看似写春愁,实则...”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挺直的脊梁却始终如青松屹立,将少年的清朗与文人的风雅揉成独特韵味。 老领导望着眼前这抹挺拔身影,恍惚忆起自己初入政坛时的模样,却又不得不承认,眼前人比当年的自己不差几分。 众人越聊兴致越高,从国内经济新政谈到国际局势风云,易传宗始终从容应答,既不抢话锋,也不让言语冷场,如同一座沉稳的桥梁,将不同观点巧妙串联。 李奶奶望着席间侃侃而谈的易传宗,青年和领导们谈笑风生,学问更是信手拈来,儒雅谈吐中暗藏锋芒,这般气度竟让她想起戏文里唱的古代温润君子。思绪猛地被拽回前日——彼时她还撺掇儿子央人去易家说媒,此刻想来,老脸腾地烧到耳根。 正恍惚间,易传宗忽而转身,替她添茶时指尖骨节分明,温和笑意似三月春风。她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倒不是因为烫,而是心底某处柔软被轻轻叩开。 “我这把老骨头,今儿算是开了眼!”李奶奶忽然重重一拍桌子,茶杯与桌面相撞发出轻响,眼角堆叠的皱纹里盛满笑容。 满堂哄笑声中,易传宗端起茶盏,向众人恭敬行礼。闪耀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投在雕花屏风上,恍惚间,倒像是幅徐徐展开的古雅画卷,引得众人目光久久不愿挪开。 第69章 宴上波涛汹涌 雕花屏风外,廊下铜铃被穿堂风拂得轻响。夫人握着听筒的手骤然收紧,听筒里张部长的声音清晰传来:“夫人,易副处长和林处长去丰泽园赴约了,说是有人给易处长介绍对象......” 她猛地挂断电话,抓起手包就往门外冲,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的朋友和陈丽珍也慌忙跟她后面追去。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胡同寂静,黑色轿车轮胎在青石板上擦出焦痕。夫人攥着手包的指节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后视镜里映出她紧绷的下颌。 “开快点!”她第三次催促司机,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焦虑。副驾驶的好友悄悄瞥向她通红的眼眶,欲言又止——自她们筹划这场相亲已几日有余,怎料竟被人抢了先。 夫人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槐树,想起今早还在精心挑选给易传宗的见面礼,此刻却被人横刀夺爱。“到底是谁截的胡?” 她咬牙喃喃,喉间发紧,心越发不甘,“我这边刚要安排,那边倒好,赶巧得像掐着时辰似的!” 引擎轰鸣声中,好友轻轻按住好友颤抖的手,却触到一片滚烫。轿车拐过街角时,丰泽园的鎏金匾额,已被日头悬在空中的光芒,照耀下若隐若现,像根刺般扎进夫人眼底。 丰泽园内,八珍豆腐的热气在红木餐桌上袅袅升腾。李叔叔搁下筷子,目光在易传宗与秀芝之间流转:“传宗,觉得秀芝这姑娘如何?不妨试着处处看?” 易传宗手中的青瓷汤匙顿了顿,垂眸轻笑时闪过微光。 他早从踏入包间的刹那便洞悉这场“偶遇”,身旁的林叔轻咳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秀芝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白,胭脂红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娇艳。 “秀芝姐自然是极好的。”易传宗语调温润,话音未落,李叔叔已笑着拍桌:“我侄儿一表人才、满腹经纶,可这后方也得有人照料!秀芝知书达理,再合适不过!” 陈司令摘下军帽,爽朗大笑震得酒盏轻晃:“没错!男人在外打拼,家里的贤内助就是定海神针!” 老领导忽然察觉席间暗流涌动。他望着秀芝躲闪的眼神,心头泛起疑虑,开口道:“秀芝那个学......” 话未说完,老李已慌忙举杯:“秀芝啊,打小就倾慕传宗这般人物!”杯中酒水晃出涟漪,溅湿了桌布上的缠枝莲纹。 秀芝垂着头,耳尖通红。她盯着易传宗笔挺的中山装上衣,不敢看他。心中暗想:今日一见,比前几天见他时,更加让人迷住双眼,整个心都跟着他的动作走。 今日的穿着是不是为了见她,她心里明白,不是为她而来,是因为不知道是她,他才来的。 怕他说出前几天未说出拒绝的话, 此刻众人七嘴八舌的撮合声中,她既盼着美梦成真,又怕他说出前几天,未说出拒绝的话。 万一藏在棉布衣裳下的秘密被戳破——那个没上过学堂、连字都认不全的真相,若是暴露,该如何面对眼前众多长辈和这如玉般的男子? 秀芝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出青白。周遭热闹的谈笑声仿佛隔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传入耳中,唯有剧烈的心跳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悄悄抬眼,目光扫过对面易传宗温润的眉眼,又慌忙垂下,脸颊烧得滚烫——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如同埋在炭灰下的火星,随时可能在众人的撮合声里,灼穿她爹小心翼翼为她维持的体面 。 易传宗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地说道:“秀芝姐确实不错。” 他心中思绪万千,这些日子他也考虑了许多。同学张文轩、林叔、林姨给他介绍的对象,不是出身书香门第,便是实业家、商业家的千金。 在那个年代,能上学念书的大多是家境优渥的人家,要么是书香世家,要么是国民党遗留下来的家庭,像普通平民家庭想要供一个女孩读书,实在是难如登天,女孩能有上学机会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来时就想着,不管什么女孩,怎么也得给领导一个面子。不能让女孩下不来台,不然女孩的名声就毁了。 易传宗十分聪慧,从他进门看到,老李那焦急的神情,还有秀芝羞红了脸,不敢正视自己的样子,易传宗便知晓,老领导等人还不知道秀芝的具体情况,比如她多大了,究竟念过多少书。 李奶奶也不敢直视众人,显然她也明白其中的隐情。 易传宗深知,无论如何都要维持好这个场面,不然一旦被揭穿,在这个极为看重女孩名声的年代,秀芝怕是难以承受,而且李叔的前途和声望也不能因为这一件事、一句话就毁于一旦。 林叔心里暗自着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虑不安。他实在想不通,老李这次究竟办的是什么糊涂事。 那次晚宴上,易传宗分明已经拒绝了,怎么如今又要拉上几位老领导来掺和这趟浑水呢? 这让传宗怎么选择都是错,选择了,过了领导眼的婚约,以后怎么可能说散就散,如今这世道?未婚女子的名声比命还珍贵,传宗以后还有什么信誉可言。何况传宗是走仕途的人。 若是传宗执意拒绝此事,老李的前途和欺上的名誉,也没有了。秀芝这孩子以后怎么办?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外头该戳多少脊梁骨?到时候传宗不光失去在领导面前的信誉,仕途也没了。 老李今天拿前途和领导的信誉,以及闺女的名誉,逼着传宗同意婚约,他就不想传宗拒绝怎么办…… 此刻,易传宗面临着两难的抉择,拒绝吧,无疑会让在场的几位领导下不来台,况且看这情形,领导们对其中的具体情况还一无所知,这么做等同于狠狠打了领导的脸。 可不拒绝,难道传宗真的就要和秀芝从此绑在一起过日子了?这仓促的决定,对传宗的未来可未必是好事啊。 越想越气的林叔,尽管面色上没有过多的变化,可眼神中却透露出丝丝寒意,如腊月里的冰霜一般。 他冷冷地盯着老李,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对方的身体,将他内心的盘算看得一清二楚,心中的不满与愤懑如潮水般翻涌。 于是,他脸色通红地说:“秀芝姐很好,我们,我们两人先相处一段时间,要是……”众人听了他的话,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然而,老领导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以他的聪慧,自然察觉到了异样。他心中暗自思忖,易传宗如此聪明的人,为何刚才不直接说明情况,这场面背后必定有隐情。 不过,眼前的秀芝看起来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子,其中定有缘由。 老李看到老领导眉头紧皱,心中一紧,赶忙解释道:“老领导,我就实话实说了吧。 1942年的时候,传宗和他爷爷救过,秀芝还有秀芝娘。当时秀芝娘在来找我的路上就病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拖着个病人,走到医馆门口就晕倒了,是传宗和他爷爷救了她们。 看完病后,不仅给拿吃的喝的,还偷偷藏了些钱财,又找了两个地下工作者把她们送到了我们那的根据地。 可惜秀芝娘没福气,找到我的那天就离世了。 记得那时候,我听护送来的同志说:“秀芝娘和老爷子告别时,就提出来想让秀芝给传宗当媳妇,可老爷子当时说,等孩子们长大了,要是合适才行,他可不搞封建包办婚姻。” 老李话音未落,陈司令捏着烟卷的手指骤然收紧,烟灰簌簌落在崭新的呢子军装上;本家大哥双手摩擦茶杯的动作戛然而止,冷白的指节泛出青白;老领导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茶水在杯口晃出细密涟漪,眼底泛起沉沉寒意。 他们如何瞧不明白——易传宗这番周全,分明是为了护住席间众人颜面,保全姑娘清誉。 可这场精心安排的相亲,分明藏着没说透的隐情。要么是易传宗早有拒绝在先,要么是老李走投无路才借他们施压。 往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领导,此刻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头发紧,端着茶杯的手颤动一下:自己竟成了他人算计的棋子,被这般蒙在鼓里! 但我实在是太喜欢传宗这孩子了,所以才……” 老李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小伙计的声音:“女士,女士,这里面有人呢。” 第70章 婚事落定 红木包厢内气压骤降,老李未说完的往事如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陈司令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本家大哥的茶杯磕在桌面发出闷响,老领导握着茶盏的手青筋微显。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与熟悉的呵斥,老领导耳尖微动——是夫人! 几乎同一瞬间,易传宗已如青松般立起,三步并作两步挡在雕花门前。 他虽未辨清来人身份,却本能地站起身要护住席间长辈。现在民党的敌特还没有清理干净,老领导在这,他也怕发生什么意外。在场的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望着青年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欣慰于这孩子的机敏,护长辈,又痛恨自己竟被算计至此。 “林少华!传宗、开门!”门外传来炸雷般的喊声。 老领导缓缓站起身来,面上神情复杂,他向前几步,抬手轻轻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些许感慨,低声说道:“开门吧,外面是夫人。” 那声音沉稳中透着一丝疲惫,仿佛这简单的话语背后,承载着诸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易传宗微微一怔,旋即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扇雕花木门,心中暗自思索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状况,手掌搭在门把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门…… 易传宗应声推开雕花门,扑面而来的是夫人裹挟着怒气的香风。四目相对时,他立刻含笑躬身,双手虚引:“夫人安好!” 夫人一眼扫过屋内众人,目光在老领导、陈司令等熟面孔上掠过,顿时柳眉倒竖:“好哇!我说怎么一直没人给传宗说亲,敢情我这边刚要安排,就有人抢在前头!我约的十二点半,你们倒好,十二点就摆起宴席!这是哪家的千金?”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陈丽珍红着脸低头不语,怯生生的模样与夫人的凌厉形成鲜明对比。 “这位是文工团的陈丽珍同志,父母皆是官僚家庭,党内骨干,还是国立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夫人扬着下巴,将陈丽珍往前一推,字字句句倒打一耙,还带着炫耀。 包厢内霎时寂静如坟,易传宗与林叔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焦急—— 这亲说不得!易传宗暗想,得罪夫人事不小,可一旦牵扯到复杂关系网,在场众人都难脱干系。 老领导刚要开口婉拒,易传宗已快步上前,利落地拉开红木木椅,笑意温和却不容置疑:“夫人快请坐!我说今日怎么心神畅快,原是喜上眉梢!早知道您要给我介绍,我哪还敢应下别的事?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局促不安的秀芝,“我与秀芝姐方才已定下婚约,实在对不住陈小姐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老领导望着青年坦荡的面容,心中又酸又涩——这孩子分明是把所有矛盾揽在自己身上,宁可自己担下所有责任,也要保全众人颜面。 老李眼眶泛红,喉间哽咽,想起易传宗爷俩当年对秀芝娘俩的救命之恩,此刻更是五味杂陈。 雕花窗外,日光依旧明媚,满室照得透亮,却暖不透秀芝发凉的指尖。 陈丽珍闻言僵在原地,脸色比身上军绿色连衣裙更加显苍白,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她望着易传宗笔挺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明明只差一步,为何命运这般捉弄人? 秀芝浑身发颤,只觉夫人投来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银针,将她单薄的衣裳刺得千疮百孔。 对方眼角眉梢皆是世家贵气,举手投足间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满座宾客赔笑的模样,让她真切意识到彼此云泥之别的差距。 易传宗那句\"定下婚约\"似是救星,却也像枷锁,将她困在众目睽睽的漩涡中央。 \"哼!\"夫人冷哼一声,“现在倒学会替人解围了?” 易传宗立刻上前半步,瞬间眉眼弯成少年时讨喜的弧度:“伯母可还记得那年教我吹笛子?如今我的《平沙落雁》,您什么时候有空,可要听听长进?”这话似是打开记忆的闸口,夫人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 见秀芝身形摇晃如风中残叶,李奶奶慌忙揽住她颤抖的肩膀。 秀芝眼底泛起泪光,盯着陈丽珍一身军绿色的连衣裙佩戴者领章——头戴军帽,那烫金的徽章像道灼目的伤疤,提醒着她与眼前人的天壤之别。 易传宗瞥见秀芝发白的唇色,额角沁出细汗:“伯母,丰泽园新出的蟹粉狮子头、油焖大虾、葱烧海参味道绝了!上次您捎的如意酥,我到现在还惦记呢!” 他边说边轻拽夫人衣袖,活像儿时耍赖的模样。夫人望着这张熟悉肤白如玉公子的面孔,心底的气结突然松了几分,嗔道:“就你会哄人!” 临出门前,夫人突然转头冲老领导笑道:“您什么时候也爱做媒了?一起来做一做,传宗这孩子长得好,天赋好,你们可得不能欺负他!” 老领导说:“下午还有工作要忙,等下次吧!”本来老领导就忙,今天中午还是抽出来的一点时间。 雕花木门缓缓合上的瞬间,易传宗回望席间众人,目光与秀芝短暂相撞。 那一眼里藏着安抚,像根救命稻草,终于让紧绷的众人长舒出一口浊气。 老领导的脸色却比未散的晨雾还要阴沉。本想抽空撮合的亲事,竟被一场意外搅得七零八落。 易传宗带着夫人离开的脚步声还未走远,他便抓起大衣穿上,转身对李母粗粝的嗓音里裹着平稳的语气:“大娘,我还有工作要忙,咱们下次再聚。”话音未落,走出包间,两个副官簇拥着他匆匆离去。 陈司令与李大哥对视一眼,用手拍了拍手臂击发出沉闷声响,似是要把满肚子的郁气都拍散。 陈司令伸手重重拍了拍老李的肩膀,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人没事就好。” 李大哥更是红着眼眶,攥着老李的手晃了晃:“只要孩子们能过安稳日子,其他都别想了。”两人对着李母道:“大娘,我们还有工作要忙,下次有空咱们再聚。” 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雕花门外,廊下灯笼被穿堂风掀起,光影在青砖地上摇曳不定。 老李呆立原地,耳畔还回响着大哥那句“别过多要求”。他何尝不明白,这场闹剧若不是易传宗挺身而出,老领导、陈司令只怕都要落个\"识人不明\"的罪名。 想到几位老友临走时克制的眼神,临走之前,还和老娘道别。 他眼眶突然发烫——没有斥责,没有埋怨,这份情义比泰山还重。 角落里,秀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尖传来的刺痛却抵不过心口的酸涩。 她望着空荡荡的包厢,恍惚间听见易传宗那句\"定下婚约\"又在耳边回响。 他护下所有人周全,却独独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是欢喜的,能与心上人有了名分;却又满心失落,原来这场姻缘不过是权宜之计。 秀芝奶奶颤巍巍地抚上孙女的发顶,银丝与青丝纠缠在一起:“傻孩子,情字最伤人。传宗这孩子...” 老人声音哽咽,“若不是他拦着,你爹和几位领导的前程都要毁了。咱们得把这份恩情记一辈子。” 老李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后视镜里映出母亲和女儿相依的身影。 车窗外,树影在车身上斑驳掠过,他暗自咬牙:往后定要把传宗当亲儿子待,拼了命也要护着这孩子。 这两日为婚事奔波积压的公文还在案头等着,但此刻他心中已有了新的盘算。 比工作更要紧的,是要让易传宗知道,这家人绝不会负他的一片赤诚。 pS:读者大大们加入书架不迷路,点点催更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第71章 周旋 易传宗将夫人引到另一个包厢后,立刻唤来小二,点了几道丰泽园的招牌菜,试图安抚夫人的情绪。 席间,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到音律之上,与夫人相谈甚欢。夫人本就对易传宗颇为欣赏,见他生得仪表堂堂,又才华横溢,心中的不满也渐渐消了几分。 她很欣赏易传宗的这个人,当然长相和有才是必须的,要不然你看她搭理过谁,整日唯我独尊的架势。 易传宗礼貌地招呼着夫人的朋友,还有一旁的陈丽珍。 然而,自始至终,他都刻意避免与陈丽珍有过多眼神接触。他深知,稍有不慎,以夫人的性子,定会逼迫他放弃秀芝,选择陈丽珍。 可他既已当众表明与秀芝的婚约,又怎会轻易改口?更何况,这位夫人并非心胸豁达之人,只能好生捧着。 于是,易传宗殷勤却不献媚地为夫人夹菜、布菜,尽显晚辈的恭敬。 待菜品上齐后,他又吩咐伙计跑到点心铺,购置了精美的两盒京八件和两盒京小件,另外称了两斤奶糖、两斤酥糖。 不仅如此,他还让伙计去买了些十四五岁女孩喜爱的玩意儿,甚至精心挑选了两套衣服。 还有买两套珍珠首饰,金银发夹之类的。 他大手一挥,将钱交给伙计,让其速速去办,随后又结清了饭钱。 菜过五味,易传宗见夫人脸色缓和,笑意渐浓,和夫人话起家常,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易传宗与夫人相谈甚欢,言语间妙趣横生。夫人的闺蜜时不时插上几句,就连陈丽珍也被这融洽的氛围感染,偶尔参与到话题之中。 易传宗心思通透,总能敏锐捕捉到每个人话语里的亮点,从不让话题冷场。他恰到好处地夸赞三位女士,或是称赞夫人的衣着品味独特,或是调侃夫人以及闺蜜言语俏皮,逗得众人笑声不断。 夫人笑得眼角泛起细纹,眼中满是赞赏。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畅快淋漓地交谈过了,对易传宗的好感愈发浓烈。 这份欣赏,并非只因为他的谈吐与风度,更源于一种奇妙的共鸣。 就像多年前那个,她偶然瞥见一位少年在专注吹笛,少年沉浸在音律中的执着模样,与眼前侃侃而谈的易传宗竟有几分相似——那种专注投入、心无旁骛的劲儿,深深触动了她的心弦,也让这份欣赏变得格外真挚与深刻 。 看着夫人累得眉眼低垂、倦意难掩的模样,易传宗立刻不动声色地示意小二撤下残羹冷炙,换上温热的香茗。 他轻轻将青瓷茶盏推到夫人手边,温声道:“婶婶,这是新泡的碧螺春,您润润喉,解解乏。” 话语里满是妥帖周到,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熨平了夫人眉间的疲惫。 便又让厨房另外打包了一份葱烧海参和油焖大虾,恭敬地说道:“婶婶,这两道菜是丰泽园的拿手好菜,您带回去给妹妹和伯父尝尝,也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而让夫人对易传宗好感再度攀升的,是他主动为他人解围的那份担当。 在刚刚的局面里,易传宗遇见事情不推脱,直接挺身而出,这份果敢和勇气让夫人暗自赞赏。 此刻,看着眼前易传宗如往日般带着那如春风般的笑意,模样温润讨喜,好似带着让人心情愉悦的魔力。 夫人心情大好,只觉得今日的饭菜都比平时香了几分,吃得格外畅快。 夫人心神稍缓,眉眼含笑地说道:“今日聊得畅快,只是实在还有要务缠身,下次一定要再约。” 话音刚落,伙计便捧着大包小包的物件匆匆赶来。易传宗立刻接过,眉眼弯弯地递到夫人面前:“婶婶,这些点心糖果给妹妹尝尝。您忘了?那年我才十四五岁,您赏我的点心,我到现在还记着味儿呢!如今我给妹妹带的,您可不许推辞。”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 夫人嗔怪地轻点他的手背:“你这易伢子,妹妹什么没有?还用得着你破费。”嘴上虽是责备,嘴角却噙着止不住的笑意。 她确实心疼女儿,虽说自家工资优渥,想给孩子最好的从不缺这点东西,但丈夫身为领导,常因家中生活作风被提醒要保持朴素,她平日也不得不收敛。 此刻易传宗这番举动,倒让她生出几分共鸣——东西来得光明正大,又不偷不抢,为何不能让孩子吃穿好些? 这般心思,倒叫她对眼前少年愈发喜爱,只觉两人在这一点上格外投缘。 夫人忽而压低声音,拽过易传宗的手腕,目光透着长辈的关切:“你那小女友看着倒是乖巧,不过总觉得藏着些门道。听婶婶一句劝,要是不合适,别顾忌旁人眼色,痛快拒绝!” 她豪爽地拍着胸脯,眼角眉梢都是不容置疑的霸气,“放心,真要有难处,有我给你撑腰!改天婶子给你介绍几个家世样貌俱佳的姑娘,咱们慢慢挑!” 这番直言不讳的表态,惊得一旁的陈丽珍脸色骤变,粉唇紧抿,眼尾泛起委屈的红意。 夫人瞥见陈丽珍垮着脸的模样,顿时柳眉倒竖,毫不留情地剜了她一眼:“杵在这儿做什么?没眼色!”吓得陈丽珍慌忙退到角落。 易传宗却恍若未觉这场暗涌,立刻殷勤地搀扶夫人往门外走去,一边不忘叮嘱伙计将点心礼盒仔细放进后备箱。 “婶子路上慢些!”他笑着轻叩车窗,目光真挚,“等我新房装修好了,一定带妹妹来住几日!我跟厨子学了几道菜,保管您和妹妹吃得舒心!” 说罢又转身朝夫人的闺蜜与陈丽珍微微颔首,言辞恳切:“今日劳烦二位照顾婶婶,实在过意不去。天色晚了,还请务必将婶婶安全送到家。” 易传宗双手抱拳,神色郑重地看向夫人的闺蜜与陈丽珍,目光诚恳而坚定:“今日实在是多有叨扰与麻烦,传宗事后必有重谢!只是今日仓促,未能备好薄礼,还望二位海涵。改日我一定精心设宴,专程向二位赔罪!到时候还请二位务必赏脸,让我略尽心意。” 说罢,他深深弯腰行了一礼,起身时眉眼间满是愧疚与恳切,仿佛将所有的歉意都化作了这诚挚的邀约。 望着易传宗忙前忙后、妥帖周到的模样,夫人心中暖意翻涌。这份细致入微的体贴,既带着晚辈的敬重,又暗含着知己般的懂得。 她倚在车座上,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这孩子,果然没看错,不仅聪慧通透,更难得是懂得投桃报李,往后定要好好护着。 第72章 命运安排 易传宗一直目送着夫人的车子渐行渐远,直至那车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匆匆转身,他走进丰泽园看向一旁的伙计问道:“伙计,看看还差多少钱?”伙计脸上堆着笑,连忙摆手:“不缺不缺,您先前给的钱足够付账,还多出来不少呢。” 易传宗眉头一挑,认真道:“该多少就多少,要是有欠的,赶紧补上。” 伙计挠挠头,憨厚地笑着:“真的有多的,您给的钱全付清啦,还剩不少呢。”易传宗微微点头,语气爽快:“剩下的就当是给你的小费了。” 待伙计欢天喜地地谢过离去,易传宗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心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回想起今天中午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只觉好似坐了一趟惊险刺激的过山车,个中滋味,实在难以言表。他轻轻摇了摇头,感慨万千:这一天,可真是太难忘了! 易传宗的转身离开丰泽园,推上自行车,后知后觉的疲惫与思忖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和李秀芝的事,如今算是当着一众领导、夫人的面落了实锤,这“过了明路”的婚约,哪是说散就能散的? 一旦反悔,流言蜚语怕是要把秀芝淹没,尤其是自己若主动提出,不仅会让秀芝难堪,还定会老领导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又得触怒夫人——毕竟是夫人好心挑选的人撮合,他不同意,好不容易她不追究众人不给她面子的事。 如今他要和秀芝闹掰,无异于打他们的脸。 他捏着眉心细细回想,这场闹剧背后,分明是一连串阴差阳错。老领导显然对情况一知半解,想来是老李为促成婚事,找来本家大哥牵线;本家大哥大概也没多问细节,直接找到陈司令帮忙。 陈司令见有熟人牵头,便想当然以为事情已经调查清楚,没做细究就给老领导递了话。 而老领导出于对陈司令和老李等人的信任,更没料到其中暗藏玄机,只当是顺水推舟做成人之美。 谁能想到,这层层“想当然”,竟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易传宗倚着自行车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车把,,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复杂滋味。若真与秀芝分开,且不论那些人情纠葛,单是想想,心里竟也泛起一丝莫名的怅然。 起初从未想过会与她有这样的结局,可细细琢磨,秀芝虽在学问上不及自己,却也有诸多难得之处——她家庭圆满,有父母长辈疼爱,弟妹相伴,而自己孑然一身,在亲缘上实在比不过。 他仰头望着灰扑扑的天空,自嘲地轻笑一声。原以为自己未来的伴侣,即便没有惊鸿一瞥的钟情,也该是彼此欣赏、灵魂契合之人,可如今这般如儿戏般仓促定下婚约,实在荒诞。 那晚拒绝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谁能料到短短时间,事情竟急转直下? 满心的烦躁与无奈翻涌,他只觉命运这双手,将自己推向了一个从未设想过的方向,而前路茫茫,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易传宗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颠簸震得他发懵。春日的风掠过耳畔,却吹不散满心的烦乱,他索性将那些混沌的思绪抛在脑后——想再多也是徒劳,不如先去街道办。 低头瞥了眼腕表,时针已悄然划过三点,他猛地蹬了两脚踏板,金属链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街道办的灰瓦屋檐渐渐清晰时,易传宗的心却莫名揪紧。他知道,林叔此刻定是坐立难安。 上午宴席上,林叔全程提心吊胆的模样犹在眼前,那不时投来的担忧目光,还有攥得发白的拳头,无一不在诉说着紧张。 穿过正院时,易传宗隔着蒙着薄灰的玻璃窗,一眼望见林叔伏案的身影。 听见脚步声的刹那,林叔猛然抬头,手中的钢笔“啪嗒”掉在纸上,墨渍在文件上晕开一片。不等他开口,林叔已大步冲到门边,急切地摆手示意他进来。 易传宗推门而入的瞬间,林叔迅速反手关紧房门,喉结上下滚动着:“怎么样了?人没事吧?夫人那边......” 一连串问题裹挟着焦虑倾泻而出,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易传宗喉头发紧,机械地点点头,双腿像灌了铅般挪到沙发旁,整个人重重跌坐下去,双眼一闭,将脸埋进手掌。 林叔轻叹一声,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欲言又止:“传宗啊,你今天......” 话音未落,尾音已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只剩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摇晃着将树影投在两人身上,忽明忽暗。 林叔望着瘫坐在沙发上的易传宗,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他心头一紧。认识多年,他从未见过这年轻人如此颓唐。 默不作声地倒了杯热水,杯口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易传宗接过杯子时,指节泛着青白,嗓音沙哑:“林叔,这也不算坏事,婚事定了,往后倒省了一桩心事。” 林叔眉头拧成疙瘩,心疼地摇头:“可你往后的日子...就守着没话聊的人,天天围着灶台转?” 易传宗苦笑,杯沿抵着唇瓣,水汽模糊了眼底的黯淡:“人们不常说'堂前教子,背后教妻',我成天埋在稿纸堆里,洗衣做饭本就顾不过来。秀芝为人踏实,过日子正合适。两个人里,总有一个能舒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个笑容,“感情能慢慢培养,说不定处着处着,也就生出情分了。” 这番强撑的乐观让林叔喉头发紧。他重重叹了口气,掌心覆上年轻人的手背,粗糙的纹路里满是疼惜:“行,我回去和你林姨合计合计。等你新房装修好,咱们就去老李家把婚事定下来。”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担忧“就怕夫人和老领导回过神来要细查,你可能不知道,夫人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万一再生变故...” “所以得赶紧落定。”易传宗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坚定,“秀芝脸皮薄,经不起闲言碎语。只要婚事成了板上钉钉,旁人再说什么都没用。” 看着眼前人即便满心委屈,仍把他人安危放在首位,林叔眼眶发烫,别过头去抹了把脸,声音闷得发沉:“傻小子,你啊...” 易传宗挺直了腰板,尽管眼底还残留着疲惫,却努力扬起嘴角,目光恳切地望向林叔:“林叔,劳您和林姨今晚就合计合计,挑个好日子,咱们尽早把这婚事定下来。等一切落定,大家也都能安心。” 他伸手轻轻按住林叔的胳膊,似是想将这份镇定传递过去,“您别总替我可惜,老话不是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许是老天爷早就写好了剧本,我啊,认了。” 话音落下,他仰头靠向椅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不知是阳光还是别的什么,让那双眼睛微微泛起了水光。 第73章 众说风云 易传宗强打精神,挺直脊背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那微微有些僵硬的步伐,让林叔看在眼里, 疼在心头。林叔既心疼这年轻人的遭遇,又暗自恼恨老李做事太不地道。明明是老李一手促成这局面,把易传宗架在半空,答应这婚事吧,并非易传宗本心所愿;不答应呢,以易传宗的性子,又怎能忍心看着几位老人的前途和声望受损。 他们都算准了易传宗重情重义,不忍心让这些打过仗归来、为国家奉献过的老人失望。 只是谁都没料到,半路上夫人会突然插手搅局,否则易传宗也不至于如此愁闷,林叔现在不知如何向爱人解释这一切而犯难。万一爱人知晓此事,闹将起来,局面可就更难收拾了。 其实,易传宗内心并非如表面那般难过。他之所以故意表现出一副委屈无奈的样子,不过是想让众人觉得他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他以一己之力保全了众人,留下了重情重义的好名声,即便未来十几年的日子可能不好过,他也认了。 今天他如此用心地安抚夫人,又积极主动地要定下婚事,其实今天这个情况,目前李秀芝,是他最好的那个选择,并非是有人强逼他。 说穿了,老领导他们即便知道真相,也不会埋怨他,可他还是为了大家的利益选择了妥协。 这一来,老李不得不一辈子对他有所帮衬,最起码不会在背后拖他后腿。 毕竟老李身为副军长,手握实权,老李的人脉基本都是军中,但是老李学问不行,结交的人脉,没有易传宗质量高,以易传宗的条件,两家确实是易传宗高。 只不过从小易传宗和爷爷结交丰厚人脉,加之自身的努力,不仅顺利完成大学学业,还出版了书,在文化、学术领域颇有名气。 平日里,他广结善缘,与各界人士都有往来,昔日同窗更是遍布政府宣传部门与军队系统,这些都让他在社会上积累起庞大的关系网络。 若秀芝同样接受过高等教育,两人的家庭条件或许还能称得上旗鼓相当。可如今,单从个人条件来看,秀芝确实是高攀了易传宗。 这场姻缘本就是老李一家极力促成的结果,其背后目的不言而喻——想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老李今年44岁了,家中最大的秀芝,就不说了,继母生的最大的两个男孩才十岁多点,学习不行,走政治路线怕是行不通。其他还看不出来,女孩都是散养着。 不管男孩女孩都怕他,尤其都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后继无人的状态,他强捧也不会捧上高位,等到他退下来的时候,人走茶凉可不是说说而已。 老李看中的,正是易传宗的才华、人脉、财力,以及他身上潜藏的巨大潜力。在老李眼中,易传宗就像是一支前途无量的“潜力股”,值得他押上全部前途,投入心血与资源。 换作普通人家的孩子,老李断然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操持这桩婚事。 想到此处,易传宗不禁摇头叹息。这人世间的种种关系,看似是姻缘撮合、人情往来,实则都逃不过“利益”二字。 人们为了利益而聚拢,又因利益的消散而离散,这般现实,着实让人感到无奈又心酸。 易传宗要不是本人长相优秀,情商智商高,大学毕业,爷爷留下的一些财产,人脉。 光是易传宗六亲无依,就让人多少打退堂鼓。六亲无依不就是无人可依,无人可靠,无人可帮。 夫人介绍的对象再好,易传宗也不会接受。实在是个夫人性情乖戾,与她相处如履薄冰。 夫人她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分毫冒犯皆铭记于心,一旦寻得机会便会施以惩戒,旁人稍有不慎便会触怒于她,惹来无端祸事,周遭人无不敬而远之,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难以相处的人,心思敏感多疑。就连领导们平日里对夫人都颇有意见,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更不说以后发生的事了,跟着她的脚步走,以后可不会有好下场。 就拿今天来说,夫人说话全然不顾陈丽珍的感受,直接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而陈丽珍年轻气盛,没什么城府,当场就拉下了脸。 和夫人相处,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处处顺着她、捧着她,而且还得有才华,能接上她的话茬,否则稍有不慎,就会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这么一想,秀芝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虽然两人之间没有一见钟情的浪漫,可秀芝为人朴实,心地善良。 易传宗不禁感慨,世事无常,谁能料到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般模样。 易传宗现在期望的秀芝,即便不是好的选择,也不指望她能与他在精神上有共鸣,只希望他和秀芝俩人不说能谈天说地,畅聊人生。只希望不是想对无言就好。 其实易传宗心里清楚,走政治这条路,情商和智商都缺一不可,若只是闷头苦干,不懂人情世故,迟早会出问题。 易传宗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在这次的事情中做出这样的选择,为的就是给自己的未来铺好路,也为了在这世上寻得一份安稳与依靠。 老李带着老娘和秀芝回到家,一进门,媳妇瞧着三人的神情,试探地问道:“成了?” 三人纷纷点头。老李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开口道:“今天可真是惊险,要不是传宗把事情揽过去,我怕是要被边缘化咯。” 他微微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那孩子品行没得说,有担当,有责任心。关键是长相、有眼色、聪明、心计和口才都跟得上,他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中间把事落在地上。” 几个孩子听到动静,立刻围了上来。大妹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些天真和直白:“传宗哥真愿意娶大姐吗?传宗哥那么好看,大姐配不上呀。” 老李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一沉,瞪了大妹一眼。大妹和几个小的被这一瞪,吓得像只受惊的小猫们,“嗖”地一下跑开了。 老李望着大妹和几个孩子跑远的背影,在心里暗自叹气。他心想:就这几个小子和小丫头片子,可真让人不省心。 才瞪一眼就被吓跑了,连和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以后可怎么成事儿?在这官场上,越往高处走,越需要懂得情绪管理,连对视这点胆量都没有,这可怎么办? 哎,瞧瞧,都十一二岁的人了,什么道理不明白?可这性子基本也都定型了,难改咯。想到这些,老李只觉得一阵头疼,心中满是无奈。 pS:新书求鼓励支持!加入书架的读者大大们升值加薪指日可待,追更的读者大大们一夜暴富不是梦,打赏评论的读者大大们美女帅哥身边绕。 以上都是作者的内心独白,读者大大们的建议,是我码字的动力,作者啥本事没有,就是听劝。 请读者大大们,点点催更。 第74章 心情复杂 暮春的斜阳斜斜切进街道办副处长办公室的玻璃窗,在易传宗摊开的文件上投下狭长光影。 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他刚批完最后一份物资调配单,忽然将笔重重一搁,金属笔帽磕在玻璃镇纸上,发出清越的脆响。 这一日的跌宕像部荒诞的默片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从被众人围堵时的尴尬,到被迫应下婚事的仓促,此刻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他摩挲着袖口处不知何时蹭上的茶渍,想起中午到桌上发生的事情,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原以为战场上枪林弹雨才叫惊心动魄,却不料一场婚事竟搅得满城风雨。 “在这特殊年月,婚姻哪里是儿戏。偏偏是那么凑巧,要不是夫人突然出现,婚事怕不会轻易定下来。他对秀芝姐没有男女之间感情,也没有一见钟情,只不过当姐姐罢了。以后慢慢过吧!”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叩着桌面,节奏时断时续。 窗外传来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混着远处零星的说话的声音,在暮色里织成杂乱的网。 易传宗并非不解风情之人,只是见惯了战火中离散的悲欢,反倒觉得感情该如陈酿,愈久愈醇。 他见过太多同学,战友们没有目的的恋爱,逢场作戏,最后又能得到几分真心? 目光扫过笔记本来贴着一张老照片上爷爷的笑脸,易传宗的神情柔和下来。老人常说“做人贵在有信”,这桩突然落定的婚事,虽非他所愿,却也暗合了这份信条。 易传宗倚着雕花窗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中山装上的铜纽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墨迹未干的文件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政治联姻,就像一场未及准备的战役,虽打乱了他的步调,却也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弦。 “学历不高又何妨?日子是人过的,希望李秀芝能与他好好相处,好好过日子,可千万不要鸡飞狗跳就好。”他望着远处渐次景色,喃喃自语。 战火纷飞的年月里,他见过太多生死离别,比起身世背景、学识修养,一颗真诚相待的心才最为珍贵。 若是未来的妻子能在寒夜为他添件棉衣,在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那些细水长流的温柔,或许能慢慢焐热他早已被硝烟浸染的心。 他想起战场上那些同生共死的兄弟,不也是从陌生到过命的交情?感情这回事,又怎知不会在朝夕相处中悄然生长? 若她能理解他的抱负,支持他的理想,即便起初只是相敬如宾,他也愿意用一生的时间,与她携手走过这动荡岁月,将平淡的日子酿成醇厚的酒。 “日久生情......”易传宗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泛起一丝期待。 窗外的晚风卷起案头的笔记本,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未知的可能。 夫人攥着丝绒礼盒的指尖微微发白。易传宗今日在包间里力挽狂澜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刻望着礼盒里那一枚领导胸章,却突然觉得沉甸甸的。 “这么好的孩子......”她轻叹一声,终究还是叫来心腹,吩咐即刻将礼物送去,又压低声音:\"去查查今日之事,务必把来龙去脉给我扒清楚。\" 同一时间,老领导的黑色轿车刚驶出丰泽园。他摘下眼镜,捏着鼻梁对秘书低语:“李平安那副吃相太难看,当年的救命之恩不该沦为攀附的筹码。把四二年的档案调出来,顺便查查易传宗这些年的履历,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别让老实人吃亏。” 秘书应声时,车灯正巧扫过街角槐树时,斑驳树影在玻璃窗上晃成破碎的网。 陈司令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沙盘上的小旗被他碰得东倒西歪。“查,还是不查?”他突然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普洱泛起涟漪。 想到手下李平安,那老小子,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再想起易传宗挺直脊梁替众人解围的模样,终于咬牙:\"查!要是真有猫腻,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个说法!\" 三路人马的目标,不约而同指向了林少华家的小洋楼。 娄月娥正系着围裙包饺子,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丈夫忘带钥匙,开门却见三位神色凝重的访客。 当被问及李平安副军长家的千金,李秀芝时,她手里的擀面杖\"咚\"地落在案板上:“原来是这事!老李前儿来找传宗提婚约,被一口回绝了。” 她边说边擦手,“四二年老爷子和传宗救下李副军长的夫人和大闺女,李秀芝!当时李秀芝娘是提过结亲,可老爷子最恨包办婚姻,传宗也是个有主意的。当时就说了不同意,老爷子说长大以后两人相处合适了再说。” 娄月娥的声音混着饺子蒸腾的热气在屋里回荡:“我和老林给他介绍过不少姑娘,海归、实业家千金,他总说'工作太忙'。怕权贵人家,看不上他六亲无依的人,前些天还悄悄跟我说,怕娶了权贵家的小姐,反倒让我在圈子里难做......” 话音未落,陈司令派来的副官已悄悄退到门外,掏出钢笔飞速记录。 当三拨人马带着各自的答案离开时,娄月娥望着远去的背影。 娄月娥斜倚在朱漆斑驳的门框上,望着巷口渐渐模糊的人影,晚风掠过她发梢,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叹息。 手中的抹布早已被绞成紧实的麻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才那几拨人连珠炮似的追问,仍在耳畔嗡嗡作响。 “哪有这样报恩的?”她盯着青砖路上摇曳的树影,冷笑从齿缝间溢出。 四二年那场老爷子和传宗救了,秀芝父女两人,不想着给传宗做一身衣服,买点水果点心。 此刻,却想着结亲的想法,不是拒绝了吗?现在又干了什么,反正她想着不是什么好事。 本该是铭刻于心的大恩,竟被扭曲成一场充满算计的交易。 暮色将巷口染成黛青色,她望着外面眼底翻涌着怒意又怒了几分。 “知道救命恩人在哪儿,不拎着礼品登门致谢,反倒急吼吼要把女儿塞给人家。” “人家婉拒了还不依不饶,当救命之恩是买卖吗?”窗棂间漏进的月光洒在她肩头,将叹息声都映得清冷。 暮色漫过灰瓦白墙时,易传宗正攥着95号院东跨院的设计图纸,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纸上蜿蜒的线条。 连日来婚事风波像团乱麻,搅得他连去查看新房装修的闲心都没了。 刚到下班的点了,刚要抬脚往东跨院走,身后传来林少华爽朗的嗓音:“传宗!先别忙,你林姨昨儿就念叨,说今天包了猪肉馅和三鲜馅饺子,今早非要拉你回家尝尝鲜。” 易传宗愣了愣,图纸边角在掌心折出褶皱。他望着林少华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想起这一段时间对方像父亲般护着自己,到嘴边的推辞又咽了回去:“那就叨扰林叔林姨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叠在青石板路上,恍惚间像是回到初到林家时的光景。 推开雕花木门,热气裹着韭菜鸡蛋的香气扑面而来。娄月娥正往瓷盘里码饺子,瞥见易传宗颓废的样子。 瓷盘“咚”地磕在案板上。前几日那个眉眼含笑、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此刻肩背微驼,连往日清亮的目光都蒙着层灰翳。 她鼻尖发酸,转身从橱柜里摸出珍藏的桂花蜜,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快坐快坐,今儿包了你最爱吃的三鲜馅。” 林少华默默摆好碗筷,余光瞥见娄月娥红了的眼眶,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铜火锅咕嘟冒着热气,饺子在沸水里起起浮浮,易传宗夹起饺子的手悬在半空,忽然自嘲地笑了:“林叔,您说这命啊......” 话音未落,娄月娥猛地把蜂蜜罐推到他面前,溅出的蜜渍在木桌上洇开,像极了她心里漫开的疼:“吃你的!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窗外夜色渐浓,隔壁孩童的嬉笑传进来。易传宗咬开饺子,滚烫的汤汁烫得眼眶发热,恍惚间又回到战火纷飞的岁月。 第75章 父爱 暮春的夜风卷着槐花掠过窗棂,娄月娥将青瓷茶杯推过斑驳的檀木桌,壶嘴蒸腾的热气在易传宗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虚影。 “今儿下午来了三拨人,张口就问你和李家姑娘的事儿。”她用帕子擦着壶身,语气漫不经心,“我就把四二年的老黄历翻出来说了——当年你爷爷不是说反对包办婚姻吗?前些天老李提这事,不也让你婉拒了?” 话音未落,易传宗手中的茶杯\"当啷\"撞上茶托,滚烫的茶水溅在虎口。 林少华\"噌\"地起身,木椅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声响,震得墙皮簌簌落下:“你全说了?!” 娄月娥被两人骤然紧绷的神色惊住,绞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颤:“那些事儿又不是见不得光,藏着掖着反倒生疑......” 易传宗盯着杯底打着旋的茶叶,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他早料到纸包不住火,却没想到这场风暴来得如此迅猛。 林少华跌坐回藤椅,额头死死抵着掌心,声音像从生锈的齿轮间挤出来:“老李怕是要把咱们恨到骨头里......” “恨?”娄月娥猛地站起,裙角扫翻了茶桌上的茶叶盒筐,娄月娥目光在两人紧绷的脸上来回打转:“到底出什么事了?好好的怎么突然......” 话音未落,林少华已抓起茶壶猛灌一口凉茶,喉结剧烈滚动两下,才把今天中午丰泽园的闹剧和盘托出。 从老李突然提出婚约,到众人七嘴八舌的撺掇;从易传宗为顾全大局被迫应下婚事,再到陈司令与老领导的暗中介入,最后,夫人半路杀进来,桩桩件件如连珠炮般砸出来。 说到激动处,林少华狠狠捶了下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老李那老狐狸,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把传宗架在火上烤!”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颤抖的抽气——原来下午那些看似寻常的打听,背后竟藏着这般汹涌的暗流。 “这哪里是报恩......”她突然抓住易传宗的手腕,指尖凉得惊人,“分明是要把你捆进他们家的船!” 她抓起铜壶重重顿在桌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易传宗袖口,“还撺掇陈司令和领导插手,这哪是报恩?分明是逼着传宗往火坑里跳!” 月光顺着窗棂爬进来,在三人脸上镀上银霜。 当易传宗将白天丰泽园上的明枪暗箭、夫人牵线的婚事安排和盘托出时,娄月娥跌坐在太师椅里,绣着并蒂莲的鞋面在阴影里轻轻摇晃:“夫人介绍的姑娘再好......” 她忽然哽咽,伸手去够易传宗冰凉的手,“可传宗的真心,婚约,怎能当筹码押在棋盘上?” 林叔和林姨自小在钟鸣鼎食之家耳濡目染,那些藏在茶盏碰撞声里的算计、暗涌于字画收藏间的倾轧,早已让他对豪门争斗的套路烂熟于心。 “老李这回,怕是糊涂了。”林叔手指叩击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作为看着易传宗长大的长辈,他太清楚这位将门虎子的处境。 老李空有沙场征伐的悍勇,却不明白在这盘根错节的京城地界,单凭军功根本无法站稳脚跟。 那些在京城的权力中心,游刃有余的世家,哪个不是钱权交织、人脉如网?老李把易传宗强行绑入李家,实则是踏入了暗流涌动的旋涡。 这桩看似风光的“联姻”背后,分明是想借易传宗的名声遮掩自家底蕴不足的短板。 “学问不达标,人脉又单薄,没有高层人员的支持,拿什么和京城那帮老狐狸周旋?”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忧虑。 老李这次在领导跟前留下不好的印象,还好一点,领导格局大,不会太计较。 夫人可不是好惹的人,得理不饶人,虽然中午传宗安抚住了夫人,夫人顶多不会计较传宗,驳了她的面子,老李怕是调离京城,以后怕也不会太好过。 易传宗垂眸望着杯中的倒影,茶叶沉沉浮浮。林少华摸出烟匣的手在发抖,火机打着的瞬间,照亮他鬓角新添的白发。 易传宗盯着茶杯,忽然将搪瓷杯重重搁在八仙桌上:“林姨,我今晚还是回招待所。” 话音未落,娄月娥已经抄起竹扫帚敲在椅背上:“回什么回?在领导面前过了明路了,明儿我就杀到李家,把这桩婚事给敲定!” 她踩着皮鞋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发间的银簪随着动作晃出细碎银光:“咱们传宗顶着雷替他们把场面圆了,总不能虎头蛇尾!” 竹扫帚狠狠戳向青砖地,惊起几缕灰尘,“要是再出幺蛾子,老李大闺女还能有什么好下场,老李那狐狸精不得被彻底边缘化?调离京城都是轻的!” 易传宗望着墙上斑驳的影子,喉结动了动。窗外的月光给娄月娥的剪影镶上冷边,倒让他想起战场上那些雷厉风行的女医护。 “调离京城也好。”他突然轻笑,“远离政治旋涡,反倒能保他周全。如今太平日子里,没学历,在领导心里的印象不佳.....” 话未说完,娄月娥已经抓起他的军大衣披在肩上,指尖的力道重得带着疼:“别替那老东西操心!先把你自己的事儿落定了再说!” 李平安正对着一块镜台,反复摩挲那块手表。镜面映出他紧锁的眉峰,指腹将表盘的云纹都磨得发烫。 他早料到和传宗旧事瞒不住,老领导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岂会容得下这般明目张胆的算计? “调离京城......倒也未必是坏事。”他忽然对着虚空轻笑,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撞出回音。 这京城看似繁华,实则处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政治旋涡,多少人削尖脑袋往里钻,却不知城外天高海阔,凭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攒下的真本事,未必不能在地方上闯出另一番天地。 指尖猛地攥紧手表,黑色的链条勒得他掌心生疼。他知道他没有学问,对政治上有很多问题,他都不明白。 大哥前几天也跟他说,在京城就这样,不如去地方。若是借着这事外放,说不定比困在京城更有出路。 可一想到女儿李秀芝红着眼眶反复追问“传宗会来提亲吗”的模样,胸腔里就泛起钝痛。 “大闺女的终身大事......”他重重叹了口气,将扳指拍在案头。 瓷器碎裂的脆响惊得檐下麻雀扑棱乱飞,“如今只能指望那小子信守承诺,赶紧来,他也知道夫人的为人处事,怕再出现变故,大闺女怕出大事。” 窗外骤起的夜风卷着沙尘扑进屋子,他恍惚看见李秀芝穿着嫁衣的模样,又想起包间里夫人骤然冷下来的眼神。 喉头泛起腥甜,他抓起青瓷茶盏一饮而尽。这茶早凉透了,苦涩在舌根蔓延。可在看见易传宗的刹那,哪个父亲不想将这样优秀的青年抓在手里? “罢了罢了......”他对着铜镜里鬓角的白发苦笑,镜中人面容扭曲,倒像是被命运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只要大闺女能有个好归宿,就算再难,我这做父亲的......也得扛住。” 李平安站在书房的檀木书柜前,指尖抚过玻璃柜中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亡妻倚着竹篱浅笑,怀中的小秀芝正攥着父亲的军装纽扣。 这些年,就这一张他和亡妻以及秀芝三口相片。第二任妻子进门时,他特意叮嘱“我有一个大闺女,以后有啥,都不能委屈了大闺女,”甚至将部队介绍婚事的日子,选在确认女儿已被妥善安置在老家之后。 几个孩子围在饭桌前嬉闹时,他望着秀芝垂眸喝汤的模样,总恍惚看见年轻时的妻子,连眉间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秀芝跟着奶奶长大......”他对着空荡的书房喃喃自语,指节无意识叩击着相框。记忆里女儿六岁时怯生生叫他\"爹\"的声音,此刻像根细针反复扎着心脏。 这些年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家书里却总藏着给女儿买的花头绳、新衣裳,连搭档都笑他“打仗还惦记着胭脂铺子。” 他眼眶发烫,“当爹的,哪能让闺女吃苦?”“易传宗那孩子......能文能武,若真成了我女婿......” 李平安望着夜空里闪烁的星子,想起饭桌上易传宗挺拔的身姿,嘴角终于泛起一丝笑意。 即便要背负算计的骂名,即便要得罪权贵,只要能换得女儿一世安稳,这满城风雨,他甘之如饴。 第76章 印象深刻 小领导捏着秘书递来的密报,指节将牛皮纸都攥出了褶皱。案头的龙井茶早已凉透,氤氲的雾气里,易传宗挺拔的身影与李平安急切求亲的模样交替浮现。 “荒唐!”他猛地将茶杯掼在茶盘上,茶水溅湿了桌角的《资治通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哪有恩将仇报强塞姻缘的道理?” 内室传来脚步声,夫人披着外套推门而入,目光扫过丈夫紧绷的下颌线:“我早说过,莫要被经验蒙了眼。” 她拾起帕子擦拭茶渍,绣着青绿色棉布的手绢在灯下泛着柔光“老陈以为老李摸清了底细,李平安又等着别人开口问,结果倒好,生生把好姻缘弄成了糊涂账。” 小领导重重叹了口气,靠在雕花椅背里,白发在台灯下泛着银光。想起易传宗在会议上挺直脊梁护着众人颜面的模样,心里愈发不是滋味:“那孩子性子倔,既然应下婚事,怕是九头牛都拉不回......” “那就把他当亲儿子疼。”夫人将温热的手炉塞进他掌心,暖意顺着血脉漫开,“战火里摸爬滚打的人,最懂过日子的珍贵。等有了孩子,小两口朝夕相处,还怕焐不热感情?” 与此同时,陈司令的作战室里,沙盘上的小旗被夜风掀得哗哗作响。他捏着笔记本冷笑一声,烟灰簌簌落在军事地图上:“李老虎这回可真是咬到铁板了。” 话虽如此,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换作自己,面对易传宗这样的青年才俊,又焉能不心动?只是这般急切的吃相,终究失了体面。 本家大哥望着窗外,将劝诫的书信又默默塞回抽屉。他太明白李平安的心思了,哪个父亲不想为女儿谋个好归宿? 只是谁能料到,这场精心筹谋的婚事,竟在夫人的介入下掀起轩然大波。“调离京城......怕是躲不过了。” 他望着月光下的京城剪影,轻声叹息,“这政治旋涡,终究不是谁都能站稳脚跟的。” 夕阳将鎏金座钟的阴影拉长,投在夫人笔挺的中山装前襟。她听着手下汇报,指节突然死死扣住红木桌沿,青瓷笔洗\"当啷\"坠地。 “这算哪门子报恩?!”话音未落,案头《资治通鉴》已被扫落,泛黄书页在波斯地毯上。 她重重拍击桌面,檀木纹路硌得掌心生疼:“哪怕纳双布鞋、裁件短褂,也算存着感恩的心思!竟拿个目不识丁的丫头......” 她看都不看地上,转身向书房疾步走去。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时,领导刚将狼毫搁进青瓷笔洗,墨香未散的宣纸上还洇着未干的字迹。 “看看你那位好下属干的好事!就把今天中午的发生的事……”她抓起案头茶盏仰头灌下,滚烫的茶水泼溅在黑色中山装上衣处,晕开深色水痕。 领导听夫人说完后“易伢子!当时怎么说的,又是怎么做的。” “你的易伢子,当着满屋子人说刚刚和李副军长的千金,定下婚约,生生驳了我的脸面!” 领导把白手帕慢条斯理递给夫人:“既然孩子已有决断......” “决断?”!“夫人猛然转身,珍珠耳坠在逆光中划出冷冽弧线,“他分明是为了护住他们的颜面!” 她逼近半步,她的目光扫过过砚台,“你看看易伢子——相貌堂堂、文武双全,凭什么要被绑在一场算计的婚约里?难道真应了那句'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 领导望着夫人因激动而泛起红晕的面庞,恍惚间与记忆中竟和当年一般倔强。 “感情的事强求不得,这便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当年你我......不也是打破了门第成见?” 这句话如同一瓢凉水浇在滚油上。夫人握着帕子的手顿住,突然想起易传宗在包间里里挺拔如松的身姿,终究软了语气。 “罢了罢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抚过砚台边缘的纹路,凉意从指腹漫上来,“只盼那孩子......往后别受了委屈才好。” 窗外的暮色不知何时浓了,将满室的叹息都染成了温柔的灰。 小领导握着牛皮文件袋的手沁出薄汗,军靴踏过青砖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当他望见领导半阖着眼摩挲茶杯,夫人喉结剧烈滚动两下,抬手敬礼的动作比往日慢了半拍:\"领导,关于今日......\" \"先坐。\"领导头也未抬,指腹叩了叩黄花梨木椅,青瓷茶盏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目光。 秘书立刻捧着茶盘上前,茶汤注入盏中时叮咚轻响,混着案头茉莉香,在凝滞的空气里撕开一道缝隙。 夫人浅啜着茶,余光瞥见小领导局促不安尴尬到,轻笑道:“别站着了,喝口热茶慢慢说。” 这句话如同一缕春风,吹散了小领导肩头紧绷的线条。 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倾洒进来,在三人周身织就金色的纱。小领导望着茶汤中沉浮的茶叶,终于将调查到的细枝末节和盘托出。 领导听完后轻轻摇头,笑意却爬上眼角:“易伢子那孩子,还是老样子。今日宁可自己担着,也没把实情抖出来打人脸面。” 他端起茶盏轻抿,氤氲热气中,眼底满是欣慰,“只要那姑娘能踏踏实实守好后方,也算不负传宗这番周全。” 领导突然爽朗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都说他长相,君子世无双,他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倒真值得画一幅《谪仙图》!” 两人兴致一来,立刻铺开宣纸。小领导握着狼毫勾勒轮廓,笔尖游走间,易传宗挺拔的身姿跃然纸上。 领导则提笔题字,墨香四溢中,“君子端方”四字力透纸背。夫人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不禁莞尔一笑“平日里总说工作繁忙,但不知您们还有这般雅兴。” 领导的狼毫在落款处顿出遒劲名字,小领导紧接着落下名字,墨迹未干便迫不及待地取出随身印章。朱红印泥在宣纸上晕开,两枚印章一螭龙盘踞,一云纹流转,恰好将画中人物衬得愈发清俊出尘。 “明日叫人给易伢子送去,就说这是咱们给他的'礼物’!”领导将画轴卷起时,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 小领导接过锦盒小心收纳,想起易传宗在包间里上力挽狂澜的模样,不由得跟着放声大笑。两人对视的瞬间,仿佛都看见了当年那个在战场上横刀立马的自己。 夜风卷起廊下的铜铃,发出清脆声响。夫人理了理鬓边碎发,向领导颔首示意,小领导则利落地告辞离去,两人一前一后步出书房。 领导摩挲着画轴边缘,指尖反复抚过易传宗挺拔的身影,眼底浮起几分若有所思的笑意。 这场风波里,那年轻人进退有度的应对,既护着李家姑娘的体面,又给足了在场众人台阶,这般周全妥帖的作风,倒让他想起自己初入军政界时,在夹缝中周旋的光景。 “这孩子,倒比我年轻时不差几分。”他对着案头摇曳的烛火喃喃自语,烛泪顺着鎏金烛台蜿蜒而下。 窗外夜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咚声里,他想起夫人和小领导说:“今日,那孩子在包间里从容不迫的模样——既没戳破李平安的盘算,也没让夫人下不来台,硬生生将一场可能撕破脸的闹剧,化作皆大欢喜的收场。” 只是想起夫人大发雷霆的模样,他又忍不住摇头轻笑。性子越来越执拗的夫人,他说过很多次就是不改,让她多看书,多看报。 但是她就是不改,现在性格更是说一不二,尤其得罪她的人,是不会给他人脸面,非得让别人下不来台不可。 如今竟被易传宗三言两语安抚下来,倒让他生出几分好奇。案头的青瓷茶盏早已凉透,他端起抿了一口,涩意漫上舌尖,却忽然笑出声来:“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会会这年轻人。” 月光爬上窗棂,屋里的灯光将领导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望着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思绪却飘向了易传宗。这场姻缘风波背后,他看到的不仅是年轻人的机敏,更是那份难得的担当。 “能让性子最烈的人都心服口服......\"他低声呢喃,\"这般本事,倒是越发让人期待了。” pS:读者大大们看的开心与激动,五星好评点起来。 读者大大们的支持和鼓励都是作者码字的动力。 读者大大们请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 第77章 波折 夜晚,易传宗依旧雷打不动地运转体内的练体诀,早晨起床后在院子里,练了一遍剑。待他练完,林姨和林叔也已起床,已经做好了早餐。 在餐桌前,易传宗突然想起林姨昨天说要去老李家为自己和秀芝敲定婚事,便开口问道:“林姨,今天去李叔家定下我和秀芝姐的事,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林姨笑着摆摆手:“不用太麻烦,买两包红糖、两包糖块,再搭配几样点心就行。今天你不用跟着去,我替你走一趟流程就行。” 易传宗有些犹豫:“这能行吗?我还是跟着一起去吧。” 林姨解释道:“这就是走个过场。现在是新社会,不兴以前许亲、定亲、迎亲那老一套了。再说,你房子都快装修好了,家具也很齐全,彩礼方面也不用太操心。” 易传宗执拗地看向林姨:“姨,我还是跟您一块儿去吧。虽说新社会不讲老礼,但怎么也得给秀芝姐买身像样衣裳,总不能委屈了人家。” 林叔林婶对视一眼,眼底泛起心疼。这桩婚事本就仓促,他们何尝不明白传宗的顾虑——既不想伤害无辜女子,又得周全礼数。 林婶轻拍他手背:“你和你叔安心上班,我去百货大楼挑两套时兴衣裳,再配两双皮鞋。点心就买老字号的京八件,体面又实在。” “首饰呢?”易传宗摩挲着袖口,“上次您送我的情侣表,要不...” “使不得。”林婶果断摇头,“我打算买对金戒指,或是金耳环。镯子太招摇,眼下讲究朴素,不合适。”她望着传宗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易传宗委屈,但还是不想委屈了李秀芝。 易传宗空间里藏着宝贝,现在可不能直接拿出来,没有借口,直接拿出来,可就不美了,只怕会惹人怀疑,所以他才不敢动用。 “得备多少彩礼?我这就去银行取。”易传宗急道。 林叔笑着摆手:“别瞎折腾!现在兴艰苦朴素,66块、99块就成。这数目相当于工人两月工资,不少了。你爷爷留下的积蓄别动,留着应急。” “可...”易传宗咬了咬唇,“上次写书的稿费存折还没动,姨,您拿着去置办。既然要成为一家人了,说什么也不能在礼数上让人挑刺。只求往后和秀芝姐能和和睦睦过日子。”说着,他从公文包掏出存折塞进林婶手里。 林婶攥着薄薄的存折,眼眶微微发热。林姨攥着存折的手指微微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场婚事,她早看出背后藏着猫腻——哪里只是老李心急,分明是李秀芝躲在父母身后推波助澜。往日里她总亲昵地唤“秀芝”,此刻却冷硬地吐出“李秀芝”三个字。 “新社会提倡自由恋爱,姑娘家想争取姻缘,大大方方约传宗看场电影、逛回书店不行吗?”她把汤勺猛的一丢,磕在餐桌上咚咚响,“偏要躲在爹娘身后逼婚,这算什么本事?” 当传宗提出用情侣表做定亲信物时,林姨几乎条件反射般打断。在她眼里,这对年轻人分明是两条道上的人,何苦白白糟蹋这份心意? 可木已成舟,她轻叹一声,将勺子捡起来放在一边心中暗想:“寻常姑娘有的,我自然不会让她短了礼数。但要我像疼亲闺女,亲侄女似的掏心掏肺?罢了,面上过得去便罢了。” 寻常人家定亲哪有这般周全?可她更清楚,眼下地婚约是如何成就的。 瓷勺磕在搪瓷碗沿发出清脆声响,林姨将餐具重重撂在桌上。 易传宗抬眼,正撞上她微愠的目光,不等他开口,林姨先开了腔:“行了行了,姨心里有数,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她的。你俩的婚事既然过了领导那关,就得抓紧定下,小领导和夫人万一调查出什么岔子,小领导还好一点,夫人反悔,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林叔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浓茶,指了指挂在墙上的老座钟:“时间不早了,吃完饭让司机送你去百货大楼,采买完直接去老李家。我们就不跟着掺和了,省得耽误工作。” “林姨,钱的事您别操心,存折在您那儿尽管用,可别让您又搭功夫又搭钱。”易传宗坐在那里满脸通红地说道。 林姨从餐桌上摸出存折,两指夹着轻轻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放心,不说你这存折在,我和你林叔的家底,就是给你说十门亲事,养几个孩子也够用。不过这次啊,就得花你的‘媳妇本’!” 易传宗嘿嘿笑着抹了把嘴,利落地帮林叔拿过外套,从桌子上拿上公文包,和林叔跨上二八自行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扬起细碎的尘土,他回头冲站在门口的林姨挥了挥手,直奔街道办驶去。 另一边,林姨坐上黑色轿车,绛紫色丝巾被风吹得扬起一角,车子载着她驶向熙熙攘攘的百货大楼,扬起一路烟尘。 昨日,夫人在领导的劝慰下,心绪渐趋缓和,甚至对某些提议都有了几分松口的迹象。 然而,次日清晨甫一醒来,她便立即派人将那对做工精巧的领导胸章火速送往易传宗处,同时郑重捎话:感情之事最忌将就,切不可为了顾全领导颜面,违心委屈自己。难道要为了领导或者老人的面子,赔上自己往后数十年的幸福不成? 若觉得不合适,尽可反悔,她定会全力护佑,绝不让他受半分刁难。 此外,夫人还特意交代传话人,表明自己愿意为易传宗寻觅良缘,手头正有几位极为优秀的姑娘。 她打心底里欣赏这个年轻人,更记挂着易传宗提及的那支洞箫。她想着,待到为他介绍对象之时,定要带上洞箫或笛子,与他一同切磋音律,看看他现在的音律是不是进步了。 夫人盘算着,不如让人跟着她一同前往领导处,将昨日画一并当面转达,免得领导再另派人手,徒增周折。打定主意后,她便让人跟着他去见领导。 待来人抵达书房,领导接见时,却摆了摆手道:“不必去了,我叫人一并捎过去便是。把胸章放在桌上,稍后我让秘书顺路带给他。” 夫人闻言微微一怔,面露疑惑:“我派人送去就行,何必劳动秘书?您公务繁忙,这点小事不劳挂心。” 第78章 置办 夫人听闻领导要代为捎物,心中顿时着急起来——她特意要派人前去,是想着能亲口将那些嘱咐和话语带给易传宗。若由领导派人转送,这番苦心不就落了空? 领导似乎也揣度出她的心思,深知夫人性子执拗,又担心她贸然行事生出变故,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你先去忙。还有什么要叮嘱易伢子的?若有,赶紧告诉秘书,让人一并带过去。” 夫人垂眸敛目,轻声说道:“倒也没旁的事,只是想劳烦捎句话。下回见面,让他记得带上洞箫、笛子都行,弹奏几曲。我也好奇,这几年过去,他的音律是不是进步了,还是有所荒废?” 领导听闻,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缓缓说道:“还记得十四五岁的易娃子,总爱显摆自己的本事。如今虽未亲眼得见,却也常听你们提起。说他生得温润如玉,那风姿神韵,比起‘公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的形容,竟是更胜几分。” 一旁的秘书跟着附和,言语间满是赞叹:“尤其是眉眼轮廓,与您和小领导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皮肤白皙似美玉雕琢,眼眸漆黑如点漆。” 王秘书和夫人一道见过易传宗,自那一面之后,易传宗出众的样貌便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可真正令王秘书折服的,远不止于此。易传宗情商极高,智商与口才亦是绝佳。 也正因为如此,才能三言两语便安抚住了夫人,让夫人对他颇为认可。每每回想起与易传宗的交谈,王秘书都不禁心生佩服,世间竟有如此才貌双全之人,实在令人赞叹。 领导又道:“如今听你们都说易伢子,有‘貌比潘安,冠绝宋玉’之姿,如今更是让人好奇,不知这年岁见长,风采又该如何出挑?” 领导笑着打断众人对易传宗的夸赞,朗声道:“好了好了,再夸下去,我这心里都要好奇得紧了!等寻个空闲,咱们见上一面不就清楚了?到时候让他带上洞箫或笛子,好好给咱们露一手!” 夫人眉眼含笑,轻声道:“您日理万机,这点小事交给我操办便是,哪敢劳您费心?” 领导神色一肃,目光不容置疑:“别多话,去忙你的。这等小事让秘书跟进就行,有话只管交代,自会替你传到。” 见领导态度坚决,夫人识趣地应了声“没旁的事”,福了福身,转身退出了书房。 领导坚决不让夫人插手易娃子的婚事,究其根源,是深知她行事风格太过执拗,一旦卷入其中,极有可能横生枝节。 万一因此给女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或是搅黄了这桩婚事,女娃子出现什么意外,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此前,领导曾多次委婉或者直言相劝,让夫人多读书修身,沉淀心性,可她依旧我行我素,半点没把劝诫放在心上。 无奈之下,领导只能刻意疏远,尽量减少与之见面的机会。在官场这个微妙的环境里,下属们个个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 哪怕他只是对夫人态度稍显温和,或是无意间道笑容,底下人便会立刻跟风揣测,生出诸多不必要的事端。正因如此,若非工作上的紧急事务,领导宁可避而不见。 然而这两日,夫人频繁求见,性子也愈发张扬,行事做派竟与十三四岁叛逆期的孩子无异,丝毫不见岁月沉淀的成熟稳重,领导心中满是无奈,这夫人实在叫人束手无策,打不得、骂不得。 比起自家女儿,她更让人头疼万分,每每念及此事,烦躁便如潮水般涌来,搅得人心绪不宁。 领导沉思良久,心绪渐稳,随即唤来王秘书,神色凝重地吩咐道:“把这对胸章和这幅画给易娃子送去,就说望他往后工作上中能踏实奋进、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为咱们国家添砖加瓦。” 提及婚事,他微微皱眉,语气坚决:“那些‘天作之合’的场面话,就不必说了。我心里清楚其中内情,他俩着实不相配。感情之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若真过不下去,如今离婚也并非稀罕事,我绝不能将那女娃和易伢子绑在一起。”言罢,他摆摆手,再不愿多提婚事半分。 林姨踩着咯噔作响的木质地板,径直走到百货大楼的成衣柜台前,指尖划过布料的纹路,扬声对售货员道:“拿两套列宁装,要挺括的新料子。” 她旋即转身,步伐轻快地迈向卖鞋区,目光扫过整齐陈列的鞋架,对售货员开口道:“来两双皮鞋,38码的。要是穿着不合适,可得来换啊。” 售货员笑意盈盈地回应:“您尽管放心,夫人!但凡不合脚,拿上票据随时来调换!” 林姨踩着木质地板“咚咚”作响,转眼已到副食区。货架上玻璃罐与铁罐整齐排列,柜台上散装的各种糖果类,折射出砂糖的晶莹、饼干包装纸的艳丽,像是等着人们的挑选。 “同志,给我称两斤白糖、两斤红糖,再来两斤咸味水果糖,京城酥糖也要两斤。”她屈指敲了敲柜台,“再拿两盒义利大黄油饼干。” 售货员说道:“这一款去年从上海传来的新花样,如今京城里的娃娃们都馋这口!” 话音未落,售货员利落地掀开玻璃罐盖子,手腕一抖,糖粒如瀑布般倾泻在秤盘上,“咚”地一声稳稳压在刻度一斤处。再反手一抄,另一罐的糖又精准落秤,两斤整分毫不差。这般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林姨微微挑眉——能把抓糖功夫练到这般炉火纯青,怕是没个十年八年站柜台的功夫,绝难练成。 点心铺飘来烤炉的焦香,她毫不犹豫地要了京八件、京小件两大匣子,油纸包裹时还特意叮嘱伙计多垫两层防潮。 林姨从随身的皮包里头取出99块钱。她特意选了块艳红的手绢仔细包好。 林姨收下易传宗递来的存折时,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边角。这笔钱原封不动躺在银行账户里,就像她对晚辈炽热的心意从未掺杂半点算计。 她本就是个豁达爽朗的人,手头宽裕又有稳定进项,向来待人豪爽——对合眼缘的人,哪怕倾囊相助也毫不吝啬;遇上瞧不上的,连一个钢镚都捂得严实。 在林姨心里,易传宗早就是自家人,是她捧在手心疼爱的晚辈。收下存折不过是不想拂了孩子的孝心,实则打心眼里舍不得动用分毫。 她常念叨:“日子还长着呢,这点钱留着给孩子以后应急。”在她眼中,比存折里的数字更珍贵的,是那份丝毫不比血脉相连般的情谊差。 可想到易传宗和李秀芝的婚事,她心里就犯嘀咕。“谁知道能不能成?”她对着柜台玻璃里自己的倒影轻哼一声,转身迈进金店。 林姨踏入金店,目光如炬扫过陈列柜,径直对迎上来的售货员道:“拿你们镇店的戒指来,要颗数大、气派足的,别小家子气!但记住,要低调奢华,不能太招摇。” 售货员赶忙捧出几个丝绒托盘,璀璨的金戒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林姨反复端详,最终选中一枚戒面硕大、镶嵌着红宝石繁复花纹的戒指,戒身点缀着细碎金粒,既显华贵又不失沉稳。 “就这个,包装得再精致些!”她满意地点点头,指尖轻抚过戒指的纹路,想着这礼物定能撑得起场面,又不落俗套。 林姨垂眸掩去眼底对李家人的嫌恶,指尖轻叩真皮座椅扶手,骨节泛出冷白。她利落地指挥司机将礼品妥帖码进后备箱,裙摆掠过车门时带起一阵风,落座后只淡淡说了句“去李家”。 轿车碾过石板路,朝着她不情愿却不得不去的方向平稳驶去,后视镜里,她无意识地整理着丝巾,把不耐都藏进了端庄的仪态之下。 第79章 老李一家 早晨起床后,一家人一边说话,一边吃早餐。这时,老李说道:“今天上午,传宗肯定会派人来提亲,说不定是林家的你林婶过来。传宗昨天在酒桌上已经答应了,肯定不会食言。” 随后,老李跟老太太商量:“娘,今天中午传宗肯定会来提亲,咱们别故意为难,直接答应就行。咱们也别太计较其他,只要他俩能成好事就行,得尽快把这事儿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我了解传宗,他这人很讲信誉,既然答应了,肯定会来。” 一旁的秀芝抬起头看向父亲,没有说话,又发现继母似乎不太明白其中缘由。继母便疑惑地问:“这么快吗?昨天才说好,今天就来提亲?哪有人不挑个好日子就来的?” 老太太摆摆手,说道:“你别管那么多,人家来了咱们就应下。只要小两口以后能好好过日子,咱们再帮衬帮衬,把日子过红火了比啥都强。今天你俩先别去上班,请一上午假,在家等着就行。” 一家人吃完早餐并收拾妥当后,李奶奶拉过秀芝叮嘱道:“快回房换身鲜亮衣裳,把头发好好梳一梳,等传宗派人来,可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秀芝应了声“好嘞,奶奶”,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犹豫与不安。李奶奶见状,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走,奶奶帮你梳头去。”说着便带着秀芝往楼上走去。 这一幕被秀芝的继母看在眼里,她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着:“这么着急忙慌的,也不知道这娘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都华国了,哪还有这样仓促定亲的?谁家不是挑个黄道吉日,要么就直接办婚事。昨天刚提今天就定,指不定有什么隐情……” 话虽这么说,可她知道自己也管不了老太太,每次对上老太太,她也只能暗自生闷气,什么法子也没有。 老李听到妻子小声嘀咕,转头瞥了她一眼:“你又在嘟囔什么?有话直说,别跟个闷葫芦似的。” 妻子慌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觉得奇怪,秀芝上次不还说不同意吗?这次怎么突然……老李,你到底找了哪些人牵线?” 老李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问那么多干嘛?还能找谁?是大哥联系的陈司令和几位领导帮忙撮合。” 妻子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拔高声调质问:“什么?你找他们?这不是明摆着拿权势压人吗!” 老李眼睛一瞪,脖颈上青筋暴起:“说什么胡话!不过是让孩子们见个面相处试试,行就行,不行拉倒,怎么就成以势压人了?” “你倒好,把人情都用在这上面,以后其他几个孩子怎么办?”妻子急得直跺脚,急的不行。 老李直接说:“下面几个孩子都还小,最大的才十二岁……秀芝就不是孩子?当然得先紧着老大的终身大事!后面的事到时候再说,难不成还能不管他们了?” 老李媳妇顿时被气得脸色涨红,连珠炮似的呛声道:“好好好,都是你有理!我这个继母就该落个‘狠心’的罪名,行了吧!”说罢,她一屁股重重坐下,胸脯剧烈起伏着,扭过头不再看老李,只顾在一旁生闷气,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秀芝的继母平日里对政治一窍不通,满脑子都是现实利益,浑身透着股势利劲儿。 她本就看前妻留下的秀芝不顺眼,虽不敢明目张胆刁难,但偶尔使绊子时,总会被婆婆不留情面地怼回去。 几次交锋下来,她深知这娘俩不是好惹的,便干脆采取冷处理——日常无视秀芝,从不主动搭话,更不愿花心思讨好。在她心里,自己一口气生养了六个孩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精力去照顾继女的感受? 加之受旧思想影响,她骨子里重男轻女,对自己亲生的几个女儿也是粗放散养,孩子们耳濡目染,也沾染上不少她的市侩习性。 若是对政治多些了解,她本该想到:一旦老李动用关系施压促成婚事,要是领导对此不满,极有可能影响老李的仕途,甚至被调离京城。 可她哪管这些长远利害,满心满眼只盘算着:老李把人情都用在秀芝婚事上,以后自己六个孩子万一有事,可怎么办? 房间里,秀芝继承了老李的聪慧。此刻她安静地坐着,任由奶奶在身旁忙活。奶奶翻出几件鲜亮衣裳,又细心地为她梳头,木梳一下又一下地划过发丝,轻柔而有节奏。 “我的孙,到底是长大了。”奶奶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眼角泛起微微的湿润,“这下你爷和你娘外地底下总算能放心了。你爷爷临走前,还念叨着没给你寻个好归宿呢。这次啊,奶奶打心眼里满意,传宗那孩子一表人才,以后你俩好好过日子。家里这边,有你爹和兄弟姐妹照应,你别操心。虽说你继母性子有些要强,但有她在,几个小的也吃不了亏。” 奶奶停下手中的梳子,将秀芝的脸捧在掌心,目光里满是疼惜:“我知道这些年,你爹待你不算贴心。但是你爹还是疼你的,当后娘的都这样,尤其有自己的孩子,前边的都是碍眼了。” “等几天挑个好日子赶紧把婚事办了。那孩子眼神清亮,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往后啊,你就一门心思对他好,将心比心,他也定会把你放在心尖上。” 说罢,奶奶轻轻拍了拍秀芝的手,语重心长道:“孩子,记住咯,女人似水,得学会以柔克刚。平日里对他多些体贴,凡事顺着他、照顾他,把他的心焐热了,他自然就离不开你。可别学那些要强的性子,把日子过拧巴了。只要你真心相待,他定会护你周全。” 秀芝听着奶奶絮叨,心里却像压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自昨日起,这个疙瘩就再没松开过。 她比奶奶更清楚,自己的婚事恐怕会连累父亲在京城的处境。自12岁那年跟着传宗和爷爷学认字、练算盘起,她就从未懈怠,如今虽不算精通世事,但昨日包间里领导们微妙的神色、话里藏着的机锋,她多少能品出几分意味。 她抬起头,眼眶里蓄满泪水,声音发颤:“奶奶,我担心我爹……” 奶奶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叹了口气:“傻孩子,别瞎操心。你爹没念过多少书,在这人才济济的京城本就举步维艰。昨天饭桌上的情形你也瞧见了,传宗那孩子应对自如,说起话来引经据典,你爹只能打着哈哈圆场。这城里的弯弯绕绕,他哪里玩得转?要是能下放到地方,说不定反倒自在,就像老虎归山,能施展拳脚了。” 秀芝攥着奶奶的手,哽咽道:“我舍不得您,若不是因为我,爹也不会……”话没说完,泪水已决堤般滚落,“我就怕……怕爹被调到战场上,要是那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奶奶也红了眼眶,将她搂进怀里:“我的孙,怎么净往坏处想?你爹打了一辈子仗,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还能在阴沟里翻了船?你只管和传宗好好过日子,往后有了孩子,奶奶还等着帮你带呢!” 祖孙俩紧紧相拥,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彼此的衣襟。尽管她们早已习惯了老李常年在外征战的日子,可此刻心中翻涌的牵挂与担忧,仍如潮水般难以平息。 奶奶轻轻拍着秀芝的后背,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却满是温柔:“我的所,别哭了。今儿可是你的好日子,咱们该笑着盼头。往后的日子啊,要常带些喜气,才能越过越红火。”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掌,细细擦去秀芝脸上的泪痕,眼里满是慈爱与期许,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都化作对未来的祝福。 pS:五一假期回老家,帮父母抵蒜苔啦!累的我的不行了,直不起腰来,刚刚缓过来,就赶紧更新一下。 有哪里写的写的不好,读者大大们可以在评论区留言,作者可是听劝的人,实在是不喜欢的读者大大们,手下留情啊!作者第一次写小说,请读者大大们支持与鼓励。 请读者大大们,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谢谢 第80章 王秘书 清晨,易传宗与林叔结伴到街道办,各自回办公室忙碌。一上午,易传宗接连处理了几起分房纠纷,又马不停蹄地参与工作会议。 直到十点半,办事员小岳领着一位陌生人匆匆赶来:“易副处长,有人找您。” 易传宗抬眼的瞬间,便捕捉到了来人跨进门槛的身影。对方身着笔挺的黑色中山装,每一道褶皱都熨烫得一丝不苟,沉稳的黑框眼镜下,一双深邃的眼睛透着难以捉摸的神色。 那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儒雅又内敛的气场,与上次随张部长前来时别无二致,叫人一见难忘。 “原来是您!”易传宗眼神一亮,立刻快步迎上前去,主动伸出双手,脸上挂着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上次匆匆一面,都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今日可算有机会了。” 来人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语气谦逊有礼:“易副处长,您好。我是领导身边的王贺斌,上次一别,我心里还一直记挂着您呢。” 两人寒暄着,易传宗引着王贺斌来到会客室的沙发旁,待他落座后,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小岳闻声而动,利落地拉开茶柜,取出精致的茶叶罐。她动作娴熟地往白瓷杯中投入茶叶,又提起暖水瓶,细长的水流注入杯中,腾起袅袅白雾。 眨眼间,两杯热气氤氲的香茗便已泡好。她双手端起茶杯,先将一杯轻轻放在客人面前,再将另一杯递给易副处长,随后欠身致意,声音轻柔:“易处长,您和客人慢慢聊,有需要随时叫我。”说罢,她脚步轻缓地退出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二人。 易传宗开口道:“王同志,您此番前来,是领导有新的指示,还是您个人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但说无妨,我必定全力以赴。” 话音刚落,易传宗便利落的将茶杯稳稳地推到王贺斌面前,微笑着说:“王同志,请用茶。” 不经意间,易传宗的余光扫过王贺斌身侧,只见他手中握着一幅卷轴状的物件,身旁还放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装着一个礼盒,精致的包装若隐若现。 易传宗心中微微一动,表面上却依旧神色如常,暗自思忖:“这王贺斌突然带着这些东西来访,究竟是领导有什么特别的指示,还是另有隐情?” 王贺斌笑着摆了摆手,从随身布兜中取出礼盒,双手郑重递出:“易副处长,领导特意交代,昨天夫人挑的礼物忘带了,让我专程送来。” 易传宗急忙起身,微微弯腰双手接过,轻轻置于茶几边缘,说道:“夫人真是那么心疼,我们小辈,小子我真是何德何能。” “不必拘谨!”王贺斌爽朗一笑,眼底带着了然,“是两枚领导胸章,夫人说您肯定用得上。” 易传宗闻言瞳孔微震,语气难掩欣喜:“竟如此贴心!我正愁去哪寻呢,夫人真是体察入微。”他摩挲着礼盒边角,脸上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话音未落,王贺斌又取出一卷画轴:“还有这个!昨天领导和小领导合作的,说是给你的惊喜。” 易传宗立刻挺直脊背,双手接过时指尖都微微发颤。随着画轴缓缓展开,自己的肖像跃然纸上,遒劲字迹旁工整盖着两方印鉴。 “这是小领导的画工,题字出自领导手笔。”王贺斌指着画作介绍。 易传宗眼眶瞬间泛红,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难道:“我何德何能……定当以百倍热忱投身工作,为新华国‘四化’建设肝脑涂地!”他握紧画轴的手微微发白,神情中满是感激。 二人小心翼翼将画轴重新卷起收好,轻轻搁置在一旁。王贺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含笑望向易传宗:“说起来,昨晚小领导和夫人先后到领导处,专门聊起了你昨天中午的事。夫人那直爽性子你也了解,把情况原原本本摆了出来;小领导更是细致,将前因后果梳理得清清楚楚,虽觉得有些安排欠妥,但也明白事已至此。” 他放下茶杯,神色郑重起来:“不过你放心,领导心里有数。最难得的是,夫人、领导和小领导都对你赞不绝口,说你处事沉稳周全,既把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又给领导保住了颜面。” 说到这儿,王贺斌笑着摇摇头,“今早领导特意交代由我来送画,本来夫人执意要亲自跑一趟,领导愣是没答应——就怕她一热心,再把事情搅得更复杂。” 易传宗闻言,急忙摆手,脸上露出既感激又窘迫的神情:“哪里的话!夫人肯为小子费心,已是我天大的福分。只是......” 他轻咳一声,目光略带几分腼腆,“李副军长前些日子见我,许是觉得我模样周正,竟主动提起结亲之事。昨日李副军长又找媒人来说合,我与李副军长家的千金接触下来,也觉得她为人贤淑,实乃良配。” 王贺斌微微颔首,神色郑重:“领导说了,这女娃只要能操持好家事,让你安心工作,便不枉易伢子的维护之情。” 今日早上我来之前,领导说:“他不会让你和她的感情绑定,感情之事不强求,一切随你心意——这话,你可听明白了?” 易传宗立刻挺直脊背,神情肃穆:“明白!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况且我既已应下这门亲事,便绝无反悔之理。”他目光坚定,字字铿锵,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王贺斌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哦”,刚要开口,却见易传宗神色一振,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不瞒您说,今日一早我便请了媒人,带着聘礼去了李叔家。这门亲事,我是铁了心要成的。” 王贺斌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你怎么如此心急?真不必为了照顾领导颜面勉强自己。昨儿小领导、领导和夫人都特意交代,感情之事强求不得,硬凑在一起只会彼此煎熬,这番苦心你怎就......” 易传宗直视着对方,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双手不自觉攥紧沙发扶手:“王同志,我懂领导们和夫人的好意!” 他的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可承诺既出,便是泼出去的水!男子汉立于天地间,若连一句诺言都守不住,与那市井无赖有何分别?”他突然起身,在会客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更何况,李军长家的千金!”他猛地转身,眼中满是忧虑,“若我此刻反悔,她的名声、前程该如何是好?昨日当着领导的面应下这门亲事,若出尔反尔,日后她还能寻到什么好姻缘?万一被人指指点点......”话未说完,他已说不下去,重重跌坐回沙发,神色凝重。 易传宗神色凝重,目光中满是忧虑与坚定:“王同志你也知道或者了解,这世道,对女子实在太过苛刻。男子三妻四妾、休妻另娶,出尔反尔常被轻描淡写揭过,可女子一旦名声有损,便如坠深渊,再难翻身。” 他微微闭眼,似是想起秀芝温婉的模样,语气转为柔和,“李家千金不仅生得端庄秀丽,性情更是温柔贤淑。我既已应下这门亲事,便断不能让她因我受半分委屈。” 王贺斌望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年轻人,忽而长叹一声,眼底泛起复杂的神色。他伸手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语气里既有感慨又有赞许:“你啊,事事都替旁人着想——领导的面子、姑娘的名誉,唯独忘了自己。” 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上扬,“不过也正因如此,领导才这般欣赏你。这份重诺守信的品性,倒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自愧不如。” 第81章 师兄王秘书 易传宗望着王贺斌,眉眼弯弯,抬手重重拍了拍对方肩膀:“王同志!平日里咱们天南海北地忙,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今儿说什么也得好好叙叙旧!”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往对方杯中续上热气腾腾的新茶,顺势指了指摆满茶点的桌面,“别走了!留下吃顿便饭,咱们边吃边聊!” 王贺斌连忙笑着摆手,手中的茶杯跟着晃出一圈涟漪:“使不得!使不得!我这次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办完还得赶着回去复命。” 他轻抿一口茶,眼底漾起笑意,\"不过易副处长这份盛情,我可记下了!下次定找机会专程来叨扰!\" “听说易副处长是京城大学毕业的?哪一届的?”王贺斌忽然挑眉问道。 易传宗目光温和,唇角噙着谦逊的笑意:“1946上的京城大学文学系。”他周身萦绕着温润如玉的气质,举手投足间不见半点名校生的倨傲,反倒将沉稳内敛的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岁月早已将那份学识沉淀成了骨子里的谦逊与从容。 “哟!那我可得叫你一声小学弟了!“王贺斌爽朗大笑,”我是1941年的,以后有事尽管找师兄!” “原来是同门师兄!“易传宗眼睛一亮,\"那以后师弟可就仰仗您照应了!\"两人相视大笑,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轻松的氛围。从京城大学的老校舍聊到往届校友,从诗词歌赋谈到江湖侠义,不知不觉日头快要正中 王贺斌抬手看了眼腕表,猛地站起身:“坏了!聊得太尽兴,差点误了大事!下次咱们再聚!师兄带你认识几位老学长,都是疼学弟的主儿!” “师兄可别忘了这话!”易传宗也跟着起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信封,“对了,这是我闲暇时写的武侠小说手稿,劳烦师兄带给领导过目。写得不好,就当博大家一乐!” “嚯!没看出来啊,咱们易副处长不光是个文坛高手!还是一位武侠作者啊!”王贺斌接过信封,笑着打趣,“放心!我一定把稿子送到。要是写得好,说不定还能发表呢!” 两人并肩往办公室外走去,走廊里的同事们纷纷侧目。易传宗俊朗挺拔的身姿,温润如玉的模样配上王贺斌儒雅的气质,引得众人暗暗议论。 一直将王贺斌送到单位门口,看着他坐上车,易传宗还不住挥手:“师兄路上小心!东来顺的涮羊肉和丰泽园的葱烧海参,我可都记着呢?” 易传宗还在打趣着要请客,王贺斌忽而挑眉,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瞧你这急性子!” 他语气带着兄长般的熟稔,“等手头这阵忙完,师兄直接组局!到时候把老同学们都叫上,什么东来顺的铜锅涮肉、丰泽园的葱烧海参,统统给你安排上!这三家馆子算什么?保管让你尝遍京城老字号,吃到扶着墙出门!” 易传宗半躬着身为王贺斌拉开轿车门,待对方落座后,又轻轻将车门合上。车窗缓缓降下,王贺斌探出身,抬手虚按:“快回吧,外头风大。” 易传宗笑着应了声,立在原地挥别,直到轿车拐过街角,才缓缓放下手臂,转身返回街道办事处的办公室。 车内,王贺斌倚着靠背,唇角不自觉扬起。与易传宗的这番交谈,着实令他惊喜。这年轻人思维敏捷,不仅能精准接住自己抛出的每一个话题,对时局的见解更是鞭辟入里。 “后生可畏啊。”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牛皮信封——里头装着易传宗的小说手稿。 能让向来严苛的领导一家都另眼相看,这绝非偶然。夫人素以挑剔闻名,却对易传宗青睐有加,再加上他在大小领导面前积攒的好口碑,这样的人物,日后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想到此处,王贺斌眼中笑意更盛,吩咐司机:“开稳些,回单位。” 轿车稳稳停在大院门口,王贺斌抱着牛皮信封疾步穿过回廊。书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领导正伏案挥毫,宣纸上墨迹未干。 他抬手轻叩三下,待屋内传来低沉的\"进\",才敛息推门而入,垂手立在书架旁静静等候。 直到最后一笔收锋,领导搁下狼毫,揉着眉心转过身。王贺斌这才快步上前:“领导,易传宗,易同志托我转交一部武侠小说手稿,说是专供您消遣解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件事,今日他已请媒人去李副军长家提亲了。” “这么快?”领导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颤,琥珀色的茶汤晃出细密涟漪。 “他是怕夜长梦多。”王贺斌颔首解释,“说世道对女子太过严苛,若他毁约,李小姐的名声怕是再难挽回。尤其是消息既已在高层传开,他若食言,姑娘家往后......” 领导轻叹一声,眉间浮起几分怜惜:“这孩子,事事都替旁人着想,唯独忘了自己。” “可不是嘛!”王贺斌笑着展开话题,“谁能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易副处长,竟还藏着写武侠小说的本事?” 领导回道“到底是你们京城大学文学系出身,笔杆子就是厉害!” 王贺斌垂眸浅笑,耳尖微微发烫。领导那句“不愧是你们学校”还萦绕在耳畔,他下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喉间溢出低笑。 指尖触到牛皮信封粗糙的边缘时,那些在京城大学文学系挑灯夜读的时光突然鲜活起来——老教授在讲台上挥斥方遒,同窗们在紫藤架下争论文风,此刻都化作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确实,”他敛了敛衣襟,心中暗想着不满露出几分骄傲,“我们京大文学系的笔杆子,向来是经得起推敲的。” 领导接过手稿随意翻了两页,目光落在楷书字体的扉页上,《射雕英雄传》五个大字,嘴角渐渐扬起:“行,我抽空看看。若是写得好,直接联系报社发表,也给这年轻人一个惊喜。” “好主意!”王贺斌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等他某天突然瞧见自己的小说见报,那反应肯定有趣!” 两人相视大笑,书房里暖意融融。暮色透过窗棂斜斜洒在摊开的手稿上,将“江湖”二字染得金红。 第82章 过礼 时针悄然划过十二点,易传宗返回办公室时,整栋楼已飘起饭菜香。他抄起搪瓷饭盒快步下楼,食堂里热气蒸腾,一眼就瞧见坐在角落的林叔。 “林叔!”他笑着在空位坐下,将两个杂面馒头和一碟青菜推到桌上,\"今儿可算赶上饭点了。\" 林叔夹了筷子菜,目光落在他泛着笑意的眉眼上,压低声音:“今儿那阵仗,是领导的意思,还是夫人?” 易传宗咬了口馒头,腮帮鼓鼓:“领导安排的。不过说起来,夫人昨日准备的礼物没来得及送,今儿直接让秘书送来了——还有幅小领导画的画,领导题字,两人都签了名。” 这话惊得林叔筷子都顿了顿,喉头滚动咽下口中饭菜:“乖乖,这待遇......”他打量着眼前年轻人,突然意识到那些藏在温文尔雅下的锋芒。 领导的器重、夫人的照拂,还有小领导的画作,这哪是普通下属能有的机缘?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少年身后腾起青云,未来之路远比自己走过的更为辽阔。 喉间泛起酸涩,他只能笑着摇头:“后生可畏啊,往后啊,你叔我呀!都得仰着看你咯!” 易传宗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道:“林叔,这全靠各位领导关怀。平日里您和林姨对我也多有关照,我心里都记着呢!” 说罢,脸上绽开一抹温和的笑意。饭后,两人互道工作珍重,便各自返回办公室,投入到忙碌的事务中去。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军区大院,在门卫仔细查验通行证后,径直停在老李家门前。 车门打开,林姨踩着皮鞋下车,老李一家早已闻声迎到院门口。秀芝躲在父母身后,脸颊微红地轻声唤道:“林婶好。” “秀芝这丫头越长越水灵了!”林姨笑着应和,目光扫过少女低垂的眉眼。 老李快步上前,满脸堆笑:“弟妹可算来了!快进屋歇着!” 一旁的老李媳妇更是热情地拉着林姨的手往屋里让,“她婶子别客气,外头风大,咱们屋里说话!” “不瞒哥嫂,”林姨爽朗地笑着,扬了扬身后的礼盒,“今儿我是替传宗来下聘的。要是礼数有不周的地方,还得多担待!” 话音未落,屋里的秀芝奶奶也迎了出来,老人家拉着林姨的手直念叨:“闺女辛苦啦!快进屋喝口热茶!秀芝,还不快给你林婶倒杯热水!” 林姨轻轻握住秀芝奶奶布满皱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老人家常戴的粗布袖管传来:“大娘,这段日子身子骨可还硬朗?要是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差人给我捎句话。” 秀芝奶奶望着她眉眼间舒展的笑意,眼角的褶皱里也盛满了欢喜:“好着呢!好着呢!多亏你挂心。瞧你为这两个孩子,这忙前忙后的,倒让我这老太婆过意不去了。” “哎哟,说这些生分话做啥!” 林姨爽朗地笑出声,指尖轻轻拍了拍老人手背,“只要俩孩子往后和和美美,在忙活我都愿意,您说是这个理儿不?” 林姨一边问候着老人家的身体,一边打量着躲在奶奶身后的秀芝。 少女低头绞着衣角,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眉眼间虽透着几分羞涩,却也生得端庄大方。 想起从前对这姑娘的些许成见,林姨心里微微一动——倒真是应了那句\"国泰民安\"的长相。 众人合力将沉甸甸的礼盒搬进客厅,错落有致地码放在八仙桌上。 待茶香袅袅升腾时,秀芝挨个为长辈们奉上青瓷茶盏。 林姨顺势拉住正要起身的少女,掌心的温度裹着亲昵:“秀芝,快别忙活了,来坐着说说话。这次时间仓促,准备得实在不周,委屈我家你了。” 她轻轻摩挲着秀芝纤细的手腕,眼底漾起慈爱,“传宗本想亲自来,可单位临时有要务缠身。我寻思着,工作要紧,你肯定也能体谅,对吧?” 秀芝垂眸浅笑,耳尖泛起淡淡红晕:“婶子说得在理,工作耽误不得。” 一旁的老李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易传宗果然信守承诺,这桩婚事总算是板上钉钉。 而老李媳妇望着继女娇羞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恍惚间才惊觉,她让人不相配的两个人,竟然让这爷俩给办妥了。 林姨从精致的提篮里取出红绸包裹的礼盒,笑意盈盈地转向老李夫妇:“李哥、嫂子,实在对不住,这事儿定得仓促,昨天才敲定,今儿就登门了。” 她将礼盒轻轻推到秀芝面前,“薄礼不成敬意,礼金取'天长地久'之意,包了九十九张,再配上这对金镶红宝石戒指,还望别嫌寒酸。” 秀芝双手接过礼盒,掀开丝绒衬布的瞬间,两枚戒指在日光下流转出璀璨光芒。红宝石如凝固的火焰镶嵌在厚重的金托上,雕工细腻的缠枝纹衬得珠光更显华贵。 老李媳妇忍不住凑上前,眼底泛起艳羡:“哎哟,这水头、这分量,一看就是好东西!”就连一向沉稳的继母也微微睁大了眼,轻呼出声。 秀芝奶奶颤巍巍地抚上孙女的手背,虽心疼婚事办得匆忙,却也掩不住眉眼间的欣慰:“只要俩孩子真心相待,这些都是虚的。”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笑纹,“现在把事儿定下来,我这颗悬着的心啊,总算是踏实了。” 秀芝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戒面,红晕漫上脸颊。心中满是感动——比起这份厚重的聘礼,她更在意的,是终于能与传宗携手余生的笃定。 老李媳妇眼底泛着喜悦的光,拉着林姨的手不住比划,爽朗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弟妹你是不知道,我就盼着这一天呢!秀芝你也知道也不小了……” 老李和秀芝奶奶听闻这话,不约而同轻咳两声,目光如丝线般向老李媳妇提醒。 老李媳妇先是一愣,随即拍着额头爽朗笑道:“瞧我这张嘴,一高兴就没了把门的!” 她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脸颊因激动泛起红晕,“咱们秀芝能和传宗修成正果,我这当娘的盼了多少年啊!这下可好,总算把闺女的终身大事落下地,也算不辜负老李和婆婆这些年的操心。” 话未说完,她忽而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眼底却盛满藏不住的欢喜。心想这继女可算是有人家了,马上要嫁出去了, 林姨转身捧出精心准备的礼盒,语气里满是关切,“这两套衣裳、两双皮鞋,都是照着秀芝的身高比例挑的。丫头,你待会儿试试,要是不合身,拿上这张百货大楼的单子,随时去换!” pS:读者大大们,作者这两天回老家帮爸妈拔蒜苔,手磨的麻木,手指也磨出水泡,腰也直不起来了。 喜欢的读者大大们加入书架,点点更新哦 不喜欢的读者大大们可以走开,手下留情啊!新人作者不容易啊! 以上都可是作者的内心独白,谢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与鼓励。谢谢。 第83章 去东夸张 下午,雷师傅特意托人传话,告知易传宗房子装修收尾工作已基本完成,让他抽空去东跨院看看,要是发现哪里有疏漏,也好及时调整。 这段时间易传宗忙得脚不沾地,虽心心念念想去东跨院看看装修那一步了,却总被手头事务绊住。 直到今天,积压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他暗自决定,等下班就过去瞧瞧。 下班铃一响,李传宗快步走到林叔跟前,笑着说:“林叔,我这就去看看装修的房子。” 林叔笑着摆摆手,说道:“快去吧!你林姨刚打电话说,和秀芝把事都敲定了,她已经回家了,没啥要紧事,放心去看吧!” 传宗闻言,脸上露出歉意的笑,抬手挠了挠头道:“林叔和林姨这份心意我记着呢!劳您回家替我跟林姨说声谢谢,这段时间让林姨为我的事忙前忙后,实在过意不去。今天雷师傅传来话,实在抽不开身,等明儿我一定带着好酒登门道谢!” 林叔叔笑着摆了摆手,眼中满是关切:“这说的什么话!快忙你的去吧,别耽误正事。有空就常来家里坐坐,哪怕来喝杯茶、聊聊天,我和你林姨见着你,心里就踏实。咱们之间谈什么谢字,多见外啊!” 下班铃刚响,易传宗麻利地收拾好桌上文件,拎起公文包直奔街道办停车处。他跨上那辆锃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杠,易传宗推着自行车刚到街道办门卫处,王大爷便笑着招呼:“传宗下班啦?” “是啊,大爷!”易传宗抬手扶了扶车把,脖颈处还沾着几片细碎木屑。 王大爷从门卫室探出半个身子,保温杯里腾起的热气凝成白雾:“今天雷师傅派人来寻你,说房子装修到收尾阶段了,喊你去验收。你知道吗?” “知道啦!正巧,我正要往那儿去呢!”易传宗停下脸带笑容。 王大爷咂了口茶,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嗔怪:“也就你心大,这装修都快半个月了,一次都没去监工。虽说雷师傅是老把式,技术都是一绝,但...” 他瞥见易传宗一眼,话锋一转,“不过有咱街道办把关,肯定错不了!” 易传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说:“大爷,那我先走了,有空咱爷俩再聊!” 王大爷笑着朝巷口努努嘴:“快去吧快去吧!赶早不赶晚,这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路上骑车当心些!”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四合院95号院东跨院而去。 正值下班放学的热闹时分,街巷里满是人间烟火气。 工人们推着自行车结伴而行,孩子们在路边嬉笑玩闹——有的举着纸飞机奋力投掷,有的转动着彩色小风车,还有几个追逐着滚动的铁环,清脆的碰撞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 拐进95号院时,易传宗一眼瞧见杨瑞华身边跟着老二,怀里抱着老三坐在前院西厢房门口。 见到他推着车走来,杨瑞华笑着迎上去:“易副处长,来看新房子啦?这修整得咋样,啥时候搬进来啊?” 易传宗笑着回应:“雷师傅说快收尾了,等弄利索就搬来叨扰您啦!往后生活上还得多仰仗大姐照应,咱们邻里间互帮互助。” 杨瑞华热情地拉住他:“说啥呢!晚上来家里吃饭,给你尝尝新包的韭菜饺子!”他连忙摆手推辞:“改天一定!今天手头还有些事。” 告别杨瑞华后,易传宗宗推着车朝东跨院拱门走去。刚走到中院就看到一个人影,嗖的一下不见了,他也没当回事,就直接进入东跨院。 原来那个人影是“贾张氏。” 刚刚她听到杨瑞话的说话声,她猫着腰,准备去前院看看去,嘴里嘟囔着:“这杨瑞华怎么跟吃了炮仗似的,上赶着献殷勤?到底是哪号人物啊?” 当她瞥见易传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浑身猛地一抖,像被蛰了的兔子般嗖地窜回西厢房,“哐当”一声甩上门,又手忙脚乱的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胸脯剧烈起伏,仿佛易传宗是什么洪水猛兽。 自打上次见一众领导亲自来给易传宗挂光荣牌,贾张氏心里犯怵,总觉得这位副处长身份不一般,能躲则躲,此刻更是慌慌张张关上了房门。 门撞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秦淮茹攥着面杖从灶台边转过身,正撞见贾张氏贴在门板上直喘粗气。 她解下围裙小跑过去:“妈,出啥事了?” 贾张氏一把挥开儿媳递来的手,脸上的皱纹拧成疙瘩:“没你的事!灶上的火看着点,东旭下班要吃热乎饭。” 秦淮茹的目光扫过贾张氏刻意挺直的脊背,喉间溢出半声叹息。暗忖:莫不是又和哪个邻居起了争执? 赢了阵仗要摆谱,吃了闷亏更要藏着掖着——这老太太的脾性,她早摸得熟透了。于是只抿了抿唇,转身去做饭了。 易传宗推着二八自行车拐进东跨院,他随手将车停靠在石榴树虬结的枝桠下,黄铜铸造的半球形的车铃“叮铃”一响,惊飞了几片枯叶。 暮色里,整个院落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工笔画——往日积着落叶和杂草的泥地被平平整整;几个工人正蹲在地上,青砖在他们手中如同精巧的棋子,错落有致地码成回纹花坛;远处八角亭的飞檐已挂上夕阳的金边,新刷的棕红桐油被夕阳余晖洒下泛着细碎的琥珀光泽。 “易处长!您可算来了!”雷师傅的吆喝惊破了院里的静谧。他敞着工装前襟,卷尺松松垮在腰间,汗水在后背洇出深色云纹。 易传宗闻言急忙摆了摆手,眼角漾起真诚的笑意,嗓音里带着几分恳切:“雷师傅,可别再喊易处长了!是副处长!下班以后,您叫我易同志,或是传宗都行!” 他双手虚扶着对方的胳膊,语气亲昵得像是招呼自家长辈,尾音里还沾着几分热络的烟火气。 雷师傅脸上堆满笑意,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弯月牙,连连摆着手说:“都是领导,都是领导!” 雷师傅脸上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脚下特意错后半步以示恭敬。他一边侧身引路,一边絮絮介绍着沿途景致,带着易传宗踩着夕阳余晖,朝着前方建筑阔步走去。 语调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走!我带您好好瞧瞧咱们新修的凉亭,二楼的装修更是下了大功夫,保准让您眼前一亮!” 第84章 院子风水 雷师傅半弓着腰,恭谨地将易传宗引至八角亭下,掌心贴着朱漆廊柱向上摩挲,眉飞色舞道:“易领导,您看这八角亭压在正南方离位,正是大妙!” 他突然抬高声调,烟杆直指亭顶鎏金宝顶,“离为火,主光明、显达,亭如朱雀昂首,日后您在官场上定能步步高升,声名远扬!” 说着拽着易传宗疾步挪到西北角,半人高的太湖石如苍鹰展翅,下方鱼塘波光粼粼。“这太湖石可是我从别处寻来的!” 雷师傅压低声音,用手指了指水面,“乾位属金,太湖石镇于此,活水自后院水井引入成塘,正应'金生水,水生财'。塘底再埋五帝钱,保您官运财运双收,贵人相助!” 转身走向东侧,六棵石榴树枝桠舒展如伞,嫩绿的新芽缀满枝头。“多子多福的石榴树扎根震位,”雷师傅拍了拍树干,“东方属木,主生发之气,日后您提拔下属、广纳贤才,仕途自然枝繁叶茂!” 又指向墙角两棵水晶柿子树:“柿子树守艮位,东北靠山,'柿柿如意'的彩头,稳如泰山,根基牢固才能稳步升迁!” 西墙下,两棵海棠花苞微绽。“兑位属金,海棠为富贵花,”雷师傅凑近细瞧花瓣,“花开粉白,恰如官服补子上的锦绣,种在此处,定能吸引贵人,助您平步青云!” 他忽然顿住,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东西厢房的基址我特意留着,日后若加盖——东厢房接震位木气,利文书通达;西厢房承兑位金气,旺贵人缘,都是官场上的吉兆啊!” 易传宗踩着青砖上渐浓的暮色,跟着雷师傅绕着八角亭踱步。夕阳将飞檐的雕花投影在棕红桐油亭柱上,鎏金纹饰随着光影流转,竟像是活过来一般。 “易领导您看,\"雷师傅用烟杆敲了敲亭柱,声音里藏不住得意,“前任主人虽说也种了六棵石榴树在东南角,可不知巽位主生发,生生浪费了好风水!” 他快步走到海棠树旁,枯枝在风中轻颤,“还有这两棵海棠,本该扎根兑位应贵人,却偏生挤在西北乾位,难怪诸事不顺。” 易传宗听得入神,目光扫过重新规划的庭院:石榴树新芽在暮色中泛着油亮,鱼塘水面倒映着最后一缕霞光,被锦鲤搅碎成点点金箔。青砖灰瓦间,新移栽的海棠枝桠随风轻摆,竟真有几分\"天人合一\"的禅意。 “雷师傅费心了。”易传宗抬手虚扶,看着对方后背洇出的汗渍在夕阳下晕开。 那些曾以为玄之又玄的风水之道,此刻竟化作眼前错落有致的景致,每一处布局都暗合玄机。果然术业有专攻,这经雷师傅重新摆布的院子,比从前空落落的模样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沉稳与贵气十足。 雷师傅袖口一扬,转身疾步往后院走去:“易领导,后院才是藏风聚气的根本!”他踩着青石板小路往后院走去。 转过月洞门,两棵梨树正立在坎位北端,枝桠上随风飘扬。“坎水滋养,梨树扎根此处,利文书通达!” 雷师傅伸手拨开枝桠,惊起两只麻雀。震位东侧,两棵梅树孤傲而立,枝干虬结如铁,“双梅守震,苦寒留香,正是仕途通达的吉兆!” 再往前,巽位东南方,两棵桃树缀着粉嫩花苞,与旁边成双的枣树并肩而立。“桃木辟邪,枣子早贵,借东南风势,旺子孙运!” 他跨步到坤位西墙边,两棵山楂树挨着生长,果实泛着青涩的红,“厚土生金,山楂护宅,最是稳妥!” 又指向艮位东北方,两棵苹果树隐在竹影间,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艮为山,主根基,苹果寓意平安,种在此处保您仕途安稳,根基牢固!” 忽然压低声音,指着西北角乾位缠绕的葡萄藤:“多子多金的葡萄攀着天门,日后您必定门生遍地!” 最后他停在水井旁,井沿新漆的黛青与朱红交叠,“这井是全院的气眼,套色画着八卦图,井水直通龙脉,滋养全院生气!” 说着又将易传宗引到院落角落,两株无花果树舒展着宽大的叶片 ,“这无花果树隐而结果,占住巽位延伸处,暗助贵人运,藏而不露才是大妙!” 暮春的夕阳裹着暖意斜斜坠下,暗红的光晕将雷师傅的身影拉得老长,他背着手在后院青砖地上来回踱步,烟杆随着步伐轻晃,在暮色里划出断断续续的黑影。 “易领导,您细看。”他突然驻足,烟杆戳向井沿斑驳的八卦图,“前任主人虽懂在后院坎位凿井应水象,可井水死水一潭,不通活水龙脉,终究是个半吊子。” 说着又指向西北角,枯黄的葡萄藤如枯蛇般缠绕着半块残碑,在风中簌簌作响,“不过这乾位葡萄攀碑倒是巧了,天门属金,藤蔓多籽,歪打正着应了'金生水,水生金,多子多福'的吉局。” 易传宗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残碑上模糊的字迹被藤蔓遮掩,倒真有几分神秘莫测。 雷师傅却已摇着头往回走:“可惜前院布局失了章法,乱了四象生克。” 他忽然弯腰拾起脚边一片卷边的枯叶,放在掌心反复揉搓,细碎的叶屑簌簌落在青砖缝里,“等把水路疏通,引活水绕着震巽坤艮位的果树流转。” 话音未落,一阵晚风掠过葡萄藤,枯叶与残碑相击发出轻响,他抬手掸了掸肩头的碎叶,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精光,“到那时,这院子才算得了天地灵气,真正活过来。” 易传宗望着暮色中错落有致的庭院布局,心中暗叹果然术业有专攻,唇角笑意渐深:“雷师傅,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您这一番安排,可比我预想的还要周全。” 他抬手拍了拍雷师傅沾着尘土的肩膀,“只是这水路......” “放心!”雷师傅将烟杆往腰后一别,铜烟锅撞出清脆声响,“明日天一亮,我就带着伙计疏通水道,保准让每一处景致都合了五行生克!” 说着伸手虚引,“易领导,天色不早了,咱们进正房瞧瞧,看看你喜欢不!” 易传宗点头应下,跟着雷师傅穿过垂花门。他望着对方略显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雷师傅的筹划下有了蓬勃的生机。 第85章 屋内装修 雷师傅领着易传宗踩着青砖地,转眼便到了正院门前。 他粗糙的手掌抚过斑驳的门板,眉眼笑得眯成缝:“领导您细瞅!这门可是实打实的紫檀木,当年从宫里倒腾出来的老物件!” 说着用力叩了叩,沉闷的声响在门廊间回荡,“您摸摸这厚度,两指都合不过来!” 易传宗垂眸凝视着门板上深邃的紫黑色泽,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抚过冰凉的紫檀木面。 当指腹触到细密如牛毛的棕眼纹理时,他唇角忽地勾起一抹笑意,转头看向身旁的雷师傅,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雷师傅,果然是行家!” 说着抬手拍了拍对方厚实的肩膀,“费心了,能寻到这般品相的老物件,着实不易。” 雷师傅凑过来,指甲点着门框边缘暗红的铁皮:“再看这加固的铁皮包边,铁锈都沁进木纹里了。特意加了这层铁皮,既扛得住风雨,又和院里八角亭的飞檐翘角遥相呼应。屋内黄花梨家具配这紫檀门,红褐配紫黑,老祖宗说的'紫气东来',讲究!” 雷师傅粗糙的指尖重重叩在墨绿色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要敲醒沉睡的岁月:“领导,您再仔细瞧瞧这窗户!” 他眯起眼睛,布满皱纹的脸上溢出得意神色,“这框子用的可是缅甸黄花梨,和屋里的黄花梨家具同出檀木一脉,您看这纹理——” 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木框,琥珀色的木纹在昏暗光线里流转,“泛着蜜蜡似的光泽,越看越有味道。” 说着,他俯下身,对着玻璃呵出一口白雾,又用袖口快速擦出一块透亮的区域,指着双层玻璃间的空隙:“这可是当年苏联专家传的法子!两层玻璃夹着气,寒风透不进来,比裹十层棉帘子还保暖。 您再看这横竖交错的磨砂格子,白天筛进来的阳光都带着花纹,到了晚上,屋里的灯影透过玻璃投在金砖地上,光斑摇曳,老祖宗的雅致和洋派的精巧,全让这窗户占全了!” 易传宗垂眸凝视着窗棂间流动的光影,雷师傅的讲解如陈年佳酿般徐徐道来。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温润的黄花梨木,听着那些关于材质、工艺与时代印记的细节,眼中笑意渐浓,连眉梢都染上几分赞赏。 “雷师傅果然是行家!”他忽而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对方,嘴角扬起一抹由衷的笑意,“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一开口才知这门道藏得深。这般精巧的老物件,能寻来已是难得,更别说安置得如此妥帖——” 说着,他抬手轻拍李师傅的肩膀,又收回手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份眼光、这份心思,确实是好功夫!” 吱呀一声,雷师傅推开厚重的紫檀木门,易传宗抬脚跨过门槛,目光瞬间被脚下金砖吸引——每块砖面都泛着温润的光泽,在光影交错间流转着内敛的贵气,仿佛将岁月都打磨成了柔和的模样。 客厅正中,一条黄花梨几案沉稳而立,宛如坐镇中军的将领。 两侧花架同样由黄花梨精制而成,镂空的格纹间摆放着古朴陶罐,寥寥几笔便勾勒出雅致的意趣。正中的八仙桌与四方小桌错落摆放,六把黄花梨圆凳环绕四周,规整有序,木纹间天然的肌理,恰似水墨画里晕染的笔触。 两排明清圈椅与矮脚茶几分列左右,扶手处的包浆被岁月打磨得锃亮,每一道纹理都沉淀着时光的故事,无声诉说着年代的厚重。 雷师傅快步走向里间,铜环在他手中发出轻响,雕花木门缓缓开启,一整面从地到顶的六扇黄花梨大衣柜顿时展露全貌。衣柜如巍峨山峦般拔地而起,木纹似行云流水般自然舒展,柜门上仅有寥寥几笔暗刻回纹,简约中透着精致,宛如文人笔下的留白,余韵悠长。 “领导您看,”雷师傅指尖抚过边角的线条,“按您吩咐,雕花全是最朴素的纹样,看着低调,可这料子的贵重劲儿,隔着老远都能瞧出来。” 步入主卧,一张两米长、一米八宽的黄花梨木床静静伫立。雷师傅特意掀开素色床帘,掌心贴着床头板摩挲:“您摸摸这木料,全是老料,越用越温润。这床身没做多余的雕花,就凭着这天然的纹理,和金砖地、紫檀门配在一起,才叫低调的奢华。” 他眼底泛起自豪的光,“当年老师傅说,好料子要‘显山不露水’,这话放在这儿,再合适不过。” 雷师傅咧嘴笑着,眼角的皱纹都挤作一团,他抬手示意易传宗往床侧走,粗粝的手指重重拍在黄花梨梳妆台的台面上:“领导您瞧瞧这物件!” 整器线条如行云流水,台面被岁月磨得平整如镜,四条桌腿微微内收,足端仅寥寥几缕云纹雕刻,恰似水墨画里的点睛之笔,古朴中暗藏雅致。 台面上,一面圆形铜边镜子斜倚墙面,镜面映出窗外摇曳的竹影;下方三具抽屉严丝合缝,黄铜拉手被磨得锃亮,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浸着一层蜜色光晕。 “别急!还有这配套的!”雷师傅弯腰从桌底抽出一只黄花梨圆凳,凳面打磨得圆润光滑,束腰处浅刻着回纹,与梳妆台的纹饰相映成趣。 他又指向窗边,那里并排放着一套双人沙发与茶几,皆是黄花梨打造。沙发扶手呈流畅的弧形,靠背板上阴刻着缠枝莲纹,搭配方形茶几上若隐若现的山水纹理,整套家具浑然一体。 “平日里您和夫人累了,就在这儿喝口茶,看看景,这料子越用越有灵性!” 说着,雷师傅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伸手在空中虚画了个圈:“领导,这房间的布置可藏着讲究!按五行八卦的方位,梳妆台属木,摆在东方生旺位;这套沙发靠着北墙,水可生木,又暗合'背靠实墙有靠山'的说法......” 他边说边比划,眼中满是得意,“每样物件的位置、朝向,都是请老先生掐算过的,既合风水,又衬您身份!” 易传宗立在黄花梨梳妆台前,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温润的木面,清脆声响在静谧的室内回荡。 忽而,他唇角微扬,笑意如涟漪般从眼角漾开,转头望向雷师傅时,眼中满是赞叹:“雷师傅不愧是'样式雷'的传人,这般巧思与手笔,果然名不虚传!从木料选材到布局陈设,每一处都暗藏乾坤,当真是匠心独运!” 第86章 屋内装修2 雷师傅搓着手上的薄茧,快步领着易传宗拐进厨房,鞋跟叩在金砖加地面上,发出清越的“哒哒”声。 只见墙上,瓷砖层层叠叠铺展,砖缝笔直如墨线,切割出规整的几何美感。哪怕是角边刁钻的弧度,瓷砖也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宛如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雷师傅粗糙的手指重重叩了叩墙,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指向墙面:“领导您再看!墙面用的是复合砖,外头是进口釉面瓷砖,耐磨又好擦洗;里头衬着青砖,保温隔热。” 他指尖沿着砖缝游走,“每块砖都是老师傅手工校准的,横竖不差分毫。既扛得住烟熏火燎,又比普通白墙多了几分雅致!” 雷师傅刚向易传宗介绍完墙上所铺的复合砖,意犹未尽,又曲起骨节分明且布满老茧的指节,重重敲了敲灶台。沉闷的回声在厨房内悠悠散开,仿佛在诉说着灶台扎实的内在品质。 他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目光炯炯地看向易传宗,说道:“领导,您听听这声音,就知道这灶台的用料多实在了。” 他屈起指节又敲了敲灶台,沉闷的回声里带着几分自豪:“领导您细听!这灶台看着朴素,内里是青砖混着糯米浆夯的,比钢筋水泥还瓷实;外头贴的可是当年从苏联进口的瓷砖,防火防潮,用个三五十年都不带裂的!” 说着嗤笑一声,眼角的皱纹都跟着抖动,“现在那些花里胡哨的苏式装修,中看不中用,哪比得上咱们这低调的讲究?” 易传宗刚要开口,雷师傅已急不可耐地指向角落。整面墙高的五斗橱赫然立在阴影里,深褐色的酸枝木泛着幽幽光泽,柜门上仅以阴刻技法雕着几簇兰草,五具抽屉的黄铜拉手被岁月磨得发亮。 “这五斗橱用的老料酸枝,”雷师傅抚过木纹里的金星,声音压低了些,“隔板都是活动的,将来夫人腌咸菜、藏干货,再大的坛子都放得下。” 转身又指着窗边的圆桌,六把鼓凳整齐围坐,桌面纹理如行云流水,凳面弧度恰好贴合臀形。 “黄花梨木的圆桌配套凳子,”雷师傅蹲下身子,指尖点着凳脚的云纹雕刻,“您看这榫卯,严丝合缝,坐上去纹丝不动。一家子围坐吃饭,既有老辈的规矩,又透着说不出的舒坦。” 雷师傅抬手抹了抹额头沁出的薄汗,指腹蹭过眉骨时带起几道晶亮的水光。他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抬手虚引着易传宗:“领导,西耳房厨房的门道都给您念叨完了。” 说着特意侧身让出路,手掌重重拍在门框上,震得黄铜门环轻晃,“您看这壁炉烟道的设计、两用灶台的巧思,哪一处不是实打实的功夫?” 他眼底泛着兴奋的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又补充道:“光是这墙面贴砖,老师傅们就返工了三回,务必让每道砖缝都横平竖直。” 他搓着发烫的手心,眼神里盛满期待,仿佛等待检阅的士兵:“领导,您看这厨房的家什,可还入得了眼?” 易传宗唇角扬起一抹由衷的笑意,目光扫过灶台精致的瓷砖纹路,转头对李师傅赞叹道:“超出预期!比我设想的还要周到细致!”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雷师傅的肩膀,眼中满是认可。 雷师傅搓了搓手,脸上绽开朴实的笑容,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您满意就好!这宅子还有不少讲究呢!” 说着,他兴致勃勃地朝门外扬了扬下巴,“走,咱们再去瞧瞧其他房间,保准还有让您眼前一亮的!” 两间卧室依次铺展在眼前,每间都陈列着制式规整的两米乘一米八黄花梨大床,床身纹理细腻,如流水般蜿蜒舒展,在光影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两侧配套的床头柜方正古朴,边角处仅以阴刻卷云纹稍加点缀,简洁中透着雅致。 整面墙的黄花梨衣柜顶天立地,柜门开合间,深褐色木纹里隐约泛着琥珀般的光晕,黄铜拉手在日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斑。 雷师傅伸手轻抚过衣柜表面,粗糙的掌心与细腻的木纹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领导您看,主卧宽敞,所以配了沙发茶几;这两间次卧......” 他转而指向窗边紧凑摆放的同套黄花梨梳妆台,镜架与抽屉面均匀雕刻着浅浮雕缠枝莲纹,栩栩如生,“特意安置了梳妆台,既实用又不占地方。” 说完,雷师傅退后两步,上下打量房间布局,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虽说这是次卧,可这木料都是同批老料,榫卯结构、雕花工艺,半点没打折扣!” 易传宗望着满屋精致的黄花梨家具,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目光里满是赞赏:“雷师傅果然是个实在人,这手艺、这心思,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雷师傅步伐矫健,领着易传宗疾步迈向东耳房。推开斑驳的木门,一段雕花木楼梯蜿蜒而上,与一旁的卫生间以半墙相隔。 卫生间内,木板吊顶如古朴的木色天幕,纹理清晰可见,透着自然的气息。 “领导您细看!”雷师傅指着墙面,语气中满是得意,“这墙上贴的瓷砖,可都是当年苏联专家建楼时流出来的物件。” 素白的瓷砖层层叠叠铺展,砖缝笔直如墨线,切割出规整的几何美感,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地面铺的是防滑地砖,也是苏联货,耐磨又防滑。”他特意用鞋底重重碾了碾地面,“您瞧这纹路,设计得可讲究了!” 说着,雷师傅又指向角落的马桶,锃亮的金属部件与白色陶瓷相得益彰:“这马桶更是稀罕物,从苏联原装进口,釉面光滑得能当镜子使!” 他眉飞色舞地介绍着,“而且咱们这卫生间还是干湿分离,洗漱间单独隔开。” 手指向洗漱台,台面上的陶瓷水盆同样质感上乘,“水管是从后院的甜水井暗线引过来的,”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您不知道,京城大多是苦水井,可咱们这甜水井,水质清冽甘甜,煮茶做饭都相宜!” 易传宗目光扫过卫生间的每一处细节,暗自惊叹。 雷师傅察言观色,继续滔滔不绝:“您再看这吊顶的木板,全是老榆木,防潮又耐用。还有这排水系统,都是按苏联标准设计的,保证不堵不臭!” 第87章 屋内装修3 雷师傅抬手轻叩楼梯扶手,指节撞击檀木发出清越声响,笑意顺着眼角皱纹漫开:“领导您听这声儿!” 他手掌顺着蜿蜒而上的扶手抚过,深褐色木纹间流淌着琥珀光泽,“这楼梯从台阶到栏杆,全是缅甸花梨整木打造,榫卯嵌得比铁铸还结实。” 说着抬脚重重踩在踏板上,整座楼梯稳如磐石,只扬起淡淡木香。 他仰头指向天花板,一楼客厅的吊顶木纹如流云舒展,与脚下楼梯、满屋黄花梨家具遥相呼应:“除了卫生间用榆木防潮,其余吊顶全按黄花梨的色调配的老挝红酸枝。” 指尖轻点着梁间的阴刻回纹,“您看这纹路,和衣柜上的雕花同出一脉,抬头低头都是讲究。” 夕阳斜斜穿过窗棂,在红酸枝吊顶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与黄花梨家具的光泽交织成流动的画卷,雷师傅望着光影,眼角泛起自豪的光:“这木料配搭,暗合五行相生的门道,住着才叫养人!” 踏上最后一级缅甸花梨木台阶时,雷师傅特意放缓脚步,抬手推开雕花木门。二楼扑面而来的,是金丝楠木特有的沉郁香气,混着阳光烘烤木材的暖意。 脚下地板由整块缅甸柚木拼接而成,木纹如浪涛起伏,在夕阳下泛着蜜糖色的油润光泽;头顶的红酸枝吊顶与地面遥相呼应,梁间阴刻的缠枝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仿佛将整座老宅的岁月沉淀都凝在了木缝之间。 雕花门吱呀推开的刹那,漫天赤霞倾泻而入,将二楼客厅浸染成流动的琥珀色。朝南落地大窗的窗框与一楼同属古木材质,榫卯咬合处严丝合缝,岁月沉淀的木纹在霞光中流转着温润的琥珀光泽,宛如凝固的时光长河。 雷师傅负手立于窗前,指尖轻叩金丝楠木窗框,清越声响在静谧空间中回荡:“领导,您细听这声儿!” 他目光灼灼,“金石之音,正是百年老料独有的风骨。” 话音未落,已侧身指向旁侧的金丝楠木沙发组合——宽大扶手之上,祥瑞灵兽浮雕栩栩如生,细密金丝在夕阳下泛起粼粼光晕,贵妃榻的曲线优雅如新月。 “这套客厅陈设,”雷师傅屈指弹了弹茶几,指腹抚过镜面般的木纹,“选材取自千年金丝楠木,金丝含量足有七成!” 袖口掠过处,水波纹路如湖面涟漪荡漾,“您瞧这纹理,单是木料就价值连城。实不相瞒,这原是宫里流出的老物件,外头寻常人家根本寻不到这般品相。” 他忽地蹲下身子,枯瘦手指点向沙发腿部的镂空麒麟踏云雕花。铜制包角在暮色中泛着冷冽幽光,仿佛诉说着往昔岁月:“单这一处雕花,老师傅整整耗了三个月功夫。” 指尖顺着雕刻纹路游走,“每一刀都得顺着木纹走势,稍有偏差,整块木料就废了......” 雷师傅的目光扫过金丝楠木家具流转的金纹,眼底泛起藏不住的骄傲,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雕花扶手上,震得铜饰轻响:“领导,这可不是普通家具!” 他弯腰凑近沙发腿部的镂空麒麟雕纹,枯瘦的手指顺着刀痕游走,“千年金丝楠木打底,宫里老匠人传下来的榫卯手艺,这是能传家百年的宝贝!” 话音陡然一转,他直起身时神色郑重:“不过您之前交代要贴合年代的朴素作风,我们愣是把八位位老师傅聚在一块儿,关在工坊里整整十天!” 他指着原本繁复的云纹雕花,如今已改成简洁的回形纹路,“原先这儿都是三层透雕,现在全改成单层阴刻,既保留了韵味,又不显奢靡。” 苍老的面庞浮起欣慰笑意,“师傅们都说,这是照着古书里记载的'明式素雅'改的,您摸摸这刀工——” 说着拉过易传宗的手按在木纹上,“每道刻痕都藏着老手艺的筋骨!” 雷师傅抬手抚过金丝楠木茶几温润的台面,指尖擦过边缘处若隐若现的水波纹,笑着说道:“这茶几看着朴实,实则是一整棵百年金丝楠木掏空制成,光是打磨就耗了半月功夫。” 他屈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越声响,“您听这声儿,实心木料才有的回音。” 穿过的廊道,雕花木门缓缓推开,东侧主卧的沉香扑面而来。雷师傅侧身让出位置,抬手虚引:“领导,这边请。” 整面墙的金丝楠木衣柜顶天立地,柜门顶端的鎏金云纹铜扣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与窗棂透入的月光交相辉映。“这衣柜的榫卯结构是照着故宫样式复原的。” 他伸手拉开柜门,内部的隔层设计精巧,“连隔板的弧度都经过三番调整,既省空间又耐用。” “您看这铜扣铜环!” 雷师傅屈指轻叩柜门,黄铜配件碰撞出清脆声响,“老师傅用细砂纸细细打磨了七日,每道纹路都要浸过桐油再抛光。” 他特意转动环形拉手,金属表面倒映着窗外摇曳的竹影,锃亮如新却又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包浆,“这铜活儿看着简单,实则要经过退火、錾刻、打磨七道工序,比新打的还经看!” 指尖拂过柜门接缝处,连半张薄纸都塞不进去的严丝合缝,无声诉说着匠人的精湛手艺。 “领导您看这采光!”雷师傅快步走到东侧落地窗前,宽大的双层玻璃将晚霞尽数揽入室内,窗框与楼下如出一辙的黄花梨材质,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东西向全是两丈宽的敞亮大窗,既通风又气派。” 他伸手轻叩玻璃,发出清脆声响,“双层夹胶工艺,隔音隔热,哪怕外头下暴雨,屋里也安静得能听见绣花针落地。” 转身时,整排金丝楠木家具在余晖中展露真容:雕花大床如巍峨山峦,床围子上的百子千孙图浮雕栩栩如生;两侧博古架层层叠叠,金丝在木纹间流转,仿佛藏着流动的星河。 雷师傅侧身推开雕花木门,掌心向上虚引,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领导,您细看这布局!” 金丝楠木特有的沉郁香气混着暖光扑面而来,两进式雕花阔步床赫然占据房间中央,如同一座精雕细琢的微型宫殿。 床柱上的祥龙戏珠浮雕栩栩如生,龙须根根分明,鎏金帐钩垂下层层叠叠的云纹锦幔,丈许见方的床体在光影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您听听这声响!”雷师傅屈指轻叩床沿,指节与木质相击发出清越的共鸣,“百年金丝楠老料,光是打样就改了三回。” 他眯起眼睛,仿佛忆起往事,“听说从前宫里造龙床,也是这般讲究。” 说着指向床侧三张矮矮的五斗橱,深褐色木纹间金丝流转,铜制拉手在日光下泛着幽幽冷光,“特意配了同料五斗橱,榫卯结构严丝合缝,藏东西稳妥,取用时伸手就够着。” 整面墙的金丝楠木衣柜顶天立地,柜门开合间木香四溢。角落里,黄花梨小圆桌与四把绣凳相映成趣,桌上青瓷香炉飘着袅袅青烟。 雷师傅伸手拂过桌角的卷云纹,笑着解释:“地方都给床腾出来了,留张圆桌喝茶用,既不占地方,又透着雅致。” 说罢,雷师傅双手背后,目光扫过房间每一处细节:“不光如此,这布置都是按着五行八卦来的。” 他抬手指向窗外,“床头朝东,暗合紫气东来;圆桌方位,正巧与楼下庭院的水系、楼上的天窗形成呼应。楼上楼下,里里外外,处处都藏着门道呢!” 雷师傅脚步一转,抬手示意易传宗看向窗边角落:“差点漏了这个宝贝!” 他轻拍金丝楠木梳妆台的台面,指尖触碰到木纹间若隐若现的金丝,“别看这梳妆台小巧,用料和工艺半点不马虎。” 整器造型简约流畅,抽屉面与镜架上浅刻着缠枝莲纹,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黄铜拉手经反复打磨,映出细碎的光斑。 “特意选了卧室采光最好的位置安置,\"他拉开最上层抽屉,内部的隔层设计精巧实用,以后晨起梳妆,自然光洒在镜面上,既衬气色,又能照得真切。” 说罢,雷师傅退后两步,目光带着几分炫耀,“这可是整套家具里最精致的点睛之笔!” 雷师傅指尖抚过梳妆台的镜面铜框,目光带着几分炫耀:“二楼专选金丝楠木,冬暖夏凉,还防虫蛀。这木料自带祥瑞之气,与楼下黄花梨一刚一柔,最是合宜!” 第88章 屋内装修4 雷师傅脚下生风,领着易传宗穿过回廊。推开次卧雕花门,两室格局如镜像对称,扑面而来的仍是金丝楠木特有的沉郁气息。 整墙通顶的大衣柜巍峨而立,木纹间金丝若隐若现,柜门顶端的如意云纹铜扣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木料实在紧俏,”雷师傅抬手轻叩衣柜,声音带着几分惋惜,“要不是您加急调拨,连这两张床都凑不齐。” 两张两米乘一米五床,在两间房间各自并排而立,相较主卧的雕梁画栋,它们素净许多,仅在床头板上浅刻着缠枝纹,似蜿蜒的月光流淌在深褐木色间。 配套的床头柜方正简约,边角处用烫蜡工艺勾勒出回形纹,黄铜拉手被摩挲得锃亮。 “虽说是简素款,可榫卯都是三进三出的老手艺。” 雷师傅蹲下身子,指着床腿与地面贴合处,“三十年都不会晃。” 转过弯,书房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与楼下黄花梨陈设不同,此处金丝楠木书柜顶天立地,格层错落有致。 雷师傅抚过博古架上,指尖扫过书桌上:\"一楼用黄花梨取东方木气,二楼换金丝楠呼应土德,他指向窗外的天井布局,再配合院内五行八卦,读书写字时自然气韵通达。” 说着后退几步,“您看这书桌的方位,晨光斜照时提笔,墨色都能添三分灵气。” “可不是么,”易传宗指尖轻点桌面,语气郑重,“莫小瞧这些物件。木料再名贵,工匠手艺再精湛,终究是人民给了它们灵魂。” 他望向窗外摇曳的树枝,声音不自觉放柔,“从深山伐木到匠人造器,再到千家万户使用,每一件家具都承载着无数双手的温度,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雷师傅闻言双目发亮,原本布满老茧的手在空中虚握,似要将这份感慨牢牢攥住:“领导这话,说到根子上了!” 他转身指着整屋的陈设,“这些物件能有今日模样,靠的不就是咱们手艺人的心血,和您这样懂行之人的珍视么!” 雷师傅说道:“领导,楼上楼下一共八间卧室有家具的是六间房,楼上楼下各有两间卧室,留着以后……”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浮动的木香仿佛也染上了一层别样的温情。 雕花楼梯在脚下发出沉稳的嗡鸣,易传宗与雷师傅错一步下至一楼,暮春的晚风裹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中央,五六个个工人正挥锹铲土,铁锹撞击石块的脆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声,在暮色里此起彼伏。 “领导您看!”雷师傅快步上前,靴底碾碎碎石,指向地面新挖的深坑,“特意给您备了菜窖。”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坑壁潮湿的泥土,“三丈深,青砖砌壁,冬暖夏凉。” 说话间,工头抱着一捆麻绳经过,雷师傅顺手扯过一段,在掌心比划出方位,“东南角属木,开窖口正应五行相生,存的菜能保鲜到开春。” 雷师傅轻车熟路地掀开地窖入口的桐油木盖板,潮湿的泥土气息裹挟着陈年木香味扑面而来。 他拧亮墙上的钨丝灯泡,暖黄的光晕里,一段青砖砌就的台阶蜿蜒而下。“领导,您当心脚下。” 他侧身让开半步,手掌虚扶着易传宗的手肘,声音压低了几分,“这地窖看着普通,里头可是另有乾坤。” 沿着台阶走到尽头,豁然开朗的空间里,整面墙的樟木格架泛着古朴的光泽。 雷师傅伸手转动墙角的青铜机关,伴随着齿轮咬合的轻响,后方的暗门缓缓开启,露出一处隐秘的夹层。 “这小地窖是我亲手督造的,”他的指尖划过暗门内侧的榫卯结构,“您看这八卦方位——入口开在艮位,藏物处在坤位,正应'艮止坤藏'的吉象。” 昏暗的光线下,雷师傅掏出腰间的黄铜钥匙,打开格架最底层的鎏金锁扣。“防潮、防火、防盗,”他拍了拍厚实的樟木板,“就算外头发大水,里头的物件也能安然无恙。” 说着,他神秘地一笑,“当年宫里的老匠人传下的法子,连老鼠都寻不到入口。” 雷师傅搓了搓手上的灰,咧嘴一笑,对易传宗说道:“领导,我来教您这地窖门怎么开关。可别小瞧了这门道,里头的机关精巧着呢。” 他走到那扇看似普通的暗门旁,先是在墙面上看似随意地按了几个点,紧接着,暗门上方的一排铜扣依次亮起。 雷师傅伸手抓住一个铜环,轻轻一拉,再顺时针转动了三圈,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声,暗门微微开启了一道缝。 “您瞧,这是第一步。”雷师傅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这几个点的顺序和铜环的转动圈数可不能错,错了机关就会锁住,得重新再来。” 接着,他又伸手探进暗门的缝隙,摸索了一会儿,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暗门这才缓缓打开。 “进去之后呢,要关上门也有讲究。”雷师傅走进地窖,示意易传宗跟上,“您看这里。” 他指着门内侧的一个隐藏按钮,“按下去,再把这个小拨片拨到右边,门就会自动关上,并且从里面锁住。” 易传宗跟着雷师傅的指示,试着操作了一遍,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好歹成功地开关了一次暗门。 “记住了吗,领导?”雷师傅笑着问道,“多练几次就熟练了。这机关啊,就是为了防着外人,咱们自己可得记清楚怎么用。” 易传宗点了点头,说道:“这机关确实精巧,雷师傅您费心了。有了这地窖,以后存放些东西也安心多了。” “就差地窖门收尾了。”雷师傅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的线条虽已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绘制时的精细。 “我已经联系了之前从宫里出来、后来在太行山讨生活的石匠。” 他的眼神中透着笃定,“他家恰好有一块上好的青料石,质地坚硬,纹理细腻,最适合用来做这地窖门。” 雷师傅将图纸在地上摊开,用手指着上面的八卦图案:“我已经跟石匠交代好了,照着这八卦图来凿。每一处线条、每一个卦象的位置都不能有丝毫偏差。” 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回忆往昔的岁月,“这些石匠都是有真本事的,以前在宫里也是负责修缮宫殿、雕刻石制器物的好手。” “等石匠把这青石照着八卦图凿好后,再配上我专门找工匠打造的机关锁。” 雷师傅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这机关锁可是精巧得很,一般人根本打不开。到时候,这地窖保管是又安全又隐秘。”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还在忙碌的工人,他们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干劲却十足。 “您放心,领导。” 雷师傅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明天我亲自盯着,把这石门和机关锁都安装得妥妥当当,再把地窖里的布置规整一番,保证让您满意。” 第89章 雷师傅 易传宗屏气凝神,专注聆听着雷师傅对地窖密室的讲解。雷师傅将每一处细节都掰开揉碎,从墙体承重结构到机关暗格设计,无一不展现出精湛的专业素养。 易传宗内心暗暗赞叹,这才是真正的行业翘楚,多年积累的经验与技术在雷师傅的讲述中展露无遗,果然专业之事唯有托付给行家,方能高枕无忧。 思索片刻,易传宗面上笑意盈盈,真诚说道:“雷师傅,这段日子着实辛苦您了!有您操持这房屋装修,我心里可算踏实了。真是没想到,您不仅手艺精湛,对五行八卦这般玄奥的学问也如此精通!” 雷师傅闻言,脸上谦逊的笑容更盛,语气恳切道:“领导谬赞了!在我们这行,建房修宅懂些五行八卦不过是基本功,都是吃饭的门道罢了。 这地窖密室啊,主体是我趁着夜色亲手打造的,徒弟们只负责外围工事,所以知晓全貌的人不多。今晚收尾工作就能结束,明日青石板材一到,再把地窖入口封砌妥当,这地窖就算成了。这地窖设计精妙,冬天能藏冰,夏天用起来,保准凉爽宜人。” 易传宗面露疑虑,关切问道:“雷师傅,我给您的那两千多块钱,够不够用啊?可别因为钱紧,委屈了工程质量。” 雷师傅连忙摆手:“领导放心!都是自己人,钱足够了。不少家具物件都是我老友从宫里弄来的老物件,没花几个钱。再就是请木匠师傅重新改造样式,把那些繁复张扬的雕花改成当下低调奢华的风格,也没费太多银子。如今学徒工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花销不大。” 易传宗仍不放心:“可您用的都是上等好料,我不能让您吃亏。到底还差多少,您尽管说,我立刻补上。” 雷师傅憨厚一笑:“真不差钱了!虽说成本看着高,实则很多材料旁人用不起、也没门路弄。像这屋里铺的金砖,还有城墙砖、颐和园的老物件,都是早年八国联军侵华时流出来的。那些有财力的人啊,都追捧苏联进口的瓷砖,看着是光鲜,实则弊病不少。一到阴雨天就返潮,耐用性也差,哪比得上这些老物件经久耐用!” 易传宗打趣道:“雷师傅,您可要说实话!过了这村可没这店,日后再想找我要钱,我可不认账了!” 雷师傅拍着胸脯保证:“领导尽管放心!账目明细我心里有数,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易传宗神色郑重,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雷师傅,咱们新华国可不比从前,最讲究实事求是。我就怕你为了顾全大局,委屈了底下的老师傅们。该结算的工钱、该支出的费用,一分都不能少。要是钱不够,你一定得跟我说,千万别有顾虑。” 雷师傅连忙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诚恳:“领导放心!我心里都有数。如今是新社会新气象,哪能学旧社会那些克扣贪墨的坏毛病?咱们干的是良心活,拿的是实在钱,绝对不搞虚头巴脑的东西!” 雷师傅一边擦拭着手中的木工工具,一边继续解释道:“领导您送来的金丝楠木实在是好料,做成家具后剩下的边角废料,我都折算成工钱给了几个老师傅。他们得了这些珍贵木料,比给他们钱财都高兴得很,干起活来更卖力了。外头的家具再简单翻修一番、刷上漆,几乎没再额外花钱。” 他放下工具,抬手比划着:“这些名贵木材看着金贵,其实大多都是旧物件。我从一对家道中落的老少手里收来的——这家人从前非富即贵,虽说手里宝贝多,可依旧改不了奢靡的生活习惯,坐吃山空,再多钱财也不够挥霍。如今日子艰难了,只能陆续变卖祖传的家具物件。您看咱们这用上的老木料、老物件,不少都是从他们手里流出来的,既实惠又有韵味。” 易传宗眉眼含笑,语气里满是真挚:“雷师傅,这段时间真是辛苦您了!为了这房子,您又是设计地窖,又是调配木料,可没少费心思!” 雷师傅黝黑的大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爽朗地笑出声来,眼角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领导这话可折煞我了!在我眼里,修房子不做到十成十的好,我这双手都不答应!” 他仰头望着尚未完工的地窖,目光灼灼,“咱们这行讲究个匠心,经手的活儿哪能有半分糊弄?砸了雷家几代人的招牌事小,坏了手艺人的名声可不行!” 易传宗打趣道:“您这手艺,搁过去那可是妥妥的'样式雷'!听说你们雷家祖上承接的都是皇家工程?” “过奖过奖!”雷师傅笑着摆摆手,“外头人抬爱才叫这么个名号,比我厉害的老师傅多了去了。就说以前那批老匠人,哪个不是精通五行八卦、堪舆相地?” 他兴致勃勃地凑近,“领导,等明日我把师兄请来,他对五行生克、八卦布局最是在行,定能把宅子风水调理得妥妥当当。” 易传宗笑着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雷师傅,这又是请师兄又是找老友的,可别太麻烦人家。再说了,咱们现在讲究唯物主义,要是搞得神神道道的,让人瞧见了可不好。” 雷师傅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脑门,憨笑着应道:“瞧我这脑子!您说得对,现在都新社会了,哪能搞那些封建迷信的老一套?” 他赶忙补充解释,脸上堆满诚恳,“不过我师兄确实有真本事,他不是懂什么五行八卦,而是对水井建造、活水养鱼这些门道特别精通,比我专业多了。请他来给您设计个景观水池,既能养鱼又能点缀庭院,保准实用又好看!” 易传宗听闻,眼中笑意更盛,眼角都染上了和煦的温度。他轻轻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那就好,那就好。不过雷师傅,你师兄专程过来帮忙,这酬劳可得单独结算。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咱们绝不能亏待了行家!” 雷师傅眼底瞬间泛起敬佩的光亮,他爽朗地大笑两声,竖起布满老茧的大拇指:“领导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看事情通透长远,用人不疑,放权有度,这格局真叫人服!” 他往前半步,压低声音道,“我师兄那边您尽管放心,都是过命的交情。他就当来帮衬兄弟,象征性收个十块钱。” 说罢,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易传宗,由衷感慨,“但您这份事事周全、待人敞亮的做派,才是真让我们这些手艺人打心底里敬重啊!” 第90章 似故人 雷师傅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兴致勃勃地凑近易传宗:“领导,我还认识位宫里出来的老花匠,摆弄花草树木的手艺那叫一绝!眼瞅着春天来了,正好请他给您的院子好好拾掇拾掇,种些京城水土养得活的奇花异草,保准一年四季花开不断,连果树修剪都能一并料理了。往后有个花草养护的事儿,找他准没错!” 易传宗笑着点头致谢:“雷师傅,这事就拜托您多费心了!既然是专业的老师傅,该给的报酬可不能低于市场价,千万别亏待了人家。” “您就把心揣回肚子里!”雷师傅咧嘴一笑,“有您这话,我办事更有底气了!对了,您明天方便过来看看进度吗?” 易传宗抬手扶了扶袖口,问道:“明天几点合适?” “咱们加把劲,今晚就能收尾!”雷师傅拍着胸脯保证,“明早八点前,我带师兄和老花匠准时到!” “好!我准时到。”易传宗眼神明亮,补充道,“雷师傅,麻烦您跟您师兄说一声,让他带些适合本地栽种的花草和工具过来,费用方面不用顾虑。” 雷师傅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抬手比了个\"放心\"的手势:“领导就等着瞧好吧!管叫您院子里季季有新景,步步闻花香!” 易传宗听着雷师傅诚挚的话语,不禁爽朗大笑道:“雷师傅,这段日子可真是多亏你费心!有你坐镇,我心里踏实极了。我先回了,千万别赶工,咱们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敛了笑意,目光郑重,字字恳切,“尤其是夜间施工,务必叮嘱兄弟们把安全摆在头一位。宁可进度慢些,也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雷师傅咧嘴憨笑,胸脯拍得震天响:“领导您放一百个心!就剩收尾的细活了,明儿天一亮,准保给您收拾得利利索索!” 话音未落,易传宗已掏出二十张簇新的十元钞票,稳稳塞进雷师傅掌心:“拿着!先给师傅们买些东西。你替我好好答谢师傅们,要是还缺,随时找我补上。” “使不得使不得!”雷师傅慌忙推拒,粗糙的手掌涨得通红,“领导,这钱太多了!” 易传宗抬手止住他的动作,神色坚决:“我心里清楚,雷师傅你根本没赚几个辛苦钱。但老师傅们的手艺金贵,尤其你师兄这样的行家,市场价少说也得三五十。看在你的面子上,人家肯折价帮忙,我岂能让你的人情落了空?” 他语气不容置疑,“五十块,一分不能少!” 雷师傅搓着衣角,眼眶微微发红:“领导,您这太破费了......” “说什么话!”易传宗摆摆手,“明天花匠的费用,等他带齐花木工具再一并结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得叮嘱他,多带些适合京城水土的品种,要是有现成能移植的,直接搬来就行,费用好说!” 雷师傅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粗糙的手掌死死攥着那沓钞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抬头望向易传宗,目光里满是感激与郑重,重重地点了点头:“领导放心!我这就去找师兄,让他把压箱底的锦鲤、精品鹅卵石都搬来,再叫老花匠带上他培育多年的名贵花木。” 说着,他已经摩拳擦掌,仿佛恨不得立刻开工,“咱们一定把院子拾掇得漂漂亮亮,保准让您满意!” 易传宗唇角噙着笑意,温热的掌心重重拍了拍雷师傅肩头:“不着急,安全第一,我先回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迈步,军绿色工装裤扫过墙角沾着白灰的青砖。 雷师傅搓着手连声道“您慢走”,布满老茧的手指还悬在半空,目光追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直到暮色将易传宗吞没在月洞门外。 晚风掠过未完工的飞檐,卷起易传宗大衣下摆。 方才交谈时,他总觉得后颈发毛,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窥探。起初以为是工人好奇打量,便没放在心上。 殊不知,易中海已经盯着易传宗看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易中海下班回到家中,往常这个时候,老伴总是早早做好了饭菜,笑盈盈地等他回来。 可今天却不同,屋里冷冷清清,老伴正躺在床上。易中海大步走到床边,脸上满是关切:“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去看医生了没?” 易中海的媳妇听着丈夫关心的话语,心中五味杂陈,只是默默地流着泪,没有出声。 易中海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只是身体不适,便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去做饭吧!” 就在他刚要转身离开时,易中海的媳妇“唰”地一下坐了起来,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说道:“我又见到一个和你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了。咱们院里的人,很少有人见过你年轻时的模样,可我知道,错不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被回忆拉扯着,陷入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思绪之中。 易中海瞳孔猛地收缩,一把攥住老伴手腕:“你在哪见的?他叫什么?” “就是街道办新分来的副处长,住在东跨院......”易中海媳妇话音未落,他已急得站了起来,“高干子弟罢了,能有几分相像?” “他叫易传宗。” “什么?!”易中海踉跄着跌坐在床边,喉结上下滚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老伴见状,忙追问:“这名字有什么蹊跷?” 易中海却恍若未闻,记忆突然翻涌——前几日黄昏,那个骑着二八自行车、眉眼酷似故人的年轻身影,此刻与\"易传宗\"三个字重重撞在一起。 他猛地抓住老伴肩膀:“他今天来了?!” “在东跨院呢。雷师傅说装修快收尾了,还专门派人去请他来验收......”话没说完,易中海已经冲出门外。 晚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双脚像被钉在东跨院月亮门前。 心跳震得胸腔生疼,想去确认却又害怕真相,记忆与现实在暮色中纠缠成一团乱麻,让他进退两难。 忽有一阵爽朗笑声刺破暮色,刀刃般劈开易中海紧绷的神经。他下意识探出身,喉结在干涸的喉咙里艰难滚动。 夕阳西下时的光影斜斜掠过月洞门,将院中的人影镀上银边——那道身影转过身的刹那,易中海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记忆如汹涌潮水漫过堤岸,午夜梦回时不敢触碰的那张脸,此刻竟与眼前人重叠交织。对方眉骨的弧度、笑时微抿的唇角,甚至说话时轻微晃动的发梢,都与他藏在樟木箱底的老照片如出一辙。 他跌坐在墙角,背靠着冰凉的青砖,双腿不受控地发颤。院子的年轻人生得最是出众,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眉眼间的神韵竟与故人如出一辙,仿佛时光倒转,故人重现。易中海用颤抖的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滚烫的泪水,既怕被人发现,又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第91章 本事隐藏 直到易传宗的身影消失在东跨院的月洞门外,易中海才缓缓抬起头。 这时,秦怀如不经意间瞥见易中海坐在东跨院门口的墙角处,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她心里一惊,忙不迭地喊道:“东旭!东旭!你快看看,师傅怎么倒在那儿了?快来人呀!东旭!” 听到秦怀如急切的呼喊,易中海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于是强撑着站起身来,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没事,就是今天中午没吃饭,刚刚腿软了一下。” 说罢,他带着满心的复杂情绪,脚步虚浮地向东厢房走去。 等易中海回到房间,老伴已经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然而,他此刻实在是毫无胃口,只是木然地坐在那里。 就在这时,贾东旭匆匆走进了房间,一进门便关切地问道:“师傅,您没事吧?” 易中海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你回去吧。” 贾东旭见师傅似乎并无大碍,便转身离开。他瞥见师娘准备的饭菜比自家的还要丰盛,心里暗自嘀咕:师傅又没有亲生儿子,师娘不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对待,以后我怎么能在师傅晚年好好孝顺他们呢? 贾东旭脚步迟缓地往外挪,余光不住瞟向屋内飘着饭香的饭桌,盼着师娘能像往日那样热情挽留。 可易中海夫妻俩只是木然地坐着,连眼神都没往他这边多停留半分。易中海盯着碗里蒸腾的热气,满脑子都是易传宗的模样;老伴则低头扒拉着饭粒,偶尔瞥向丈夫紧绷的侧脸,欲言又止。 其实平日里,易中海家就鲜少留贾东旭吃饭。易中海始终没把养老的事放在心上,再加上本就对贾东旭一家有些成见,两家关系向来不温不火。 如今易传宗的出现搅得他心绪大乱,哪里还有心思招呼旁人? 贾东旭还没跨出屋门,贾张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大嗓门震得门框直晃:“老易!听淮茹说你坐地上啦?没啥事吧?东旭可是孝顺孩子,往后指定给你二老养老……” 话音未落,易中海皱着眉挥了挥手,粗声粗气打断道:“我好着呢,不用瞎操心!” 贾张氏干笑着摇了摇头,喉间溢出几声含糊的嘟囔。她敏锐地察觉到易中海夫妇周身萦绕的低气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面上却堆起讨好的笑,边退边赔着不是。 跨出门槛时,鞋底蹭过门槛的声响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再触怒这位平日里不好惹的轧钢厂师傅。 转过墙角,她的笑意瞬间敛去。作为贾家的当家人,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没了易中海的照拂,贾东旭在厂里哪能顺风顺水?那些旁人求而不得的技术门道,全攥在老师傅们的手里。不拜师谁教你啊! 想到这,她狠狠掐了把掌心,暗暗告诫自己:说什么也得把这尊大佛哄好了,往后东旭学技术、升车间主任,可全指着他了。 等贾张氏母子的脚步声彻底消散在巷尾,屋里陷入一片死寂。 易中海对着满桌饭菜发怔,喉咙像被棉絮堵住,勉强扒拉两口便撂下碗筷。草草收拾完,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躺到床上,盯着斑驳的梁彖,直到月光爬上窗棂。 突然,他翻身坐起,摸黑打开床边的木柜。颤抖的手指拨开层层叠叠的旧衣,从最深处的夹层里掏出个红绸包裹的首饰盒。 盒盖掀开拿出翡翠福禄寿叮当镯和玉平安无事牌泛着温润的光。他将镯子贴在脸颊,冰凉触感里仿佛还留着往昔温度,耳畔似乎又响起清脆的环佩声。 “是他吗?”沙哑的呢喃在空荡的房间回响。 易中海摩挲着平安牌上雕刻的祥云纹,眼眶渐渐泛红,“不是都走了吗?世界上就他一个人了吗?” 他将玉牌紧紧攥在胸口,对着虚空喃喃祈求,“小鱼儿,若真是你留下的血脉......求你保佑他,真是是他,也让我......能再护他一程......” 易中海的老婆轻手轻脚吹灭油灯,借着月光瞥见丈夫攥着首饰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静悄悄的侧身躺进另一张床铺,不敢发出一丝声音。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凝视着丈夫模糊的轮廓,那些藏在岁月褶皱里的往事又翻涌上心头。 窗外传来零星的别的说话声,她伸手掖了掖被角,在心里默念:或许睡一觉就好了,明天清晨的阳光,能不能驱散他眼底的阴霾? 可她比谁都清楚,有些执念早已深深刻进骨血,就像墙角那株老月季,年年春发,年年凋零,却始终在等待不可能归来的人。 暮色漫过东跨院斑驳墙时,易传宗心中暗想:傍晚听雷师傅用手指在空中比划:“这株海棠该挪到东南角,正应了'东植桃杨,南植梅枣'的讲究......” 老匠人雷师傅说着说着,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谈起五行生克。 指尖无意识摩擦着,易传宗垂眸浅笑。祖父握着银针为他讲解\"望诊\"时,总爱用朱砂笔在古籍上圈出\"天人合一\"的批注,那些关于阴阳宅相的学问,早随着儿时的药香渗入骨血。 此刻听着雷师傅的论述,他不过适时颔首,偶尔抛出几句“雷师傅果然经验老到,”将满腹见解都敛进温润的笑意里。 风起时,易传宗望着雷师傅专注丈量方位的背影,心中警铃大作。新社会倡导破除封建迷信,这些奇门遁甲的本事若轻易示人,难保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工作证和金属徽章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有些秘密,还是永远封存在樟木箱底的医书里为好。 暮色像被揉碎的墨,在天际晕染开来。易传宗跨上二八大杠,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颠簸声里,他轻轻叹了口气。 风掠过耳畔,也把他心头的忧虑吹得愈发清晰——这年头,懂阴阳风水的学问非但派不上用场,反倒像个烫手山芋。 在满街高唱\"崇尚科学\"的新社会,唯有把那些祖传的本事深埋心底,才能护得一世安稳。 车铃叮铃作响,招待所的红砖墙很快映入眼帘。易传宗停好车,拎着搪瓷盆去水房打了热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双眸。 洗漱完毕换上棉布睡衣,他习惯性地摘下腕表放在枕边,金属表盘泛着冷光,指针正指向七点三十分。 明早八点,雷师傅要带着师兄和花匠来布置庭院,之后还得赶去瑞福祥。想到难得遇上布料敞开供应,他不由得摩挲着被热水泡得发白的指尖——得抓紧囤几套蚕丝被和棉花被,再挑几条厚实的毛毯,往后凭票供应的日子,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底气。 思绪转到明天的行程,易传宗翻身侧躺,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暗影。中午要和老同学张文轩在京城烤鸭店聚餐,那些在课堂上为学术争得面红耳赤的日子,此刻竟显得遥远又珍贵。 嘴角刚扬起笑意,他却猛地想起另一桩心事——林叔家的谢礼还没送。今天本该登门,却因雷师傅临时传话耽搁了,再拖下去实在失礼。 他在心里反复权衡:是先看完房子,下午顺道去瑞福祥订床上用品?还是中午从烤鸭店出来,先去百货大楼挑些点心罐头,再去林叔家坐坐? 林叔林姨自打他转业来京,半个多月来嘘寒问暖,早把他当自家孩子疼,这份恩情,说什么也得好好报答。 窗外,夜渐深了。易传宗裹紧薄被,听着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直到月光爬上窗棂,才在满心盘算中渐渐睡去。 第92章 院子风水与花草 深夜,雷师傅送走徒弟,独自站在易传宗东跨院门口。月光洒在青砖灰瓦上,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终于将这座宅院收拾妥当。 自从易传宗接到这个活,他便日夜赶工,直到晚上九点才完工。此刻,他顾不上回家,径直朝着师兄廖家走去。 廖家所在的胡同静谧安宁,雷师傅轻叩斑驳的木门。门开处,师兄疑惑地望着他:“这么晚了,怎么有空过来?” “给您介绍个活儿。”雷师傅边说边跨进门槛。 “什么活儿?对方是什么人?”廖师兄引他到堂屋坐下。 “是位军队转业的街道办副处长,姓易,叫易传宗。” 雷师傅压低声音,“我观他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分明是大富大贵之相。而且他父母双亡,却能走到如今的位置,背后定有贵人相助。” 廖师兄挑眉:“没想到你还认识这样的人物。” “我虽略懂面相,但远不及师兄您精通。这次想着给您结个善缘。此人谈吐不凡,我觉得值得结交。” 雷师傅继续说道,“不过有件事得提醒您,现在不比从前,风水这行当敏感。您以后不管是谁找你,就说自己是搞建筑的,千万别露了真实身份。” 廖师兄点头:“明白,这世道,锋芒太露容易惹麻烦。” “可不是嘛!”雷师傅叹了口气,“今天和易副处长交流时,在屋里说五行八卦,他还饶有兴致。可一到院子里,他就提醒我‘现在是唯物主义社会’。这人既懂行又谨慎,日后必成大器。” 廖师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倒是个聪明人。” “所以我才想着把这活儿介绍给您。我给他院子装修用的都是名贵木材,不图赚钱,就是想交好这层关系。以后咱们有个照应,也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 “做得对!这些年兵荒马乱,没点心眼哪行。” 廖师兄沉思片刻,“明天一早我带几条锦鲤过去,把院子的风水盘活。不过这些锦鲤可是我当年看风水时,一位贵人送的,寻常人我可舍不得给。” 雷师傅笑道:“那就说定了,明早七点,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见!” 夜色渐深,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些细节,雷师傅才起身告辞。 雷师傅紧了紧衣领,一头扎进浓稠如墨的夜色里。二月的寒风裹挟着细沙,在青石板路上肆意呼啸,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刮得人脸生疼。他裹紧破旧的棉衣,脚步匆匆,朝着西城园艺场的方向疾行而去。 园艺场深处的小院里,住着曾老头。这位老花匠出身不凡,祖上世代为宫廷侍弄花草,专司皇家园林的草木栽培与庭院布置。 即便王朝更迭,宫廷没了踪影,曾老头依旧凭借着祖传的手艺和多年积累的经验,在替大户人家打理庭院的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三十余载,是这行里实打实的老把式。 雷师傅与曾老头相识多年,既是无话不谈的至交,也是生意场上彼此信赖的好搭档。 往昔岁月里,雷师傅凭借精湛的修缮手艺,常出入京城各大深宅大院。每当宅子修缮完毕,需要装点庭院时,他总会第一时间想到曾老头。 而曾老头那双布满老茧却灵巧无比的手,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他能将形态各异的古树虬枝、娇艳多姿的奇花异草巧妙搭配,将一个个原本普通的庭院,改造成错落有致、如诗如画的景致,就连那些最挑剔的主家,见了也忍不住赞不绝口。 转过几条巷子,曾家小院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摇曳闪烁。雷师傅抬手敲门,“咚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啊?”屋里传来曾老头略显沙哑的声音。 “老曾,我,老雷!”雷师傅提高了嗓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曾老头披着件旧棉袄探出头来,见是雷师傅,眼中满是惊讶:“这么晚了,你咋有空来了?” 曾老头裹紧棉袄,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疑惑,打量着夜色中神色匆匆的雷师傅,“你怎么没让小徒弟跑这一趟?这么晚还亲自来,莫不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他边说边往院子里让,枯瘦的手虚扶着雷师傅的胳膊,油灯昏黄的光晕里,苍老的嗓音裹着几分担忧。 雷师傅搓了搓冻僵的手,笑道:“给你送桩生意!本想着让你派个小徒弟去就行,可这活儿有些门道,思来想去,还是得亲自和你说说……” 雷师傅压低声音,将易传宗的情况细细道来。曾老头摩挲着下巴,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棉袄边角,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来得正巧!我正愁园子里那些宝贝没处安置。前些日子有人出高价,可看着亲手养大的花,哪舍得贱卖?” 他一拍大腿,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横生,“明儿我带套两套新家伙什儿,再挑些名贵品种过去!” “这院子有些讲究。”雷师傅凑近半步,用袖口扫开桌上的积灰,指尖在木面上勾勒出轮廓,“东跨院挨着主院有拱门,东墙开了扇小门,我琢磨着风水布局,果树得这样栽……” “樱桃树得配月季,玫瑰搭牡丹,玉簪衬金桂!” 曾老头激动地打断他,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久违的神采,“燕山板栗树也得带几棵!尤其那几株姚黄魏紫,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再把芍药、蔷薇编成花墙拱门,保准让院子活起来!” 雷师傅抬手按住老友肩膀,神色郑重:“这位是政府单位的领导,虽说不差钱,但咱们不能狮子大开口。留个善缘,日后好相见。” 曾老头连连点头,枯瘦的手紧紧握住雷师傅:“对极!对极!这世道没个靠山可不行。要是搁旧社会,咱这手艺还能靠着王府老爷们护着,现在啊……” 他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怅惘,转瞬又咧嘴笑道,“放心!我保准把园子拾掇得比御花园还气派!” 雷师傅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审慎,低声说道:“老曾,你对这院子的风水布局向来在行,不仅院子里得拾掇好,屋子里也得摆上些精致的盆栽,增添几分雅趣。” 曾老头胸脯一挺,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咱干这行多少年了,哪能不尽心?我必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让那领导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雷师傅轻轻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接着说道:“这位领导为人很低调,行事风格却是低调中透着奢华。咱们干活可得拿捏好分寸,既要把事儿做得漂亮,又不能过于张扬。” 曾老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会意的笑容,眯着眼说道:“这还用你说?咱们这些年给多少达官贵人做过活儿,什么场面没见过?嘴严着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你就瞧好吧,我一定按照低调奢华的格调,把这院子和屋子布置得恰到好处,保准让领导满意!” 第93章 花草树木 曾老头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突然凑近问道:“老雷,这位领导住哪儿?” “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 雷师傅话音未落,曾老头便一拍大腿,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哟!这院子我熟!原先的主家不听劝,非要找个半吊子风水先生摆弄果树,结果弄出个‘杀局’!” 雷师傅挑眉:“当真?是不是前院那两棵水晶柿子树,配着北美和竹美海棠,前院还有六棵石榴?” “可不是!”曾老头激动地在屋里踱步,苍老的嗓音带着几分愤懑,“他非要按那风水先生说的种,我当初就说不妥!那些果树全是我跑遍京城苗圃挑的好苗子。” 可费了我不少劲满处寻找“突尼斯软籽石榴,大红甜石榴、马红甜石榴,还有青皮玛瑙石榴,又好看又能吃!” 还有“后院的香山水蜜桃、观音水蜜桃,国光、红星苹果,骆驼黄杏、沙金红杏……” 他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就连梨都要了京白梨、黄土坎鸭梨,山楂也是山里红、金星山楂,枣树是郎家园枣和葫芦枣!最费劲儿的是那串牛奶葡萄,我托了多少关系才寻到!” 雷师傅附和道:“以前我讲过,我记得你当时建议葡萄架架起来,可惜那主家没全听进去。” “可不是!”曾老头气呼呼地坐下,“就院里那口甜水井,位置还好,其他的改得七零八落。要说这院子,比主院还大,五间房配着东跨院,本是多好的布局!原先的主家非要把东花园弄成‘风水阵’,结果全被那二把刀给毁了!” 他摇摇头,眼中满是惋惜,“现在倒好,便宜了新主人,咱们得把这园子好好拾掇回来!” 雷师傅眼神一亮,赶忙接过话茬:“对对对,我趁着2、3月份的移栽好时机,把院子里那些与风水不合的果树都重新规整了一番,现在可都妥妥地符合风水布局了。不过明天我那廖师兄也会过去。” 曾老头听闻,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惊喜与诧异交织的神情:“啥?老廖也要出山?哎哟,这年头,他那行可不好混呐。” 雷师傅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紧接着,他看向曾老头,说道:“老曾啊,你对那院子的情况熟悉,明天过去可得多带些好东西。” 曾老头说道:“放心吧!沙果花、红冰子,再带上两棵燕山板栗树。玫瑰的话,拿几株‘黄金庆典’那样的粉色玫瑰,再挑几样红色和黄色的。还有从法国流行过来的香美蔷薇,就用它来装点那两个门口,做个漂亮的拱门。对了,还可以搭个秋千架,缠上蓝藤,配上冰山玫瑰,肯定好看。再带上些白金玉簪,金桂和丹桂各拿两棵,金桂、银桂、丹桂都齐活。菊花也不能少,绿牡丹、墨菊、十丈珠帘、凤凰振羽,都是好品种。” 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又到:“芍药就带‘金辉’‘杨妃出浴’‘红林坠’‘绮坠锦’。月季嘛,朱丽叶、蓝色风暴、龙沙宝石都是精品。还有郁金香,把这些花卉和果树一一搭配好,保准不会坏了风水。另外,像香水玫瑰之类的,既可以移栽也能做成盆栽。樱桃树也得带上些。” 雷师傅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尤其我那些收藏的牡丹珍品,明天也一并带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些金贵的玩意儿都出手咯。” 雷师傅突然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拽住曾老头的胳膊:“老曾,这次带的东西可得掂量着来,千万不能狮子大开口。这位领导可不是一般人,听说跟顶层的大人物都能说得上话。” 他顿了顿,目光警惕地扫了眼院门外,“咱们现在都是挂靠在街道办名下讨生活——我挂着装修队的名,你挂着园艺种植的牌,这饭碗可得端稳了。” 曾老头咽了咽口水,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蹭了蹭:“我明白,我明白!就是想把压箱底的好货拿出来结个善缘。” 他苦笑着摇头,枯枝般的手指摩挲着衣角,“说起来,我这行比老廖的风水营生还难捱。风水还能藏着掖着偷偷做,我摆弄这些花花草草,全摆在明面上,稍不留神就被扣个‘旧习气’的帽子……” 曾老头枯瘦的脸上挤出一抹苦笑,浑浊的眼睛盯着墙角那盆蒙灰的古桩盆景,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无奈:“老雷啊,我何尝不想留着这些宝贝?可如今这世道……” 他颤巍巍地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窗棂,“前些日子有人来收花,张嘴就说我这是‘旧时代的玩意儿’,差点没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他转过身,佝偻的脊背仿佛压着千斤重担:“把这些宝贝出手,一来能换些实在的营生钱,二来要是能攀上这位领导,往后也算有个靠山。你说说,要是哪天再来批人,指着这些花花草草说‘小资情调’,抡起锄头就给刨了,我这几十年的心血可就全打水漂了!” 寒风拍打着窗纸,发出呜呜的声响。曾老头走到墙边,轻轻抚摸着架子上一盆盆精心培育的名贵花卉,声音哽咽:“这些花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与其在我这儿担惊受怕,不如找个好人家。现在都鼓励种粮食、种实用作物,谁还稀罕这些中看不中用的花草?就算有人喜欢,也不敢往家里搬,生怕被扣上帽子。” 他长叹一口气,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老雷,你说咱们这摆弄花草的手艺,是不是真要绝在这一代了?” 雷师傅猛地攥住曾老头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袖传来:“老曾,别犯糊涂!新社会刚站稳脚跟,外头战火未熄,里头百废待兴,哪能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你且把心揣回肚子里,好日子在后头!等世道太平了,谁不想在院子里栽棵花或者果树?” 曾老头枯瘦的手指绞着衣角,喉结上下滚动:“话是这么说……” 他压低声音,往雷师傅身边凑了凑,“前些日子娄老板都悄悄来要了几颗花?我还听说他把子女都送走了,留下的只有一个三房太太和她的女儿。” 他突然苦笑一声,浑浊的眼睛泛起水光,“你说,咱们伺候了半辈子的花花草草,怎么就成了烫手山芋?” 第94章 清晨 寒风拍打着窗棂,将油灯的光晕搅得忽明忽暗。两人相对无言,唯有曾老头不时抚摸花盆的指节微微发颤。 半晌,雷师傅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按住老友肩膀:“罢了,先不想这些糟心事。” 他抬头望向窗外如墨的夜空,北斗七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准备明日的活儿。明早六点半,我在南锣鼓巷口等你,记得带上趁手的家伙什儿。” 曾老头猛地挺直佝偻的脊背,眼中闪过一丝执拗:“放心!天不亮我就去园子里挖苗,把那几株最金贵的牡丹、海棠都带上。” 他抓起墙角的粗麻绳,狠狠缠在掌心,“这世道再难,也不能糟蹋了这些宝贝。领导若是瞧不上,我就原封不动拉回来;可要是真有人懂行……”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枯瘦的手指抚过窗台一盆含苞的腊梅,“总比被人当资本主义尾巴砍了强。” 雷师傅喉头一紧,转身推门时,冷冽的夜风卷着细雪扑面而来。他裹紧棉袄,回头望向屋内昏黄的灯光——曾老头的身影在窗纸上忽长忽短, 晨光透过招待所斑驳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易传宗一夜好梦,晨起时精神抖擞,洗漱动作利落干脆。 他先将笔挺的白衬衫扎进深蓝色长裤,套上柔软的羊绒毛衣,蹬一双崭新的回力球鞋,腕间的劳力士表盘泛着冷光,最后披上那件质感上乘的棕色夹克。整个人往镜前一站,身姿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既有书卷气,又透着几分干练。 六点刚过,易传宗推开房门,沉稳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行至招待所大堂,值早班的大姐正低头整理登记簿,闻声抬头,瞬间眼睛一亮:“易领导,这么早起床啦!”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这些天朝夕相见,对易传宗出众的相貌早已熟悉,此刻见他换上鲜亮衣装,在晨光映照下,周身似笼着层柔和光晕,温润气质更添三分风采。 易传宗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露出温润谦和的模样:“是啊,大姐这么早就忙着呢?” “您这是去吃早饭?”大姐热情地问。 “对,去吃早餐,大姐你吃了吗?”易传宗的话音未落。 大姐眉眼弯成月牙,笑得爽朗:“吃过啦!领导您慢走!” 易传宗闻言温和一笑,颔首道:“好,你也别太累着。”语毕,他转身迈步,身影利落走出招待所。 晨光顺着他挺括的肩线流淌,转瞬便融进了早餐店推开早餐店斑驳的木门,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面香扑面而来。 掌勺的老师傅瞥见易传宗,立刻咧开嘴露出憨厚的笑,用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易领导来啦!还是老规矩?小米粥、两根油条、一个鸡蛋,再配碟免费的脆咸菜?” 易传宗熟稔地在窗边老位子坐下,笑着点头:“就老三样,劳您费心!” 这些日子,他几乎雷打不动地光顾这家小店,店里蒸腾的烟火气、老师傅热情的招呼,早已成了每日清晨最温暖的开场白。 不一会儿,瓷碗里金黄的小米粥冒着热气,油条在碟子里泛着诱人的油光,鸡蛋卧在咸菜旁,简单的老三样,却吃出了家的味道。 热气裹挟着小米粥的甜香在砖瓦房里翻涌,粗瓷碗碰撞声与食客谈笑声交织。易传宗倚着木窗坐下,瓷勺轻搅碗中金黄的米粒,袖口不经意滑落,露出半截腕表的冷光。 这细微动作却似投入深潭的石子,邻桌骤然陷入诡异的安静——扎红头绳的姑娘捏着筷子悬在半空,鬓间别银簪的妇人将碗沿抵在唇边却忘了啜饮,连埋头啃油条的孩童都偷偷仰起沾着油渍的小脸。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春藤般在长方形饭桌间蔓延。“瞧那眉眼,像是画里走出来的”“这白衬衫衬得气质真好”姑娘们咬着嘴唇轻笑,绣帕掩住半张绯红的脸。 小媳妇们目光躲闪却又忍不住打量,手中拨浪鼓忘了摇动,惹得怀中孩童咿呀抗议。不知是谁轻吟“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话音未落便被羞赧的笑声淹没,粥碗里荡漾的涟漪,将易传宗低垂的睫毛与微抿的唇角揉成朦胧的画。 易传宗仿若未觉周遭暗流涌动,依旧慢条斯理地咬下一口油条。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目光,从学生时代起,出众的相貌总如磁石般吸引旁人。 此刻他只是安静用餐,任由晨光在衬衫领口勾勒出柔和的弧度,倒衬得满室喧闹都成了背景。 可那些姑娘们的窃语却愈发大胆,有人红着脸讨论他腕间的表,有人盯着他握勺的手,就连向来泼辣的老板娘都忍不住多添了勺咸菜,笑着打趣:“易领导今天更俊了!” 老板娘的打趣让满屋子笑声四溢,易传宗耳尖微红,腼腆地笑了笑,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座众人:“大家过奖了!在座的哥哥姐姐妹妹们、嫂子大娘大爷们,哪一位不是貌若天仙?又有哪一位不是精神又利落?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我比下去。” 说着,他又特意转向老板娘,真诚地夸赞道,“尤其是老板娘,眼明心亮、利落能干,把这小店经营得红红火火,才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大家的话匣子。姑娘们掩嘴轻笑,小媳妇们眉眼含笑,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爷都忍不住跟着乐。整个早餐店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众人纷纷议论着易传宗的平易近人。 易传宗不慌不忙地将最后一勺米粥送入口中,动作优雅又自然。他掏出洁白的帕子,轻轻拭了拭唇角,这个简单的举动又惹得周围传来一阵细碎的议论声,好似无形的丝线将众人的目光都牵引过来。 他朝四周微微颔首致意,随后利落地起身,挺拔的身姿穿过蒸腾的热气,掀开粗布门帘,大步走出了早餐店。 随着门帘晃动,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里,可店里的议论声却并未停歇——“啧啧,这模样,谁要是能嫁给他,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石板路,一路朝着东跨院疾驰而去,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融入这充满希望的清晨。 pS:前几天因为农活太多,有点忙,累的不行。 请读者大大们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 第95章 与两位师傅碰面 易传宗踩着自行车,车轮卷起细碎的尘土,不多时便到了东跨院。 他并未选择从95号院主院穿行,而是拐向巷子东墙拱门。隔着斑驳的砖墙,院内的谈笑声已隐约传来。 推门而入,三抹身影围坐在八角亭下的石桌旁。雷师傅最先瞧见他,立刻笑着起身招呼:“易领导来啦!” 雷师傅侧身介绍:“这位是我师兄廖师傅,这位曾师傅,他家祖上可是给宫里侍弄花草的行家,都唤他曾老头。这次特意把您要的花草都送来了。” 廖师傅欠身颔首,语气恭敬:“易领导好。” 易传宗抬手示意众人稍歇,目光温和地望向廖、曾二位师傅:“两位师傅奔波劳累,暂且到亭下歇脚如何?后面的园子还要多仰仗你们的眼力见儿,可别累坏了身子。” 白发苍苍的曾老头眯起眼,打量间露出几分笑意:“易领导果然一表人才!” 廖师傅垂眸浅笑,不动声色地将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他望着易传宗眉眼间舒展的英气,心中暗自思忖:这年轻人虽自幼父母双亡,却仿佛受命运垂青,一路走来总有贵人相助,不仅财运顺遂,周身更隐隐透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 瞧他身姿挺拔、容貌俊朗,举手投足间的儒雅风范,便是世家子弟见了,怕也要逊色三分。 廖师傅忍不住又将易传宗从头顶到脚尖细细打量。他瞳孔微缩,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心中暗自惊叹:眼前这位年轻人周身萦绕着祥瑞之气,举手投足间暗藏贵相,财运官运俱佳,日后必能在商界政界闯出一番天地,绝非池中之物。 当雷师傅介绍“这是廖师傅”时,易传宗便敏锐捕捉到对方一开始随意,后来毫不掩饰的目光。那双眼睛像两把无形的尺子,将他从头到脚细细丈量。 但他神色未改,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多年历练让他早能洞察人心,更知晓这是风水师观人识相的门道。 想起爷爷生前闲谈时提及的往事,眼前这位廖师傅一定出身以风水文化闻名的三廖杨公祠堂第一村,家传的堪舆之术在业内极负盛名。他深知,这是风水师见人先观相的职业习惯,便默不作声,坦然受之。 一旁的曾老头也忍不住投来目光,在阅人无数的他眼中,易传宗出众的气质却仍令人眼前一亮。 只见这年轻人身姿挺拔,眉目清朗,气度非凡,比起往昔见过的世家公子更添几分从容贵气。 曾老头连忙笑着迎上前,语气里满是热络:“易领导好!我今日特意带了些珍稀花草过来,定要把您的院子布置得美轮美奂,保准让您满意!” 廖师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眼前年轻人面对他如炬的目光,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怯意,反而神态自若、笑意从容。 这份定力,在他阅人无数的生涯里也实属少见。他心中暗自思量,昨夜师弟对易传宗的夸赞,自己起初还觉得有些夸大其词, 此刻看来,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能在初次见面,面对风水师特有的审视目光,既不追问缘由,又始终保持得体微笑,定是对自己的来历有所耳闻。 “领导,看来你是知道我呀。”廖师傅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欣赏。 易传宗闻言,笑容更盛,眼神清亮:“三廖杨公祠堂第一村的传承,廖师傅可是名不虚传啊!” 话音落下,既点明了对廖师傅来历的了解,又不着痕迹地表达了敬意,这番应对,让廖师傅心中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易传宗转过身,目光温和地望向曾老头,语气谦逊:“曾师傅,院里该种什么花草,全凭您老定夺。在这方面,我这个外行可远远比不上您的行家眼光。今日有幸经雷师傅引荐,能请二位老师傅亲自出手,实在是我莫大的荣幸。”言语间满是诚恳与敬重。 廖师傅闻言,抬手抚了抚下巴,爽朗笑道:“易领导放心!昨晚听师弟提起您这院子的事,我就琢磨好了,定要把风水盘活!我还特意带了几条从前大户人家赠予的锦鲤,养在院里,保准锦上添花!” 曾老头也连连点头,郑重承诺:“领导不必操心,我定按着廖师傅的风水布局,在最合适的地方栽种花草树木,定能让院子焕然一新。” 易传宗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笑意:“哪有什么玄乎的风水?不过是依着时节地气,在院里选对位置、栽对花木。” 他抬手虚指廊下空处,“若能让这小院四季花开不断,春有桃李映日,夏有荷香沁人,秋菊绽金,冬梅傲雪,才是实实在在的好景致。” 说罢,朝廖、曾二位师傅拱手,“还得多仰仗二位行家的妙手。” 廖师傅闻言,心中暗赞这年轻人心思通透,行事滴水不漏。能在权贵之位仍这般谨言慎行,日后必成大器。 面上笑意更盛,连连附和:“易领导这话在理!哪有什么玄之又玄的风水?不过是依着时节地气,把花草树木安置妥当,让院子里花开得热热闹闹,别显得稀稀落落。” 曾师傅连忙点头,脸上堆满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易领导这话实在!哪有什么神乎其神的风水?说到底就是摸清花草习性,挑准地儿栽种。向阳的地儿养牡丹,背阴的角落种玉簪,不过是些侍弄花草的老讲究罢了!” 雷师傅咧嘴笑着,重重拍了下大腿:“就是这话!现在讲究科学种养,老辈那些说法听听就罢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络。而东跨院与主院相连的拱门外,易中海早已在此徘徊良久。 天不亮他就守在这儿,听着东跨院传来的谈笑声,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想见那人想得彻夜难眠,可真到了门前,又莫名怯生生地挪不开步子,怕是,又怕不是。 雷师傅抬手虚扶廖师傅的胳膊,引他在八角亭前驻足。檐角铜铃随穿堂风轻响,他望着红漆廊柱与蓝天白云相映的景致,手指虚划方位:“师兄你看,这亭子恰位于宅院正南方离位,离为火,主明丽通达——您看这布局,是否暗合风水局里‘离火生旺’的妙处?” 第96章 院内花草果树 雷师傅跟廖师傅说了,八角亭建在哪里,我听领着众人在前院踱步,特意侧身对廖师傅道:“师兄你看,这八角亭居正南方离位,离为火,主朱雀腾飞。西北角置太湖石,取‘天倾西北’之意,石底埋五帝钱,暗合‘土生金’的生旺局。东侧栽六棵石榴树,东方属木,木生火,正应了‘离火生木’的吉象。东北角两棵柿子树,应艮位稳重;西墙角两株海棠,属金,恰合‘乾金兑泽’的方位。” 他抬手虚划院落格局,“东西厢房留些空地,日后若领导添了人口,或想扩建后院,也有转圜余地。” 说着便引众人往后院走,青石板路映着日影,他指着北端坎位道:“后院坎位属水,栽两棵梨树,取‘坎水生木’;震位东侧种梅树,应‘震为雷’的生发之气;东南方巽位种桃树、枣树,两树并肩,暗合‘巽为风’的舒展;延伸处栽无花果树、山楂树,坤位西墙配苹果树,应‘坤为地’的包容。” 他忽然指向西北角,“您看这处,正好种曾老哥带来的板栗、沙果、樱桃树——板栗属阳,宜靠山;沙果性平,配西北乾位;樱桃喜庆,正合离位余光。至于牡丹、月季、菊花、蔷薇这些花卉,牡丹贵气,宜立中堂前;玉簪喜阴,可植廊下;金桂银桂栽石阶两侧,香气能聚气……” 廖师傅抚着下巴频频点头,忽然插问:“那后院的井与前院鱼塘如何连通?”雷师傅一拍大腿:“正要请教师兄!我想引井水下地渠,穿前院假山入鱼塘,活水循环,正应‘山环水抱’的局。” 曾师傅在旁听得专注,手中枯枝在地上画着方位图,不时补充:“牡丹要向阳,玉簪须背阴,月季攀拱门,蔷薇爬西墙,郁金香种在石径旁……” 易传宗始终缓步随行,目光扫过众人比划的方位,听着“离火”“震木”“坎水”的推演。 他通晓中医望闻问切之理,深知风水之说虽玄,却暗合五行生克之道,与医理相通。此刻他更愿作壁上观,看几位行家如何将草木方位融入地势—— 君子六艺讲究“审曲面势”,此刻听他们论及“气脉流通”“藏风聚气”,倒像是在给宅院“问诊开方”,倒也有趣。 廖师傅手捧罗盘站在天井中央,铜针随着地势微微震颤,忽然指向西墙根:“曾老哥,那株‘青龙墨池’牡丹喜阴,就着西墙半荫处种最好,正好衬着青砖黛瓦,花开时墨色花瓣能映出水光。” 曾师傅应声点头,转头对身旁小徒弟吩咐:“把那两套新工具拿给易领导——楠木柄的花锄和青铜浇壶,柄上刻着‘园艺’二字,是我特意请匠人打的,闲时侍弄花草最称手。” 易传宗接过工具时轻笑出声:“曾师傅想得周到,只是咱们按规矩来,工料钱该多少算多少,新华国的干部可不能占老百姓便宜。” 廖师傅闻言大笑,罗盘在掌心转了个花:“易领导放心,咱们算帐清楚着嘞!等院子收拾妥当,您看着满意了再结账。” 说罢冲雷师傅使眼色,“老三,你带曾老哥看看前院花池,牡丹里混着种几株芍药‘杨妃出浴’,粉白花瓣叠着开,倒像贵妃在池子里浸着,妙得很!” 雷师傅立刻勾着曾老头的肩膀往花畦走,袖口还沾着方才丈量时的泥土:“咱先说这牡丹区——姚黄魏紫种正中央,显富贵;‘豆绿雪塔’搁东边,借点晨光;最妙的是‘二乔’,一朵花半红半白,就栽在月亮门边上,花开时透过圆洞看,活像幅会动的画!” 他忽然蹲下扒拉泥土,“还有这老樱桃树,可是50年代的老品种,结的果子又甜又香,当年故宫里的老匠人说,这树根底下得垫三指厚的腐叶土,再混半升河沙,保准年年挂果压弯枝!” 曾师傅掏出随身携带的绢面笔记本,用炭笔在扉页画简易平面图:“月季拱门就选‘蓝色阴雨’和威基伍德’,粉白两色错着爬,等花期到了,拱门底下落英缤纷,踏进去跟进了花洞似的。蔷薇嘛,‘十香’攀东墙,‘绞丝’缠西廊,法国香水蔷薇种在井台边,花开时香味能顺着水脉飘满院子。”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板车上掀开稻草人,“这是的燕山板栗的三年嫁接苗,根须我用湿布裹着,得赶紧栽到地上,种在哪呢?” 雷师傅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转头冲廖师傅嘿嘿笑:“师兄,这方位讲究忒多,还是您老掌舵!咱们跟着您的罗盘走,省得弄错了克了方位,把好不容易布的局走了气。” 他捅了捅旁边的曾老头,后者立刻接话:“可不是嘛,廖师傅您指哪儿咱们打哪儿!先把果树按乾离两卦落了位,花草再依着水脉气口慢慢补,准保错不了。” 廖师傅手捧罗盘在天井转了半圈,忽然停步指向西北角:“西北属乾位,乾为天、为阳刚,最宜栽板栗——这树喜光耐旱,树根扎得深,正合‘乾卦稳重’的气象。” 他抬手指了指前院与后院交界处的月洞门,“沙果性平,宜配乾位边角,就种在月洞门西侧,既借了乾位的阳气,又不碍着主路。至于樱桃树……” 他转身望向八角亭南侧的露台,“离位正南属火,樱桃果红似火,正应‘离火生旺’,前院东南角露台边有半人高的花台,那儿日照足、排水好,栽两株‘50年代老品种’,花开时红雾绕亭,结果时红果压枝,既应了风水,又添了景致。” 雷师傅蹲在地上用炭笔在青砖画示意图:“后院西北角地势略高,正好堆个小土坡种板栗,底下垫三筐碎瓦片防涝;沙果树挨着土坡种,间距三尺,将来挂果了伸手就能摘。前院离位的樱桃树得对着八角亭的飞檐,花开时从亭里望出去,红樱衬着青瓦,活像幅会动的年画!” 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个磨旧的笔记本,“以前我在故宫修花房,老匠人说‘乾位栽木宜高挺,离位植果贵鲜红’,正好应了这板栗、樱桃的讲究。” 曾师傅捏了捏西北墙角的泥土,点头称是:“乾位属金,板栗木质坚硬,正合‘金克木而成器’;离位属火,樱桃果色红艳,应了‘火生土而结果’。前院太湖石旁留些空地,回头栽两株‘珊瑚台’牡丹,白里透红,正好与樱桃相映;后院板栗树下可以套种玉簪,喜阴耐湿,不抢地气。” 他拍了拍板车上的树枝,“苗子都带着土球呢,西北乾位三棵:板栗居左、沙果在中、樱桃靠右,呈‘品’字形栽种,暗合‘天地人三才’的局。” 三人说话间,小徒弟们已扛着树苗过来,板栗苗粗壮如儿臂,沙果苗带着新芽,樱桃苗枝头还缀着零星花苞。 廖师傅用罗盘定了中宫,雷师傅搬来竹尺量间距,曾师傅亲自挖坑培土,嘴里念叨着“乾位三尺三,离位五尺五,合着鲁班尺的‘财星’‘官星’刻度”—— 西北后院的板栗扎根乾位,前院离位的樱桃向阳而长,沙果则稳稳立在两院交界,仿佛在天地人三才之间架起座花果桥梁,待秋风起时,乾位的板栗叶沙沙,离位的樱桃红扑扑,沙果枝头则会挂满金黄的小灯笼,把整个院子的风水,都藏在这沉甸甸的果香里了。 三人各司其职,曾老头蹲下身解开小树苗草绳,雷师傅抄起铁锹量着鲁班尺刻度,廖师傅则站在中宫位指挥方位,袖口沾着的罗盘铜锈蹭在青石板上,倒像给院子盖了方风水印戳。 两人蹲在地上用枯枝画格子,雷师傅指着后院水井:“这儿得挖条暗渠通前院鱼塘,水活了,鱼才能肥。曾老哥你看,玉簪就种在渠边阴湿处,‘白金’‘金冠’错着栽,叶片黄绿相间,比花儿还耐看。还有金桂银桂,得栽在正厅台阶两侧,等中秋时节,满院子香得能醉人!” 阳光在他们肩头洒下斑驳光影,小徒弟们抱着树苗站在廊下,听着两位老师傅你一言我一语,手里的花名册划满了红圈——哪处该栽“十丈珠帘”的菊花,哪处该种“蓝鹦鹉”的郁金香,哪棵沙果树要对着正房的中轴,哪株“国泰”郁金香该摆在石灯笼旁…… 第97章 院内花草树木2 廖师傅水井旁,罗盘在掌心转得泛出铜光,指针稳稳指向后院西北角:“易领导您看,这水井恰在坎位正北,坎为水,主藏气聚财。” 他屈指叩了叩井沿的青石板,“当年杨公传下‘水绕明堂’的要诀,最怕井位冲了‘天心十道’——您这井深九尺,暗合洛书九宫,井台高过地面三寸,正是‘天三生水,地八成之’的吉数。 雷师傅忽见易中海提着竹编提梁暖瓶,端着漆盘托着茶具转过月洞门。漆盘上六个青瓷茶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壶嘴还飘着袅袅茶气。 雷师傅眼尖,老远就嚷起来:“老易你来得巧!正口干舌燥呢,快把茶水摆到八角亭石桌上——” 他忽然眯起眼打量两人,“哎你们瞧瞧,易领导和老易这眉眼,还真有三分像!莫不是五百年前同宗同脉?” 易传宗望向易中海,见他青布衫洗得泛白,袖口还被水盏湿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盯着自己时隐隐泛着水光。 熟悉感像院角的蔷薇般悄然攀爬,却又说不出确切缘由,便笑着伸手接茶壶:“易师傅这手艺讲究,竹编暖瓶配青瓷杯,倒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 易中海手指在竹编提梁上掐出浅痕,喉结滚动两下才开口:“领导谬赞了……我就住95号院东厢房,和您这东跨院拱门只隔道矮墙。老伴整日在家做针线,您要有什么需要缝补的——” 话到此处突然哽住,慌忙低头摆弄茶盏,瓷盖与杯沿相撞发出细碎声响。 雷师傅凑过来撞了撞他肩膀:“老易你别拘束,没见领导多随和?快说说,你俩都姓易,没准真是祖上分出来的枝桠!” 易中海抬头望向易传宗,嘴唇微颤着还想再说,却瞥见廖师傅捧着罗盘朝这边走来,袖口沾着的五帝钱红绳晃得人眼晕。 他猛地回过神,把漆盘往石桌上一放,转身就往花畦走:“我、我去帮忙搬树苗去……” 八角亭檐角铜铃轻响,易传宗望着他弯腰帮小伙计扶樱桃树苗的背影,见他指尖抚过树根时格外轻柔,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物件。阳光穿过他鬓角的白发,在青砖上投下细碎影子。 茶盏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他忽然发现易中海带来的茶叶是茉莉花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听着远处雷师傅笑骂“老易你把板栗苗栽歪了,乾位得偏西三寸。” 易中海回头时唇角牵动,终究只是低低应了声“好,马上扶正”。他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他怕会哭出来。 他慌里慌张的说:“我去烧水”嘴里说着就往月洞门走,青布鞋在青砖上蹭出细碎声响,像怕踩碎了什么似的。阳光穿过他鬓角的白发,在门槛上投下一道微颤的影子,倒像是把没说出口的话,全埋进了仓促的脚步里。 雷师傅望着他几乎要撞上门框的背影,挠着后脑勺直乐:“老易今儿个犯啥迷糊?往日见着街坊邻居能唠半宿,咋见着领导倒跟新媳妇似的脸红?”他忽然瞥见石桌上易中海落下的樱桃叶。 雷师傅的几个徒弟扛着青竹管进来时,廖师傅正指着井台边新砌的引水渠对易传宗笑:“老辈人说‘水随龙行’,咱不用电机,全靠这九折渠借地势引流——您瞧,竹管顺着青石墙蜿蜒而下,穿过太湖石底的涵洞,活水就从后院井里漫进前院鱼塘了。” 话音未落,已有清水顺着竹管末端的雕花木槽跌落,廖师傅不知什么时候把锦鲤倒进鱼塘里激起细碎银鳞,惊得锦鲤甩尾摆出道道水痕。 廖师傅擦了把额头的汗,罗盘往石桌上一搁:“冬天也不怕冻,渠底铺了三寸厚的碎炭渣,上面再盖半尺茅草,零下三十度也冻不坏管子。” 易传宗望着循环流动的活水,想起方才见他们用鲁班尺量过每道弯角,果然暗合“九曲来水”的聚气之说,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廖师傅这手‘活水运局’,当得起三廖村的金字招牌。” 两人正说着,曾师傅从另一个板车上,抱着个大蓝布包出来,布包上绣着缠枝莲纹,一看就是老匠人手艺:“领导您屋里的摆设,我按‘静室生香’的讲究备好了——景德镇青白瓷盆最养兰,墨兰放书房案头,叶片细长如篆字;卧室窗台上摆两盆‘绿牡丹’,玉瓣含露,助眠安神;客厅博古架缺角处,正该放盆‘赵粉’牡丹,配鎏金花盆,贵气不显俗。” 他抖开布包,露出五六个釉色温润的瓷盆,盆底还贴着“同治年制”的老款识。 易传宗抬手看表,指针已过十点,想起中午要赴大约同学会,晚上还有王秘书牵线的人脉局,便从内袋掏出个牛皮信封:“廖师傅费心了,这是您的报酬。” 廖师傅慌忙摆手,罗盘在掌心磕到石桌边缘,铜光晃了晃:“使不得使不得!领导肯信我们这手老把式,已是天大的脸面。”他袖口沾着的五帝钱红绳扫过石面,带出细微的沙沙声。 雷师傅见状,伸手揽住廖师傅的肩膀,半是亲昵半是用力地往他手里塞信封:“师兄你别跟领导客气!咱们吃的就是这碗饭,领导给的是规矩钱,收着才显得咱们敞亮。” 他冲易传宗眨眨眼,胡茬子上还沾着方才栽树时的泥土,“下回领导要调个宅子气脉、寻个吉时动土,咱们随叫随到,比那电机抽水还利索!” 廖师傅被他推得踉跄半步,忽然看见信封封口处印着“华国政府专用”的烫金小字,手指便不再推脱,只把信封郑重地揣进灰布衫内袋,罗盘也跟着收进帆布包,布包带子在腰间系得格外紧实:“既如此,我便替三廖村的老槐树谢过领导。往后若听说哪儿的老宅子缺株镇宅的石榴、少口聚气的井,咱们定当带着罗盘花锄,踩着露水就上门。” 又转身对曾师傅道:“这是先行的花草树木钱,缺什么您列个单子,回头去街道办找我也行,找雷师傅也可以。” 曾师傅慌忙摆手,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蓝布衫:“使不得使不得,等全部布置妥当再算——” 雷师傅却一把接过信封,往曾老头手里塞:“老易领导最讲究明码标价,您收着便是!再说您带来的‘青龙墨池’牡丹、‘十丈珠帘’菊花,哪样不是花房里的镇园之宝?” 他眨眨眼压低声音,“何况您那两株50年代的老樱桃苗,可是故宫里流出来的老根,光这心意就值了!” 曾师傅这才收下,指尖摩挲着信封上的烫金纹路,忽然想起什么,从布包里又掏出个油纸包:“对了,这包兰花土是从黄山松树下筛的,掺了三分朱砂,最养墨兰的气根。” 他指着博古架最上层的空格,“此处宜摆‘素心兰’,花淡香清,正合‘虚室生白’的雅意——等您忙完回来,我再带几盆刚扦插的‘雪影’月季,往卧室窗台一摆,夜里开花连月光都染上甜香。” 廖师傅忽然往他手里塞了个锦囊:“坎位井水旁的竹丛,记得每月初一浇次淘米水——草木通人性,您待它们用心,它们自会护着这院子的气脉。” 跨出月洞门时,身后传来雷师傅的笑骂:“曾老头你把‘国泰’郁金香种在玄关处,红瓣黄蕊朝着大门,莫不是想让领导一进门就踩‘富贵’?” 曾师傅的回答混着泥土翻动的沙沙声:“朱雀位宜红,玄武位宜绿,老祖宗的规矩,错不得的……” 易传宗摸着兜里温热的锦囊,忽然觉得这满院子的花草树木,早已不是简单的景致,倒像是几位老师傅用半生阅历。 第98章 院内布置 雷师傅拍了拍腰间磨得发亮的牛皮工具袋,忽然想起地窖的事,忙拽着易传宗往西南角走:“领导您瞧,地窖门给您寻了块泰山青石板,二尺见方,石面上天然的水波纹路,正合‘藏风聚气’的讲究。” 他蹲下身轻叩石面,闷响惊飞了墙根处的麻雀,“我照着鲁班尺量过,石板比门框宽三寸,恰合‘进宝’刻度,今天我亲自在石缝里嵌圈铜钉,防潮又镇邪。” 廖师傅抱着罗盘跟在后面,铜针在“坤位”轻轻震颤:“地窖属阴,西南坤位宜静,这青石压得稳当。” 他忽然指向石旁的蔷薇,“等曾老哥修完枝,挪两株‘十香蔷薇’种在石侧,花开时香透地窖,比洒香料还灵验。” 说罢冲雷师傅挑眉,“老三你搬石头时没犯‘煞角’吧?” 雷师傅咧嘴笑:“师兄放心,我照着您给的《阳宅十书》挪的,石头朝东北偏五度,正对着中宫方位!” 他又转向易传宗,胡茬上沾着的石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您有事就去忙就行,地窖这儿有我们盯着,比保险柜还牢靠。” 曾老头此时正蜷在石榴树下,手中弯头剪“咔嚓”削去横生的病枝,听见动静直起腰,围裙兜里的修枝刀叮当作响:“领导您瞧这石榴树,去年挂果少,全因这几根‘霸王枝’抢了养分。” 他抖落枝桠上的枯叶,刀刃在树干上轻敲三下,“等我把梨树、桃树以及其它的果树的老枝都修一遍,开春时花苞能密得像繁星——您看这西府海棠,我留的全是向阳的斜生枝,将来开花时,影子能在院墙上画幅‘春光图’呢。” 他忽然从挎包里拿出一把葫芦形的铜铃铛,说把这些系在果树枝头:“等果子成熟时,风一吹,铃铛响,惊走啄果的鸟儿。” 阳光穿过他鬓角的白发,在修剪整齐的枝桠间投下细碎光斑,“葡萄藤我也理过了,等成熟时,摘串‘玫瑰香’,甜得粘牙。” 易传宗看着三人各司其职,青石地窖门稳稳当当立在坤位,雷师傅正用红绳在石面比画着方位,廖师傅的罗盘映着葡萄架的阴影,曾老头的剪刀在果树枝桠间翻飞,忽然觉得这院子的每个角落都被妥帖地缝进了时光里。 易传宗跟三位老师傅告了别,推着自行车就从东墙那扇小门出去了。他跨上车子,一路蹬到百货大楼。 进了大楼,易传宗直奔副食区,温润又清亮的嗓音跟柜台后面的售货员喊:“同志,给我称点儿两斤红虾酥糖、两斤桃酥、两斤萨其马!再拿两盒什锦糖!” 称完糖果糕点,他又火急火燎地往衣服区跑。瞅着那花花绿绿的布料,眼睛一亮,“来两套浮光锦料子的中山装,一套男式给我叔穿,一套女式给我姨!再配两件浮光锦衬衫!” 衣服打包好,他又折回副食区。这次踮着脚往货架高处够,“给我拿两瓶茅台!就要贵州产的!” 售货员递过酒,他小心翼翼用报纸包好,里三层外三层地捆在自行车后座上。 一切置办妥当,易传宗抹了把脑门上的汗,骑上车子就往林叔家赶。 远远瞧见林姨家红漆大门,院里传来叽叽喳喳的童声。易传宗咧嘴一乐,准是林家两位姐姐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他抬手一推门,铁皮门轴吱呀一声,人还没跨进去就扯开嗓子喊:“林叔!林姨!” 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叔粗着嗓子应:“哎哟是传宗来了!快进屋!” 林姨已经撩开棉布门帘迎出来,看见自行车后座捆得结结实实的礼品,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买这么些东西干啥!” 易传宗推着车往院里走,挠着头解释:“姨,昨儿就该来谢您!昨天要不是您替我,去李叔家定亲,这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为好?” 有对着林姨说道“本来昨儿下班后,我就该来的,昨天下午雷师傅叫我去看一看有什么地方要改的吗?这不今儿一大早,又让过去看看,雷师傅的手艺很好。忙完这件事情,我就揣着点心匣子就来了!您和林叔为我操心,我记着呢!” 话音未落,两位姐姐也从堂屋迎出来,一个伸手帮忙卸礼品,一个轻轻拍他胳膊:“自家人客气啥!快进屋喝口茶!” 几个孩子早就眼馋后座的罐头和糕点,挤在车旁直转悠,大外甥眼尖,认出易传宗来,脆生生喊:“舅舅!舅舅!” 两个小外甥女拽着他衣角不撒手,仰着小脸直乐。易传宗笑着把糖果分给孩子们,被簇拥着往屋里走,院里顿时飘起阵阵欢笑声。 易传宗前脚刚走,易中海后脚就提着一壶热水,心里七上八下的往东跨院这边蹭。他眼睛上下打量一圈,都没有看到易传宗的影子? 雷师傅叼着烟袋,瞅见易中海这副模样,扯着嗓子就喊:“老易!发啥愣呢?快来亭子里坐会儿!今儿活都干完了,你还烧这么多水干啥?” 说着把搪瓷缸往石桌上一放,“我刚泡的茉莉花茶,凉透了,快喝!” 易中海把水壶往石凳上一搁,壶底跟石头碰出“咚”一声响:“真收工了?那...那易领导这两天就能搬过来住?” 他盯着雷师傅手里卷了边的施工图纸,喉结上下滚了滚,连眼角的皱纹都跟着绷紧了。 雷师傅往茶缸里丢了片新鲜薄荷叶,水面“扑棱”起一圈圈涟漪:“可不咋的!就差窗帘没装,还有些零碎摆件没到位。今天领导大学同学聚会,实在没空,等把书房里、客厅、卧室里都拾掇利索,就能搬进来。” 他用手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老易,你可得上点心!领导年轻有为还没成家,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照应着点!” 易中海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手抖得半天没抽出烟:“我...我能帮上啥忙?” 话刚出口,就听见远处板车“叮铃哐啷”响,曾老头正扯着嗓子指挥徒弟:“轻点儿!那盆鬼兰金贵着呢,磕坏一片叶子,把你们俩人卖了,都赔不起!” 雷师傅瞅着易中海盯着远处发怔的模样,突然压低声音:“哎,你没发现?领导那眉眼,跟你年轻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往易中海手里塞了根烟,“指不定五百年前真是一家子!” 这时,易中海猛吸一口烟,呛得直咳嗽。他望着远处忙忙碌碌搬花盆的人影,想起今早易传宗的面貌长得真像,梦中常常出现的那个人。 第99章 两位师傅想挂职 廖师傅斜叼着烟,眯起眼睛把易中海从上到下扫了个遍,嘴角突然就翘起来了。那笑里藏着三分精明七分了然——要说这位易师傅跟新来的易领导还真有血缘关系。 正琢磨着呢,就听远处板车\"叮铃哐啷\"响,曾老头扯着破锣嗓子在指挥:“小心那几盆兰,可是金贵得很,摔碎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俩徒弟吭哧吭哧搬着盆景,小叶紫檀的木盒、君子兰的青瓷盆在日头底下泛着光,后头还跟着一长溜兰花,什么素冠荷鼎、蕙兰传奇,光听名字就知道不便宜。 “廖老哥!”曾老头抹了把汗,汗珠流到鼻尖,“这些宝贝疙瘩咋摆?客厅该放姚黄牡丹还是绿牡丹?书房的文竹配哪个花架?还有这满屋子的茉莉、吊兰,每个屋都得塞两盆?” 他用手指了指明清圈椅的茶几上说:“这椅子配个豆绿釉的瓷瓶咋样?条几上摆个珊瑚台盆景?” 廖师傅\"啧\"了一声,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碾:“你懂啥!书房得按风水摆,文竹搁东南角,取'文昌位';君子兰放客厅条几,配俩青花瓶才有气派。” 转头冲远处的雷师傅喊:“老三!别杵着了,过来搭把手!把那盆素冠荷鼎抬书房去,小心着点!” 廖师傅掏出揣在兜里的罗盘,红绳在指缝间绕了两圈,眯着眼对着日头校准方位:“都听好了!五行里木生火,客厅属火位,魏紫牡丹得朝南摆,正应'朱雀衔丹'!” 他抬脚踢了踢雷师傅怀里的姚黄,“这盆放条几东侧,配青龙位!” 曾师傅踮着脚往二楼张望:“二楼卧室属土,吊兰、虎皮兰搁窗台,金克木、木克土,正好压住煞气!” 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过那盆鬼兰得供在书房西北角,乾位属金,最配这稀罕玩意儿!” 雷师傅扛着青瓷花盆直喘气,工装后背洇出大片汗渍:“我说师兄啊!这五行相生相克的,咱记不住啊!” 廖师傅用手敲了敲廊柱:“笨!客厅摆牡丹主富贵,书房放文竹利文昌,卧室搁茉莉安神!二楼东侧摆芦荟吸浊气,西侧放常青藤挡煞——记住没?” 几个徒弟手忙脚乱搬着花盆,瓷盆磕碰声里混着惊呼声。廖师傅攥着罗盘来回踱步,突然扯住正要往二楼冲的曾师傅:“慢着!青龙卧墨池牡丹得放一楼客厅西北角,水克火,正好镇住过旺的阳气!” 他指着墙角的虎皮兰,“这玩意儿多摆几盆,金生水,保准领导住着顺风顺水!” 满屋子的花草终于各就各位。廖师傅抹了把汗,罗盘往裤兜一塞:“齐活!就等着领导拎包入住——” 话音未落,曾师傅突然指着书房窗台上的虎头茉莉:“这盆是不是该挪个地儿?” 廖师傅瞟了眼罗盘,嘴角一勾:“就搁那儿!东南巽位属木,茉莉花香引贵人,妙着呢!” 廖师傅擦着汗从房间里退出来,手里还攥着沾着泥土的手套。他绕着三亩大的东跨院前后院子里转了两圈,指着前院空出来的东西厢房,还有其他的空地对雷师傅说:“你看这地留得多讲究,等过几天领导要是想种玉米、花生、青菜或者撒把韭菜、小葱籽都够吃半年。” 雷师傅低头瞅着满院的果树直咂舌:“五间正房前院配着海棠树、水晶柿子树、石榴树,看着不起眼,细琢磨全是讲究。” 他突然压低声音,“听说这些老树都是是从宫里挖的老桩?” 这话正巧被路过的曾老头听见,老头把草帽往屁股后一掖,气呼呼地嚷嚷:“以前的主人我认识,光前后院的果树,可不没少花钱!” 廖师傅蹲在屋檐下卷旱烟,瞅着曾老头累得直捶腰,故意拿话打趣:“老曾头,你把镇宅的鬼兰、素冠荷鼎什么的全搬这儿了,自家后院不留两棵独苗?” 烟丝在他指尖簌簌往下掉,混着院里新翻泥土的潮气。 曾老头一屁股坐在青石墩上,草帽扇得呼呼响:“哎哟我的妈!不能再留了!” 他抹了把汗津津的额头,突然压低声音,“上个月刚祖传的鬼兰、虎头茉莉送出去,那帮小年轻非说什么封建迷信,要给砸了!” 廖师傅点烟的手顿了顿,火苗在暮色里忽明忽暗:“你这可下了血本,领导屋里那盆'绿牡丹',按以前的行情听说能换一间房?” “换房?能保住命就不错喽!”曾老头把草帽往膝盖上一摔,惊起两只麻雀,“纺织厂那老板养死我三盆兰花,娄老板更绝,把鬼兰泡鱼缸里!我寻思着与其便宜那帮外行,不如孝敬懂行的领导——” 他突然凑近,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换点钱,再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说是不?” 廖师傅\"噗嗤\"笑出声,烟呛得直咳嗽,拿烟杆敲了敲曾老头的背:“行啊你,想给你儿孙留点人脉,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他抹了把脸,“廖老哥你说,我能不能去街道办说能挂职!” 廖师傅蹲下来摆弄花盆,突然憋不住笑:“老曾,你这把家底全掏出来,不会想着这吧!” “呸!”曾老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我在西城那里,街道办管绿化,现在政策紧,自己干买卖风险大。想着让易领导介绍介绍让我去挂个职?” 他凑近压低声音,“雷老弟不是说领导懂建筑?你也赶紧找机会,让领导给街道办修缮工程支支招,咱也挂个名吃皇粮!” 雷师傅从屋里出来后,工装口袋里的烟袋。他下意识摸了摸,又警惕地张望四周:“可不敢提五行八卦,现在讲究唯物主义!” 他压低声音,“不过师兄你那套'风水学',说成科学布局准没错。” 廖师傅心领神会地笑了,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行!等领导搬进来,咱就说这些都是按'现代建筑美学'摆的。不管谁说啥,咱都不会什么‘风水’布局!” 他突然拍了拍曾老头的肩膀,“不过老曾,以后别跟领导提你那些宝贝花草的价钱,新社会讲究为人民服务,可别让人误会咱攀关系!” 阳光把院子里的植物照得发亮,曾老头望着满院生机,突然叹了口气:“说真的,现在政策好,给老百姓撑腰。咱们挂个职,既能发挥专长,又能跟着领导学本事,以后子孙后代也能有个体面营生。” 第100章 算计与人情 午后的小院,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雷师傅、曾老头和廖师傅围坐在石桌旁。 雷师傅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率先打破沉默:“曾老哥,你这一堆宝物,准备给易领导开个啥价?可不能抬高价又不能贱卖了,这可都是好东西!” 话音刚落,一旁的廖师傅也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曾老头,满脸期待。 廖师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慢悠悠地说道:“如今这世道,可不比民国那会儿太平,定价可得仔细掂量。” 曾老头指了指一旁屋内盛放的牡丹,“就说这牡丹,豆绿和青龙卧墨池要是放在国营林场的店里,极品的能卖到1000元左右;姚黄、魏紫稍次些,好的也就200到500元。至于二乔、赵粉、珊瑚台、雪塔,哪怕是极品,也就几块、几十来块钱。” “兰花就更不一样了。”廖师傅接过话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鬼兰和素冠荷鼎那可是无价之宝,几千到数万元都有可能,一两盆就能换两套院子!荷之冠普通的几十元,极品才上百;洋兰、石窟兰最贵也就上百;蕙兰传奇极品几十元;春兰天一荷几百到数千元。” 曾老头点点头,神色郑重:“我打算把牡丹和兰花按正常价格卖给易领导,像板栗树、樱桃树,还有富贵竹、吊兰这些,就当赠品了。它们本身也不值几个钱,最贵的君子兰才几十块钱,其它的也就一二十元。咱不能只盯着钱,以后还得给子孙留点人脉。” 雷师傅闻言,笑着打趣道:“曾老头,你可真是只老狐狸!把值钱的牡丹、兰花留下谈价,其他的当搭头,既能卖个好价钱,又能跟易领导交好,算盘打得精啊!” 曾老头没接话,转而问廖师傅和雷师傅:“廖老哥你看相很准,你感觉此人到底怎么样,雷老弟你跟易领导打交道多,觉得这人咋样?” 廖师傅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说:“贵不可言!顺风顺水位极人臣!” 雷师傅低声说道“我打听到领导秘书、领导夫人都跟他见过面,甚至还给他说媒呢。昨天我徒弟去街道办找易领导,听说他副处长要和军长家的千金订婚了。” 三人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这看似平常的花草交易,背后却牵扯着复杂的人情世故与利益纠葛。 雷师傅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曾老头:“曾老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打算亲自去找易领导谈价,还是我来当中介传话?不过得抓紧,今天易领导没空。我徒弟打听到,他大学同学组织聚会,下午领导秘书还要带他见师兄,说是要拓展人脉。” 廖师傅摩挲着下巴,眼神深邃,似是在盘算着什么。他轻咳一声,语气意味深长:“依我看,还是让老曾自己去。什么时候去倒不急,等他把价格算仔细,挑个合适的时机。毕竟这么一大笔买卖,经手的人多了,反倒容易出岔子。” 曾老头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缓缓点头。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围向那堆精心培育的牡丹与兰花。指尖拂过娇嫩的花瓣,他们时而俯身查看花株长势,时而低声交流品质优劣,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谨慎。 “再仔细检查一遍,可别让次品坏了大事。”雷师傅小声叮嘱。 廖师傅目光如炬,仔细端详着一盆豆绿牡丹:“品相得挑最好的,易领导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曾老头一边记录着花株状况,一边喃喃道:“放心吧!全都是好的,成与不成,就看这一遭了。” 客厅里茶香袅袅,易传宗端坐在雕花红木椅上,与林家的大姐夫、二姐夫相谈甚欢。 大姐林瑞珍攥着手帕,眉眼间满是心疼:“妈都跟我说了,传宗这么一表人才,温润如玉,偏偏定了个大字不识的媳妇……” 二姐林瑞珠也跟着摇头,连连叹气。 大姐夫放下茶杯,语气带着惋惜:“我还想着把同事介绍给传宗,这下倒好……”话未说完,便被林叔不轻不重的咳嗽声打断。 易传宗微微红了脸,腼腆一笑,声音温和坚定:“缘分天定,秀芝姐勤劳贤惠,只要我们能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好,我便知足了。” 他始终未说半句李秀芝的不是,也不迎合姐姐们的议论,只是默默维护着未婚妻的尊严。 林叔关切地问道:“你那新房装修得如何了?” 林姨也跟着追问:“细节都妥当了吗?” 易传宗目光一亮,兴致勃勃地说:“今早刚给前院的小鱼塘通了水,引的是井里的活水,师傅手艺精湛,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目前就差窗帘和软装,厨房厨具等东西了。我打算下午抽空去处理,估计过两天就能完工。” 林姨心疼地看着他:“传宗,一会儿我和你两个姐姐去帮你收拾房间,顺便看看还缺啥。总住招待所也不是个事儿。” 易传宗连忙摆手推辞:“使不得使不得,姐夫和姐姐们好不容易休息,哪能劳烦你们?” 林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推辞了,今天我和你两个姐夫正好当司机。你忙你的,大学同学聚会、师兄约见都是大事,可别耽误了。” 这时,几个孩子蹦蹦跳跳围过来,拽着易传宗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着“舅舅”。 易传宗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针已指向十一点半了,便无奈又温柔地哄道:“乖,舅舅下次再陪你们玩,今天实在来不及了。” 告别之际,大姐林瑞珍望着易传宗挺拔俊朗的身影,又想起他那门不如意的婚事,忍不住再次叹息。 二姐读懂了她的心思,轻声劝慰:“罢了,缘分如此,况且传宗重情重义,为了女方的名声,也绝不会反悔。咱们就盼着他们能好好过日子吧。” 易传宗笑着与众人一一作别,转身走向停在院外的自行车向外驶去。 林姨望着易传宗离去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叹了口气:“唉,真是孽缘啊。谁能想到,这么好的孩子,偏偏遇上这桩婚事。” 她轻轻摩挲着衣角,满心忧虑,“也不知道这小两口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只盼着秀芝能懂事些,好好和传宗过日子,别辜负了传宗处处维护她名声、保全李家和领导们的颜面的这份心。” 二姐瑞珠也跟着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是啊,传宗模样出众、品性又好,怎么就……”话没说完,便被大姐瑞珍轻轻拽了一下衣角。 林姨望着远处,喃喃自语:“当初谁能料到这婚事真能成呢?传宗这孩子,心善重情义,往后的路,但愿能平顺些吧……” 第101章 同学聚会 林叔见娘仨还在为易传宗的婚事长吁短叹,抬手拍了拍大腿:“别愁眉苦脸了,赶紧拾掇拾掇准备吃饭。饭后咱们去传宗东跨院瞧瞧,装修也快收尾了,往后怕是要当新房使,得好好拾掇拾掇。” 他话音刚落,林姨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吃完饭咱娘仨去,让你爸开车。上次囤的物件也一并捎过去,省得传宗再跑腿。” 林瑞珠姐妹俩立马来了精神,大姐瑞珍挽起袖子:“妈说得在理!我去置备窗帘被褥,保准挑最软和的料子。” 二姐瑞珠也不甘示弱:“厨房交给我!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样不少给传宗备齐咯。” 林姨从抽屉摸出个存折,轻轻拍了拍:“传宗那两万多稿费还在我这儿存着,这次咱说什么也不动他的钱。”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重心长道:“这孩子有才又重情义,平日里疼小辈也尽心。咱们花点心思置备物件,既是添新房喜气,也是结份长远的情分。这点钱,于咱们不过九牛一毛。” 两个姐夫也赶忙应和,大女婿笑着挠头:“我给传宗买台收音机!闲了听听评书,解闷儿。” 林姨摆摆手:“早备下了,就差床铺家什没齐全。” 林叔大手一挥,打断众人的争抢,声音洪亮:“别争了!窗帘窗布的事儿,我和你妈包了!咱们老两口眼光老辣,挑的料子保准又厚实又经脏,颜色也得挑个喜庆的,衬着新房敞亮!” 说着,他朝林姨递去个默契的眼神,“正好下午路过瑞蚨祥,咱俩好好逛逛,再给传宗屋里添几幅字画,保准把新房拾掇得妥妥当当!” 二女婿一拍胸脯,嗓门响亮:“茶具酒具我包了!前两天路过琉璃厂,瞅见一套青花瓷茶具,那纹路、那釉色,绝了!再配上两套白铜酒壶,传宗往后待客喝茶、小酌两杯,多体面!”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眼里满是得意,“这事就这么定了,保准让传宗挑不出毛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将分工安排得明明白白。大姐夫和二姐夫打心眼里喜欢易传宗,这喜爱可不单单是因为他生得一副好皮囊。 传宗不仅模样出众,周身气质温润如玉,眉眼间透着世家公子的清雅,身姿挺拔如青竹,笑起来时眸中仿佛盛着星子,说是貌比潘安、颜如宋玉也不为过。 更难得的是,他才华横溢,谈吐不凡,腹有诗书气自华,举手投足间皆是风度 。一家人本就偏爱美好的事物,这般才貌双全的传宗,自然成了全家的心头好,都忍不住给他花钱置办东西,都不心疼钱。 临出门前,林姨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林叔:“传宗说下午要见的王师兄,是什么来头?” 林叔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惊讶:“那王师兄可不简单,如今是领导秘书,和传宗竟是大学同窗。” 林姨闻言,脚步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想不到传宗藏着这层人脉……看来往后这孩子的路,怕是要越走越宽啊!” 话音刚落,一家人便匆匆忙活起来,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香。林瑞珠姐妹俩一边帮着摆碗筷,一边追问:“爸,传宗分到的东跨院你熟不?有钥匙没?可别到时候吃了闭门羹!” 林叔笑道:“放心!钥匙我揣着呢,上次去看过,地方敞亮得很。这会儿估摸着装修师傅还在收尾,院里摆弄花草的工人也没撤,咱们得抓紧,别耽搁了事儿!” 说着,保姆把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放在餐桌上了,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秋日的京城街道泛着淡淡的桂花香,易传宗骑着二八自行车拐进巷口。他身着利落的黑色夹克服,内搭白衬衫与米白色羊绒毛衣,蓝色工装裤下露出雪白球鞋,衣角随着骑行的节奏轻轻翻卷。 自他出现的那一刻,街边行人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被吸引,可这份瞩目于他早已习以为常,只专注地把控着车把往前骑行。 转过烤鸭店的拐角时,二楼雕花窗棂“吱呀”一声推开,清脆的呼喊破空而来:“传宗!传宗!” 阳光正巧斜斜地掠过他的肩头,将那挺拔身姿镀上一层金边,书卷气与少年意气在眉眼间交织流转。路人纷纷驻足,望着这位如青竹般清俊的青年,低声惊叹此起彼伏。 “真的是易传宗!”人群骚动起来。窗边,张丽紧紧攥着木质扶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原以为岁月会磨去他的锋芒,此刻却见他眉目清朗更胜往昔,眼尾笑意温柔如初,与记忆里大学礼堂中慷慨激昂演讲的少年渐渐重叠。她慌忙将发烫的脸颊旁碎发别到耳后,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快上来!”男同学们探出身子,挥手的动作带得窗框嗡嗡作响。 林胜之、张海洋这些在政府单位历练得愈发干练的同窗,嗓门洪亮得穿透整条街道。 而杨文静、吕亚兰几个昔日腼腆的女生,如今也在单位里练出来了,笑语盈盈地挤在窗边,眼中满是欣喜。 易传宗仰头回应,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声音清朗:“好嘞!马上到!” 二楼雕花窗边,张文轩半个身子探出栏杆,胳膊挥得像杆招展的旗:“传宗!车往门口铁架一靠就行!有伙计盯着呢,保管丢不了!麻溜儿上来,酒菜都快凉透啦!”声浪裹着梅香,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振翅。 易传宗仰起脸,笑容比秋日暖阳还灿烂,清亮的嗓音撞碎在青砖灰瓦间:“两分钟!马上到!” 他长腿一迈跨下自行车,车架与铁制停车架碰撞出清脆声响,随手将车停在烤鸭店停车处,转身时黑色夹克扬起流畅的弧度,恰似水墨画里挥毫的一笔。 易传宗刚握住雕花木门的铜环,二楼突然传来纷沓的脚步声。烤鸭店伙计哈着腰正要引路:“这位贵客,您的朋友在——” 话音未落,雕花楼梯拐角处涌出一群人,王跃民率先冲下来,老远就张开双臂:“传宗!可算把你盼来了!” 杨婉茹、吕雅兰和孙婉如几位女伴紧随其后,裙摆扫过木质台阶发出细碎声响。 人群中,王跃民昔日同窗情谊瞬间翻涌,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重重捶了下易传宗肩膀:“好你个小子!说好的当兵晒成黑炭,怎么反倒更俊了?我怕是永远比不过你了咯!” 易传宗笑着侧身躲过,目光扫过王吉昌挺括的蓝色中山装和锃亮的皮鞋,调侃道:“王科长这派头,往这一站就是‘人民公仆’的典范,我可得跟着你多学学!” 王启昌挑眉,伸手重重拍了下易传宗的肩膀,眼中笑意狡黠:“还打趣我人民公仆?瞧瞧您这易副处长的派头,往后怕是要成咱们这群人的‘大靠山’!” 话音未落,两人相视大笑,眼底藏着心照不宣的默契,恭维的话语裹着同窗情谊。 杨文静、李雅兰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烫着时髦的卷发,踩着半高跟皮鞋,举手投足间满是机关单位历练出的干练。 孙婉如更是风风火火,大栅栏街道办的工作让她嗓门都亮堂几分:“你们几个别外那杵着了!赶紧让我们的易大才子上楼,好酒好菜候着呢,再不上来,我们可就不能愿意了!” 易传宗望着眼前,中山装、工装、呢子大衣、戴着眼镜的同窗,恍惚间又回到大学时光。 他笑着对三位大美女们说:“多谢,四六级的三位大美女‘大救星’,今天可得多敬几杯!” 第102章 同学聚会2 雕花包厢内,檀木八仙桌中央,鎏金铜盘上四只油亮的烤鸭泛着琥珀色光泽。身着靛蓝布衫的小二半弓着腰,手中薄如蝉翼的刀片行云流水,玫瑰色的肉片纷纷坠落,在青花瓷盘上堆叠成精巧的牡丹形状。 一旁砂锅内,乳白的鸭架汤咕嘟冒泡,浮着嫩绿的葱段与枸杞,热气裹挟着醇厚香气弥漫开来。 素白瓷盘盛着荷叶饼,边缘还沾着灶火的余温,八小碟秘制酱料依次排开:枣红的甜面酱、翡翠般的黄瓜条、嫩黄的葱白丝,与青花瓷碟里的山楂糕、糖蒜相映成趣。另有几样开胃小菜错落摆放——脆生生的酱萝卜片缀着白芝麻,琥珀色的酱鸭胗切成薄片,翠绿的炝拌莴苣丝淋着香油,为这场盛宴添了几分清爽。 整桌菜肴在宫灯暖光下流光溢彩,烟火气与雅致感交融,勾得人食指大动。 小二刚走出包厢门口,众人便迫不及待地围坐上来。杨文静端起青瓷酒杯轻晃,眼波流转间带着职场历练出的精明:“姐妹们,今儿果汁酒水随意,可别像大学那会儿藏着掖着!尤其咱们几位政府单位的‘笔杆子’,可得好好唠唠。” “打住!”孙婉如夹起片油亮的烤鸭,笑着反驳,“街道办办事员算哪门子‘大人物’?也就混口饭吃!” 话音未落,张海洋立刻接茬,手“啪”地敲在她肩头:“合着我这街道办的就不是同行?传宗,你评评理!” 易传宗挑眉轻笑,往众人碟中添了勺甜面酱:“咱们都是扎根基层的,谁也别嫌弃谁。” 孙婉如却夸张地摆手:“可别往一块儿凑!您这位街道办副处长,动动手指都比我们能量大!” 谈笑间,日报的刘永突然举起酒杯:“传宗,上次你那篇简报在报社引起不小轰动,总编点名要和你约稿!往后有好文章,第一时间扔给我!” 出版社的林永康也跟着碰杯:“《最可爱的人》那本书写得太精彩了,下次出书流程全包在我身上!” 张文轩抹了把嘴角油渍,大咧咧开口:“说这些虚的干啥!以后谁家孩子考大学,尽管来找我!” 赵卫国立刻抢话:“先找我!五中未来的校长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周德仁与钱玉珍对视一眼,从口袋掏出两张电影票晃了晃:“看电影找我们!内部票管够!” “就知道你们偏心五中!”魏素梅佯装生气地瞪了眼赵卫国,“六中的家长听好了,找我绝对安排得明明白白!” 王吉昌笑着调侃:“等孩子上学时,你怕是都在教育局当领导了,谁还找得着?” 众人哄笑声中,铜火锅的蒸汽氤氲了满室情谊,将那些潜藏在玩笑里的互相帮衬,都化作了热气腾腾的同窗之谊。 雕花包厢里,铜火锅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窗棂上的玻璃,孙婉如用筷子敲了敲瓷碗,脆生生笑道:“传宗,街道办那些事儿我可门儿清!就上个月,胡同里王大爷家的违建……”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张海洋使了个眼色。张海洋立刻接话,将基层工作里调解邻里纠纷、落实政策的种种细节掰开揉碎了讲,末了还重重拍了下易传宗肩膀:“咱们自己人,往后有不了解的问题,言语一声!” “这话在理!”林胜之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映着宫灯摇曳,“机关单位里弯弯绕绕多,能帮衬的绝不含糊。上次我们局里评优,一位咱们大学的学长,硬是直接给了我!” 王吉昌跟着起哄:“就是!自己人不往上顶,难道便宜了外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单位琐事聊到领导博弈,那些藏在公文背后的明争暗斗,在酒杯交错间化作了掏心窝子的提醒。 易传宗听得入神,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许久未动。直到张文轩的提问将他拉回现实:“传宗,新房拾掇得咋样了?” 他回过神,嘴角扬起笑意:“今早刚通了活水,就差软装了。下星期大伙儿可得来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喝杯乔迁酒!” “当真?那必须去!”杨文静眼睛发亮,“听说那片儿的四合院可金贵了!” 张丽跟着打趣:“到时候可得好好参观传宗的‘新家’,指不定还能蹭顿私房菜!” 自易传宗踏入包厢,张丽的目光便黏在他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直到众人谈笑声渐歇,她才轻咳一声开口,声音比往日低了半分。 这本就引人注目的动静,让满桌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谁都知道,平日里爽朗的张丽,对这位温润如玉的老同学藏着别样心思。 吕雅兰率先挑起话头,眼波流转:“传宗,这几年过去,你可成家了?” 话音未落,满桌突然安静下来,连铜火锅咕嘟冒泡的声响都清晰可闻。易传宗连忙摆手:“没呢没呢,还没有成家呢!” “巧了!”张文轩一拍大腿,笑得露出虎牙,“前几天我跟传宗见面,我要把我叔家小妹介绍给……” “别别别!”易传宗打断得仓促,耳尖泛起薄红,“其实……我昨天刚定亲了。” 这话如同一枚炸雷,惊得众人面面相觑。张文轩瞪圆眼睛:“前两天见面我给你介绍我妹妹,这才几天?” “领导牵的线。”易传宗苦笑,将茶杯转了又转,“华野副军长家的。” 席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众人眼神里满是了然——比起富家千金,军政联姻显然更利于仕途。 角落里,张丽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忽然仰头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呛得她眼眶泛红,剧烈咳嗽起来,脸颊瞬间腾起两团不正常的绯红。 吕雅兰慌忙扶住她,压低声音警告:“张丽!” 同时用眼神示意她镇定,可张丽却死死盯着桌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要将满心酸涩都碾碎在这方寸之间。 王吉昌筷子重重一放,眉头拧成疙瘩:“这也忒神速了!文轩,你前天不是还说要给他张罗对象?” 张文轩挠着后脑勺,满脸不可置信:“可不嘛!咱俩喝酒时他还唉声叹气,说自己是‘黄金剩男’,这才两天就定亲?传宗,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严实了!” 易传宗被众人盯得有些发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来也是机缘巧合。那天和文轩分开后,第二天领导就安排了见面,双方都觉得合适,昨天就把事儿定下来了。” 他笑着摆摆手,眼底藏着几分无奈,“现在都提倡新社会新风气,不讲究老黄历,挑个双日子就成。来,不说这些了,咱们难得聚齐,聊点开心的!” 张丽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什么学校毕业的?” 包间里骤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易传宗身上。他指尖摩挲着杯沿,斟酌着字句:“她自小在私塾启蒙,42年跟着我和爷爷在医馆学了半个多月,后来回到老家一直坚持自学。虽说没进过新式学堂,但肚子里的墨水不比咱们少。” “长得漂亮吗?”不知谁冒了一句。易传宗望着窗外摇曳的树枝,语气平淡:“普通人罢了。” 这话落在张丽耳中却格外刺耳。她攥紧手中的帕子,想起大学时无数次精心打扮出现在他面前,换来的也不过是一句“你今天气色不错”。 此刻,她强撑着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被传宗看上,想必是个极出众的人。”说罢仰头饮尽杯中酒,浓烈的辛辣混着酸涩,在喉间翻涌成潮。 第103章 同学聚会3 订婚消息如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击碎了席间的热闹。众人虽强装镇定,却再难找回先前说笑的兴致。 好在张文轩、张海洋和王跃民向来是调节气氛的能手,三人连珠炮似的打趣道:“这有啥好惊讶的?咱们这岁数,成家立业再正常不过!要是传宗没去当兵,这会儿孩子恐怕都能打酱油了!” 易传宗顺势笑着接话:“对对,还是聊点开心的!张丽,你工作还顺心吗?” 这突如其来的关切,让张丽心头一颤,脸颊腾起两抹红晕,慌乱间将耳畔碎发别到耳后:“还行……你在战场上没受伤吧?” “可不就是因为受伤才转业的,不过现在都养好了。” 易传宗目光柔和,“你知道的,我爷爷从前是行医的,调养身子还算方便。” 张丽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问出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那你当初去当兵,为什么不跟我们告别?” 这话让空气骤然凝固,易传宗眸光黯淡下来:“爷爷牺牲的时候,我实在……” 他顿了顿,强打起精神,“好在现在回来了,以后咱们常聚!要是有同学从外地调回来,或者在部队的战友路过京城,一定要及时通知,咱们的情谊得一直延续下去!” 说着举起酒杯,“大家往后要是有难处,尽管开口!” 众人纷纷应和,赵卫国突然一拍大腿:“说到这,我可得邀功!上次去街道办办事,听他们说新来的副处长“易传宗”,我立马就去找传宗!当时他正在开会,我老家有急事要回去,我就没打扰,出来街道办,碰见文轩,才张罗起这场聚会!” 张丽慌忙端起水杯敬向赵卫国,眼底泛起泪光:“你怎么不早说……” 话题一转,众人聊起工作职级。王吉昌向来好胜,率先开口:“传宗,你现在什么级别了?” 易传宗淡淡一笑反问:“你呢?” 王吉昌含糊应付,易传宗也不追问,只道:“不高,14级罢了。” 这话如平地惊雷,众人惊得倒抽冷气。张文静瞪大了眼睛:“14级还叫不高?我转正才22,刚升到21级!” 张海洋和孙婉茹苦笑着摇头:“我们才23级,跟你比差远了!” 吕雅兰、王元明等人也纷纷报出自己的职级,王吉昌涨红着脸嘟囔:“我虽是副科长,才19级……”话尾渐渐没了声响。 易传宗瞧出他的窘迫,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易传宗举起茶盏轻晃,琥珀色的茶汤映着光晕:“级别不过是一时的标尺,咱们49年毕业,到现在才52年,路还长着呢。换成旁人,没有大学文凭打底,怕是还在基层摸爬滚打。”他目光扫过席间,带着几分温润的笃定。 林胜之身子前倾,神情透着兴奋:“传宗,你上次那篇上报的文章和小说,你们处长没说什么?按规矩,重大成果至少能升一级,要是立了大功,连跳两级都有可能!” “还有这事,这几天事忙,我还没看通报呢?”易传宗笑着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肯定能升!”林胜之拍着桌子,笃定道,“现在局势特殊,趁着这会儿表现,晋升机会比往后宽松得多。等太平日子一到,想往上走,非得实打实的政绩不可!” 众人纷纷点头,席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张海洋夹起块烤鸭,若有所思:“确实,前阵子隔壁街道办的老李,就因为协调物资有功,连升两级。传宗你有笔杆子优势,正是出成绩的时候!” 话落,众人看向易传宗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羡慕与期许,包厢内热气蒸腾,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对未来的憧憬。 易传宗端起橙黄的果汁,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他挺直脊背,目光如炬扫过席间:“瞧瞧咱们这满桌的‘大秀才’,哪个不是妙笔生花?咱们四六级的同窗,放在整个京城文坛那也是响当当的!” 话音未落,众人纷纷举杯响应,瓷杯与玻璃杯相撞,清脆声响混着笑闹在包厢里炸开。 钱玉珍和周德仁对视一眼,从口袋掏出一沓印着烫金花纹的电影票,在空中晃得“哗哗”作响:“以后看电影尽管吱声!今儿先一人两张,算是见面礼!” 孙婉如伸手去抢,笑骂道:“你们俩倒成了电影院的‘活招牌’!” 笑声中,易传宗突然伸手探入夹克服的暗兜,摸出个巴掌大的牛皮笔记本。他翻开扉页,笔尖悬在纸面沙沙游走:“来,把住址、单位和电话都报一报,往后联络可不能断了!” 王吉昌立刻凑过去,掏出自己的墨绿色钢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墨点:“还是传宗想得周到,这随身带‘百晓本’的习惯,不愧是当领导的料!” 易传宗挑眉,眼底笑意盈盈:“哟,还打趣起我来了?王科长这官威不小啊!” 王吉昌双手叉腰,佯装嗔怒:“得了吧!你易处长都开始‘官大一级压死人’了,我这小科长哪敢造次?” 一旁的张文轩跟着起哄:“这俩可真会演!一个实权处长,一个新晋科长,倒把咱们衬成‘小可怜’了!” 众人笑得前俯后仰,几位女同学涨红着脸抓起桌上的帕子作势要打,欢闹声撞在雕花梁柱上,惊得墙角的留声机都跟着震了。 话音未落,席间“窸窣”声响成一片。张文轩率先摸出藏在大衣内袋的黑色皮面笔记本,黄铜笔帽“咔嗒”弹开;王吉昌则利落地抽出钢笔,笔尖在纸页上轻点两下蓄墨;张海洋更夸张,直接把军绿色笔记本拍在桌上,震得碟中花生米都蹦跳起来。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张丽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手提包。孙婉如见状,对王吉昌说:“借张纸用用!你们男生倒是精明,随时揣着家伙事儿!” 众人笑作一团,纸张撕裂声混着报号码的吆喝,将包间的热闹推上了新的高潮。易传宗望着满桌飞扬的纸张与笑闹的同窗。 “都别急!”易传宗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腕间的手表在吊灯下闪过一抹冷光,“先给女同学们撕纸记地址,咱可不能让美人儿们等急了。” 说罢,他指尖翻飞,一边报着单位电话,钢笔尖在纸面游走如蝶,小楷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出来的。 王吉昌刚要递出自己的笔记本,却见众人呼啦围向易传宗。 张丽踮着脚凑近,目光落在他手中锃亮的派克笔上:“好家伙!这可是稀罕玩意儿!” 易传宗挑眉轻笑,笔尖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这算什么?咱们班谁不是文墨中人?” “可不敢比!”孙婉如接过纸条,嗔怪道,“你这派克笔写出来的字,跟簪花小楷似的。我们用的英雄牌钢笔,写出来歪歪扭扭,哪有这气派?” 第104章 同学聚会4 包间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易传宗晃着手中的钢笔,眉眼带笑:“英雄牌钢笔可背不起这锅,分明是有人偷懒没下苦功夫练字!” 孙婉如挤到桌前,脸颊泛红:“传宗,你干脆好人做到底,帮我誊抄一份!我拿回家订成册,往后让孩子照着练,保准能成书法家!” 她这话逗得众人又笑作一团,倒衬得她的脸绯红的愈发可爱。 易传宗欣然应允,钢笔在纸面沙沙游走,五页巴掌大的纸写得满满当当,第六页刚开了个头,就写完了。 孙婉如突然拽住他衣袖:“再给我写句寄语!要不……画个像也行!” 话音未落,易传宗已将笔尖一转,寥寥几笔勾勒出卡通版的孙婉如——羊角辫扎着红绸,胸前红领巾飘扬,手中还举着面小五星红旗,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众人拍案叫绝。 寄语:“同窗数载,情谊长青。愿往后岁月,我们都能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为建设祖国添砖加瓦!” 易传宗从钥匙串上解下枚田黄石印章。那印章温润透亮,行书刻的姓名古朴苍劲,盖在纸面时“啪”地一声清脆。 他灵巧地在田黄石上穿孔,用五彩丝线编成穗子,与钥匙扣系在一处。孙婉如双手捧过,眼睛亮晶晶的:“好家伙!这要是拿去卖,保准卖个好价钱!” 一旁的女同学们纷纷凑近,目光落在那方印章上挪不开眼。印泥晕染的字迹蚕头燕尾、笔势跌宕,与小楷字迹相映成趣,墨香混着田黄石特有的清冽气息,在热气蒸腾的包间里萦绕不散。 张丽轻轻叹了口气:“都说字如其人,传宗这字,倒比他本人还风流三分。” 张丽攥着被汗浸湿的手帕,抬眼望向易传宗时,眼波里流转着藏不住的期许:“传宗,也给我写份寄语吧,总得比婉如的更出彩些。” 她尾音轻颤,包间里的喧闹声瞬间凝固,众人的目光像探照灯般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孙婉如“嚯”地站起身,木质椅腿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声响:“凭什么要高人一等?咱们同窗一场,搞区别对待像话吗?”她脸颊涨得通红,攥着自己那份的手指微微发颤,眼里满是不甘。 易传宗搁下钢笔,喉结动了动,清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都是老同学,哪有厚此薄彼的道理?” 他重新执笔,笔尖在瓷碟上轻轻叩击,墨水滴答坠落的声响里,往事如走马灯在脑海掠过。纸页翻卷间,他先是用楷书工整地誊抄着众人的联络信息,字迹与给孙婉茹的别无二致。 写到第六页空白处时,钢笔悬停良久,最终落下的字迹力透纸背:“爱人先爱己。感情如舟,需双向划桨方能远行;单向奔赴的执着,终会化作沉没的锚。学会悦纳自己的光芒,方能破局重生。” 易传宗又跟同学借了一根铅笔,在寄语的一边,用铅笔、红笔、黑色的笔画,一轮浑圆的朝阳正喷薄而出,赤红的霞光如熔金般流淌,将整片苍穹浸染成琥珀色。氤氲雾霭中,黛青色的山峦层层叠叠,最巍峨的那座峰巅之上,伫立着一名少女。她月白色的布拉吉被晨风掀起,在绯色霞光中翻涌如浪。 少女仰起脸,乌发半掩着被朝阳映得绯红的脸颊,月白色的衣袖半抬,似要遮挡那抹过于耀眼的金光。霞光落在她眼睫投下的阴影里,在细腻的肌肤上晕染出暖融融的橘色,将这幅画面勾勒得纤毫毕现,仿若下一秒,少女便会踏着漫天金红,从画中盈盈走来。 落款处,田黄石印章鲜红刺目,像是给这份隐晦的劝诫盖上了句点。 张丽凑近一看,细读时,睫毛剧烈颤动。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吕雅兰瞥见张丽指尖微颤地攥着纸笺,目光扫过易传宗笔下的字句,突然轻叹了一声。 她不着痕迹地碰了碰杨文静的手肘,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些藏在墨痕里的委婉劝诫,像一柄温柔的钝刀,无声斩断了某些隐秘的情愫。 “传宗,我们也要!”不知谁起了个头,女同学们立刻围拢过来,叽叽喳喳的央求声此起彼伏。 易传宗笑着摊开本子,笔尖在纸上游走如飞。给吕雅兰画了朵向阳生长的向日葵,配着“心若有光,何惧山高水长”的题字;给魏素梅勾勒出踏雪寻梅的简笔,旁注“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 易传宗笑着应下新的请求,墨香在暖融融的包间里漫开。 他先是看向杨文静,笔尖微顿,在纸上勾勒出一株风中静立的青竹,竹叶舒展如翠羽,题字遒劲:“文心若竹,静守清节”,将她名字中的“文”与“静”融入坚韧高洁的意象中。” 轮到钱玉珍时,他思索片刻,笔下绽开一串圆润饱满的珍珠,颗颗泛着柔光,周围点缀着摇曳的玉兰花枝。 旁边工整写下:“珠玉琳琅映珍心,素手撷芳自成春”,既暗合“玉珍”之名,又以珍珠与玉兰喻其珍贵高洁的品性。” 最后看向吴静怡,易传宗目光含笑,绘出一泓静谧的湖水,水面倒映着悠然飘动的云霞,湖心一叶轻舟无人自横。 他提笔写下:“静影沉璧怡然处,云卷云舒见本真”,将“静”“怡”二字化作山水画卷中的闲适意境,寄语她永葆内心的恬淡安然。” 每幅画都透着巧思,或俏皮或雅致,最后都盖上那方古朴的田黄石印章,引得女同学们惊叹连连,赞叹声与欢笑声交织,将这份独属于同窗的情谊深深镌刻在纸页之上。 原本厚实的笔记本渐渐变薄,纸张翻动时发出窸窣的轻响。王吉昌晃了晃自己崭新的本子,佯作委屈:“瞧瞧,我们几个的本子都要长毛了!” 张文轩跟着起哄:“早知道带宣纸来求墨宝了!” 易传宗笑着说:“本子用完了再买,难得同学们赏脸。” 多年后,这些带着岁月痕迹的纸页成了众人的心头至宝。泛黄的宣纸上,卡通小人依旧鲜活,诗句里的热忱未曾褪色。常有收藏家辗转求购,却都被婉拒。 孙婉如眼底泛起笑意:“这不是字,是我们整个青春。” 张丽则将那张写满箴言的纸笺夹在最爱的诗集里,每当翻开,阳光漫过张丽手中的宣纸,墨迹未干的诗句在泛着微光。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爱人先爱己”的字句,忽然蜷起手指,将纸笺紧紧攥在掌心。易传宗笔下的委婉劝诫,像一把钝刀割开了她自欺欺人的幻想——原来那些隐晦的暗示,早已将答案写得明明白白。 窗外的国槐沙沙作响,她望着画中沐浴霞光的女子,恍惚看见年少时的自己。那个总爱扎着红绸带,在图书馆转角与他“偶遇”的姑娘,曾以为心动就是永恒。可此刻那些炽热的情愫,都化作了诗行里若有若无的叹息。 泪水无声地坠在纸面上,晕开了“双向奔赴”的墨迹。她怎会不明白?只是当见过惊鸿照影,寻常月色又怎能入眼?喉间泛起苦涩,她却倔强地咬住唇瓣,将所有酸涩都咽回心底。 大学课堂上偷看他侧脸的时光,毕业前夕攥着情书在操场徘徊的夜晚,都在记忆里轰然坍塌。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奔向他时,就从别人嘴里说他去前线了;而今再次重逢,却连告白的资格都已失去。那些差之毫厘的错过,像命运精心编织的网,将她困在无尽的遗憾里。 看着画中沐浴霞光的女子。易传宗笔下的洒脱与通透,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她怎能忘记,他在辩论会上侃侃而谈的意气,在图书馆为她讲解难题时的温柔?这个惊艳了她整个青春的少年,早已将优秀刻进骨髓,让后来者都成了苍白的影子。 泪水砸在宣纸上,晕开了最后一句\"破局重生\",她知道,自己大概永远也走不出这场名为易传宗的局了。 pS:读者大大们有什么不满意的,请无视此文。不要恶意差评哦,我又是玻璃心。 请读者大大们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谢谢。 第105章 同学聚会5 这场热闹非凡的聚会终于落下帷幕。自正午十二点易传宗匆匆踏入包厢,满室的欢声笑语便未曾间断,推杯换盏间,时光悄然而逝,不觉已至下午三点半。 席间众人酒意上头,有人双颊酡红,倚着椅背喃喃追忆往昔;酒气混着饭菜香在空气中弥漫,醉意朦胧中,大家纷纷起身作别。 起初,热情的劝酒声如潮水般向易传宗涌来。他笑着举起茶杯婉拒,却抵不过同窗盛情,浅尝了两杯便急忙摆手:“前些日子受了伤,大夫千叮万嘱不能沾酒。” 实则他心中早有盘算——下午六点,与王师兄在丰泽园的聚会不容有失。若在此刻贪杯误事,不仅辜负师兄相邀,更是礼数有亏。 离席后,易传宗快步走在街道上,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中藏着的炼体诀秘籍。随着心法在经脉中悄然运转,丝丝缕缕的酒气化作热流从毛孔散出。 他暗自思忖,待回招待所痛痛快快洗个澡,褪去满身酒气与疲惫,方能以最佳状态赴约,这才是对师兄最诚挚的尊重。 暮色漫过青砖灰瓦,众人踩着摇晃的脚步踱至烤鸭店楼下。醉醺醺的林胜之歪在张文轩肩头,酒气混着胡言乱语在晚风里飘散。 张文轩摆摆手,把林胜之往王跃民怀里推:“都是一个单位的,几步路就到,有他们照应着保准妥帖!” 张丽垂眸绞着丝帕,胭脂未褪的脸颊在夕阳下泛着红晕,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心跳轻颤。 吕雅兰攥紧手提包的金属扣,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望着易传宗整理衣服的修长手指,喉间泛起阵阵酸涩。 “改日再聚!”易传宗抱拳作别,夹克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几个女生几乎同时上前半步,又在众人目光中僵住身形。 杨文静突然轻笑出声,指尖划过鬓边的绢花:“传宗同志把地址写清楚了,往后呀,咱们有的是时间叙旧。”她眼波流转,余光扫过张丽发白的指节,笑意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易传宗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后许久,张丽仍凝望着他踏过的石板路,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吕雅兰攥紧帆布包的手指渐渐松开,喉间滚过一声叹息:“走吧,时间不早了。” 她转身时,发梢扫过杨文静发烫的脸颊,两个女孩交换的眼神里,藏着被晚风揉碎的心事。 王跃民扶着醉醺醺的林胜之,目光在几位女生间游移:“要不我送你们一程?” 话音未落,杨文静已挽住张丽的胳膊,强撑起笑意:“不用劳驾,我们顺路得很!传宗留了地址,下次再约可别拉下我啊!” 她的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张丽机械地点头,嘴角的弧度僵硬得仿佛石膏。待几人搀扶着往政府家属区走去,巷口的槐树筛下斑驳树影。 张海洋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突然压低声音:“瞧见没?易传宗那手钢笔字,还有随身带着印章的派头...还有他未婚妻是军长千金。” 王吉昌摩挲着中山装口袋里的钢笔,酸溜溜地嗤笑:“人家那才叫真本事,咱们这些旧社会少爷,如今不过是新社会的螺丝钉。” 王吉昌垂眸摩挲着手中的英雄牌钢笔,金属笔帽上斑驳的缠枝纹映出他眼底复杂的神色。 作为民国旧政府职员的后代,新华国成立后的每一次政策变动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刃,尽管未曾被清算,那份如影随形的危机感却日夜啃噬着他——曾经殷实的家底成了烫手山芋,想要通过联姻稳固根基,却屡屡被新兴家庭拒之门外。 学生时代的他总爱与易传宗较劲,课堂上比拼课业,运动场上较量体魄。可如今踏入政府机关,如今目睹易传宗凭借过人的才情与广泛的人脉步步高升,他心底的攀比悄然化作了盘算。 回想易传宗在聚会上谈笑自若的模样,看着易传宗被女同学们团团围住的身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阳光斜斜切进窗棂,镀在那人提笔挥毫的侧脸上,笔锋起落间,笔记本上便绽出不同的墨色风华:给孙婉如画的卡通向阳少女配着\"敢向青云争寸光\"的豪言,劝诫张丽的字句藏着\"自爱方得天地宽\"的深意,写给杨文静的诗句又化作\"静水流深终入海\"的期许。 每一笔都暗合时代的奋进气象,每一句都像是信手拈来,却又精妙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记忆突然闪回学生时代——那时的他总爱用钢笔在作业本上刻意写出行云流水的连笔,试图在字迹上压易传宗一头。可此刻对方腕间的派克笔游走如游龙,田黄石印章落下的红痕艳若赤霞,举手投足间既有文人的风雅,又带着官场历练出的从容。 想起席间易传宗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劝酒的尴尬,与男同学们聊起时局时引经据典的潇洒模样,王吉昌不得不承认,那些积累的人脉、脱口而出的妙语,还有对人心的精准拿捏,早已不是他能企及的境界。 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他终于看清了现实:与其执着于较量,不如抓住眼前的机会——毕竟,能与这样的人交好,或许才是家族在浪潮中站稳脚跟的转机。 笔下王吉昌捏紧了口袋里记着对方联络方式的纸条。他深知,与这位昔日同窗交好,或许就是维系家族安稳的一线生机——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多一个可靠的盟友,总比多一个潜在的对手要强 关于易传宗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有人羡慕他的才情,有人嫉妒他的际遇,却无人知晓,那个在席间谈笑风生的青年,此刻正骑着自行车匆匆穿过长安街。 易传宗顶着暮色冲进招待所,烟酒气混着烤鸭的油香黏在夹克服上。他三两下扯脱下衣服,将换下来的衬衫团进木盆,皂角搓起白花花的泡沫。拧干衣物时,水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痕迹,他随手将湿衣挂在晾衣绳上,任由北风卷着水珠四处飞溅。 易传宗反手扣紧木窗,黄铜插销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深蓝色粗布窗帘被他迅速拉拢,最后一丝暮色也被严严实实地挡在窗外,房间顿时陷入静谧的昏暗中。 确认四下无人后,转瞬便消失在原地。踏入空间的刹那,氤氲的水汽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一方天然温泉池隐匿在繁花绿植间,池水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汩汩热气升腾而起,将周遭萦绕成缥缈仙境。 易传宗褪去沾染烟酒气的衣服,缓缓步入池中,温热的水流漫过肩头,洗去了聚会时的喧嚣与疲惫,也冲散了萦绕在心头的纷扰思绪。 水流轻拍池壁,泛起细碎的涟漪。他闭目倚靠着池边的鹅卵石,任由温泉舒缓着紧绷的神经。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在水面激起圈圈涟漪,将倒映在水中的璀璨光影搅碎又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舒一口气,起身披上干爽的衣衫,周身萦绕的水汽渐渐散去,只留下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再次回到了招待所的房间,镜中人神色清明,目光愈发沉稳坚定。 换好白衬衫与黑色毛衣,呢子大衣口袋里妥帖放着钢笔和笔记本,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皂角香气。 他摩挲着怀中揣着的油纸包,里头沉甸甸的大黄鱼硌得胸口发疼——民国时期的十两金条,在如今的金价下能折成九百多元,足够买下市面上最名贵的牡丹。 姚黄魏紫在花市标价不过四五百,可上次撞见的鬼兰、素冠荷鼎,怕是要价上万,更别提春兰天逸荷这类千金难求的品种。 “把黄金放在军用包里,到时候用黄金交易倒是省事。”他喃喃自语,忽然想起存在林姨处的存折。 原本林姨说要替他操持新房布置,可眼下与王师兄的饭局迫在眉睫,哪还有闲工夫关心这事?赶紧把手表戴上,一看指针逼近五点半,他抓起大衣穿上,穿上皮鞋快步出了招待所。 傍晚,他骑着自行车裹紧大衣朝着丰泽园驶去,衣兜里随着步伐轻晃,大衣下摆随着车辆前行轻晃。 第106章 结交人脉 易传宗踩着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往丰泽园赶去。等他抵达时,暮色已悄然浸染天际,正是天光将暗未暗的时分。 他利落地把自行车停在丰泽园的停车处,抬眼便望见门口,王师兄正与几人相谈甚欢。人群中有男有女,举手投足间皆是不凡气度,一看便是精英人物。 易传宗赶忙快走几步,扬声唤道:“王师兄!” 王贺斌闻声回头,脸上立刻绽开笑意,热情地招手:“传宗来啦!快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位师兄师姐。” 他转头看向身旁众人,笑着嘱托:“咱们可都得好好关照这小师弟。” “哟,这不是易大才子嘛!”旁边的一位女士笑着打趣,眼神里满是欣赏,“果真如领导所言,风度卓然,比那‘貌比潘安、才比宋玉’的人物还要出彩几分!” 易传宗闻言,耳根微微泛红,腼腆地笑了笑,言辞恳切又谦逊:“师兄师姐们谬赞了,我这点本事实在不值一提,跟诸位相比,差得远呢!” 众人笑闹着,跟着伙计往丰泽园二楼的“清风菊香书屋”包厢走去。 待落座后,一位师兄侧身围着卓师姐,熟稔地对伙计说:“老规矩,先上些招牌菜。烩乌鱼蛋汤、糟溜鱼片、九转大肠、油焖大虾、芙蓉鸡片、扒三白、葱烧海参……” 身着灰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往太师椅上一靠,指尖轻轻叩着斑驳的梨木桌沿。他朝立在一旁的伙计抬了抬下巴,声音不疾不徐:“来几盏度数浅的果酒,给女客润润口。再沏壶明前祁红,要头茬嫩芽。” 说着余光扫过对面女子,又补了句,“添两道糟熘三白、樱桃肉,要你们拿手的时令菜。” 见伙计点头哈腰要退下,他最后摆了摆手:“去吧,仔细着些。” 雕花木门的吱呀声尚未消散,王师兄已含笑起身,掌心虚托着向众人引荐:“这位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易传宗师弟,诸位想必早有耳闻。” 青瓷茶盏轻碰桌面的脆响里,易传宗利落起身,笑意清朗:“师兄谬赞了,在座诸位师哥师姐们那个不是业界翘楚、笔阵先锋,传宗不过初出茅庐。” 满堂哄笑中,有人敲着杯沿打趣:“小师弟莫要藏拙!你那首《军中绿花》可是唱进了大礼堂,还有连载的小说,连领导都讨论后续哪!不愧是咱们学府淬炼出的妙笔!” 易传宗唰的一下,耳尖泛红,腼腆的笑意惹得众人笑声更盛。 王师兄抬手示意安静,目光落在主位身着藏青列宁装的女子:“这位是你卓霖卓师姐,当年物理系的才女,如今在领导秘书。” 易传宗立刻趋步上前,双手交握时既显敬重又不失分寸:“久仰卓师姐大名,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卓师姐望着眼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的青年,不禁莞尔:“不必拘谨,往后咱们常聚!” 随后介绍声此起彼伏:“这位是季东季学长,现在在周领导秘书长。” “宋屏学长在政治方面可是非常不错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他请教一番。” “胡桥沐学长的理论研究更是独树一帜...”易传宗一一躬身行礼,清朗的问候声在厅内回荡。 当王师兄指向与卓师姐同坐的中年男人,仅淡淡一句\"唤叶大哥即可\",易传宗便心领神会,执礼时更添几分郑重:“叶大哥。” 众人看着易传宗进退有度的举止,暗自点头。这位被领导赞作\"陌上人如玉\"的青年,举手投足间既有世家公子的清贵,又带着晚辈的谦逊,难怪能在一众精英中脱颖而出。 这场本由王秘书牵头的聚会,因两位大人物的临时加入,瞬间升格为非比寻常的场合。叶姓男子和卓女士现身时,正巧撞见众人整队出发。 “这么兴师动众,是要去哪儿?”卓女士挑眉笑道。 听闻是宴请近来备受领导夫人们青睐的易传宗,叶先生从一旁路过,目光闪过一丝兴味:“原来如此,倒是巧了——这青年的文章我读过几篇,见解独到。” “可不是!”随行之人纷纷附和,“听说他才思敏捷,连政研室的老先生们都夸他'笔锋藏锦绣'。” “这样的人才,确实该见一见,聊一聊。” 卓女士微微颔首,笑意中带着几分打量,“能让夫人都赞一句'通透'的年轻人,总该有些过人之处。”说罢,她与叶先生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入了队伍。 众人皆知,这两位极少参与此类聚会。此番主动要求同行,显然是对这位传闻中的青年起了兴致。 能得政研室主任亲口夸赞,又被高层领导和夫人们交口称赞,不仅意味着易传宗才学出众,更说明其政治觉悟与处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样的人,正是值得结交的潜力股。 易传宗目光扫过席间,呼吸微微一滞。卓师姐身旁的杨辉、郝一纯、李梅庚等人,皆是平日里报纸上常见的名字。 这些在政学两界翻云覆雨的人物此刻谈笑晏晏,自己这初出茅庐的晚辈,倒真像深潭里的虾米般微不足道。 众人打量易传宗的目光里藏着深意。这年轻人生得温润如玉,笔杆子能写出惊动高层的文章, 连素来挑剔的领导夫人们都赞不绝口。周领导夫妇更是将他视若子侄,这份宠爱让多少人眼红。 更要紧的是,他孑然一身,背后却藏着惊人底蕴——光是祖父留下的京城老宅子三套、存折,就够寻常人家吃穿几代,再加上人家不光长相得好出众,运气逆天,还受领导看重,最重要的是还有才。 在单位和生活上林少华夫妇明里暗里的照拂,财力之雄厚难以估量。 “可惜被八纵队的李平安老匹夫抢了先机。”有人心中暗叹,那个大字不识的粗人,对领导欺上瞒下,最后竟然靠着领导的面子,抢先把女儿许给了易传宗。 其他人不知道底细,在座诸人早已摸清底细,表面看着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郎才女貌的姻缘,实则是易传宗不得已的选择。 他们都等着看这场联姻笑话,毕竟一个名门世家与武夫之女,能有几分真情?富有而有魅力的人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要长相不好又穷的人,还能以身相许吗?不过是想攀高枝罢了。 而更精明的人则盯着易传宗与林少华的关系——那老狐狸和他媳妇看似对易传宗爷俩的救命恩人,挥金如土,为易传宗添置不少衣物、手表。 今日下午又趁易传宗不在跟前,为新装修房子添置不少名贵家具、花草…… 听说:“易传宗虽然接受了衣物手表,但是,又送了他家外甥和外甥女名贵首饰,又把稿费存折给了林少华的媳妇,让她帮忙置办订婚物品,林少华媳妇可没去银行取钱。” 存折可是出版社给的,取不取别人不知道,他们想知道,一查就清楚,都在想他们这两口子这般算计,倒比直接联姻更让人捉摸不透。 pS:家人们点点催更哦。 第107章 人脉关系 雕花铜盘叩击梨木桌面的脆响中,伙计们鱼贯而入,葱烧海参油亮的琥珀色、糟熘鱼片莹润的玉白色在青瓷盘盏间次第铺开。 蒸腾热气裹着酱香与糟香漫开,众人谈笑声却未被分毫遮掩,字字机锋暗藏,引得席间空气都似浸着锋芒。 易传宗目光扫过满席,喉间微微发紧。眼前这些不过二十八九三十多岁的青年,竟皆是日后能在史册烫出金印的人物。 他虽比众人小七八岁,又因两世为人能撑住气场,可当对谈真正展开,才惊觉自己如坠深潭——对方总能在他话音未落时,精准接住每句话的机锋,谈笑间举重若轻,渊博学识与政治智慧如同暗流,在温言软语下奔涌不息。 主位上的叶大哥垂眸品茶,周身却似笼着层无形威压,连杯盏轻放的声响都带着令人屏息的韵律;卓师姐笑眼盈盈,吐出的每个字都暗藏锋芒,季师兄、宋师兄应答间更是进退有度,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相较之下,胡师兄虽谈吐不俗,在政治敏锐度上却总差着半分火候。 其他师兄、是师姐们虽然比不上,前几位的政治学识和气场,但也都不遑多让。 众人不动声色打量着易传宗,暗暗点头——这小师弟应对进退间,既藏着少年人的锐意,又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情商智商双高的模样,难怪能得高层青睐。 正想着,叶大哥突然抬眼,声线低沉:“传宗,今日可去李副军长府上看望未婚妻了?” 易传宗心尖猛地一颤,瞬间捕捉到席间几道微妙的目光。他立刻笑道:“叶大哥您有所不知,'样式雷'的传人雷师傅,近几日为我,整修单位分的房子,今早雷师傅和廖师傅来我分的房子后院水井里的水,通道前缘小鱼塘里,还有西城的曾师傅还送了些花草果树,实在抽不开身。” 易传宗唇角微扬,笑意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瞒各位师兄师姐,前几日就与大学同窗敲定了今日的聚会。想着都是多未见的老友,实在不好爽约,便打算过两日再去李副军长府上拜访。” 他抬手轻抿茶盏,氤氲热气笼着眉眼,愈发衬得气质温润如玉,“毕竟人情往来,贵在有始有终。” 卓师姐眼波流转:\"这么说,房子已经修缮好了?\" “就差软装收尾!”易传宗应得干脆,“本想着什么时候有空去置办一些东西,正巧今日与大学同窗叙旧...” 他话音清朗,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爽朗,衬得眉目愈发温润如玉。季师兄突然挑眉:“这么说,还没与未婚妻见面?” 易传宗耳尖瞬间泛红,面上却带了三分腼腆:“前几日刚见过几面,本想昨日下聘就去探望,听林姨说刚订婚就登门,怕姑娘家脸皮薄...” 他神色诚恳,惹得席间哄笑。宋师兄笑着提醒:“传宗,领导的意思是不必那么拘礼。” “宋师兄说得在理,可这世道对女子严苛。” 易传宗敛了笑意,神色郑重,“我不能因一时莽撞,误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这话一出,卓师姐、李梅庚、郝一纯几位女性同时颔首。叶大哥望着眼前青年,目光闪过一丝赞赏——能把体谅说得如此妥帖,又暗合组织倡导的作风,难怪连最难缠的领导夫人都赞不绝口。 季学长突然轻笑:“这话倒像是领导夫人口吻。” 众人笑意未达眼底,心底却暗自可惜——这么出挑的苗子,偏偏被李平安那武夫抢了先机,白白\"玷污\"了这颗好苗子。 易传宗执起青瓷酒壶,琥珀色的琼浆顺着壶嘴潺潺注入杯中,为诸位师兄斟满后,又俯身打开雕花瓷坛的果酒。 他双手托着小巧的海棠盏,轻缓地为师姐们斟上玫瑰色的琼浆,酒液在盏中泛起细碎涟漪,甜香漫溢席间。 待盏盏斟满,他挺直脊背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满座前辈,朗声道:“诸位师兄师姐,咱们新华国成立不过三载,百废待兴,正是需要我辈齐心协力的时候!今日能与各位栋梁之才共聚一堂,传宗倍感荣幸。这杯果酒敬师姐们,愿诸位芳华永驻,在各自岗位上发光发热,顶起咱们国家的‘半边天’!” 给师姐们敬完,他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道“再敬各位师兄,愿咱们携手并肩,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华国添砖加瓦,不负党和人民的期许!我先干为敬!”言罢,他将果酒一饮而尽,唇角漾起爽朗笑意。 他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而坚定,“如今新华国正是用人之际,各位师兄师姐都是各领域的优秀成员。传宗虽年轻,却也盼着能追上学长学姐们的脚步,与诸位一同为建设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这杯酒,既是谢忱,也是誓言!” 话音落,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间,姿态潇洒又不失庄重。 \"不愧是咱们圈子里的妙笔生花!\"卓师姐眉眼含笑,“连祝酒词都这般妥帖。” 叶大哥指尖摩挲着杯沿,突然抬眼,目光似笑非笑:“传宗,李副军长那边的事情,领导特意交代,不必拘着礼数,也不必看谁的面子,一切随心就好。” 易传宗斟酒的动作微顿,随即低笑出声,眼底闪过一抹清亮:“叶大哥这话,我记心上了,也不委屈,从小咱们都是东奔西东的,不管因为什么,选择什么样的人,她只要愿意为我守好后放,我就不负她,一辈子相濡以沫也未尝不好。” 他将酒壶轻放,双手捧起酒杯,“不过在传宗看来,礼数是规矩,更是心意。即便领导宽宏,我这做晚辈的,也该把该尽的本分做到。” 易传宗举杯时微微躬身的姿态,让席间泛起细碎私语。叶大哥轻转茶盏的指尖一顿,卓师姐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季师兄与宋师兄对视间,眼底皆是了然。 这般默契的反应,让众人心中暗自惊叹——这年轻人说出的字句,竟与领导平日里的训诫不谋而合。 “怪不得周领导常说,见了传宗就像见着年轻时的自己。”不知谁低喃了一句,引得满座无声颔首。 若周家真有这般才貌双全的后生,怕也是如此风采。众人既为领导觅得这般苗子欣慰,又忍不住惋惜——只盼李平安家的闺女能懂珍惜,莫负了这难得的人才。 易传宗余光扫过几位身着中山装的政府书记,秘书长们,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他这才惊觉,叶大哥与卓师姐亲自到场,分明是高层对自己的关注。而这份关注,也将他的生活细节一一暴露在人们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第108人脉认可 酒桌上里杯盏交错,话题如游龙般在文史哲经间穿梭。易传宗半垂着眼帘为众人斟茶,指尖刚放下青瓷壶,便被叶大哥笑着点将:“传宗对《资治通鉴》里'贞观君臣论治'那段,可有新见解?” 话音未落,季师兄已接口:“且慢,我倒好奇他如何将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与商鞅变法的'耕战'思想作比。” 面对众人试探的目光,易传宗反而从容地将茶盏推向卓师姐,朗声道:“各位师兄师姐莫要考校师弟了。若说《资治通鉴》,太宗以铜为镜的典故,恰如马克思所言'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治国者唯有正视镜中得失,方能知行合一。\" 这番回答让席间微微一静。季师兄抚掌笑道:“妙!将贞观之治与唯物史观熔于一炉,竟毫无违和。” 叶大哥若有所思地转动着酒杯,卓师姐更是眸中带笑:“先前聊《昭明文选》时,你引《典论·论文》谈文学功用,如今又这般贯通古今,倒真是把学问读活了。” 话题忽而转向医学典籍,王师兄半开玩笑道:“听说你对《黄帝内经》也颇有心得?” 易传宗不慌不忙,信手拈起案上笺纸,边写边说:“《素问·四气调神大论》讲'春三月,此谓发陈',恰似马克思《资本论》中对生产周期的论述,皆在强调顺应规律的重要性。” 旁征博引间,将看似不相干的学说织成严密的逻辑网。 夜色渐浓时,众人的目光里已多了几分郑重。叶大哥拍着易传宗的肩膀笑道:“你这肚子里的墨水,怕是能装满半座藏书阁。” 卓师姐望着窗外渐亮的华灯,轻声补了句:“更难得的是会用——如此青年才俊,着实可期。” 宴席之上,欢声笑语不断。易传宗并未只顾着与叶大哥、卓师姐交谈,也不忘与其他学旗下的师兄师姐们热络互动。 他情商与智商俱佳,一番相处下来,众人对他好感倍增,都暗自认定他日后必能有所成就。 尤其是叶大哥、卓师姐,以及季大哥、宋师兄这四人,对易传宗更是青睐有加——他即便不知众人身份, 但也知道一点,从未曾刻意讨好、阿谀奉承,始终以师弟的本分与之相交,从不会触碰忌讳话题,更不会随意打听诸位“领导”的喜好,这般分寸感令人格外欣赏。 正谈笑间,卓师姐忽然开口:“传宗,听说你以前笛子吹得极好,箫艺想必也不俗,能否为我们演奏一曲?” 众人纷纷附和。易传宗腼腆一笑,略带歉意道:“可惜手边没有乐器。” 话还没说完,王师兄却爽朗大笑:“这有何难!丰泽园里要啥有啥!” 说罢,他迈步出门,没过多久便带回一支笛子与一支箫,“给,借来了!在座若是有谁想与传宗合奏,尽管开口,让他轮换着吹奏也成!”众人闻言,笑着打趣起来,气氛愈发热烈。 易传宗见状,斟酌片刻道:“那我先清唱一曲我写的《北京的金山上》吧。”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身,悠扬的歌声随之响起“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领导就是那金色的太阳,多么温暖,多么慈祥……” 易传宗站起身,悠扬的歌声在丰泽园里缓缓流淌开来。这熟悉的旋律瞬间抓住了众人的耳朵,大家先是一愣,随即被深深吸引。歌声中,仿佛能看见那金色的光辉倾洒,感受到伟大领袖的温暖与慈爱。 一曲唱罢,现场先是短暂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热烈的赞叹声。“这嗓子,太绝了!” “没想到传宗唱歌这么好听,声线醇厚,情感也饱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望向易传宗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与钦佩。 叶大哥脸上带着一抹欣慰的笑,想起往昔易传宗在领导面前表演的大胆与自信,如今看来,少年风采更胜从前,不仅才艺出众,整个人也愈发沉稳、耀眼,甚至更添了几分沉稳与从容 众人都不禁暗自赞叹:此人不仅能言善道、文采斐然,政治见解独到,如今展露的歌喉也如此出众,怎会这般全能? 一曲终了,余韵未散。叶大哥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在易传宗刚唱起时,就迅速掏出记事本,将易传宗演唱的《北京的金山上》歌词逐字逐句认真记下。 他心里盘算着,回去后定要第一时间把这份充满深情的作品呈给领导,想必领导听了也会倍感欣慰——毕竟,易传宗能创作出这样动人的歌曲,皆是源于对领导深切的敬意与牵挂。 现场掌声雷动,众人纷纷高呼“再来一个”。 易传宗微微颔首,嗓音略带沙哑:“刚唱完,接下来给大家吹一曲。在朝鲜战场上,我……” 话未说完,他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众人见状,仿佛也被拽回了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忆起战场上的枪林弹雨、生离死别,眼眶跟着酸涩,泪水不受控制地簌簌滑落。 若有外人在场,恐怕会惊叹于这群人的“演技”——政治场上的能人,竟能如此收放自如地调动情绪。 易传宗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缓缓拿起箫。 霎时间,悲壮激昂的箫声破空而出,《英雄的黎明》苍凉悠远的旋律如长河奔涌,裹挟着岁月的沧桑倾泻在席间。 呜咽的箫管似一条时光隧道,将众人拽入烽火连天的古战场——硝烟弥漫中,旌旗猎猎翻卷,金戈铁马的轰鸣混着英雄们的呐喊,化作虚影在曲声中若隐若现。 众人屏息凝神,只觉心绪被曲调紧紧攥住,深陷于历史的悲壮洪流中,久久难以自拔。 一曲终了,卓师姐与叶大哥率先回过神,掌声如雷:“好!太震撼了!” 卓师姐双目发亮,快步上前一把拽住易传宗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急切:“传宗,这曲子用笛子吹定能翻出新意,快再露一手!” 话音未落,季师兄已伸手笑道:“传宗,箫借我一用!” 易传宗将箫递过去时,叶大哥不住点头,嗓音里溢出期待:“笛子清亮,说不定能吹出金戈铁马的凌厉!” 易传宗执起笛子,清亮笛音袅袅升起,与先前的箫声截然不同,似有千军万马踏碎晨雾。 正当众人沉醉时,忽有箫声从旁切入,与笛音交织共鸣——竟是季师兄凭借过耳不忘的本事,将曲调牢牢记住,此刻默契加入合奏!易传宗先是一怔,随即唇角扬起笑意,指尖翻飞间,笛声与箫声如流云遇长风,时而相携共舞,时而错落激荡。 低沉厚重的箫声如老将坐镇中军,清亮高亢的笛音似锐卒冲锋陷阵,两种音色在两人的配合下,将《英雄的黎明》的悲壮与豪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席上众人先是惊愕,继而面露狂喜。有人忍不住轻拍桌案打着节拍,有人红着眼眶喃喃赞叹,满室皆是激昂乐声与喝彩交织的热烈,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沙场的炽热。 第109章 又红又专的音乐 当最后一个音符如飘散的硝烟般消散在空气中,包厢内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众人呆坐在红木椅上,双目微阖,仿佛仍困在那曲声编织的血色长卷里——激昂处金戈铁马的嘶鸣犹在耳畔,苍凉时呜咽的夜风似正掠过焦土残垣,每个音符都重重叩击着灵魂深处。 丰泽园二楼回廊间,原本喧闹的隔壁包厢不知何时悄然无声,唯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顺着雕花木门渗出。 一位的老兵佝偻着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住门框,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滚而下。 身旁子女急得低声劝阻,却挡不住老人颤抖的呜咽。那穿透岁月的旋律,瞬间将他拽回枪林弹雨的战场,倒下的战友、燃烧的军旗、震耳欲聋的炮声,如翻涌的潮水将他淹没。 “没经历过九死一生,吹不出这样剜心的曲子……” 老兵喃喃着,浑浊的眼中迸发灼热的光,挣扎着要起身打听演奏者的来历。 与此同时,叶大哥抬手看表,鎏金怀表的指针已悄然指向九点。“时辰不早了,明日还有要务在身。”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易传宗身上时多了几分郑重,“传宗兄弟,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说罢撕下一页信纸,工整写下地址电话,又将纸笔推向易传宗,“方才这首《英雄的黎明》,还望兄弟誊录下来,想必上头听了定会喜欢。” 易传宗心领神会,提笔沉吟片刻:“若以古筝打底、二胡泣诉,再辅以笛子穿云、箫声呜咽,辅以编钟点缀,定能让曲子更显沉郁悲壮。” 说着又取出修改后的《北京的金山上》词稿,字句间巧妙融入时代热词,既保留原曲神韵,又暗合当下政治风向。 众人看着他用一手楷书书法,笔下生花,眼底皆是惊叹。 有人暗暗思忖:这小师弟不仅才艺卓绝,深谙政治之道,几句话便将领导喜好与乐曲格调完美融合;更难得的是极善拿捏人心,不着痕迹的谦逊与恰到好处的锋芒,叫人不得不服。 叶大哥与卓师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这样的人才,只要一提起易传宗的婚事,众人便如鲠在喉,怒不可遏。 那易传宗,生得温润如玉,恍若画中走出的世家公子,举止言谈间尽显风流气度,又兼才华横溢,腹有诗书气自华。 本该配那知书达理的名门闺秀,要不然进步女学生,都能成就一段佳话,却不想被那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匹夫李平安,以卑鄙的道德绑架手段,生生坏了好事。 那老匹夫李平安竟以救命之恩为由,欺上瞒下,强行将自己大字不识几个的女儿与易传宗捆绑在一起。 这等行径,如同往璀璨明珠上泼洒污泥,令人作呕。季师兄更是气得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攥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青筋暴起。 他心中又怎会不恨?李平安这般腌臜小人,不仅毁了易传宗的大好姻缘,还将领导一世清明廉洁、德高望重的清誉,搅得乌烟瘴气,就像乌云遮蔽了皎月,污浊染黑了清泉。 每每思及此事,季、宋师兄两人胸腔里便翻涌着无尽的不甘与愤懑,恨不得立刻将李平安的丑恶嘴脸公之于众,撕开他伪善的面具,还易传宗一个清白,还领导一个公道,让这颠倒黑白的闹剧彻底收场! 包厢内寂静得落针可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着在桌前的易传宗身上。只见他运腕如游龙戏珠,笔尖在笔记本上游走时沙沙作响,浓墨在纸面晕染出刚劲挺拔的楷书。 每一次提案转折,都似精心雕琢的玉石,笔锋里藏着经年累月的深厚功底。他刻意舍弃行云流水的行书、肆意奔放的草书,将每个字都写成铁画银钩,方正规整的字迹比铅字印刷更显筋骨,整齐排列如同纪律严明的列阵士兵,既饱含对文字的敬畏,更藏着对上级领导的细致考量。 众人正看得入神,“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刺破静谧。李梅庚与郝一纯对视一眼,快步上前拉开门。 门外,一位身着军装的老者双目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沙哑的嗓音里裹着火烧般的急切:“刚刚那笛音是谁吹的?是你们吗?” 卓师姐闻声抬头,先是一愣,随即惊喜交加:“李师长!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叶大哥也快步上前相迎。屋内众人纷纷转头,叶大哥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握住老者布满老茧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李师长!您可是从朝鲜战场凯旋的大英雄啊!快进来!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们一定全力相助!” 李师长颤抖着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挤出话来:“就是这声音...和战场上的号角声混在一块儿了...” 他身侧一双儿女红着眼圈,小心翼翼搀扶着老人佝偻的背脊:“爸一听见笛声,就...就哭得停不下来。” 话音未落,隔壁包厢突然涌出几人,个个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是谁?究竟是哪位能人,吹出这般直戳心窝的曲子?” 众人的目光如潮水般涌向易传宗。只见他刚搁下笔,墨痕未干的纸页上,楷书还带着湿润的光泽。 李师长上前半步,苍老的手微微发颤:“小伙子,能不能...再吹一次?” 易传宗沉默颔首,指尖轻触竹笛的瞬间,季师兄已默契地举起箫。 当《英雄的黎明》的旋律再度响起,笛声清越如破晓微光,箫音深沉似暗夜幽鸣,交织出一曲英雄的挽歌。 相较于初次吹奏时的生涩,这次的合奏多了几分沉淀,每个音符都似浸透硝烟与血泪。呜咽的乐声顺着敞开的房门流淌,裹挟着战场上的生死悲欢,化作最沉重而哀伤的倾诉,在走廊里久久回荡。 呜咽的笛箫声如泣如诉,在空气中编织出一张浸透血泪的网。 众人眼眶瞬间发烫,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滑落,打湿衣襟。这饱含沧桑的旋律仿佛拥有无形的魔力,引得走廊里、楼梯间的人纷纷循声而至,拥挤在二楼过道,不少人刚驻足便已红了眼眶。 季师兄与易传宗沉浸在旋律中,指尖微颤,看着眼前众人被触动的模样,情绪更是如潮水翻涌。 箫声渐歇时,季师兄喉头发紧,恍惚间竟觉得此生再难吹出这般动人心魄的曲调,缓缓放下箫,沙哑道:“一曲...足矣。” 余韵未散,叶大哥已大步上前,目光坚定而炽热:“这首《英雄的黎明》是献给战志愿军战场上的英雄们!我弟弟还创作了一首《北京的金山上》,咱们一同唱,把对祖国的热爱、对和平的祈愿都唱出来!传宗,你来起个头!” 叶大哥就从易传宗手中接过笛子,指腹轻抚笛身,目光落在笔记本上的曲谱,深邃眼眸里燃起炽热光芒。 随着他将笛孔轻抵唇边,低沉而清亮的笛音骤然划破空气,第一个音符仿佛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笛音流淌,似山间清泉奔涌而出,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易传宗率先开口,清亮的歌声稳稳托住旋律:“北京的金山上……” 屋内众人早被易传宗先前的演唱感染,将歌词熟记于心。 加上在场皆是天赋卓绝、学习能力超群之辈,年纪轻轻便在各自领域崭露头角。 此刻纷纷接过歌词,在笛音的旋律中,齐声高歌:“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第110章 结束 激昂的合唱渐渐落下,余韵仍在空气中盘旋。 众人意犹未尽,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味着《北京的金山上》的旋律,不过片刻,连起初不太熟悉曲调的人都能跟着哼唱了。 嘹亮的歌声如展翅的飞鸟,顺着敞开的门窗飘向远方,引得走廊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聆听。 一曲唱罢,易传宗神色微敛,敏锐的他深知此地人越聚越多并非好事,这喧闹的场面恐会给叶大哥等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着痕迹地朝叶大哥递去一个眼神,邓师姐恰巧瞥见,默契地朝他微笑颔首。 叶大哥心领神会,暗自赞叹:“不愧是腹有诗书的大才子,思虑周全,总能未雨绸缪。” 叶大哥随即转向李师长,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责备:“李师长,您身上还有伤,医生叮嘱过要避免情绪激动,怎么就忘了呢?我这就送您回去,可得好好休养。” 李师长恍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目光炯炯地盯着易传宗:“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易传宗。”易传宗恭敬答道。 “易传宗?!”李将军眼神一亮,“你认识16军的李老黑吗?” 屋内众人闻言,叶大哥等人更是露出了然的笑意,忍不住在心底嘀咕:“准是那老匹夫又在到处炫耀了。” 易传宗脸颊微微泛红,略显羞涩地应道:“您说的是16军的李平安副军长的话,那我就认识,他就是我未来的岳父。” 李师长爽朗大笑,重重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对,就是李平安,我说李老黑怎么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原来真有这么优秀!之前还以为他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今天一见,才知道他半点没夸张。得,以后他再夸,我可没法打趣他咯!” 李师长咧嘴笑道:“我说小易,你这么个大才子,咋就和那大字不识俩的李老黑攀上亲家了?” 话音未落,卓师姐和叶大哥对视一眼,赶忙咬住嘴唇,强忍着笑意,肩膀却止不住微微发颤。 易传宗不慌不忙,拱手笑道:“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李叔家秀芝姑娘聪慧贤淑,是晚辈高攀了。” “得了吧!”李师长爽朗大笑,“老黑跟我吹牛,说你相中他家秀芝,还托领导亲自上门提亲!我今儿见着你,倒要问问——他家秀芝哪点好?要我说,我家丫头也不比她差!” 说着,一把将自家女儿拽到身前,朝众人展示。 屋内众人皆是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即便忍俊不禁,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眉眼含笑,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这般“演技”,放在娱乐圈高低奥斯卡小金人一枚,或是政要场合上都丝毫不输阵。 “李老黑还说,你为了提亲,连他们司令员和领导都请动了?”李师长眯着眼打量易传宗。 易传宗恭恭敬敬颔首:“李叔所言属实。” 见气氛愈发热闹,季师兄和宋师兄赶忙上前打圆场。季师兄一边扶住李师长的胳膊,一边劝道:“李师长,咱们先回吧!人越聚越多,您刚情绪这么激动,医生嘱咐过不能劳累,药效过了伤口该疼了。” 宋师兄也在旁帮衬,连拉带劝地要将人扶着。季师兄回头叮嘱易传宗:“传宗,今天就先散了,改日再聚!到时候提前招呼你!” 人群自觉让出通道,宛如潮水退去。易传宗动作利落,先是拿起卓师姐的大衣,轻柔地为她披上,又依次为王雪珍、李梅庚、杨慧几位师姐整理衣襟。 一旁的男士们皆是自顾自穿着外套,唯有易传宗恪守长幼之序,将体贴入微的关怀化作实际行动。 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将他弯腰整理衣摆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柔光晕。有人不禁低声感叹:“都说灯下观美人越看越俏,今儿才知灯下瞧俊郎更显风度。” 此起彼伏的夸赞声里,不乏打趣:“那李老黑!老小子家的闺女,日后可有福了!” “李老黑家的大姑娘,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哟!” 易传宗耳尖泛红,俊脸瞬间涨得通红,平日里沉稳大气的模样全然不见,倒像是被戳中心事的少年。 众人见状,笑得更欢——这少年郎虽情商智商双绝,可一碰上感情话题,依旧会羞赧得耳根发烫。 正热闹间,李师长突然高声喊道:“慢着!” 他一把拉过身旁的儿女,又走回来朗声道:“还没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家闺女李艳,这是小子李明,你两人听着,以后都得跟哥哥、姐姐们、弟弟、妹妹们好好学学!” 易传宗高举手臂,声音爽朗地喊道:“好嘞!李哥、李姐,咱们往后可得常联络!这阵子我暂住招待所,等南锣鼓巷95号院的新房装修好了,就搬过去——东跨院那院就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已摸出钢笔与笔记本,唰唰写下地址,字迹工整如刻印,“以后李叔带着二位过来,咱们工作上能切磋,生活里有难处也能搭把手!” 众人立刻也把地址写上,边写边随声附和:“对对!李师长,往后咱们多走动!” 交谈间,众人目光不经意落在李师长的儿女身上——李明生得老实憨厚,始终沉默寡言,身形单薄佝偻,举止间透着几分迟钝,显然智力与常人有异。 李艳倒是生得肤白貌美,只是身形纤细羸弱,连说话都带着气若游丝的柔弱,活脱脱似从古典话本里走出来的“林妹妹”。 刹那间,众人恍然顿悟:李师长此番带着儿女露面,分明是在为这两个身体欠佳的孩子铺路。 这位铁血将军,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却在儿女面前化作最柔软的羽翼。 妻子早逝,如今伤病缠身,满心满眼都是对儿女未来的忧虑。此刻抓住机缘,不过是想在有限的时光里,为儿女多积攒些人脉,盼着自己离去后,孩子们能有人照拂、免受欺辱。 这份深沉的父爱,倒与四处“炫耀”女婿的李老黑不谋而合——天下父母心,终究都是为了子女周全。 易传宗刚要迈步去小伙计结账,却被师哥师姐们抢先一步早结完帐了。 季师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弟刚参加工作,哪能让你破费?” 邓师姐也跟着打趣:“下次等你搬了新家,我们可要去你那儿吃好吃的!” 屋内顿时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易传宗赶忙应道:“那敢情好!师姐师兄们要是来,一定提前知会我,好酒好菜管够,保准把大家招待得舒舒服服!” 众人闻言,纷纷笑着点头应下。 一旁的李师长也来了兴致,拄着拐杖乐呵呵道:“那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凑个热闹!” 易传宗立刻恭敬地回应:“求之不得!能请您老赏脸,是晚辈的福气!” 说罢,众人簇拥着李师长,互相搀扶着缓缓走下楼。 夜色渐浓,丰泽园门口的路灯将光影揉碎。众人陆续走出大门,停车位上停放的自行车整齐排列,几辆墨绿色吉普车泛着金属冷光。 易传宗站在石阶前,朝众人抱拳致意:“师兄师姐们路上慢些!” 邓师姐坐在吉普副驾,摇下车窗笑着挥手,晚风卷起她鬓角的发丝。其他师兄弟们也纷纷点头示意,引擎声与自行车铃声交织,车队缓缓驶出巷口。 易传宗连连点头:“好嘞!师兄师姐们路上当心,咱们改日再叙!” 众人寒暄着向门口走去,李师长家的儿女默默跟在父亲身后。 望着这群不过比自己大几岁,却周身散发着儒雅气质、谈吐不凡的人,兄妹俩既自惭形秽,又满心羡慕,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出,只低头盯着脚尖,随着人流缓缓下楼。 第111章 分别夜话 夜色如墨,路灯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光影。易传宗立在丰泽园门口,望着师兄师姐们的自行车队与吉普车渐次消失在巷子尽头,衣摆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旁,叶大哥握着车钥匙,目光殷切地看向李师长:“李师长,您身上还有伤,这大冷天的,哪能让您走着回去?我开车送您!” 胡师兄也上前一步,伸手虚扶着李师长的胳膊:“就是啊,您老别推辞,咱们顺路。” 李军长却摆了摆手,硬朗的脸上带着几分执拗,声音里裹着笑意:“使不得使不得!我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惯了,这点路算啥?就当遛弯消食!” 说着,他拍了拍儿子李明的肩膀,示意他搀扶自己。 叶大哥哪里肯依,跨步挡在三人面前,语气诚恳:“您为国家拼过命,现在让您受累,我们心里不安。就当给晚辈个尽孝的机会!” 他说着,已经快步拉开后座车门,胡师长默契地帮忙扶着门框,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易传宗快步上前,目光恳切地望着李师长,语气里满是关切:“李师长,就让叶大哥和胡师兄送您回去吧!天这么晚了,路上黑灯瞎火的,既不安全,路面又坑洼不平。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这寒夜冷风一吹,要是再冻出个好歹来,可怎么是好?等您身子彻底康复了,白天想怎么走都行,这会儿可千万不能任性!” 李师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易传宗这番话,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心实意,像冬日里的炭火般暖到心窝里。 他暗自感慨,怪不得李老黑总把这小子挂在嘴边,这般会体贴人、懂人情世故的性子,确实叫人忍不住想护着、帮衬着,还真让李老黑“抢”着个好女婿了! 李师长看着三人,苍老的眼底泛起暖意,重重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感动:“好!好!拗不过你们这些小辈!那就叨扰了!” 他转头朝儿女笑道:“学着点,这才是真心待人的好兄弟!” 李艳的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眉眼弯弯满是笑意:“谢谢两位哥哥和弟弟!今晚真是麻烦你们啦!” 一旁的李明虽讷讷不语,却也跟着连连拱手:“谢谢...谢谢哥哥们...” 易传宗笑着摆摆手,伸手轻轻扶着车门:“快别客气了,李哥、李姐,快上车吧!” 他转头看向李师长,眼底带着亲昵的笑意:“李叔,您也别端着架子啦!咱们这辈儿论起来,我喊您声叔,您可得应下!” 说着又朝李艳李明眨眨眼,“李哥、李姐也别生分,喊我传宗就行!\" 李师长爽朗大笑,重重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好!好!就听你小子的!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 叶大哥与胡师兄默契地相视一笑,同时伸手揽住李军长的肩膀。叶大哥挑眉打趣道:“李师长!李叔、李大哥,您和易传宗是一家人,合着我们兄弟俩就被排除在外啦?” 话音未落,李师长已仰头大笑,爽朗的笑声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震得铜铃叮咚作响。 “说的什么话!咱们当然都是一家人!往后谁也不许见外!” 易传宗突然挺直腰板,清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一本正经地朗声道:“56个民族是一家,咱们这更是亲上加亲!” 他刻意板着脸的模样,配上微微上扬的尾音,逗得众人忍俊不禁。笑声如涟漪般在胡同里荡漾开来,惊得街边的野猫竖起耳朵,窜进了青砖墙的阴影里。 笑闹稍歇,易传宗上前半步,月光为他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望着叶大哥,眼神里满是担忧:“叶大哥,夜里路暗,车灯照不到的地方一定要多加小心,开慢些,安全第一。” 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长睫投下的阴影随着微风轻轻颤动。 叶大哥凝视着眼前这张被月光亲吻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角,稚气未脱的眉眼间却藏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仿佛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独特的印记。 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伸手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放心!过两天我带好酒来给你'撂锅底',你也赶紧回去,别在风口冻着。” 趁着众人转身的间隙,叶大哥凑近易传宗耳边,压低声音道:“林少华夫妇给你新家添了不少名贵物件。” 易传宗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叶大哥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叮嘱:“安心收下便是,林少华可是个老狐狸还行,她媳妇娘家可不,但记住,和他们来往要把握分寸,不可走得太过亲近。” 易传宗默默点头,目光中满是感激,两人并肩朝车向主驾驶位置走去。易传宗仰头望向叶大哥,目光中流转着感激与孺慕之情,像幼鹿依赖着护佑自己的哥哥。 他疾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拉开主驾驶车门,夜风卷起他的衣角,却不及他眼底的热忱。 叶大哥深深看他一眼,手掌有力地拍了拍他肩膀:“快回吧,等我有空带好茶找你聊天叙旧!” 车门关闭的声响轻叩夜色,车窗降下时,叶大哥探出身的侧脸被路灯镀上金边:“别在风口傻站着,快回去!” 易传宗却固执地立在原地,又转向副驾驶的胡师兄,睫毛在冷风中轻颤:“胡师兄,夜路难行,多盯着路况。” 胡师兄笑着摇头,眼角的皱纹里盛满暖意:“放心!有我盯着,冻坏了你,叶大哥可要心疼。” 易传宗又退了两步,朝后座的李师长挥手,声音带着少年的清亮:“李叔!等您身子大好,咱们再痛痛快快聚一场!” 李师长探出车窗,粗糙的手掌在空中虚按:“快回!这天儿要变,可别着了凉!” 李艳和李明也跟着探出身子,李艳的声音如夜莺啼鸣:“弟弟再见!” 李明虽讷讷,却也用力挥着手。易传宗站在青石板路一边,直到车辆尾灯化作夜色里的两点星火,固执立在原地,目送着远处的车辆,寒风吹得他的大衣下摆,黑色的衣物绥芬河翻飞狂舞。 叶大哥透过后视镜望去,易传宗挺拔的身影伫立在路灯下,一身黑色呢绒大衣在寒风中微微摇晃,却始终执着地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侧脸柔和的线条,衣袂翻飞间,竟像是从水墨画卷中走出的温润君子,眉眼含笑,眼底的关切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叶大哥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心中泛起丝丝暖意。在尔虞我诈的职场中摸爬滚打多年,他向来谨慎,除了领导她从未与人推心置腹。 能在领导身边站稳脚跟,靠的便是绝对的忠诚、政治、高超的双商,以及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风——这么多年,他从未泄露过领导一丝关键信息。 可今日,面对易传宗,他竟破天荒地透露了些无关紧要的内情,至于这少年能否领会其中深意,便要看他的悟性了。 但叶大哥直觉,以易传宗的聪慧,必定能参透一二,毕竟从他对林少华夫妇的态度便能看出,这少年心思通透,懂得把握分寸。 想到林少华,叶大哥眉头微蹙。若那老狐狸能一直低调行事,倒也相安无事,可若是哪天按捺不住野心开始高调张扬,恐怕不仅是他自己,但凡跟着他相近都会被搅得天翻地覆,到那时,绝没有好果子吃。 叶大哥轻叹一声,目光又回到后视镜上,看着易传宗的身影逐渐缩小成一个黑点,心中暗自决定,往后定要护好这个投缘的弟弟 。 第112章 复盘总结 易传宗死死盯着吉普车远去的方向,目光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在车影上。直到那抹绿色彻底拐过街角,消失在灰扑扑的巷口尽头,他才如梦初醒,缓缓收回视线。跨上自行车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颠簸,像极了他此刻凌乱的心跳。 风在耳边呼啸着掠过,却吹不散他满心的纠结与懊悔。这两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反复闪回,每个细节都如同电影胶片般清晰可辨。 他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行事莽撞,明明有更好的应对之策,却偏要固执己见,一头撞进死胡同里。 此刻,懊恼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直到想起幸亏没有涉及黄金交易——若是真沾了这档子事,以他现在受上级关注的程度,无异于将自家底细摊在阳光下。 在这个民间严禁黄金交易的节骨眼上,哪怕只是些许风声走漏,爷爷私藏的财产便会成为烫手山芋,就像抱着金砖招摇过市,迟早会出事的。 易传宗的思绪猛地被拽回今晨。这一日发生的事太多太杂,连喘息的空档都没有。 此刻回想起来,他几乎能确定,早晨出现在他眼前那位易中海,应当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小叔。 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时机相认,对方也未曾道破,不过这样也好——往后在95号院里,有了这层关系,至少能避开贾张氏那一家子难缠的\"牛鬼蛇神\"。 他心里清楚,有易中海在,许多事都能顺遂几分。易中海膝下无子,而自己作为亲侄儿,若能在跟前照应,也算给老人家吃了颗定心丸。 老话说得好,\"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血缘亲情摆在这儿,总比外人可靠得多。况且易中海家底殷实,若能妥善安排养老,既有积蓄又有房产,即便日后需要请保姆照料,也比旁人从容。更别说趁他尚且年轻,还能在生活里多帮衬一二。 想到这儿,易传宗不禁想起从前看过的电视剧——他媳妇对孩子近乎痴迷的模样。 易中海的事不过在他脑海里打了个转,便被迅速抛到脑后。比起宗族亲缘,此刻更让他揪心的,是林叔夫妇那番反常的举动。 据叶大哥所言,就在今日下午,这两口子竟悄无声息地为他的新家添置了大批名贵物件。 他分明给过林姨存折让她帮忙采购订婚用的东西或者……可从叶大哥话里话外的暗示来看,那笔钱竟分毫未动。 这其中蹊跷之处,如同迷雾般笼罩在他心头——他们究竟为何自掏腰包?又为何不愿动用自己留下的钱? 易传宗尚被蒙在鼓里,笃定曾老头送来的都是些寻常花木。在他看来,就算是姚黄、豆绿,乃至被誉为牡丹魁首的\"青龙卧墨池\",市面上顶天也就卖到千八百块,普通品种不过几十元。 至于吊兰、茉莉这些常见花卉,最贵的也难破百。 三四年树龄的板栗、樱桃、沙果树苗,搭配玉簪、月季、芍药之类的花草,几元、十几元便能拿下,甚至几角钱就能抱回一盆。 院内的家具也是他精心安排的\"隐秘工程\"——雷师傅趁着夜色运送木料,施工全程悄无声息,连街坊邻居都未曾察觉。 他原以为万无一失,直到此刻,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寒意。那些搬运的车辙、施工的声响,在有心人眼中,分明是欲盖弥彰的证据。只要上头稍作追查,再隐秘的角落也会被翻个底朝天。 冷汗顺着脊梁骨滑进衣领,他不禁后怕那日在古玩市场的克制。若真将那套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家具搬回院子,无异于在深巷里点起冲天篝火,所有隐秘的盘算都将暴露在众人审视之下,不知要招来多少明枪暗箭。 他越想越觉后背发凉,这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自行车碾过青石板路的脆响戛然而止,易传宗利落地将车往招待所停车处,停好车,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楼内。 匆匆掠过走廊时,廊灯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摇晃的影子。抵达房间后,他先是在洗漱池前潦草擦了把脸,随即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反锁房门,整个人瞬间没入随身空间。 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他一边思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边任由紧绷的神经在氤氲水汽中慢慢舒展。 泡好澡,洗好衣服,晾好洗净的衣衫踏出空间,易传宗一头栽倒在床上。 半掩的窗帘漏进几缕月光,在他如玉般的面容上流淌,将棱角分明的轮廓晕染得朦胧柔和。他盯着房顶木板,白天的种种画面又开始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同学间的相处还算融洽,至少表面上挑不出错处。而今晚那场聚餐,从开场的寒暄到散席时的道别,每个细节都被他反复咀嚼。 几位师兄师姐看他的眼神透着赏识,他想肯定是领导们对他为人处事的作风特别欣赏,也透着几分真心的特别关照。 若非如此,叶大哥这个非京大出身的人,还有因战争与母校失之交臂的卓师姐,怎会特意出席这场活动? 想到此处,易传宗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黑暗中,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或许是个好兆头。 林叔、林姨,乃至叶大哥都私下说林叔是“老狐狸”。 易传宗心里清楚,林叔若能一直低调行事,或许还能保得平安顺遂;可一旦行事高调,必然会被林姨背后的家族牵连,在即将到来的那场风暴中,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易传宗愈发觉得林叔老谋深算。以他的性子,断然不会轻易高调露出锋芒。 这个年代,人们大多将儿孙看得比命还重,林叔膝下无亲生儿子,只有一对双胎女孩,却没有走进官场,只有小女婿是派出所副所长。 他以前拼命奋斗——早前不惜捐款,只为求得领导签字留个保障,这般未雨绸缪的手段,足见其心思深沉。 想到这儿,易传宗突然联想起剧中情节:傻柱费尽周折,求领导帮忙,才让娄晓娥一家得以远赴南方港岛。 可在他看来,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背后十有八九少不了林叔、林姨的暗中运作。若不是有人在关键节骨眼上推波助澜,单凭傻柱一人,又怎能办成这等大事? 况且那位手握大权的领导,平日里虽偏爱傻柱做的菜,但绝不可能为了这点口腹之欲,就将如此关键的事情,轻易出手相救,更不会留下把柄任人拿捏。 在运动的紧要关头,娄晓娥一家前脚刚踏上远赴港岛的行程,那位领导后脚便以休养为由,悄然返回南方——这般时间点卡得精准,显然是早有筹谋。 易传宗越想越觉得,剧中大领导是不是林叔,要不然不是林叔,娄家怎能顺利脱身,那个时候正是运动关键时刻,谁会轻易相帮,连累自己呢? 这一招看似是送娄家一条生路,实则也是为自己留了条退路。只要林叔懂得适时示弱,以身体抱恙为由暂避风头,或许真能借此平安度过这场风波。 第112章 复盘总结2 易传宗仰面躺在床上,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试图驱散缠绕在脑海里的纷繁思绪。 与李师长的对话却不受控地在耳畔回响,这才惊觉这两日,李叔怕是没少在圈子里为他和秀芝的婚事大肆宣扬,实际上催婚罢了。 想着婚约既已定下,他辗转反侧间暗自拿定主意:不如趁早择个良辰吉日,把终身大事办了。 窗外夜色渐浓,他望着斑驳的月光在墙上游走,心里愈发笃定。 前线战事吃紧,李叔随时可能被急召回战场,若能趁着李叔还在京城时完婚,既遂了长辈心愿,想必连暗中操心的林叔也能松口气。 可一想到今日休假,本该登门拜访的日子,自己却因两场聚会撞期,又被琐事缠身,硬生生错过了与秀芝见面的机会,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 订婚当日未能到场,如今连休息日都失约,实在有失礼数。 季师兄和叶大哥那句“按心意行事,不用看谁的脸面,也不必拘于俗礼”。 犹在耳边,领导也说过无需多礼,但易传宗深知,越是身处风口浪尖,礼数越不能轻慢。明日一下班,定要先去李叔家赔罪,亲手补上这份亏欠。 回想起今日聚会时微妙的气氛,他心头猛地一沉。自己与李秀芝订婚的消息早已传至高层,从几位秘书说话与眼神态度、话里话外的试探就能看出,大家都知道李叔为了这桩婚事,怕是在暗处承受了不少压力。 再联想到他们谈及调令时欲言又止的模样,恐怕李叔调离京城的日子,已然近在眼前——甚至,因为这桩婚事,李叔在上头领导那里,已然成了扎进掌心的刺。 易传宗在床上辗转反侧,月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恰如这段婚事背后盘根错节的隐秘。 李叔为促成此事,竟在周领导与司令员面前隐瞒关键内情,大动人脉却刻意模糊真相。 这般运作看似圆满,实则将各方关系搅得愈发复杂,不仅让领导与夫人心中如鲠在喉,连往日积攒的好人缘都生出了裂痕。 他想起上次,在丰泽园包厢里领导意味深长的目光再次浮现在眼前。当时顺势应下婚约,本是权衡利弊后的无奈之举。 尽管领导曾说不必顾忌人情,但在这个名声重于泰山的年代,女子的清誉容不得半点闪失。 若此刻提出退婚,秀芝不仅会被流言蜚语淹没,恐怕再难在京城觅得良缘;李叔人战场上积攒的威望也将轰然倒塌,更会让李叔这位浴血沙场的英雄脸丢在地上捡不起来。 想到此处,易传宗重重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这桩婚约是被政治与利益裹挟着,说是领导的面子不用顾着,但是能吗? 况且他和李秀芝两次接触下来,秀芝姐虽然没有上过学,但为人勤恳实在,并非难以相处。只是这桩被政治与利益裹挟的婚事,究竟该如何收场,实在让他头疼不已。 易传宗在床上辗转反侧,白天的种种场景在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 此时,卓师姐刚推开家门,丈夫便迫不及待凑上前,语气带着好奇:“今天见到那年轻人了?真像大伙传的那么厉害?” 卓师姐眼中闪过亮光,难掩赞叹:“何止是厉害!真人比传闻惊艳得多,模样生得俊逸非凡,说是'世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都嫌不够形容。怪不得就连素来挑剔的夫人,见了他都忍不住连连称赞。” 丈夫闻言挑眉,打趣道:“瞧你这语气,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夸人,看来他确实不一般。” 卓师姐索性坐直身子,语气愈发兴奋:“那是当然!他的笔杆子硬得很,写的又快又精准;创作的歌曲更是绝了,听着直戳心窝子,让人忍不住落泪;一手楷书笔力遒劲,字迹漂亮得没话说。”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眼里满是欣赏,“咱们家几个孩子要是能有他一半的才情,我做梦都能笑醒!” 卓师姐眼睛发亮,猛地一拍手,笑得眉眼弯弯:“下次找机会,我一定给你俩引荐!你肯定也会喜欢他——能被大伙儿称作'铁笔杆子',又顶着'第一才子'名号的人,可不是浪得虚名!” 想到那年轻人的才华,她忍不住又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藏不住的欣赏。 看着妻子眉飞色舞、赞不绝口的模样,丈夫心中暗惊。结婚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见她对一个人如此夸赞。能让素来沉稳的妻子这般称赞,想来这位年轻人确实有着过人之处,难怪连两位领导都另眼相看。 心中暗想:看来找机会得让夫人引荐一番,也让他见一见,看一看是不是如此优秀,人见人夸。 季师兄和宋师兄一同返程。季师兄按捺不住复杂情绪,匆匆前往领导处汇报。此时还不到十点,领导仍在办公。 他轻敲房门得到应允后走进房间,领导率先开口:“今天的聚会结束了?情况如何?” 季师兄神色略显凝重,恭敬答道:“确实如您所言,易传宗表现出众。” 随后,他将聚会前、中、后发生的事,包括叶同志和卓同志一起参加聚会的事情,众人交谈细节、偶遇李师长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领导汇报。 说到关键处,他语气加重:“最让人意外的是,16军的李副师长提到李平安绰号'李老黑',还调侃易传宗看上他家千金,特意请领导和司令员出面说亲。本以为易传宗会否认,没想到他不仅没反驳,反而顺着话头巧妙应对 。” 领导听完季师兄的汇报,眸光微闪,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桌面。 沉吟片刻后,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喟叹道:“这小子,看似顺着玩笑话应下来,实则既给足了李平安面子,又保全了在我们几人的体面。” 他摇了摇头,眼中难掩欣赏,“进退有度、反应机敏,这般玲珑心思,如何能不讨人喜欢?” 季师兄神色郑重,将手中笔记本轻轻推到领导案前:“易传宗同志今日新作两首曲子,一首《北京的金山上》,一首《英雄的黎明》。来的时候他特意带着萧,连丰泽园的箫都顾不上还,只说‘明日再还’。” 领导翻开笔记本,目光扫过《北京的金山上》的歌词,眼中掠过一丝惊艳:“文笔精炼,立意深远,确实是政治素养与才情兼备。” 季师兄忽然起身,拱手道:“领导,我给您吹奏一曲《英雄的黎明》。” 不等回应,他已将箫抵唇边,苍凉悠远的旋律倾泻而出。乐声中,领导身子微微一震,喉结滚动着咽下情绪,眼眶渐渐泛起红意。 一曲终了,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良久才轻叹一声:“这曲子里有山河、有风骨……他小小年纪,竟能参透如此境界。” 将李师长安全送到医院后,叶大哥与胡师兄便向众人告辞。 返程路上,胡师兄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老叶,你觉得我那小师弟如何?是不是和传闻中一样出众?” 他目光远眺,回想起易传宗在酒桌上沉稳应对的模样,“论政治才能,我看他比同龄人都要通透几分。我像他这个年纪时,可没这般成熟稳重。” 叶大哥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其实早在几年前,他就见过崭露头角的易传宗——那时对方在领导面前主动展示才艺,一曲笛声惊艳众人,如今更是锋芒更甚。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低声应道。 两人抵达目的地后,叶大哥处理完手头事务,便带着整理好的材料,向领导汇报情况去了。 第113章 众人印象 夜色深沉,叶大哥轻叩领导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只见台灯在文件堆上映出暖黄光晕,领导仍伏案忙碌。 他上前半步,沉声道:“下午五点半,我与卓同志偶遇胡秘书一行,得知他们要宴请易传宗,便受邀参加了这场学长与他的聚会。” 领导手中的钢笔顿住,抬眼示意他继续。叶大哥将今日种种娓娓道来——从易传宗挺拔如松的身影,到席间谦逊有礼的谈吐,再到与16军李副军长的交锋。 “李平安昨天晚上探望他时,说易传宗看上他家大姑娘,特意请领导和司令员出面提亲。” 他话音落下,领导忽而轻笑出声:“这老狐狸,借着玩笑话给平安造势,分明是变相逼婚。昨天刚定亲,今天就想把婚事坐实?” 叶大哥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更难得的是,当李副师长追问这桩婚事是不是如‘李老黑’所言,易传宗只是微微一笑,回了句‘有缘千里来相会‘李平安是他未来的岳父。” 他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话说的,又暗合了人情世故,既给足了李副军长面子,又不着痕迹地化解了尴尬。这般四两拨千斤的应对,换作旁人,怕是很难想到。” 领导闻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半晌,他缓缓点头:“好个‘有缘千里来相会’……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机锋,既不驳他人面子,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这年轻人,真是越品越有味道。” 叶大哥语气中带着难掩的赞叹:“更难得的是,我和季同志都劝他,不必顾虑太多,领导也不会介意礼数细节。可他却正色道:‘咱们以前都是东奔西东的,既然有所选择,只要李平安家的姑娘能守好后方,让我无后顾之忧,便已心满意足。也定会与她相濡以沫,不负彼此。’” 他微微停顿,神情郑重:“最让我佩服的是,即便众人拿‘李老黑’的外号调侃,他也从不随声附和。自始至终,都恪守分寸,既维护了未来岳父的颜面,又不失自己的风度。这般进退有度,着实难得。” 领导静静听完,眼中满是欣赏,缓缓说道:“年纪轻轻,却如此通透。既有担当,又懂规矩,将来……。” 叶大哥默不作声,将笔记本轻轻推到领导面前:“传宗今日新作两首曲子。《北京的金山上》写的是……” 他声音放轻,“还有《英雄的黎明》,说是在前线有感而发。” 领导瞥见叶大哥腰间别着的笛子,领导挑眉:“听说曲子极妙?” “确是佳作。”叶大哥取出笛子,笛音破空而起。 苍凉激昂的旋律中,领导紧握桌沿,眼眶渐渐泛红。一曲终了,滚烫的泪水滑过皱纹,他望着窗外的夜色,长叹:“这孩子啊……既有赤子之心,又懂进退分寸。能写出这般曲子,哪里只是有才,分明是把家国大义都刻进了骨子里。” 领导听完汇报,目光温和,轻轻点了点头:“往后多关照这孩子,一如既往的出挑啊。” 叶大哥见状,又将下午林少华夫妇趁易传宗外出,为其小院添置很多名贵家具、栽种珍稀花木的事如实禀报。 “林少华啊,可是个聪明的人。” 领导不禁莞尔,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到底是个重情义的。他是怕易娃子在跟前,不要,才趁着空闲抓紧置办。当年传宗爷孙俩救过他的命,这份恩情他记了这么多年。以他的身家,为这娃子花再多钱也是应该的,更何况这点钱财,对他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罢了,怕是也心甘情愿。” 说罢,他抬手摆了摆,神情郑重道:“多盯着点,娃子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别让人欺负了去。” 叶大哥垂首应下,心中暗自思忖:有领导这番嘱咐,加上小领导明里暗里的照拂,更有林少华两口子物品上时不时的添置,又有谁敢轻易招惹? 平日里他在外向来守口如瓶,从不评价他人是非,有什么事情都是一一告知领导,今日却破例在领导面前说:易传宗小院的名贵物品全是林少华那老狐狸夫妇给添置的。 这份谨言慎行的性子,正是多年来能始终留在领导身边的根本。至于那些名贵物件,他很清楚,自己不过如实汇报,个中缘由,自不必多言。 领导向来对叶大哥信任有加。深知他脾性沉稳,为人处世滴水不漏,这么多年来,从未在外人面前议论是非,哪怕面对夫人与子女,也始终严守分寸,不曾泄露分毫工作机密。这份难得的谨慎与忠诚,让领导尤为满意。 叶大哥自小在领导身边长大,从青涩少年成长为如今独当一面的得力干将,看着他一步步走来,领导心中满是欣慰。 此刻听着易传宗的种种事迹,他不禁感慨:“没想到当年救了林少华的小家伙,如今也这般出色了。果然是有其爷必有其孙啊。” 领导忽然,目光望向窗外深邃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那房子已经拾掇好了?” 话音未落,语气里已满是期待,“得找个时间见见这小子,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还真有些想他。” 笑意从眼角蔓延开来,恍惚间似是忆起了往昔,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叶大哥瞥见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悄然滑向十一点,轻声劝道:“夜深了,您也早些歇着吧。” 领导头也不抬,指尖还在文件上轻点:“不急,还有些收尾。” 说罢抬手示意,叶大哥这才躬身退下,带上门时,屋内的台灯仍在夜色里亮着,映出伏案工作的剪影。 宋师兄与季师兄在路口分道扬镳时,晚风裹挟着酒气漫上心头。今夜小酌几杯,此刻脚步虽有些虚浮,可脑海里易传宗的身影却愈发清晰。 归家路上,他反复回味席间种种,不禁暗自感叹——人人都说小师弟生得温润如玉、才情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从应对李副军长的调侃,到席间的言谈举止,易传宗举手投足间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宋师兄想着自己平日里的行事风格,忍不住摇头轻笑。同样是在这名利场中周旋,小师弟的政治敏锐度与处事圆融,竟比自己还多了几分通透与洒脱,这般青出于蓝的锋芒,着实令人惊艳。 与叶大哥在巷口分别后,胡师兄踩着满地月光往家走。夜风卷起衣角,却吹不散他脑海里翻涌的思绪。 易传宗在席间从容应对的模样,时不时在眼前闪现——那妙语连珠的才情,进退有度的气度,竟比年轻时的自己还要锋芒毕露几分。 作为旁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胡师兄自认阅人无数,可此刻心中却泛起莫名的涟漪。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人这脑子,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明明该为后辈的出色感到欣慰,偏又生出几分被超越的不甘,这般矛盾的情绪,倒像是心里住进了两个小人在打架。 第114章 老李心思难耐 夜色深沉,李副师长坐在病床上,望着床上沉睡的儿女,眉间笼着一层愁云。 想起昨天,李平安(李老黑)得意洋洋炫耀准女婿易传宗的模样,他不由得苦笑——同样是为女儿寻归宿,自己怎就没这样的好运气? 自家姑娘虽念过书,可自幼体弱多病,寻常人家既嫌她身子娇弱,又怕拖累,最终只能草草嫁给了个平凡男子。 如今儿子这个情况,婚事更是遥遥无期,他满心盼着能从贫苦人家寻个踏实本分的儿媳,只要不嫌弃儿子,长相家庭什么的都不在乎,能安稳过日子便好。 他摩挲着口袋里皱巴巴的烟盒,忽然想起席间调侃易传宗的玩笑话。当时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那年轻人竟大方应下,反倒将了自己一军。 想到这,他眼神渐渐亮起来——李老黑欠他的人情还未还,若借着这桩\"婚事\"顺水推舟,既成全老友心愿,两人多年来相互赏识,也只盼望老友的心事能成? 李平安最近走路都带风,逢人便炫耀自家闺女李秀芝和易传宗定亲,什么天作之合什么。。 凡是从他跟前路过的人,都得被拉住说了半柱香,连去探望16军老战友老李时,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都盖不住他的得意:“老伙计,你是没见那传宗,谈吐做派哪点儿不衬得上我家秀芝?这门亲事,老天爷都得竖大拇指!” 昨天定亲宴上,这个时代男方不用上门来,再加上易传宗单位临时有事没能到场,还托老林媳妇给他请罪了。 嘴上说一些“工作重要……” 心里可美极了,不愧领导夸奖过的人,一直礼遇有加,丝毫没有埋冤,也没有迁怒他的秀芝,更是是他看重的女婿。 今早早上吃完早饭后,他就把媳妇拦在梳妆台前:“去百货大楼急什么?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上午在家好好拾掇,有什么需要置办的下午再去!” 李秀芝奶奶望着儿子来回踱步的背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窗外的日头都爬上屋檐了,易家连个信儿都没有。 书房里,李平安翻烂了那本翻毛边的《党员手册》,歪歪扭扭的批注被手指磨得发亮。 他在书架前来回打转,撞倒了一本书也浑然不觉。“这小子,莫不是......” 念头刚起就被自己掐灭,可心底的不安却像受潮的火药,滋滋冒着火星子。 临近晌午,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就快步往老周家走去,媳妇在后面喊“老李!这就天做饭吃饭了,急急慌慌干什么去!” 李平安头也没回,说了。“做你的饭吧!一会我就回来!” 李平安刚跨进门槛,李平安看到老周瞬间抓住老周的胳膊连忙说道:“老周!你赶紧给林少华打电话,问问易传宗到底啥情况!” 他眯起眼睛打量好友涨红的脸,突然甩开胳膊哈哈大笑:“哎哟老李,你这火烧屁股的劲儿,倒像是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见李平安梗着脖子不吭声,老周拍了拍他发颤的后背:“昨儿刚下的聘,今儿就盼着女婿登门?你当是旧社会娶童养媳呢!” 他从兜里摸出烟袋锅,“嗞啦”擦着火柴,袅袅白烟里透出几分调侃,“传宗那孩子稳重,既然应了这门亲,有定下来亲!还能跑了不成?你啊,就把心揣回肚子里,好好等着喝喜酒!” 李平安还想辩驳,喉结动了动又咽了回去。老周望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敛了笑正色道:“你我都是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这点风浪还能唬住你?” 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当年咱们打阻击战,三天三夜没合眼都没怕过,如今倒被个儿女的事情折腾得坐立不安?” 这话让李平安僵着的肩膀松了松。老周把烟袋往鞋底敲了敲,扬起的烟灰在阳光下打着旋儿:“年轻人有自己的章程,传宗既然应下这门亲,又马上定下来,便是把你当长辈敬重。你啊,就安安心心当好这泰山大人!” 说罢又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震得李平安喉咙里溢出半声闷笑。 李平安攥着衣角,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又往老周跟前凑了半步:“老周,你就当我求你成不?” 他搓着布满老茧的手,笑得比哭还难看,“就给林少华打个电话,问问传宗今天咋没露面?万一有啥难事,咱老骨头还能帮衬帮衬不是?” 老周望着这个在战场上敢端机枪冲锋的汉子,此刻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他重重叹了口气,转身拉开斑驳的木抽屉,泛黄的牛皮纸本子边角都磨出了毛边。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通讯录,“林少华”三个字,下面还画着一把镰刀。 “就你心急。”老周嘟囔着抓起老式转盘电脑,金属按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拨号时转盘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仿佛敲在李平安的心尖上。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耳朵几乎要贴到听筒上,连老周瞪他的眼神都顾不上闪躲。 电话接通前的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李平安盯着老周的喉结,看他张了张嘴,终于吐出那句:“喂?老林啊,我老周......” 电话刚接通,李平安就把耳朵贴了上去。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滋啦声,老林爽朗的声音混着隐约的麻将牌碰撞响:“老周!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莫不是又要拉我去喝两盅?” 老周清了清嗓子,余光瞥见李平安贴在耳边的脸几乎要蹭到话筒上,压低声音问:“老林,传宗今天在你那儿吗?” 这话像是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对面瞬间安静下来。短暂的沉默里,李平安甚至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老林突然笑出声,震得听筒嗡嗡作响:“我当啥事!老李是不是坐不住了?” 他故意拖长调子,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调侃,“传宗啊......” 老周说道“老林你少卖关子!有啥直说!” 林少华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传宗啊?嗨,他大前儿大学同学来街道办找他,受邀参加今日上午京城烤鸭店同学聚餐!昨儿下午下班后,装修雷师傅专门让人找他下班后,去看看房子已经装修好了,看一看还有什么改的吗?” 说这又气又急道“早上又去百货大楼,买了礼品,还专门来谢我爱人,说昨日为了他和秀芝没少让我爱人操心呢?在家里一盏茶的时间没到,又赶着时间去京城烤鸭店参加同学聚会,昨天下午领导秘书来找他,人家是京城大学毕业的,说今天晚上丰泽园给传宗介绍几个师哥师姐......” 电话“啪嗒”挂断,李平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老周没好气地拍他肩膀:“为了你,我把老林得罪透了!人家在电话找我多管闲事!” 李平安却突然咧嘴笑了:“看看!我就说传宗是个懂礼数的人,也不是忘事的人!这日程排得,啧啧,不愧是领导都对他印象深刻的优秀的人!” 老周望着好友眉飞色舞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女婿啊,既有世家公子的派头,又有政治觉悟,往后啊,有你显摆的!” pS:点点催更。 第115章 老李心思难耐2 老周一把按住来回踱步的李平安,将人按进藤椅里:“老李,咱明人不说暗话。” 他从铝制烟盒里抽出支烟,火苗照亮眼底的担忧,“你心里清楚,传宗是因为什么才答应这门亲事......” “老周!”李平安猛地起身,木椅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声响,“你这话什么意思?” 通红的眼眶里血丝暴起,像头被踩了尾巴的狮子。 “你先坐下!”老周扯住他的袖口,烟卷在指间明明灭灭,“听我把话说完!李少华电话里的意思还不明白?你在京城得罪了人了?欺上瞒下的用小领导、司令员的面子,后脚又……” 他重重叹了口气,烟灰簌簌落在地上,“小领导和司令员的面子促成这婚事,他们两位不会跟你计较,最重要的是,你截胡了夫人给传宗介绍的对象,间接的得罪夫人,那人可不是好说话的。这几天上面早有风声要调你去前线或地方,这时候你还火急火燎催婚?” 李平安跌坐回去,喉结上下滚动:“老周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里面的事情,可我能不急吗?” 声音突然哑得厉害,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一口凉茶,“我知道两位领导不会和我计较,但是对我绝没有好印象,我不怨领导们,因为是我不对,我也不怕得罪夫人,也不怕去前线或地方。我在京城待不了几天了!就想着临走前把秀芝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以后......” 他攥紧缸子,指节泛白,“我这条老命不怕得罪人,去前线更合我意,在京城我早待够了。可秀芝从小长大就这一个愿望,还有我那亡妻临死之前,也叮嘱秀芝让秀芝去找传宗,你也看到了,传宗拒绝了,秀芝差点没了!我受不住,我豁出去老脸让别人骂我,我也得促成此事!” 老周蹲下身,拍了拍好友紧绷的膝盖:“传宗这孩子不错,前天中午为了领导和你的面子才应下婚事,不然领导的面子往哪搁,落下个识人不明,会不会有人拿这件事在政治上攻坚领导。人家一个如此优秀的人,就给人家介绍一个没抢上过学的姑娘。这不是结亲,这是结仇。” 喝了一口水道“还有你呢?你二十年在战场上拼命留下的威望,还能剩下什么。传宗是不舍得毁掉,领导还有你李平安你们的名声,所以他才爽快地答应下来。前天中午才仓促下答应这婚约,昨天上午就找人定亲,换作别人就算答应下来,也不会这么快定亲,早吊着你,说不得过一段时间不合适毁约了呢?” 他掏出笔记本划拉两下,“你听听,上午同学会,下午还要参加同校师兄师姐晚宴,还有分的房子装修……” “对,对!”李平安猛地拍大腿,茶水溅出缸沿,“我这几年攒的工资除了养家,补贴战友们,剩下的给秀芝置办好嫁妆!传宗给了九十九,我就陪三个九!” 他突然攥住老周的手腕,眼底闪着执拗的光,“我知道传宗有多优秀,我缺德,我不要脸,用尽手段让传宗,给我做女婿,我把传宗当亲儿子,不会让传宗受委屈!” 老周望着眼前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为了女儿红了眼眶,心里又酸又涩:“你呀,赔这么多,以后日子不过了?” “过!”李平安抹了把脸,抓起军帽扣在头上,“只要秀芝能过得好,我这条老骨头怎么都行!” 他大步跨出门,秋日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要把半生的牵挂都铺进女儿的婚途里。 老周媳妇刘爱琴三步并作两步追出门,一把攥住李平安的胳膊,花布围裙还沾着面粉:“老李!火烧眉毛似的急啥?” 她扯着嗓门朝厨房喊,“老二老三!把猪肉粉条还有二和面馒头都端上桌来!” 转头又压低声音,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让老周陪你去,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去感谢老林两口子,吃完饭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去老林家,以后让秀芝和他两口子处好关系,错不了。” 李平安推辞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刘爱琴连拉带拽往屋里带:“你这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她麻利地擦了擦手,往八仙桌上摆碗筷,瓷勺磕在碗沿叮当作响,“要我说啊,你这事做得对!” 突然凑近压低声音,眼角闪过狡黠,“我可听说易传宗那小子,政府大院、军区大院、文工团的小姑娘眼巴巴盯着呢!趁着热乎劲儿把婚事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老周正在往水杯里续茶,听见这话手一抖:“妇道人家懂什么!瞎掺和!” 刘爱琴抄起锅铲作势要打,笑得围裙上的向日葵都跟着颤:“我不懂?当年要不是我厚着脸皮倒追,能有你今天?” 刘爱琴拽着李平安的胳膊往屋里带,围裙上还沾着未拍净的面粉,压低声音道:“老李,你可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她警惕地扫了眼门外,凑近时鬓角的银发跟着颤动,“那天夫人牵线的文工团姑娘,到现在还打听传宗的消息呢!我单位有位京大毕业和传宗是同学,还有咱们大院里,京城大学毕业那姑娘,和传宗也是老同学,明里暗里惦记了多少年......” 李平安握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茶水在杯口晃出细小涟漪。刘爱琴见状愈发来劲,边说边比划:“昨儿我听我单位的张丽念叨,他同学转业回来,在交道口当副处长。好家伙,这不正是传宗吗?” 她突然攥住李平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慌,“既然已经得罪了人,就别给别人留念想!趁着热乎劲儿把婚事办了,我回头教秀芝些驭夫之道,小两口过日子啊,讲究个先声夺人!” 话音未落,厨房传来瓷碗碰撞声,周阳端着糖醋排骨探出头:“妈,您又在说悄悄话!” 刘爱琴抄起筷子敲在儿子手背上:“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听!快去把你爸的二锅头拿来!” 转头又撒开李平安手腕,“传宗如此优秀的人!谁见了他,不想让他当女婿,他们不行动,咱们行动了,还不行吗?咱做长辈的,就得把路铺严实了。” “嫂子说得在理!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忘记向老林两口子道谢!!” 李平安眼眶有些发热,粗糙的手掌拍在刘爱琴背上,“嫂子,还得是你,亏得你提醒,要不然的话,把媒人给忘记了。” 话音未落,厨房传来瓷碗碰撞声,周阳和周老三端着冒着热气的菜碟撅着嘴出来:“妈又偏心!李叔一来就做猪肉粉条,我们馋了半个月都没这待遇!” 刘爱琴笑着推搡儿子们:“就你们嘴馋!快给你李叔斟酒!”八仙桌上腾起袅袅热气,把满屋子的说笑声都煨得滚烫。 第116章 林叔全家购物 饭桌上蒸腾的热气裹着猪肉粉条的香气,刘爱勤正给几人夹菜,忽听得厨房传来窸窸窣的议论。 老二周山端着汤碗跨出来,故意拉长声调:“传宗大哥如此优秀的人眼神怕是——” 话音未落,老三周川抢过话头,油乎乎的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可不嘛!咱们秀芝姐,模样俏、性子爽,放哪儿不是拔尖儿的?这都能让他给'捡漏'了!” 周山把汤勺重重搁在桌上,瓷碗震出清脆声响:“要我说,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挤眉弄眼地撞了撞弟弟肩膀,“咱们要是有个姐姐,爸妈铁定巴巴地往传宗哥跟前送!这么俊的女婿,搁以前早让人抢破头了!” 刘爱勤抄起筷子作势要打,眼角却笑出细密的纹路:“你们俩小兔崽子,吃饭还堵不住嘴!” 她转头冲李平安赔笑:“别跟孩子计较,他俩打小就爱贫嘴。” 李平安却笑得眼角湿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意混着暖意,直往眼眶里钻。 吉普车碾过青石板路,引擎轰鸣声里混着老李微微发颤的叹息。酒气在车厢里氤氲,他歪斜着靠在副驾,望着车窗外飞掠的国槐树枝,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老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后视镜里,好友通红的眼眶和嘴角凝固的笑意,像极了当年在战场上强撑的模样。 “别想太多。”老周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要是有个女儿,我也得找传宗这样的。”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掀动老李衣角。他望着街边嬉笑的人们,突然想起刘爱琴说的那些话,文工团姑娘、机关大院、大学同学的明恋者......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老周,”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老周猛踩刹车,吉普车在路上。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好友:“好你个李老黑,在战场上敢用刺刀拼坦克,这会儿倒认怂了?” 他重重拍了拍老李肩膀,“秀芝那丫头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她认准的人,十头牛都拉不回!” 老李怔怔望着车窗外,眼底亮得惊人的光。 喉咙里泛起的酒意突然化作酸涩,他抹了把脸,老周咱们:“走!咱们去副食品商店买点东西,我总得把路铺踏实了......” 老周猛地拍了下方向盘,震得车都发出嗡鸣:“对,老李!咱买完东西,得先去趟老林家!” 他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好友泛着血丝的眼睛,“我媳妇说得在理!等你出了京城,秀芝往后在这儿,我两口子肯定得照顾着,关键还得靠老林两口子照应。” 老李握着军用水壶的手顿住,壶盖磕在金属杯口发出轻响。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声音发闷:“老周,你说得对。” “当年咱在战场上,没枪没炮敌人给我们造。” 老周猛踩油门,吉普车发出轰鸣,“这会儿见着好女婿,凭啥拱手让人?” 他爽朗的笑声混着发动机的震颤,“你瞧瞧,古代状元放榜,哪家大户不抢着招婿?咱们可比老祖宗们讲究多了!” 老李紧绷的嘴角终于扯出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皮带扣——那上面还留着战场的磨损痕迹。 “就冲传宗这孩子点头应下婚事,”他声音突然哽咽,“我这当爹的,就得给孩子把路铺得平平整整。” 车拐进副食商店时,老周瞥见好友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老李也是这样佝偻着背,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重伤战友嘴里。 此刻,他正踮着脚,看看柜台上都有什么,嘴里还念叨着:“老林媳妇爱吃黄桃的,得多买两罐......” 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商店,将两个老兵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叔林婶便张罗着,提前吃中午饭,提然后打算为传宗的房子置办物件。一家人兵分两路,率先来到了百货大楼。 踏入百货大楼,琳琅满目的商品映入眼帘。林叔林婶径直走向日用百货区,林姨向售货员仔细说道:“我们想要章丘铁锅和王源吉铁锅还景德镇的陶瓷锅,尤其是特色青花一品锅,但是不知道什么口径,你们可以去家里量吗?可以先付款,务必来全套的。” 售货员闻言,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连连点头道:“同志您放心!我们送货师傅上门时,一定仔细丈量核对尺寸。要是多拿了,当场退回;缺了少了,也立马补上!保准让您满意!” 另外,一行人来到工艺品区,大姐夫对售货员说“同志,景德镇工艺美术合作社的花卉壶、手绘壶,还有干枝梅茶壶,都各来一套。” 一旁的二姐夫补充道:“再添一套景德镇的精美花瓶和以上加一套,普通的景德镇茶具得备上两套,酒具、茶具、餐具,普通款的都来两套。” 大姐夫文人雅士,向来出手阔绰,又深知礼多人不怪的道理,大手一挥便吩咐道:“普通的茶具、餐具、酒具,挑中等品质的,每样都拿两套!” 加上二姐夫家底同样殷实,两家皆是小康之家,行事素来豪爽大气,更何况又是:对代易传宗这样如此优秀的人,不管买什么都是毫不吝啬。 林姨笑着叮嘱:“传宗马上成亲,得准备些讲究的。像描金绘着龙凤呈祥图案的成套瓷器,要两套;精致的茶壶,普通的、精美的各两套。” 林叔也点头:“高档的也得置办,平日能用,来贵客时更能彰显体面。” 林姨刚要开口,林叔又接着说:“不过‘年年有余’的图案太常见,不如换成‘五世其昌’,再加上纯手绘的鱼藻纹、描金边瓷器,各来一套。” 最后,林姨向售货员拜托道:“麻烦你们一并送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东跨院。” 采购完瓷器,众人移步至被褥区和生活用品区。瑞珍、瑞珠姐俩一眼相中两套崭新的羊绒毯、羊毛被,有单人、双人款各两件;又挑了绸缎面料的两套喜庆的不同颜色的,床单被罩四件套。 听闻这批货是新到的,还未有人预订,姐俩喜上眉梢,各自决定当即敲定:“我俩一样来两套,和先前的物件一同送过去。” 李叔神色郑重地叮嘱道:“你们先带着孩子去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那儿。传宗这会儿不在,咱们要是都不去也不合适。东西随后就派人送过去。” 大姐夫和二姐夫闻言,当即应下。毕竟带着孩子出门,长时间逛下来,小孩子容易疲惫,一会陆陆续续得往家里送货,家里必须得有主人在。 转眼间,只剩下林叔和林姨二人。林叔稳稳握住方向盘发动车子,一路疾驰,没过多久,便抵达了荣宝斋门前。 走进荣宝斋,林姨便笑着对伙计说:“我们家侄子爱写小说、作画,平日里耗纸量不小。道林纸、凸版纸各来两令,再拿六本笔记本,宣纸要两刀。毛笔来善琏湖笔和周虎臣的,钢笔要英雄牌、派克、万宝龙各两支。” 林叔微微探身,目光扫过柜台,朝售货员问道:“伙计,我家孩子爱写书画,你们这儿都有啥好墨、好砚台?端砚、歙砚可有?最好是发墨快、质地细腻的,能给介绍介绍不?” 掌柜瞥见这一行人出手阔绰,为家中孩子置办物件毫不吝啬,忙不迭给小伙计使了个眼色后。 立刻快步迎上,笑容满面地拱手道:“哎哟,二位一看就是行家!要说这砚台墨锭,我们荣宝斋可是藏着不少好东西!端砚自是不必说,老坑石料发墨如油,研出的墨汁细腻均匀;歙砚的金星罗纹砚,最适合书画创作。墨锭更是一绝,胡开文的徽墨,用上等桐油烟、麝香等十几种材料精制,墨色乌黑发亮,写出来的字经年不褪色!二位要不看看?” 林叔嘴角噙着微笑,眼中透着满意之色,微微颔首道:“行,掌柜介绍得如此详尽,就依着您说的来。端砚和方才您提及的那歙砚,各要一个。墨锭嘛,胡开文的徽墨,取三两三的两锭。另外,再麻烦掌柜挑两块与徽墨品质相当、能与之媲美的墨锭。” 掌柜闻言,连忙笑着应道:“好嘞,您放心,保准给您挑最好的。” 掌柜的眼睛一亮,快步从柜台深处捧出一个古朴的锦盒,小心翼翼掀开盒盖,露出一方乌润发亮的墨锭,上面雕着缠枝莲纹,边角处“曹素功”三字鎏金小楷熠熠生辉。 “先生太太您看!这可是曹素功家的’紫玉光’,用百年桐油烟配麝香、金箔精制,您看这墨色——” 他举起墨锭对着光,墨面泛着淡淡的紫光,“研出来的墨汁浓稠如漆,下笔不洇不滞,最适合您孩子写大楷、绘山水!” 见林叔目光专注,掌柜压低声音:“实不相瞒,这是店里最后几锭存货。往常起码要八块钱一克,但看先生太太是懂行之人,给您算六块五。这价格在我们这,可遇不着,您要是成套买,再送您一方歙砚锦盒和上好几刀宣纸!” 第117章 林叔林姨大肆购物2 林叔林姨刚一点头,掌柜的立刻眉开眼笑,双手拢在袖中躬身道:“二位真是行家!对家里的子侄真好!这孩子有了好墨,自然得配好印!”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从靠墙的檀木柜里捧出三个雕花漆盒,轻轻搁在红木柜台上。 “您瞧这块昌化鸡血石!”他掀开最上层的盒子,露出一方血色欲滴的印章,艳红如朝霞凝结,“这是老坑大料,血色浓得化不开,章面平整,篆刻老师见了都得叫好!” 紧接着打开第二个盒子,温润的田黄石在日光下泛着蜜色光晕,“田黄石更是稀罕物,‘一两田黄三两金’可不是虚言,这方萝卜纹清晰,握在手里温软得像块羊脂玉。” 最后一个盒子打开时,青田灯光冻石泛着通透的青色,在室内微光下宛如凝着一汪春水。 “这青田灯光冻,刀感细腻,刻白文印最能出韵味。” 掌柜特意将几块石料转了转,让光影在石面上流转,“旁边这几块芭蕉鸡血石也都是精品,中档料价格实惠,高档料更是可遇不可求。二位给孩子备一套,往后书画落款,这气派可就足了!” 林叔林姨凑近柜台,指尖轻轻摩挲着昌化鸡血石的温润石面,林叔说道:“我书房里倒是藏着几块昌化鸡血石和别的,可惜都刻了名款,要不然都是大小不一,没法传给小辈。” 他抬眼望向掌柜,“可有品相更拔尖的?” 掌柜立刻挺直腰板,恭敬道:“您二位真是行家!这昌化鸡血石按克论价,50克以上的极品,少说也得千把块往上。不过……” 他压低声音,从柜台底层取出一方红绸包裹的印章,血色如瀑布倾泻,在灯光下流转生辉,“这块‘大红袍’可是镇店之宝,血色足、底子净,配您家公子的才情,再合适不过!” 林姨抚着田黄石,轻声道:“我看着传宗倒是有块田黄石的小印章,随身携带很是方便。” “巧了!”掌柜拍手笑道,“小印章随身佩,雅致;大印章压画轴,气派!您看这块昌化鸡血配田黄,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刚刚听说您家公子能写会画?这么有才,不配几块印章可惜了啦!” 见林叔夫妇含笑点头,掌柜竖起大拇指,满脸艳羡,“这等文曲星下凡,得配最好的文房!” “就这块鸡血石了,田黄石、和青田灯光冻也各挑一方。” 林叔大手一挥,“再看看书房摆件?现在时兴挂些书画,可有值得收藏的?” 掌柜的两眼瞬间泛起亮光,“二位贵客,快随我来!” 他熟稔地掀开里间挂着的蓝布门帘,室内檀木架上错落陈列的珍品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微光。 “您瞧!”掌柜的指向墙上三幅卷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这幅郭先生的行书横批,笔走龙蛇,上个月才从京城藏家手里收来。” “这几幅可是齐白石老人虾图,这一幅《墨虾图》更是绝了,虾须灵动得像要跃出纸面!还有这几幅徐悲鸿的《奔马图》,鬃毛飞扬的气势,正是书房提神的佳品!” 他又侧身指着博古架,青玉雕的竹林七贤摆件在灯下泛着温润光泽,“这边的玉石摆件都是扬州老匠人雕琢,旁边这尊宣德炉可是有款识的老物件,点上沉香,满室风雅。” 林姨凑近细看徐悲鸿的画作,指尖几乎要触到纸面。林叔摸着宣德炉斑驳的炉壁,不住点头:“没想到你们这小铺子,倒藏着大乾坤。” 掌柜搓着手赔笑:“二位行家的眼光!咱们做的就是文人雅士的营生,笔墨纸砚、书画摆件,哪样都不敢含糊。这些物件往书房里一摆,书香门第的气派就出来了!” 掌柜满脸堆笑,眼神里透着艳羡:“二位对侄子这份心意,真是比亲生的还热乎!寻常人家给自家儿子置办东西都舍不得下本,您二位这手笔,当真是疼到心坎里了!” 林叔听了这话,眼角笑意更深,用手敲了敲柜台:“算你会说话!就照你说的,把那些物件都送到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 他顿了顿,朝林姨使了个眼色,“咱们侄子爱摆弄笔墨,可得仔细包好了。” 掌柜一拍胸脯,袖口滑落露出半截银怀表链:“您二位把心揣回肚里!荣宝斋的规矩,向来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回头给公子备上十支湖州产的极品羊毫,笔锋尖如锥、圆似月;再搭两个老竹雕笔架,镇纸也挑对紫铜的!纸料更不含糊——两道安徽泾县特贡宣纸,两道连史纸,新闻纸都选的雁皮原料,吸墨快还不洇。” 他弓着腰倒退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等货送到府上,我再带个老师傅给印章开刃,保准让公子用着顺手!” 林叔摆了摆手:“开刃的事儿不急,等传宗回来,让他自个儿来开开眼。荣宝斋的老手艺,总比他书里写的精彩。” 他望着桌上码得齐整的书画卷轴、檀木盒里的鸡血石印章,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这小子成天嫌我们为他花钱,回回都要跟我们算清楚,这回见着这些‘老物件’,怕是要缠着问个三天三夜。” 掌柜搓着手哈腰,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亮得惊人:“您二位这份心,比亲生爹娘还热乎!往后您家侄公子飞黄腾达,第一个念的准是先生太太!” 林姨的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鼓囊囊的牛皮包,眉头微蹙:“现钞拢共不过几千,咱们还得去……” 话音未落,林叔抬手按住她冰凉的手背,用手指了指对面灰瓦飞檐的建筑虚点:“巧得很,银行就在跟前,现取便是。” 同时,掌柜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末了还特意把钱数写在红纸上,“算上赠品折扣,刚好!先生太太您们确定一下钱数,都是最优惠的价格,童叟无欺!” 林叔朝掌柜说道:“掌柜的是你跟着去,还是派个机灵的跟我去。现钱当面点清,省得你惦记。” 话音未落,柜台后钻出个穿蓝布短打的小伙计,脑袋瓜削得溜光,袖口还沾着没擦净的墨渍。 四人穿过的街道,银行灰砖墙上的领导语录在阳光下泛着白。林叔熟门熟路地推开铜门,冷气裹着油墨味扑面而来。恰逢午后闲时,营业厅只零星坐着两个填单子的顾客。 “取六千!”林叔将存折拍在柜台,金属表链磕出清脆声响。 柜员推了推圆框眼镜,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小伙计踮着脚往柜台里张望,被掌柜的用烟袋杆轻轻戳了戳后腰。 当牛皮纸包着的钞票堆在柜台上时,小伙计咽了咽唾沫。林叔当着两人的面拆包验钞,指尖捻过簇新的“大黑十”,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把荣宝斋的钱数数出来。” 他把钱推给掌柜,自己摸出一根烟,看着青烟在玻璃吊灯下袅袅升腾。 掌柜弓着腰数了两遍,额头沁出细汗:“分文不差!先生太太这魄力!” 他转身冲小伙计瞪眼,“还愣着?快帮太太提包!” 出了银行,林叔和林姨和掌柜的告辞说:“去瑞蚨祥”。 身后传来掌柜洪亮的嗓音:“申时三刻,物件保准送到府上!” 林叔抬手看了眼怀表,铜壳表盘折射出午后的日光:“现下两点,三点前送到南锣鼓巷95号,院里有人候着。” 他话音未落,掌柜已挺直腰板,胸脯拍得砰砰响:“您瞧好嘞!我亲自押车,带两个学徒,保证物件一件不少、毫发无损。” 林叔扶着林姨坐进停在槐树下的轿车,引擎还听见掌柜在身后高声喊:“先生太太,瑞蚨祥的刘掌柜是老相识,提我名号,料子管够挑还有优惠!” pS:各位读者大大们,不喜欢的可以弃书,不要差评哦,新手作者,天天码字不易,请多多支持,万分感谢,各位读者大大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 点点催更。 第118章 林叔林姨大肆购物3 林叔和林姨一起跨进瑞蚨祥,檀木柜台后的绸缎在斜射的日光下流转着华彩,像一汪揉碎了金箔的春水。 刚绕过绣着“童叟无欺”的靛蓝门帘,眼尖的小伙计立刻小跑上前,蓝布短打的衣襟还沾着未掸净的线头:“先生太太,是做衣裳还是添家用?” 林姨指尖悬在一匹湖蓝色织锦上方,凉滑的绸缎表面映出她珍珠耳坠的光晕,她头也不回地问向闻声赶来的掌柜:“可有能压得住大落地窗的料子?我侄子家那窗户,寻常尺寸怕是撑不出气派。” “您二位这眼光!”掌柜的眉梢扬起,立刻转身从立柜深处拽出几匹厚重绸缎。 锦面上暗纹如流云翻涌,抖开时竟带起细微的窸窣声,“刚到的杭缎!遮光透气,垂坠感足,小窗配大帘都显贵气!” 他特意展开一匹月白色料子,藏在经纬间的并蒂莲随着动作若隐若现,“不过府上窗框是西洋式的,还是中式榫卯?” “织锦缎配古香缎,做双层窗帘。” 林姨的指尖划过案头色卡,指甲盖涂着淡淡的凤仙花红,“再配同色系桌布,每样来几匹。现成的窗帘有合尺寸的吗?最好连安装也一并包了。” “有!有!”掌柜的忙不迭点头,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我们的伙计都是量尺寸的老手,保准严丝合缝!” 他从这位太太进店开始,认出眼前这位太太正是上次豪掷千金的贵客,语气顿时热络三分,“太太这回还想要些什么好料子?” “蜀锦、软缎、宋锦、云锦各来两匹,再挑几匹真丝贡缎、浮光锦。” 林姨头也不抬地吩咐,“浮光锦裁两套中山装的料,其他的做床铺要1.8乘两米的四件套。” 她扫过货架上叠得齐整的被褥,“双人被来六床,挑厚实些的,棉花必须是东疆棉。” 林叔闻言“棉花被虽暖和,到底是沉了些。” 他抬眼望向货架上蓬松的棉被,眉头微皱,“给来几床蚕丝被,轻软透气,年轻人盖着舒坦。” 掌柜立刻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掀开里间的樟木箱,露出叠得齐整的素色蚕丝被。 “您可算问着了!”他小心翼翼捧起一床,蚕丝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太湖畔收的双宫茧,手工剥丝、古法晾晒,一床被子要用上百个茧子。这透气性,棉花可比不得!” 说着抖开被面,细密的针脚如游鱼穿梭,“春秋盖着不闷汗,冬天压在棉花被上更暖和,保准让少爷睡得踏实!” 林叔倚着柜台,手指轻轻叩了叩,檀木相撞发出清脆声响。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绸缎堆里织出金红交错的光斑,将满室绫罗染得愈发鲜亮。 林姨指尖轻捻着蚕丝被柔滑的缎面,唇角漾起笑意:“两床蚕丝,两套羊绒,冬夏的被褥便齐全了。” 话音未落,她目光突然被墙角一卷展开的织物攫住,脚步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深褐底色上,靛蓝的云纹与图腾交织,粗犷的笔触透着草原的凛冽气息。 “这花纹,莫不是蒙族工坊的手艺?” 她蹲下身,素白的指尖拂过细密的绒毛,羊绒特有的暖意顺着指腹漫上来,“这可比百货大楼地毯还好,也比不得这地道的蒙族织法。” 她抬头望向掌柜,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晃,“这纹样配东跨院的檀木八仙桌正合适,看书时赤足踩着,倒有几分文人雅士的洒脱。” 掌柜见状,立刻从柜台抽屉取出雪白的细棉手套戴上,双手如捧珍宝般展开地毯。 羊绒纤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经纬间的金箔丝线若隐若现:“太太好眼力!这是前日刚从蒙商队收的,精选鄂尔山羊绒,混着少量金线织就。” 他特意指着毯角褪色的蒙文织标,“您瞧这印记,是草原老匠人手工打的戳,市面上打着灯笼都难找!” 林叔凑过来,烟袋锅在地毯边缘轻敲两下:“尺寸够铺书房整面地儿?别到时候短了半截。” “足足两丈见方!” 掌柜挺直腰板,卷尺“唰”地拉出一道银亮弧线,“连窗边的花梨木书架都能罩住!等货送到府上,我带三个伙计上门铺陈,边角用铜压条嵌得严丝合缝!” 林叔将烟袋别回腰间,黄铜烟锅磕在裤带上发出轻响:“成,地毯要一张,再把现成的四件套、窗帘都瞧瞧。” 他抬手扫了眼墙上挂着的《清明上河图》织锦,窗棂外的槐影正斑驳地投在绸缎堆里。 掌柜立刻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掀开里间的樟木箱,樟木香气混着织物的软香扑面而来:“巧了不是!上个月有户人家订了整屋子的料子,临了变卦不要了。” 他哗啦抖开一套墨绿底金线暗纹的古香缎窗帘,绸缎垂落时带起细碎的窸窣声,“您看这双面缂丝的工艺,中式书房挂上显雅,西式客厅搭着贵气,横竖不挑装修!” 林姨指尖抚过缎面上若隐若现的缠枝莲纹,珍珠耳坠在鬓边晃出微光:“这配色倒衬得起名贵家具。” 她又展开一套月白色贡缎四件套,针脚细密如星子落进银河,“不过这被套尺寸……” 林姨的目光在货架间逡巡,最终落在堆叠如小山的床品上,她指尖依次抚过泛着柔光的古香缎、贡缎、宋锦,眼中满是欣赏:“各来两套四件套。古香缎织着暗纹的要石榴红配色,喜庆又雅致;贡缎挑月白色,配鎏金刺绣的缠枝莲;宋锦就选藏青底金线的,沉稳大气。” 掌柜笑意盈盈,赶忙招呼伙计小心取下:“太太好眼光!古香缎手感软糯,贴身睡着最是养肤;贡缎透着珍珠般的光泽,铺在床上贵气十足;宋锦可是老手艺,经纬间织就的纹样,那都是千年传承的古韵。这三款料子做四件套,往新房里一铺,少爷往后每日晨起,都似置身锦绣画卷中!” 林姨指尖突然停在一卷色泽艳丽的织物上,轻轻摩挲着那细密的纹路:“这蜀锦也来两匹。” 她的目光被锦面上五彩斑斓的纹样牢牢吸引——红似朝霞的芙蓉花、青如碧波的水纹,在经纬交错间构成一幅灵动的蜀中盛景。 “早就听闻‘寸锦寸金’,蜀锦的织造工艺天下一绝,用它做衣服或裁两床被面,那得多舒服啊!。” 掌柜小心翼翼捧起蜀锦,展开时绸缎间竟似有流光溢彩:“太太真是行家!这是从成都老染坊收来的,采用的是失传已久的‘雨丝锦’技法,经线如细雨,纬线似彩云,光是这巴掌大的图案,就要用上三十六种色线!做成衣服和被面,白日阳光和夜里灯光一照,那纹样就像活过来似的!” “两米二见方,配雕花大床正合适!” 他说着又抱出几卷软缎,粉紫、靛蓝的花色在日光下流转,“还有这几套,还可以做衣服,太太随便挑,保准让侄公子本人和新房比绸缎庄还鲜亮!” 林叔摸出怀表看了眼时间,铜表链在柜台上敲出清脆声响:“别光拣好的说,瑕疵处也明明白白讲。” 林姨说道:“掌柜的我们刚从荣宝斋过来,那儿的掌柜一听说我们要来找您,特意嘱咐我们。说他认识你,还拍着胸脯说和您是多年旧相识,料子随便挑还有优惠呢?” 掌柜一听立马弓着腰,赔笑道:“那是当然了,肯定给您们更大优惠。先生、太太,不瞒二位,这是前日有户人家临时退订的。这般贵重的料子,寻常人家确实消受不起。”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薄汗,“我给您打个对折,权当交个朋友!不然砸在手里,我们也实在犯难。” 他抖开锦缎,五色丝线交织的芙蓉花在阳光下流转,仿佛要从布面跃出: “夫人您瞧,这可是正宗的蜀锦‘雨丝锦’,做被面、裁衣裳都是一等一的好。要是府上有公子婚千金,留着做嫁妆或给儿子娶亲,都是最合适不过;就算给公子千金裁几件衬衫、裤子,也是气派非凡!” 林姨指尖抚过细密的纹路,抬头与林叔对视一眼。老林轻咳一声:“既然掌柜这么实在,那就一样来两匹,给家中三位子女压箱底。” “这些物件,都得拿樟木箱子仔细装好了。”林姨吩咐道。 掌柜的连忙赔笑,腰弯成月牙:“夫人您尽管宽心!我们定当万无一失!” 林姨又补充道:“另外两箱直接送到这是地址。 至于剩下这些,劳烦送往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 “好嘞!”掌柜眉开眼笑,立刻招呼伙计打包,“正巧店里新到了不少成衣,按您公子的身量挑几套中山装、长衫,还有女孩穿的裙子、列宁装,准保合身!” “浮光锦和蜀锦各个三匹衣料,再要三套衣服”林姨又叮嘱道,“同色号的料子留着,往后做搭配也方便。” “夫人考虑得周全!”掌柜连连点头,“到底是老主顾,这份眼光,我打心眼里佩服!” 第119章 林叔林姨灯具区 在掌柜的协助下,林叔迅速结清账款。林叔一边递过钱款,一边嘱咐道:“掌柜的,劳烦您马上安排师傅把东西送到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今天下午就得安装,家里人都等着呢。” 掌柜满脸堆笑,拍着胸脯应道:“先生太太尽管放心!这边正打包呢,我亲自带人送货上门,再找两个得力伙计,保准给您安置妥当!” 林姨眉眼带笑,客气道:“那就有劳您费心了。” 二人与掌柜寒暄几句后,这才迈步离开了瑞福祥。 二人驱车径直来到刚成立的地安门百货商场。踏入宽敞明亮的店堂,琳琅满目的商品陈列有序。 林叔和林姨径直走向灯具区,向售货员热情招呼:“同志,我们家要置办些灯具。前院后院各装一盏,晚上走路得敞亮些;还有那八角亭,院中净房,黑灯瞎火的可不行。” 林叔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恳切地向售货员询问:“同志,我们家新收拾了院子和屋子,前后院、五间大房,前院还有八角亭、净房,堂屋宽敞明亮,东西耳房、客厅、书房、卧室、厨房一应俱全。 家里清一色都是木质中式家具,想配些合适的灯具。您几位经验丰富,哪种灯适合我们?大概各得多少钱?劳驾给仔细讲讲!” 话音刚落,三位售货员立刻热情地围拢过来,各自分工介绍。 一位短发女售货员率先开口,她指着货架上的白炽灯,笑容满面地推荐道:“要说实惠耐用,还得是咱们的白炽灯! 15瓦的光线柔和又省电,特别适合装在卧室、书房,看书、休息不伤眼,一盏也就几角钱;40瓦的亮度足,院子、客厅、后院用它照明,敞亮得很,价格也就一块出头,性价比超高!” 另一位售货员抬手示意他们移步,拿起一盏宫灯介绍道:“这边是中档款式。您瞧这款宫灯,灯架精选优质木材,灯罩绣着传统吉祥纹样,摆在客厅或堂屋,既透着古典韵味,又不失雅致。 价格在五到八块,不算贵。还有配套的玻璃罩壁灯,装在八角亭最合适,整套搭配下来,氛围感十足!” 售货员眉眼含笑,打量着林叔夫妇:“先生太太一看就是讲究人,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贵气!” 林姨连忙摆手:“哎哟,可别打趣我们,您过奖啦!” 扎着双麻花辫的售货员热情地引着他们往深处走,指尖轻点展架:“太太,这边是精品区,专挑和中式家具绝配的灯! 像这种八角宫灯、六角琉璃灯,丝绸灯罩上绣着缠枝莲纹,玻璃面绘着《清明上河图》,往客厅、堂屋正中间一挂,气派得很!这种工艺复杂的,一盏得 30 到 50 元。” 她脚步不停,指向天花板模型:“卧室适合装这种雕花吸顶灯,圆形的刻着梅兰竹菊,方形的雕着云纹,木料好、雕花细, 20 到 35 元一盏,往房梁上一嵌,和您家檀木家具相得益彰!” 走到落地灯区域,她轻轻掀开羊皮灯罩:“落地灯也有讲究!鼓形灯罩绣着百子图,方形的绘着水墨山水,丝绸质感透着柔光,搁在沙发边喝茶看书最合适。 这种中等尺寸的 15 到 25 元,要是更大、工艺更复杂的,能到 30 元出头。” 最后,她停在台灯展柜前,小心翼翼捧起一盏:“台灯才是点睛之笔!这盏紫檀底座配青花瓷罩的,手工绘制图案, 12 到 18 元;还有这黄花梨小几造型的,配素白宣纸灯罩, 15 元左右,往书房案头一放,写毛笔字时连光影都带着古意!” 她抿了抿唇,笑问:“几位想细看看哪款?我再给您详细说说!” 林叔的目光在精品区的各式灯具上缓缓流转,眼底藏不住的欣赏之意。 他笑着凑近扎麻花辫的小售货员,语气里满是期待:“小同志,我们就相中你这儿的精品了! 家里新置的中式家具全是榫卯老工艺,就想着配些灯具,既要显贵气,又不能太张扬,得透着低调奢华的韵味。客厅、书房、卧室,还有院子里的八角亭,最好都能搭成套!” 林姨在一旁轻轻点头,补充道:“对,每处都得呼应上,晚上点灯的时候,从堂屋到回廊,一眼望去,处处都得透着讲究劲儿。” 麻花辫小售货员眉眼弯弯,冲着两人甜甜一笑,两颗可爱的虎牙俏皮地露了出来,脆生生地应道:“先生太太,您可算问对人了!” 麻花辫售货员,脚步轻快地将林叔夫妇引至展架前,指尖轻点一盏垂挂着流苏的宫灯:“先生太太您瞧这小叶紫檀雕花宫灯!骨架全是实打实的小叶紫檀,老师傅用半月时间才雕出这龙凤呈祥、缠枝莲纹,连指甲盖大的花瓣都带着层次。” 她轻轻掀开丝绸灯罩,露出内壁上的《百骏图》彩绘,“这画是请荣宝斋的师傅手绘的,《姑苏繁华图》那款更是一绝! 往客厅主位上方一悬,白天是镇宅的艺术品,晚上点亮,连影子都带着贵气,整套下来 80到120元,房间的气派立马就托起来了!” 说着侧身指向天花板模型:“这款黄花梨嵌螺钿吸顶灯才是真讲究! 海南黄花梨的灯框,边角嵌的五彩螺钿全是从南海贝壳里现取的,梅兰竹菊的图案在灯光下会流转变色。磨砂玻璃上的缠枝纹也是手工勾的金线,装在卧室、书房,既有格调又不刺眼, 50到70元,保准和您家的老料家具相得益彰。” 她又快步捧起一盏红木台灯,温润的光泽映着白玉:“再看这红木嵌玉台灯!老挝大红酸枝的灯座,嵌的和田玉比羊脂还润,灯罩是苏州绣娘用三股蚕丝绣的牡丹仙鹤,针脚比头发丝还细。 搁在书房案头,提笔写字都带着文气, 35到45元,自用收藏都体面!” 最后引着他们来到角落的落地灯前:“压轴的琉璃珐琅落地灯!黄铜灯柱上的珐琅彩釉都是八道工序烧制的,缠枝莲纹比故宫里的老物件还精致。 琉璃灯罩是博山窑的师傅古法脱蜡做的,蓝釉里透着金丝,往客厅转角一立,客人进门准挪不开眼, 100到150元,整个京城都难寻第二盏!” 林姨听售货员一一介绍的时候,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红木镶玉台灯温润的灯座,触到镶嵌其中的和田玉时,眼底泛起惊喜的光。 她顺着灯柱向上,细细端详苏绣灯罩上若隐若现的梅兰竹菊暗纹,嘴角不自觉扬起:“这套台灯好!红木沉稳、白玉莹润,再配上这雅致的绣工,往书房案头一放,看书喝茶都觉着有了古意。看着不张扬,却处处透着讲究,真是低调奢华。” 一旁的林叔背着手,目光牢牢锁在那盏小叶紫檀雕花宫灯上,灯罩上《百骏图》的骏马仿佛要踏光而来。 他伸手轻轻转动灯架,欣赏着龙凤呈祥的浮雕,爽朗笑道:“还是宫灯对味儿!这小叶紫檀的料子,配上这大气的《百骏图》,还有梅兰竹菊的雕花,往堂屋正中央一挂,既镇得住场子,又不显浮夸。咱们就按这风格,都来一套!” 林叔望着满架流光溢彩的灯具,爽朗地大笑起来,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姨的肩膀:“月娥,你看每样都这么出彩,干脆咱们给传宗一人挑一套!往后想换风格,随手就能换!” 林姨眉眼弯弯,指尖还停留在红木台灯温润的玉饰上,嗔怪道:“你这当叔叔,会做好人,我这个姨不比你这个叔叔好啊!” 话虽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转头对售货员道:“小同志,那就按我们刚才挑的,一式儿来两套!” 第120章 两只老狐狸 听到两人要将所有精美灯具各买一套,麻花辫售货员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都带着雀跃:“好嘞!先生太太稍坐片刻,我们马上安排打包!” 林叔抬手示意:“好的,你们直接把货送到家里,再派几个师傅一并装上。” 小售货员连连点头,一边应着“好的,先生太太放心吧!” 一边招呼另外两位同事利落地展开包装纸。 林姨见售货员们手脚麻利地将宫灯裹上棉絮,转头叮嘱道:“装完车先歇口气,要是不急,你们师傅跟车可以先去,家里有人。” 林叔刚要和林姨核对送货地址,突然听见背后传来熟悉的喊声:“月娥姐、少华哥!怎么在这儿碰上了?” 两人回头,只见西装笔挺的娄振华正快步走来,金丝眼镜下笑意温和:“呦,这是要大装修?买这么多灯具,是老宅看腻了还是换了新住?” 林少华伸出手握着爱人堂弟的手:“振华,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来百货大楼了。” 林月娥也跟着解释:“不是我们用,是给一位小辈买的——他和他爷爷当年救过少华的命,如今孩子新屋落成,我们想着趁他今天参加大学聚会不在家,悄悄把这份谢礼置办齐全。” 娄振华闻言神色一肃,当即转身对身后的随从吩咐:“把账单拿来,这笔钱记在我名下。” 林少华急忙阻拦:“使不得!你这不是......” “说什么见外话!”娄振华拍了拍堂姐夫的肩膀,眼中满是恳切,“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他救了你,就是救了咱们整个娄林两家!这点东西算什么,你和我月娥姐不用管了,剩下的我来安排。” 林姨满面笑容,连忙双手连摆,耳朵上的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上前一步握住娄振华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络:“振华!你姐我真不缺这点儿!虽说捐了大半家产,但日子还过得敞亮!” 娄振华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关切:“既然是救命恩人又是救命恩人的的孩子,如今他在哪高就? 要是还在寻摸工作,我在厂里或是其他合作的厂子都能说上话,安排个稳妥差事不在话下。 月娥姐,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咱们可得把事儿办得敞亮!” 林月娥轻轻叹了口气,眼眶泛起一层薄雾,声音带着追忆的温柔:“这孩子命苦,从小跟着爷爷长大跟着部队长大。小小年纪就入了儿童团,跟着组织东奔西走。 他爷爷以前家里是御医,让小鬼子杀的就剩一人,就带着他加入地下党,49年为了保护同志.....”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绢,“46年他考上京城大学,本以为能安稳读书,谁料爷爷牺牲后,他二话不说就申请去北边。 这不,转业还不到半个月,现在在你姐夫手下当副处长,踏实肯干,比同龄人都稳重。” 林叔眼中满是赞赏,连连点头:“这孩子模样周正又有真才实学!虽说爷爷牺牲前给他留下家底,足够他衣食无忧,可他偏偏要强,轻易不肯接受旁人馈赠。 你姐前些日子给他添置衣裳,马上,他就回赠了几份价值较高的礼物,给咱们家两个小丫头和三个小子。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他感慨地摇摇头,忽而眸光一亮,“对了!前些日子轰动全城的《谁是最可爱的人》,就是他的手笔!字里行间满是热血,文章一发表,不知触动了多少人的心!” 林姨无奈又欣慰地摇头:“一提答谢,他准要塞回等值的礼物。今天特意等他出门才来采购,不然又得推辞。” 娄振华修长的手指轻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凝成细线,喉结微动间,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盘算。 他转动眼珠扫过这位堂姐夫谈笑时眼角堆起的褶皱,嘴角忽而漫开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位堂姐夫堪称政坛“千年老狐狸”,在波谲云诡的政治漩涡里摸爬滚打数十载,深谙进退权衡之道。 那些暗潮汹涌的政商博弈、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在他眼中不过是盘可精心筹谋的棋局。 寻常人连棋局的边角都难以触及,更别提入他的法眼——能被他另眼相看的,必定是手握关键筹码、兼具手腕与谋略的人物,绝非泛泛之辈 。 作为其他影视剧中出现的人物,京城赫赫有名“娄半城”,这个年代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他能在时局动荡中始终稳坐钓鱼台,靠的岂止是精于算计的生意经? 从税改到公私合营,每一步决策都暗合政策风向,将“在商言政”的生存法则化作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若不是后来那场席卷全国的大运动来得猝不及防,即使他落难后,暗中积攒的人脉把他护送去港城,其实他早已把财产早就转移走了。不然,娄小娥怎么有那么多钱财回国。” 娄振华暗想:那个年轻人从小在红党里长大,又考上大学,短短三载就从大学生跃升至十四五级的副处长。 背后要么握着爷爷留下的巨额政治遗产,要么此人非常有才有貌,能说会道,政治觉悟很高,要么是攀上了位高权重的贵人。 能让他这位堂姐夫这般上心,恐怕连“大有来头”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其背景深厚。 娄振华镜片后的眸光如深潭般翻涌,心底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面上却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爽朗得如同春日暖阳:“月娥姐、振华哥,瞧瞧,咱们是不是还漏了些要紧物件没给小辈置办?” 话音刚落,林月娥便接过话头,眉眼弯弯:“都齐活啦!锅碗瓢盆、床铺被褥,连带新窗帘都置备好了,这不,刚敲定完灯具,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姐,您这可疏忽了大头!” 娄振华夸张地一拍额头,金丝眼镜微微下滑,“家具还没着落呢!那可是居家过日子的最主要的!” 林月娥恍然惊醒,双手一拍:“哎哟,瞧我这记性!竟把这关键事儿给忘了!” 林叔不紧不慢地开口:“他屋里的家具都是雷师傅打的,正宗的中式榫卯活儿,用料扎实,样式也是照着老辈儿规矩来的。” 娄振华闻言,立刻挺直腰板,大手一挥:“那也得添些新物件!待会儿咱们就去琉璃厂,那儿的木工房专出精品! 再挑几盆名贵花草送去,年轻人摆弄摆弄,既能陶冶情操,也算我表份心意——救了姐夫,那就是救了我娄林两家!” 他掷地有声的说道。 林叔望着眼前这位娄家这位,爱人的意气风发的堂弟,嘴角噙着浅笑,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 短短数年,这人从商界新秀被京城人们称为“娄半城”,赚钱的同时还不忘记投资我党,这才几年时间积攒的财富令人咋舌。 不可否认,娄振华在政商博弈间游刃有余的手腕着实令人钦佩,可他那股子自视甚高的傲气,总透着股目空一切的劲儿—— 眼中只见高位者的权柄,却瞧不上底层的门道。这般心性,既是他飞黄腾达的利刃,怕也是日后栽跟头的隐患。 林少华又不由得暗暗点头:这样的人物,确实值得相交,但也得防着三分。 pS:点点催更。 第121章 琉璃厂 娄振华热情地邀请林少华夫妇:“琉璃厂有家木匠铺,咱们顺道去看看,给恩人置些新家具。” 林少华当即摆手婉拒:“振华,你手头事多,别为这费心。” 娄月娥也跟着劝道:“就是,振华你工作忙,这些琐碎我们自己操持就行。” 娄振华却执意不肯:“这哪行!救命恩人哪能亏待?既然趁着恩人不在,咱们就抓紧时间置办吧! 有说:“以前我不知道他是我少华哥的救命恩人,现在我知道了,肯定地表示一下心意。其他得我也报答不了什么,少华哥,月娥姐你们也知道,我钱财不缺,聊表心情。” 正说着,售货员捧着单据上前:“先生太太,灯具已打包好,送到哪里?” 林少华随口应道:“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东跨院。” 娄振华闻言一愣,随即笑道:“那不是厂里早年买下来安置轧钢厂工人的吗?” 他恍然看向林少华,“少华哥,我记得你说的东跨院,是不是我转给街道办的那处?” 林少华点头:“对,正赶上楼房分配结束,传宗转业回来,就分到了那个院子。” 娄振华一拍大腿:“巧了!那院子我熟,不仅宽敞,还种着几棵老果树。原本是前清八旗一位老爷的房子,地势比主院还高还宽敞,相当于快要两个主院,肯定缺不少家具。” 不等两人再推辞,娄振华已经吩咐司机:“你带这位同志去百货大楼结账,记在我的账上。” 娄振华不着痕迹地侧身靠近司机,压低声音耳语:“等我们离开,你去金银首饰区挑些精致物件——铂金腕表、珐琅袖扣、纯金、银领带夹,再寻块品相上乘的和田玉、羊脂玉佩……” 说要有想到什么继续叮嘱:\"除了那些首饰,再去瓷器区挑几件景德镇的精品。要那种薄胎暗刻的梅瓶,釉色温润的青花笔筒,再寻几块和田玉或翡翠的文房摆件,像螭龙镇纸、仿古玉璧这类。记住,款式要低调考究,用料必须上乘,什么都不用说。” 他目光扫了眼四周,“记住别声张,直接跟着百货大楼的人一起去。” 司机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快步向售货员走去。 这边话刚叮嘱完,娄振华已笑容满面地搂住林少华夫妇的肩膀:“走!琉璃厂的老匠人可等着咱们呢!” 说着揽住林少华夫妇肩膀,“走,咱们先去琉璃厂挑木料,好家具还得配好料子!” 话音未落,已半推半请地将二人带出店门,任凭林少华夫妇如何婉拒,娄振华只是笑着加快脚步。 话音未落,娄振华已利落地拉开车门,侧身坐进林少华夫妇的轿车驾驶位置后。 当司机发动车子驶向琉璃厂方向时,这位商界大亨目光微眯,心中暗自盘算。 作为在混乱年代商海沉浮的老手,他深谙人脉的重要性——眼前这位救命恩人家的年轻人,既是难得的机缘,更是可堪结交的潜力股。 正值新华国蓬勃建设时期,搭建新的人际网络,于他而言不仅是人情往来,更是长远的商业布局。 对娄振华来说,这点花销不过是九牛一毛。说来也巧,今日本是为家中女儿购置礼物,没想到竟碰上这般好机会。 想到此处,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暗暗决定要将这场人情做到极致。 新华国成立三载,他以前苦心经营的人脉网在新秩序下如断线风筝般四散飘零。 娄振华在觥筹交错的政商场合里周旋,满场寒暄却始终难觅真正的突破口——偌大的新政府体系中,能称得上可靠关系的,不过林少华夫妇二人。 那些精心准备的寒暄话术、贵重厚礼,在森严的新秩序面前频频碰壁,每一次碰壁都像钝刀割肉,让他愈发看清人脉断层带来的困局。 商场从来都是不见硝烟的战场,没了稳固的人脉根基,再多的资本运作都如同沙上建塔。 后视镜里,林少华夫妇低声交谈的侧影,娄振华喉结微动,指节骤然发白。 能让这位在官场商场都游刃有余的\"老狐狸\"亲自保驾护航的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从方才零星的对话里,他已拼凑出关键信息:年轻有为、不缺财帛,背后似还有深厚人脉,这般兼具才貌与潜力的存在,正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政治资源。 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震颤从方向盘传来,娄振华却浑然不觉。 “振华,还劳你专程跑一趟。” 林少华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国槐和银杏树影,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话音刚落,琉璃厂的青瓦飞檐已映入眼帘。三人并肩穿行在古色古香的街巷间,忽听得前方人声鼎沸,凑热闹的人群将一间木器行围得水泄不通。 拨开围观的人群,展架上赫然摆着易传宗转业第二日令他心动想要拿下的黄花梨家具。 整套餐桌椅纹理如行云流水,柜橱门板泛着温润的琥珀光泽,显然是民国时期留存的精品,因价格高昂到现在还没有卖出去。 娄月娥指尖轻轻抚过雕花椅背,眼底泛起盈盈笑意:“这榫卯做工、这包浆成色,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好物件。” 有道:“少华,你看这纹理、这做工,搁新房里准气派!传宗和秀芝眼瞅着肯定就要办喜事,这套家具摆在新房正合适,既体面又讨彩头。” 娄振华听到声音,转头看向林少华夫妇,语气里满是笃定,“你看这雕花床配八宝纹衣柜,再加上这对太师椅,往后小两口过日子,可不就图个红红火火、稳稳当当?” 林少华目光在黄花梨家具上游移片刻,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点头道:“月娥,眼光果然独到。” 林少华眉头紧蹙,听到娄振华如此说道。 他太清楚娄振华的算盘——这位商界枭雄看似豪爽,实则步步为营。 在这公私合营的敏感时期,红资本家与官场的牵扯,无异于火中取栗,对他们可没有好处。 他余光瞥见娄振华与掌柜低声交谈的模样,暗忖绝不能让易传宗卷入这复杂的利益旋涡,必须找个由头尽快了结此事。 第122章 琉璃厂2 娄振华趁林少华夫妇交谈的间隙,不动声色地靠近掌柜,刚要开口询价,对方已经认出他了。 先一步堆起笑脸:“娄老板,您眼光独到!这套黄花梨本刚开始的时候,标价一万,因主顾家中急变要离京,如今八千便能出。” 话音未落,林少华已快步插在两人中间,抬手按住娄振华肩膀上:“振华,这桩事由我们操办,怎好劳烦你呢?” 掌柜的见状,忙赔着笑:“先生莫急!这家人急着出手,若诚心要,六七千也能谈!” 一旁的娄月娥指尖轻抚过雕花椅背,眼中泛起光亮,转头催促道:“掌柜的,快问问最低价,今日能成交便即刻付款。” 围观人群中突然炸开窃窃私语,不知谁喊了声\"娄半城\",众人目光瞬间聚焦。 掌柜的扯着嗓子朝店内伙计喊道:“快!请贵客到雅间奉茶!” 转眼又弓着腰将三人往内堂引,红木桌上早摆好了龙井与枣泥酥,“三位稍坐,小的这就去讨个实价!” 说罢一路小跑穿过垂花门,衣摆带起的风卷得廊下铜铃叮咚作响。 雷月娥攥着帕子,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振华,你一会可别跟着瞎掺和!这套家具我早打定主意送传宗,那孩子和他爷爷可是你少华哥的救命恩人,又机灵讨喜。我要是能有这么个儿子,做梦都得笑醒!” 娄振华端起茶盏轻抿,眼底闪过算计的光:“我姐这眼光,我向来是服的。您瞧上的人,能差得了?” 他不着痕迹地凑近,压低声音道,“听姐说这传宗要成家了?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这话像是戳中娄月娥的心事,她重重叹了口气:\"哎!好好的姻缘生生被那李副军长搅和了!李副军长家的千金,偏偏......” 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说起来,原本我和你少华哥,介绍的那个都比这个强,还有夫人介绍的那位......都怪这老李头手脚太快!” 林少华见状,轻轻拍了拍妻子手背:“月娥,事已至此,别再提了。” 娄月娥猛地甩开林少华的手,“怎么就说不得了?” 她眼眶微红,胸脯剧烈起伏,脖颈处的青筋微微凸起“传宗那孩子,连领导和秘书见了都夸'比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还要出众三分'! 原本夫人牵线的,还有你我物色的高知才女,哪一个不比李副军长家强?如今大好姻缘被人截胡,我连句公道话都说不得了?” 林少华见状,连忙按住妻子颤抖的手:\"月娥,传宗愿意了,咱们要尊重孩子的选择。” 娄月娥猛地站起身,锦缎裙摆扫过雕花椅面发出簌簌声响。 “前天中午,传宗怕他难堪当着领导刚应下这门亲事;昨天上午传宗让我去定亲!” 她攥着帕子的手指关节发白,“合着这婚事定了,他反倒挑起刺来了?今天非得让传宗他上门拜见他这位老丈人不成? 也不打听打听——这些日子传宗他忙得脚不沾地,新房装修完,雷师傅让人传话,他才抽空去看两眼!” 前日在领导面前刚应下亲事,昨日就定亲,今天上午还来咱家道谢,转头又去赴同学会!下午还……” “月娥!”娄振华突然重重一拍扶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精光——能让林少华夫妇如此上心,又引得各方争抢结亲的年轻人,背后关系网怕是深不可测。 他若能借传宗牵上线,胜过囤积十套黄花梨家具!想到此处,他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意。 “改日一定要见见这位传宗兄弟,如此人物,我这做兄长的可得好好结识!” 娄月娥忽觉自己方才声色俱厉的模样失了体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冰凉的边缘,喉间溢出一声长叹。 这桩婚事这两天搅得她心绪不宁多日,偏生今日老李的电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怔愣间,老掌柜急匆匆撩开竹帘,绸缎马褂沾着细碎灰尘,额头沁着薄汗:“三位贵人!小的磨破了嘴皮子,对方一口咬死5000纹丝不让。原来主家急着离京,才便宜的,要不然如此精美的成套家具,怕是连原价都拿不下来了!” 娄振华斜倚在雕花太师椅上,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娄振华端坐在太师椅上,折扇\"唰\"地展开轻摇,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掌柜:“4200。” 他顿了顿,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娄某人说话算数,若是行,即刻银货两讫;若是不行,咱们这买卖,也就罢了。”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瞬间凝固,只等掌柜的回应。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娄月娥猛地起身又僵在原地,锦缎裙摆扫过椅面发出细碎声响。她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终究将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我再去试试。” 掌柜的喉结上下滚动,躬身退出时袍角扫落了几案上的茶渣。 待门帘重新垂下,娄振华忽然嗤笑一声,胳膊放在扶手上:“姐,你就是菩萨心肠。” 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道,“刚刚伙计漏了嘴,这家人原来是民党投降的,连夜卷款要逃。前几天还咬死八千,昨天就松口六千六——” 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这套家具在值钱,今天卖不出去,过了今晚,可就烂在手里了,可换不了一分钱。” 娄振华话音未落,雕花木门\"吱呀\"推开,掌柜的弓着腰疾步而入,脸上沁出的汗珠在油光水滑的皮肉上滚成细流,却在门槛前刻意顿了半步,做出刚跑完腿的模样。 “娄老板!” 他扯开破锣嗓子,双手在粗布汗巾上狠命搓了搓,“小的磨得嘴皮子都快出血了,4200,对方总算是松口!” 娄振华指尖叩着扶手,转头冲娄月娥挑眉,眼底浮起一丝笑容。 “装车!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 他扬声吩咐,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余韵。 林少华却一把拽住正要出门的伙计:“走角门,别从主院过。” 掌柜的哈着腰连声道是,转身要退时,娄振华已经从鳄鱼皮公文包里抽出支票簿。 钢笔尖在纸面沙沙游走,他头也不抬:“月娥姐,少华哥、别跟我客气。” 支票轻飘飘甩在红木几案上,“谁家还备着几千块现金?大黑十塞怀里能把人硌出印子。” 他掸了掸西装袖口不存在的灰尘,露出腕间锃亮的金表,“你们都知道,我有轧钢厂和其他厂的股份,这点钱......” 话尾拖得极长,似笑非笑地扫过两人,“你们实在过意不去,就请我吃几顿饭吧!” 林少华盯着支票上的签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琉璃厂捡漏的规矩他自然懂,可娄振华这番强势出手,倒让他品出几分别样意味。 第123章 众人参观 娄振华用手,指向街角飘着墨香的书肆:“姐,少华哥,既然到了琉璃厂,不如给传宗挑几卷古籍?” 他的目光扫过\"松筠阁\"门楣上斑驳的漆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上一枚扳指的云纹。 林少华抬腕看表,表链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早备下了。今早在荣宝斋挑了几锭徽墨、两方端砚啥的,刚让伙计送去95号院。” 他转身时说道:“四点一刻了,该去看看师傅们安装的怎么样了。” “我去开车。” 娄振华不等话音落地,已大步跨下石阶,牛皮鞋底在青石板上敲出利落的节奏。 他绕过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时,忽然瞥见后车窗里露出一本书。 林少华望着娄振华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成川字。 他拽了拽妻子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月娥,你这位堂弟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见妻子一脸疑惑,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深沉,“4200块,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他这般抢着付账,分明是想借着传宗搭上线。” 林月娥脸色骤变:“他敢!传宗刚站稳脚跟,哪经得起这些资本家攀附?” “他娄半城可不是省油的灯。” 林少华摩挲着下巴,想起方才支票上张扬的签名,“三十出头就把轧钢厂做得风生水起,表面是靠祖荫,实则步步算计。咱们得防着点,传宗要是真和他搅在一起,沾上'资本家'的名头,往后有个风吹草动......”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刚开车过来的娄振华。 娄月娥赶紧上前说道:“振华,你有事,去忙就行,今天我和你少华哥休息,一会去看一看传宗的房子,安装师傅装的怎么样了!” 娄振华握着方向盘轻晃了下手腕,金表链在暮色中掠过一道细光:“姐,这话见外了,平时在忙,碰到了,啥大事,也没有送你们是头等大事。” 轿车碾过青石板路的颠簸时,他从后视镜里捕捉到林月娥鬓角新添的细纹,语气陡然放柔,“方才在博古阁瞥见块端砚,石眼活泛得像要滴出水来,配着你们买的澄心堂纸......” 他刻意顿了顿,看林少华指尖在膝头轻颤,才又笑道,“等会儿路过捎上,权当给传宗添个文房小景。” 林月娥望着车窗外飞掠的朱漆门环,指尖无意识绞着帕角:“你心意到了就行,传宗那孩子最不喜这些俗礼。” 话音未落,娄振华已猛打方向盘拐进胡同。 林少华忽然按住妻子手背,目光死死钉住娄振华握方向盘的手:那虎口处新添的红痕,分明是今早搬家具时被棱角硌的。 \"博古阁\"门楣下正卸板车的伙计——竹筐里露出半截黄花梨镇纸,纹理竟与下午那套家具如出一辙。 林少华忽然按住妻子手背,目光死死钉住娄振华握方向盘的手:那虎口处新添的红痕,分明是刚刚搬家具时被木箱棱角硌的。 一路上,车厢内气氛诡谲。 林少华与娄振华相视而笑,你来我往的话语里尽是绵里藏针。 这两人皆是城府极深的狠角色,彼此都清楚对方绝非泛泛之辈。 相较之下,林少华更胜一筹,这位昔日地下战线的老将,年少成名,多年摸爬滚打积累的经验,让他在这场无形的交锋中占据上风。 唯有林月娥心无城府,性格直爽,丝毫未察觉空气中凝滞的火药味,还不时笑着插话:“振华,你家孩子……” 娄振华接过话茬,语气亲切:“姐,瑞珠瑞珍家的孩子,等下次见着咱家两个外甥女、三个外甥,得好好给他们置办些礼物。” 林月娥眉眼弯弯:“那到时候可得让孩子们好好谢过舅舅了。” 谈笑间,两人各怀心思。林少华不愿意娄振华接触易传宗,绞尽脑汁想要从中作梗;而娄振华则死死盯着林少华口中的易传宗,盘算着如何借此人撬开新的局面。 表面热络,内里却在暗自较劲。 汽车缓缓驶过蜿蜒的街巷,停在南锣鼓巷95号院不远处。 三人下车,默契地绕过气派的正门,朝着东侧角落的小角门走去。 还未靠近,孩童清脆的嬉闹声便穿透门缝、翻过院墙,隐隐传来,为这场暗流涌动的会面增添了几分鲜活的人间烟火。 三人刚跨进小角门,林月娥便按捺不住兴奋,嗓门亮堂地喊起来:“宝宝贝贝!” 院里正嬉闹的几个孩子齐刷刷转头,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弯成月牙,撒开脚丫子朝她奔来,奶声奶气地叫着“外婆!外公!抱抱!” 听见孩子们的欢闹,瑞珍、瑞珠快步迎了出来,惊喜道:“爸妈、舅舅,你们怎么一块儿来了?舅舅今儿怎么得空了?” 话音未落,大姐夫和二姐夫也从屋里出来,拱手笑道:“爸妈、舅舅,今天见到舅舅,还真是稀客啊!” 林少华目光扫过院落,抬手示意:“先进屋瞧瞧布置得咋样。” 瑞珠赶忙引路,边走边介绍:“爸,窗帘都挂好了,床铺也拾掇利落了。后院水井里的水,雷师傅、廖师傅帮忙引到了卫生间,还特意在院外设了茅房。您瞧,后院桃花、杏花全开了,香得很!” 她语气里满是自豪,“传宗眼光就是独到,这装修挑不出毛病。对了,你们新买的黄花梨灯具也装上了,正合适!走,我带你们看看” 地毯铺在二楼卧室、书房,正合适,楼上的家具低调又气派,既体面又不张扬,准保符合政策要求!” 瑞珍眼含笑意,挽着父母的手臂:“爸妈,咱们先从一楼看起!” 首先看到的是,房屋主门,黄花梨木门,特有的沉稳木香扑面而来,纹理如行云流水般在阳光下流转。 林少华心中暗忖:刚添置的那套黄花梨物件,可算有着落了。 推开雕花木门,屋内陈设古朴雅致。一条黄花梨木嵌螺钿条几靠墙而立,其上摆放着宣德炉与青铜摆件,案几两侧对称放置着做工精巧的小木桌和六把椅子。 明式圈椅,中间一张黄花梨茶几上,几盆名贵花卉争奇斗艳——雍容华贵的牡丹开得正盛,姚黄花瓣灿若金箔,青龙卧墨池墨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如蛟龙盘卧,与满屋古色古香的家具相得益彰,尽显典雅气派。 行至一间空房,林少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宽敞明亮的屋子只挂着素色窗帘,正适合安置新家具。 他正盘算着如何调整布局,大姐夫突然指着一盆兰花笑道:“爸,您眼力好,可瞧出这花的门道?是西城曾师傅悄悄送来的,传宗那小子还被蒙在鼓里呢!” 瑞珠在旁补充:“您再看这牡丹,豆绿、姚黄、青龙卧墨池也就罢了,竟连这种名贵品种都寻来了!” 她一边说着,她一边引众人走向一楼书房:“书房景致更好!对了,您注意到脚下的地砖了吗?听说是宫里流出来的老物件呢!” 第124章 众人参观2 众人随瑞珠步入一楼书房,门一推开,浓郁茉莉花香便扑面而来。 整面墙皆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搭配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摆着荣宝斋新送的文房四宝、紫檀毛笔架,玉石与木雕摆件错落有致。 书架间挂着郭先生的书法、徐悲鸿的奔马图、齐白石的花草虾虫等作品,古韵盎然。 而最惹眼的,当属花架与桌案上两盆亭亭玉立的兰花,碧叶舒展间,为满室书香添了几分清雅。 林少华赶忙凑上前细看,转头对女婿道:“这真是鬼兰和素冠荷鼎!早听说西城曾师傅手里尽是名花,今日可算开眼了。” 林月娥却没盯着兰花,一眼瞅见书架边空格上的茉莉——花苞鼓鼓囊囊挤在枝头,虽未盛放,浓郁香气已漫得满室皆是。 她忙唤瑞珠:“你瞧这株茉莉养得多精神!眼看再有几日就要开了,届时兰花混着茉莉香,这屋子才叫雅致呢。” “这书房简直绝了!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大女婿满眼赞叹。 话音未落,琉璃厂的送货人已到门口。 众人手脚麻利地将客厅旧家具搬离,把新置的红木家具往主卧安置。 林少华夫妇与几位亲友围在旁打量,大闺女和大女婿更是不住点头:“传宗的眼光确实独到,这些家具看似低调素净,懂行的人一看便知是用的上好木料。雕花样式既符合我党朴素大方,又带着低调奢华又雅致的韵味。” 待新家具安装妥当,曾师傅和廖师傅主动留下来帮忙布置。 两位老师傅凭着多年经验,将字画、摆件错落摆放,又调整了家具的位置。经他们一番巧思,整个屋子格调立显——没有张扬的奢华,却处处透着讲究,精致与低调完美融合。 中午,十一二点的时候,春季的阳光,稍稍收敛了没有那么刺眼。 曾师傅刚带着徒弟们将院里的果树花草栽种妥当,廖师傅指着院子西南角,压低声音对雷师傅道:“师弟,这儿得给领导起个茅房。 往后有客人登门,总不能都往屋里的洗漱间引,院子里有个方便处,体面又省事。” 说着他抬手比划,“我看了一下,这个地方原本就有一个茅房,下水道还通街道办的公共茅房那里。 咱们把鱼池的水引过来,把下水道疏通开,再架口大缸把水储存着。” 雷师傅一拍额头,懊恼道:“师哥呀,我这记性!你要不提,我还真忘得一干二净!来来来,咱得赶紧动手!” 话音未落,他已经撸起袖子,风风火火地朝着堆放建材的角落走去,还不忘回头催促:“小崽子们,别愣着,都过来搭把手!” 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设计,竟藏着巧思。廖师傅领着众人从水井埋线铺管,利用地势落差,让水流顺着太湖石蜿蜒而下,形成循环水景。 清水潺潺冲刷茅房,既解了排污之急,又成了院中一景。雷师傅望着这精巧构造,忍不住咂舌:“原以为是粗活,不想还藏着古人'天人合一'的智慧,真叫人开眼!” 曾师傅笑着揽住廖师傅肩膀:“老廖,你这手艺这么多年还是炉火纯青!” 雷师傅跟着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道:“老曾这话在理,师兄这手艺,十里八乡谁不竖大拇指?” 廖师傅摆了摆手,脸上却掩不住笑意:“我也就这点本事还能见人。咱们赶紧把茅房拾掇利索。完事儿后,老曾,咱得在茅房周围种一圈花草——最好是四季常开、香气浓郁的品种。” 曾师傅一拍胸脯应下:“包在我身上!等花开满院,香得能盖过所有异味,就算高朋满座,领导这茅房也得是清清爽爽的!” 说罢,几人相视大笑,转身又干劲十足地忙活起来。 正忙得热火朝天时,院门外传来阵阵欢笑声。只见两对夫妇牵着两女一男三个孩子,衣着体面,笑盈盈地走来。 还未等众人开口询问,为首的妇人便爽朗笑道:“我们是街道办林少华家的闺女,我爸说传宗家在装修,特意带着孩子来瞧瞧,新买的物件也快送到了!” 说话间,百货大楼和瑞福祥的送货队伍已进了院子。 老师傅们望着卸下的物件,不禁眼前一亮:定制的羊毛地毯泛着柔和的光泽,毯面厚实柔软;崭新的窗帘纹理细腻,暗纹低调雅致,与屋内陈设浑然天成。 廖师傅二话不说,挽起袖子留了下来,和曾师傅、雷师傅三人默契配合,安置家具、调试灯具、铺展床褥,连锅碗瓢盆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忙活间隙,廖师傅压低声音对雷师傅说:“师弟,这位易领导可不简单,上级出手这么大方,这阵仗没少花钱!” 雷师傅笑着点头:“那往后可得多亲近,保准错不了。” 曾师傅凑过来,眼神里满是感慨:“富贵不显山露水,人脉还广,确实不一般!” 廖师傅压低声音说道。“易领导,这面相印堂发亮如悬珠,正是官运亨通的兆头。 你们俩再瞧您这宅子,藏风聚气,明堂开阔,是妥妥的富贵格局。 平日里那是财路顺遂,进账不断,还能得贵人照拂,于官场一路青云直上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悠游自在,旁人羡慕不来嘞!” 廖师傅眯着眼,一会没人的时候,对雷师傅笑道:“了不得!这位易领导,这面相生得温润如玉,眉眼带贵气,天生就是讨上位者欢心的福相! 世家公子的气派都比他差了三分,往那儿一站,就是福禄双全的架势。再加上才高八斗,能谱曲能出书,文曲星都偏爱他这命格,往后官路怕是要平步青云,财帛更是如江河入海,源源不断!” 大姐和大姐夫伸手相邀:“爸妈,舅舅走,咱们去东耳房上二楼瞧瞧。” 说着便一左一右引众人,去东耳房走去。 推开木门就看到楼梯间的雕花门,众人眼前豁然一亮,楼底下全是储蓄柜子 房间分成两,最里面,墙上铺着苏式白瓷砖,搭配同风格的蹲试便池,还有洗漱柜上镶嵌的一大块玻璃镜,边上还立着雕花浴桶,洁净雅致的模样竟不输新式洋房。 脚下的楼梯皆是名贵木料铺就,踩上去沉稳无声,泛着温润的光泽。 刚踏上二楼,林少华就忍不住惊呼:“这不是是金丝……?” 大姐和大姐夫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娄月娥和二闺女夫妇虽瞧不出木料名堂,却也从细腻的纹理和沉穆的色泽中,隐隐察觉出不凡。 推开主卧房门,众人顿时被淡雅的花香萦绕——每间卧室都错落摆放着茉莉、芦荟和吊兰,叶片舒展间,香气若有似无。 娄振华忍不住感叹:“姐、少华哥,传宗的眼光真是绝了!这布置既有艺术味儿,又透着讲究,比我家可精致多了!” 林少华望着脚下瑞福祥定制的羊毛地毯,又扫过墙上简约的新式吊灯,暗自思忖:传宗果然心思缜密。 二楼布置得这般低调奢华私密,却故意在一楼待客和卧室,既守住了低调务实的作风,又给自己留了处清净天地,这政治觉悟,怕是连自己都要甘拜下风。 几人望向二楼,二姐和二姐夫一时没瞧出其中门道,几位行家相视一笑——这才是真正的藏锋敛锐,奢华尽在细节之中。 第125章 众人参观3 大姐夫盯着二楼客厅案几上的牡丹,眼底泛起亮色:“瞧瞧这几盆花开得多气派!这株鹅黄的...莫不是御衣黄?” 娄振华探身凑近,指尖轻轻掠过半开的花苞:“可不是嘛!花瓣润得像绢子,花心金蕊微吐,跟我家那盆御衣黄的长势、色泽分毫不差。” 说着他又指向深紫花盆,“再看这株魏紫,花苞足有拳头大,开花时层层叠叠像云锦堆出来的,怪不得能担‘花后’的名号。” 众人正赞叹间,林瑞珍忽然指着一盆粉白相间的花苞笑出声:“快看这株!花头低低垂着,粉瓣边缘凝着白边,可不就是贵妃斜插了支银柳?” 娄振华眯起眼细瞧,见那花苞半掩半开,顶端雪色如簪头,姿态袅娜似带三分羞赧,不禁咋舌:“这竟是‘贵妃插柳’!早年听老人说,宫里花园里才勉强养活两株,如今在这儿见着真种,当真是眼福不浅!” 几人围着花架打转,案几上青瓷盆里的兰花幽幽抽着新叶,与娇艳牡丹相映成趣,连廊下漏进来的阳光都沾了几分富贵清芬。 林瑞珠指尖轻轻拽住二女婿的袖口,眼尾漾起笑意:“爸妈,舅舅,传宗这院子前前后后种满了花草果树呢! 前院有西府海棠、水晶柿子树,樱桃刚刚发芽,石榴也冒出了新叶。 后院更热闹——苹果、梨、桃、杏都开始变了绿枝,板栗、沙果也都抽着新芽,葡萄架开春就搭好了,入夏能遮满院阴凉。” 她忽然压低声音,眼波流转,“曾师傅今早刚说,特意栽了四季开花的品种,以后月月都有花赏呢!” 众人随她步下楼梯,先绕到后院。杏树枝头攒着粉白花瓣,像落了一层薄雪;苹果树也开始有了绿枝,微风掠过,杏花的花瓣簌簌飘向青苔斑驳的墙根。 林瑞珠指着斜坡上的花畦:“看那儿,曾师傅新移了一丛月季,说下月就能开朱红的重瓣花。” 二女婿望着远处花丛中探头探脑的孩童,忽然轻笑:“这哪儿是院子,分明是把颐和园的景致搬来了。” 两个小女孩头顶桃花花环蹦跳着凑过来,粉白花瓣间还别着嫩黄花蕊,衬得小脸越发粉嘟嘟。 “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快看我!快看我!漂亮吗?” 她们转着圈儿,花环上的花枝簌簌颤动,身后小男孩拽着姐姐衣角直晃:“我也要!我也要!” 春日的暖阳斜斜洒落,两个女孩头顶的花环灿若云霞。 嫩黄色的花朵层层叠叠,被精巧地编成漩涡状花团,嫩黄蕊丝若隐若现,衬得她们的杏眼愈发清亮。 花环随着蹦跳轻颤,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甜香,活脱脱两朵会跑的花骨朵儿。 娄月娥笑着将孩子们搂进怀里:“我的小宝贝们真俊俏!这花环是谁编的呀?” “是那位老爷爷!”小女孩脆生生指着正在修剪花枝的曾师傅。 林少华目光扫过枝桠间灵巧翻飞的剪刀,忽而展眉笑道:“您就是西城那位曾师傅吧?久仰大名!” 他望着满地修剪得齐整的枝杈,又瞥向孩子们头顶精巧的花环,由衷赞叹:“难怪都说您手艺一绝,这花木经您打理,连叶片都透着精气神。 单看这花环的编法——花瓣错落有致,藤条缠得紧实,纹理清晰得像是画上去的!” 曾师傅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薄汗,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不值一提!这些剪掉的花枝扔了可惜,顺手给娃娃们编几个花环,就图孩子们乐呵乐呵!” 说着他抖了抖手中绿叶交错的简易花环,几片新剪的桃叶还挂着晶莹的晨露,“小娃娃们就爱这些新鲜玩意儿,比啥宝贝都金贵!” 老人直起腰,手里还攥着剪子:“给领导院子拾掇拾掇,这些都是老株,修剪好了今年结的果子保准又大又甜,年年这么修就行。” 林少华见状忙道:“曾师傅,这花木可不少钱,传宗刚转业回来手头紧,您说个数,我替他把钱结了。” 曾师傅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易领导交代过,等活儿完了再结算......” 话未说完,娄振华已从皮包里抽出支票:\"曾师傅您别推辞!易领导是我少华哥的救命恩人,今儿又是乔迁大喜,这点心意您收下。传宗这孩子性子倔,我们当长辈的哪能看他受窘?” 曾师傅瞥见娄振华迈过门槛的身影,瞳孔猛地收缩——那身藏青西装、袖口若隐若现的翡翠扳指,分明是\"娄半城\"的派头! 他握着修枝剪的手微微发颤,慌忙后退半步,连沾着草屑的围裙都忘了整理:“娄老板使不得使不得!” 枯瘦的手掌在半空连连摆动,惊得脚边几只麻雀扑棱棱飞散,“早年在府上承您关照过花木,如今传宗兄弟没开口,我怎敢收这份?坏了规矩往后还怎么在西城立足!” 大姐、二姐和姐夫们忙阻拦:“舅舅使不得!这些花木除了几盆兰花、牡丹金贵些,其余都是寻常品种......” 实则众人心里清楚,单是那几株御衣黄、鬼兰、素冠荷鼎、春兰天逸荷价值不菲,寻常人家一辈子也难挣得一株。 曾师傅望着娄振华手中泛着墨香的支票,喉结上下滚动:“使不得!使不得!” 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抵着支票边缘,仿佛要将这烫金纸片推回深渊,“领导交代过,哪能...” 话音未落,娄月娥已从雕花手包里取出存折,扉页上\"出版社稿费\"字样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曾师傅,这是传宗刚拿到的两万多稿费,不够再添!” 曾师傅急忙道:“多了,多了。” 林少华按住曾师傅颤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传宗这孩子犟,刚转业哪有闲钱?我们当长辈的不操心谁操心?” 一旁的雷师傅也凑过来打圆场:“老曾,林处长说得在理,咱们做活儿的,哪能让主顾落埋怨?” 曾师傅搓着沾满泥土的手掌,终于松口:“那...那我只算鬼兰、素冠荷鼎、春兰天一荷,还有姚黄、魏紫几株牡丹的钱。三四年的果树不值当算,就当添头!” 娄振华立刻接口:“姚黄、魏紫按极品算,一株一千!” “使不得!” 曾师傅急得直跺脚,草帽险些滑落,“我这不过是中上品相,哪敢要这价?豆绿、青龙卧墨池五百,姚黄、魏紫顶多二百!玉衣黄撑死八百!”他掰着树皮粗糙的手指,声音颤颤地核对着价目。 娄振华唰地撕下支票,数字末尾的零晃得曾师傅眯起眼:“只多不少!你若觉得亏,往后往我府上多送几盆精品!” 老人捧着沉甸甸的支票,喉间溢出半是惶恐半是感激的笑:“娄老板...这实在太多了...” 林少华还想阻拦,娄振华已将支票塞进曾师傅口袋,袖口的翡翠扳指撞出清脆声响:“少华哥跟我客气什么?当年要不是你救了我,哪有今日的娄半城? 而且传宗爷俩又救过你的命,这些钱,就当我替咱们全家还恩情!” 廊下光影斑驳,照得满院花木都镀上一层暖金,连枝头未谢的杏花,都似在为这场推搡的盛情含笑。 第126章 价值观不同 娄振华刷刷几笔填完支票,林月娥急得直拽他袖口:“振华!哪能总让你破费!再说了传宗把他的稿费,二万多呢?” 话音未落,娄振华已把支票塞进曾师傅掌心,说:“姐,咱们都不是外人,用谁的钱不是用,传宗的存折,回头你给他就是了。当年要不是传宗爷爷和传宗,救了少华哥,就这份恩情,咱们娄林两家,几辈子都还不完!” 他转头冲躲在林瑞珠身后的两个小姑娘眨眼,“乖乖,想要花?舅姥爷给我乖乖买!” 说着掏出钢笔在便签纸上龙飞凤舞写下三个地址,“曾师傅,明儿往这三处都送几盆精品,不够钱尽管开口!” 曾师傅捧着烫手的支票直往后缩:“使不得!使不得!刚刚那笔钱都...” 一旁的雷师傅盯着曾老头涨红的脸,暗暗咂舌。 昨夜这老伙计还蹲在墙角抹泪,说进步青年要要砍了满园花木,没想到今日竟撞上娄半城这尊财神,这飞来横财怕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不,得吃一辈子\"! 娄振华瞥见雷、廖两位师傅局促地候在廊下,二话不说又探手往挎包里摸。 林月娥急得跨前半步按住他胳:“振华!使不得!我有钱!” 林少华也跟着阻拦,却被娄振华笑着拨开:“雷师傅和廖师傅把这院子拾掇得这般讲究——” 他抬手指向按五行八卦排布的花木,“连方位都暗合风水,这份心思哪能白干,没有酬劳呢?” 雷师傅涨红着脸直摇手:“使不得!使不得!易领导早结过工钱了!” 廖师傅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娄振华哪容他推辞,从皮包里,抓起一把钞票分别已塞进雷、廖对方掌心,纸币崭新的油墨味混着花香在空气中散开:“给恩人做事就是给我娄半城做事!这点心意算什么?” 林月娥还要争抢着掏钱,却被娄振华按住手腕:“姐,你我还分什么彼此?就当提前从你年底分红里扣!” 曾、廖二人攥着突然到手的沉甸甸钞票,对视时眼里皆是惊愕。 刚刚还羡慕曾老头呢?此刻手中的意外之财烫得人眼眶发热。 雷师傅忽然指着前院喊道:“送书的到了!” 只见两辆板车吱呀作响地停在垂花门前,摞得齐胸高的木箱上,\"慎思阁藏书\"的朱红印戳还带着墨香。 众人跟着搬运到,一楼书房里,等到众人走了以后,才把几个樟木箱盖掀开,里面笔墨纸砚,都是名贵的,占三箱。 还有一箱《增广贤文》、《资治通鉴》《诗经》、《楚辞》…… 翡翠雕就的白菜叶脉晶莹,羊脂玉羊蜷卧如生,晃得人睁不开眼。 娄振华的司机又捧来锦盒,鎏金怀表、和田玉佩、珐琅袖扣层层铺开,连空气都染上了贵气。 林少华望着堂弟谈笑间挥金如土的模样,眉心微蹙。 作为在政治中浸淫多年的人,他太清楚资本家身份在当下意味着什么。 这般豪掷千金,难保不会招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不动声色地拽过林月娥,压低声音:“一会把传宗的存折给振华,再把咱家那份也递过去。这些物件就说是我们买的,别让传宗落人口实。” 林月娥急得跺脚:“对对,这么大笔钱,传宗怎么可能要啊?他和振华素不相识...” “正因如此才要撇清。” 林少华望着正给孩子们展示怀表的娄振华,眼神凝重,“如今局势微妙,振华行事张扬,这些人情必须落到自己人头上。” 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与满地狼藉的花影纠缠在一起,倒像是盘根错节的心事。 娄振华在商界翻云覆雨,却在政治嗅觉上差了几分火候。 他以为借曾、廖两位师傅之手替易传宗置办好园子花草,家具,再用几箱笔墨纸砚、就能轻巧搭上关系。 在他眼里,商场上的人情往来都是如此开路,哪料想这世道官场上人,不管干什么你都不能影响他。 也别想着你和政治体制内的人,比心眼、比聪明、比演技,那可没有可比性?把你卖了,还得让你给他数钱呢? 那几箱书搬进屋时,他特意让司机把东西放在书房里,没有打开。 却没注意到林少华望着那几个箱子时,指尖在手腕上的表盘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更没料到,当他还在算计着\"老狐狸\"林少华会如何承他这份情时,却不知人家夫妇早已把传宗的转业安置、分房。 甚至未来几年的发展路径都铺排妥当,每一步都踩在政策允许的边缘,却又干干净净不沾半点铜臭。 林月娥望着满室古玩字画,指尖攥紧易传宗的存折:“振华,这些翡翠白菜、羊脂玉摆件太扎眼,传宗一个转业军人哪敢收?你拉回府摆书房,也算添份文气。” 娄振华笑着推拒:“姐这是折煞我!传宗往后在单位,摆弄这些物件才叫不妥。留着给未来孩子们当玩意儿,不值几个钱!” 他话音未落,林月娥已将两本存折塞进他掌心——一本是出版社给传宗的稿费,另一本存折是她的。 “必须拿着!” 林月娥按住他要推拒的手,“你若不收,这些摆件我叫卡车全拉回你府上!” 娄振华望着表姐眼底的坚持,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宅,她每次把最后,一块糖塞进自己嘴里时,也是这般不容置疑的眼神。 最终,易传宗的存折没要,娄月娥的存折被揉皱着丢进汽车后座,躺在在真皮座椅上。 引擎声惊飞院角麻雀时,娄振华从车窗探出头,冲台阶上的人影挥手:“有空我去接孩子们去我府上看孔雀!” 林月娥望着汽车消失在巷口,转身招呼少华和孩子们:“走,今儿去东来顺涮锅!吃完送你们回家,累了一天了。” 两个小孩蹦跳着拽她衣角:“外婆我不累!舅舅家的花真好看,果树下能捉迷藏,还有金鱼呢?就是舅舅不在家,我想舅舅了,下次还要来!” 她捏了捏孩子粉嘟嘟的脸:“来!下次外婆带你们来看舅舅,摘花,看鱼,好不好。” 二姐望着汽车驶远的方向嘀咕:“传宗和堂舅非亲非故,收这么重的礼怎么还?” 大姐林瑞珍听瑞珠说完,柳眉微蹙,语气里也是无奈与不满:“爸,妈,堂舅这处事方式实在让人难以认同。 他总把商场那套'利益至上'的做派,生硬地套在人情往来里,人脉价值、利益权衡,连血脉亲缘都仿佛成了交易筹码。人与人相处哪能这样冷冰冰的?” 她轻轻摇着头,眼底透出一丝失望,“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不能用利益去丈量的。” 林月娥晃了晃手里的存折:“我的两个傻丫头,我把咱的存折塞进他车里了。传宗这孩子我看准了——半个月相处下来,他从不占人便宜,你对他一分好,他必还两分。” 姐夫轻轻握住媳妇的手,眉眼间尽是认同之色,温声道:“瑞珍说得在理,人情世故若都被利益浸染,反倒失了人情味。” 作为同是大学老师,又出身书香门第与官宦世家,他们自幼受传统文化熏陶,向来推崇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处世之道,看重品德修养与情感真挚。 堂舅那套利益至上的行事风格,在他们看来,是对纯粹人情的亵渎,与他们骨子里坚守的清高价值观相悖,自然难以认同。 第127章 老狐狸 娄月娥眉眼含笑,语气满是亲昵与赞许:“我也觉得传宗这孩子挑不出错处。虽说这段日子在他身上花了些钱,可咱们几家还不至于计较这些。我和你爸捐出去不少,但剩下的家底,养活几家人绰绰有余。” 她拍着手,笑得眼尾弯弯:\"我就乐意在他身上花钱!就算他不回礼,我看着他就舒心。 瞧瞧这模样,说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都不为过——身段清瘦挺拔,气度更是没话说,比从前那些官宦人家的少爷还多出几分温润雅致。” 她轻轻拍了拍孩子的手,续道:“你瞧,每次送他东西,他必定礼尚往来,从不占人便宜,这才是君子相交的做派。 待人接物进退有度,颇有世家公子的风范,相处起来格外舒心。 我和你爸早把他当亲儿子了,往后你们就当多了个手足,孩子们也多了位疼人的舅舅。更难得的是,他不仅为人周正,人脉广,政治见地也十分深远,实在是难得。” 林瑞珠轻轻拽了拽母亲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妈,看您说的!就算传宗没有那些政治见地,我也一样把他当亲弟弟疼。 人难得的是品性纯良、相处着舒心,哪能总拿这些来衡量呢?” 她语气柔和,眼底漾着笑意:“爸妈,我和云舟都觉得传宗,这人实在难得。你看他模样周正,才学又好,对咱们家两个小宝贝更是实打实的疼爱,他就算不在官场上,政治头脑不高,我们爷把当亲弟弟看待了。” 老二林瑞珠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姐说得太对了!” 二姐夫跟着笑出声:“可不是嘛!俩孩子天天追着喊'舅舅',前几日没见着,还扒着窗户问呢。传宗这人品貌兼优又重情义,咱们疼他都是应当的。” 林少华听着儿女们谈论传宗,脸上笑意更深,抬手虚按两下:“与人相交,贵在真心。就像瑞珍说的,不论他有没有政治头脑,咱们都得守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本分——他值得交心,咱们就掏心窝子对他。” 林瑞珍忙不迭点头,拽着身旁苏云舟的袖子道:“爸说得太对了!若都像堂舅那样‘人脉至上、利益为先’,哪算什么交情?再说传宗哪止是长得好?那才学人品,当得起‘世人如玉,君子世无双’这话!” 苏云舟笑着应和,转头对林少华道:“上次和传宗聊起学问,他见解独到,我都受益匪浅。” 王守义连连称是:“正是这话。传宗为人处世没得挑,咱们多这么个弟弟,是福气。” 一家人目光相触,皆含笑意,满室俱是对传宗的认可与亲近。 娄月华笑着拍了拍大腿:“瞧瞧这时候不早了,咱一家子去东来顺吃涮锅子!吃完我和你爸开车送你们回去,尤其是老二——你那对双胞胎小子,一直你婆婆给你带着,来家一次吧!也不带着,孩子不想你俩啊!” 林瑞珠撇撇嘴,指尖戳了戳丈夫胳膊:“能想我俩啥?老太太把俩小子当眼珠子养,生怕跟着我们受委屈。 婆婆总说:“我俩‘亲爹娘不惯孩子’,恨不得一天到晚拴在身边呢!” 王守义无奈摇头:“妈疼孩子也是一片心,等明儿带俩小子去公园玩一圈,省得总扒着窗户喊‘爸爸妈妈’。” 众人笑着起身,晚风卷着胡同里的槐花香,一行人开车,说说笑笑往东来顺方向去了。 林少华看着妻女眼里的暖意,终于露出今日第一抹真心的笑。这笑不同于官场应酬的虚浮,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像春日解冻的溪水。 他忽然觉得,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道里,能有个知进退、重情义的\"弟弟\",未必不是俩个女儿的幸事。 两个女儿在旁叽叽喳喳讨论涮羊肉要配糖蒜,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林少华作为多年地下工作者,一身沉重心机如老狐狸般多疑,能在暗流里全身而退,靠的正是这份谁也不信的狠劲。 可偏生传宗生得玉树临风、才学过人,人脉资源高深,又深谙政治之道,这般人物落在他眼里,恰似荒原遇孤松——虽非同类,却堪为倚仗。 他对传宗,既有对子侄辈的照拂,更藏着为女儿们铺路的筹谋。 大女儿女婿皆是清高文人,不屑政治商海诡谲,他却深知“清高”二字在尘世行走的软肋。 二女儿家虽夫妻恩爱,无奈根基单薄,兄弟五个分薄了家产,纵是当兵出身的正直,最主要的是,政治头脑不行,在人脉经营上终是欠缺。 他不指望女儿们继承自己的政治手腕,却盼着传宗这棵“人脉大树”能为她们遮风挡雨——政道归政道,商道的归商道,清流的归清流,可这世道的门门道道,总得有人替她们趟着。 至于对传宗是否“掏心掏肺”,于他这等在刀尖上舔过血的人而言,真心可贵,却不如“利益与情分共生”来得稳妥。 林少华斜倚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槐树影影绰绰,心底却翻涌着对李平安父女的复杂心绪。 他有时,瞧不上那爷俩恩将仇报的做派,可唯有他自己清楚,若真将他置于那般困窘境地,只怕手段会比他们更狠辣、更周全——表面滴水不漏,内里却暗藏锋芒,叫人连反驳的由头都寻不出。 他摩挲着茶盏边缘,思绪不自觉飘向易传宗。 曾经,在女儿们还未出阁时,他确有过将女儿与传宗撮合的念头。 那年轻人相貌出众、才学过人,更难得的是深谙世故却不失君子之风,若能结为亲家,倒不失为一段佳话。 只可惜命运弄人,女儿们早早觅得良缘,这份盘算也只能化作叹息。 他与李平安,说到底都是在这世道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骨子里都带着几分精明算计。 可他终究与老李不同——他更看重“体面”二字。 李家父女为婚事,对领导欺上瞒下,不择手段,就算是成,也留下了,在领导跟前坏印象。 在他看来老李,这手段,实在上不得台面。而他对传宗的照拂,看似是念着情分,实则藏着更深的筹谋。 他如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看着两个女儿,满心都是牵挂。 他暗中与传宗交好,不过是想给女儿们织一张看不见的网,盼着日后她们若遇困境,传宗能念着这份情谊,伸一伸手帮衬帮衬。 官场如棋局,步步惊心,他太清楚其中的凶险。 女儿们单纯,不谙世事,他能护一日是一日,能谋一分是一分。 想到此处,他重重叹了口气,车窗外的暮色渐浓,仿佛也为他的心事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纱。 第1章 回京 1952年,正值隆冬季节。 1月底,还残留着冬的寒意,但人们已开始期待春天 。 一列火车从东北向京城的方向缓缓行驶。车轮有节奏地叩击着铁轨,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悠长的汽笛声“呜呜呜”地回荡在旷野,偶尔在变换轨道时,还会传来清脆的“当当当”声,火车就这样缓缓朝着京城前行。 窗外,傍晚的景致如同一幅徐徐展开又快速掠过的画卷。远方的山峦被暮色轻柔地勾勒出起伏绵延的轮廓,近处错落的村庄里,星星点点的灯火逐一点亮,在这寒夜中微微摇曳,散发出温暖而质朴的烟火气息。 靠窗户的座位上,一位身着50式黄绿色军装的年轻军人安静地坐着。他头戴大毡帽,身姿笔挺,仿若一棵苍松,精致的五官线条分明,皮肤白皙,周身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好似出身名门的世家公子。 然而,仔细看去,那挺直如标枪的脊梁、布满厚茧与伤痕的粗糙双手,无一不在诉说着他历经的艰苦磨砺,彰显着独属于军人的坚毅。此刻,他眉头轻皱,目光紧锁窗外,深邃的眼眸中藏着化不开的心事。 车厢里,乘客们时不时悄悄打量他。天真好奇的孩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毫不掩饰眼中对军人的崇拜与向往;年轻的姑娘们目光匆匆扫过,便羞涩地低下头,红晕悄然爬上脸颊;几位大爷大妈一边低声交谈,一边不住点头,脸上满是赞许之色。 终于,一位大爷忍不住开口:“小伙子,你从哪儿来,去京城做什么呀?” 年轻军人闻声回过神,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声音沉稳有力:“大爷,我从东北来,刚从抗美援朝战场回来,这次去京城,是办理转业相关事宜。” 此言一出,车厢里瞬间热闹起来。一位大叔情绪激动,提高音量说道:“哎呀,你是志愿军英雄啊!多亏了你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我们老百姓才能过上安稳日子!”众人纷纷点头,投来饱含敬佩的目光。 年轻军人有些腼腆地挠挠头,神情谦逊:“大家过奖了,我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战场上,比我英勇、比我出色的战友数不胜数,可惜很多人都没能活着回来……”他的声音逐渐低沉,眼中涌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悲痛与怀念。 这时,一位大妈热情地递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玉米饼:“孩子,快吃点,别饿着。你们是国家的大功臣,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年轻军人眼眶微微泛红,怎么推辞都推辞不过,只能双手郑重地接过玉米饼,诚恳地道谢。 火车在夜色里缓缓继续前行,有节奏的“咣当”声仿佛成了一首催眠曲。车厢里的人们慢慢都渐渐睡意朦胧,脑袋随着列车的晃动轻轻点着,此起彼伏的细微鼾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 这位面前的转业军人就是从二十一世纪魂穿过来的易传〈chuan〉宗。 他回忆着从小到大,父母都去世了,爷爷收养着他。爷爷是一位有名的中医大夫,易传宗从小跟着爷爷学习医术。 从小到像个年画娃娃。圆溜溜的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灵动劲儿。街坊邻居瞧见他,都忍不住要伸手摸摸他的脸,逗弄一番。 他这张小嘴更是能说会道,甜得像裹了蜜。见到长辈,远远就脆生生地打招呼,哄得大爷大妈们合不拢嘴。 有一回,张奶奶不小心把钥匙弄丢了,急得直跺脚。易传宗奶声奶气地安慰:“张奶奶,您别着急,我帮您找!说不定钥匙藏起来和您玩捉迷藏呢,咱们一起把它揪出来!”一番话,把张奶奶逗得破涕为笑。 易传宗打小就展露出惊人的学习天赋,尤其学什么都快,仿佛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 那些在旁人看来复杂又难记的东西,到了他这儿,都变得轻而易举。 就拿晦涩难懂的中医书来说,书中满是拗口的字词、深奥的理论,可易传宗接触起来却毫不犯难。 别人对着书本抓耳挠腮,他只听两遍三遍,便能记住大概内容;再多看一两遍,重要的段落便能记个滚瓜烂熟;等读到六七遍,已经能倒背如流,对其中的药理、医理也能说出个所以然。 爷爷是老中医,家中藏着许多珍贵的中医典籍。起初,爷爷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教他辨认一些简单的药材和基本医理,没想到这孩子一点就通,进步飞速。 每次翻开一本新的医书,易传宗都像发现了宝藏,一头扎进去,沉浸在中医知识的海洋里。 看到他如此聪慧又勤奋,爷爷满心欢喜,对他愈发疼爱。 爷爷常常带着他去采药,一路上,详细地给他讲解各种草药的特性、生长环境和采摘方法。易传宗不仅听得认真,还会举一反三,提出不少独到的见解。 回到家,他便迫不及待地翻开医书,将白天的所见所闻与书中知识相互印证。在爷爷的悉心教导和自己的不懈努力下,易传宗的中医知识储备日益丰富,一颗中医传承的种子,也在他心底深深扎根,破土发芽 。 时光匆匆,那个白白嫩嫩、对中医知识如饥似渴的小男孩易传宗,在中医之路上稳步迈进。十五六岁时,他便凭借着扎实的功底和卓越的天赋,顺利考入顶尖的中医科大学。 大学的校园里,他如鱼得水,一头扎进浩瀚的中医知识海洋。课堂上,他专注聆听教授的讲解,密密麻麻的笔记写满了一本又一本;图书馆中,他沉浸在中医古籍的世界,与古代医家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 本科毕业后,易传宗没有丝毫懈怠,继续深造攻读博士学位。在这期间,他参与多项国家级科研项目,凭借对中医理论的深刻理解和创新思维,提出诸多独到见解,在学术界崭露头角。 博士毕业的易传宗,顺理成章地进入省城中医院任职,成为了一名副主任医生。任职那天,他身着崭新的白大褂,站在医院的走廊,望着来来往往的患者和同事,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立志要在这一方天地,施展自己的抱负,治病救人,传承中医。 然而,命运却在此时给他沉重一击。任职的喜悦还未消散,老家便传来噩耗——爷爷病逝了。那一刻,易传宗只觉天旋地转,手中的工作资料散落一地。 那个引领他走进中医世界,给予他无数关怀与教导的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双眼,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爷爷相处的点点滴滴:小时候爷爷手把手教他辨认草药,耐心讲解医书里的晦涩知识;长大后每次回家,爷爷那满是期许和骄傲的眼神……如今,这些珍贵的回忆都化作了无尽的悲痛,他深知,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灯塔,熄灭了 。 听闻爷爷病逝的噩耗,易传宗只觉如遭雷击,心脏猛地一缩,心急如焚。他的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中打转,手也微微颤抖着。 他立刻向单位请假,匆忙收拾好东西,便马不停蹄地往老家赶去。一路上,他满心都是对爷爷的愧疚与不舍,那些与爷爷相处的温馨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回到老家后,易传宗强忍着悲痛,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爷爷的身后事。他亲自挑选爷爷的棺木,整理爷爷的遗物,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每一项事务,他都做得细致入微,仿佛这样就能多留住一些与爷爷有关的回忆。 终于,把爷爷的后事处理妥当后,易传宗怀着沉重的心情,坐上了返回单位的客车。他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然而,命运却在此时露出了残酷的一面。就在客车行驶途中,一辆货车突然逆行而来,那庞大的车身如脱缰的野马般横冲直撞。 客车司机猛地刹车,尖锐的刹车声划破长空,车内的乘客们发出阵阵惊呼。 易传宗的心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客车便与货车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内的物品四处飞溅,乘客们东倒西歪,一片混乱。 易传宗只觉眼前一黑,意识渐渐模糊,在失去知觉前,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爷爷慈祥的面容…… 第2章 回忆 易传宗在大学期间,除了专注于中医专业知识的学习,还在艺术领域小有所成,同时也热衷于写作,写了不少小说文章。 在那忙碌又充实的大学时光里,结束了一天紧张的课程后,当舍友们或玩闹嬉戏、或挑灯夜战复习功课的时候,易传宗常常会坐在桌前,打开台灯,铺开稿纸,沉浸在自己的文字世界中。 他写的小说题材丰富多样。有以古代中医传奇故事为蓝本,描绘中医先辈们悬壶济世、在疫病肆虐时力挽狂澜的历史传奇小说。他精心构思情节,巧妙地将中医知识融入其中,让读者在感受跌宕起伏故事的同时,也能领略到中医文化的博大精深。 还有一些是青春校园小说,以自己的大学生活为灵感来源,刻画了一群怀揣梦想、朝气蓬勃的青年学子形象。他细腻地描写了他们在学业上的拼搏、在感情上的懵懂与成长,以及面对未来的迷茫与坚定,引起了许多同龄人的共鸣。 在散文方面,他也颇有造诣。闲暇时漫步校园,看到春日里盛开的樱花,他会触景生情,写下一篇篇优美的散文,抒发对时光的感慨和对生活的热爱;或是回忆起与爷爷相处的点点滴滴,用饱含深情的文字记录下那些温暖而珍贵的瞬间,字里行间都流淌着他对爷爷深深的眷恋和感激之情。 这些作品,不仅是他对生活的感悟和记录,更是他在中医学习之余,释放内心情感、展现文学才华的方式。 爷爷的离去,让易传宗觉得自己在这世上仿佛断了最温暖的那根线,曾经熟悉的老家,如今也没了让他心心念念、时刻牵挂的人。 遭遇车祸后,当他再次恢复意识,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而更令他震惊的是,这副身体竟也叫易传宗。看着身上的50式军装,摸着这具身体的轮廓,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奇妙感觉,仿佛是命运的齿轮在悄然转动,自己的灵魂与这副身体完成了一种神秘的契合,好似本就该如此,是灵魂归位了一般。 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气息,低矮的房屋、泛黄的墙壁,还有人们质朴的穿着和话语,都在提醒着他这不是梦。他努力梳理着脑海中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那些抗美援朝战场上的枪林弹雨、战友间的生死情谊,一点点清晰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已被彻底改写。曾经在21世纪作为副主任医师的辉煌与成就,都已成为过去。 而如今,他要以这个“易传宗”的身份,在这个新的时代活下去。尽管心中满是迷茫与不安,但爷爷从小教导他的坚韧与勇气,让他决定勇敢面对这未知的一切。他暗自握紧拳头,眼神中渐渐浮现出坚定的光芒,准备在这个陌生又充满挑战的时代,书写属于自己新的传奇 。 易传宗逐渐梳理着这具身体前身的记忆。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命运同样坎坷。爷爷告诉他,他的父母在保定府遭遇日军残酷的轰炸时不幸离世,爷爷就是从那里捡到的他。 易传宗静静听着爷爷讲述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狠狠敲击着他的内心。 “那天啊,日军的飞机刚轰炸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浓烟滚滚。”爷爷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满是痛苦的回忆,“我跟着大伙一起在废墟里救人,耳边都是伤者的呻吟和亲人的哭喊。突然,我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婴儿哭声。那哭声虽小,可在那样的混乱中却格外清晰。” 爷爷顿了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场景,接着说道:“我顺着哭声找啊找,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哭声是从一堆男女的身子底下传出来的。当时,我也顾不上许多,赶紧和旁边的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尸体搬开。慢慢地,就露出了你这个半岁左右的小家伙。” 爷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说来也真是奇迹,你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可你的爹娘却都没了。我当时看着你,心里一酸,就想着一定要把你养大成人。” 易传宗眼眶泛红,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象着当时的惨烈场景,也对爷爷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自从收养了易传宗后,爷爷内心对侵略者的愤恨和对正义的坚持愈发强烈,也正是在这样的心境下,爷爷毅然决然地参加了我党,决心为了国家和人民的未来而奋斗。 小小的易传宗便跟着爷爷,穿梭在游击队的队伍中。他们在县城、乡镇开设医馆,表面上是救死扶伤,为百姓们解除病痛,实则这里也是重要的联络点。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每一次问诊、每一次配药,都可能隐藏着重要的信息传递。 因为易传宗年纪太小,爷爷对他格外呵护,从不假手他人,始终将他带在身边。那些艰难的岁月里,爷爷既是他的亲人,也是他的启蒙老师。 闲暇之时,爷爷便耐心地教他读书识字。从《论语》《孟子》到各类经典古籍,一字一句地讲解,让他领略到古人的智慧和品德。“传宗啊,这君子六艺,乃是古人修身之根本,你要好好学。”爷爷总是语重心长地说道。 除了读书,爷爷还教他写字,手把手地纠正他的握笔姿势,看着他从歪歪扭扭的笔画逐渐写出工整漂亮的字迹。而在艺术方面,爷爷也毫不吝啬地传授,教他弹琴,那悠扬的琴声在简陋的医馆里响起,仿佛能驱散战争的阴霾;教他吹笛,笛声清脆婉转,为艰苦的生活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易传宗就在爷爷的悉心教导和呵护下慢慢成长,这些知识和技能不仅丰富了他的内心世界,也为他日后在革命道路上更好地发挥作用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看着爷爷忙碌的身影,心中暗暗发誓,等自己长大,一定要像爷爷一样,为了正义和理想,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而努力 。 在爷爷的言传身教下,易传宗自幼便对正义与使命有着深刻的认知。到了合适的年纪,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儿童团。 成为儿童团的一员后,易传宗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他跟着小伙伴们一起站岗放哨,认真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一旦发现可疑的迹象,便会迅速跑去通风报信。虽然任务看似简单,但他却做得一丝不苟,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 随着年龄的增长,易传宗开始跟着爷爷执行一些更为重要的任务。他们常常穿梭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情报、护送伤员,每一次行动都充满了危险,但易传宗从未有过丝毫退缩。他巧妙地利用自己年纪小不引人注意的优势,巧妙周旋,一次次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在这个过程中,易传宗对党的认识也越来越深刻,对党的信仰也愈发坚定。他亲眼目睹了党员们为了革命事业无私奉献、不怕牺牲的精神,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终于,经过多年的考验和成长,易传宗郑重地向党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当他面对党旗,庄严地举起右手宣誓时,眼中闪烁着激动和自豪的光芒。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将肩负起更重大的责任,要为了实现共产主义的伟大理想,为了让更多的人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而不懈奋斗。 此后,易传宗在党的指引下,继续和爷爷并肩作战,在那战火纷飞的岁月里,书写着属于他们的壮丽篇章 。 第3章 空间 易传宗又接着从脑海中易传宗又从脑海发现,原身带有一个帝王绿翡翠的平安无事牌,那个牌子是一个十亩大小空间。 是原身母亲给他留下的,爷爷见到他时,他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用一个绿色的抱被裹着。脖子上戴着一个帝王绿翡翠平安无事牌,手脖上两对金银手镯,抱被上缀着一个桃木雕刻的桃木剑,上面刻着传宗。 桃木剑刻得不是那么精致,但是打磨着很光滑细腻,一看就是怕孩子抚摸的时候,刺痛孩子的手。 爷爷还在父母身下发现自己和用黑色布料包裹,里面有几件孩子的衣服和一个黄花梨的首饰盒。 用钥匙打开盒子,里面两张路引分别是易中江,金瑜以及一张易传宗的生辰八字:1930年3月23日出生。 还有一张地契一张故宫东侧,南池子大街隔一道墙的二进四合院的地契。 有三条大黄鱼、三条小黄鱼四十个银元,二十多个大洋。一套福禄寿翡翠首饰一套,黄金首饰一套,帝王绿翡翠首饰一套,黄金、白银、玉的戒指手镯以及金花生、金瓜子塞的满满的。 里细细回忆着原身的模样。原身自小就生得一副好皮囊,白白嫩嫩的肌肤,吹弹可破,仿佛能掐出水来。那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一般,眉若墨画,鼻如悬胆,唇若涂朱,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聪慧与坚毅。 奇特的是,无论经历多少风吹日晒,那皮肤始终白皙细腻,不见丝毫黝黑之色。身姿挺拔修长,气质更是出类拔萃,如世家公子般温润尔雅,周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魅力。 真真是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年轻姑娘为他的风采所倾倒,偷偷红了脸,又或是大胆示好。可原身一心扑在革命事业和中医学习上,对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总是不以为意。 易传宗继续沉浸在原身的记忆中,爷爷对他的悉心教育历历在目。 爷爷从没有动过用过首饰盒里面的钱财,他记事起爷爷就把首饰盒让他保管,不要让别人发现。爷爷让他从小就要管理自己的钱财,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及对钱财的欲望。 爷爷家里以前就是宫里的御医,受了小日子过迫害,要药方把爷爷一家都给杀害了,爷爷那天去山上采挖草药,躲过一劫。 爷爷的朋友和他一起帮他把家里人葬了,把爷爷又送出京城。让爷爷去参加我党,用医术救人。 但是爷爷等朋友走了,趁着夜色偷偷地回到京城家里,用草药把家弄成鬼屋,防止别人占据。把家里的钱财一部分藏匿起来,一大部分捐给我党。 自小,原身便展现出了惊人的记忆力,学习上举一反三,一点就通。爷爷传授的中医知识和各种文化典籍,学习剑术,他都能快速领悟并牢记于心。 凭借着这份天赋与努力,在1946年,西南联合大学解散,各高校回迁之际,原身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京城大学文学系。 爷爷不让他上大学学习医术,他想让他学习一些不一样的知识,说:“你的人生不该算是医术也应该有不一样的才行。”他知道爷爷想着学习医术太辛苦了,学习文学也很好,让人生有多种选择,就算以后从事医术,陶冶情操也很好啊!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爷爷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了欣慰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进入京大后,原身如鱼得水,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他穿梭在校园的各个教室和图书馆之间,贪婪地汲取着知识的养分。在学术上,他积极与教授和同学们交流探讨,凭借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和扎实的学识,赢得了众人的赞誉。 同时,原身也没有忘记自己投身革命的初心。他积极参与校内的进步活动,与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宣传革命思想,为推动社会的变革贡献着自己的力量。在那动荡不安的年代,他就像一颗闪耀的星星,在黑暗中努力散发着自己的光芒,为了心中的理想而不懈奋斗着。 而如今,易传宗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和身份,这些过往的经历仿佛是他前行的动力,激励着他在这个新的时代里,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将原身未竟的事业和理想传承下去…… 1949年华国刚刚成立不久,百废待兴。易传宗回想着原身的这段经历,思绪万千。 那时,因为战争的余波影响,社会局势虽逐渐稳定,但市面上的物资和资产价格仍有着特殊的时代印记。他买下的那座在后海附近,1.8亩左右、建筑精美的标准的两进四合院,花费了800银元。 这所四合院,大门古朴厚重,门楣上的砖雕精致细腻,刻着寓意吉祥的花纹图案。走进院内,第一进院子宽敞明亮,种着几株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夏日里能洒下大片阴凉。正房与东西厢房的门窗皆是木质,雕梁画栋,做工极为考究。 穿过垂花门,便是第二进院子。这里相对私密安静,正房是原身的卧室和书房,陈设典雅。东西厢房则用来招待客人或是作为存放药材和书籍的地方。 买下这座四合院后,原身想着将爷爷接到了这里居住。爷孙俩在这一方小天地里,继续着他们的中医事业。白天,原身会在书房里研读医书,或是在院子里为前来求诊的患者诊治;晚上,便与爷爷围坐在桌前,谈论着医理和时局,温馨而宁静。 易传宗沉浸在对四合院往昔温馨生活的回忆中,却突然传来爷爷牺牲的噩耗。那一刻,他只觉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爷爷于他而言,不仅是亲人,更是人生道路上的引路人,是他最坚实的依靠。 强忍着悲痛,易传宗开始收拾爷爷的遗物。看着那一本本被爷爷翻阅得泛黄的医书,那套陪伴爷爷多年的针灸器具,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每一件遗物,都承载着他与爷爷之间的深厚回忆,每触碰一样,心中的伤痛便加深一分。 处理完爷爷的后事把爷爷葬在八保山公墓。把爷爷的军功章,抚恤金,烈士证明还是领导签发的,一一收藏好。 易传宗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当时正值抗美援朝时期,国家号召有志青年奔赴前线,保家卫国。而此时的他,也即将从大学毕业。 他毅然决定投身部队,尽管大学的学业尚未完全结束,但在他心中,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他深知,爷爷一生都秉持着正义与爱国之心,若爷爷泉下有知,也定会支持他的决定。 就这样,易传宗告别了那座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四合院,告别了熟悉的校园,穿上军装,踏上了抗美援朝的征程。 在部队里,原主要求多次要求去前线。军长和师长们都不同意,都认为爷爷知道爷爷牺牲了,就剩原主一人。而且原主还是京城大学毕业的大学生,让原主做一些他所学专业知识,都是在后勤处。 原身一边发挥自己所学的剑术偷偷地跟着侦察兵的后面,一起去侦察任务,地形复杂多变,需要抓俘虏,去敌军营地暗杀,当时侦察兵武力可都是非常强悍的,武力智利非常高的。 在战场上杀的美军无数,捡到的美军东西,上交完,还剩五万美元、勃朗宁的手枪六把,西格?绍尔手枪二把,劳力士手表六块,百达翡丽手表六块,欧米茄手表六块,像其他的枪、子弹、雪茄、大衣、罐头食品没数在空间堆着哪。 原身他都是在人前从来不是使用空间,要是用的话,都有合理的解释。爷爷告诉他一个秘密之所以是秘密,那就是天知地知就一个人知道才行。凡事告诉他人者,都没有好下场,也不要试探他人的良知。 有用自己从小所学的医学专长,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不顾危险地抢救伤员。每一次为伤员包扎伤口,每一次实施手术,他都全神贯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更多的战友活下来。 在艰苦的战争环境中,易传宗迅速成长起来。他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也见证了战友们之间的深厚情谊。 第4章 空间2 易传宗下意识地抬手,摩挲着脖子上那块温润的平安无事牌。刹那间,他的指尖僵住,记忆如汹涌潮水般袭来——他原本佩戴的那块帝王绿平安无事牌,竟不翼而飞了! 正满心疑惑之际,一股莫名的信息直冲入脑海,那里面清晰地呈现着全新的炼体诀和神秘的昆仑剑术,就好像是冥冥中注定要让他知晓一般。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与一个神秘空间紧紧绑定。奇妙的是,只要他的灵魂不灭,这空间便会如影随形,永不离弃。 他集中精神,意识探入这神秘空间。只见其中是一方十亩大小的田地,一套三进的四合院,土地平整,四周静谧。易传宗心中一震,这竟是母亲留给他的!原身母亲出身不凡,是皇家和硕格格的后代,家族历经风雨,如今却只剩她一人。 易传宗颤抖着双手,在空间四合院主院书房的桌子上,找到了母亲留下的信。展开信纸,母亲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那一笔一划,饱含着对他的牵挂与期望。信中提及家族的隐秘过往,还有这空间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 易传宗的目光紧紧锁住母亲留下的信件,逐字逐句细细研读。随着视线游走,家族那尘封已久的往事,仿若一幅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时间回溯到晚清末年,那时社会动荡不安,家族先辈偶然间救下一位云游僧人。僧人感恩图报,赠予先辈一块看似普通的平安无事牌。谁能想到,这小小的牌子内竟藏乾坤,实则是一个独立空间,虽占地不过十亩,却别有洞天。 家族先人凭借着非凡的智慧与巧思,在这方天地里精心建造了一所二进的四合院。走进其中,处处彰显着不凡。 成套的家具均选用最上等的名贵木材打造,木材纹理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触手温润。历经岁月流转,却依旧完好如初,每一处雕花、每一道榫卯,都凝聚着匠人的精湛技艺。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被视作家族珍宝的美轮美奂的绸缎。它色彩明艳动人,绣工精巧绝伦,丝线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每一针每一线都诉说着家族几代人的故事。 多年来,无数珍贵的物件都被妥善安置在这神秘空间之中,承载着家族的记忆与荣耀,静静等待着后人的探寻。 易传宗看到空间原身母亲的照片和画像,出身不凡,是皇家后裔,周身自然流露出一种矜贵的气质。 她美得摄人心魄,肌肤白皙胜雪,恰似羊脂美玉般温润细腻,找不出一丝瑕疵。眉眼如画,双眸恰似盈盈秋水,顾盼间皆是风情;琼鼻秀挺,线条优美;唇若樱桃,不点而朱 。 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瀑布般柔顺垂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无论是娴静地站立,还是莲步轻移,那份独特的优雅与从容,都让人忍不住侧目,仿佛岁月都在她身上停驻,只留下无尽的温婉与美好。往昔家族昌盛,尊贵无比。 然而,日寇侵华,战火纷飞,一家人被迫前往东北避难,从此家道中落。后来父母相继离世,只剩母亲一人,在老仆的护送下返回京城。 归京途中,老仆生病去了,母亲突发高烧,病情危急,让一户农家小子救了,无奈之下在一户农家落脚。农家有一对老夫妇和四个儿子,救她的是小儿子。在农家悉心照料下,母亲病情好转。 却也与质朴的老农夫妇临死前,要求和他家老大成亲,好在老大上了学堂,和她还能说的上话,渐生情愫,两人结为夫妻,不久后便有了易传宗。 后来,军阀割据,家乡遭遇灾荒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一家人决定带着易传宗前往京城落户,期望能开启新的生活。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他们在途中不幸碰上了…… 易传宗一回过神,便迫不及待地集中精神力,仔仔细细地查探起这个与自己灵魂绑定的神秘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朴典雅的二进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半掩着,选用金丝楠木打造的这扇门,在阳光下,金丝闪烁跳跃,如梦似幻。其香气淡雅清幽,防腐防虫,不仅美观,更经久耐用,为空间添了几分雅致与古韵。,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院子里的青砖地面虽有些许斑驳,却透着岁月沉淀的韵味。走进四合院,正房、厢房错落有致,木质的门窗雕花精美。 屋内的每一件家具,皆由精心挑选的金丝楠木、小叶紫檀、黄花梨雕制而成,选材之精,世间罕有。客厅之中,金丝楠木打造的沙发套件,木纹灵动如水波,在日光轻抚下,金丝熠熠生辉,散发出淡雅清幽的独特香气;书房里,小叶紫檀书桌与座椅,质地坚硬细密,深沉的紫黑色泽尽显稳重古朴,工匠精湛的雕刻技艺,在边角处勾勒出细腻繁复的花纹,诉说着岁月的沉淀;卧室之内,黄花梨打造的床榻、衣柜,纹理行云流水,温润的质感触手生温,每一次触碰都似与历史对话。 不仅如此,与之相配的窗帘,选用上乘丝绸,轻柔顺滑,丝缕间透着微光,色彩素雅而不失高雅格调,轻轻飘动时,为屋内添了几分灵动与柔和,与名贵木材家具相互映衬,共同营造出极致奢华又不失温馨的居住氛围。 在书房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由顶级小叶紫檀打造的书桌。它的色泽深沉醇厚,质地坚硬细密,触手温润,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桌面平滑如镜,能映出窗外透进来的斑驳光影,边缘处雕琢着精致繁复的云纹,每一处线条都流畅自然,尽显工匠的精湛技艺。 桌面上整齐排列着数支狼毫毛笔,笔杆用湘妃竹制成,上面天然的斑点犹如泪滴,与洁白柔软的狼毫相得益彰。 一旁,是一叠叠名贵的宣纸,纸张洁白如玉,薄如蝉翼却韧性十足,轻触之下,细腻的质感令人爱不释手。这些宣纸吸水性极佳,能让笔墨在其上自然晕染,书写绘画时,仿佛能与纸墨融为一体。 靠近窗边的位置,一方端砚静静搁置着。砚台质地细腻滋润,呵气成墨,砚面上雕刻着精美的龙纹,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砚台里还残留着些许墨香,那是岁月与文化交织的味道。 除此之外,书桌上还摆放着几件古董。一尊小巧的青花瓷瓶,瓶身绘有淡雅的青花图案,笔触细腻,色彩明艳,历经岁月洗礼,依旧散发着迷人的光彩;一座造型古朴的铜镇纸,上面刻着名家的题字,字迹苍劲有力,为书房增添了几分古朴典雅的文化气息。 目光从四合院移开,不远处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山上树木繁茂,枝叶相互交错,遮天蔽日,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衬出山林的幽静。山脚下,一口古井安静地伫立着,井沿上布满了青苔,似乎在默默见证着时光的流逝。 而在四合院与山之间,是一片开阔的土地。易传宗将其划分成一亩一块,不多不少,正好十亩。此时的土地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作物,显得有些荒芜。易传宗在心中暗自盘算,等日后寻得合适的种子,定要将这里种满各种奇花异草、珍稀果蔬。 这个空间最神奇之处在于,它与外界的时间规则截然不同。无论他在里面待多久,进去时是什么时间,出来时依旧是那个时间,不会因为在里面度过漫长岁月而容颜老去。 而且,空间内的万物生长速度极快,花草树木、农作物能在短时间内成熟,却又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这独特的时间法则,让易传宗看到了无限的可能,也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他满心想着要往这空间里添加各种东西,将它打造成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 。 第5章 空间3 易传宗踱步来到四合院的厨房,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讲究。 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那茶盘是用上等的鸡翅木制成,纹理独特,犹如鸡翅上的羽毛般细腻,木质的温润与茶香相互交融,为品茶增添了几分雅趣。 与之搭配的茶壶,选用了宜兴紫砂壶,壶身小巧玲珑,造型古朴典雅,壶盖上的气孔小巧精致,壶嘴微微上扬,线条流畅自然。旁边整齐码放着的茶杯,薄如蝉翼,杯壁上绘有精美的花鸟图案,每一只都是出自名家之手的瓷器精品,轻轻拿起,对着光线一照,能清晰地看到手指的轮廓。 转身看向厨房的橱柜,里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餐盘碗筷。餐盘大多是景德镇的青花瓷,洁白的瓷面上绘制着细腻的山水、人物图案,色泽明艳,笔触生动,仿佛一幅幅流动的画卷。 碗筷也毫不逊色,筷子是由乌木制成,质地坚硬,表面光滑,握在手中十分称手;碗则有银碗、玉碗等多种材质,银碗散发着柔和的金属光泽,玉碗则温润剔透,每一只都价值不菲。 离开厨房,易传宗来到了卧室旁的衣橱前。打开衣橱,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衣物,有柔软顺滑的绸缎长袍,色彩鲜艳,花纹精美,穿上它仿佛能穿越回古代的繁华盛世;也有质地细腻的棉布衣衫,触感舒适,透气性极佳,适合日常穿着,给人一种质朴又温暖的感觉。 除了成衣,衣橱里还叠放着许多匹布料,有绚丽多彩的织锦、素雅清新的杭绸,每一匹都质地优良,手感上乘。 好奇心驱使下,易传宗又来到了仓库。推开仓库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叹不已。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布料与刺绣的宝库,各种各样的布料堆积如山,有来自江南的丝绸,有北方的粗布,还有异域风格的地毯、花布。 而那些刺绣作品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有苏绣的细腻柔美,针法细密,绣出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有湘绣的豪放大气,色彩鲜艳,以狮虎等猛兽为题材的作品更是威风凛凛;还有蜀绣的精致典雅,针法独特,在锦缎上绣出的图案美轮美奂。 这些刺绣作品有的是完整的屏风、挂画,有的则是尚未完工的半成品,每一针每一线都凝聚着绣工们的心血与智慧。 易传宗站在仓库中央,心中感慨万千。易传宗怀揣着好奇,脚步不自觉地迈向主院的卧室。 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脚下铺就的波斯地毯。地毯的色彩绚丽夺目,图案繁复精美,每一处花纹都似在诉说着古老中东的神秘故事,细腻的绒毛柔软而富有弹性,踩在上面,仿佛踏入了一片柔软的云端。 而在地毯之上,还叠放着一条内孟古的羊绒毯,羊绒毯质地轻柔,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自然气息,触手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 走进卧室深处,一张由金丝楠木打造的五进拔步床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这床造型古朴大气,床体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图案,每一处线条都流畅自然,彰显着工匠的非凡技艺。 床的尺寸极大,躺在上面,仿佛拥有了无尽的空间,周身都被金丝楠木散发的淡雅香气所萦绕。 床边,是一个两米多高的梳妆台,同样选用金丝楠木制成,台面光滑如镜,能清晰映照出人的面容。梳妆台设有多个精巧的抽屉,里面想必可以放置各种珍贵成套的首饰 与之相邻的,是一个八开门的大衣柜,柜门之上雕刻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图案,寓意高雅。打开衣柜,里面空间宽敞,足以容纳四季的衣物。 房间的另一侧,摆放着一张精致的圆桌,圆桌由名贵的红木制成,纹理清晰,质地坚硬。周围配套着六把雕花凳子,凳子的坐垫选用上等的绸缎包裹棉花制成,柔软舒适。 想象一下,闲暇之时,坐在这圆桌旁,与亲朋好友品茶聊天,该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易传宗环顾着这奢华又温馨的卧室,心中满是震撼与惊喜。 易传宗沉浸在这神秘空间里,精神力如细密的蛛网,将四合院的每一处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探寻了一遍。此时,他已然对其中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的精神触角延伸到小厨房,这里虽面积不大,却五脏俱全。灶台上摆放着崭新的锅碗瓢盆,铁锅乌黑锃亮,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一看便是经过无数次翻炒才有的质感;旁边的陶瓷碗碟,质地细腻,洁白如玉,碗沿勾勒着精致的金边,碟面上绘着淡雅的花卉图案,尽显古朴雅致。 橱柜里,调料瓶整齐排列,油、盐、酱、糖、陈醋、花雕酒等一应俱全,玻璃瓶盖在透过窗户的微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开启的烟火故事。 移步至小仓库,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粮食清香与食物醇厚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仓库内,一袋袋饱满的京西稻粒、大米、小米、花生、玉米面、白面整齐码放,布袋上还残留着田野的质朴气息,似乎能看到农民们辛勤劳作的身影;旁边的架子上,悬挂着各种熟食肉,色泽诱人,有酱牛肉,纹理间渗透着浓郁的香料味道,每一丝肉丝都饱含着炖煮的醇厚;还有香肠,肠衣紧致,泛着油亮的光泽,咬上一口,想必是肉香四溢。 此外,一百桶冰糖、一百斤五桶白糖、一百斤五桶红糖、一百斤十桶的盐。一百斤十桶食用花生油,一百斤十桶菜籽油、一百斤十桶的芝麻香油、五桶猪油,五桶棉油。 静静伫立在角落,油质清澈透明雪白;盐罐、糖罐满满当当,白糖颗粒晶莹,盐粒洁白纯净,这些生活必备的物资,让这个小仓库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也让易传宗心中满是踏实与安稳,仿佛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了一方宁静的港湾,足以抵御外界的风雨 。 易传宗的目光在小厨房仓库里的玉米、芝麻、花生等种子上一一扫过,心中瞬间有了主意。他当即集中精神力,操控着这些种子,如同指挥着训练有素的士兵。 只见那些花生种子率先破土而出,像是迫不及待要在这片神秘空间里扎根,在一亩土地上迅速铺展开来,嫩绿的芽尖倔强地探出地面,不一会儿,便汇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海洋。 紧接着,小麦种子也不甘示弱,它们被精准地播撒在另一亩土地上,眨眼间,纤细的麦苗便从土里钻了出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它们的到来。 随后,易传宗又将精神力倾注在京西稻米的种子上,这些珍贵的种子一落入那特定的一亩水田,便迅速吸饱水分,嫩绿的稻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不一会儿,水田便被一片葱郁的绿色所覆盖,仿佛一片绿色的绸缎平铺在大地上。 最后,芝麻种子也在属于它们的那一亩土地上安了家,尖尖的幼苗破土而出,在阳光的照耀下茁壮成长,似乎在孕育着未来的累累硕果 。 第6章 空间4 易传宗用精神力在这片神秘空间里,目光扫过那被他精心划分成亩的土地,看着芝麻、京西稻米、花生和小麦的种子在各自的一亩田地上飞速生长。 嫩绿的芝麻苗已经蹿出了老高,细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京西稻米的秧苗在水田里郁郁葱葱,散发着清新的稻禾香气;花生的藤蔓铺满了地面,小小的黄花星星点点点缀其间;小麦也不甘示弱,嫩绿的麦浪随着气流起伏翻涌,处处彰显着蓬勃的生命力。 剩下的几亩地,他打算等回到京城后,再慢慢琢磨种些什么,发掘这空间更多的可能性。 易传宗刚查看完田地里那些正茁壮成长的花生、小麦、芝麻与稻米,目光又落在仓库角落堆放着的玉米上。一颗颗玉米粒饱满圆润,色泽金黄,仿佛是被阳光淬炼过的金子,散发着谷物独有的质朴光泽 。 紧接着,他的精神力再次流转,来到了谷口旁的那口井边。井口由厚重的青石砌成,历经岁月的打磨,表面虽粗糙却透着古朴的质感。当他的意识与这口井建立起微妙联系时,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清晰的波动,他瞬间知晓这井水的奇妙之处。 虽说这井水不像那些玄幻小说里描述的那般,能让人白骨生肉、长生不老,却比普通井水好喝许多。若是长期饮用,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还具备美容养颜的功效。 不过,这井水一旦被带出这个神秘空间,在外放置两个小时后,就会失去特殊功效,变得与普通的水别无二致。易传宗不禁好奇,俯身用手舀起一捧井水,井水清冽,入口先是一阵甘甜,随后在舌尖留下丝丝凉意,那清爽之感,让他忍不住赞叹。他开始琢磨着,如何最大程度地利用这井水的特殊功效,让它给自己和身边在意的人带来福祉 。 易传宗灵机一动,脑海中瞬间闪过绝妙的念头。这井水既然如此特殊,拿来制药丸、煮药,岂不是能让药效大幅提升?想象一下,以这蕴含奇妙力量的井水为引,将各类草药精心熬制、凝练,制成的药丸必定效果非凡。 不仅如此,用这井水浇灌药材,在这片神秘空间里开辟出一片药田,那些药材吸收了井水的滋养,想必会比普通药材品质好上许多。 到时候,无论是给自己调理身体,还是拿去帮助他人,都将发挥极大的作用。说不定,凭借这些特殊的药材和药丸,他能在这世间闯出一番别样的天地,为自己未来铺就一条更为光明的道路。 易传宗缓缓将外放的精神力收回,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波澜。他愈发笃定,前世身处21世纪的自己,与如今这个时空的易传宗,是灵魂归位,冥冥之中似有天意。 原主他带着的只是一个空间翡翠无事牌,而如今,这神秘空间与他的灵魂深度绑定,只要灵魂不灭,无论历经多少轮回转世,不管传至哪一世,这空间都将如影随形。 端详着脖子上刚刚剥离出来的平安无事牌,易传宗陷入沉思。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将平安无事牌从空间的关联中剥离下来,他想把这份机缘留给后世有缘的子孙。为了确保传承有序,他施展手段,在平安无事牌上下了独特的禁制。 唯有带有他血脉的子孙,才有机会开启这平安无事牌,获得其中的机缘。他在心底默默期许,得到这份机缘的有缘子孙。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悄然铺展在天地之间。易传宗望向窗外,只见天上的星星闪烁不停,恰似无数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俯瞰着大地。 火车依旧不知疲倦地“咣当咣当”前行,时不时发出“呜呜”的长鸣,正朝着京城的方向风驰电掣。 车厢内,昏黄的灯光在夜色里显得愈发朦胧。大部分乘客早已进入甜美的梦乡,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交织成一曲独特的“夜曲”。 易传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毫无睡意。他的思绪还沉浸在那神秘空间之中,内心深处满是忧虑。他深知,家族的传承重任如今落在了自己的肩头,绝对不能让家族的血脉和那承载无数秘密的空间传承,在自己这一代出现任何差池 。 他回想着母亲留下的信件,信中提及的家族过往与空间的隐秘,那些文字仿佛化作一幅幅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易传宗暗自攥紧了拳头,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决绝。 他告诉自己,无论未来的道路多么崎岖坎坷,他都要守护好家族的秘密,找到合适的子孙,将平安无事牌和其中的机缘传承下去,让家族的光辉,在岁月的长河中永远闪耀。 在以后的生活里,易传宗靠在火车座椅上,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夜色,思绪飘远。他暗自思量,到了京城,未来几年定要走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易传宗此番前往京城,行囊有两个大的军用行李包,一个军用双肩包,还有一个军用公文包。一个茶杯,两个铝制餐盒。 原主这点做的比较好,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小心谨慎不出错。易传宗心中却装载着沉甸甸的期待与底气。原来,在京城,他继承了不少珍贵的产业与财富。 母亲留给他南池子的二进四合院,那里藏着母亲生活过的痕迹与无尽的温柔回忆;原主购置的后海两进四合院,临水而建,位置绝佳,周边景色美不胜收;师傅爷爷留给他王府井跟前的三进四合院,地段繁华,彰显着深厚的底蕴与不凡的价值。 除了房产,他还继承了一笔颇为丰厚的财富。爷爷留给他的10万美金存折存于梅国花期银行,10万现金存折放在华国银行,这是爷爷为他积攒下的生活保障。 此外,还有爷爷的抚恤金,所有这些资产信息都被详细记录在纸上,并有1号领导和2号领导的签字盖过章得,明确表示这些都归易传宗所有,领导们的意见一致,保障了这份传承的合法性与有效性。 这下子就不用担心后来的乱象,我拥有这么多房产,钱财可是经过大领导、二领导同意的。回到京城安顿好以后,就把爷爷的军功章,几等功、还有原主的,一级战斗英雄,奖章……就找名贵的木材边框起来,挂在客厅墙上,谁来也不怕, 易传宗靠在火车座位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那叫一个踏实。瞅瞅自己继承的家业,又想想自身背景,他深知,只要自己不叛国,往后日子铁定安稳,谁也动不了他。毕竟自己打小就参加儿童团,早早投身我党,根正苗红,这可是实打实的底气。 回想起这些,易传宗的眼神愈发坚定,他暗下决心,等回了京城,一定要闯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目光落在身旁的公文包上,里面装着原主还没来得及发表的文章。易传宗灵机一动,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多写几本又红又专书发表? 把脑海里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独到见解、先进理念,通过文字传递出去,说不定能在这时代激起别样的水花,为国家发展、社会进步出一份力。想到这儿,易传宗坐直了身子,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满心期待即将在京城开启的全新篇章 。 第7章 到达京城 在漫无边际的思索中,易传宗缓缓闭上了双眼,打算稍作休息。他本就生得一副如玉般的面容,轮廓线条柔和且不失俊朗,仿若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身为世家公子,即便此刻陷入浅眠,身姿依旧挺拔,安稳地靠在座位上,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矜贵又儒雅的气质。 车厢里,一位女乘客起身前往卫生间,途经易传宗身旁时,不经意间瞥见了他。这一看,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脚步顿住,目光直直地落在易传宗身上,久久凝视,完全挪不开眼。 那人眼中满是惊叹与疑惑,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出众之人,一时间失了神,就连原本要去卫生间的事儿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 易传宗感知敏锐,在那人目光投来的瞬间,意识便已悄然苏醒。但他并未立刻睁眼,只是不动声色地感受着那道炽热的目光。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睁开双眸,眼神清澈而平静,不慌不忙地转头看向那位乘客。四目相对,乘客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抹尴尬的红晕,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易传宗却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无妨。”那声音低沉悦耳,如潺潺溪流,瞬间化解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乘客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身离开,可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再看易传宗一眼,仿佛想把他这独特的模样深深印在脑海里。而易传宗则重新靠回座位,望向窗外那无尽的夜色,思绪再次飘向远方,琢磨着怎么在京城展开的新生活 。 火车广播里,甜美的声音清晰响起:“各位旅客请注意,京城站已经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整理好行李,做好下车准备。” 这声音打破了车厢内原本的慵懒与困倦,乘客们纷纷从座位上起身,一时间,车厢里热闹起来,木质的行李箱的碰撞声、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易传宗看着身旁的人忙忙碌碌,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待人群稍微疏散了些,他才伸出手,稳稳地拎起放在座位下方的两个军用大包,每一个都塞得满满当当,分量着实不轻,但他提在手里却好似不费吹灰之力。 随后,把公文包挎在一侧肩膀,又把饭盒、茶缸放在双肩包里背上,最后一手一个军用大包,有条不紊地随着人流朝着车门走去。 他身着黄绿色的五零式军装,衣角笔挺,没有一丝褶皱,笔挺的大檐帽稳稳地戴在他的头上,帽身的军绿色与他身上的军装相互映衬,帽檐下,他眼神锐利而坚定。黑色皮鞋擦得锃亮,在车厢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沉稳的光。 易传宗本就身形高大,足足有一米八五,身姿挺拔如松,行走间步伐稳健有力。再配上他那俊朗分明的五官,深邃的眼眸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出众的外貌与气质,让他瞬间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往来旅客的目光纷纷被他吸引,不少人忍不住驻足侧目,眼中满是惊叹与好奇,仿佛在欣赏一位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英雄人物 。 易传宗双手提着沉甸甸的军用行李包,厚实的帆布勒进掌心,留下一道道红印。背上的双肩包压得肩膀微微下沉,公文包随着他的步伐在身侧晃荡。 他稳步走下火车,鞋底与站台地面碰撞,发出沉闷声响。刚一落脚,他猛地一拍脑门,才惊觉自己竟不知道武装部该怎么去。 他眉头紧蹙,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与指示牌间来回游移,满脸的疑惑与迷茫。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身形微胖的大爷路过,瞧见他这副模样,停下脚步关切问道:“小伙子,咋啦?需要帮忙不?” 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也纷纷投来善意目光,一句句“需要帮忙吗”此起彼伏,像温暖的潮水将他包围。 易传宗赶忙摆手,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羞涩的笑容,说道:“不需要,不需要,就是我不太清楚武装部在哪儿。”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七嘴八舌地给他指路。有的抬手往左前方指,大声说着:“出了站口往左走,过两条街就到了。” 还有人补充道:“京城站门口有板车、人力车,还有马车,都能坐,你跟车夫说去武装部,他们都熟。” 易传宗一边认真听着,一边不住点头致谢,心中满是感动。按照大家的指引,他来到站口。只见一辆辆人力车整齐排列,车夫们热情地招揽着生意。 他挑了一辆看起来最稳当的,将行李安置妥当后坐了上去,对车夫说道:“师傅,去武装部。”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便汇入京城热闹的街道。 一路上,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行人络绎不绝,易传宗的目光却始终望向远方,心中期待着与武装部的初次会面,想象着即将开启的全新生活,热血在心底悄然翻涌 。 易传宗站定在京城武装部门口,这里庄重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振奋的军旅气息。他转身,将车钱递给人力车夫,待车夫离去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军装,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向门卫处。 门卫处的小战士身姿笔挺,见到易传宗,迅速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同志,有什么事吗?” 易传宗立即回礼,身姿如松,神色坦然:“你好,我是转业而来的易传宗。”言罢,他从公文包中小心翼翼地取出转业文书,双手递上。 小战士接过,仔细查看后,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哦,我们部长交代过,你直接上3楼找他就行。”紧接着又贴心地补充道,“您先把行李包放在门卫处,等您办完事离开的时候再拿,保管给您照看得好好的。” 易传宗感激地向小战士道谢,而后只拿着公文包,跟随小战士朝办公大楼走去。 一路上,来来往往身着军装的同志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偶尔有人轻声询问几句,易传宗都礼貌回应。 走到大楼口,小战士停下脚步,伸手指向楼梯方向:“同志,你从这里上三楼,上去后第一个房间就是部长办公室,我就不陪您上去了。”易传宗再次诚恳致谢,而后稳步踏上楼梯。 每上一阶楼梯,易传宗的心跳就愈发有力。他回想起过往的军旅岁月,那些摸爬滚打、并肩作战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 如今,新的征程即将开启,他怀揣着期待与忐忑。终于,他站在了部长办公室门前。抬手敲门之前,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准备以最好的面貌迎接新的挑战,门内,或许藏着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关键转折 。 第8章 武装部 到达三楼部长办公室门口,易传宗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当当当”,沉稳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很快,里面传来一声干脆利落的“请进”。易传宗推开门,一眼望去,竟是个熟人,刹那间,惊讶与惊喜涌上心头。对面的人也恰好抬头,四目相对,两人脸上同时绽出笑容。 易传宗迅速立正站好,身姿笔挺,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激动地说道:“邓叔,怎么是您在这儿!”思绪瞬间飘回到根据地的那段日子,那时易传宗还年幼,跟着爷爷执行任务时,有幸见过眼前这位邓叔。当时邓叔身负枪伤,情况危急,是爷爷凭借精湛的医术,不眠不休地为他治疗,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邓叔眼中满是慈爱,笑着应道:“哟,你这小子,还记得我呀!那时候你还小,跟在你爷爷身后,活脱脱一个小跟屁虫,没想到如今都长成大小伙子,还转业到我这儿来了!” 易传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邓叔,我可忘不了您!那些事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爷爷时常念叨您,说您是条铁打的汉子,战场上勇猛无畏。要不是您当初在前线拼命,哪有咱们现在的安稳日子。” 邓叔摆了摆手,招呼易传宗坐下,满面伤感的感慨道:“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听说你爷爷牺牲了?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呐,我一直记着呢。” 易传宗在椅子上落座,语气中透着担忧:“对,我爷爷没福,49年的时候牺牲了,以前,爷爷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您。他还特意嘱咐我,要是有幸能碰上您,一定替他问声好。” 邓叔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要不是你爷爷,我这条命可就交代了。后来伤好归队,我一直想找机会好好感谢他,可惜任务一个接着一个,一直没能如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回忆着往昔的点点滴滴,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发轻松融洽。从根据地的艰苦岁月,到如今的和平生活,再到易传宗的转业安排,话题逐渐展开。 邓叔认真询问易传宗不是考上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在部队的经历,对他取得的成绩赞不绝口,同时也分享了自己这些年在武装部的工作经验,为易传宗未来的发展出谋划。 易传宗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地望着邓叔。邓叔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而关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认真地说道:“传宗,你如今转业了,可得好好规划往后的路。现在有几个不错的选择摆在你面前。 你爷爷是医术精湛的名医,你要是想继承他的衣钵,协和医院或者人民医院都是大展身手的好地方。 要是你舍不得离开部队,留在武装部,咱们爷俩一起干事业,我也绝对欢迎。还有啊,街道办现在有个副处长的职位空缺,以你的级别完全够格,而且你从小参加儿童团,在部队长大,早早加入我党,执行过不少秘密任务,还考上大学念了文学系 ,在文学宣传方面的才能,干这个岗位再合适不过。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说说看?” 易传宗沉思片刻,抬眼看向邓叔,诚恳地说道:“邓叔,您阅历丰富,见识广,您觉得我适合在哪一处发展呢?我这会儿确实有些拿不定主意。” 邓叔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说:“传宗,听叔的,要不就去街道办吧。”易传宗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落寞:“邓叔,医术这条路,我是不想走了。每次看到那些医学相关的东西,就忍不住想起爷爷。当初去前线,也是想着换个方向,干些别的工作,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邓叔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耐心劝说道:“街道办这个地方,虽然琐碎繁杂,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但却是实实在在从人民出发,从小事做起,本质上也是为人民服务。 你有文化、有思想,又有部队培养出来的坚毅品质和责任感,在那儿一定能发光发热。去了街道办,你可以把在文学方面的所学运用起来,组织文化活动,宣传党的政策,拉近和群众的距离 ,说不定还能开创一番新局面呢。” 易传宗郑重点头,目光中透着坚定:“好,邓叔,那就去街道办,我听您的!”邓叔笑着起身,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行嘞,既然你拿定主意,我陪你一块去交道口街道办报到。 那边的老处长,可是以前走过草地的老革命,资格老、功劳大,就是身体不太好,常年在疗养院调养,很少露面 。你到了那儿,可得多去看望看望,跟老领导好好相处,多学些经验。” 邓叔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易传宗往外走:“现在街道办日常事务基本都是王主任在主持,他是个实干派,能力强、经验丰富,你跟着他,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两人并肩出了武装部大楼,门口的警卫见他们出来,立刻立正敬礼。邓叔回礼后,带着易传宗来到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旁,熟练地打开车门,示意易传宗上车。 这时,易传宗一眼瞧见门卫处站岗的年轻门卫,赶忙对邓叔说道:“邓叔,我的两个大行李包还在门卫处呢,咱一起带上吧。”邓叔爽朗一笑,脸上的皱纹都透着亲切:“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说罢,便朝着门卫处走去,跟年轻门卫打了声招呼,三人一起动手,将两个沉甸甸的行李包稳稳地放在了车后座,易传宗还把饭盒和其他零碎物件小心安置妥当。 一切收拾妥当,邓叔发动吉普车,缓缓驶离武装部。路上,邓叔一边专注开车,一边和易传宗唠着:“传宗啊,今天叔肯定把你顺顺当当安顿好。街道办会给你分房子,不过刚分到的房子,保不准啥情况,得打扫打扫、修整一番才能住人。咱先去招待所开个房,你先舒舒服服住下,等房子拾掇好了,再搬进去,这样也不耽误事儿。” 易传宗听着,心里满是感激,不住点头应道:“邓叔,太麻烦您了,要不是您帮忙,我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邓叔摆了摆手,笑着说:“跟叔还客气啥,你爷爷对我有救命之恩,就算没有你爷爷的救命之恩,战场上的“一级战斗英雄,”不是应该照顾的吗? 车子在京城的街道上稳稳前行,街边的建筑和行人不断后退。易传宗望着窗外,心中既期待又有些紧张,新的生活即将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展开,而有邓叔在身边,他感到格外踏实,仿佛所有未知的挑战都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畏惧 。 车子缓缓启动,穿梭在京城的街道上。街边行人往来,店铺林立,一片繁华景象。易传宗望着窗外,心中满是对新工作的期待与忐忑。 不一会儿,车子在交道口街道办门口停下。邓叔率先下车,整理了下军装,对易传宗说道:“到了,走,我带你进去。”说着,便大步朝街道办里走去,易传宗赶紧跟上,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眼神中透着即将开启新征程的跃跃欲试 。 第9章 街道办 邓叔迈着稳健的步伐,带着易传宗朝着街道办走去。街道办门口,一位门卫老大爷笔直地站立着,虽已年逾花甲,可那身姿依旧透着军人独有的干练。 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看似浑浊,却又藏着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坚毅与智慧,只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一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他自愿放弃更高职位的安排,甘愿在街道办当一名门卫,默默为国家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见到邓叔和易传宗走来,老大爷立刻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说道:“邓部长,欢迎欢迎啊!这次来,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邓叔笑着回礼,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说道:“老王啊,这次我可是给你们街道办送人才来了。” 说着,邓叔转向易传宗,热情地介绍道:“传宗,这是你王大发王大爷,是你们街道办的门卫。你别看王大爷现在只是个门卫,他以前在部队可是一把好手,打鬼子的时候,那叫一个勇猛,一刀一个,立下过赫赫战功。退伍后,他不愿意给政府添麻烦,就留在这儿当门卫 ,继续发光发热。” 易传宗眼中满是敬佩,快步上前,也敬了个礼,诚恳地说:“王大爷,久仰您的大名!您的品行实在令人赞叹不已。这门卫的岗位可不普通,您就像一颗小小的螺丝钉,稳稳地钉在自己的位置上,支撑着整个街道办的运转。 咱们每个人都是一颗螺丝钉,只有各司其职,国家这台大机器才能正常运转。”王大爷听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住点头:“小伙子,说得好!有觉悟!以后在街道办好好干,多为老百姓办实事。” 王大爷的目光落在易传宗身上,只见这年轻人足有一米八五的高挑身形,身姿笔挺如松,站在那儿,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头戴大檐帽,那挺括的帽型衬得他眉眼愈发英气,身上穿着一套略显陈旧却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黄绿色五零式军装,没有一处有褶皱、每一道缝线,似乎都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军装虽旧,却难掩易传宗周身的独特气质。 再瞧他的面庞,皮肤白皙细腻,宛如羊脂玉般温润,透着一股从前世家公子才有的矜贵感,与这身质朴的军装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可凑近些,又能从他微微蹙起的眉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情里,捕捉到浓郁的文艺气息,好似藏着满腹的诗书与浪漫的情怀 。 王大爷看着看着,不禁在心底暗暗点头,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讨喜,打心眼里对易传宗生出几分好感,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怀揣梦想、意气风发的自己 。 邓叔在一旁笑着说:“老王,这孩子模样好,踏实肯干,学历也高,以后还得靠你多帮衬着点儿。” 王大爷连忙摆手:“邓部长,您这话说哪儿去了,都是为人民服务,互相学习嘛。传宗,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来问我。”易传宗感激地应道:“谢谢王大爷,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三人寒暄一番后,邓叔带着易传宗走进街道办办事处处长的办公室走去。 交道口办事处在京城的雨儿胡同,这里充满历史韵味。曾经,国画大师齐百石在此居住。他在这方小院里挥毫泼墨,创作了诸多不朽画作,为后世留下珍贵的艺术瑰宝,让雨儿胡同满溢艺术气息。 还有栗御将军和夫人李清……虽未长住,却常来此地访友,或许某条小巷、某个转角,就留存过他的足迹。 在京城的繁华脉络里,交道口街道办静静坐落在雨儿胡同,毗邻长安街,地理位置优越,承载着服务一方百姓的重任。 它是一座颇具古韵的三进院落,朱红色的大门历经岁月打磨,散发着深沉而古朴的气息。迈进大门,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时空,远离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 穿过前院,来到中院,便能看到王主任的办公室隐匿在后面的左厢房之中。 这里布置简洁而实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居于房间中央,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件、文件夹和一支支削好的铅笔,旁边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照亮了堆满工作资料的桌面。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详尽的社区规划图和各项政策文件,彰显着王主任对街道事务的高度关注与把控。 与之相对的右厢房,则是副主任的办公室。屋内的布置多了几分温馨的气息,窗台上摆放着几盆郁郁葱葱的绿植,为略显严肃的办公环境增添了一抹生机与活力。 副主任平日里主要协助王主任处理各项繁杂事务,这里时常传出讨论工作的声音,碰撞出智慧的火花 。 再往后院走去,正房左边处长办公室庄重肃穆,厚实的实木门紧闭,偶尔传出沉稳的交谈声。与之相邻的右边,副处长办公室则相对,窗户半开,阳光透进来,照亮桌上面,预示着不同职责在此交融,为街道事务齐心发力。 主院作为整个街道办的核心区域,承担着多样的功能。靠墙的一侧,摆放着一排高大的文件柜,里面存放着辖区内各个居民的户籍资料,这些资料详实记录着居民的基本信息,是街道办开展各项工作的重要依据。 与之相邻的是财务室,工作人员在这里严谨地处理着每一笔财务账目,确保街道办的资金流转清晰透明,为各项工作的开展提供坚实的财务保障。 而主院的中心位置,则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开会场所,每当有重要决策需要商讨、工作进展需要汇报时,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们便会齐聚于此,围坐在会议桌旁,各抒己见,共同为街道的发展贡献力量 。 这一路易传宗已看明白,交道口街道办办事处的大概负责人员位置,具体位置以后再细细留意。 邓叔领着易传宗,大步从前院穿过,沿途的景致都来不及细赏,便绕过正院,径直往后院走去。后院的左边,便是王主任的办公室,而正房的左边,则是处长的办公室,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那里。 一路上,但凡碰到认识邓叔的工作人员,都纷纷热情地打起招呼:“邓部长来了,邓部长来了!”这一声声招呼,瞬间打破了后院原本的宁静,也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街道办的王主任,名叫王桂兰,听到有人呼喊邓部长来了,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整理了下着装,匆匆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说道:“哎呀,邓部长,欢迎您前来指导工作呀!您可是稀客,快请进!” 邓叔满面笑容,摆了摆手,说道:“王主任,瞧您说的,指导工作可谈不上。我呀,是来给你们送人才来了!” 说着,他侧身,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将他往前推了推,“这小伙子,能力出众,以后就是你们街道办的一员了,可得好好培养。走,咱们一起去你们处长办公室,把这事儿好好说一说。” 王主任闻言,目光落在易传宗身上,眼中满是好奇与打量…… 第10章 街道办2 王主任王桂兰一边热情地应着,一边忍不住好奇地打量易传宗。这年轻人浑身透着股精气神,与平日里常见的街道工作人员截然不同。她心里想着嘴上说着“好嘞,快请,处长也一直盼着新鲜血液注入呢”,嘴上虽这么说,可心思却全在易传宗身上,脚下步伐不自觉慢了些。 邓叔转过身,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向他介绍道:“传宗啊,这位是你们交道口街道办的王桂英王主任。” 他的语气中满是敬重与赞赏,“你别看王主任如今在街道办忙前忙后,处理着家长里短的琐事,她以前可是在战场上叱咤风云、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那时候,她和刘胡兰一样,怀揣着坚定的革命信仰,在枪林弹雨中毫不退缩。面对敌人的凶狠残暴,她临危不惧,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智慧,一次次出色地完成任务,为革命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 易传宗抬眼望去,只见王主任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女士中山装,挺括的面料衬出她干练的气质。腰间一条皮带束得紧紧的,更显身姿挺拔。她一头乌黑短发,干净利落地别在耳后,每一丝发缕都透着精气神。此刻,王主任正笑容满面,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亲和,却也难掩眼底的锐利。 易传宗心里暗自思忖,只这一眼便能看出,这位王主任行事必定雷厉风行。与之握手时,感受到她有力的回握,愈发笃定她绝非等闲之辈。寒暄间,王主任谈吐清晰,言语简洁明了,谈及街道事务,桩桩件件都条理分明,对各类情况了如指掌。易传宗明白,往后在这一片行事,与王主任打交道怕是少不了,而眼前这位看似和善的女主任,实则是个有主见、有手腕的厉害角色,与她合作,容不得半点马虎。 易传宗听闻,眼中立刻涌起敬佩之情,他赶忙上前一步,立正站好,庄重地向王主任敬了个军礼,说道:“王主任,久仰您的大名!能在您手下工作,是我的荣幸。往后还请您多多指教,我一定好好向您学习,努力为街道办的工作贡献自己的力量。” 王主任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哎呀,邓部长,你可别把我说得那么神乎其神,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时代不同了,咱们的工作重点也变了,不过为人民服务的初心可始终没变。传宗啊,以后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开口,咱们一起把街道办的工作干好。” 邓叔在一旁点头笑道:“王主任,传宗这孩子踏实肯干,学历也高,就是刚接触街道工作,还得多仰仗您带带他。” 王主任看向易传宗,眼中满是期许:“放心吧,邓部长。传宗这孩子看着就机灵,我相信他很快就能上手的。走,咱们先进去见处长,把工作的事儿好好谈谈。” 走着走着,王主任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总觉得这易传宗看着莫名眼熟。她脑海中瞬间闪过95号院中院轧钢厂易师傅的模样,越想越觉得两人有几分相似。于是,她趁着带路的间隙,时不时悄悄回头,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易传宗。 易传宗浑然不觉,身姿笔挺地跟着。他那白皙如玉的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透着细腻的质感;浓眉大眼,英气中又带着温和;身上的黄绿色五零式军装,虽有些旧了,但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黑色皮鞋擦得锃亮,每走一步都发出沉稳的声响。公文包随意地挎在手臂上,却丝毫不显凌乱,反而添了几分干练。一米八五的高挑身材,站在那儿,宛如一棵苍松,浑身散发着独特的文艺气息,活脱脱一个从旧时光里走来的世家公子。 此刻,恰好有一抹余晖斜斜洒下,轻柔地落在易传宗脸上,勾勒出他脸部完美的轮廓,更衬得他肤色白皙,眉眼如画。王主任瞧着,心里不禁赞叹,真是个如玉般的公子,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年轻人。 可再定睛细看,又觉得和易师傅的相似之处似乎也没那么明显了,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这么一想,她便没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加快脚步,领着邓部长和易传宗来到处长办公室走去。 王主任带着邓叔和易传宗,来到处长办公室门前。她抬手,指关节轻叩门板,发出“笃笃笃”三声。不一会儿,屋里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请进”。王主任闻声,侧身推开了门,脸上挂着热忱的笑容,提高音量说道:“部长,武装部的邓部长来啦!还特意给咱送人才来啦!” 邓叔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处长,熟稔地笑着打招呼:“老伙计,好久不见呐!” 接着,他侧身让易传宗上前,说道:“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易传宗,各方面条件都很出色,专业素养扎实,执行任务时也非常靠谱 ,我觉得他能给你们街道办带来新活力,往后可得多关照关照这小子。” 邓叔侧身,拉过易传宗,脸上带着敬重的神情,开口介绍道:“传宗啊,这位就是你们街道办的处长:“林少华,林处长”。别看他如今坐在办公室里为街道大小事务操劳,当年可是实打实走过草地的老革命,历经长征的千难万险。” 邓叔的目光望向处长,仿佛看到了那段峥嵘岁月,声音不自觉放低,满是敬佩,“战场上,枪林弹雨、炮火纷飞,他从来没退缩过一步,和战友们出生入死,为了国家和人民,把生死置之度外,立下了赫赫战功。” 缓了缓神,邓叔继续说道:“现在,处长虽然身体不如从前硬朗,可他的文学思想造诣极高。那些战争年代的经历,让他对生活、对社会有着深刻独到的见解,笔下文章总是能一针见血,又饱含人文关怀 。 你刚到街道办,正是需要积累经验、开拓眼界的时候,一定要多向处长请教,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这对你今后的工作和成长,那可是大有裨益。” 易传宗听得入神,眼中满是崇敬,他迅速立正,向处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恳切地说:“处长,往后还请您多多教导,我一定虚心学习。” 处长微笑着点头回礼,眼中透着对年轻人的期许 。 第11章 任职 林处长正伏案审阅文件,听闻声响抬眸,目光越过堆满文件的办公桌,望向门口。 只见逆光之中,一个挺拔的身影裹挟着室外的光亮大步走进来。年轻人那白皙面庞仿若羊脂玉雕琢而成,浓眉下,一双眼眸黑亮深邃、炯炯有神,透着蓬勃朝气。 他身着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黄绿色五零式旧军装,虽款式质朴陈旧,衣角还带着旅途的风尘,却难掩周身矜贵又干练的气质,身姿笔挺,恰似从旧社会世家府邸走出的嫡公子,周身散发着独特的魅力,林处长不禁心生好感。 他盯着易传宗,眉头微微蹙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恍惚间,记忆的齿轮飞速倒转,往昔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那是多年前的一个冬日,北风裹挟着纷纷大雪,肆意地席卷着大地,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仿佛被一层冰冷的纱幕所笼罩。 林处长身负重伤,在纷飞的雪花中艰难前行,身后特务的追捕如同鬼魅般如影随形。每迈出一步,伤口传来的剧痛都让他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可他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略显陈旧的医馆。林处长用尽最后的力气,蹒跚着走向医馆。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医馆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道温暖的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 紧接着,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露了出来,小男孩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器,眼眸清澈明亮,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孩童特有的纯真与灵动,活泼可爱极了。 小男孩看到林处长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毫不犹豫地伸出稚嫩的小手,用力扶起林处长,那小小的身躯似乎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林少华望着眼前的易传宗,思绪完全沉浸在那段回忆之中。当初那个如画上小公子般的小男孩,和如今眼前这个挺拔的青年,身影在他的眼中逐渐重合,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这就是命运奇妙的安排 ? 林处长在回忆中沉浸了片刻,才稍微缓过神来。邓叔最先察觉到林处长的异样,只见他直勾勾地盯着易传宗,眼神里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邓叔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老林,认识眼前这位优秀的年轻人?” 林处长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说道:“是传宗吧?”易传宗闻言,满脸疑惑,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林处长。 这一看,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惊喜涌上心头,脱口而出:“耶,这不是林少华,林叔吗?”声音里满是重逢的喜悦。 林处长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因为这开怀的笑而舒展开来,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易传宗的手,说道:“哎呀,传宗,可算把你认出来了!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成大小伙子了,要不是这眉眼间还留着小时候的影子,我都不敢认咯!” 说着,他用力地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医馆热心帮助自己的小男孩 。 林处长激动得眼眶泛红,爽朗的笑声在屋内回荡:“你知道吗,传宗,当年那看似普通的医馆,实际上是极为重要的地下交通站呐!我能捡回这条命,全靠你和你爷爷。” 他的眼神中满是怀念,思绪飘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那么大的雪,我身负重伤,又被特务追捕,慌不择路间倒在医馆前,哪想到竟到了自己人的站点。你爷爷医术高超,妙手回春,又是交通战的负责人,不眠不休地守着我,才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说着,他拉着易传宗的手又紧了紧,感慨道:“咱们这缘分呐,真是不浅!” 笑声正酣时,易传宗的神色却黯淡下来,声音微微颤抖:“林叔,我爷爷在49年已经牺牲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林处长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哎……这些年,牺牲了太多好同志。见多了生死,我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可听到你爷爷的消息,这心里啊,还是像被刀绞一样痛。” 他是英雄,是为了国家和人民的解放事业牺牲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救命之恩 。”说着,林处长缓缓闭上双眼,脸上满是悲戚与缅怀 。 邓叔长叹一口气,神色黯然:“哎,老爷子没享到如今的福啊,过去的事儿,咱先不说了。” 易传宗眼眶微红,强打起精神安慰道:“林叔,您别太伤心了。” 林叔默默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王主任赶忙笑着打圆场:“哎,都别再难过啦。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往后啊,咱们就得往前看,不能总回头去想。不然,那些关于朋友、家人、战友的回忆一涌上来,心里就跟滴血似的。” 说着,他话锋一转,看向易传宗,满脸笑意,“咱们还是聊聊传宗这优秀的小伙子吧。瞧瞧,这模样生得如诗如画,走在街上,不得迷倒万千少女呀!还是京城大学文学系的高材生,那可是实打实的高学历人才 !” 林叔连忙附和:“对对对,就是就是。”邓部长也跟着点头:“没错没错,向前看才是正理。” 话题一转,便说起了易传宗在部队的情况:“传宗在部队的时候是15级。”林处长眼睛一亮,肯定地说道:“15级的转业优秀人才,不仅不能降级,还得往上升一级。就担任副处长吧。王主任,你一会儿辛苦辛苦,给传宗办办手续。” 林处长关切地说道:“传宗还没有住处,咱们现存的楼房还有吗?要是有的话,就分给传宗一套。” 王主任连忙接上话茬,脸上带着歉意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现存的楼房已经全部分配完了,下一批还在规划建设中,暂时还没盖好。依我看呐,传宗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以你的级别,完全可以分一套四合院。四合院宽敞又有生活气息,住着也舒服,你就先在那儿安顿下来。等之后楼房建好了,咱们再重新给你安排 。” 易传宗听后,赶忙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真诚,说道:“哎呀,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孤身一人,生活简单,住哪儿都一样。楼房还是先紧着那些更有需要的同志吧,他们或许拖家带口,更需要稳定的住所。我听从王主任的安排,就去四合院找个地方住,这样挺好的,我很满足 。”众人听了,纷纷对易传宗的通情达理投来赞许的目光 。 第12章 分房 王主任转身,朝着门外的小干事招了招手,干脆利落地吩咐道:“把易传宗同志的资料拿过来,该签字的地方让他签好,各项手续抓紧办理。” 小干事点头应下,匆匆离去,不一会儿便抱着一沓文件返回。易传宗在文件上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整个过程十分顺利,没多会儿手续就全部办完。 随后,林处长、邓部长还有王主任一同移步到前院的分房管理所。这里存放着各类住房资料,是分配住房的关键部门。 他们来到堆满档案的房间,仔细查阅着每一份资料,想要给易传宗寻找到最合适的住处。经过一番查找与比对,最终发现95号院东跨院还未分配出去。 这处东跨院没有厢房和倒座房,只有三大间主房以及东西两侧各一间耳房,总共五间房。 按照易传宗的级别和分配标准,完全能够分得此院。它原本是一处花园,后院曾是后花园,整个院子占地面积达两亩多,和95号院主院面积相当。 虽说院子布局不像传统四合院那般规整,房屋建得相对紧凑,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这处东跨院以前常用来赏花、设宴招待宾客,所以主房修建得格外宽敞,面积几乎是其他普通四合院主房的两倍,空间十分开阔,采光也极佳。 东跨院一直未能成功分配出去,背后有着复杂的缘由。对于那些有一定身份地位、符合分配资格的人而言,他们往往更青睐于居住在楼房之中。毕竟楼房有着现代化的设施,不仅居住环境干净整洁,日常用水用电便利,还配备了独立的卫生间,能极大地提升生活品质。 而对于那些没有足够身份资历的人来说,即便对东跨院有意,也根本达不到分配标准,只能望洋兴叹。 除此之外,东跨院自身占地面积过大也是一个关键因素。要是将其分配给一家或两家居住,在土地资源相对紧张的情况下,显得过于浪费,也不符合整体的分配规划原则,街道办也没钱建房。所以,这东花园就这么一直空着,等待着一个最合适的安排 。 而这95号院的东跨院,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自带卫生间。不过,其中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东跨院有一处特殊的连接通道,它和南锣鼓巷外面的公共卫生间相通。这一情况,旁人并不知晓,只有王主任和小王干事在之前对房子进行维修时发现了这个“隐藏福利” 。 王主任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对易传宗详细解释道:“传宗啊,这院子虽然看着没有卫生间,但其实有个小窍门。它和南锣鼓巷外的公共卫生间是连着的,到时候你好好收拾一下,打扫干净,就能正常使用了,一点儿也不麻烦。” 易传宗听后,眼中满是感激,连忙说道:“谢谢王主任,您考虑得太周到了,帮我解决了大难题。” 王主任摆了摆手,亲昵地说道:“别喊王主任啦,多生分,喊王姐就好。” 易传宗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说道:“谢谢王姐为我操心,真是麻烦您了。” 王主任看着眼前懂事的易传宗,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跟王姐还客气啥,以后有啥困难,尽管开口。” 王主任王桂英接着又说:“这东跨院虽说占地面积广,有三间正房,东西各一间耳房,一共就这五间房。但如今咱们正大力鼓励公房转私房,你要是有想法,完全可以把它买下来。 王主任接着说道:“现在正推行公房转私房的政策,就说这个东跨院吧,它没有厢房和倒座房,严格来讲不算传统的四合院。如今市面上,50年那会,一进四合院要是地段一般、房屋普普通通的,也就一百多银元。要是地段好,房屋建设精美且保存完好,价格就高些,也是几百元。面积大些的,半亩左右的四合院,价格在500到1000多元,一亩以上的四合院,价格在800到1500元。(咱们以后使用的是:二套人民币) 可你看咱们这个东跨院情况特殊,不能按常规四合院来定价。现在算下来,地契是1200块,主房一间300块,三间就是900块,耳房一间100块,两间共200块。这么一加,900加200再加1100块,一共2400块就能把这院子连地契带房子全买下来 。” 易传宗一听,只需花2400块就能把这占地两亩左右的地和房子一并买下,这是占了刚建国,经济还不稳定的因素。价格才便宜,记忆中从后面里一直到八十年代才开始可以买卖房屋。 后来房屋不够住,一间房子都能住祖孙三代,可想而知有多挤,有的人家儿子都不敢娶媳妇,不然没房子,新媳妇不能和小叔子老公公住一张床吧! 变成自己的私房,不禁又惊又喜。他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忙说道:“行,王主任,那就按咱们国家公房转私房的政策办。我手头有点积蓄,就是没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我这就去银行取,取回来就马上办地契相关手续。” 林处长在一旁微笑着摆摆手,语气温和又亲切:“不用这么着急,传宗。你要是有现钱,就先拿出来一部分;要是暂时凑不够,从你工资里扣也成。你现在工资可不低,一个月扣100块,一年多就能扣完了。要是实在有难处,我这儿也能先帮你垫上 。” 易传宗听了,心里满是感动,赶忙说道:“林叔,太谢谢您了!我尽量先凑凑,要是真不够,再麻烦您帮忙。” 众人又就后续的手续细节简单交流了几句,便各自散去,准备着手落实这件事 。 王主任热情地招呼道:“走,传宗,我领你去看看那房子。” 邓叔一听,立马来了兴致,忙不迭地说:“走,我也跟着去凑凑热闹。”林叔也笑着起身:“一起去,一起去。” 这时,易传宗赶忙拦住,诚恳地说道:“林叔、邓叔,你们就别去了。我和王主任去就行,你们都是大领导,哪能为这点小事跟着跑一趟呢。你们先留下来聊聊天,叙叙旧,等我看完房子,取完钱、办完手续,到时候开个招待所先住下。” 可邓叔和林处长哪肯罢休,异口同声地说:“一起去吧,传宗。” 邓叔接着解释道:“不行,咱们还得给传宗开个招待所呢,把他的行李送过去。就算刚分了房,也得好好收拾一番才能住人呀。咱们给他把招待所开好,行李放过去,这样也方便。传宗,你看行不?” 易传宗听了,心里暖烘烘的,感激地说道:“行行行,那就麻烦林叔和邓叔了。王主任,咱们这就走。” 王主任笑着点点头,招手唤来一个年轻的小干事,介绍道:“小王,这是咱们新来的副处长,易传宗易处长。人家可是大学生,还参加过抗美援朝,刚转业回来的。咱们一起去95号院东跨院,易处长分到了95号院主院的东跨院,咱们领着易处长去瞧瞧。” 小干事小王一听,立刻恭敬地应道:“好嘞,走!”一行人便朝着95号院东跨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王主任还时不时地给易传宗介绍着院子周边的情况 。 第13章 东跨院 不一会儿,王主任、易传宗和小王干事三个人便来到了95号院。一进院子,就看到一位三十到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小板凳上专注地摘着菜。她衣着朴素却干净整洁,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看到王主任,她急忙站起身来,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热情地打招呼:“王主任,您又来啦。小王干事,你们好呀,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王主任面带微笑,走上前说道:“这是咱们街道办新任职的副处长,易传宗,以后就分到咱们东跨院住了。都是邻里街坊的,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关照。” 那中年妇女一听,忙不迭地点头,脸上满是和善:“哎呀,易处长,欢迎欢迎呀!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那名年轻妇女便是闫埠贵的媳妇杨瑞华,今年 38 岁,此时她正怀着老三,刚刚有了身孕。当她不经意间抬眼看到易传宗时,心中猛地“咯噔”一下,暗自思忖:这人怎么跟老易长得那么像呢?可再定睛一看,却又觉得不像了。 眼前的易传宗,肤白如玉,浓眉大眼,身着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军装,脚上蹬着锃亮的黑皮鞋。他身高足有 185,身姿挺拔如松,浑身散发着一股独特的艺术气质,仿佛是从画中走下来的人物一般,自带一股超凡脱俗的魅力。 杨瑞华不禁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中还在暗自感慨。王主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笑着说道:“瑞华,发什么愣呢。易处长可是个有本事的人,在部队里表现出色,还上过大学呢。”杨瑞华忙抬起头,脸上堆满笑容,说道:“王主任,我这是看易处长一表人才,一时有些出神了。易处长,以后在这院子里,有啥事儿您言语一声,我能帮上的绝不含糊。” 易传宗礼貌地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杨大姐,以后还请您多费心了。”说着,众人继续朝着东跨院走去。小王干事在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给易传宗介绍着院子里的一些基本情况,易传宗听得认真,不时点点头询问几句 。 随后,王主任一行继续往前走,从前院朝着中院的方向而去。在中院处,有一个拱门,上面还挂着一把明晃晃的大锁。小王干事见状,赶忙从兜里掏出钥匙,熟练地将拱门上的锁打开,“咔嚓”一声,锁应声而开。他轻轻推开拱门,侧身请王主任和易传宗先行进入,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说道:“王主任,易处长,这边请。” 众人迈步走进拱门,即将开启对东跨院的进一步查看 。 小王干事用钥匙打开了拱门上的锁,随后用力推开那扇门。众人走进门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别致的景象。院子里有两棵从西省山上移植过来的灯笼柿子树,此时正值冬季,树上光秃秃的,只剩下遒劲的枝干向四周伸展着。除此之外,还有六棵石榴树,以及两棵海棠树,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院子里,虽没有了绿叶繁花的点缀,但仍能看出曾经的生机盎然,整个院子看上去荒废的时间并不长,似乎也就一两年的样子。 再看院子中间,坐落着三间宽敞的主房,东西两侧各有一间耳房。房子的外观颇具韵味,从建筑风格和材料来看,建设的时间应该不长,像是翻修后也就两三年的样子,墙体崭新,门窗也都完好无损,看上去十分不错。 王主任转头看向易传宗,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说道:“传宗,你看这院子,虽然荒废了一阵,但收拾收拾,肯定能住得很舒服。这几棵树啊,到了春天夏天,那可都是好风景。”易传宗的目光在院子里四处打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点头说道:“王姐,这院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有这些树木花草,以后住在这里,倒也不会觉得孤单。而且这房子翻修得不错,省了我不少事儿。” 小王干事在一旁也附和道:“易处长,这院子以前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打理的,您住进来之后,再稍微布置布置,肯定更漂亮。”说着,众人又朝着主房走去,准备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 看完主房,易传宗一眼便看出了这几间房子用料的讲究。在旁人眼里或许平平无奇,但他凭借着自己的眼光,一下子就识别出这些木料全都是名贵之物。屋内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陈设,不过宽敞的空间倒是给人留下了许多想象的余地。而且这房子的挑高明显比平常的四合院要高,尤其是主房,比其他四合院的主房还要高出一些,足有六米多高,要是愿意,完全可以隔出上下两层来。 耳房的规格在易传宗看来,也相当于其他四合院的主房了。正当他细细打量时,王主任和小王干事开口了。小王干事说道:“易处长,咱们去后院看看吧。后院的花草虽然都荒废了,但稍微修修整整,肯定还是很不错的。” 于是,三人一同往后院走去。后院里,曾经繁茂的花草如今已然败落,只剩下残枝败叶。不过,那错落有致的小道铺设得依旧完好,看得出当初修建时的用心。在后院的一角,还有一口井,易传宗走到井边,低下头一看,惊喜地发现井里竟然还有水。 易传宗十分满意,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有水更好啊。这些枯萎的花草正好除掉,以后种点菜,再种点玉米、地瓜什么的,还能补贴一下粮食。现在粮食虽不那么紧缺,但自己种些,吃着也更放心,还能体验一把田园生活呢。” 王主任笑着点头,说道:“易处长想法挺好,这院子啊,就需要您这样有想法的人来打理。以后住得舒心,工作起来也更有干劲儿。” 小王干事也在一旁附和,三人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在后院里四处查看,对这院子的情况又多了几分了解 。 三人正说说笑笑间,不一会儿,一个身高约一米七五左右、身形微胖,却透着一股端庄稳重气质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面带微笑,看向小王干事和王主任,开口说道:“小王干事,听说王主任找我,是要修房子吗?”易传宗见状,心中顿时明白,原来是小王干事和王主任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派人通知了负责修房子的人。 王主任笑着朝易传宗介绍道:“传宗,这位是咱们街道办挂靠的装修工人,以前可是修缮过皇宫的雷师傅,手艺那是相当精湛,人送外号‘样式雷’。有他来帮你修整这院子和房子,保准让你满意。” 易传宗一听,心中暗自惊喜,连忙伸出手,恭敬地说道:“雷师傅,久仰久仰。以后这房子和院子的修整可就多劳您费心了。”雷师傅微笑着握住易传宗的手,谦逊地说:“易处长客气了,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这院子和房子我先仔细瞧瞧,然后再和您说说我的想法,看看怎么修整能合您的心意。” 说着,雷师傅便开始在院子里四处查看,时而蹲下身子摸摸地面,时而抬头看看房屋的结构,眼神中透着专业与专注。小王干事在一旁补充道:“易处长,雷师傅的本事那在这一片儿都是出了名的,以前皇宫里那些精细的修缮活儿,他都参与过,经验可丰富了。”易传宗点点头,目光一直跟随着雷师傅,心中对这院子未来的模样充满了期待。 王主任则在一旁笑着说:“传宗,有雷师傅帮忙,你就放心吧。等房子和院子修整好了,你就可以安心住进来了。”易传宗感激地看了王主任一眼,说道:“多亏了王主任的安排,还有雷师傅的帮忙,我这心里踏实多了。”几人站在院子里,围绕着房子和院子的修整问题,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来,气氛融洽而热烈 。 第14章 装修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热烈交流着,这时王主任突然开口说道:“我得去给 95 号院的住户们说一声,95 号院东跨院已经分出去了,这几天正准备装修呢,让他们也好有个招呼,互相知会一声。” 小王干事立马接话道:“王主任,我陪您一起去通知吧,95 号院住户不少,挨个通知也得费些功夫呢。易处长,您就和雷师傅好好商量商量这房子要怎么装修。” 易传宗点点头,微笑着说:“好,王姐、小王干事,那就麻烦你们了。” 王主任和小王干事摆摆手,转身离去。待他们走后,雷师傅和易传宗对视一笑,彼此都明白,王主任和小王干事这是有意避开,好让他们能更自在地讨论装修事宜。 而且也确实如他们所料,通知95 号院的住户东跨院已分配出去这件事也的确需要有人去做。 易传宗热情地招呼雷师傅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说道:“雷师傅,这院子和房子您也看过了,您先说说您的想法,我也听听您的专业意见。” 雷师傅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易处长,这院子基础不错,房子用料也好。我看呐,咱们可以先把院子里的杂草和枯萎的植物清理掉,再把那口井修缮一下,周围砌上围栏,既美观又安全。至于房子内部,墙面可以重新粉刷一遍,地面要是您觉得现在的样式不合适,也可以考虑更换一下。还有这主房挑高够,隔成两层的话,空间利用会更合理……” 雷师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易传宗则听得聚精会神,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和疑问,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逐渐勾勒出了这院子和房子未来的模样 。 易传宗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看着眼前略显荒芜却充满潜力的东跨院,转头对身旁的雷师傅认真说道:“雷师傅,这次装修可得多仰仗您的专业了。 就说这二楼的木地板,我希望用最结实的木头,最好是那种就算经历30年的地震摇晃都能稳稳当当、坚如磐石的材质 。 二楼的布局呢,前后东西四个方向都要开大窗户,保证每个房间都有充足的采光,一进屋就能被阳光填满,敞亮又舒服。 楼上准备设置三个温馨舒适的卧室,再单独隔出一个安静的书房,方便日常看书学习。楼梯就设在东耳房,楼梯下方的空间也别浪费,打造成实用的储物柜,以后放些杂物什么的。”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道:“一楼也好好规划规划,弄四个房间,其中三个做卧室,一间作为书房,满足一家人的居住和学习需求。厨房也得好好设计一下,最好能在东耳房楼梯附近看看能不能隔出一个卫生间,这样使用起来方便。西耳房那边就打造一个集厨房和餐厅为一体的空间,这样日常用餐、烹饪都能在一个区域,方便又实用。 等装修的时候,记得把前后院都好好清理干净,以后我种植一些和菜,打造一个惬意的小院子。” “还有这家具,每个房间都要配备一整套。床就选两米长、一米八宽的双人床,睡着宽敞舒适。再沿着每间房的墙壁打造从地到顶的大衣柜,增加收纳空间,让房间整洁有序。一楼和二楼的主卧,都要摆上精致的梳妆台,方便日常梳妆打扮。 书房里呢,就得有一张大气的书桌,再配上一整墙从地到顶的书架,以后摆满各类书籍,那氛围就起来了。雷师傅,您经验丰富,您看这些木地板和家具用什么材质比较合适?一楼的地板又该选哪种材料呢 易传宗目光炯炯,看向雷师傅,认真说道:“雷师傅,想必您也瞧出来了,这主房建造所用的木材,全都是极为名贵的。一般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以您‘样式雷’的眼光,肯定一目了然。” 这家具,咱们也都用名贵木材来打造。就说那大衣柜,保持木材原色,刷上桐油就好,这样既能保留木材天然的纹理和质感,又显得古朴大气。 记住,不要那些繁杂的雕花,就算要雕,也务必雕些符合当下年代、又红又专的花样才行。” 雷师傅微微颔首,凝神听完,接着有条不紊地回应:“易处长,您这想法很独到。 说到一楼的地面铺设,我这儿有个提议。您可曾听说过‘金砖’?就是以前皇宫里用的那种。我手里恰好有一批,这金砖质地细密坚硬,敲击时声音清脆悦耳,铺在地上那可是尽显气派,而且历久弥新,十分耐用。 厨房和卫生间的话,用现在市面上那种全瓷防滑地砖最为合适,防水又防滑,安全又好打理。” 易传宗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忙问道:“雷师傅,你真有那么多金砖吗?要是数量足够,干脆把一楼主房全都铺上。”雷师傅嘴角上扬,自信一笑,点头应下。 随后,两人便开始仔细商讨起工程的时间安排与预算。易传宗神色专注,掰着手指算着日子:“雷师傅,您看这工程满打满算得多久能完工?我想着尽快能住进去。” 雷师傅略作思忖,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施工流程和人力调配,沉稳说道:“易处长,要是一切顺利,材料供应及时,工人师傅们加班加点干,估计半个月左右能完成主体装修,后续再加上家具定制和软装布置,半个月差不多就能让您舒舒服服入住了。” 接着谈到费用,雷师傅拿出纸笔,一边写一边详细解释各项开支:“这金砖价格相对较高,不过我给您的都是实在价。 再加上名贵木材的家具定制、全瓷地砖采购、工人的工钱……初步估算下来,大概得这个数。” 说着,他将写好的预算清单递给易传宗。 易传宗接过,认真审视每一项明细,时而微微皱眉思考,时而提出疑问。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对预算细节反复斟酌、讨论,力求在保证装修品质的前提下,让每一分钱都花得物有所值 。 经过一番激烈又细致的商讨,最终两人敲定了装修的价格为1500元。易传宗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看向雷师傅认真问道:“雷师傅,这价格倒是在我预期范围内,不过这名贵木料可得有个说法,你得保证品质。” 雷师傅满脸自信,拍了拍胸口,语气笃定地说道:“易处长,您放心!我一朋友家中有一批名贵木料打造的家具,原本是给他女儿当陪嫁准备的,全都是用上好的黄花梨木料制成,工艺精湛,纹理美观。还有一位曾和我一起参与皇宫修缮的老友,他那儿有一套金丝楠木的全套家具。金丝楠木质地温润柔和,还有独特的金丝光泽,用来铺设二楼再合适不过,二楼的三个房间都摆上,尽显高雅。一楼就用黄花梨家具,黄花梨的色泽沉稳大气,这样搭配起来,既低调又不失奢华。” 易传宗听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微微点头。雷师傅趁热打铁,接着说道:“易处长,您想想,等这房子装修好了,那可真是这一片儿独一无二的住所。 这价格,绝对是物超所值。”易传宗思索片刻,开口道:“行,雷师傅,我信你。不过既然这样,这价格可得再细算一算。”两人又就一些细节和可能产生的额外费用反复核算,最终将全部费用确定为2200元。 易传宗不禁感慨道:“买这个房子花了2300,再加上这2000的装修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雷师傅也附和着:“是啊,易处长。您想想,名贵木材可是从来都没有便宜的,这还是从宫里弄出来的,这是因为刚建国,遗老遗少们没有多少钱财,都拿老物件换东西,过几年不可能那么便宜。” 雷师傅接着说:“几千块钱不是小数目但为了您能住上称心如意的房子,这钱花的值。” 易传宗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值!雷师傅,那就麻烦您尽快安排动工,我盼着能早日住进去。” 雷师傅连忙应下:“易处长放心,我明天就安排工人和材料进场,保证按照咱们商量的方案,保质保量完成装修。” 两人又就施工细节、工期进度等问题详细交流了一番,直到天色渐暗,才敲定了所有事项。易传宗望着眼前略显破败却即将焕然一新的院子,心中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 第15章 装修2 雷师傅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中满是热忱与干劲,说道:“易处长,您就放一百个心!我这就马不停蹄地去找人,挨家挨户到我们那些老伙计家里,把最得力的人手都召集起来。他们可都是跟着我干了好些年的,手艺个个都没得说,保管能把您这房子装修得漂漂亮亮,绝对不辜负您的信任!” 易传宗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感激地说道:“雷师傅,那就全仰仗您了。这次装修,我是既期待又着急,就盼着能早点住进来。您可得多费费心,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雷师傅爽朗地笑了笑,摆摆手说:“易处长,您这话说得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儿,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易传宗接着说道:“那明天上午我就把钱给您送来,您先拿去把材料备齐,工人的工钱也先支上一部分,可别让大伙白忙活。” 雷师傅连忙应道:“可以可以,易处长您想得太周到了。有您这么爽快又信任我们的主顾,我们干活儿也更有劲儿!”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施工的初步计划,易传宗才放心地离开。雷师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转身便大步迈向老伙计们的住处,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人员安排和材料采购,一场精心筹备的装修之旅即将开启 。 这边雷师傅望着易传宗离去的背影,转身便着手安排装修事宜。雷师傅看着眼前的易传宗,只觉他气质卓然,仿若世家公子,周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场,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也不像是会为钱发愁的主。 雷师傅,也就是被大家称作“样式雷”的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装修过无数房子,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可像易传宗这般出众的,着实罕见。在雷师傅眼中,易传宗这般风采,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 易传宗心里清楚,这装修的价格,要是按正常行情,用这些名贵木材,2200块钱肯定下不来。那些名贵木材珍贵又稀缺,按道理别人都藏着掖着,怎么会轻易拿出来呢? 思来想去,觉得要么是这木材的主人实在是遇到了难处,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出手;要么就是想和他易传宗结个善缘。 毕竟易传宗这样的人物,说不定日后能在关键时候帮上大忙,总不能等到有事相求了,才去讨好结交,那可就晚了。 雷师傅暗自庆幸自己接下了这单活儿,也在心里默默想着,一定要把这装修的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给易传宗留下个好印象 。 而王主任和小王干事在中院把事情都交代妥当后,也匆匆赶来。他们三人一同从东跨院东墙上那个不起眼的小门出去,一路朝着银行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小王干事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装修的一些注意事项,王主任则不时地点头回应,眼神中透着对易传宗这个新同事的关心。 取完钱后,他们马不停蹄地回到街道办。刚踏入办公室,就看见邓叔、郑叔、李叔和林叔正坐在那里等着呢。 几人脸上的神情各异,邓叔神色关切,郑叔一脸好奇,林叔则带着几分笑意,林叔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 王主任见状,赶忙迎上前去,说道:“几位都等久了吧,我们刚去给易处长安排房子的事儿。” 邓林叔微微颔首,开口问道:“那房子的事儿都敲定了?易处长还满意不?” 王主任笑着回答:“都妥了,易处长挺满意的,装修的事儿也找雷师傅安排上了。” 一旁的小张干事一听,来了兴致:“雷师傅?是那个‘样式雷’?他出手,那肯定错不了。这易处长年纪轻轻,又是大学生,还参加过抗美援朝,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郑叔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咱街道办来了这么个有本事的新人,往后肯定能热闹起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易传宗的事儿,对他的到来充满了期待,也对即将装修完成的东跨院满怀好奇,仿佛已经看到了易传宗在新住处开启新生活的场景 。 邓叔和林叔满脸关切,将目光投向易传宗,率先发问:“传宗啊,这房子和院子的装修得多久才能彻底完工呢?我们也替你着急,盼着你能早日搬进新家。” 还没等易传宗开口,小王干事便抢着回答:“邓部长、林处长、雷师傅说了,半个月就能让易处长住上称心如意的院子!他打包票,肯定按时按质完成。” 林处长微微点头,接着有条不紊地安排道:“传宗,既然这样,招待所就先给你开半个月。要是碰上个阴天下雨耽误进度,咱就再接着开几天,你先踏踏实实在那儿住着。今天是周五,下周一你就正式来上班。经过上级研究决定,给你定的级别是14级,每月工资138元,再加上各项补贴,收入也还算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易传宗一听,立刻挺直腰板,神色庄重,目光中满是坚定与服从,响亮地回答道:“听从党的指挥,服从领导安排!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在新岗位上全力以赴,把工作做到最好。不管是薪资待遇还是工作安排,我都毫无异议,坚决执行。感谢组织的关怀,我定会以实际行动来回报这份信任。” 林处长笑着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鼓励道:“好小子,有干劲!咱们街道办正需要你这样有能力又服从安排的人才。这几天你先安心在招待所住着,等房子弄好了,再搬进去。工作上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们。” 邓叔也在一旁补充道:“是啊,传宗。生活上有啥困难,别一个人扛着,尽管开口,我们能帮的肯定帮。” 易传宗感激地看着两位领导,心里暖烘烘的,说道:“邓叔、林叔,太感谢你们了。我初来乍到,以后还得仰仗你们多多关照和指导。”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大致安排和生活琐事,直到天色渐晚,才各自散去 ,易传宗满心期待着即将开启的新生活和新工作。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林叔和邓叔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看向易传宗。林叔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热忱:“传宗啊,正好下班了,走,跟我回家!” 邓叔也连忙接上话茬,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你婶把红烧肉都做好了,就眼巴巴等着你呢,可不能拒绝啊!” 林叔一听,佯装吃醋地说:“嘿,老邓,你这可不行,说得我都馋了,那我也得跟着去凑个热闹!” 易传宗看着两位长辈这般热情,心中满是感动,一时竟不知如何拒绝,只好笑着点头答应。 随后,林处长、易传宗和邓叔一同朝着车子走去。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分享着工作中的趣事和生活里的点滴。车子缓缓启动,向着邓叔家的方向驶去。 邓叔住在一个部委大院里,这里绿树成荫,环境清幽,安保严密。车辆缓缓驶入大院,易传宗透过车窗好奇地张望着,只见一栋栋整齐的楼房错落有致,道路两旁的花草修剪得井井有条。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了一栋二层楼前。邓叔率先下车,一边招呼着大家,一边快步走向家门。还没进门,一阵浓郁的肉香便扑鼻而来。 邓婶听到动静,赶忙迎了出来,看到易传宗,脸上笑开了花:“好孩子你可长得真好看,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进屋,菜都快凉了!” 众人走进屋内,客厅布置得温馨而简洁,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那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尤为诱人。 大家围坐在一起,邓叔热情地给易传宗夹菜,林叔也在一旁不住地劝酒。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易传宗感受着这份浓浓的情谊,心中满是温暖,仿佛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大家庭,之前的拘谨与陌生感也渐渐消散 。 第16章 做客 易传宗静静地听着郑叔郑婶的介绍,林叔还不时在中间插上几句。郑叔家的情况就这样一点点清晰起来:家里有三个男孩,两个姑娘。 大儿子保家29岁,远在西南当兵,身着戎装,保家卫国,那一身英姿飒爽的模样是郑叔郑婶的骄傲;二儿子保国27岁,在红星轧钢厂保卫科任职,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和认真负责的态度,如今已经做到了保卫科小股长的位置,把工厂的安保工作管理得井井有条;三儿子保护20岁,在火车站上班,作为一名乘务员,每天穿梭于一节节车厢之间,为南来北往的旅客提供服务,忙碌且充实。大姑娘邓桂兰25岁,是京城第一纺织厂的工人,在机器的嗡嗡声中,用勤劳的双手织就出一匹匹精美的布料。而小姑娘邓桂芬14岁,还在上初中,正处在天真烂漫的年纪。 “现在家里就剩我们老两口和这小闺女啦,其他几个孩子都结婚搬出去住咯。”郑婶笑着说道,语气里既有对孩子们长大成人的欣慰,又带着一丝平日里少了些热闹的感慨。 易传宗坐在那儿,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活脱脱一副世家嫡公子的模样。他五官清秀,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别样的儒雅。 郑叔郑婶和小姑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再也挪不开几分。尤其是小姑娘,看着易传宗,脸颊瞬间变得红扑扑的,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般怦怦直跳。她既害羞又好奇,想看又不敢大大方方地看,只能时不时地悄悄瞥上一眼。 郑婶对易传宗也是印象深刻,打心底里对这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颇有好感,觉得他谈吐有礼、举止得体,满心想着要是能和这样的人多些往来,那也是件幸事。 易传宗似乎察觉到了小姑娘的羞涩和郑叔郑婶的善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轻声说道:“郑叔郑婶,听你们讲这些,我都能感受到咱们家里满满的烟火气和人情味,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一番话说得真诚又暖心,郑叔郑婶忙不迭地点头应好,连小姑娘也壮着胆子,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宗哥哥。”一时间,屋内的氛围愈发融洽起来,原本还有些陌生的几个人,仿佛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而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也因为这份相遇,悄然埋下了充满故事的伏笔。 这场夜宴从暮色初临一直持续到晚上9点多,华灯早已璀璨地绽放在京城的夜空。 饭桌上,林叔、邓叔和邓婶三人天南海北地聊着,话题从家长里短延伸到时事新闻,再到往昔岁月里的趣事。邓婶总是热情地时不时插话,为交谈增添更多趣味。 一旁的小妹妹邓桂芬听得津津有味,每当聊到好笑的事,她便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而当谈及那些令人动容、满含沧桑的过往时,三人的眼睛瞬间变得红红的,眼眶里闪烁着泪光,情绪被深深牵动。 易传宗坐在一旁,静静地聆听着,偶尔也会加入几句自己的见解,他的言辞间既有年轻人的朝气,又不失稳重。随着时间的推移,夜渐渐深了,易传宗留意到林叔身体不太好,长时间的交谈和熬夜对他身体不利,便提议散场,还主动说要送林叔回去,随后自己再回招待所。 然而,邓婶一听这话,说什么也不愿意,她拉着易传宗的胳膊,语气十分恳切:“孩子,可不能走。你看今天周五,离周一上班还早着呢,能好好休息两天。明天婶儿带你去买东西,你刚到京城,肯定缺不少物件,得置办两身能穿着上班开会的体面衣服。军装平日里穿固然好,但出入正式场合还是得有合适的行头。” 说罢,邓叔便找来自己的一位邻居年轻人,安排他送林叔回家,而易传宗则被热情地留了下来。 邓婶和小妹妹邓桂芬忙前忙后,将易传宗安置在客房里。她们细心地铺上柔软的棉被,摆好厚实的枕头,被褥蓬松而温暖。 易传宗洗漱完毕,缓缓躺到床上,房间里弥漫着静谧与温馨。他望着房顶上的木梁,心里感慨万分,回想起这一晚与邓叔一家相处的点点滴滴,从交谈时的融洽氛围,到被热情挽留的盛情,他真切地感受到邓叔、邓婶还有小妹妹邓桂芬的热情好客。 这份毫无保留的友善,像冬日里的暖阳,直直地照进他的心里,让他在这陌生的京城,寻得了一份家的温暖与归属感。 想着想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这份温暖中,渐渐进入了甜美的梦乡,而他也隐隐期待着,明日与邓婶一同出门购置物品时,又会发生怎样有趣而温暖的故事,在这个繁华京城开启的新生活,似乎正朝着满是温情的方向徐徐展开 。 破晓时分,天际泛起鱼肚白,朦胧的月光还未完全褪去,穿过窗户,轻柔地洒落在客房的床上。易传宗在这似明似暗的光影中,轮廓被勾勒得愈发柔和,他面庞如玉,眉眼间透着几分未醒的慵懒,静静躺着的模样,自有一番迷人韵味。 像是感知到了清晨的到来,易传宗缓缓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眸仿若藏着漫天星辰,随着睁眼的动作,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时针正指向六点,便迅速掀开被子,利落起身,快步走向洗漱间。 与此同时,邓叔也已起床,在庭院里活动着筋骨。邓婶则在厨房忙碌,烟火升腾间,阵阵诱人的早餐香气弥漫开来。小妹妹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待早餐刚做好,小妹妹也悠悠转醒。她睡眼惺忪地穿好衣服,正准备去餐厅,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小妹妹瞬间来了精神,蹦蹦跳跳地跑去开门。门一打开,便瞧见林叔和林婶站在门口。 林婶还是头一回见易传宗,她好奇地从门外往里张望,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正站在屋内忙活。少年逆着光,周身仿若镀上了一层金边,面庞温润如玉,气质卓然,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真真应了那句“世上莫如玉,公子世无双 ”。林婶一时看愣了神,心底暗自惊叹,好一个出众的少年郎。 林婶心里不禁感叹,眼前这少年,出众得很,还浑身透着一股文艺气质,真是让人打从心底里生出好感。 她嘴角噙着笑,快步走进屋内,热情地说道:“这是传宗吧?我是你林婶,娄月娥。昨天你林叔跟我念叨,说你转业回来了。我当时就跟你林叔讲,咋不把传宗领到家里来做客呢! 今天等你置办完东西,可一定要跟婶儿回家住几天。你不知道,你林叔昨天晚上回家一直说当初那个小小的少年,现在已经长成一个翩翩少年郎,我听了以后就盼着能早点见到,你林叔口中的少年郎,想好好稀罕稀罕你。”说着,林婶走上前,拉住易传宗的手,轻轻拍了拍,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欢喜 。 第17章 见识 林婶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易传宗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你林叔说得一点儿没错,当年的小小少年,如今都长成这般俊朗的翩翩少年郎了。瞧瞧这模样,真真是应了那句‘世上人如玉,公子陌如双,’还浑身透着文艺范,传宗啊,你可太让婶儿骄傲了!咱们下一辈能有你这么出色的孩子,真是有福气,周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说着,她又转向邓婶,话语里满是热情与期待:“昨天晚上听老林说起传宗,我这心里就惦记上了,今天一大早爬起来就赶紧过来,就盼着能见传宗一面。今天传宗说啥也得跟我回去,我得好好疼疼这个如玉般的小郎君 ,把家里那些好吃好喝的都拿出来招待。” “那可不咋地!”邓婶笑嘻嘻地应和,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脸上的褶子里都透着股热乎劲儿,“今天他们老爷们都去上班了,咱们可得领着传宗去好好挑几身像样的出门衣裳。咱传宗这么俊的小伙儿,可不得配上最体面的行头。” 林婶一听,忙不迭地点头,脑袋跟捣蒜似的:“对对对,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就盼着和你一块儿带着咱们这如意小郎君去逛街,给他好好拾掇拾掇几套衣服。” 说着,她颇为得意地拍了拍随身带着的女士皮包,那包方方正正,皮质泛着暗光,看着就精致。“我啥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大展身手,今天非得把传宗打扮得妥妥帖帖的。” 林婶家有一对24岁的双胞胎女儿名叫:“瑞珍,瑞珠”,姐俩都已经各自成家,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没了孩子的吵吵闹闹,林婶心里怪空落的。 再加上林婶本就是个实打实的颜控,易传宗这模样出众的少年站在跟前,她稀罕得不行,就想着把他当自家孩子一样宠着、打扮着 。 易传宗听闻林婶姓娄,心里猛地一动,暗自思忖:“娄?这姓氏怎么如此耳熟?”脑海中迅速回溯,想起昨天与邓叔喝酒时,对方曾介绍过,红星轧钢厂之前叫娄氏轧钢厂,厂主被称作“娄半城”,在这京城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当时听到这名号,他就留了心,如今这林婶也姓娄,此娄与彼娄,莫不是有什么关联? 易传宗表面上神色如常,依旧礼貌地微笑倾听着林婶和邓婶的交谈,眼神时不时温和地回应几句,可内心却泛起层层涟漪。他暗自打量着林婶,试图从她的举手投足、言谈话语间寻出些许线索。 林婶的气质里透着几分养尊处优的闲适,举手投足间又有股子利落劲儿,与寻常妇人似有不同,可仅凭这些,又实在难以断定她和“娄半城”的关系。 他心里虽满是疑惑,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只是适时地附和着长辈们的话题,聊些家常趣事。 邓叔邓婶满脸笑意,热情地将林叔林婶迎进屋内,一边忙活着招呼入座,一边说道:“你们来得可真是巧!早餐刚做好,赶紧一起吃点儿,垫垫肚子,吃完咱们再出门去逛。中午啊,咱们就去京城烤鸭店,尝尝那地道的烤鸭!” 听到这话,小妹妹邓桂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得脸颊泛红,拍着手叫嚷道:“好哎好呀!我可太想吃烤鸭啦!”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林婶见状,轻轻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邓桂芬的头,语气里满是宠溺:“今天咱不去吃烤鸭啦,咱们去老莫!” “老莫”两个字一出口,邓桂芬直接高兴得蹦了起来,双脚离地,小辫子随着动作欢快地晃荡。她激动地拉着林婶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太好了,林婶,谢谢你!”说完,又在原地又蹦又跳,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活泼可爱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 林婶兴致勃勃地说着,脸上洋溢着热情与关切:“咱们一会儿先去瑞福祥,那可是老字号,面料顶好。给传宗挑些料子,做几身衬衫、里衣和睡衣,穿着舒服。再选些黑色呢绒,做两件大褂和短褂,平日里出门、做客都体面。这天儿还冷,得挑些缎绸面或者纯棉的,做夹袄正合适。再给他做两套两铺两盖,尺寸就选一米八乘以两米的,用新棉花在那儿定做,睡着暖和又踏实。” “之后啊,咱们再去百货大楼。”林婶稍作停顿,眼中满是期待,继续说道,“大楼里东西全乎,给传宗买一辆自行车,以后上班、出门都方便;再买个收音机,他在街道办上班,得时时听新闻、了解时事。对了,再瞅瞅有啥好手表,也给传宗置办一块。” 易传宗一听,赶忙摆手拒绝,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不用了,林婶,真的不用了,我有衣服,也有手表,您千万别这么破费。” 林婶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满不在乎地一挥手:“你有是你的,这是林婶的心意。”那语气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这时,林叔也在一旁笑着帮腔:“叫你婶给你买,你的是你的,让你婶给你买,在买一对情侣的,以后找了媳妇都不用再买了。”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易传宗嘴角含笑,心里却暗自惊叹,这林婶出手可真够阔气的。联想到之前听闻的“娄半城”,再瞧林叔林婶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和穿着打扮,举手投足间的讲究,浑身透着的富贵气,越发觉得林婶的“娄”和“娄半城”脱不了干系。 若真是如此,那林婶家从前必定也是富庶至极,难怪这般不把钱财当回事,出手如此大方。想着想着,易传宗不禁对林婶一家的过往愈发好奇起来 。 邓叔一边给大家添着茶水,一边打开了话匣子:“老林家啊,家底厚实着呢。早些年在生意场上就做得风生水起,积攒下不少家业。”他微微顿了顿,似是在回忆往昔,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咱们这一辈人,经历的事儿多,都知道国家有难时该咋做。老林一家那觉悟,没得说,抗战的时候,捐出去好大一笔钱财物资,支援前线打鬼子呢!” “不过,”邓叔接着说道,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就算捐出去那么多,人家手里剩下的,也足够日常花销,日子过得依旧滋润。 就看平时老林两口子的吃穿用度,还有待人接物的派头,就能瞧出些门道来。”邓叔抬眼看向易传宗,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以后和老林一家相处,多学着点,他们身上有不少值得琢磨的地方。” 邓叔谈及林叔当年捐款的事,林叔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一抹谦逊的微笑,可那眼神里,却藏着洞悉世事的精明与谋略,仿佛在诉说着那段波澜壮阔的过往。 邓婶也跟着凑趣,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追忆,转头看向林叔说道:“我记得,当年老林捐款的时候,捐款条上还有二领导签的字呢,是不是呀?” 林叔笑着轻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可这无声的回应,却好似在空气中掷地有声。 易传宗坐在一旁,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暗自思忖,好家伙,能让二领导签字,这可不是一般的功绩,其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再联想到林叔如今的行事作风,看似低调,实则处处透着谨慎。林叔身体不好,常年待在疗养院,易传宗心里明白,这或许也是林叔的一种处世智慧。在这风云变幻的时代,林叔他们这些人,可都精明着呢,绝不是旁人眼中的傻子。 十几年后的风云变幻,他们似乎早有预见,所以早早地开始布局,隐匿部分钱财,该捐出的慷慨解囊,为的就是能在未来避开可能出现的灾祸,保一家人平安顺遂 。 易传宗不禁在心底感叹,这些长辈们的眼界和谋略,着实让人佩服,自己在这复杂的世事中,还得跟着多学多悟 。 第18章 瑞福祥 众人有说有笑间,很快便吃完了早餐。林叔和邓叔因为要上班,先行离去。恰好这时,邓叔家的秘书过来传达了些事情,得知易传宗会开车后,便由他驾驶着车,载着三位女将出发。 小妹妹邓桂芬活泼好动,自告奋勇地坐在前面给他指路,林婶和邓婶则舒适地坐在后座。车子缓缓启动,易传宗透过车窗,望着沿街的风景,心中满是感慨。这与他所熟悉的 21 世纪截然不同。 如今是五十年代初,街上没有林立的高楼大厦,行人来来往往,虽没有 21 世纪那般衣着鲜亮、款式繁多,但每个人的穿着都独具特色。有的人穿着棉布棉袄,有的人身着用厚袄改制的旗袍,还有些人穿着带着补丁或是颜色洗得发白的衣服,可他们的精神面貌极佳,脸上洋溢着笑容,说说笑笑地走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一路上,车窗外的景象不断变换,易传宗沉浸其中。不一会儿,车子便抵达了瑞福祥。车停稳后,易传宗和小妹妹率先下了车,接着林婶和邓婶也下车来,四人一同走进了这家闻名遐迩的老字号店铺,开启了为易传宗挑选衣料的行程。 一行人进入瑞福祥后林婶就对里面的伙计招手,示意伙计过来。 伙计笑着应道:“好嘞,林太太。我们这儿的布料种类可多了,肯定有您和这位少爷满意的。”(京城人都称呼,男孩为少爷,女士为太太) “做里衣和睡衣的话,最合适的就是棉布啦。”伙计边说边拿起一匹棉布,“您看,这种平纹棉布,质地柔软,透气性好,贴身穿特别舒服,吸汗又透气,少爷穿着睡觉肯定很自在。还有这种斜纹棉布,手感更厚实一些,也很耐磨,做里衣很合适。” “要是做中山装,那得用好点的料子。”伙计接着说道,“像这种绸缎就很不错,光泽度好,做出来的中山装显得特别精神、气派。而且绸缎的垂感也好,穿在身上很显身材。另外,呢绒也很适合做中山装,像华达呢,质地挺括,不容易变形,穿上显得笔挺帅气,很有精气神儿。” “至于休闲夹克,选择就更多啦。”伙计指着一匹麻料说,“麻料透气性好,夏天穿特别凉快,做休闲夹克很时尚。还有这种粗棉布,比较结实,款式可以做得休闲一些,日常穿着很方便,也很耐穿。要是想要保暖一点,也可以选薄一点的呢绒,做出来的夹克既保暖又有质感。” 伙计忙不迭点头,满脸热忱地回应:“林太太,您这要求太清楚啦,包在我身上!云锦和宋锦做夹袄,那效果绝对杠杠的。云锦的纹理精美绝伦,宋锦古朴大气,做出来保准是既低调又奢华,特别衬少爷的气质。” “鞋子的配色您放心,我肯定根据这两种绸缎的色调,搭出让您满意的方案。棉鞋就用厚实的羊羔皮做鞋面,搭配柔软的羊毛内里,保暖又舒适,每身衣裳都配一双,绝对不马虎。单鞋用细腻的小牛皮,配上简约的素色绸缎装饰,低调又显品质 。” “中山装这边,黑色、藏青色、藏蓝色的华达呢,还有深灰色贡缎,都是做中山装的上佳之选。华达呢挺括抗皱,穿上显得精神抖擞;贡缎自带柔和光泽,质感满满,穿出去那叫一个体面。” “至于两铺两盖,八斤棉花的褥子,十斤棉花的棉被,保暖性绝对一流。我们选用的都是新犟最上等的棉花,蓬松又柔软。蚕丝被更是精选优质蚕茧,轻柔透气,保证您用着舒心。林太太,您就等着验收,要是有任何不满意,您随时找我!” 林婶和邓婶在那里一会说这个布料做什么好看,买块布料做这个好看。最后林婶对伙计说:“我说,你记。” 伙计一听,连忙拿起纸笔,快速记录下林姨的要求,嘴里还不停重复着确认:“花软缎的夹袄、中山装各一套,素锦苏州缎的夹袄、中山装也各一套,棉布衬衫、长裤做两套,斜纹棉布的,还有云锦夹袄两件,呢绒的黑色大衣、短褂,棉麻料的衬衣两件、短裤两条,华达呢的藏青色、深灰色上衣和大衣,呢绒的夹袄、短褂和大衣各一套,再配上棉鞋和夹鞋,中山装用黑色、藏青色、藏蓝色、深灰色贡缎各做一套,两床八斤棉花被褥,两床十斤的,尺寸都是两米乘一米八,对吧林太太?” 得到林姨肯定的答复后,伙计笑着说道:“林姨,您这单子可不简单,不过您放心,我们瑞福祥向来信誉第一。这么多东西,怎么着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您看半个月之后来取咋样?今天咱就先给少爷量量尺寸。” 说着,伙计便招呼来店里经验丰富的量体师傅,量体师傅拿着软尺,手法娴熟地给易传宗量起了尺寸,一边量还一边念叨着:“肩宽、胸围、袖长、裤长……” 量体师傅围着易传宗,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心里暗忖,真是许久都没见过这般出挑的年轻人了。 只见易传宗面容俊朗,皮肤白嫩如玉,细腻光滑得如同上好的绸缎,在店内柔和的灯光下竟隐隐泛着光泽。身姿更是挺拔笔直,恰似那山间的青松,长腿长胳膊,比例完美得叫人羡慕。身条儿那叫一个好,肩宽腰窄,一看就是个衣服架子,不管什么款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想必都能展现出独特的风采。 再看他的气质,温润中透着一股英气,举止间又有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与寻常人等截然不同,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量体师傅越看越欢喜,手上的动作也愈发轻快起来。 “少爷这身材,可真是难得一见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量体师傅一边说着,一边轻柔而准确地用软尺测量着各个部位的尺寸,“我一定把尺寸量得精准些,到时候做出来的衣裳,保准合您的身,让您更加风度翩翩!” 易传宗微微颔首,礼貌地笑了笑:“那就有劳师傅了。”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让人心里暖暖的。量体师傅更加欢快地忙碌起来,嘴里还不时地和易传宗闲聊着,整个店铺里都弥漫着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 林姨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邓姨也在一旁附和着:“哎呀,这下传宗可有新衣服穿咯,肯定帅气!” 量完尺寸后,林姨一行人又在店里逛了一会儿,才满意地离开。 林姨笑着摸了摸小妹妹桂芬的头,温柔地说:“乖孩子,姨也给你做两套漂漂亮亮的小夹袄,保准让你穿起来像个小公主。” 邓婶一听,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哎呀,林姨,您这太破费了,给传宗做那么多衣裳就够了,桂芬的就别做啦。” 林姨却不以为然,拉着桂芬的小手,亲昵地说道:“这有啥呀,桂芬这么漂亮,姨疼还疼不过来呢。等会儿到了商场,姨再给你挑两套好看的新衣服,让咱们桂芬美美的。”桂芬听了,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兴奋地跳了起来:“谢谢林姨,林姨最好啦!” 很快到了结账的时候,易传宗赶忙掏出钱来,语气坚决地说:“林姨,邓婶,今天让你们忙前忙后的,这钱可不能让你们出,我有钱,我来付。” 林姨轻轻拍开他的手,佯装生气地说道:“嗨,你这孩子,跟林姨还客气啥。这点钱算得了什么,这是林婶给你的见面礼,可不许再推了,听话啊。” 易传宗还想再争,可林姨态度十分坚决,说什么也不让他付账。他无奈地笑了笑,知道拗不过林姨,只好把钱收了回去:“那好吧,林姨,多谢您了,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就这样,众人出了瑞福祥,朝着商场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第19章 百货大楼 一上车,小妹妹桂芬就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满眼期待地看向易传宗,兴奋地说道:“宗哥哥,你想想呀,等那些衣服做好了,穿上花软缎的夹袄肯定特别帅气,还有那中山装,穿上肯定就像电影里的大英雄一样威风!” 说着,她又扭头跟林姨和邓婶分享自己的想法:“林婶,妈,我觉得宗哥哥穿素锦苏州缎的衣服也会很好看,肯定特别有气质。”林婶和邓婶听着,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容,不住地点头。 在欢快的氛围中,桂芬也没忘记给易传宗指路,她一边比划一边认真地说:“宗哥哥,前面路口左转,然后直走就快到百货大楼啦。” 易传宗笑着应道:“好嘞,听我们桂芬的。”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车窗外的风景似乎也变得更加美好。不知不觉间,车子就抵达了百货大楼。 易传宗稳稳地停好车,众人纷纷下车,看着眼前热闹繁华的百货大楼,桂芬兴奋地跳了起来,拉着林姨的手说道:“林婶,快进去快进去,我都等不及要给宗哥哥挑东西啦!” 说笑的时候,还不忘拉着易传宗的胳膊,心里害羞个不停,羞答答不是的打量易传宗的脸。一边走一边给易传宗介绍百货大楼开业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开业当日,百货大楼被汹涌的人潮层层包裹,热闹非凡。总计十六万余名顾客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怀揣着对新生活的期待与热情,将每一寸空间都填得满满当当。 听说里面的工作人员,光捡鞋就捡了三大筐。 大楼内,收银台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最终统计出的销售额高达二十五万多元,这在当时无疑是个令人惊叹的数字。 货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名贵的手表,表盘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崭新的自行车摆放得整整齐齐,车把擦得锃亮,仿佛在等待新主人带它们奔赴大街小巷;还有当时极为稀罕的冰箱,白色的外壳散发着工业时代特有的气息;收音机里传出激昂的广播声,播报着最新的时事新闻;更有款式多样的成衣,色彩鲜艳,剪裁精致,引得不少顾客驻足欣赏。 易传宗置身于这繁华的景象中,望着百货大楼内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内心也不由得激动起来,满心期待地想要看看这些商品究竟都是什么样式,有着怎样的独特之处。 他快步走进大楼,首先被一块手表吸引,那表盘简洁大方,指针沉稳地跳动着,表带的皮质柔软细腻。 正当他看得入神时,小妹妹桂芬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拉着他的胳膊说:“宗哥哥,快去那边看看,有好多好看的自行车呢!” 易传宗被桂芬拉到自行车区,只见一辆辆崭新的自行车摆放得整整齐齐,车把上系着鲜艳的红绸。 其中一辆黑色永久牌,28大杠自行车,线条流畅,车座舒适,易传宗轻轻抚摸着车把,想象着自己骑着它穿梭在北京街头的画面。 这时,林婶和邓婶也走了过来,林婶笑着说:“传宗,要是喜欢,就买一辆,以后出门也方便。” 易传宗连忙摆手:“林婶,太破费了,这可不行。”邓婶在一旁说道:“孩子,这就算是我们的心意,别推辞啦。” 在众人的劝说下,易传宗最终接受了这份珍贵的礼物。 随后,他们又来到了成衣区,林婶精心为易传宗挑选了几件中山装、衬衫、西服和外套,让他试穿。 穿上新衣服的易传宗显得更加帅气精神,桂芬在一旁拍手叫好:“宗哥哥真好看,像个大明星!” 大家在欢声笑语中,继续在百货大楼里探索,享受着购物带来的快乐与满足 。 易传宗站在一旁,林婶在成衣区精心挑选,每拿起一件,便招呼易传宗过来试穿。 易传宗身姿挺拔,仿若苍松,面容温润如玉,周身散发着如世家公子般的文雅气质。他身形修长,四肢舒展,活脱脱一个天生的衣服架子。 当他穿上第一套衣服,原本熙熙攘攘的商场瞬间安静了一瞬,众人的目光纷纷被他吸引,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围聚过来。只见他气定神闲,一套又一套地更换着衣物,每一套都被他演绎出独特的韵味。 突然,人群中一位30多岁、模样像记者的男士,迅速掏出相机,对着易传宗一张接一张地拍摄,闪光灯不断闪烁 ,试图捕捉他每一个帅气的瞬间。 易传宗在那男人按下快门的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不着痕迹地微微侧头,用余光斜睨了一眼。 那一瞬间,他锐利且炯炯有神的目光,瞥见男士胸前挂着的报社记者证。短暂的对视后,易传宗神色平静,仿若无事发生,继续不紧不慢地配合林婶试衣。 虽说没再理会那个记者,但易传宗心里暗自留了个心眼。等试衣结束,人群渐渐散去,那记者竟主动上前。 易传宗看着逐渐走近的他,脑海里不禁泛起嘀咕,心想:这人主动凑上来,莫不是来取材的? 记者快步上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礼貌地说道:“先生,您好!我是《京城日报》的记者,今天来百货大楼这边为专题取材,没想到一看到您,就被深深吸引了。 您这温润如玉的模样,浑身透着世家公子的独特气质,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刚刚的场景太有画面感,所以冒昧拍了些照片。方便留个地址吗?等照片洗出来,我给您送过去。” 说着,记者从包里掏出纸笔,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又将纸条递给易传宗,期待地看着他 。 易传宗稍作犹豫,想着不过是几张照片,留下地址倒也无妨,便接过纸笔,写下了自己的住址。 随后,他礼貌性地朝记者点了点头,说道:“有劳了。”记者笑着回应:“不麻烦,您就等着收照片吧。” 言罢,两人便在商场里分道扬镳,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离去,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在城一区的百货大楼里,热闹非凡,人来人往。林爷、邓婶、林叔和林婶一行人正穿梭于各个柜台之间,他们刚刚为家中的晚辈购置了不少衣物。 林婶精心挑选了一件黑色大衣,剪裁得体,尽显沉稳大气;一件黑色短褂,精致的盘扣彰显着独特的韵味;还有一套黑色西服、一套藏蓝色西服以及一套藏蓝色中山装,每一件都质感上乘 。 除此之外,深灰色的、白色的、黑色的衬衫各买了两件,还搭配了一身休闲夹克服,简约又时尚。 易传宗准备付完钱时,林婶和邓婶不愿意,邓婶要给付钱,林婶还不愿意一生气一跺脚,就以她了。突然,林婶的目光被手表区吸引住…… 第20章 百货大楼2 林姨迅速地走向名贵手表专柜前,双眼瞬间被那一排排陈列在玻璃展柜里的国外品牌手表牢牢吸引。 易传宗和邓婶贵芬瞧见林婶快步走向手表区,也赶忙跟了过去。一到柜台前,他们瞬间被眼前琳琅满目的景象牢牢吸引。 那一块块手表宛如散发着魔力的宝物,玻璃展柜的灯光轻柔洒落,给每一块表都镀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 表盘上的钻石、贵金属材质,在光线下闪烁跳跃,表带的纹理细腻清晰,或精致典雅,或简约大气,看得他们目不暇接,眼神中满是惊叹与着迷。 欧米茄星座系列尤为夺目,钢壳款简约大气,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18K黄金材质的则奢华贵气,每一寸都彰显着不凡格调,标签上的标价醒目而张扬。 目光流转,宝路华手表映入眼帘,10K金搭配17钻,表盘精致雕花,细腻工艺诉说着品牌的深厚底蕴。 梅花表与浪琴表也不甘示弱,男士手动上链款,14K黄金镶钻,低调中暗藏奢华锋芒;10K镀金的男女情侣款,设计精巧,饱含浪漫气息 。 其中,百达翡丽的军用手表让邓婶不禁咋舌,标价三四千美元,那硬朗的外观下是极致的精密机械工艺。 还有一块白色表盘的百达翡丽,标价竟高达一万多美元,简洁表盘与璀璨钻石相得益彰,诠释着低调又奢华的内涵。 劳力士同样价格不菲,五六千美元的标价,诉说着品牌的高端定位。相较之下,梅花与宝路华价格稍亲民,大多在二三百美元,可品质依旧上乘。 而欧米茄、浪琴、百达翡丽、劳力士这些顶级品牌,大多标价几千乃至上万美元,每一块都像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承载着制表工艺的巅峰水准,让他们四人深深着迷,沉浸在这场奢华的视觉盛宴中 。 突然,林姨的目光定格在一块欧米茄18K黄金重材质的手表上,价格8806美元,她轻轻拿起,那温润的金色在指尖流转,尽显华贵。 紧接着,又拿起一对浪琴男女同款14K黄金钻石情侣表,每块价格3074.13美元,表盘上的钻石小巧璀璨,相互映衬,满是浪漫。 随后,她的手又伸向那块百达翡丽白色表盘的手表,价格.80美元,简约纯净,却透着极致的高雅。 最后,还拿起了宝路华10K镀金17钻的女士手表,精致的雕花与闪耀的水钻相得益彰。 柜员一看是林姨,满脸堆笑,热情洋溢地介绍起来:“林太太,您可太有眼光啦!这几款表都是店里的热门款。您家少爷平时气宇轩昂,戴上这欧米茄,肯定更显风度;这对浪琴情侣表,要是您家少爷和姑娘一人一块,走在街上那回头率不得爆表。 还有这百达翡丽,白色表盘纯净又大气,衬您家姑娘的气质再合适不过。这宝路华,设计精巧,您戴着保准出彩,就跟您平时挑衣服的眼光一样,件件都能惊艳众人 !” 易传宗望着林婶在柜台前挑选手表的模样,暗自思忖,到底是大户人家长大的,这眼光着实独到。 她挑出的这些手表,无一不是今年刚推出的新款,价格高昂暂且不提,单是款式,就既奢华又不失内涵,无论是追求华丽张扬,还是偏爱低调典雅,这些表都能完美契合。 正想着,林婶突然一把拉起易传宗的手,动作轻快地将他腕上原本戴着的手表取下,随手搁到一旁,接着拿起那块欧米茄18K黄金材质的手表,小心翼翼地为他戴上,又换上浪琴14K黄金男士手表,最后,把百达翡丽白色表盘的那一块也给他戴上试看。每换一块表,林婶都要前后左右地打量,越看越是满意。 林婶牵起易传宗的手反复端详,只见那双手肤如凝脂,手指纤细修长,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文人的手。戴上这些名贵手表后,这双手愈发显得矜贵优雅。 林婶看着看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这手上再配上一枚扳指,或是一件精致的银色首饰,那可就更完美了,简直就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公子,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流韵味 。 易传宗心里暗叫不好,可不能再由着林婶给他买表了。这些表的价格实在是高得离谱,一块表的价钱,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一辈子的积蓄。 就说这浪琴14K黄金钻石款,已经算是这里面最便宜的了,却也要3000多美元,而其他的,像欧米茄星座系列18K黄金材质的,标价8000多美元,百达翡丽白色表盘的更是高达1万多美元。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原本戴着的劳力士,这是爷爷送给他的,从战场上就一直陪着他。 这表看似低调,当年购置时也花了几千美元,毕竟爷爷出自大户人家,出手阔绰。旁人不知道这块表的价值,只当是块普通手表 。 其实,易传宗在战场上也捡到过不少名牌手表,欧米茄、宝路华、梅花、浪琴、百达翡丽、劳力士等等,各式各样,数量还不少。 可他从来没有拿出来示人,毕竟一个人戴一块表就足够了,谁会在手上戴好几块表呢,那也太招摇了。他深知财不外露的道理,这些意外之财,就一直被他妥善收在空间里 。 林婶目光敏锐,一下就看出易传宗腕间那块表是劳力士,所以在挑选手表时,琳琅满目的柜台里,她唯独没有拿起劳力士款式。 昨晚,林叔与她交谈时提到,易传宗并不缺钱,收养他的爷爷背景深厚,早年经历不凡。 易传宗小小年纪就投身抗战,并且,爷爷留给他的财产,都是经大领导、二领导签过字确认的。 在这个世上,只要有心去调查一个人,动用足够的资源,就没有挖不出的秘密,林婶深知这一点,易传宗看似神秘的过往,在他们面前,其实早已不再是秘密 。 林婶出身优渥,家境富裕,林叔家往昔也颇为富足,相较之下,林婶家的财力更胜一筹。 优渥的成长环境与丰富的阅历,让林婶眼光极为敏锐。她初次见到易传宗,就断定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易传宗相貌出众,气质温润如玉,文化水平颇高,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世家嫡公子般的矜贵,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他目光炯炯有神,透着坚定与睿智,如今又踏入仕途,年纪轻轻便已崭露头角,前途不可限量。 况且他本就不缺钱财,以他的品性,必定不会因物质诱惑而误入歧途。 林婶坚信,这个年轻人未来定会大有作为。更何况,易传宗的爷爷以及他本人都曾救过老林的性命,这份恩情让林婶一家对他多了几分照拂之心。 林婶今天给易传宗购置了不少东西,成衣、定制的衣裳,收音机,还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不过这些花费,在林婶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心里清楚,她家的钱财也是几辈人,打拼下来的,钱财从不是一下就有的。 打从第一次见面,林婶就对易传宗印象极佳,如今相处下来,更是看哪儿都满意。易传宗相貌英俊,气质温润如玉,往那儿一站,周身就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韵味。他文化水平高,说话做事不慌不忙,沉稳中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风度。 林婶和林叔早年家境殷实,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物,但像易传宗这般出众的,大多是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那也是极少的。这样长相、学识、优秀的年轻人,林婶打心底里喜欢,也乐意在他身上多花些心思。 第21章 百货大楼3 林婶笑意盈盈,眼神中透着笃定,对售货员说道:“麻烦你把这一对浪琴14K黄金钻石情侣表包起来,还有这块欧米茄星空系列、18K黄金材质的,也一起打包。” 说着,还轻轻点了点展柜,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干脆,仿佛这些名贵的手表不过是稀松平常的物件 。 林婶笑意盈盈地拿起那块宝路华10K金镀金、17钻的女士手表,在柔和灯光的映照下,手表散发着迷人的光泽,细腻的纹理与闪耀的水钻相得益彰。她的目光随即落在十五六岁的邓桂芬小妹妹身上,脑海中浮现出这手表与少女青春面庞相衬的画面,越想越觉得合适。 “来,乖孩子,试试这块表。”林婶热情地招呼着,伸手就要去拿邓桂芬的手 。邓桂芬吓得往后一缩,脸上写满了惊慌与局促,连忙摆手拒绝:“林婶,我不要,不要,太贵了,太贵了!”她看着价签上那醒目的88美元,只觉这数字沉甸甸的,在这个普通家庭,这无疑是一笔巨款。一想到这,邓桂芬便紧张得不敢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邓婶也面露难色,轻声感叹:“哎呦,这也太贵了!老邓一个月才挣一百五六十块钱,一年也就一千多,换算成美元,不吃不喝也得攒上好几年呐。” 可林婶却不为所动,执着地劝道:“孩子,听话,过来。跟着婶出来了,咋也得戴这块表。你现在上初中了,以后看时间也方便。”说着,又扭头看向易传宗,“你看,我都给你宗哥哥买了,还差你的吗?” 易传宗赶忙推辞:“林婶,我真不要,这太贵了,一会我出钱,我出钱。” 林婶却霸气地一挥手,瞬间展现出一副女强人的气场,眼神坚定,不容置疑:“你们俩就听吆喝就行,今天跟我来,就得听我的!”那气场仿佛在宣告,此刻谁也不能拒绝她的安排。 易传宗实在推辞不过,无奈说道:“林婶,你今天真是太破费了。”邓婶也在一旁附和:“月月娥,你今天真的太破费了,桂芬她还小,还是个小孩子,不能戴那么名贵的手表,太贵了。给她买身衣服穿穿就好了。” 林婶却态度坚决:“衣服要买,手表也要买。听话,咱别吵吵闹闹的,叫别人看见笑话。”说着,林婶拉过邓桂芬的手,不顾她的小小挣扎,将那块手表轻轻戴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还仔细地帮她调整表带,笑着说:“你看,多好看呐,这表就是为你准备的。” 邓桂芬红着脸,低着头,小声嗫嚅着:“林婶,这太贵重了……”林婶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又强势:“别再说了,戴着。这款比较适合少女戴,多好看呀。以后好好学习,有啥需要跟婶说。”周围的顾客和售货员都被这一幕吸引,投来好奇的目光,而林婶仿若未觉,沉浸在为孩子们挑选礼物的喜悦之中 。 桂芬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块10K金镀金、表盘镶嵌着一圈碎钻的手表,又悄悄打量易传宗戴着的浪琴14K黄金钻石表。两块表的设计风格竟莫名般配,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一对情侣表。 她心里顿时像揣了只小兔子,欢喜得不行,那股甜蜜劲儿从心底直往上冒,粉嫩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她偷偷抬眸看向易传宗,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羞涩与喜悦,那小鹿乱撞的模样,把周围几个人都逗笑了。 易传宗看着林婶,眼里满是感激,诚恳地说道:“林婶,今天可真是辛苦您了,忙前忙后为我们操持这么多。以后我就不喊您婶了,喊您姨,这样更亲近些。桂芬啊,咱以后都喊姨,姨对咱俩这么好,往后要是缺啥,可别客气,就跟姨开口,好不好?咱就喊月姨,林姨,娄姨多顺口呐 !” 林婶听了,先是一怔,随即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透着欢喜,连连点头道:“对对对,以后就喊姨,喊,林姨顺口,娄姨没有林姨好听,这才像一家人嘛!走,咱们再去买身衣服去 。” 说着,兴致勃勃地在前面一转身,迈着大步流星的步伐往前走,那劲头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邓婶在后面急得直跺脚,一边伸手去拉林婶,一边念叨:“哎呀,你慢点儿,走那么快干啥,得先顾着孩子们的肚子呀。要是饿坏了可咋整 。” 可林婶早就沉浸在购物的热情里,脚步丝毫不停。路过糖果点心区的时候,林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精挑细选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和一些精致的点心,还贴心地说:“孩子们肯定饿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到了成衣区,林婶的热情更是高涨。她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穿梭,眼睛像装了探照灯似的,不放过任何一件心仪的衣服。一会儿拿起一件简约时尚的绸缎加棉旗袍裙在桂芬身前比划,嘴里念叨着:“这裙子的颜色衬你,穿上肯定像个小公主。” 一会儿又挑出一件笔挺的西装,对易传宗说:“传宗,你试试这件,保准更显精气神 。”她完全沉浸在为孩子们挑选衣物的快乐中,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 终于,易传宗实在忍不住开口劝阻:“姨,真别再买了。您看今天已经买了这么多,您也得回家攒攒钱呀。等下次,下次咱们再来好好逛,到时候再给我买,好不好?我这肚子都开始咕咕叫,早就饿啦。桂芬妹妹,你饿了吗?” 易传宗说着,扭头看向贵妃。 桂芬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撒娇般说道:“姨,我也饿了呢。下次您回家攒攒钱,再带着我和宗哥哥来买,好不好嘛。”那软糯的声音,让周围的人听了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林婶给易传宗购置了一身笔挺的西服,面料挺括,穿上后尽显英气;还挑选了一身带四个兜的中山装,经典款式更衬出他的沉稳气质;又搭配了一双加棉的皮鞋,既保暖又不失体面。然而,在林婶忙着挑选时,邓婶也没闲着。趁着别人给林婶量衣服、试衣服的间隙,邓婶悄悄记住了易传宗的尺码,偷偷买下了这些衣物。 等到结账的时候,易传宗看着邓婶拿出的物品,瞬间愣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邓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嗫嚅着:“这……这不是看孩子确实需要嘛。” 这时,林婶也发现了邓婶的“小动作”,邓婶赶忙说道:“他姨,您说您买就买呗,我家虽说五个孩子花销大,可这孩子我也心疼呐。以前老爷子平时照顾我们也不少,现在我就想着也出份力。” 传宗听着邓婶这番话,心里暖烘烘的,却又满是不忍,赶忙说道:“婶儿,你真不用买。还有林姨,你们都别再破费了。你们也知道,我从小当兵,上大学的时候又是免费还拿补贴,再加上爷爷给我留了不少钱,我真的不缺钱花。以后要是我缺啥,肯定跟你们开口要,你们就别操心了。” 易传宗说道:“邓婶我也改口叫你姨,不叫你婶了,周姨,邓姨,姨你说那个好听,我就叫那个。” 邓桂芬满脸不愿意了,说:“还没有邓婶好听呢?改什么改。”邓婶也说:“传宗不用改,叫周姨、邓婶都一样,我都疼你。” 易传宗听着她娘两个人的话,接到那我喊周姨好不好。娘俩都说:娘“好。” 易传宗心里清楚,家的条件其实不算太好。虽说周姨平日里总是一副乐观又豪爽的样子,可背地里的艰辛只有她自己清楚。家里五个孩子,吃喝拉撒、读书上学,处处都得花钱,娘家有时候还得靠贴补才能勉强维持。邓叔那边也不轻松,家里的老人需要照顾,老家的弟兄们遇到难处,也得伸手帮衬,每个月的工资就像流水一样,不知不觉就没了。 一想到这些,传宗愈发坚定了不让她们再为自己花钱的想法。他看着林姨和周婶,目光诚恳又真挚:“姨,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可真别再给我买东西了。你们把钱花在自己和家里人身上,比啥都强。我一个大小伙子,真的啥都不缺 。” 林姨和周姨听了,相视一眼,眼里既有欣慰,又有些许无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林姨听着易传宗这番贴心又懂事的话语,心里像是被春日暖阳照耀,暖意融融,满是欣慰。她暗自庆幸,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从初见易传宗时,他那出众的相貌就格外惹眼,魅力十足的长相在人群里总是格外打眼 。而最让林姨难忘的,是他那双仿若藏着璀璨星空的眼眸,清澈明亮,望向人时,眼眸里像是盛着一汪深情,真诚又动人。 如今,易传宗面对这些财物,没有丝毫被金钱迷惑的样子,言语里处处为他人着想,行事沉稳又得体,越发显得难能可贵。林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满心欢喜,就像看到了自己家有出息的孩子一般,在心里默默想着,一定要好好帮衬他,让他的未来之路走得更加顺畅 。 第22章 老莫 从百货大楼出来后,易传宗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开车前往老默餐厅缓缓地驶去。路上林姨和周姨讨论着易传宗试穿的衣服,这个说这件好看,那个讲那件漂亮。 桂芬一会儿盯着手上的新手表,越看越喜欢,时不时笑出声来。还说:“宗哥哥怎么不戴这款的,戴一样的多好看呀!” 一开始的时候林姨说:“那一对情侣手表,让传宗找着对象的时候,和对象一起戴,先戴这款白色表盘的新表,毕竟适合年轻人。”所以就让售货员把易传宗摘下来的旧款,收进盒子,戴上了新买的。 一开始易传宗付钱,林姨说什么都不愿意,没办法易传宗心里想着,他和爷爷救过林叔的命,就接受一款也好,省的林叔娄姨心情不快。可是林姨又把那一对情侣手表买下,又送给他。 让易传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脑海中想着以后,林叔林姨有难或者需要什么的时候,自己说什么都得帮忙才对得起林叔林姨对他的照顾。 在一片欢声笑语间,众人很快抵达老默餐厅。停好车后,便一同朝餐厅走去。 抵达老莫西餐厅时,众人被眼前这栋建筑散发的独特气质所震撼。在1951年代的京城,老莫可是个非比寻常的存在,专门接待外宾、与外币打交道的大客户,或是高级工程师和领导们。想要踏入这里,除了身份够格,还得有餐票才行。餐厅高大奢华,从建筑外观到内部装潢,都与外面的市井街巷格格不入,好似一个遗世独立的小世界。 他们刚一进门,身着整洁制服的服务员便快步迎上,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礼貌地将这一行人引领至四人餐桌旁。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水晶杯盏折射出柔和的光,一旁摆放整齐的银质餐具,泛着冷冽的光泽,处处彰显着这里的不凡格调。 易传宗熟稔地翻看着俄语和英语式的菜单,他之前来过,对这里的菜品并不陌生。林姨也一看就是常客,神态自若,眼神中透着几分对这里的熟悉与自在。 而邓桂芬明显是头一遭来,她的脸上带着羞涩与腼腆,坐姿微微拘谨,眼睛不住地四处打量,一会儿好奇地瞅瞅墙上挂着的异域风情画作,一会儿又盯着邻桌摆放精致的菜品,眼中满是新奇。周姨同样也是首次踏入,嘴里喃喃念叨着:“光听说这儿都是知识分子或者外国友人来吃,今天可算见识到了。” 易传宗偏过头,温柔地对邓桂芬说道:“桂芬妹妹,来这儿一定要尝尝罗宋汤,还有奶油烤杂拌,味道不错,比较适合小姑娘的口味。” 娄姨也在一旁热心推荐,她手指轻点菜单,娓娓道来:“除了传宗说的,这列巴也不错,刚出炉的时候,外皮酥脆,麦香十足,搭配上黄油或者果酱,那滋味别提多美了。还有罐焖牛肉,牛肉炖得软烂入味,裹着浓稠醇厚的汤汁,用勺子挖上一口,放进嘴里,满满都是幸福感。要是喜欢吃甜口,拿破仑蛋糕也值得一试,层层酥皮夹着细腻香甜的奶油,入口即化。” 听着楼姨细致的描述,邓桂芬和周姨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原本的拘谨也在这热情的氛围中渐渐消散。 点完餐,等待上菜的间隙,周围的环境和食客也成了他们交谈的话题。不远处,一桌外国友人正操着流利的外语热烈讨论着,他们的穿着打扮和举止神态,都带着别样的异国风情,引得邓桂芬忍不住悄悄多看几眼。 邻桌是几位身着中山装的男士,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气质,一看便知是有学识的知识分子,正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低声交流着学术见解。 很快,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被端上桌。罗宋汤色泽浓郁诱人,胡萝卜、土豆、牛肉等食材在醇厚的汤汁里若隐若现,热气升腾间,酸甜的香气扑鼻而来;奶油烤杂拌金黄酥脆,芝士在表面拉出长长的丝,包裹着鲜嫩的肉块和色彩丰富的蔬菜;列巴端上来时还散发着微微的热气,按照林姨教的方法,抹上一层黄油,放入口中轻轻咀嚼,麦香与奶香完美交融。 桂芬坐在老莫西餐厅里,整个人都沉浸在新奇与喜悦之中。她左手拿着列巴,右手先是挖了一勺黄油,均匀地涂抹在列巴上,放入口中轻轻一咬,嘴角微微上扬,含糊不清却又兴奋地说道:“这个黄油配列巴,香得嘞!” 还没咽下嘴里的食物,又迫不及待地用列巴蘸起奶油,眼睛瞬间亮如星辰:“哎呀,这个也好吃,比我想象中还美味!” 紧接着,她又将列巴戳进果酱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可爱极了,活脱脱像个十四五岁第一次尝到新奇玩意儿的小姑娘。 喝罗宋汤时,她先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热气,然后轻轻抿上一口,鲜美的汤汁滑过喉咙,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罗宋汤也好喝,怎么什么都这么好吃啊!” 用餐的间隙,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只见一些国人正和国际友人谈笑风生,他们操着一口流利的外语,讨论着各种话题,贵妃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着他们自信从容的模样,眼神里满是羡慕与好奇。 还有一些人,从打扮到举止神态,处处透着文雅,正围坐在一起谈论学术,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气质。 许是吃得太投入,桂芬偶尔兴奋起来,说话声音不自觉就大了些。可刚一拔高音量,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四周,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生怕别人笑话她没见过世面。 确认没人注意后,她才松了口气,接着又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和身旁的人分享着自己的感受,一会儿眉飞色舞地讲述食物的美妙,一会儿又小声地询问易传宗那些外国人在说什么。 在老莫西餐厅里,周围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邻桌的国人和国际友人交谈热烈,声音此起彼伏。桂芬好奇地张望着,眼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他坐在桂芬身旁,敏锐的耳朵捕捉到那些或高或低的英语对话。见桂芬一脸茫然,他轻声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将那些交谈内容一一翻译给桂芬听。 他的声音沉稳又清晰,每一个解释都恰到好处,让桂芬原本困惑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时不时还会因有趣的内容露出会心的笑容。 娄姨坐在对面,听到他们的交流,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娄姨出身优渥,自小接触外语,也会一些英语,可远不及他精通。偶尔听到几句熟悉的表达,娄姨也能跟着附和一两句,但遇到复杂些的词汇和句子,便只能静静听他讲解,眼中满是欣赏与赞许。 他察觉到娄姨的关注,礼貌地微微点头,而后继续耐心地给桂芬答疑解惑,让桂芬小姑娘在这个原本有些陌生的西餐厅氛围,因他的存在,变得轻松又有趣,大家在语言的交流与分享中,感受着别样的文化碰撞 。 众人一边品尝着这些从未尝过的美味,一边不住地赞叹,欢声笑语回荡在餐厅里,让这个原本略显高冷的西餐厅,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暖。 第23章 四合院夜聊 昨天,在四合院里,阎埠贵的媳妇杨瑞华瞧见了易传宗,当时她就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易中海呢。 不过杨瑞华可不是个爱到处乱传闲话的人,她把这份惊讶默默藏在心底,打算晚上回家,和丈夫闫埠贵吃饭的时候再聊。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火渐次亮起。杨瑞华和阎埠贵坐在自家饭桌前,饭菜冒着腾腾热气,暖着屋子,也暖着人心。 杨瑞华一边给闫埠贵盛饭,一边按捺不住兴奋地说:“老阎,今天王主任和小王干事送来一个人,说是东跨院分出去了,分给街道办事处的副处长,一个新转业来的年轻人。哎呦喂,我跟你说,那小伙儿就跟从画里走下来似的。” 杨瑞华放下碗,比划着:“个头得有一米八多,身姿笔挺,看着就精神。你也知道我没啥学问,不会说啥漂亮话,可他那脸蛋白嫩嫩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别提多好看了。”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摇头赞叹,仿佛那年轻人还站在眼前。 阎埠贵正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送,听到这儿,停下动作,轻轻叹了口气,“东跨院都要分出去了。”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现在房子越来越紧张,东跨院可不是一般人能分到的。就说贾家吧,他们想要,级别不够,肯定没戏。” 杨瑞华听着,不住点头,突然凑近阎埠贵,神秘兮兮地说:“老阎,还有个事儿,我跟你说,这个年轻副处长,长得有几分像中院的易中海。” 阎埠贵一听,差点呛着,赶紧放下茶杯,瞪大了眼睛,“你可别乱讲!这话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杨瑞华急了,连忙摆手,“我可没瞎说,我今天实实在在瞧见的,我跟你保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回荡,四合院的夜,也因他们的这番讨论,多了些别样的烟火气息。 阎埠贵神色凝重,直直地盯着杨瑞华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他妈,这话可千万不能往外传啊。” 杨瑞华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回应道:“今天那副处长又不是只被我一个人瞧见,早晚大家都会知道,就算我不说,消息也保不准会传开。” 阎埠贵皱起眉头,加重了语气:“别人传是别人的事,咱可不能跟着趟这浑水。你想想,要是传话的人多了,万一有人编排他是易中海的私生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种损人名声的话,咱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去,随便传小话,这行为可不对。以后不管是谁在传,你都不许跟着掺和,记住了吗?” 1951年,杨瑞华正怀着老三,生活虽不算富足,但阎埠贵的工资勉强够一家人维持生计,而且阎埠贵在红星小学教书,还开“杂货铺”的,成分小业主。 阎埠贵也不是后世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在门口挡着人要好处的人,要是日子过得下去,谁愿意去做那种招人嫌弃的事呢? 此刻的阎埠贵,还远没有变成电视剧中刻画的那般模样,他因为自己是小业主,恪守着自己朴素的为人准则,在这平凡的生活里,努力维护着邻里间的和谐与安稳,不想因为毫无根据的传言,让平静的四合院掀起不必要的波澜 。 阎埠贵身为红星小学的教员,肚子里有墨水,也深谙为人处世的道理。他清楚,传播没有根据的闲话不仅会伤害别人,还会让自己和家人陷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绝不会让杨瑞华去传这些可能会惹人笑话、结仇的闲话。 平日里,阎埠贵不管是在学校和同事相处,还是在四合院里与邻里往来,都秉持着稳重、靠谱的原则。他对家人也有着严格的要求,总是教育他们说话做事要多思量,别去沾染那些搬弄是非的陋习。在他看来,一个家庭想要过得安稳和睦,就得远离这些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虽说以前电视剧里把他的形象刻画成在门口挡着人要好处的市侩模样,但那与现实中的他大相径庭。 应该是过两年公私合营的时候,杂货铺关了。接着三年困难时期,养活四个孩子,还得上学。粮食不够吃,只能在门口,想一些占些邻居们的便宜,不你给他也不抢你的,背后害人,传闲话,他不会。 傻柱那次是为什么不给他介绍冉秋叶,在60多年代,当时知识分子家庭多被列为“高知成分”,冉秋叶作为归国华侨的教师身份较为敏感。阎埠贵作为小学教员,性格谨小慎微,他担心牵线搭桥若出问题,会得罪街道办,还可能给自己被扣上“搞小资产阶级情调”的帽子。 再加上阎埠贵他,感觉傻柱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大老粗,冉秋叶大学毕业的老师,实在是不相配。 二是秦淮茹一直在掺和在一起,一相亲,秦淮茹就去捣乱,而且傻柱的嘴臭,平常对阎埠贵也没个好脸。 他又精于“礼尚往来”的生存法则,他收下傻柱的重礼却不办事,既保住了面子又得了实惠。他笃定傻柱不会知道真相,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所以选择用“打哈哈”的方式应付,以维持自己的利益和在四合院里的“体面”。 现在阎埠贵,凭借着自己的学识和修养,努力经营着家庭,维护着四合院的和谐氛围,坚决不让家人参与任何可能破坏这份安宁的传言,以实际行动守护着自己心中为人处世的底线 。 前院西厢房里,阎埠贵两口子正说着闲话。而在中院,贾张氏和贾东旭两口子也在谈论着同样的话题。 贾张氏满脸愁容,唉声叹气地对贾东旭念叨着:“东旭啊,今天王主任和小王干事说东跨院分出去了。你瞅瞅咱家,就这一间房子,你都已经结婚了?咱这房子不够住啊。”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继续说道:“以前我还想着,你跟着老易中海当师傅,他可是厂里的中级工,说不定能帮衬咱家分个好房子。谁知道,眼瞅着东跨院都分出去了,咱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贾东旭坐在一旁,闷头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心里也是烦闷不已。他吐出一口烟,不耐烦地回道:“妈,你说这些有啥用?师傅他也有难处,这房子又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贾张氏一听,不乐意了,提高了音量:“怎么没用?我看就是老易没上心!咱们平日里鞍前马后地伺候着,结果连这点事儿都办不成。不行,等明天我得去找他说道说道,不能就这么算了。” 贾东旭皱着眉,烦躁地摆了摆手:“妈,你可别去,别到时候把关系闹僵了,以后更没指望了。”秦淮茹是刚进门的小媳妇,在家里没有话语权。 可贾张氏哪肯听,嘴里依旧嘟囔着,盘算着明天怎么去找易中海理论,昏暗的灯光下,母子俩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一家三口都是为房子发愁的焦虑与无奈 。 后院后院东厢房的刘海中和她衣妇也聊着这些话题,对面许富贵一家三口也聊着这个话题,但是许富贵心眼多、多贼啊!心里想着等这位副处长搬来,一定好好和他搞好关系。 中院何大清还没有跟着白寡妇去保定府,他家就三人,房子还有多余,才不管东跨院分给谁呢? 第24章 四合院2 易中海家中,灯光柔和地洒在屋内。媳妇坐在在床边,一脸关切地对易中海说道:“老易,你听说没?东跨院分出去了,分给街道办办事处的副处长了。今天王主任和小王干事院子里开会了,我在现场。” 易中海正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抿着茶水,闻言点了点头,沉稳地说:“东跨院是轧钢厂给是街道办的,肯定是够级别的人才能分得到,不够级别的想都别想。能分走,肯定是人家级别到了。” 易中海的媳妇皱了皱眉头,又担忧地问:“那贾家一直缠着你,让你给他们找房子,可咋办呀?一开始,贾张氏不是心心念念想要东跨院吗?” 易中海一听,不禁冷笑一声,放下茶杯,说道:“她想得倒美,这房子又不是我的,能随便给人?就他们家,就贾东旭一个城里户口,能分一间房就不错了。要是还想要,只能去厂里找后勤,申请租房子,那也不一定能申请到,就算申请到,那就只能租,可他们愿意出钱吗?”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前面倒座房还有空着的,前院就剩那儿没全部分出去了。我早前都跟他们说过多少回了,让他们去申请租下来,不愿意。后来我又说趁着现在倒座房住的人还不多,赶紧去申请租一间下来,他们就是不听,那能有什么办法?就等着吧。” 接着又说:“再说了,这个四合院是娄老板买下后,安置厂里的工人的,厂里分房子是按城里户口分房的。分到的房子你买下来也行。不买你不在厂里上班了,你就不能住了,从新分配给别人。如:何大清、许富贵是私房。其他都是厂里或者街道安排过来的。又不是我能当家做主的,我又不是厂长,就算是厂长,也不能乱分房,得按规矩来,是不是这个理儿?” 易中海媳妇听了,深表赞同,叹了口气说:“也是,贾家也太异想天开了,光想着不劳而获。你也别太操心了,该说的你都说了,听不听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心中默默想着,这四合院的事儿啊,真是一桩接着一桩,何时才能消停 。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眉头紧锁,满心都是四合院房子的烦心事。一想到贾家那三人,他就忍不住叹气。 他心里清楚,贾家听说东跨院被分出去,又不知道里面具体情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贾张氏那泼辣又爱占便宜的性子,还有贾东旭凡事听老妈的没主见样儿,秦淮茹刚嫁进院里,具体还不知道什么性格,已经看出一点她的性格的易中海,也不想早下结论。 保不准明天就会堵在自家门口哭闹。可就算他们找来又能怎样?自己不过是个厂里的中级工,又不是掌管房子分配大权的人。 之前自己苦口婆心给贾家出主意,让他们趁着倒座房还有空,赶紧去厂里申请,租一间下来,好歹能缓解住房紧张。可贾张氏呢,总觉得自己有办法,嫌弃倒座房条件差,还怕花钱,根本听不进去。如今东跨院没了指望,她肯定又会哭闹着让自己想办法,可自己又能有什么法子? 易中海越想越烦闷,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小声嘟囔着:“这一家人,真是让人操碎了心。找我也没用啊,主意出了不听,难不成还能变出一间房子给他们?” 他无奈地摇摇头,满心祈祷贾家能明白事理,别再来给自己添乱,可又深知以贾家的脾性,这事多半没完 。 易中海刚41岁,他和妻子偶尔也会畅想再要个孩子,生活本可以满是新的期待,可四合院的琐事却总让他焦头烂额。 就说贾东旭这事儿,易中海压根没指望过让他给自己养老。当初之所以收贾东旭为徒,纯粹是因为和他老爹贾有才在钢厂一起共事、上下班,处出了些感情。 贾有才临死前苦苦哀求,希望易中海能收儿子为徒,帮衬他在厂里谋个出路,易中海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本想着师徒间相互帮衬,可现实却让易中海满心无奈。别人家徒弟对师傅那是毕恭毕敬,时不时买烟买酒表表心意,到了贾东旭这儿却完全颠倒过来。平日里在厂里,贾东旭干活不积极,遇到点困难就退缩,还总想着走捷径。 回到四合院,他们一家还总在房子的事情上纠缠不清,对易中海的建议置若罔闻,却又把分房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易中海越想越后悔,忍不住埋怨自己当初不该心软。如今这局面,他被贾家的事绑得死死的,就像一块狗皮膏药,甩又甩不掉,帮又帮不上,满心的无奈与忧愁只能自己默默承受,一想到以后还不知要被这事儿拖累多久,易中海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疼不已 。 天刚蒙蒙亮,易中海就早早起了床。一想到待会可能会碰上贾张氏,听她又哭又闹地催问房子的事儿,易中海就一阵头疼。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叫醒还在熟睡的妻子,两人简单收拾后,便匆匆出了门。 家门口大街上有个热闹的早餐店,蒸腾的热气里满是生活的烟火气。易中海和妻子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豆浆油条。易中海机械地咬着油条,心思却全然不在这早餐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贾张氏那张喋喋不休的脸。媳妇瞧出他的心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安慰道:“别想太多了,吃完赶紧去上班,躲开她就是了。”易中海苦笑着点点头。 匆匆吃完早餐,易中海便和媳妇分别,快步朝工厂走去。他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今天能平平静静地度过,千万别再和贾家有什么纠葛。可他也明白,在这小小的四合院里,想要躲开这些烦心事,谈何容易 。 贾张氏一早起来,本打算去找易中海说道说道房子的事儿,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瞧见易中海两口子的影子。向旁人一打听,才知道他们一大早就出去了。这可把贾张氏气坏了,她站在院子中间,双手叉腰,脸色铁青,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好你个易中海,这是故意躲着我呢!白天上班,晚上你总得回来吧,我就不信我逮不着你。” 贾张氏一边气呼呼地说着,一边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窝火。她认定易中海是在故意逃避,不想帮他们家解决房子问题。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哼,看我晚上怎么跟你算账,今天非得让你给我个说法不可。” 贾张氏想着,等易中海晚上回来,一定要堵在他家门口,来个“兴师问罪”,不把事情解决,她誓不罢休。 第25章 做客林家 易传宗一行人在老莫西餐厅享用完美食后,准备返程。易传宗亲自驾车,载着林姨、周姨以及邓桂芬小妹妹一同踏上归程。回想起这一天,他们悠闲地逛了街,试衣服,购物相处十分愉快。 夜幕降临,林姨热情满满,执意邀请邓叔、周姨、邓桂芬小妹妹还有邓叔前往自己家中做客。其实林叔早在昨天就通知过大家,说今晚请大家来家里吃饭。林姨还笑着说要把自己的两个姐姐介绍给大家认识。于是,易传宗依照林姨的指引,开车径直驶向林姨家。 林姨家位于政府大院,是一座温馨的两层小院。当大家迈进家门,屋内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 ,瞬间驱散了夜晚的丝丝凉意。 易传宗一行人刚踏入家门,屋里面的人听到屋外传来的声音,林姨家的两个姐姐听到动静,立刻从屋里迎了出来。 令人意外的是,这对双胞胎姐妹长相并非极为相似。一位温柔似水,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气质;另一位风风火火,眼神里透着果敢与直爽。迥异的性格,让本有七八分相似的容貌,看起来只有四五分相像了。但毋庸置疑,她们都出落得亭亭玉立,气质优雅,穿着打扮也十分得体,一现身便吸引了众人目光 。 林瑞珍和林瑞珠两姐妹便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林瑞珍,作为家中的大姐姐,一举一动皆透着温柔似水的韵味,气质温婉得如同春日里缓缓流淌的溪流,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她轻声细语地招呼着众人,那柔和的嗓音就像一阵春风,轻轻拂过耳畔。 反观二姐姐林瑞珠,整个人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场。她风风火火,走路都带着一阵风,眼神中透着果敢与直爽,仿佛世间没有什么难题能难倒她。和姐姐说话时的轻柔不同,她的声音清脆利落,笑声爽朗,丝毫不拖泥带水。 易传宗看着眼前这对各具魅力的姐妹,心中不禁暗自赞叹。她们不仅容貌出众,漂亮优雅,举手投足间更是尽显不凡气质,初次见面,就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 易传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家双胞胎姐妹,心中暗自赞叹,一个气质温婉,恰似春日柔风;另一个风风火火,眼神中满是果敢与直爽,两种截然不同的魅力,在她们身上奇妙交融。 而这边,林家姐妹对易传宗的印象同样极佳。当她们打开门,瞧见自家妈妈身后站着的易传宗时,一瞬间都有些看呆了。 易传宗身着一套深灰色西装,笔挺的剪裁衬出他修长的身形。那张五官精致的脸上,一双眼眸宛如璀璨星辰,熠熠生辉,仅仅一眼,便让人深陷其中。他的头发乌黑浓密,几缕碎发随意垂落,不仅无损他的气质,反倒添了几分随性。周身散发的文人气质,更是为他增色不少,真真是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 在她们过往认识的人中,这般出众的相貌与气质实属罕见,堪称凤毛麟角。没办法,姐妹俩和林怡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颜控。不得不承认,颜值高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格外吃香,人们总会不自觉地为其寻找各种优点 ,易传宗便是如此,初次见面,便凭借出众外表在林家姐妹心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林姨刚要开口介绍,林家的两个姐姐就已经满脸笑意,迫不及待地说道:“这肯定是传宗弟弟吧?今天听爸爸一个劲儿地夸,说传宗弟弟模样俊俏、学识丰富、人品也好。 起初我还以为是爸爸太久没见,‘情人眼里出西施’,把人想得太好,那些夸赞的话多少有点夸张了。 可亲眼一见才发现,爸爸说的简直太保守,弟弟的颜值、气质实际比他形容的还要出众几分呢!”说着,大姐姐林瑞真就亲昵地拉着易传宗的胳膊,热情地往家里让,“快进来,传宗弟弟,可别客气。” 这时,两个姐姐注意到了,邓婶和邓桂芬小妹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林瑞真连忙说道:“这就是邓家邓婶和贵妃妹妹吧?邓婶好,桂芬我是你大姐姐瑞真。”林瑞珠也紧跟其后,笑着自我介绍:“邓婶好,桂芬我是你二姐姐瑞珠,以后有什么事就找姐姐,跟姐姐进来。” 就在众人寒暄热络的时候,屋内传来脚步声,林叔和邓叔一同从厨房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姐姐的丈夫,也就是易传宗他们口中的两位姐夫。 林姨家的两个姐夫,大姐夫白京轩京城工业学院的大学老师,在校园里耕耘,满腹经纶,常引经据典,话语中透着儒雅,无论是聊起学术前言,还是文学艺术,都能侃侃而谈,在学生眼中,他是令人敬仰的师长;另一位姐夫李军在派出所任职,每天处理繁杂事务,思维严谨且敏锐,对时事政策了如指掌,在工作里雷厉风行,却在家庭聚会中尽显亲和,能和大家聊民生百态,也能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今晚他们齐聚林家,给这场聚会添了别样的色彩。 大姐姐家的两个孩子和二姐姐家稍大些的三个孩子也在一旁嬉笑玩闹。原来,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因为太小,留在家里由奶奶照顾,只把大一点的孩子带了过来。 林叔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都别站着啦,饭菜都快做好了,就等大家上桌呢!” 众人这才发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温馨的氛围愈发浓厚。 大家纷纷入座,林叔和邓叔又端上了几盘刚出锅的热菜。易传宗看着满桌的丰盛菜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种热闹又温暖的家庭聚会,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烟火气。 林姨在一旁笑着给易传宗介绍每道菜的特色,两个姐姐也时不时地插话,分享着小时候家里聚餐的趣事。 用餐间,大家一边品尝着美味,一边交谈甚欢。两位姐夫和易传宗聊起了工作和生活中的点滴,邓婶和林婶则在交流着育儿经和生活琐事。孩子们也吃得开心,叽叽喳喳地讲述着学校里的新鲜事,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饭后,大家没有急着散去,而是一起收拾碗筷,在厨房中,女人们有说有笑地洗刷着餐具,男人们则坐在客厅里,继续畅聊。易传宗和姐夫们讨论着最近的热门话题,林叔和邓叔偶尔也会发表自己的见解,温馨和谐的氛围弥漫在整个家中。 晚餐时,林姨家的的两位姐夫坐在易传宗身旁,本只是礼节性地寒暄,可几轮交谈下来,他们眼中满是惊喜与欣赏。一位身为大学老师,平日里往来皆是学术精英,另一位任职派出所副所长,见过的人才也不在少数,但易传宗还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姐夫们聊起最近热议的经济发展趋势,易传宗认真倾听后,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分析当下局势与潜在机遇,用词精准,见解独到。谈及历史典故,他也能轻松接上话茬,从先秦诸子到唐宋诗词,娓娓道来,对答如流。 易传宗并非夸夸其谈之人,而是在关键时刻给出切中要害的回应,言辞不多,却尽显心思细密。一顿饭的功夫,两位姐夫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学识扎实、思维敏锐,假以时日,定能在社会上闯出一片广阔天地,未来不可限量 。 不知不觉,夜已深,邓家人一家三口人虽有些不舍,但也不得不起身告辞。林家众人热情相送,相约着下次再聚,在一片道别声中,送走了,邓家三口人。 第26章 夜晚 白天的时候,林姨就拉着易传宗住在家里几天。夜幕深沉,华灯初上,林叔和林姨和家人又热情的挽留,让易传宗心中满是温暖与感动。 晚餐时,林叔的秘书已经贴心地将为易传宗购置的物品,一一安置在了招待所他的房间里。然而此刻,林叔和林姨却像是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让他离开。 林叔满脸笑意,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真诚地说道:“孩子,以前一直没机会好好唠唠,这次可一定要多住几天,咱们好好聊聊。”林姨也在一旁附和,眼神里满是关切:“是啊,就当是在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易传宗向来心思细腻,虽这次登门未曾在外面购置礼品,但他空间里好物储备丰富,老早就为这般场合准备好了礼物。今天出门时,他随身带着一个挎包,里面装着满满的心意。 昨晚,一见到邓桂芬的时候,他便笑着从挎包里掏出一对掐丝珐琅的金手镯,那精美的工艺、明艳的色彩,一看就价值不菲,邓桂芬接过时,眼中满是惊喜,爱不释手地摆弄着。 今日,得知林姨家两个女儿有五个小孩后,易传宗也早有准备。今天林姨为他置办多套衣服个床铺,永久28大杠自行车,还有三块手表。花的钱了可不少,光三块手表一万八千美元了,再加上衣物,自行车太多了。实在是推辞不过,但他就想办法把给孩子的见面礼给准备好了。 他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临时又加了两套专门为小女孩打造的翡翠饰品,温润的翡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五套套金锁和金手镯的组合,每只手镯和金锁上都镶嵌着红宝石,红宝的艳丽衬得整套首饰贵气又精致。 还有三个翡翠阳绿色的平安扣,这种绿色鲜艳明亮,如同春天的新绿,充满生机与活力,能很好地衬托出小男孩的朝气。 当林姨家的孩子们看到这些礼物时,瞬间被吸引,两个小女孩迫不及待地戴上翡翠饰品和金手镯,在镜子前转着圈,兴奋得脸颊通红。小男孩们用手把捧着金锁和平安扣,眼睛亮晶晶的。 女孩比男孩多一套翡翠首饰,男孩一人一个翡翠的平安扣,五个孩子一人一套黄金,金锁,金手镯。二姐家两个双胞胎男孩太小,没来,给二姐给带回去。 整个晚上,孩子们都紧紧地围绕在易传宗身边,奶声奶气地喊着“舅舅、舅舅”,拉着他一起玩游戏,分享他们的小秘密,易传宗看着这些可爱的孩子,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陪着他们嬉笑玩耍,这温馨的场景,让一旁的林家人看在眼里,暖在心里,纷纷感叹易传宗的贴心与周到 。 瑞珍姐家的两个四岁姑娘,更是拉着易传宗的胳膊,撒娇似的不让他走。 面对这般热情,易传宗实在难以拒绝,只好点头答应留下。大姐和大姐夫听闻,也决定带着孩子留宿,一家人难得聚齐,都想多享受这份团聚的温馨。 二姐和二姐夫因家中尚有年幼的孩子需要照顾,在送走邓叔一家三口后,便也告辞离去。屋内的喧嚣随着他们的离开渐渐安静下来,却依旧弥漫着浓浓的温情。 大家移步客厅,围坐在一起。大姐夫兴致勃勃地提议玩几轮家庭游戏,孩子们欢呼雀跃,纷纷响应。于是,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众人玩起了猜谜语、成语接龙,欢声笑语在房间里回荡。易传宗也完全融入其中,尽情享受这久违的家庭欢乐时光。 几轮游戏过后,孩子们玩累了,被大姐哄着去休息。客厅里,林叔和易传宗开始促膝长谈,从易传宗的工作生活,到未来的理想抱负,无话不谈。林叔凭借丰富的阅历,为易传宗答疑解惑,分享自己的人生经验,言语中满是对他的期许。 林姨则和大姐、大姐夫坐在一旁,小声讨论着最近追的电影和看过的书,偶尔发出阵阵笑声。不知不觉,夜已深,困意渐渐袭来,众人这才纷纷回房休息。 易传宗躺在柔软的床上,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心中感慨万千。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聚会,却收获了如此多的温暖与关怀。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里,林怡一家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也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易传宗躺在林家客房的床上,被褥柔软,暖烘烘的,将一天的疲惫都缓缓驱散。窗外,如水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进来,为屋内铺上一层银纱。 他静静地闭上双眼,那皎洁的月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如玉般俊朗的轮廓,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平日里满是神采的眼眸此刻被眼睑轻轻覆盖 ,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沉浸在这静谧的氛围里,像是一幅绝美的画,美得让人心醉,当真担得起“陌上人如玉”的赞誉。 易传宗在林家客房静静睡去,这边的易中海却正焦头烂额。天刚蒙蒙亮,他就早早起身,本以为能躲过贾张氏的纠缠,可晚上一回到家,还是被她堵了个正着,张口就问房子的事。 没一会儿,贾东旭和秦淮茹也被找来,三人齐刷刷地站在易中海家。易中海无奈之下,只能耐着性子把话挑明:“以前有耳房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赶快去申请,租下来。就贾东旭一个城市户口,按规定就只能分这一间房,再去别处也不可能分到。现在住房紧张,耳房没了,前面还有六间倒座房。趁现在还能租,赶紧去厂里申请租一间或者两间,别错过了。” 可贾东旭一家哪肯轻易罢休,尤其是秦淮茹,心里打着小算盘,免费的房子住惯了,哪愿意往外掏钱。而且倒座房是以前下人住的,他们可不愿意住。 三人就像商量好了一样,不管易中海怎么说,就是不听,还一个劲儿地逼易中海想办法给他们再分一间。贾张氏甚至还说:“您可是厂里的中级技术骨干,您去要求,厂里肯定会考虑。”这话听得易中海火冒三丈,反驳道:“老贾活着的时候也是厂里的技术骨干,那他怎么没给你们要出更多房子?” 一番争论无果,易中海最后只能无奈地说:“你们要是不听,就等着吧,看以后能不能分。反正我觉得现在租是最实际的办法,你们不想花钱就继续等,我可不敢保证以后一定能分到。” 但这三人不依不饶,非得让他保证。易中海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吼道:“谁也给你保证不了!”这时,易中海的媳妇实在看不下去,把这三人给撵出了门。 贾东旭一家心有不甘地离开了,可易中海却被气得够呛,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满心无奈,只希望这一家子能早点想明白,别再为这房子的事没完没了地折腾。 第27章 天安门、故宫 清晨,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洒在易传宗的脸上,他悠悠转醒。一番洗漱后,发现林叔林婶也已起身。大姐还没出来,两个孩子更是沉浸在梦乡之中,毕竟今天大家都休息,所以起得稍晚了些。 易传宗来到客厅,只见林叔和大姐夫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品着香茗,一边翻阅着报纸。茶香袅袅,伴随着报纸偶尔翻动的声响,营造出一种宁静又惬意的氛围。 不一会儿,大姐和林姨从厨房走出,正准备着手做早餐,这时林叔笑着指了指一旁的餐桌,原来他早已买好了早餐。 众人围坐在餐桌前,一边享用美食,一边商议着今天的安排。林叔一脸歉意地表示自己有事要忙,大姐夫则热情地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说道:“传宗,今天我就当你的导游,带你好好逛逛天安门、故宫,领略一下京城的韵味。 中午咱就去京城烤鸭店,尝尝那地道的烤鸭!”易传宗听后,眼中满是期待,连声道谢。 不过,易传宗也赶忙提及自己下午还有事,“中午真是太感谢姐夫的盛情了,只是下午我得回四合院的东跨院,把装修钱给林师傅送过去,之前就和他约好了,不能失约。” 大姐夫理解地点点头,笑着说:“那行,咱上午抓紧时间逛,不耽误你下午办事。”大家说说笑笑,温馨的早餐时光,为这美好的一天开了一个好兆头。 吃完饭,林叔林婶先行去忙各自的事。大姐原本在家照看两个孩子,易传宗便热情邀请大姐一同出游,反正大姐在家也没什么要紧事,便欣然应允。 于是,易传宗又让大姐打电话邀请二姐一家一起去玩,在天安门汇合,大姐一家四口加上易传宗,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出发了。 易传宗和大姐夫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大姐坐在大姐夫的后面,易传宗带着两个双胞胎姐妹,小姐妹两个很喜欢易传宗,一直跟着易传宗后面说说笑笑的。 不一会儿到了天安门,二姐和二姐夫带着他家老大小男孩也一起过来汇合了。两个小女孩像欢快的小鸟,一左一右紧紧牵着易传宗的手,后面跟着一个小男孩,嘴里甜甜地喊着“舅舅、舅舅”。 他们这一行人颜值颇高,走在路上自成一道风景,旁人纷纷投来目光,他们在看风景的同时,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到了天安门,那恢宏磅礴的气势瞬间将众人震撼,大家不禁为这伟大的建筑而折服。紧接着,他们又来到故宫,深深沉醉在浓厚的历史文化气息与美轮美奂的古建筑群中。 逛了好一会儿,孩子们渐渐累了。此时,易传宗展现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一面。别看他外表一副温润如玉、满是文人气质、仿若世家公子般的模样,仿佛手无缚鸡之力,可实际上他修炼了昆仑剑术与练体诀,身体素质早已达到顶峰。 只见他一手轻松一手抱起一个孩子,背上还稳稳地背着一个,就这样带着孩子们继续前行,抱了大半天都面不改色、游刃有余。大姐虽是个柔弱女子,有心帮忙却力不从心,大姐夫身为文人,力气也不算大,只能勉强抱得动一个孩子,可孩子们偏偏就喜欢让易传宗抱。 二姐夫作为从军队转业到派出所工作的人,力气自然不小。三个孩子都不让抱啊! 一路上,易传宗抱着大姐家的两个孩子,背着二姐家的男孩,孩子们在他怀里,背后嬉笑玩闹,一会儿让这个抱抱,一会儿又换那个背背,玩得不亦乐乎,欢声笑语回荡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为这趟出游增添了许多欢乐与温馨。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攀升至头顶,热烈的阳光倾洒而下,宣告着中午的到来。众人虽说一路游玩,却丝毫不觉疲惫,满心的愉悦驱散了所有倦意。 考虑到距离京城烤鸭店还有一段路程,大姐夫提议骑车前往,大家纷纷响应。于是,一行人来到街边的放自行车的地方,各自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座驾。 易传宗推一辆着林姨昨天给他买的,永久牌的二八大杠,两个小女孩和小男孩又兴奋地叫嚷着要和他同乘,他笑着将孩子们抱上后座和前座,稳稳扶住车把。 一路上,微风轻拂,带着京城独有的烟火气息。街边的老槐树郁郁葱葱,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的出行欢唱。大家有说有笑,车轮滚滚,不一会儿便抵达了闻名遐迩的京城烤鸭店。 一进店门,浓郁醇厚的烤鸭香气瞬间扑鼻而来,引得众人食欲大增。店内人声鼎沸,食客们大快朵颐,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将他们引领至宽敞明亮的包间。 大姐夫熟稔地接过菜单,与众人稍作商议后,果断点了两只招牌烤鸭,又搭配了几道颇具京城特色的小菜,什么芥末鸭掌、乾隆白菜,一道道都是店里的拿手好菜。 没过多长时间,两只色泽红亮、油光四溢的烤鸭便被端上了桌。 师傅手法娴熟,当场片鸭,只见刀起刀落,薄如蝉翼的鸭肉被整齐地码放在盘中,鸭皮酥脆,鸭肉鲜嫩,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大家迫不及待地拿起薄饼,放上葱丝、黄瓜条,再夹上几片烤鸭,蘸上甜面酱,一卷一裹,放入口中。 鸭肉的鲜香、鸭皮的酥脆、配菜的清爽在舌尖上碰撞交融,每一口都是满满的幸福感。 众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分享着上午游玩的趣事,欢声笑语回荡在包间里,为这场京城之旅增添了一抹难忘的美味记忆。 那一趟京城之行,一行人漫步天安门,穿梭故宫,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如同灵动音符,在岁月长河中跳跃回荡。哪怕十几年匆匆流逝,这段回忆仍如陈酿美酒,愈发香醇。 尤其是大姐家那对刚刚记事的双胞胎女孩,还有二姐家的小男孩,随着年龄渐长,记忆深处最温暖的角落,始终保留着和舅舅易传宗一同出游的片段。 他们记得,自己趴在舅舅宽厚的背上,窝在舅舅温暖的怀里,无忧无虑,眼里只有天安门的庄严肃穆、故宫的雄伟瑰丽,满心都是探索世界的新奇与欢喜。 游玩途中,他们在天安门广场留下了珍贵合影,灿烂笑容被相机定格。当时大姐夫说好了,等有空就去取照片。 多年后的某一天,偶然翻出这些老照片,他们看着照片里稚嫩的自己和貌比潘安、意气风发的舅舅。 往昔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那是独属于童年的美好,是岁月无法磨灭的温暖记忆,无论时光如何流转,都在心中熠熠生辉 。 第28章 逛京城2 传宗一行人在京城烤鸭店大快朵颐,饭毕,孩子们的精力也消耗殆尽。三个小家伙累得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如潮水般将他们席卷,就盼着能赶紧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很快,众人便要分别。二姐夫和二姐带着自家老大率先离去。最后,大姐夫与大姐带着小姑娘也准备返程,可两个小姑娘却紧紧抱着易传宗,小手抓着他的衣角,怎么都不肯松开,眼里满是不舍。 易传宗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只好骑着自行车,让大女孩宝宝稳稳坐在前座,防止骑车时,找下车来。 大姐夫则载着大姐和另一个女孩贝贝,在易传宗的护送下,一行人缓缓朝家的方向而去。一路上,晚风轻拂,吹散了些许白日的燥热,孩子们在半梦半醒间,偶尔还会发出几句含糊不清的呓语。 将大姐一家安全送回家后,易传宗与他们挥手告别,踏上了回招待所的路。想起昨天林叔便把招待所的钥匙和房间号告诉了自己,今天早晨,林叔的秘书也贴心地把自己买的东西都送到了招待所,他的心里满是温暖。 回到招待所,易传宗从整理整齐的行李中找出自己精心撰写的《我最可爱的人》,又拿起那首饱含深情的《军中绿花》,仔细地将它们包装好,准备寄往华国人民报报刊出版社。他想着,希望这些文字和旋律,能跨越万水千山,传递到祖国同胞的心中,让大家感受到那份炽热的情感。 易传宗将稿件放入信封,认真写好地址,贴上邮票,准备寄出去。之后,他坐在床边,从公文包里数出2200块钱,准备给雷师傅送到东跨院离去 易传宗将寄往华国人民报报刊出版社的稿件仔细封装妥当,又认真检查了一遍公文包里的2300块钱,确认无误后,把公文包拉链拉好,背在肩上。此时,他抬腕看了看手表,指针正稳稳指向一点多。阳光透过招待所的窗户,在地面洒下一片片光影。 他心想:这会儿时间还早,正是出去转转的好时候。京城闻名遐迩的琉璃厂和旧货市场一直让他心生向往,何不去那儿逛逛,说不定还能淘到些有意思的宝贝,顺便感受感受京城独特的文化氛围。这么想着,易传宗便兴致勃勃地出了招待所,找到自己那辆半旧的自行车,抬腿跨上,沿着街道朝着琉璃厂的方向骑行而去。 一路上,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带来丝丝凉爽。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行人、车辆穿梭其中,热闹非凡。易传宗一边骑行,一边欣赏着京城的街景,心中满是惬意。不多时,他便抵达了琉璃厂。 刚一踏入,浓郁的文化气息便扑面而来,一间间古色古香的店铺依次排开,书画店、古玩店、文房四宝店应有尽有。易传宗走进一家书画店,店内挂满了各类书画作品,或气势磅礴,或清新雅致,他一幅一幅细细观赏,时不时还与店主交流几句,请教画作的年代、风格等知识 。 从书画店出来后,易传宗又继续在琉璃厂闲逛。走着走着,他被一家摆满了老旧物件的店铺吸引,这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有年代久远的瓷器、造型各异的摆件,还有泛黄的古籍。 他在店内踱步,目光被一个古朴的木盒所吸引,拿起来端详,只见木盒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虽然有些磨损,但依旧难掩其独特韵味。易传宗心中一动想着,要不要拿下它。 易传宗一听店主说这木盒是从收破烂那儿得来的,开口就要五块钱,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他皱着眉,上下打量着木盒,忍不住吐槽:“一个新盒子才值多少钱?你瞧这旧得,颜色都快看不出来了,包浆成这样还要五块,太贵啦!” 说罢,便把木盒轻轻放回原位,心里想着先去别处转转,等会儿再回来看看。他双手掂量了一下,这木盒沉甸甸的,凭经验他一颠就知道,这绝非普通木头所制,极有可能里面有夹层,木料是金丝楠木。 只是外表包浆太过厚重老旧,不懂行的人瞧着,就以为是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旧木盒罢了。 这时,易传宗突然瞧见前方不远处围了一大群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他好奇心顿起,抬脚就往那边走去。身后,店铺的伙计还扯着嗓子喊:“五块不行,先生,三块总可以吧?三块!”易传宗头也不回,摆了摆手大声回应:“三块都能买一个八成新的樟木大箱子了!” 伙计仍不死心,追着解释:“这可是名贵木头,檀木的首饰盒,和樟木箱子可不一样!”易传宗却没心思理会,径直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快步走去。 看着易传宗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伙计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道:“先生,都以为您三块就买了呢,得嘞,最低两块,两块您拿走!您要是下次再来,这宝贝可早就被别人买走咯。难得遇上您喜欢的东西,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呀!”伙计满脸堆笑,那殷勤的模样,就盼着易传宗能回心转意。 易传宗听到这一连串的吆喝,脚步顿了顿,还是扭头走了回去。他无奈地撇了撇嘴,开口道:“我也就是给家里的小妹妹,留着当个玩意儿罢了。不然买这旧盒子干啥,买个新的不香吗?可现在新的价格实在有点贵,不然谁会在这和你讨价还价哟。”心中想着,来这里买东西谁不还价,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来这捡漏来。 说罢,付罢钱后,他又拿起木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眼神里透着一丝纠结,就慢慢的向人群中走去。 挤过层层围观的人群,易传宗这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旧家具市场。眼前摆放着一套令人瞩目的黄花梨家具,有一进拔步床床,搭配着精致的梳妆台,一个从低到顶二米五六高,八开门得大衣柜,还有一张圆桌和六个小巧的圆凳。中堂处,摆放着案几,两侧的架子规整对称,一旁还有一个小四方桌和四个小凳子,再加上两张圈椅和配套的茶几,还有一张书桌和书柜,多宝架,橱柜,鞋柜等。 整套家具组合完整,气派非凡。听周围人议论,这套家具是给儿子结婚打造或是给女儿陪嫁用的,崭新崭新的,一次都没用过,保存得极为完好。此刻,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人站在一旁,看样子是准备将这套家具拿下。 周围身着中山装、毛呢料大衣的人纷纷发表着自己的看法,都觉得这套家具品相如此之好,价格肯定低不了。 第29章 为人处事 周围人都眼巴巴地盯着那套精美的黄花梨家具,心里明白,这要是想买下来,价格绝对低不了。毕竟是一整套新的海南黄花梨木材打造的新物件,上面的锁扣和锁都是铜的。 易传宗感觉要是正常或者偏高的价格,没个两万三根本拿不下来。在那个时候,两三万可不是小数目,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少之又少。可是刚建国因战争因素,肯定那么高,那也便宜不到哪里去,拿下的话,也得几千块。 这可不是雷师傅给他,房屋装修和用黄花梨木和金丝楠木做的家具什么,一共才需要2200块钱。打得家具不用雕刻精美图案…… 雷师傅是有交好的意思,而且他的那些名贵木材,可是以前从宫里弄出来的。不花钱,让易传宗付个名贵木料钱,所以才便宜。 雷师傅肯定不会赔本赚吆喝,现在人工不值钱,现在这时候都是师傅带徒弟,可没有工资,徒弟出师还得为师傅效力三年呐。所以雷师傅2200块钱,到他手里没有一千七八,也得有一千五六。 易传宗站在人群里,微微皱着眉,心里也在暗暗思量。他清楚,若不是这家人遭遇了什么难处,或者出了什么状况,怎么可能舍得把给儿子或女儿精心打造的名贵家具拿出来变卖呢。 而且,能置办得起这么一整套海南黄花梨的家具,这家人以前家境必定相当殷实,绝不是一般的富裕人家能做到的。那细腻的纹理,精湛的做工,无一不彰显着这套家具的不凡价值,也透露出曾经主人家的雄厚财力与高雅品味。 他看着那对一老一少,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和不舍的神情,不禁有些感慨。这世间的事,真是变幻无常,曾经的珍贵之物,如今却要为了生活而割舍变卖。 想到这里,易传宗的目光又落在那套家具上,心中也在犹豫,自己有没有能力和必要把它们收入囊中呢? 易传宗在那套精美的黄花梨家具前犹豫再三,内心天人交战。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雷师傅的话,雷师傅刚说在二楼找了一整套金丝楠木的家具,底下搭配黄花梨材质的,钱也都准备好了。要是这会儿再把眼前这套买下来,实在是太高调了。 而且现场这么多人,一旦买下,消息很快就会在京城传开,这与他一贯低调的性格大相径庭。 他的眼神在家具上流连,看了又看,脚步却不自觉地往后退,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离开。可没走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眼神中满是遗憾。他甚至想过把这套家具收到自己的空间里,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还是怕太过张扬。 他心里清楚,这套家具摆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听周围人议论,很多人通过伙计联系卖家想砍价,却都没能如愿,所以一直不好卖。 不管什么年代名贵手表,名贵家具,房产都不是很便宜的,一般人家根本都买不起。不管什么年代有钱人家也很多,对他们来说,喜欢最重要,钱不是问题。 这价格,中层人士一是钱太多,二是觉得买了太高调,不会轻易出手;底层人士没钱又根本买不起;而高层人士有财力和实力,会自己找木料、请工匠打造更符合心意的家具,而且还便宜。 毕竟这是刚建国的混乱时期,定成分的时刻,这套家具的处境就显得有些尴尬,围观的人多,想买的嫌贵,不想买的又觉得太过招摇,大家都在等着看看到底谁会把它买走。 怀着复杂的心情,易传宗骑上自行车,缓缓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而去。一路上,他的脑海里还不时浮现出那套精美家具的模样,心中的遗憾是有,但是不能啥好东西,他都买走,收走吧! 易传宗回想起林姨买的那块白色表盘手表,价值一万多美元,要是换做他自己,无论如何是不会买的,在他看来,这实在是太过招摇了。还有那对14K黄金的情侣手表,林姨娘家本就家底丰厚,林叔家以前也是家境优渥,他们自然不在乎这些价格高昂的物件。 虽说易传宗如今手里也不缺钱,而且知道他有钱的人,还不少。但他的钱还是大领导和二领导知道,签过字的。所以一般别人可不会找他麻烦,毕竟他在大领导面前挂过号的。 但他为人处世,向来秉持着“君子如玉,低调内敛”的原则,尤其是在政府单位上班,更明白谨言慎行才是长久之道,行事切不可太高调张扬。 易传宗回想起昨天的场景,林姨在周姨和邓桂芬妹妹面前毫无顾忌地大肆购物,那豪爽的劲头尽显其性格直爽。 然而,在当下这个敏感时期,这般不加掩饰的行为实在不妥。林叔平日里谨言慎行,心思缜密,早早地就为各种状况做好周全准备,可林姨却截然不同。 易传宗深知,在这样复杂多变的环境里,行事风格太过张扬,很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虽说林姨的直爽为人率真可爱,但在某些关键时刻,也可能成为他们潜在的危机。 不过,易传宗昨天晚上,聊天的时候,说了几句这样的话题。除了林叔模样一愣,其他人都不以为意。 易传宗转念一想,林叔必定会凭借他的智慧和远见,带着一家人安然度过可能出现的难关,全身而退。 易传宗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以林姨这件事为教训。在生活和工作中,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言语谨慎,行为低调。无论是面对日常琐事,还是处理重要事务,都要深思熟虑后再行动,不能像林姨那样,仅凭一时的冲动和热情行事。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风云变幻的时代浪潮中,稳稳前行,避免陷入不必要的困境 。 他一路骑着车,思绪万千,不知不觉就来到了95号院东跨院。东跨院东边有个小门,从琉璃厂经百货大楼到这里,走这个小门极为便捷。他骑着车缓缓驶入,只见院子里工人们正忙得不可开交。 大家都在收拾枯枝烂叶,房屋修缮用的瓦、木料等也都已全部到位。雷师傅站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现场没有一个人闲着,人人都干得热火朝天。尽管天气依旧寒冷,但大家热情高涨,纷纷把厚衣服脱下来扔在一边。眼前这番景象,让易传宗深受触动。 易传宗来到百货大楼,精心挑选了一些茶叶、糖和两条烟。他心里清楚,之前雷师傅给他的报价着实便宜,想必是提前交好,日后有事好相求。 不过,只要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帮上一把也并无不可。正所谓“莫欺少年穷”,同样也千万不能小看底层人的智慧,他们在为人处事方面,往往有着独特的方式和坚韧的品质,许多看似平凡的人,实则深藏不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易传宗买好东西后,便朝着雷师傅走去。他笑着和雷师傅打招呼,把手里的茶叶、糖和烟递过去,说道:“雷师傅,您这段时间辛苦了,大家也都不容易,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雷师傅连忙摆手拒绝:“使不得使不得,这活儿本就是我们该干的。”易传宗坚持把东西塞到雷师傅手里:“您就别推辞了,以后说不定我还有事要麻烦您呢。” 雷师傅见状,只好收下,脸上满是感激:“易处长您太客气了,以后有啥事儿,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您尽管开口。”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程的进展情况。雷师傅信心满满地说:“按照这个进度,再有半个月,这东跨院的修缮就能全部完工。” 易传宗听后十分满意,点头说道:“把钱给了雷师傅后说,那就辛苦雷师傅和大家了,等完工了,我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第30章 寻宝 易传宗和雷师傅打了招呼说:“想再院子看一看。”雷师傅有事没跟着,去忙了。 易传宗又一次踱步到房间之中,目光如炬,将屋内的每一处角落细细打量。回想起雷师傅提及后院有一处地窖,内里除了石头与白灰砌就的墙面,空空如也,不过胜在干爽,倒可用来存放杂物。 前院只需稍作整理,之前雷师傅在此处并未有特别发现。易传宗还记得自己初来乍到时,望着前院的两棵柿子树、六棵石榴树与两棵海棠树,它们的排列并非杂乱无章,隐隐有着八卦阵的影子,当时他虽觉蹊跷,却也未深究,只是将这份疑惑暂且搁置。 随后,他在各个房间穿梭查看,均未发现异常。直至踏入东边的东耳房,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敏锐地察觉,此处极有可能藏着地下室。此时雷师傅有事还没有忙完,并未跟来。周遭空无一人,他心中一紧,却也多了几分隐秘行事的便利。 他迅速展开搜寻,果不其然,在墙边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开关。那开关藏于地面,不仔细瞧根本难以发现。他心跳加速,按下开关,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响动,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地窖入口。 来不及多想,他从空间中取出打火机点燃后,不灭,就迫不及待的走下去,被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满满一层木箱整齐排列在地窖之中。他来不及细看,细想,双手飞速舞动,将木箱一股脑儿收入空间,动作一气呵成。 紧接着,他又赶紧的一路后退,把自己的痕迹摩擦干净,一直退到地窖口那里。在空间找来干土,撒向地窖伪装好有人来过的痕迹。 然后,迅速的关上机关,地板严丝合缝后,又在上面撒上泥土,用脚轻轻踩实。又赶紧在空间,把身上的土和手上的土,赶紧弄干净。 伪装得与周围地面别无二致,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踱步往后院水井旁走去。 望着已经被工人用水泥修葺一新的水井房,易传在眉头微皱,心中思量着,日后成了家,有了小孩,亦或是邻居家的孩子偷偷跑来玩耍,这敞口的水井始终是个隐患。 易传宗正琢磨着把水井改造成压水井,这样既便捷又安全。正想得入神,一阵冷风猛地刮来。眼下才二月初,一月刚过,寒意丝毫未减。这寒风像把锋利的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不远处,两棵梅树在风中傲然挺立,干枯的树枝不屈地伸向天空,树枝上的稀疏花瓣在风中轻轻颤抖。旁边还有两棵杏树和两棵桃树,两棵苹果树,两颗梨树,两颗山楂树,两颗枣树以及两颗葡萄架,只有些许青色的绿意,叶子和花朵都还没长出来。 他细细打量着这些树,又瞧了瞧前院的那些,愈发觉得这95号院的主人格外重视东跨院,这东跨院的占地面积甚至比主院还大,而且主人显然对果树情有独钟。 前院种着海棠、石榴和陕西的水晶柿子树,后院则有梅树、苹果树、梨树、枣树、杏树、桃树以及葡萄树。 他仔细观察后发现,和之前注意到的一样,这些树都是按照八卦阵的布局栽种的。易传宗心里清楚,这院子肯定藏着秘密,还有待他继续探索。 于是,他打算先让雷师傅主要是把坏的瓦片换掉,装修房子,打完家具。简单清理一下干枯的枝叶,按照院子以前的小路,坏的地砖换了。 过两天自己再拿着剪刀,给这些果树精心修剪一番。他的目光继续游移,发现还有两棵无花果树,前院算起来,有六棵石榴、两棵水晶柿子、两棵海棠…… 这些果树错落分布,似乎都在诉说着这院子不为人知的过往 。 易传宗不再继续琢磨,抬眼望去,天色已然不早。他转身回到前院,推上那辆永久牌的自行车,恰好雷师傅也忙完回来了。他赶忙上前,跟雷师傅打了声招呼便告辞离去。 街道两旁都是人间烟火,一群小孩子在一起追逐着嬉戏,他们推着铁环,清脆的笑声和铁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远处几个家庭妇女聚在一起,一边摘着菜,一边唠着家常。还有下班的工人,三五成群,结伴而行,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易传宗悠然地骑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在人群中穿梭。他那出众的外貌,如同磁石一般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无论是街边嬉笑玩耍的孩子,还是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的家庭妇女,又或是结伴而行的上班族们,不经意间瞥见他时,都不禁为之侧目。 那辆自行车通体乌黑发亮,在夕阳映照下泛着光泽,与他的气质相得益彰。他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微微低头专注于骑行的模样,更显俊朗不凡。侧颜线条流畅而刚毅,鼻梁高挺,睫毛浓密,让人看一眼便难以忘怀。 尽管很多人只来得及看到他的侧脸,可那惊鸿一瞥就已足够令人心动。当他渐渐远去,众人的目光依旧紧紧追随,久久不愿移开,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他离去的背影,在昏黄的夕阳被拉得修长,带着一种潇洒与自在,仿佛承载着无数人的遐想,让这条充满烟火气的街道,也因他的出现而多了一抹别样的亮色。 易传宗并未察觉到自己引发的这番动静,此刻他的心思还沉浸在对95号院秘密的思索中,一心想着尽快回到招待所,整理思绪,为明日的探索做好准备。 他骑行在陌生又熟悉的街道上,肚子适时地发出了抗议。于是,他在一家小餐馆前停下,点了几个家常小菜,匆匆填饱了肚子。 回到招待所的房间,易传宗洗漱完,往床上一坐,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这两天在95号院里的经历。他仔细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发现,反思自己有没有遗漏关键线索,做事的方式是否妥当。 东跨院里那按八卦阵布局的果树、藏着神秘木箱的地窖 ,还有那隐隐透着古怪的果树种植,桩桩件件都暗示着这个院子藏着无数秘密。 前任主人一家出国时出了事,一家人都不在了,听林叔的意思,这里面似乎有着难以言说的隐情。 易传宗总觉得这家人的遭遇和院子里的秘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现在先这样吧!等住进去,一定要再去院子里仔细搜查一番,尤其要对那些布局特殊的果树区域着重留意。 第31章 院内热闹 易传宗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回想起这两天与林叔林姨、邓叔周姨的相处,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对话都在他脑海中反复放映。 他心里清楚,人际交往最忌讳的就是交浅言深,自己当时的言行举止是否有失妥当?有没有无意间说出不该说的话,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令他有些忐忑。 在反思自身不足的同时,他也在观察和学习他们身上的优点,暗暗告诉自己要摒弃自身的缺点,不断提升自己。 他还想到自己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之前伤痛时常折磨着他,可这两天逛街时,竟没再感觉到一丝疼痛。 易传宗明白,这多亏了自己修炼的炼体诀,还有空间里神奇的水。这个秘密他必须死守,正如爷爷曾说的: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在于只有一个人知道。这空间的存在一旦泄露,不知会招来多少麻烦与灾祸。 今天下午,他又在东跨院里踱步查看。穿梭在果树与房屋之间时,他专注地探寻着每一处角落,不放过任何细节。东跨院的秘密就像一团迷雾,吸引着他不断深入。 这时,院里的居民路过东跨院,不经意间瞥见了他。众人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因为易传宗的长相竟与易中海有几分相似。 可他周身那宛如世家公子般温润如玉的气质,又和易中海截然不同。大多数人只是暗自诧异,便匆匆走过,这个时候的人,可不敢随意传播街道办领导的闲言碎语。 关于,新来的副处长和易中海长相又三四分相似,毕竟世上长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领导不是,况且找工作,分房子……都可离不开街道办,这个年代的人对在政府上班的人,都很客气,不想招惹他们。 易中海平时为人处事就很好,又是轧钢厂的中级技师,那家有难处了,他就会想帮,除了他没也太孩子,易中海在院里为人可是很好的。 所以邻里关系处的不错,要不然,后期院里的人,哪能都听易中海的话。没有好处谁处处听啊!所以,人家易中海又没有得罪他们,他们哪能随便就猜测是人家的私生子呢? 但贾张氏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她一看到易传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闪过一丝窃喜,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她二话不说,风风火火地朝着易中海家奔去。到了易中海家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扯着嗓子喊道:“老易家的,你家可出大事啦!”易中海的媳妇听到这大嗓门,急忙从屋里出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咋啦,这么着急忙慌的。” 贾张氏挤眉弄眼,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八卦的神情,凑上前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周围邻居能隐隐约约听到:“我可瞧见了,一个跟老易长得像的小伙子,在东跨院晃悠呢。我看呐,说不定是老易在外面的私生子找上门来了!” 易中海媳妇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又气又急:“你可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家老易可不是那样的人!”可贾张氏哪肯罢休,依旧添油加醋地说着:“我能骗你?那小伙子长得那叫一个俊,气质也好,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要不是老易的种,能这么像?”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引得周围邻居纷纷出来围观,一时间,易中海家门口热闹非凡,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而当时的易传宗,还在东跨院专心地寻找线索…… 下午易传宗来到东跨院的时候都已经四点左右了,他在院子里和雷师傅聊了一会儿天,接着在房间里寻了一会宝,又在前院,后院转了一圈。走的时候都已经五点半左右了,属于,傍晚有夕阳的时候。 易中海、何大清和贾东旭以及远离在轧钢厂,上班的邻居们下班后,一起回到院里的时候,正好看到院子里的人,都围在中院东厢房的那个位置上。 易中海心里还以为老伴好翠兰,出什么事了呢?赶紧跑过去,推开人群一路小跑着往家的方向。嘴里喊着:“老伴,老伴你没事吧!”只见老伴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哆嗦嗦,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 这时,贾张氏那尖锐又不嫌事大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哟,易中海,平常瞧着你人模人样、一本正经的,没想到你还有个私生子!这下私生子都找上门来了?”秦淮茹站在一旁,面露尴尬,赶忙伸手轻轻拉了拉贾张氏的衣角,小声劝道:“娘,您就别说了。”易中海此刻满心焦急与愤怒,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终究还是强忍着没发作。 周围围观的邻居们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有人高声说道:“易师傅,东跨院新分来的那位副处长,和你还真有三四分相似呢。不过人家那模样,简直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皮肤又白又嫩,紧致光滑,身姿笔挺,浑身透着股学问人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你能生出来的孩子,我们可都不信这事儿!”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附和:“就是就是,今天下午易处长刚到东跨院,消息就传开了,贾张氏瞧见了,赶紧跑来跟你老伴说私生子来了。” 三大妈也挤到前面,抢着说道:“昨天我也见着那个易处长了,虽说和易中海是有点像,但人家那浑身的气质、那出众的模样,我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他私生子。 那孩子长得那么精致好看,又满身文化气息,他妈妈肯定也是个顶漂亮、顶有涵养的人,肯定是富贵人家精心培养出来的,易中海和人家妈妈怎么可能有交集?” 易中海听着这些话,心中又气又急,大声说道:“我真没有私生子!我在老家逃难的时候,既没定亲,也没结婚。是我老伴在逃难路上救了我,我们这才一路相互扶持,来到京城,在这院子里安了家。这么多年,大家伙也都清楚我的为人,怎么能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呢!” 贾张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嘟囔着:“哎呀,我还以为是真的呐,,这样老易你就有儿子了,再也没人说你绝户了。” 秦淮茹也笑着说:“易叔,易婶你们别生我娘的气,她是好心办坏事,这下好了,误会解开了,大家以后还是好邻居。” 贾东旭接着说:“师傅,师娘你们也知道我娘平常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好不好。” 第32章 院内热闹2 易中海满脸涨红,情绪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大声为自己辩驳:“我在老家压根儿就没定过亲,更没成过亲!逃难路上,到保定府的时候,碰上小日本的飞机轰炸,家里人全都没了,我也受了重伤。 半路上一位老中医救了我,后来来京城的路上,碰到了我老伴,是我老伴一路悉心照料,陪着我来到京城。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私生子,你们怎么能随便传这些谣言?都不调查清楚,就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众人听了,纷纷露出愧疚的神色。这时,一位平日里和易中海交情不错的邻居站出来,满脸歉意地说道:“易师傅,真是对不住,是我们糊涂,没搞清楚状况就跟着瞎传。其实昨天我们瞧见那新来的副处长和你有几分相似时,心里就觉着不对劲,只是没敢吭声。” 另一位大妈也附和道:“就是就是,这事儿都怨贾张氏,易师傅平日里对她多好啊,还收她儿子做徒弟,她倒好,净干些败坏人家名声的事儿!” 正说着,贾张氏在一旁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地嘟囔:“我咋知道是误会嘛,再说了,大家不也都跟着说了,凭啥只说我一个!”这话一出口,周围的邻居们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 院子里最年长的刘大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严厉地说道:“贾张氏,你可别不知好歹!易师傅的为人,咱院子里谁不清楚?你平时爱占些小便宜,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了,可这次造谣生事,实在不应该!还不快给易师傅赔个不是!” 贾张氏被刘大爷这么一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走到易中海面前,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东旭师傅,对不住了,是我错了,不该乱传闲话。” 易中海看着贾张氏,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你认了错,这事儿就翻篇儿了。只是以后可别再这样了,邻里之间,还是要多些信任,少些猜忌。” 邻居们纷纷点头称是。这时,有个年轻小伙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误会解开就好,易师傅,今晚我家炖了肉,您和大妈一起来尝尝,就当是给您赔罪了!”众人也跟着热情相邀,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往日的融洽。 易中海听着院子里邻居们热情的话语,心中暖意涌动,这场无妄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他笑着回应道:“家里不去了,谢谢你们的好意,今天老伴已经把饭做好了。”易中海的老伴也在一旁和声说道:“多谢大伙啦,家里饭都备好了,下次一定上你们家做客。” 夜幕如墨,悄然笼罩了整个四合院,邻居们陆陆续续各自回家,脚步声、谈笑声逐渐消散在夜色里。易中海和老伴也回到屋内,经历这场闹剧,两人心中都满是感慨。老伴转身又走进厨房继续炒菜,炉灶上的饭菜还未做完,烟火升腾间弥漫着家的味道。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满脸风霜,神色凝重,心事重重。今天听到众人说起那个和自己有三四分相像的易处长,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快步走到柜子前,打开夹层,拿出一个黄花梨首饰盒。 这盒子做工精巧,雕工细腻,表面光滑润泽,显然是被主人时常抚摸珍视,少说也有一二十年的年头了。 他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摆放着数件珍贵首饰。最上层是金花生、银花生、金瓜子、银瓜子,还有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中间一层是两个大黄鱼,六个小黄鱼。还有几包银元,和两包大洋,下层是金银首饰各一套,做工精致大气,一看就是宫里流传下来的。 最下一层是一套翡翠的福禄寿首饰:福禄寿叮当镯、福禄寿平安无事牌、福禄寿如意簪 ,福禄寿玉扳指,件件莹润剔透,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易中海缓缓拿起那只叮当镯,轻轻一晃,镯身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他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容,可刹那间,笑容又被无尽的伤感取代,眼神变得迷离而悠远。 他的思绪飘回到多年前,那时他还年少。一个午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看到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身上,也洒在她的身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肌肤胜雪,气质空灵出尘,仿佛是从诗画中走来的仙子,一颦一笑都散发着迷人魅力。 一个人笑语嫣然,腕间的这只叮当镯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悦耳声响,清脆灵动,如同他们的相见时的那般纯粹美好。 可命运弄人,战火纷飞,逃难途中,一家六口人,就剩下自己了。 易中海摩挲着镯子,喃喃自语:“这么多年了,你们在天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模糊了他的视线。 这时,老伴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易中海这副模样,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问道:“怎么了,想起啥伤心事了。” 老伴走到他身边,轻轻坐下,目光落在那只叮当镯上,心中似乎明白了几分。她握住易中海的手,温柔说道:“过去的都过去了,不管以前经历啥,现在咱们不也好好的吗?” 他仿若未闻,径直坐下,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那翡翠福禄寿平安无事牌、玉扳指和叮当镯以及如意簪,万千思绪翻涌,内心复杂得如同打翻了调味瓶。 这些首饰的主人,连同这盒子里的物件,一下子勾起了他满满的回忆。除了这叮当镯、玉扳指和无事牌以及如意簪,其他的可都是盒子主人所赠。那时兵荒马乱,那人说:“人多逃难之路变数多,万一走散,有缘今生相聚,若是身无分文,必定寸步难行。还叮嘱,要是路上真出了什么事,就前往京城什么地方相聚。 可当时,易中海看着她生得漂亮,肌肤胜雪,白得近乎透明,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眼眸恰似藏着漫天星辰,笑起来时,弯弯的眼角像是能勾走他所有的魂儿。整个人都呆住了,对方说话时的神情模样,他虽看在眼里,后半句话却像一阵风,从耳边轻飘飘地吹过,没在心里留下一点痕迹。 如今,易中海满心懊悔,恨不得时光倒流。那时对方还特意问了句“听清楚了吗?”他想也没想就应下,可现在,就因为这句草率的回答,他心里头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恼怒得不行 。 第33章 易中海的最难忘的回忆 他攥紧了那叮当镯和平安无事牌,眼睛盯着那玉扳指和如玉簪,那触感熟悉又冰冷,好似还留着她的温度。仿佛那人还带着这套首饰坐在桃树下面得是凳子上,在那里看书。 在保定遭遇日军轰炸的那天,混乱与恐惧交织,尖利的警报声划破长空,紧接着便是小飞机呼啸而过,投下的炸弹在城中肆虐。爆炸声震耳欲聋,房屋瞬间崩塌,火光冲天。 轰炸过后,废墟一片,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他在断壁残垣间疯狂寻找,突然,一件沾着鲜血的碎衣服映入眼帘,而那翡翠福禄寿如玉簪沾着血,就静静躺在一旁。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心猛地一揪,恐惧与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可他怎么也不肯相信她就这样走了。记忆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噩梦般的场景,驴车上堆满了他们一家的行李,二哥、三哥分别坐在一旁,大哥抱着孩子,急切地呼喊着让他们两人快过去。 她听到后转身跑过去的时候,他伸手去拽她的手时候,就从她的手腕上拿下来一个这个叮当镯和玉扳指。他低头看镯子和扳指的一瞬间,再抬头的时候,变故突生,不知何处飞来的气浪,将驴车瞬间掀翻。他下意识地跑过去拽人,紧接着,一股炽热的气浪狠狠扑来,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待他再次醒来,世界已然天翻地覆,亲人不见踪影,再度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冰冷、潮湿的沟里,身体的剧痛和大脑的混沌让他一时分不清现实与噩梦。 原来是一位老大夫救的他,老大夫在他耳边大声说:小伙子,小伙子,你还能听到吗?”他缓一缓神,就回答:“能听到,谢谢你,救了我。” 那个老大夫听到后说:“你现在受了严重的内伤,最近不要出大力,也不要太伤心,要不然要落下病根。”说完要把他扶起来,就听到有人喊:“大夫,大夫,救命啊!救命啊!” 就听到那位老大夫说了一句,先别急,小伙子,你是被炸弹给炸伤了,等你缓缓神再起来,急的走了。 等老大夫走了后,他会感觉右半边胳膊底下有一个包裹。还没有等他试着摇摇晃晃站起身,嘈杂的哭声和焦急的呼喊声,像潮水般涌进他的耳朵。 他在怎么试着站起来,都不行。就在那阴暗潮湿的地方躺着,急的不行,不知道哥哥们和她还有孩子怎么样了,怎么不来找他呢? 在那里躺不知道有多少时间,耳边传来哭声、救命声、焦急大声呼喊嗓子沙哑,满处找人的声音。 等他跌跌撞撞地爬出沟,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立。原本熟悉的城镇,此刻宛如人间炼狱,残垣断壁间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废墟中到处是残缺不全的肢体和破碎的衣物,惨状令人目不忍视。 易中海紧紧闭上双眼,试图将这可怕的画面从脑海中驱赶出去,可那些景象却如鬼魅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手脚慌乱地朝着记忆中驴车的方向奔去,他面色惨白如纸,冷汗自额头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他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颊滑落。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闷的低吟,脚步踉跄,像是随时都会栽倒在地。 可即便如此,对家人的牵挂与担忧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双臂不受控制地剧烈摆动,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哥哥们的名字,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那喊声里裹挟着无尽的恐惧、焦急与渴望 。 声音因恐惧和绝望而变得沙哑。他疯狂地在废墟中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满心期许能看到家人熟悉的身影。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一点点将他的希望碾碎,他最先找到的,是二哥和三哥,他们的身体早已残缺不全,鲜血干涸在破碎的衣物上,触目惊心。 那辆曾经还算齐整的驴车,此刻已散成一堆破碎的木板,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车板上,干涸的血迹如诡异的暗红色蛛网,肆意蔓延,每一道血迹都似在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拉车的驴更是惨不忍睹,四肢被炸得粉碎,残肢断肉散落四周,脏器裸露在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与焦糊味,混合着死亡的腐臭。 原本堆放在驴车上的衣物,大部分已被他人匆忙捡走,只剩下几件破旧的衣衫,零零散散地挂在断裂的车辕上。这些衣物上,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像是被岁月凝固的苦难印记,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行 。 就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三人,他焦急地用那沙哑说不出话的声音喊着大哥、传宗。突然,听身边的人说:“有一家三口都没了,女的很漂亮,孩子又白又好看,可惜了。” 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却仍强撑着问:“是不是男的和他长得差不多,女的又白又漂亮,孩子还用被包裹着是吗?连着问了几遍。” 那人毫不犹豫的说:“是,是,一个大夫,指挥着我们几个抬过去埋的呢?埋在哪里了。”手指过去一个方向,易中海眼睛顺着方向,就看到了一个小土堆。 易中海瞬间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双眼却怎么都哭不出来,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个土堆,那画面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进他的心脏,痛得他几近窒息。 他浑身一软就瘫倒在地,怎么站都站不起来,慢慢的爬到二哥、三哥那里双手颤抖着抚摸家人冰冷的脸庞,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周围,幸存的人们也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哭声、喊声交织在一起,他们只能无奈地挖坑,将遇难者的遗体一一掩埋,试图让这些逝去的生命得到最后的安宁。 易中海麻木地把二哥和三哥一起埋在大哥那里,看着一大两小的小土堆,他面无表情浑身发抖,嗓子嘶哑痛的喊不出声音,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突然,他的手在泥土中摸到了一个熟悉的物件——平安无事牌。他颤抖着将它拾起,望着这曾经被寄予美好期望的牌子,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此刻,它就像一个无情的嘲讽,狠狠刺痛着他的心。 易中海紧紧攥着平安无事牌,站起身来,望着眼前这片惨状,心中满是迷茫与绝望。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瞬间夺走了他的全部,曾经温暖的家,还有惊艳了他半生的那个女人,如今只剩下他孤身一人。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他不知道。 易中海紧紧攥着那枚平安无事牌,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把这牌子嵌入掌心。他的双眼通红,满是血丝,望向远方,喃喃自语:“京城,那是你经常说过的地方,是你长大的地方 ,一直想去的地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说去京城,本来就去的地方,前方再难,我一定要去。” 他深知,现在一家六口人,就剩自己一个了。可这一路山高水远,可比起失去家人的痛,路途的艰难又算得了什么。易中海简单收拾行囊,带着她给的满满当当的首饰盒,那四件珍贵又满是伤痛回忆的首饰,放到首饰盒里去,踏上了前往京城路。 一路上,尘土飞扬,烈日高悬,晒得地面滚烫,他的双脚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却从未停下脚步。 易中海拖着病弱之躯,行走在漫漫进京路上,飞扬的尘土不断钻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咳嗽连连。那场轰炸的后遗症如影随形,炸弹震伤的内脏一直没能痊愈,每走一步,胸口都传来钝痛,体力也在逐渐耗尽。 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滴砸在他滚烫的身躯上。他蜷缩在路边一处破庙的角落,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她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愈发清晰。往昔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瞬间,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他烧得意识模糊,滚烫的脸颊紧贴着庙内潮湿的地面,心里却想着,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他就要去找她了,爹娘、哥哥们了。 不知过了多久,易中海在一阵刺鼻的草药味中悠悠转醒。干裂的嘴唇间,被喂进了一口苦涩的雨水,身旁一位头发凌乱不堪的女人,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女人也是逃难的,家里人都不在了,恰好路过,见他昏迷不醒,便将他救下。 在女人的悉心照料下,易中海的身体稍有好转,他心中进京的执念却从未消减。待能勉强起身,他便恳请女人与他同行,她答应陪他一起去京城。 就这样,两人相互扶持,一步一步朝着京城迈进。每一步,都带着易中海对她的思念与牵挂;每一步,都承载着他对往昔温暖的眷恋与追寻。 终于,京城巍峨的城墙出现在眼前,易中海望着城门,泪水夺眶而出,历经千难万险,他终于来到了这个承载着无数回忆与希望的地方 。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进城,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这座她心心念念,曾被多次提起过的京城,此刻它近在眼前,可她却不在身旁。 第34章 易中海最难忘的回忆2 易中海完全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双眼。那些记忆如同一帧帧电影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切换、流转。 他的思绪飘回了老家院子里的桃树下,春日暖阳倾洒,为整个院子镀上一层暖光。大哥抱着裹在红色抱被里、穿着绿色上衣的小男孩,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一边逗弄,一边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二哥和三哥在一旁上蹿下跳,一会儿扮鬼脸,一会儿做着滑稽的动作,逗得小男孩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易中海从桃树的正南方用刀,砍下一根粗树枝枝,坐在一旁,拿出随身携带的刻刀,全神贯注地雕刻起来。不一会儿,一个小巧玲珑不怎么精致的桃木剑便在他手中诞生,紧接着,他又精心雕琢出一个桃木剑。 此时,那个温柔似水、相貌精致、气质优雅的女人,正坐在他身旁,手指灵活地翻动着五彩绳,编织着一个同样精致的绿色平安无事牌,准备给这个备受宠爱的孩子。 待易中海完成雕刻,女人轻轻拿起桃木剑,端详片刻,而后抬眸,双眼笑意盈盈的,对易中海说道:“来,在桃木剑的把手上,刻上孩子的名字吧。” 易中海接过牌子,拿着刻刀,不知道怎么下刀,她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就顺手从他手中把刻刀和桃木剑,拿过去,那双白嫩光滑芊细手,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刻下“传宗”两个字。 她写完,轻轻搁下刻刀,抬起双眸,盈盈看向易中海。那一瞬间,易中海仿若被定住了一般,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她,乌黑的秀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被微风轻轻拂动,俏皮地在她白皙的额前舞动。 易中海的心猛地一颤,鬼使神差地,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替她将那几缕乱发别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发丝的刹那,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触电似的迅速缩回手,脸上瞬间泛起红晕,心里不好意思极了,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局促,轻轻抿嘴一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打破了这微妙又带着丝丝甜意的沉默。 她歪着头,轻声问道:“你在看什么呢?我的脸脏了吗?”这一问,让易中海更加手足无措,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挠挠头,用那带着几分憨态的模样,掩饰着内心如小鹿乱撞般的悸动 。 他连忙接过来刻刀和桃木剑,接着继续雕刻,他刻得极为认真,额头微微沁出细汗。刻完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向女人:“也不知道刻得好不好。” 女人笑着摇了摇头,接过牌子,仔细欣赏着:“字写的好,刻得也好,多好看,宝宝以后肯定会喜欢。” 易中海好奇地问:“你写的这是什么字体?怎么那么漂亮?” 女人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这是簪花小楷,适合女孩子写,写起来婉转秀丽 。”易中海斜着头,一脸钦佩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爱慕。 最后,女人用五彩绳精心编了一个挂绳,将桃木剑小心翼翼地准备用针缝在抱被上,想了想,看了看,感觉不怎么合适。 他看见了,就在针线筐里面,拿出来一个钩针,拿着钳子夹着,点着蜡烛烧了一会,直接夹就做成了一个别针,从她手上拿过来的桃木剑,用手中的别针先别在五彩绳上,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挂在了小男孩的抱被上。 她看到后夸赞道:“你还真有钳工天赋啊!有机会找老师,拜师跟着人家好好学,以后出师了,到哪里都不愁了,还受人尊敬,我看好你哟。” 大哥抬起头对二哥二哥以及都说:“好,咱们兄弟四人,都得拜师学艺才行,出死力气找活干,肯定不行,年轻还行,老了没力气了,啥也干不了,有了手艺咱们到那都不怕。” 她说完就低下头用手,轻轻捏了捏小男孩肉嘟嘟的脸蛋,抬起头来对我们三人说:“对,咱们得去京城,大城市里发展好,活也多,有名的大师傅也多,以后孩子上学或者去学堂也方便。” 我对着她说:“对树挪死,人挪活。说完就话,就低下头说:“看看你小叔对你多好呀,是不是宝宝?” 小男孩似懂非懂,挥舞着小肉手,咿咿呀呀地回应着,全家人都围着他,笑得合不拢嘴。那温馨的场景,仿佛时间都为之停驻,成为易中海记忆深处最珍贵的宝藏 。可如今,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再次回想起这一幕,易中海的心中只剩无尽的怅惘与思念 。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到京城后,你们都去找个活学技术,只有有技术,才能一辈子不缺衣食,受人尊敬,成为高级工才能真正被人瞧得起 。有技术的人哪怕没学问也不怕,有手艺,走到哪儿都能挺直腰杆。” 那时的他们,对未来充满憧憬,她眼中闪烁的光芒,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对他的期许。 如今,孤身一人站在这繁华的京城,身边却没了她的陪伴,易中海满心都是落寞。周围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可他却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荒芜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京城站稳脚跟,学一门过硬的技术,成为她口中受人尊敬的人,不为别的,就为了不辜负她的一番叮嘱,不辜负他们曾经一起畅想过的未来。 哪怕前路荆棘丛生,他也会带着这份信念,坚定地走下去,因为这是他与她之间,未完成的约定 。 易中海的晚上回到院子的时候,脚步顿住,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被隔绝,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几句闲谈紧紧揪住。 他们口中提及的那个男孩,长相竟与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记忆里的那个小小身影有几分像他们易家的人,但是,像他妈妈的地方多。他们说:“这位副处长,长得如玉般的面容,周身散发着世家公子独有的矜贵气质。” 刹那间,往昔的画面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那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疼爱的小男孩,曾在桃花树下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模样清晰浮现。 他不禁在心底默默思忖,要是那孩子还在,定是出落得更加英俊潇洒,比旁人描述的还要夺目。毕竟孩子的母亲那般优雅动人,肤白貌美,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气质,眉眼含情,恰似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明媚又娇艳。 遗传了母亲姣好容貌和气质的他,又怎会逊色?想到此处,易中海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他与那母子二人的生活,如今看来是如此遥不可及,自己和他们本不该有交集,这份清醒让他满心失落 可他心里明白,眼前人们谈论的这个男孩,决然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一个。回想起那场惨绝人寰的灾难,当时众人都说已将他们妥善安葬,他虽未亲眼看见他们三人,但在那冰冷的坟头,他捡到了那块承载着无数期许与祝福的翡翠平安无事牌。 此刻,攥着牌子的手微微颤抖,他满心愤懑,这曾被视作守护符的平安无事牌,为何没能庇佑她和孩子以及亲人的的平安?它静静躺在掌心,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命运的无常。 易中海的目光变得空洞而茫然,望着远方,思绪飘远。他开始思索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失去亲人的痛苦如影随形,可生活还得继续。 易中海心里明白,过去的已然过去,可那些回忆却如影随形。初到京城的日子,满是艰辛,和他在逃难路上,救他的那个女人,一路悉心照料。到了京城以后,她一直跟着他,他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他来到京城,才知道京城那么大,他有空的时候就去街边,盲目地想去找,她说的地方。但是,他当时没听清楚,具体地址,也一直没有一点发现。 他后来就去找了一位师傅,跟着学艺,学艺的日子苦不堪言,没少遭罪受累,全靠她忙前忙后,一心一意的伺候着她,关怀备至。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这么搭伙过起了,不冷不热的日子。他的心给不了她,她知道,也知道心里一直有一个人,但她不在乎。 岁月匆匆,他们膝下一直无子,他一点也不着急。其实,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战争留下的孤儿、逃难而来的孩子随处可见,若易中海想领养,本不是难事。 但他从始至终从未有过,收养孩子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深处,始终留着一个位置,那里装着一个白白乎乎的小人。他怎会让领养的孩子,去占据那份独属于她生的孩子的位置呢。 他现在深知,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也许,在这茫茫人海里,还藏着与过去那些温暖回忆相关的线索,他决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继续探寻下去,为自己,也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 第35章 易中海老伴 易中海呆坐在95号院四合院中中院东厢房里,往昔的回忆犹如汹涌潮水,将他彻底吞没,痛苦之感令他几乎窒息。 他用一只手紧握着那翡翠的平安无事牌,另一只手拿着叮当镯首,眼睛看着那如意簪,沉默良久,机械地晃了晃手中的叮当镯,传来清脆、悦耳的叮当声。而他的嗓子发出一阵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沙哑的声音,眼神空洞而迷茫。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将首饰轻轻放进首饰盒最下层,锁好后,把钥匙还在脖子上,又默默把盒子塞进柜子的夹层里。随后,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躺到床上,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屋顶上的木板,空洞的眼神中满是挥之不去的哀愁,久久无法回神。 老伴就坐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屋内安静得可怕,与院子外面大人小孩谈天说笑、吃饭嬉闹的热闹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寂静到仿佛掉落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易中海的老伴对他这样的状态已经习以为常,逢年过节时,易中海时不时就会陷入这种莫名的低落情绪中。 二十余载时光悠悠而过,她对易中海的那份爱意,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肆意疯长,成了他生活的主心骨。 在这漫长岁月里,他事事都听易中海的指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不经意的话语,她都会当作最重要的指令,全力以赴去完成。她心里明白,只有这般全心全意的付出,才能真切感受到自己在易中海心中是有分量的,是重要的。 然而,她的内心深处,始终藏着一抹酸涩。易中海的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尽管她从未得知那个女人的名字,易中海也从未向她提起。 每至逢年过节,阖家欢乐之时,或是春暖花开、桃花绚烂之际,她总能捕捉到易中海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思念与温柔或者拿出那几件首饰,在哪里睹物思人。那是独属于易中海和他心中那个人的情绪,从不理她,这让她心里满是嫉妒。 她无数次在心底暗暗较劲,可又无奈地明白,自己作为活人,却怎么也争不过一个活在易中海回忆里的故人。 但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想过放弃。这份爱,早已深入骨髓,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她守着这份酸涩又炽热的爱意,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默默坚持,期待着有一天,自己能真正走进易中海的心里,成为那个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 。 曾有一回,易中海又陷入了那种低沉压抑的情绪之中。她心疼极了,在一旁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她一直都知道,易中海的心里藏着一个女人,虽然她觉得那个人,早已不在人世,但她有时还是忍不住想: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逝去的人吗? 出于关心与在乎,她鼓足勇气走上前去,想要安慰易中海。可没想到,慌乱之中,她不小心碰到了易中海视若珍宝的首饰盒,里面的首饰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这一下,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易中海的情绪瞬间爆发。 只见他双眼圆睁,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愤怒,整个人仿佛被怒火吞噬,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他冲着老伴大声怒吼,一边吼还一边做出驱赶的动作,甚至失去理智地动起手来,嘴里叫嚷着要把老伴撵出家门,还决绝道两个人日子不过了,要分开。 说起这老她与易中海的缘分,那还得追溯到很久以前。她第一次遇见易中海,她在破庙里躲雨,看到易中海躺在那里性命攸关之时,是她冒雨采了一些草药,救了易中海。 但是,若不是因为她救了易中海,她根本无法留在易中海身边。想当初,若没有易中海的一个男人陪着,她大概率早就死在来京城的路上了。一个身无分文、毫无依靠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独自长途跋涉来到京城呢? 是易中海,带着她一路奔赴京城。抵达京城后,易中海萌生出与她分开的念头。也说了出来,可她身无分文,又早已在一路相伴中,将整颗心都交给了易中海,一门心思只想和他过日子,便厚着脸皮紧紧相随,易中海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她清楚自己模样实在拿不出手,脸色发黄,身形骨瘦如柴,头发也凌乱不堪,和仪表堂堂的易中海站在一起,简直是天壤之别,怎么看都配不上他。然而,她曾对易中海有救命之恩,易中海念着这份恩情,又见她实在可怜,终究还是心软将她留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时常出双入对。周围不明就里的人,渐渐都以为他们是夫妻。一来二去,两人半推半就,真就像寻常两口子那般,过起了日子,开启了属于他们充满烟火气的平凡生活,磕磕绊绊中,倒也有了家的温度 。 那时的她,她常常觉得,自己能为易中海做的实在太少。每天也就是帮着照料他的生活起居,给他洗洗衣服,在生活琐事上伺候着 ,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自己为他多费些心思、出一份力。 后来易中海找了师傅学手艺。那些日子,易中海虽然忙碌,但从未在吃穿用度上亏待过她。 久而久之,她对易中海的感情,早已从最初的感激喜欢之情,变成了深深的依赖与爱慕,爱到无法自拔。毕竟,易中海本就一米八,身姿挺拔,头脑聪慧,满肚子学问,说话做事条理清楚。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能成为轧钢厂技术骨干。 不然,以易中海的情况,年少聪明多金,定能找到比她好百倍的女人。当初他师傅就想把女儿嫁给他,都是因为她,他没娶。师傅对他就没有那么好了。 那段时间他学艺有多难,她知道一清二楚,她也知道他心里有人,有多在乎那个人。但是她不管,反正和她过日子的人是她,生同床共枕,死同穴而眠。她喜欢他不舍得离开他,时间越久她对易中海越了解,易中海让她更是让她彻底倾心。 两人一直没有孩子,抓药吃了不少,还没有。她心里很愧疚,认为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都是她的错,要是有个孩子,她和易中海是不是就能热热乎乎的过日子了。有孩子了,他也不能一直想着那个人。听别人讲收养一个孩子,就能带来好孕。 回家和易中海说了,可是易中海不答应,她在喜欢孩子,从那以后再也没提。她很喜欢易中海,也很喜欢照顾他,还喜欢听易中海的话。易中海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她有价值,能帮上他的忙。 她和易中海一起生活,日子平淡又真实。有时,两人像寻常夫妻那般,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的,家里满是温馨。 可有时,她又觉得彼此的心隔得很远,那种难以言说的距离感,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她一直因为没能给易中海生孩子而满心愧疚,觉得自己无法为易家延续香火,是个罪人。 毕竟,在她的观念里,传宗接代是婚姻里极为重要的事。但易中海却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总是温柔地安慰她:“别多想,我是为你的身体考虑,有没有孩子都一样,只要我们俩好好的就行。” 他和易中海说过这事,半个月后的一天,有人找到她,问她要不要孩子,说孩子的爹妈都不在了。 她心里一阵激动,满以为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礼物,兴高采烈地跑回家,跟易中海说:“有人要给咱家送孩子,咱们要不要?” 没想到,易中海听后却生气了,皱着眉头说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咱们有孩子就有,没有就两个人过,这样挺好的,别再提这事儿了。”她看着易中海严肃的神情,满心的欢喜瞬间凉了半截,委屈与不解在心头蔓延,可又不敢再多说什么 。 只要她不动那个首饰盒,不动那些首饰,不再提领养孩子的事,易中海就从不凶她,易中海从不嫌弃她不会生养。 所以,每到这时,她都会默默地陪伴在旁,心里想着只要熬过今晚,等明天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与此同时,易传宗正躺在招待所的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两天在京城的经历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来京城都两天了,他却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看原主生前在后海购置的那座两进院子。不仅如此,母亲在故宫东侧留下的二进四合院,还有爷爷在王府井遗留下来的三进四合院,他也都尚未踏足。 第36章 晚上去四合院寻宝 夜幕如墨,缓缓晕染开来,易传宗站在窗前,望着逐渐暗下去的天色,心中打定了主意,今晚一定要去那三个院子好好转转。那些院子承载着往昔的回忆与故事,每一处角落都藏着时光的痕迹。 他手脚麻利地将之前收拾好,晚上,用手电筒、蜡烛和火机。 收拾停当,易传宗的思绪飘向了未来的规划。他盘算着,明天上班的时候,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跟林叔好好说一说,把三个的院子全都免费供给组织,共使用二十五年。 他心里清楚,自己住东跨院已然足够,即便日后结婚生子,二楼的空间也能满足一家人的居住需求。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浪潮下,尤其是即将到来的年代,实在是不适合有过多的空置房产。 等这个特殊年代时期过去的到时候,正好25年的捐献时期也到了,正好可以收回来。 公房一直由政府或单位出租管理;私房则在社会主义改造过程中,逐渐由政府房管部门统一代为经营出租,纳入国家经租体系。公私合营,公房私房都将转变为公房并统一出租,他更要未雨绸缪。 他深知自己从政人员的身份,钱财于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光是明面上的财产。只要他不黄赌毒,他就花不完,所以,他在财产上他并不缺。 但是他很清醒,沾上黄赌毒后,他的事业、家庭都会毁了,再说:“女人对他来说,没有事业和家庭重要,未来有很多政府高层人员,因为好色,进行贪污,锒铛入狱,家庭破裂。这个是血一般的事实,所以,好色是一时冲动,后面一直为这件事擦屁股。从没有哪个女人心甘情愿,不图回报的当别人小三、小四,你以为你掌握女人,女人的心计可很厉害的。” 所以,在这复杂的局势里,谨言慎行才是安身立命之道,绝不能因为房产这类事情落下把柄,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想到这儿,易传宗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外套,准备出门前往那三个院子的方向走去。 当他踏入夜色之中,街巷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悠长。一路上,偶尔有行人匆匆而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易传宗站在一处幽深的胡同口,眼前是一座透着古朴气息的二进四合院。这座院子是他的原主在1949年,趁着战乱局势,花了800银元购置的新宅。原主当年想必也是怀揣着对新生活的憧憬,才毅然做下这个决定,可惜后来爷爷牺牲后,原主逃避现实当兵远行,再没机会好好享受这院子的宁静。 易传宗拿出钥匙打开铜锁后,双手轻轻推开院门,“吱呀”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走进院子,入目一片荒芜,角落里的杂草肆意生长,几乎要没过脚踝,可见这一两年确实无人打理。院子如今却干枯颓败,地上满是枯黄的落叶,在晚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 屋内陈设简单,却藏着价值不菲的物件,黄花梨、檀木、金丝楠木制成的名贵家具,整齐地排列着,原主走之前用雨布仔细遮盖,像是封存了一段旧时光。 易传宗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家具一件件收进空间,动作熟练又敏捷。 收完之后,他又在屋内踱步,仔细地将摆放家具的位置清扫干净,用尘土和杂物巧妙掩盖,让整个屋子看起来空荡荡的,就好像从来没有摆放过任何家具一样。 做完这一切,易传宗站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和手中手电筒那微弱的光亮,最后打量了一眼这座院子。他心里清楚,等下次再来的时候,这里又会是另一番模样。 他转身,锁好院门,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大南池子大街走去,那里有原主母亲留下的四合院,距离此处并不远。 一路上,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悠长。偶尔有行人匆匆而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易传宗的思绪早已飘向那座未知的四合院,他好奇那里会藏着怎样的故事和秘密。原主母亲留下的院子,会和这座院子一样荒芜,还是另有一番景象? 不多时,易传宗来到了大南池子大街的四合院前。这座院子的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和铜锁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他拿着钥匙把门打开,伸手推开院门,一阵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布局和刚才那座院子截然不同,房屋错落有致,中间是一个不大的天井,角落里摆放着几口大水缸,缸里的荷叶早已枯萎,只剩下干枯的茎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院子里杂草丛生,砖缝里的枯草杆有的都有多半人那么高了。 易传宗走进正房,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屋内的家具虽然样式陈旧,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容和蔼,眼神中透着对生活的热爱;还有几龙伫立在照片墙前,目光被一幅幅画面紧紧锁住。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男人与女人亲昵依偎的合照,洋溢着甜蜜爱意,还有温馨的三人全家福,幸福满溢。其中一张,男人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的女婴,女婴被轻柔包裹,只露出红扑扑的小脸,紧闭着眼,睡得正酣。 后续的照片,像是一场时光的快进。女婴迅速长成了粉嘟嘟的小女孩,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玩具,脸上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三四岁时,她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欢快奔跑,小辫子随着步伐上下飞舞。七八岁的照片里,她端坐在古筝前,神情专注,稚嫩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 十岁那年,院子里的荷花缸中荷花开得正艳,她手持绣着小猫的团扇,肉嘟嘟的模样可爱至极,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再往后,是十一二岁的她,站在窗边,手捧书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静谧美好的轮廓。 十二三岁的照片里,她坐在窗边,阳光轻柔的洒落在她的身上,专注于手中针线的模样。 十四五的照片有几张不一样姿势拍的照片,她精心打扮,手脖上戴着精致镯子,手指上戴着玉扳指和其他戒指,脖子上挂着温润玉佩,头发盘起半个公主头,插着一个玉簪,笑容温润如玉,尽显少女的温婉灵动。 这最后几张照片,定格了她最美的模样可此后,墙上便再无她的踪迹。 易传宗心中明白,这是原主母亲从小到大的照片,空间里有她的画像,和照片,他认识,想必到这个时候她就出京了,自此再未归来,甚至在回京的路上,生命就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眼中满是怅惘,心中不禁涌起对原主母亲跌宕命运的感慨,也愈发好奇在那些没有照片记录的岁月里,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易传宗踏入空间的卧室里,一眼就瞧见了母亲留下来的纸信,信上详细标注了地窖的位置,一处在主卧房间,另一处在后院。但是在主卧房间的地方,用毛笔点了一个点。 他快步向后院走去,地窖的机关在,在,后院银杏树下,石桌、石凳的那个位置,他打开机关,地窖门缓缓打开,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熏得他下意识用手扇了扇鼻子。 他赶忙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口罩戴上,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地窖里,以往储存的粮食早已发霉变质,一片狼藉,他粗略查看一番,确定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后,便转身回到了主卧。 在主卧的墙角,有有一块不太凸起的地方。易传宗按照信中的提示,轻轻摁下那个地方,只听“嘎吱”一声,地砖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他没有贸然下去,而是先拿起手电筒,往洞里照去,可眼前只有无尽的漆黑。 他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张纸,点燃后扔了下去,等了片刻,待洞里的异味稍微散去一些,他才开始观察周围。借着微弱的光线,他发现这里藏着不少成套的家具。 和后海那个院子里的一样名贵,比后海家具精致。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动作娴熟地将这些家具一件件收进空间,之后又仔细地将现场恢复原样,不留下丝毫痕迹。 处理完密室的家具,易传宗来到后院。院子里有一口井,在夜晚的笼罩下,井水波光粼粼,深不见底,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易传宗凑近井口,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潮湿水汽,他确定这不是一口枯井。 随后,他再次回到卧室内,进入那个摆满箱子的密室。密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他借着微弱的烛光,箱子和家具都让他收进空间里了。 他看到周围全是石墙,我拿着蜡烛,挨个一面石墙一面石墙上看,突然他发现有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和石墙一个颜色的凸起,他轻轻一按,石墙缓缓打开,他手里的烛光有风吹动,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那是空气流动的声音,这让他不禁心生警惕。 密室的高度对于一米八多的他来说略显局促,一开始他只能弓着腰前行,随着不断深入,空间逐渐变得开阔,他终于可以挺直腰板。整个密室都是用石头砌成,坚固而阴冷。 当走到密室尽头时,那里有石床、石桌、石凳以及两个黑色的大箱子,六个个黄花梨木的箱子,十个大的樟木箱子,还有一套小女孩用的金丝楠木的家具。 他统统收到空间里面,他都统统不打开,等回去以后再说。易传宗惊讶地发现,眼前出现的竟然是后院水井的底部。原来,水井一半位置有一个空洞,与密室相连,这也正是井水很深一直不枯竭的原因。 他略作思考,决定从空间里拿砖把这个空洞堵上,只留下一个极小的缝隙,既能保证水井正常的水汽循环,又能隐藏密室的秘密。 堵好洞口后,他开始仔细打扫密室,凭借曾经当侦察兵练就的细致和耐心,将密室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他没有拿走屋子里面的家具和墙上挂着的画和主要的相片,只是将密室里面的物品收进空间,反复检查地面,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痕迹后,才慢慢合上地砖,恢复了房间原本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易传宗再次环顾院子,发现这里愈发显得荒芜破败。门窗多处破损,有的窗户甚至已经快风化殆尽,墙皮脱落,墙瓦也掉落了不少。 但他心里清楚,这座房子在建造时用的都是好砖好木料,不然历经二十多年无人居住,早就坍塌了。 第37章 晚上去四合院寻宝2 易传宗从南池子二进四合院出来,月色如水,倾洒在他肩头,却暖不了他满心的复杂情绪。他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朝着王府井爷爷留下的院子走去。 后海的院子是刚翻盖没多久时购置的,即便一两年无人居住,虽生了些杂草,但房屋状况还算良好。 可母亲留下的南池子大街这个两进四合院,二十来年的时光像是一场无情的侵蚀。里面诸多物件已然风化,屋内那些临走前换上的普通家具,也在岁月里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他甚至都没收拾,连照片都未拿走,刻意维持着原状,就怕留下有人来过的痕迹。院子里杂草疯长,干枯的秸秆和成人一般高,在月色下影影绰绰,满是衰败的景象。 走着走着,易传宗心中不禁想起爷爷那位于王府井的三进四合院。同样也是二十来年无人居住了,爷爷上次回京城时曾带着他去过一次。 那时,爷爷特意抹上一种特殊的中药,说是能防止有人占据。后来,他也学着爷爷的做法,给母亲和自己在后海的院子抹上了中药,效果还真不错,就算有人误打误撞住进去,没多久也会匆匆搬走,那院子就像鬼屋一般,让人望而却步。 没多会儿,他便来到了爷爷留下的四合院前。大门紧闭,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从大门右侧的石狮子的口中的一个位置,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铜锁,双手轻轻推开,“吱呀”一声,那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院内,荒草肆意蔓延,石板路被遮去大半,角落里,一棵银杏树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鞋底与杂草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走进正房,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他摸索着找到手电筒,可按下后,灯却毫无反应,想来是电池没电了。借着火机微弱的光亮,点着蜡烛,他看到屋内家具蒙着厚厚的灰尘,墙上挂着的字画,纸张也已泛黄、脆裂。突然,一阵风从破窗吹入,吹得窗帘簌簌作响,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几年与爷爷一同身处这个院子的场景。那时,爷爷满面风霜,神色哀伤,在院子里静坐了许久。 他本想稍微清理一下院子里肆意疯长的杂草,爷爷却制止了他,只说这样就很好。原来,这院子里早已成了诸多动物的栖息之所,野猫在此安家落户,使得整个院子更添几分阴森,活脱脱像一座鬼屋。 这座三进的院子占地面积广阔,在附近是出了名的邪乎。历经了侵略者的践踏,又被民党占据,然而无论是谁,都没能在这里安稳住上几天,便匆匆逃离。附近的邻居们都知晓这院子的诡异,从不敢靠近,甚至连路过都避之不及。 易传宗来到爷爷提及的前院书房位置,那里有一处密室。他又走向后院花园的假山,假山之下同样藏着秘密空间,还有后院的后罩房处,也隐匿着一间密室。爷爷生前早已将值钱的物件和珍贵家具都转移到了这些密室之中。 爷爷曾反复告诫他,“狡兔三窟”,切不可将所有财产集中一处,一旦这个地方失守,便会一无所有,所以必须多做准备,哪怕有四窟、五窟、六窟都不为过。甚至爷爷的阴宅、坟地那里,也藏有财物。如今,易传宗想着将这三个四合院里的财宝全部收齐,毕竟他打算将院子出租给政府。 除了爷爷留下的10万美金和10万人民币,这两处院落还有大领导、二领导的签字批示,明确表明不得捐献,要留给他日后的孩子。大领导、二领导及其夫人们都清楚此事,并且没有异议。 如此一来,这几处房产便不会成为他往后几十年的负累,但他仍需未雨绸缪,时刻谨言慎行。房产虽不能捐献,免费出租提供使用倒也可行。 易传宗一边暗自思索,一边从前院往后院前行,同时修炼着练体诀和昆仑剑。别看他身高一米八多,身形却极为轻盈,在院子中穿梭几乎未留下多少痕迹。 没一会儿,他便来到了后罩房,顺利找到爷爷所说的位置。打开地窖,眼前满满当当的大小箱子映入眼帘,他看都未多看一眼,直接将其收入空间之中。 收完后院的财物,易传宗马不停蹄地来到中院。月色下,中院花园的假山影影绰绰,宛如蛰伏的巨兽。他轻车熟路地找到机关,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嘎吱”声,假山内部缓缓开启,一股陈旧却又夹杂着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数不清的名贵家具,雕花的檀木桌椅、古朴的楠木书架,每一件都散发着岁月沉淀的光泽。角落里,整齐排列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还有精致的玉盒,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易传宗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快速舞动,将这些物品一一收入空间,动作娴熟而迅速,不过片刻,便将假山内的东西收拾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他又朝着前院书房走去。脚下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四周静谧无声,唯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前院书房看似普通,却藏着家族更深的秘密,不知道那里又会有怎样的惊喜等着他 。 易传宗快步来到前院书房所在之处,往昔与爷爷一同前来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再熟悉不过,按照爷爷生前留下的指示,径直走向那棵古老的银杏树。这棵银杏树粗壮挺拔,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他深知,书房密室的机关并不在屋内的任何角落,而是藏在这棵银杏树的树根处。这机关设计得极为精妙,哪怕有人将整座房子夷为平地,也决然无法找到密室的入口。易传宗蹲下身子,在树根处熟练地摸索着,很快便找到了那隐藏的机关。等到他来到书房后,书房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一米五六长宽的大黑洞。 黑洞之中,满满当当的全是物件,层层叠叠,毫无空隙,似乎承载着家族数代人的珍藏。易传宗的目光扫过这些物品,没有丝毫的犹豫,心神一动,空间之力涌动,开始将这些物品一件件收入其中。 那博物架上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金银器具、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古籍书画、大小不一的箱子,都在他的操控下,迅速消失在黑洞之中。 收完之后,他又依照之前的做法,密室关上,从后院开始,一路向前,仔仔细细地将整个院子重新检查、整理了一遍。每一个房间、每一处角落,他都不放过,确保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院子恢复到他来时的模样。 站在前院院子中央,易传宗望着眼前这座看似普通却又藏着无数秘密的四合院,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财物,是家族兴衰的见证,也是沉甸甸的责任。他不禁回想起爷爷生前的谆谆教诲。 他深知,在这风云变幻的时代,拥有这些财富,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未来的路还很长,他必须谨言慎行,合理运用这些资源,才能不辜负爷爷的期望。 想到这里,易传宗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无数回忆的院子,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地走出了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洒在身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决然。他知道,明天他要与林叔洽谈房屋免费使用25年的事宜, 第38章 刺激与宝物 易传宗在漆黑的夜幕中匆匆前行,脚步急切却沉稳,不多时便抵达了招待所。 招待所门口冷冷清清,招待人员不见踪影,估计是打水去了,周遭一片寂静。 他径直走进房间,刚一踏入,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周身的疲惫感也如潮水般褪去。 易传宗深知,虽有神奇空间傍身,但行事仍需符合常理,不能引人怀疑。于是,他先在房间里简单洗漱。他提着暖壶,打来一些热水,又在卫生间接了一盆凉水,二者混合,水温刚刚好。 简单擦拭后,他才进入空间,进行了一番更为细致彻底的清洁。从空间出来时,他已焕然一新,神清气爽。 随后,他躺在床上,思绪飘向了那三处承载着无数宝藏的院子。那三个院子里收来的东西,都满满当当地储存在仓库之中。 这仓库堪称神奇,仿佛一个无尽的收纳之所,无论放入多少物件,都不会显得拥挤,好似一个能吞噬万物却永远填不满的神秘黑洞。 易传宗首先把从三处四合院收到的家具和大箱子,放在仓库区域,又把精神力放在各类物品间游移,确认一切安然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 踏入仓库,映入眼帘的是后海那个房子里面的,名贵木材打造的雕花家具,上面雕琢着寓意吉祥的福禄寿图案。 这些家具虽价值不菲,但易传宗已然看过多次,新鲜感渐失,来来回回也就那几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运用精神力,仔细地将每一件家具都“清扫”了一遍,精神力所及之处,灰尘与杂质纷纷消散,家具表面重新焕发出古朴而典雅的光泽。 离开这个区域,易传宗来到从南池子大街母亲留下的四合院。密室里的有大小三四十个大箱子格外引人注目,里面装的家具与后海的虽有些相似,却也别具特色。 尤其是挨着井壁的石室中,摆放着一套金色楠木打造的家具,雕刻风格清新优雅,显然是为少女精心设计的。易传宗知道,原主的母亲生前备受宠爱,这些家具便是那段美好时光的见证。 他走向石室中那几个黑色铁木箱子,箱子密封得极好,没有一丝缝隙,显然是原主母亲用心保护的结果。易传宗轻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齐地叠放着各种贡缎、绸缎,以及名贵的蚕丝织物,每一匹布料都色泽鲜艳、质地柔软,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此外,还有许多精美的苏绣、 瓯绣、粤绣、蜀绣、汴绣等制品,床幔、屏风、挂屏、手帕、团扇……物件上的图案栩栩如生,针法细腻入微,彰显着高超的工艺水准。 除了这些,箱子里还有不少翡翠原石。原主母亲对玉石情有独钟,收集了许多尚未雕琢成首饰的原石。 易传宗拿起一块原石,在手中轻轻掂量,感受着它沉甸甸的质感。昏暗的光线下,原石表面隐隐闪烁着神秘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未知的故事。他心想,这些原石若是切开,说不定能开出价值连城的翡翠。 还有十几个箱,金银元宝,闪闪发光。 几个箱子里各种各样的大金鱼、小金鱼,金银瓜子、金银花生等。金鱼造型的金器憨态可掬,金银瓜子和花生,静静躺在那里,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颗颗小巧玲珑,圆润精致,金银瓜生,泛着温润的金光,金银瓜子则散发着柔和的银辉,虽小巧却难掩其贵气,令人忍不住想要细细把玩一番。 两箱子银元整齐地码放在一旁,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易传宗缓缓掀开几个箱盖,映入眼帘的是成套的和田玉、翡翠与玛瑙餐具,还有水壶、水杯和托盘。温润的玉色、翠绿的翡翠、斑斓的玛瑙,相互映衬,色彩绚丽夺目。一旁的紫砂壶,造型各异,有的古朴典雅,有的精巧别致,每一处细节都雕琢得一丝不苟。 四个箱子满满当当,全是这般精致优雅的物件。 易传宗接着打开了母亲留下的最后两个箱子,刹那间,璀璨光芒夺目,晃得他微微眯起双眼。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各式各样的翡翠制品,翠色欲滴,水头十足,或雕琢成精巧的挂件,或镶嵌在华贵的摆件之上,莹润的光泽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在翡翠旁,成套的金银首饰整齐摆放,工艺精湛,花纹繁复,尽显奢华。与之相邻的是璀璨夺目的宝石首饰,蓝宝石深邃幽蓝,宛如夜空星辰;绿宝石生机盎然,恰似春日新叶。其中几套镶嵌着钻石的首饰尤为耀眼,切割完美的钻石在黯淡的仓库中熠熠生辉,折射出五彩光芒。 易传宗注意到,这些首饰皆是少男少女的款式,崭新锃亮,毫无佩戴过的痕迹,他猜想,这或许是母亲的亲人饱含爱意打造,本想着母亲长大以后用的,却因种种缘由,母亲还没来得及佩戴…… 还有成套的玉首饰,如意簪造型各异,每一支都凝聚着工匠的心血。 簪身线条流畅,有的雕刻着花鸟鱼虫,栩栩如生;有的则以吉祥云纹装点,古朴典雅。易传宗不禁瞠目结舌,他从未见过如此繁多且精美的首饰,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任何场合艳压群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让人惊叹于家族曾经的辉煌与底蕴。 易传宗小心翼翼地将箱盖盖上,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谨慎,生怕损坏了这些珍贵的物件。他将箱子重新安置在仓库的隐秘角落。 易传宗把母亲留下的那些物件大致翻看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安置在了仓库的一角。他心里满是执拗,母亲留给他的东西,承载着独一无二的爱,他不愿这些珍贵的念想与其他混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那份深沉的母爱才能被妥帖珍藏,不被丝毫打扰。 在他心中,这些专属的馈赠,是母亲留给他最温暖的港湾,他容不得一丝亵渎,这般护短的心思,旁人看来或许有些霸道,可于他而言,却是最深情的坚守。 处理完母亲的遗物,易传宗的目光落在了爷爷留下的四五十箱子物件上。 打开其中几个箱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几个玉盒,他没有揭开盒盖,他记得爷爷曾郑重叮嘱,这些名贵的药材,尤其娇贵,一旦打开玉盒,药效便容易消散,必须妥善保存。 除了草药,箱子里还有做好的药丸,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 再看其他箱子,金银珠宝琳琅满目,大黄鱼、小黄鱼在昏暗的仓库里依旧泛着冷冽的光,彰显着家族曾经的辉煌。 名贵的布料层层叠放,纹理细腻,色泽温润,每一匹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过往。 而那些绣品,更是让易传宗移不开眼。苏绣的细腻针法下,花鸟鱼虫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翔、游弋嬉戏;湘绣的狮虎威风凛凛,毛发根根分明,尽显王者霸气;蜀绣的熊猫憨态可掬,依偎在芙蓉花旁,满是灵动与俏皮。 再瞧那些家具,皆是用名贵木料打造,散发着古朴而醇厚的气息。造型多为明清时期的经典款式,线条流畅,简约中透着大气。雕花精致繁复,以福禄寿为主题,寓意吉祥。 易传宗轻轻摩挲着这些家具,指尖触碰到雕花的纹理。 易传宗站在仓库里,眼神在那两个角落的箱笼和家具,承载着厚重回忆与珍贵过往的物件上一一扫过。 爷爷留给他的,是岁月沉淀下的关爱,这份爱和母亲留下的一样,纯粹而独特。 他将母亲和爷爷的遗物郑重地安置在仓库的对应的角落,每一处摆放都精心设计,还细致地做好标记,在心里默默发誓,绝不会随意挥霍、败坏这些凝聚着家族传承的宝贝。 从空间出来后,易传宗躺在床上,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这一趟探寻,让他收获的远不止那些金银财宝、奇珍异宝。 母亲祖上拥有一个“琅嬛福地”般神秘的空间,可他们并未将所有财产都藏于其中,反倒是在密室里又设密室;爷爷家族的机关设计更是精妙绝伦,那巧夺天工的技艺,简直是鲁班再世。 他深深感慨,古人的智慧远超想象,所谓“狡兔三窟”,家族先辈们用这般周全的布局,守护着家族的根基。 身处这个特殊年代,易传宗心里有了新的盘算。三个院子空置着太过扎眼,他打算将它们免费让组织使用25年。 至于爷爷的祖坟地,那里是家族的根脉所在,承载着先辈们的安息之所,他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惊扰,让那片宁静的土地,继续见证家族的岁月流转。 第39章 打扮 这一整天,上午天安门,天安门雄伟壮观,故宫更是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中午又去了烤鸭店吃了烤鸭,几个地方的景色,热闹尽收眼底。 下午一头扎进琉璃厂,沉浸在古色古香的文玩字画之中;然后,又到了,东跨院寻了一圈宝。 到了晚上,又马不停蹄地奔赴三个地方,紧张又刺激的寻宝。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不知不觉间,困意便将人彻底淹没,酣然睡去。 四合院的另一头,易中海屋内的灯光悄然熄灭。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躺倒在床上,眼神空洞地借着月光,凝视着房顶的木条。 今天两天发生了太多事,邻里间的琐事、生活里的烦恼,桩桩件件在他心头翻涌,搅得他内心五味杂陈。 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随着逐渐平缓的呼吸,慢慢消散在梦乡之中 ,整个四合院也在这静谧的氛围里,陷入了沉睡。 易传宗一夜好眠,睁眼时天已大亮。他伸手拿过枕边的手表,定睛一看,才五点半多。一想到今天是去街道办上班的第一天,他瞬间睡意全无,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麻溜地洗漱完毕。 易传宗换好那身旧军装,精神抖擞地走出招待所。他打算先去晨跑,既能锻炼身体,还能顺路去早餐店吃个早饭。 清晨的街道宁静又清新,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一路慢跑,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微风拂面带来的惬意。 没一会儿,就跑到了附近的公园。公园里绿草如茵,树木郁郁葱葱,空旷又安静。他沿着蜿蜒的小径跑着,听着自己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和鸟儿清脆的啼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活力。 易传宗清晨跑完步,他浑身被汗水浸透,却感到通体舒畅,好似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疲惫与烦恼都被远远抛在身后,整个人焕然一新,充满活力。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心满意足地朝着早餐店走去。 早餐店里,热气腾腾,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他点了最爱吃的油条和豆浆,大快朵颐起来,吃完后,顿觉浑身充满了能量。 回到招待所,易传宗径直走进洗漱间,打开水龙头,痛痛快快地冲洗了一番,洗去了汗水与疲惫。 重新洗头洗刷后,他神清气爽,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站在招待所的衣柜前,易传宗的目光在里头的衣物上一一扫过,心里头满是对新工作的期待。 新的开始,自然得有新的气象,这么想着,2月的天还有些料峭春寒,易传宗在衣柜前斟酌片刻,决定选一件白色衬衫打底,细腻的棉质贴着皮肤,柔软又舒适。随后,他套上一件厚实的羊毛衣和羊毛裤,暖融融的触感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毛衣简约的款式搭配上洁白的衬衫领口和袖口,显得干净又利落。 最后,他挑了一套黑色的中山装,流畅的剪裁修饰着他的身形,整体搭配低调而不失稳重。 易传宗走到招待所那小小的镜子前,仔细地整理着衣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易传宗站在镜子前,左瞧右看,总觉得这身行头缺了点什么。他微微低下头,眉头轻皱,朗目疏眉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模样俊美不凡。 目光在镜中自己身上来回扫视,突然,他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中山装的上面兜里少了支笔!” 他快步走到那只军用文件包旁,微微弯下腰,利落地拉开拉链。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袋和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两支锃亮14K金的派克钢笔,还有一支精致的威迪文钢笔。看着这些笔,他心里清楚,这派克和威迪文可都是爷爷送的,虽然名贵,可太过招摇了。 于是,他又从笔袋里找出了上学时用的那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就它了,第一天上班还是别太高调。”他暗自思忖着。这支英雄钢笔很好用,墨水还很充足。 他小心翼翼地将钢笔挂在中山装的上衣兜上,整理了一下衣角随后,又把公文包拿起,里面放了一个木盒,木盒里面有一支英雄牌的钢笔和一个笔记本。 再次站在镜子前,易传宗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满意之色。笔挺的中山装配上这支钢笔,更添了几分文雅与干练,整个人显得精气神十足。 易传宗见上身的装扮收拾妥帖,便不再打开那军用大包,直接从衣柜里面拿出一双牛津皮鞋。这是昨天林姨给他,新购置的黑色牛皮鞋,质感上乘。他弯下腰,将鞋子穿上,细心地系好鞋带。 原本就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易传宗,身姿格外挺拔。再配上这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和锃亮的皮鞋,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 他的头发修剪得十分得体,干净利落,衬得面容愈发俊朗。站在镜子前,他微微侧过身子,审视着自己的全身装扮,对这一身行头很是满意。 想到即将要去街道办开启新的工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期待与自豪。整理了一下衣领,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房间,准备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的一天。 这时,他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手表,呀,快七点了! 他不敢耽搁,急忙出了门,他一身利落的装扮,把公文包放在自行车的前篓里,跨上了那辆永久牌自行车。 在当时,自行车可是稀罕物件,结实耐用的它,对许多人来说珍贵得如同现在的小汽车一般。要是谁家结婚能有一辆自行车,那妥妥算得上富贵人家,会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此刻,易传宗骑行在路上,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他自小就习惯了被人注视,神色镇定,面不改色。 他稳稳地把控着车把,身姿挺拔。那白皙的脸庞犹如凝脂一般,五官精致,俊美非凡,可不就是众人眼中的美少年嘛。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与他那身得体的穿着和笔挺的中山装相得益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却也不妨碍他带着从容的姿态,向着街道办的方向骑行而去,心中满是对新工作的憧憬。 第40章 街道办的具体位置 其实,街道办早上8点开始上班,可易传宗想着自己第一天履职,千万不能卡点,早到些总归没坏处。 七点多一点,他就跨上那辆永久牌的自行车,一路迎着略带凉意的晨风,稳稳骑向街道办。 到地方时,门卫处的王大发,王大爷正守在那儿,一眼就认出他是前两天来报到的副处长,脸上瞬间绽出热情笑意,老远就抬手招呼。 “哟,易副处长,来这么早呐!”王大爷的声音透着亲切,“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头一天上班就这么上心。” 易传宗赶忙停好车,笑着回应:“王大爷,早啊!我想着第一天,得留个好开头。以后还得多仰仗您给我讲讲咱街道的事儿呢。” 大爷乐呵地摆摆手,“嗐,讲事儿我在行!这街道里的大事小情,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你有啥想问,尽管开口。”边说边拉着易传宗,往门卫室里让,“来,先把自行车停到街道办的停车处,过来坐会儿,离正式上班还有一阵儿,我给你唠唠。” 易传宗听到后,就把自行车停到停车处,从车筐里拿出公文包,就跟着走进门卫室,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大爷麻利地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先喝口热茶,这一大早的,还怪冷。咱这街道看着不大,事儿可不少,邻里纠纷、民生琐事……” 大爷滔滔不绝,易传宗则听得全神贯注,时不时就关键问题插话询问,手中的笔在本子上不停记录着。 窗外,街道上的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地金黄。不知不觉间,离8点越来越近,易传宗深吸一口气,起身向大爷道谢,“王大爷,太感谢您了,这一番话可太有用了,我心里更有底了。我先去办公室准备准备。” 王大爷笑着点头,“去吧,有啥难处,就来找我这老头子。” 王大爷打从一开始,就对易传宗颇有好感。他了解易传宗的身世,家中亲人都已离世,连疼他的爷爷也在过往岁月里英勇牺牲。 易传宗从战火纷飞的前线撤回,还上过大学,既有学识又经历过生死考验,这让大爷满心都是怜惜与赞赏。 在王大爷眼中,易传宗就跟自家孩子没两样。每次瞧见这年轻人,心里就暖乎乎的。易传宗模样生得好,身形挺拔,眉眼间透着英气,气质温文尔雅,笑起来还温润如玉,看着就让人欢喜。 这种好看可不单是女人见了会喜欢,老人瞧着觉得亲切,即使连年轻男子见了,也忍不住心生好感。 王大爷这次和易传宗唠嗑,把街道办人员关系,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笑着告诉易传宗了。 而且,王大爷还笑的得合不拢嘴,那眼神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仿佛易传宗就是他最骄傲的孩子 。 易传宗从门卫室出来,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林处长所在的办公后院走去。刚走到前院,不断有前来上班的街道办工作人员与他热情打招呼。 尽管易传宗这两天还未正式开展工作,但他的事迹早已在街道办传开。 大家都知道,单位来了一位有文化、上过战场,还念过大学的年轻人,再加上他模样生得俊朗,众人光是听闻就已心生好感,如今见了真人,好感更是倍增。毕竟在那个年头,上过大学的人可谓凤毛麟角,人们对有学问的人格外敬重。 正走着,易传宗看到王主任身着一身干练的列宁装,大翻领显得精神十足,腰间系着军用皮带,整个人英姿飒爽。王主任也瞧见了他,两人便寒暄起来。 正说着话,林叔,也就是林处长来了。易传宗一转头,看见林处长,立刻恭敬说道:“林处长好。”在林叔和易传宗心里都清楚,在上班的地方就得称呼职务,只有下班私下相处时,才按长幼辈分来论。 林叔本就对易传宗印象颇佳,觉得他行事稳重,现在又感觉到易传宗政治觉悟也很高,不愧是有大学经历又上过战场的人,如今见他在工作场合这般守规矩,好感又增添几分。 林处长对王主任说:“给易副处长安排一间办公室,咱们8:30在会议室开全体人员会议。” 王主任应道:“行,我先领着易副处长去办公室,之后就通知大家8:30到会议室开会。”说罢,便领着易传宗往后院走去。 晨光斜斜地掠过四合院的灰瓦,王主任陪着林处长,领着易传宗从前院往深处走去。 王主任边走边介绍,语调轻快:“易处长您看,倒座房是食堂,每天中午飘着饭香,饭菜可口得很!前院东厢房是民政科,街坊们打听分房、申请救助都往这儿跑;西厢房是户籍科,管着方圆几里的户口大事,平日里可热闹了。” 穿过垂花门,踏入正院,古槐和石榴树的绿枝沙沙作响。王主任抬手示意:“东厢房是培训室,搭着讲台,常给街道干部和工作人员在这里上课;西厢房是大会议室,开全体会、商讨要事都在这儿。” 她指了指正房,朱漆门半掩着,“林处长坐镇正房,右边是接待室,兼着书房和办公室,谈公务、批文件都方便。” 三人沿着鹅卵石小径往后院走,墙根下几簇野花肆意生长。王主任笑着说:“我办公室在后院东厢房,西厢房归副主任。” 推开后院正房的雕花木门,一股新木器的香气混着淡淡茶香扑面而来。屋内布置雅致,小型接待区的蓝布沙发、乌木茶几摆放齐整;一旁的小书房里,深褐色文件柜泛着油亮光泽,分门别类贴着“机密”“民生”标签。主办公区更是敞亮,宽大的枣木办公桌擦得锃亮,一盆绿萝垂着藤蔓,为严肃的办公环境添了抹生机。 “您瞧瞧,哪里不合适尽管说,我立马让人调整!”王主任搓着手,眼神透着关切。 易传宗轻轻抚过桌面,由衷笑道:“太用心了!这布置既有条理又不失温馨,我很满意。”两人正寒暄着,忽听得前院传来阵阵人声,混着算盘珠子的噼啪响。 “前院最是热闹。”王主任压低声音,“户籍科、民政科整日人来人往。中院和后院清净,毕竟都是核心部门,图的就是个安静。” 她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棂,晨光顿时倾泻而入,“易处长,您初来乍到,若有不清楚的,尽管找我。这后院虽说清净,可离各处都近,办事也方便。” 易传宗望向窗外,刚准备发芽的枣树, 道:“有您照应,我心里踏实多了。” 正说着,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从前院传来,紧接着是同事们互相打招呼的声音。王主任抬手看表:“快八点半了,该去会议室开例会。易处长,我带您认认路?”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阳光为他们的身影镀上金边。回廊下的青苔沾着露水,泛着微光。 第41章 责任划分 易传宗跟着王桂兰主任的脚步,鞋底碾过青石板路时,忽然想起半月前初次踏足此地的模样。 那时军委会刚撤走,四合院还残留着战时的仓促——后院堆着未拆的军用木箱,正房墙上的作战地图墨迹未干,各处科室的牌子歪歪斜斜钉在门上,办公桌椅都是临时凑的。 如今想来,当时满脑子都是“先凑合”的念头,倒真是被“临时过渡”的经验主义蒙住了眼。 “现在看着才像个街道办的样子。”王主任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抬手比划着四周,“林处长带咱们重新规整了三天三夜,拆隔断、挪柜子,连电线都重新排过。就说您那后院正房,之前还堆着旧沙袋呢!” 此刻,他在心底默默梳理各处位置,愈发觉得新布局规整有序,各部门各司其职,透着焕然一新的气象。 手腕上的老式手表指针即将指向8点25分,两人不紧不慢地往正院走去。途经处长办公室时,半开的雕花窗棂间,林处长一眼瞥见易传宗,抬手朝他轻轻招了招。 王主任也注意到这一幕,笑道:“易处长,你先过去吧,咱们会议室碰头,到时候再细聊。” 易传宗点点头,转身迈向那扇透着光亮的房门。踏入室内,茶香混着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处长搁下手中钢笔,指了指对面的藤椅:“传宗,坐。这办公室还合心意?” “林叔,太用心了!”易传宗坐下时,瞥见桌上摊开的街道规划图,边角处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批注,“从前院到后院,各处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看就是下了功夫。” 林处长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你刚到任,总得有新气象。这四合院布局复杂,各个科室的位置、职能,可得尽快摸透。” 他顿了顿,从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对了,今天例会上要讨论新一批分房方案,你虽分管(总务科)民政,兼顾户籍科,里面的档案也得调出来交叉核对,别让投机钻营的人钻了空子。” 易传宗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张微微的粗糙感。他翻开扉页,迅速扫过名单,心中已有盘算:“明白,我回头就去户籍科,再找王主任要些过往案例参考。 不过……”他抬眼望向窗外摇晃的槐树和石榴树的枝影,“听说有些居民因为房子的事闹得厉害,是不是得提前准备调解?” 林处长闻言,露出赞许的神色,正要开口,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林处长起身合上文件:“先去会议室,路上再细说。记住,街道办的工作,既要按规矩办事,也得揣着人情。” 易传宗跟在身后,阳光透过窗格在青砖地面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握紧手中的文件,深知从这一刻起,自己不仅要适应新环境,更要挑起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易传宗跟着林处长踏入会议室,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砖地面,将屋内三十余人,热切的目光都映得发亮。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早已整齐落座,木质桌椅被擦拭得泛着温润光泽,墙上“为人民服务”的标语鲜红醒目。 “同志们,我给大家介绍新同事!”林处长抬手示意,声如洪钟。易传宗上前半步,挺拔身姿在阳光下投下笔直的影子。 “易传宗同志,七岁加入儿童团,背着药箱穿梭火线救伤员;十六岁考入京城大学,毕业后,去抗美援朝前线,役立了多次战功,被评为,一级战斗英雄?” 林处长的手掌重重落在易传宗肩头,“他是烈士遗孤,战场上九死一生,负伤转业。这位战斗一级英雄,今后就是咱们街道办的骨干!”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前排戴眼镜的文书红着眼眶使劲拍手,角落里年轻的女办事员小声对同伴说:“难怪看着眼熟,报纸上登过他的事迹!” “易副处长主抓总务科,兼顾民政、户籍工作。”林处长环视众人,语气转为严肃,“这几个科室都是街道办的‘里子’,分房调解、户口登记,桩桩件件都是百姓心头事,大家务必全力配合!” “一定配合!”回应声此起彼伏。人群中,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咱们街道办这下有‘门面担当’了!”哄笑声里,易传宗耳尖泛红,朝众人微微颔首致谢。 “这是副主任许明城同志。”林处长指向后排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人,那人起身时,藏青中山装下一只胳膊,隐约露出半截衣袖。 “许副主任是老政工,当年在敌占区单线潜伏五年,连家人都以为他早已牺牲……”林处长的声音突然哽咽,许明城摆了摆手,沙哑着开口:“都是过去的事,往后咱们并肩给百姓办事!” 散会后,易传宗被热情的同事们团团围住。户籍科的老李递来一杯浓茶:“易处长,户籍档案都按片区整理好了,明儿带您熟悉!” 民政科的张大姐塞来一叠材料:“这是最近的分房案例,您先过过目!” 人群中,许明城默默注视着年轻人被簇拥的身影,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中山装口袋里的一枚党员微章,仿佛又看见二十年前,自己在深夜街头传递情报时,同样年轻炽热的心跳。 易传宗抱着厚厚的资料,,却仍腾出手替两位前辈掀开会议室的布帘。 晨光斜斜掠过青石板,在后院的青砖墙上投下斑驳树影,王主任和许副主任并肩而行,前者热情地指着墙角新栽的两棵桃树,后者独臂夹着牛皮纸袋,微微佝偻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易处长,这些分房档案得仔细核对。”许明城忽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青砖,带着岁月的粗粝。 他残存的右手摩挲着纸袋边缘,“当年在敌占区送情报,我用这只手藏过微型胶卷,现在啊,只能握握钢笔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独袖在风中轻轻晃动。 易传宗闻言脚步微顿,目光落在许明城右手空荡荡的袖管上。听林处长说过,这位老政工曾在沦陷区潜伏五年,某次传递情报时被叛徒出卖,为保护文件生生咬断自己手腕。 此刻阳光穿透云层,照亮徐明成鬓角的白发,也照亮他胸前那枚磨得发亮的“党员微章”。 “徐副主任,您经手的案例,我想多学习学习。”易传宗将资料抱得更紧,“听说您翻译过不少敌伪文件,这些经验对户籍核查肯定有用。” 许明城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独臂重重拍在易传宗肩头:“好小子!不愧是上过大学的。” 他忽然转身,用残存的手指熟练地解开后院西厢房的铜锁,“来,我给你看当年地下党绘制的城区地图,说不定对划分分房片区有帮助。” 门轴发出吱呀声响,屋内霉味混着油墨气息扑面而来。易传宗跟着走进昏暗的房间,看见斑驳的墙面上还留着半幅褪色的标语。 许明城单手抄起木梯,利落地架在文件柜上——这一连串动作仿佛经过千百次练习,残缺的肢体反而让他的姿态更显坚韧。 “接着!”一卷泛黄的图纸从高处抛下,易传宗稳稳接住。展开的瞬间,细密的蝇头小楷和手绘街巷跃然纸上,标注着日军岗哨、密道入口,甚至连某户人家的狗叫时间都详细记录。 易传宗心头一颤,忽然明白为何林处长说这位独臂前辈“胸中自有百万兵”。 王主任不知何时过来,她笑着说:“老许啊,可别把家底都掏给副处长,留着点儿下次教!”三人的笑声混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惊起房梁上的麻雀,扑棱棱掠过雕花窗棂,飞向湛蓝的天空。 第42章 讨论 晨光斜斜地探进雕花窗棂,在易传宗的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将许副主任递来的牛皮纸袋与房屋科的深蓝色卷宗,郑重地分置于桌面两侧,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带着油墨与岁月沉淀的气息,易传宗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房屋科的资料。 屋内静得只听见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与钢笔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响。易传宗的眉峰时而蹙起如远山含黛,时而舒展若春溪破冰。 当看到某份分房申请中,申请人的工龄与居住面积明显不符时,他猛地坐直身子,钢笔在笔记本上疾走如飞,字迹力透纸背:\"棉花胡同23号住户,1950年申请记录与实际人口数矛盾,需核查原始档案!\"遇到标注模糊的危房改造区域,他便在地图对应位置重重画圈,旁边缀着三个醒目的问号,像亟待解答的战时密电。 转而打开许副主任的资料,易传宗的瞳孔不禁微微放大。泛黄的宣纸上,用红蓝两色墨水绘制着交道口街道的细密脉络,每一条胡同、每一处院落都标注得详尽入微。 更令人惊叹的是,某些宅院旁还画着特殊符号——三角代表有地下联络点,圆圈标记着情报交接处,甚至连\"李家院东南角槐树洞可藏信\"这样的细节都赫然在列。 易传宗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迹,仿佛触摸到了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往。恍惚间,他仿佛看见许副主任年轻时穿梭在暗夜街巷,用独臂传递着关乎生死的机密。 随着日头渐高,阳光从东窗悄然移至南窗。易传宗将总务科与户籍科的资料也纳入研读范围。 户籍档案里,密密麻麻的人名、生辰与职业信息在他眼前飞速掠过,他却能精准捕捉到异常:\"纺织厂集体户口中,三人迁入日期相同却笔迹雷同,需调原始登记核对!\"那些平日里看似琐碎的信息,在他眼中都成了需要破译的密码。 当阳光终于攀上中天,在青砖地面投下方正的光斑时,易传宗终于抬起头。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眼前的文件已整齐地码成五摞,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爬满了二十余页,既有对业务流程的梳理,也有亟待解决的疑问清单。窗外飘来食堂饭菜的淡淡香气,混着同事们的谈笑声,却丝毫未扰他分毫。 此刻的易传宗,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那些繁杂的资料不再是令人头疼的难题,而是化作了他征战街道工作的新\"武器\"。 易传宗缓缓撑着桌沿起身,筋骨舒展间,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仿佛老旧枪械上膛时的轻响。 他舒展双臂,仰头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下,枣树枝桠斜逸,石榴树新抽的嫩芽在风中轻颤,几缕阳光穿透枝叶的缝隙,如碎金般洒落在他笔挺的中山装上,肩头的布料泛起柔和的光晕。 这片刻的休憩,让紧绷的神经稍作舒缓,可目光触及满桌堆叠的文件与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时,他又迅速回归专注。 重新落座的易传宗,指尖摩挲着红蓝双色铅笔标注的重点段落,那些问号与波浪线仿佛战场上未排除的雷区,在泛黄的纸页上灼出醒目的印记。 他抓起钢笔,金属笔帽旋开的瞬间,冷冽的墨香萦绕鼻尖。目光如炬,迅速锁定总务科物资采购清单里那处异常的麻绳用量记录,笔尖悬停片刻,便在旁疾书:“核查防汛储备台账,比对历年同期用量”。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翻至房屋科的分房档案,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先前标注的几处工龄与居住面积矛盾的申请,此刻经二次筛查,竟牵出同属街道办人员的关联线索。 钢笔在纸上飞速游走,绘制出简易的人物关系图谱,关键节点处重重画圈,如同在作战地图上标记敌军据点。 当翻到宣传标语策划草案时,易传宗放缓了速度。泛黄的稿纸上,“改善居住环境,建设幸福家园”等字样虽工整,却透着几分生硬。 他轻叩笔杆,脑海中闪过战场上鼓舞士气的口号,又想起百姓围坐在街边热议生活琐事的场景,灵感如星火迸发,当即在空白处写下:“一间暖屋遮风雨,万家灯火映民心”,字迹苍劲中带着温度。 易传宗完成最后一处标注,将文件按科室类别叠放整齐。每叠文件右上角,都压着写满批注的便签,如同待命的士兵。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目光扫过笔记本上新添的待办事项:走访纺织厂人事科、与许副主任核对地图细节、召开宣传标语讨论会…… 易传宗抬手看表,表盘上的铜质指针稳稳压在12点多了,阳光透过玻璃表盖折射出细碎光斑。 窗外忽然传来爽朗的呼唤,他抬眼望去,许副主任和王主任正站在后院的石榴树下冲他招手。 许副主任独臂晃动着搪瓷饭盒,显然是特意绕路来喊他;王主任也拿她的铝制饭盒,则笑着指了指前院方向, “易处长,咱们再不去饭菜可就凉透了!”王主任的声音飘进屋子。易传宗应声合上文件,金属锁扣“咔嗒”轻响,将满桌待解的疑问暂时封存。 他习惯性地将笔记本拿在手里,又把红蓝铅笔别在胸前口袋,这才快步和他两人汇合,姿势穿过垂花门。廊下光影交错,青石板路上洒落的槐花被他踩出细碎的声响。 前院倒座房里的大灶房,飘出阵阵饭香,蒸笼腾起的白雾模糊了雕花窗棂。刚迈进门槛,易传宗就被热气裹住——八仙桌上摆满搪瓷盆,红烧茄子油亮发亮,清炒豆角还泛着翠绿,中间那锅咕嘟冒泡的白菜豆腐汤最是诱人。 易传宗站在食堂里,望着蒸笼里腾起的白雾,这才惊觉自己忘了带饭盒。 窗口旁的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今日菜色,字迹被蒸汽熏得有些模糊。排在他前面的大姐提着个印着红五星的搪瓷饭盒,正和打饭师傅熟络地聊着天。 “同志,要饭盒吗?”打饭师傅的声音带着老北京特有的爽朗,指了指窗台边摞成小山的饭盒,“竹制的五分钱,木盒八分钱,吃完还回来就行。”易传宗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身后传来王主任的声音:“小易,用我的,转头就见王主任晃了晃手里的铝饭盒,“我这饭盒厚实,能多装点菜。” “不用不用!”易传宗连忙摆手,掏出五分钱放在窗台,接过一个带着竹香的饭盒。竹片拼接处还带着匠人的手纹,内侧刻着细小的纹路,想来是无数人使用过的痕迹。 他注意到食堂里半数人都用着自家带来的饭盒——有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也有缠着粗麻绳加固的旧铝盒,每个饭盒都像是主人的小型勋章,藏着各自的故事。 打饭时,师傅特意多给易传宗添了半勺红烧茄子,豆角,白菜豆腐汤汁漫过饭盒边缘,在竹纹里积成细小的溪流。捧着还烫手的饭盒,易传宗走到角落的长桌边坐下。 “快坐快坐!”王主任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茄子,“知道你忙,特意给你留了的!” 许副主任默默递来一双竹筷,独臂撑着桌沿坐下:“看你记了不少笔记,是遇到难处了?” 易传宗闻言眼睛一亮,从口袋掏出笔记本,翻开夹着纸条的那页:“许副主任,您看这棉花胡同的分房记录……还有纺织厂那几笔户籍迁入……”他边说边用铅笔在纸上圈圈点点,话语间带着战场上分析敌情般的锐利。 三人围坐在蒸腾的热气里,时而低头扒饭,时而热烈讨论。王主任用笔在易传宗的笔记本上画图,讲解军委会,到街道办这两年多的分房政策的变迁;许副主任则眯着眼回忆棉花胡同的老住户,独臂在空中虚点着:“那家的老槐树,当年可是咱们的联络暗号点……” 第43章 心酸 易传宗将心中的疑惑向许副主任和王主任倾诉后,在两位老前辈耐心细致的解答下,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 吃过饭后,回到办公室,他认真地将那些曾经困惑的地方一一标记,反复琢磨,确保真正吃透了政策精神。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易传宗瞅准时机,怀着忐忑又坚定的心情来到林处长的办公室门前。 他轻轻敲门,里面传来林处长沉稳有力的声音:“请进!”推开门,易传宗缓步走到林处长桌前,郑重说道:“林处长,我考虑清楚了,我爷爷和妈妈留下的三处院子,愿意免费提供给组织使用25年。” 林处长原本专注于文件的目光瞬间抬起,眼神中满是惊讶,脱口而出:“你舍得?” 易传宗挺直腰板,眼神坚定如炬,语气铿锵有力:“个人利益再重要,也高不过国家利益!只要对国家、对人民有益,我这点个人得失不算什么!”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王干事领着几位陌生人匆匆赶来。 为首的中年男子热情地自我介绍:“易副处长,我们是出版社的编辑叶盛陶。您之前寄来的《我最可爱的人》这篇文章太出彩了!我们决定马上排版刊登。 不仅如此,社里对《我最可爱的人》非常重视,打算单独出书,而书我也带来了!” 另一名也介绍道:“我是日报的编辑杜博,你投稿的歌曲《军中绿花》和其中的故事,今天已经登报了。” 易传宗又惊又喜,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作品,能这么快得到出版社和报刊,如此高的认可。 众人刚在林处长办公室的招待区落座,还没来得及深入交谈,一阵嘈杂的人声从远处传来。 只见市区政府的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地赶来了,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张部长手中捧着一本装帧精美的纪念册,庄重地说道:“易同志,这是签发的,牺牲军属光荣纪念证,上面还有你伯伯的亲笔题字‘永垂不朽。” 同时,这块“光荣之家和光荣烈属”也将悬挂在您家的门框上,这是党和国家对您及您家人崇高的敬意!” 说着,张部长又递上一本厚厚的书籍,“这是你伯伯让我带给你的,这是你伯伯写的,你伯伯记得您,早年您吹的的笛声悠扬,至今你伯伯对您的表现印象深刻!” 林处长、报社于出版社的编辑等人纷纷起身,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掌声不仅是对易传宗无私奉献精神的赞美,更是对他才华与成就的认可,这一刻,荣耀与光辉交织,照亮了整个房间 。 易传宗双手微微颤抖着,郑重地从张部长手中接过“牺牲军人家属光荣纪念证”。纪念证封面烫金的字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永垂不朽”四个字,还有伯伯的亲自签字,眼眶不由得泛起湿润。 紧接着,当翻开书籍的第一张,遒劲有力的钢笔字迹跃入眼帘——“勤学苦练,他日必成栋梁”,还有你伯伯签字,落款处的日期,竟是今天的日期。 他又小心翼翼地捧过那块沉甸甸的光荣匾,木质匾额上“光荣之家”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仿佛承载着无数的荣光与期许。 张部长微笑着,语气亲切地说道:“小易啊,听说你家里正在装修,一会让工作人员把“烈属牌”挂在大门上,等布置好了,咱们再好好把这块光荣匾挂上,肯定特别气派!” 寒暄间,易传宗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突然定格在一位身着藏蓝色的中山装、头戴大檐帽的女士身上。 尽管她刻意用帽子遮挡了部分面容,但易传宗惊人的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瞬间勾起了易传宗心底尘封的记忆。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十四五岁那年。那时的他,正跟着爷爷出入各种重要场合,痴迷于笛艺与古筝的他,身上每天都揣着玉笛,总想着找机会展示自己的技艺。 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和爷爷有幸见到了这位伯伯。 恰逢他闲暇,听闻他擅长吹笛,便饶有兴致地想听上一曲。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易传宗毫不怯场,拿起玉笛就吹奏起来,笛声悠扬婉转,赢得满堂喝彩。 一曲罢,他笑着夸赞,还在他的笔记本上挥毫泼墨,写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而那位女士,不仅耐心地为他指点吹奏技巧,还特意拿来点心,鼓励他继续精进技艺。 回忆起这些温暖的过往,易传宗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波动。但他深知当下局势复杂,只是微微眨了眨眼,向对方传递无声的问候。 那位女士心领神会,也轻轻眨眼回应,两人默契地未发一言。 一旁的张部长敏锐地察觉到这微妙的互动,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还有些要紧事得回去处理。” 就在这时,林处长向部长介绍道:“易传宗同志主动提出,要将家里祖辈留下的产业,无偿供组织使用25年!” 张部长闻言,眼中满是惊讶与赞赏。 易传宗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说:“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国家繁荣昌盛,我们每个公民才能幸福安康;国家蒙难,我们又岂能独善其身?”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引得在场众人纷纷鼓掌,掌声热烈而持久。 此时,日报与出版社的编辑激动地挤上前来,小心翼翼地从包里取出一本装订精美的范文和一张报纸,正是易传宗作品即将成书和见报的模样。 易传宗接过书,恭敬地递给张部长,语气诚恳地说:“这是晚辈写的一点东西,还请您代为转交给伯伯,希望能得到伯伯的指点。” 张部长郑重地接过书,点头承诺:“放心,一定带到!” 随后,张部长与随行人员匆匆告辞。而市区政府的工作人员则留了下来,他们将前往易传宗的住处,把那块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光荣烈属牌,稳稳地钉在他家的门框之上。 易传宗背靠着斑驳的木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纪念册烫金的边缘,方才的喧闹声还在耳畔回响。 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如同烙铁,在他心底烫出深浅不一的痕迹。他望着窗外摇曳的槐树枝桠,喉结滚动了两下—— 室内飘着淡淡的墨香,混着报纸油墨的气息。他深知自己与她,是那场艺术交流。 但如今,时局诡谲如雾,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 “不是同道中人,不牵扯便是最好。”他轻声自语,仿佛这样能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回想起与林处长谈话时,张部长突然到访的场景,他至今仍心有余悸。 当时正谈及无偿捐出祖产,话音未落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而这份意外的“插曲”,竟成了他心中的定心丸。 此刻摩挲着案头即将出版的书籍校样,油墨未干的铅字仿佛化作坚实的盾牌—— 第44章 荣耀与光荣 易传宗心中翻涌的情绪尚未平复,便迅速收敛心神。 他转向对出版社和日报的编辑,唇角扬起歉意的笑,拱手道:“实在对不住,改日定当补上这杯茶!” 又侧身与林处长、王主任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便与一众市区政府工作人员并肩朝着东跨院走去。 阳光斜斜地打在众人身上,将那面鲜红的“光荣烈属牌”映得愈发夺目。 一行人浩浩荡荡行进在青砖路上,脚步声与交谈声交织。易传宗身姿挺拔,一米八五的个头在人群中尤为显眼。他眉目清朗如墨画,周身萦绕着书卷气,举手投足间既有年轻人的蓬勃朝气,又透着历经沉淀的沉稳。 同行的副市长、副区长以及政府人员不时侧目打量他,低声议论着这位受一号领导关注的青年才俊——要知道,能获一号领导亲笔签发证书的人少之又少,而他刚回京城不过数日,殊荣便接踵而至,这份际遇着实令人称奇。 二月的京城,天高云淡,槐树的影子在青砖地上婆娑摇曳。当二十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踏入95号四合院时,寂静的院落瞬间被打破。 前院与中院的门扉半掩,老人们握着蒲扇的手僵在半空,孩子们扒着门缝的指尖微微发颤,所有人都被这阵仗惊住了。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切进屋内,贾张氏佝偻着背贴在玻璃前,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骨碌碌转动。 她干瘪的嘴唇不停地翕动,像是在无声咒骂,又像是在暗自盘算。 窗外聚集的人群个个都不是他能惹的人,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胖呼的手指在窗沿上焦躁地摩挲,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嘟囔道。 别的人她不认识,王主任和小王干事,她可太认识了,别看贾张氏泼,但是你看她跟谁。 街坊邻居也是平常谁家有事,都会围过去看热闹,你看东跨院来了,这么多人,都没有一个过来看热闹的。 在普通老百姓的认知里,当官的就是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过往那些得罪官员后的悲惨遭遇,虽未曾亲历,却早已通过街谈巷议、茶余饭后的闲谈,化作令人胆寒的警示。 大家生怕行差踏错惹恼了官老爷,平日里见了官轿远远就绕道走,连大气都不敢喘,深怕一不小心就招来无妄之灾 。 街道办的王主任和小王干事他们倒是熟面孔,可随行那些身着中山装、挎着相机的人,都透着一股平日里少见的庄重与威严。 日报编辑举着相机,镜头一刻不停地捕捉着每个瞬间。闪光灯此起彼伏,仿佛要将这份荣耀永远定格。 人群行至东跨院时,正在菜畦边摘菜的杨瑞华愣住了。她怀里的孩子咿呀学语,小手却被母亲攥得发紧。 目光扫过队伍中央,易传宗身着崭新的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黑色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与周围人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不得不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这是要干啥大事?”不知谁家窗棂后传来压低的私语。杨瑞华咽了咽口水,轻轻扯过孩子,想往屋里躲,可又挪不开眼。 同样珍贵的“光荣之家匾”在来四合院之前,工作人员已经把它放在了,易传宗的办公室里,等房子装修好,再搬过来。 只见队伍停在东跨院门前,“易同志,这是党和国家给您家的荣誉!”为首的干部声音洪亮,在四合院上空回荡。 杨瑞华看着易传宗郑重接过“光荣烈属牌”手指抚过牌上的鎏金大字,眼眶泛红。 杨瑞华抱着孩子站在原地,看着邻居们陆续从门里探出脑袋,窃窃私语中满是惊叹与羡慕。 十几天后,这里就是他独居的栖身之所,如今却要承载起这份厚重的荣耀。 “就钉在这儿!”一位工作人员指着门楣上方,手中的锤子与钉子碰撞出清脆声响。 易传宗连忙去帮忙扶住“光荣烈属,”牌,指尖触到木质牌匾上“光荣烈属”四个鎏金大字,烫金的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将爷爷的热血与坚守都凝聚其中。 当最后一颗钉子“咔嗒”嵌入门框,“光荣烈属”的牌子,终于稳稳悬于门楣之上,鎏金大字在夕阳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恍若将易传宗爷爷人的热血都凝在了这方寸之间。 副市长抬手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爽朗笑道:“小易啊,往后咱们可得常联系!有困难尽管开口!” 副区长也跟着说:“对对,小易,咱们常联系,有困难尽管开口。” 副市长与副区长对视一眼,同时从中山装内袋掏出笔记本。 副市长抽出印有烫金“京城市人民政府”抬头的信笺,笔尖沙沙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办公室电话,24小时有人值守。” 副区长则将字迹工整的便签轻轻按在易传宗掌心,边缘还带着体温:“区里值班室的号码和我家里电话都在上面,往后但凡需要协调资源、或是有创作上的难处,尽管招呼!” 两人递来的纸张微微重叠,墨迹在暮色里晕染成温暖的印记,恍若将政府与民众的心绪紧紧系在了一起。 对方的指尖还沾着方才帮忙扶牌时蹭到的木屑,“这牌子一挂,咱们区又多了个榜样!” 易传宗双手接过联系方式,喉结微微滚动。人群渐渐散去,脚步声与交谈声在四合院里此起彼伏,最终化作渐行渐远的回响。 林处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几分长辈般的亲昵:“走,回街道办!今晚跟我回家,让你林姨做几个菜,咱们可得好好喝两杯,庆祝这双喜临门!” 出版社编辑却留了下来,手里攥着还未签完的稿费单,神情有些局促:“易同志,今天这情况特殊…… 可您看,您把书呈给一号首长了,明天中午我再来给你送来一本,这意义非凡啊!关于稿酬,我们得回去重新商议,明天上午一定带着新方案来!” 他说话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稿费单边缘,目光落在易传宗胸前的“光荣纪念证”上,满是歉意与期待。 夕阳将四合院的青瓦染成暖金色,日报编辑老杜把钢笔别回口袋,报纸裹着的稿费单又塞回帆布包:“易同志,明天中午带最新样刊给你,顺便把稿酬明细核对清楚!” 另一位年轻编辑小王则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后的目光透着笑意:“您这书和曲子本来就适合政治倾向,又红又专。这样的书和歌曲稿酬都要上升百分之十或者三十左右,现在又都惊动首长了,咱们回去得商量一下,稿酬按什么标准算!” 几人并肩往院外走,自行车铃铛声在巷子里清脆作响。易传宗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政治导向的作品要上浮10%到30%……”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揉碎在巷弄间。 按常规,他的歌曲和小说符合,政治方面又红又专至少该有10%的涨幅,若是算上大领导的关注,上调幅度只会更高。 想到这,易传宗挺直了脊梁,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相信,明天报社与出版社的人再来时,带来的不仅是一份合理的稿酬,更是对这段峥嵘岁月的崇高敬意,以及对创作者心血的尊重与认可。 易传宗站在街道办的后院院子里,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风掠过屋檐,檐角的铜铃发出细碎声响,与记忆中竹笛的清音悄然重叠。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两张纸条,不同人的相交,为人处事也不一样。 第45章 了解情况 暮色漫过街道办后院斑驳的砖墙,易传宗在那思索着,回过神后,一看手腕表秒针在5:43的刻度上跳动,黑色表盘映出他眉间的表情,下班了。 他将机密卷宗放在文件柜的铜锁咔嗒闭合,他又把笔记本与钢笔逐一收进抽屉锁上,最后检查了台灯旋钮——这是爷爷教他的地下工作习惯,所有物件都要归位得一丝不苟。 院里传来皮鞋踏在青砖上的声响,许副主任和王主任的谈笑声忽远忽近。易传宗反手锁上办公室木门时,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撞出清响。 \"传宗刚来第一天就加班?\"许副主任拍了拍他单薄的肩头,烟草味混着老式雪花膏的香气扑面而来。 寒暄声未落,林处长就从垂花门转角处转出,藏青色中山装口袋里露出半截车钥匙。 \"别推脱,你林姨炖了整整一下午的红烧肉。\"林处长不容拒绝地拉着易传宗去停车的地方,两人骑着自行车的链条在巷子里划出流畅的弧线。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易传宗望着林处长后颈新生的白发,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也是这样固执。 拐进政府大院,还未支稳自行车,雕花木门就\"吱呀\"洞开。蒸腾的热气裹着八角与桂皮的香气扑面而来,林姨系着蓝底白花围裙,就迎了出来:\"可算把传宗盼来了!\"她那爽朗地笑声迎面扑来,拉着易传宗就往屋里走去,\"在这儿别见外!\" 八仙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刚出锅的红烧肉,肉还在汤汁里泛着油光。 林姨往他碗里夹了个鼓胀的肉丸子,瓷勺磕在碗沿发出清脆声响:\"这红烧肉可是我的拿手好菜,你今日可得给姨吃个肚儿圆。\"易传宗回道:“林姨,对我太好了,今日我肯定好好品尝美食了。” 窗外暮色渐浓,收音机里传来评弹的软糯唱腔。易传宗望着林姨往林处长碗里添菜的模样,喉咙突然发紧。这盏暖黄的钨丝灯下,搪瓷杯碰撞的清脆声响,竟比任何事情都更让人心安。 吃完晚饭够,三人挪到沙发上坐着聊今日话题。林姨把几样茶叶和小泥炉放在茶几上,里面放好了烧着的木炭,上面坐落着紫砂壶。 易传宗望着紫砂壶嘴袅袅升腾的白雾,忽然伸手拦住林姨:\"姨,让我来试试?\" 林姨握着紫砂壶的手顿住,茶漏里的茶叶还悬在半空:\"哟,传宗你还会茶道?\"林叔搁在膝头的搪瓷杯轻轻一颤,老花镜滑到鼻尖,露出眼里藏不住的惊讶。 易传宗抿着唇点点头,耳尖微微泛红。前世易传宗跟爷爷学过茶道,上大学的时候,还专门去茶馆学过。这一世的原主也学习过,两世的记忆汇合在一起,茶艺不就更好了。 林姨已经忙不迭起身,说道:\"快过来快过来!这老紫砂壶可好久没遇着行家了!\"她把位置让开时。 灯光在泥炉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易传宗接过紫砂壶,指腹触到壶身经年累月摩挲出的温润包浆,忽然想起爷爷以前教他茶道——此刻炭火噼啪爆开,映得他睫毛在颧骨投下蝴蝶翅膀般的阴影。 泥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易传宗将紫砂壶悬在火苗上方预热,手腕翻转间,深褐色的茶叶倾泻而入。沸水浇下的刹那,茶香混着林宅特有的樟木气息漫开。 林叔望着年轻人行云流水的动作,\"这手法,是跟荣宝斋的老师傅学的?\"林叔的茶杯在杯垫上磕出轻响。 易传宗正将洗茶的废水倒入茶海,氤氲水汽里,他眼睫毛随着笑意轻轻颤动:\"是爷爷教的,说茶道讲究个'和敬清寂',和咱们地下工作倒有几分相似。\" 茶汤分入薄胎白瓷盏时,林姨在藤椅上看着易传宗的冬训,感觉对易传宗又多几分好感了。 林叔摩挲着杯壁的暗纹,忽然压低声音:\"今天跟着一号秘书来的女同志,眉眼间总觉着眼熟。 \"他的目光掠过易传宗,倒像以前见过一样。\" 易传宗将茶盏推过去,茶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是吗?不认识。” 今日徐副区长给的可不只是电话号码。\"他想起下午那张写着家庭住址的纸条,连门牌号码都用钢笔描了两遍,\"能把私宅电话给外人,这份坦荡,倒是许久没见过了。\" 林姨往脚炉里添了块炭,火星溅在青砖地上又熄灭。 林叔望着茶杯里缓缓舒展的茶叶,开始细数市政府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市政府市长,区政府区长,财政局的老王,看着笑眯眯的,实则......还有教育局的李科长,他媳妇娘家是......\"窗外的夜风掠过屋檐,将他们的低语揉碎在茶香里。 老式座钟敲响九下时,茶案上的泥炉早已冷透。易传宗瞥见腕表泛着幽黑的夜光,慌忙起身整了整衣襟:\"林叔林姨,时辰不早了,我得回招待所......\" \"说什么胡话!\"林姨的嗓门震得窗棂上的剪纸簌簌作响,三步并作两步拽住他袖口,\"招待所那破被子能裹住寒气? 你和你林叔一起去上班!\"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棉布渗进来,恍惚间竟像极了母亲挽着孩童的力道。 林叔将手往额头上拍了一下,浑浊精明的眼底泛起笑意:\"姑娘们都嫁出去了,家里冷清得能听见墙缝漏风。\"他摩挲着紫砂壶上的缠枝纹,声音突然发闷,\"你来了,你婶子一下午忙前忙后做菜,晚饭有去拿泥炉茶壶,就盼着多留你说说话。\" 月光漫过褪色的窗纸,在易传宗俊美的脸颊镀上银边。 林姨忽然伸手抚过他发梢,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会写歌,懂茶道,还上过大学......\"她的喉结剧烈颤动,\"我家那口子总念叨,要是有个儿子像你这般出息......\" 易传宗僵在原地,喉间泛起铁锈味的酸涩。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混着座钟的滴答声:\"那......侄子就叨扰一晚。\" 林叔突然起身往灶房走,背影微微佝偻:\"我去烧壶热水,给你烫烫脚。\"林姨接了一句早就烧好了,提到洗漱间就好。 第46章 具体了解关系网 瓷盆里的清水泛起最后一圈涟漪,易传宗洗漱完。和林叔林姨说声:“晚安。” 林叔和林姨叮嘱声飘来:“夜里凉,记得关窗!”他应了声,转身时特意放轻脚步,走向他前天晚上住的那个房间。 木门吱呀轻响,熟悉的檀木气息裹着夜露的清凉扑面而来。易传宗反手扣上门栓,黄铜插销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他解下别在胸前口袋上的钢笔,钢笔与表链相碰,发出清越的脆响。 手腕一沉,蚝式恒动型的表链顺着指缝滑落,爷爷温暖的的手仿佛又穿过岁月,将这块蚝式恒动塞进他掌心。 黑色表盘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蚝式表壳折射出内敛的金芒。易传宗把手表轻轻搁在斑驳的木桌上,指腹抚过表背刻着的“1946”字样——那是他考上大学后,爷爷送给他的。 水晶表镜映出他微蹙的眉峰,恍惚间与记忆里爷爷生前凝神的模样重叠。 窗棂外的槐树沙沙作响,他解下中山装第二颗纽扣,忽然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些人,有的对他平常心,有的人,眼底闪过的惊艳与了然。 或许在这暗流涌动的机关里,这块承载着家族记忆的老物件,早已成了比任何暗号都更隐秘的身份标识。床头林姨新换的府绸床单枕套散发着皂角香,易传宗枕着手臂躺进被褥, 等他们这些人都走了,众人围聚在门前那方\"光荣之家\"的铁牌下,月光掠过凹凸不平的烫金字,映得贾张氏喉结剧烈滚动。 她攥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角往后缩了缩——街道办王主任不能惹,更何况是副处长那就不能惹。 \"这可是军烈属宅子......\"人群里飘来压低的议论。贾张氏咬着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太清楚大杂院里的生存法则:上个月老李家为半块煤球掀了饭桌,王寡妇为争晒衣绳抓破了脸。若不把泼皮耍赖演得逼真,她和傻儿子早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可此刻望着牌面反光里自己扭曲的面容,她突然分不清,这些年扯着嗓子骂街、撒泼打滚时的狰狞,究竟是求生的面具,还是早已长进皮肉里的第二层脸皮。 下午,易中海媳妇攥着刚洗好的被单立在晾衣绳旁。远远望去,东跨院门口聚集了一些政府人员,戴着白手套的工人正将铁的光荣牌稳稳钉上从跨院的大门上。 目光从人群缝隙里,一道挺拔身影闪过,她手中的木夹\"啪嗒\"坠地——那道剪影斜倚门框的姿态,竟与丈夫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都说副处长和老易长得像......\"她下意识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前日街坊们嚼舌根时,她还笑着说天底下哪有这等巧事。 风卷起晾晒的床单,易中海媳妇踉跄着扶住墙。年轻人转身时露出的侧脸轮廓分明,剑眉下那双眼睛沉静如潭,说起话来唇角微扬的弧度,比丈夫年轻时容貌精致白嫩,身上又多了三分书卷气。 她望着对方的样子,突然想起昨夜丈夫对着那盒首饰发呆的样子。 \"老易媳妇,发什么愣!\"邻居的叫声,惊散了她的思绪。 易中海媳妇慌乱捡起木夹,却见年轻人正与那些干部握手道别,手腕转动间,一个黝黑的表盘发出的光,她攥着被单的手沁出冷汗。 自打光荣牌在东跨院门前锃亮挂起,院里那些交头接耳的碎嘴声,就像被秋霜打过的叶子般蔫了下去。 往日总爱扯着嗓子议论易传宗来历的贾张氏,如今见了他远远就绕道走;最爱搬弄是非的王婶,再路过东跨院时连眼神都躲躲闪闪。 街坊们望着那方\"光荣之家\"的铁牌,又想起跟着来钉牌的政府人员毕恭毕敬的模样,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再敢嚼这院里的舌根,怕是连自己鞋底沾的泥都要被翻出来说道说道。 军区大院的冬青得叶子吹的沙沙作响,李秀芝蹲在井台边搓洗军装,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轻撞。 远处传来父亲和奶奶的争吵声,混着煤球炉的噼啪声:\"都二十四五了还挑!隔壁王参谋家儿子......她心里有人!\"奶奶的拐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惊飞了晾衣绳上的麻雀。 暮色漫过晾衣绳时,秀芝望着自己在水桶里扭曲的倒影。寒风在她脸上刻下淡淡的红痕,却掩不住那双亮晶晶的杏眼。 记忆突然翻涌——1942年在鄂省的时候,她和母亲饿昏在医馆门口,醒来时就见那个穿学生装的男孩把着她的手腕,指节白皙得像淬了月光。 \"别怕,这是我家医馆,我爷爷行医多年。‘’少年说话时右颊浅浅梨涡轻旋,将温热的药碗递到秀芝唇边。药香混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墨香,让人安心极了。 身体好了后,她告诉他,她和她娘去四军找父亲,他说:“他帮他查找后,有消息了,送她们去。” 没过几天\"秀芝姐,父亲现在鄂豫那边的根据地。秀芝至今记得他笑起来时的样子,和往她手里塞馒头时掌心的温度。 他和爷爷给她和娘买了一辆驴车,找了两个人,趁晚上好送她们出城去找爹。 送别时,他嘴里说:“穷家富路的,路上要多带钱,万一途中有事,不抓瞎。两对刻着缠枝莲纹的银手镯几天戴在她的手腕上,剩下的金手镯和金银戒指塞进包袱夹层,有给了她十块大洋,两个水袋,几个牛皮纸包裹着饼和馒头,都递给她。” 娘和她都不要,怎么推辞都推辞不过。驴车已在院外嚼着干草,车夫的烟袋锅子明明灭灭,映得夜色愈发深沉。 \"穷家富路,收着吧!‘’爷爷温暖的的手递给她进十块大洋,放在她的衣兜里,叮当作响惊飞了梁上燕子,\"钱没了能挣,人若折在半道,你怎么带着你娘去找你爹。‘’ 秀芝望着包裹里的的馒头和饼,忽然想起在医馆醒来把脉以及递来白面馍的那双手,比这银镯还要白得透亮。 送别的他和爷爷围在驴车旁,絮叨声混着油灯晃动。娘还在一旁对她说:“你看传宗长得多好看啊!还细心照顾我们,等长大后给他做媳妇好不好。” 爷爷听见后,长大后再说:“咱们可不能做封建大家长。” 秀芝坐上车上摸着腕上冰凉的镯子转身说:“我长大后,给你做媳妇好不好。”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里,恍惚又听见少年红着脸腼腆说\"不好,长大后,再说,路上别怕\"时带笑的尾音。 车轮碾过石路,她坐在驴车上看着渐远的灯火,将那个眉眼如画的影子,更深地刻进了心里。 可母亲终究是没福,倒在找到爹的那一天,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等找到你爹,去谢谢那孩子......\" \"秀芝!‘’父亲的喊声打断思绪。她慌忙抹了把脸,这才发现泪水已混着井水淌进木盆。 抬头望去,秀芝的爹李平安,是一位一米九开外,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将筋骨锤炼得似精铁一般。肩宽背厚现在哪里,尤其那双眼睛凌厉得能穿透人心,尽显军中猛虎威严与霸气。 军装上的铜纽扣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让人不自觉地大气也不敢出,家中孩子见到他,没一个不怕他的。 对秀芝说了一句“来书房。” 奶奶坐在门槛上纳鞋底,满眼心疼的目光满是心疼:\"听你爹的话,找个好人家......\" 夜风卷起,秀芝突然攥紧衣角。屋里微弱的灯光照得她心里某处灼热发烫。那个记忆里总带着书卷气的男孩,此刻究竟在何处? 她低头望着掌心的老茧,又想起男孩细皮嫩肉的手,一看都不相配,可是他就是她这些年的念头和奢望,要不然早撑不下去了。 若真要嫁人,她宁可等,等到重逢那日,当面说声谢谢,也问问他还记得她吗?也看看当年的少年,如今变成了怎样的模样。 第47章 稿酬 书房里,暗涌 老李铁塔般立在书房门口,黧黑的面庞因常年在东山摸爬滚打泛着油亮的光泽,虎背熊腰的身形将门框挤得满满当当,军大衣下隐约露出的驳壳枪,更添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猛地将门推开,厚重的脚步声震得青砖地微微发颤,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拍在八仙桌上:\"坐下!一天天魂不守舍的,心里到底藏着那个野男人?\" 秀芝被这声吼得浑身一颤,望着父亲因发怒而拧成疙瘩的浓眉,喉咙像被东山的荆棘缠住般发紧。 记忆如潮水般漫过心头,她终于鼓起勇气,将1942年在鄂豫根据地的遭遇娓娓道来。说到母亲病重、自己饿晕在医馆时,声音忍不住哽咽;提及易传宗爷孙仗义相助,不仅悉心照料,还备足盘缠、雇车派人护送她们千里寻亲,眼眶早已蓄满泪水。 秀芝爹原本紧绷的面容突然僵住,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42年前——那个阴雨绵绵的傍晚,两个操着鄂省口音的地下工作者,带着奄奄一息的妻子和十几岁的秀芝出现在鄂豫根据地。当时情况紧急,他甚至没来得及问清楚恩人的来历。 \"那小子叫什么?\"他粗粝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易传宗。\"秀芝低声说道,\"我只知道他的名字,爷爷叫什么不知道……\" 父亲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喃喃自语:“鄂省的地下工作者,开医铺……”他的脑海中快速搜寻着相关记忆,心中暗想着或许能通过组织上的关系查一查,可面上却依旧板着脸,厉声道:“胡闹!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人家多半早已成家,说不定孩子都满地跑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再犯傻!听爹的话,爹给你寻门好亲事,安稳过日子!” 秀芝急得眼眶通红,向前一步,抓住父亲的衣袖:“爹,求您帮帮我查查吧!我就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想当面跟他道声谢,就这一个心愿……” 父亲别过脸去,不愿看女儿恳切的眼神,生硬地说:“出去吧,吃饭去。” 秀芝失落地退出书房,脚步沉重地迈向饭桌。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她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心思却全不在此。而父亲看似平静地吃饭,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那个“易传宗”的名字,就像一颗石子,在他记忆的深潭中激起层层涟漪 。 深夜,等家人都睡下后,父亲轻手轻脚地摸进书房,小心翼翼地打开锁着机密文件的抽屉。 泛黄的纸张在油灯下微微发亮,逐字逐句地搜寻着与鄂省、医馆、地下工作者相关的信息。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他佝偻的背上,随着他翻找纸张的动作,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一行字迹映入眼帘…… 破晓时分,秀芝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东山的晨雾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晨曦透过纱帘爬上窗棂时,易传宗起床后,洗漱完后,穿上中山装口袋上别上英雄钢笔,手上戴上手表。 推开门,厨房里蒸腾的热气裹着面香扑面而来,林姨正将最后一碗面条盛进粗瓷碗,溏心荷包蛋卧在金黄的面汤里,颤巍巍的模样像极了清晨初升的太阳。 “快趁热吃。”林姨将筷子塞进他手里,又往碗里夹了两筷子六必合咸菜,脆生生的酱香混着面香,瞬间勾起食欲。 林叔也过来餐桌前说:“传宗,今儿下午,街道办要开宣传会,可得把新标语琢磨透咯。” 易传宗就着咸菜咬下一口面条,溏心蛋黄在齿间爆开,暖融融的滋味直抵心间。三个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只听得见吸溜面条的声响,偶尔瓷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晨光穿过窗棂,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吃完最后一口面,易传宗利落地收拾好碗筷,将林叔的公文包从茶几上拿起来。林叔已经跨上自行车,车铃铛叮铃作响。两人一前一后驶出巷子,车轮碾过满地晨光,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而去。 风掠过耳畔,易传宗想着今日要见的出版社编辑,还有亟待整理的宣传资料,不由得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八点三十分,出版社的叶编辑与夏编辑踩着碎金般的阳光匆匆而至。小王干事将二人迎进后院,易传宗的办公室这边的招待区。 推开雕花木门,易传宗起身相迎,中山装口袋露出半截钢笔,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叶编剧二话不说,从公文包抽出烫金封面的《最可爱的人》样刊,纸张摩擦声里带着油墨未散的温热:\"易先生,您过目。\" 夏编剧则将泛黄手稿轻轻推过八仙桌,干枯的枫叶书签夹在第327页,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像只折翼的蝶。 叶编剧清了清嗓子,金丝眼镜滑到鼻尖:\"稿费按新分级制度——一级千字18元,二级15,三级12,四级10。您这部30万字的大作,完全贴合当前政治倾向,编剧部一致决定提到三级。\"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排版老师傅校对时,对着您写的冰雕连那章,老花镜都被泪水糊花了。\" \"不过......\"他顿了顿,公文包的铜扣硌得桌面发出轻响,\"易先生,这部分关于地方武装的描写,是不是过于详实了?尤其是......\" 易传宗端茶的手停在半空,杯中的茉莉在水面沉沉浮浮。说到:\"这些都是老战士亲口所述,每字每句,都是血与火里淬出来的。\" 叶编剧从公文包里抽出牛皮信封,指节叩了叩桌面,金属眼镜框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易先生,昨天刚定的《我最可爱的人》,下午接到上级指示——一字不改全本付印。‘’ \"他推过一张草稿纸,钢笔字迹力透纸背:\"按千字12元的三级标准,乘以30%的版税系数,再乘百万印量......\"笔尖重重划过纸面,\"稿酬是:3600元,再加上定额稿酬的30%x8一共事万。\"〈这个时期的稿酬真的很高,请不要怀疑真实性。〉 夏编剧将装着储蓄折得牛皮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递给易传宗。 易传宗接过信封的瞬间,触到纸张边缘微微的潮湿,不知是晨露未干,还是对方掌心的汗意。\"请您清点。\" 易传宗随手将信封搁在办公桌上,指腹隔着布料触到储蓄折硬挺的边角。他笑着往两位编剧的粗瓷杯里续茶,氤氲热气中,叶编剧刚要开口说些客套话,院外突然传来老式自行车铃铛急促的声响。 “易先生!”人民日报的杜编剧人未到声先至,藏青色风衣下摆沾着道泥痕,显然是赶了急路。林编剧抱着的牛皮纸袋跟在身后,额角还沁着汗珠,“好消息!您那篇《军中绿花》被选为头版,总编让我们带着今日报纸来给你报喜!” 夏编剧往椅背上一靠,打趣道:“杜老兄这速度,怕是踩着风火轮来的?”话音未落,杜编剧已经展开报纸字间蜿蜒如河:“《军中绿花》的歌词,和这首歌的故事。” 易传宗目光扫过报刊上的内容。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移了位置,将八仙桌切割成明暗两半,恍惚间竟与记忆里医馆前厅的光影重叠—— 叶编剧扶了扶金丝眼镜,指尖重重叩在报纸上《军中绿花》的铅字间,眼中泛起兴奋的光彩:\"易处长,这篇故事配歌曲的形式堪称绝妙!既有人物事迹的感染力,又有旋律传唱的传播力,完全契合当下宣传需求! \"他从公文包抽出崭新的红色稿纸,沙沙作响间已列好数字,\"报社里决定按最高标准,100元支付稿费——要知道,现在市面上普通歌曲创作费也就十几元,能破百的都是传唱度极高的经典!\" 夏编剧跟着展开宣传方案,油墨未干的纸上印着醒目的\"重点推广项目\":\"我们打算先在全国报刊连载故事,同步联系文工团谱曲。您看这歌词部分......\"他突然压低声音,\"需不需要请专业词作者润色?\" 易传宗摩挲着茶杯边缘,滚烫的温度透过粗瓷传来。\"不用改。\"他退回稿纸,钢笔在\"战地原声记录\"几个字下重重顿出墨点,\"这是战士们在枪林弹雨里唱出来的,每个音符都带着血与火的温度。\" 请读者大大们,用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好不好。 第48章 找人 老李风风火火地迈出部队大院,那军大衣的下摆被秋风猛地一扯,猎猎作响,好似一面被狂风鼓动的战旗。 他脚下生风来到单位后,径直朝着老周的办公室闯去。 还未等他踏入屋内,值班室里的老周早瞅见了他那铁塔般壮硕的身影。老周忍不住咧嘴笑道:“你个黑塔,今儿个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 老李“砰”地一声,重重地将手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颤了几颤。他急声说道:“老周,快帮我查个人!1942年,鄂省开药铺的,有个当时12岁的小孩叫易传宗,他爷爷易平安是咱们的地下党。” 老周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神里满是疑惑:“等等,你让我查谁?查这爷孙俩做啥?” 老李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他爷爷是开药铺的,当年救过秀芝和她娘,也是咱们的地下党同志。” 老周眼睛突然一亮,似是想起了什么,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该不会和你家秀芝有关系吧?前天看到我后,哭得稀里哗啦的,我问她怎么啦!她也不说。” “就是这事!”老李重重地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我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这丫头就是油盐不进。老周,你在情报科那会儿人脉广,以前的档案你能不能帮我查查?要是能查出来那孩子现在是生是死,结没结婚,也能让秀芝死了这条心。” 老周微微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随后说道:“行吧,我试试。不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资料不好找,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说罢,他起身走向那堆满了档案的柜子,开始翻找起来。 老李站在一旁,眼神紧紧地盯着老周的一举一动,心中默默祈祷着能有一些线索...... 还没等老周从那堆积如山的档案中理出点头绪,一名战士脚步轻快地走进办公室,嘴里还哼着那首近来颇为流行的《军中绿花》。 他手中拿着当天的日报,一路小跑着来到近前,“啪”地一个立正,将报纸递给老周,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便转身离开。 老周顺手接过报纸,嘴里嘟囔着:“这小子,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歌曲,唱的很好听。” 一旁的老李正焦急地在原地踱步,时不时看向那满是档案的柜子,心里盼着老周能快点找到有用的信息。听到老周的嘟囔,他也没心思搭话。 老周随意地展开报纸,目光刚扫了一眼头版,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老黑,你快来看!”老周的声音有些急切,李秀芝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只见报纸上头版《军中绿花》旁边的文字介绍赫然写着“易传宗,青年作家,新作《军中绿花背后的故事》广受好评”。 老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死死地盯着报纸上的名字,“易传宗?真的是他?”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老周也惊讶地合不拢嘴,“没想到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小子现在看着挺出息啊,还是个作家。” 老周接着又说:“该不知道是不是,你可千万不要和你家秀芝说,万一不是孩子多伤心啊!” 老李听到老周说的话,一把夺过报纸,仔仔细细地将那篇文章看了好几遍,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更多关于易传宗的信息。 “不行,我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秀芝。”他将报纸紧紧攥在手中,转身就要往外走。 老周眼瞅着老李心急火燎要往外冲,赶忙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他,双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急切地说道:“别急别急,老黑!你先冷静冷静。万一这不是你要找的那个易传宗,秀芝知道了得多伤心呐!咱们得先好好了解了解情况,看看这小子到底结没结婚。他这么有才,万一弄错了可就不好了。现在有了方向,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老李被老周这一番话硬生生地拉回了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点了点头:“行,老周,听你的。那咱赶紧查查清楚。” 老周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略一思忖,拨通了日报的号码。 因为他以前在情报工作中没少和报社打交道,对报社的情况也算熟悉。电话那头嘟嘟响了几声后接通了,老周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好,麻烦帮我找一下杜博,我是他老同学。” 没过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喂,哪位找我?”老周一听,正是杜博的声音,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老杜,我是老周啊!你最近还好吧?”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老周切入正题:“老杜,我跟你打听个人,你们报社有个叫易传宗的,你熟悉不?他是在你们那儿上班吗?” 杜博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老周,你还真问对人了。易传宗现在可是我们这儿的大红人,青年才俊,写的文章歌曲那叫一个好。” 老周一听有戏,赶忙接着问:“那你知道他个人情况不?家住在哪里?比如结婚了没?” 杜博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然后说道:“这个我还真有点知道,他是刚从东边转业回来到交道口街道办事处的:副处长。他结没结婚我不知道?老周,你打听他干啥呀?” 老周笑着说:“老杜,这你就别管了,等回头有机会我再跟你细说。谢谢你啊,提供了这么多信息!” 挂了电话,老周兴奋地转头对老李说:“老黑,有消息了!这易传宗在交道口街道办任:副处长,就是不知道结没结婚呢!” 老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恢复了沉稳:“老周,多亏你了。不过在告诉秀芝之前,咱还得再确认确认,别让孩子空欢喜一场。” 老周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颤,突然一拍脑门:\"有了!交道口办事处的老林是处长,我跟他熟!\"老李一把扯过桌上的电话簿,粗粝的手指几乎要戳破纸页:\"还愣着干啥!赶紧打!\" 电话在街道办总机转了三圈,终于接通林处长办公室。老周强压着心跳:\"老林啊!你们那儿是不是有个叫易传宗的副处长? \"听筒里传来茶水泼溅声,林处长的声音透着警惕:\"咋啦?你认识传宗?打听他干啥?‘’ 传来压低的惊叹:\"老伙计,他爷爷是不是开药铺的,是我党的底下工作者。‘’ 林处长的笑声透过电流传来:\"前几天刚转业!现在在我手底下任:副处长,今日报刊发表了,《军中绿花》就是他捣鼓出来的!出版社总编还说,《我最可爱的人》惊动了大领导......\" \"他结婚了没?\"老李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林处长爽朗的笑声震得听筒嗡嗡响:\"你这是要保媒? 林处长握着听筒笑得爽朗,茶水顺着搪瓷杯沿晃出一圈圈涟漪:\"老周你可听仔细了!传宗这孩子,往那儿一站就是玉树临风的模样,浓眉大眼透着股精气神,穿上中山装比电影明星还周正!\"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自豪,\"昨天一号首长的秘书来给他送“光荣匾”和“革命牺牲军人家属光荣纪念证,”这可是一号首长亲自签发的,还给了他一本一号首长写的书籍,市长和区长握着他的手直夸文章写得好,说这是新时代的笔杆子!‘’ 老周刚要插话,听筒里突然传来瓷器碰撞声,林处长的声音飘出来:\"我爱人自从知道他爷爷救过我,见到他后,很喜欢他,把他当亲儿子呢!\" \"林处长一拍大腿说:\"还有这孩子政治觉悟没的说!写抗美援朝故事时。\"他突然放轻声音,\"说起来,他爷爷当年就是为了传递情报牺牲的......传承继承了老辈人的风骨。\" 老周听得入神,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老李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耳朵几乎要贴到听筒上。 林处长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老周,你要是真给传宗介绍对象,可得擦亮眼睛!没读过书,长得不好看的不行,吃不了苦的不行,心眼不实诚的更不行!\"他又笑着补了句,\"不过你放心,等你们见了传宗,保管也得竖大拇指!\" 第49章 太优秀了 电话听筒“咔嗒”扣回座机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惊起一圈回音。 老周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余光却瞥见李秀芝他爹像座失了魂的铁塔,直愣愣盯着墙皮剥落的角落,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句:“老周,这......咋整?” 窗外的槐树枝风吹的莎莎作响,风透过有窗户吹过来,像极了老黑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霾。 秀芝爹往桌上一拍,墨水瓶跟着晃了晃:“当年我当兵走得早,孩子娘把闺女拉扯大,又老早的走了,现在她二十四五还不婚不嫁,就惦记着那小子和报恩......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着落,却......”他没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秀芝爹突然抬起头,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泛着水光,这让老周想起二十年前,在战场上老李(就是秀芝爹)抱着重伤战友时的模样。“我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秀芝,”老李声音发闷,粗糙的手掌狠狠抹了把脸,“她娘没了后,我又常年在部队,别人家闺女都有娘疼,可她......” 老周伸手拍了拍老黑宽厚的肩膀,指节叩在军大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老林那人我清楚,向来不打诳语。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茶叶都蹦了起来,“咱俩现在就去街道办蹲守!看看这易传宗到底是三头六臂,还是比金镶玉还金贵!要是真像老林说的那样......” 他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大不了咱们豁出这张老脸,把秀芝往他跟前一塞!管他什么门第、学历,先让俩人处一处再说!” 老李怔了怔,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虎牙:“你个老东西,还真有歪主意!” 可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又哽咽了,“只要秀芝能开心,就算让人戳着脊梁骨骂,我这当爹的......也认了。” 下午三点多,两个老兵并肩走出部队大院。老李的军大衣下摆依旧被秋风卷得猎猎作响,却不再似来时那般焦灼。 吉普车碾过石板路,车轮卷起的碎石子噼里啪啦敲打着底盘。老李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喉结滚动半晌才开了口:\"秀芝这丫头,随她娘,生得秀气,个头也有一米六三。\" 他的声音混着发动机的轰鸣,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就是没念过几年书......\" 老周从副驾扭过头,看见老李鬓角新添的白发在路灯下泛着银光。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味,老黑突然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梧桐大道:\"四二年那会儿,她娘带着十四五的秀芝来部队找我。她娘没福来的路上没了,那时候炮弹就在后头追,我抱着伤员往前跑,哪能顾得上孩子?\"他狠狠拍了下方向盘,惊飞了路边栖息的麻雀,\"后来只能把她送回老家,跟着爷爷奶奶躲在地窖里过日子。\" 月光透过车窗斜斜切进来,在老李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鬼子走了,民党又来。农村的丫头片子,要是被那些兵痞子瞧见......\" 他的声音陡然发颤,手掌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上的裂纹,\"她爷爷奶奶就把她藏在柴房里,白天不敢出门,晚上转转借着月光学认字。\" 老周默不作声地掏出烟袋,烟丝燃烧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老李突然苦笑一声:\"前段时间我爹没了,孩子随奶奶进了城,她跟着弟弟妹妹学认字,天天捧着报纸读到半夜。\" 吉普车碾过个坑洼,两人颠了颠,\"可后娘总嫌她碍眼,说女娃子都那么大了,读再多书也是泼出去的水......\" 车停在交道口办事处的梧桐树下时,老李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烟袋锅里的灰烬簌簌落在军大衣上:\"别想了,进去看看再说。\" 可老李仍盯着仪表盘上秀芝十五岁时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姑娘攥着野花,笑得眉眼弯弯,身后是鄂豫根据地斑驳的砖墙。 上午的阳光斜斜探入街道办的木质窗棂时,易传宗刚将最后一位日报编辑送至街道办门口。 他礼貌地欠身道别,黑色中山装的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转身返回办公室时,公文包与门框轻碰出闷响。案头堆叠的资料已被晨光染成暖黄,他摘下钢笔帽的瞬间,金属笔尖与纸面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户籍科档案室的霉味混着油墨气息扑面而来,易传宗伏在斑驳的木桌上,指尖划过泛黄的登记簿。 \"同志,这个'军属迁移证明'的审批流程......\"他对着戴圆框眼镜的老科员虚心请教,笔记本上很快列满工整的批注。 民政科的办事员被他拦住时,正抱着一摞救济粮单据,两人就优抚政策细则展开讨论。 易传宗轻叩粉笔盒,取出半截雪白的粉笔,指尖微转便在墨绿色宣传栏上落下第一笔。 多彩粉笔与板面摩擦出沙沙声响,他手腕如游龙般舒展,鲜红的党旗轮廓率先浮现,经纬分明的旗面、苍劲有力的镰刀锤头,在寥寥数笔间跃然板上。 紧接着,他俯身添上持枪敬礼的战士,身姿挺拔如青松,帽檐下虽未勾勒五官,却以简洁线条勾勒出坚毅的神情,笔锋扫过之处,军装上的褶皱都仿佛在风中猎猎作响。 \"伟大的华国共产党万岁!\"粉笔在他手中化作灵动的画笔,横平竖直的仿宋字刚劲有力,每个笔画都像镌刻上去般棱角分明。 最后一笔收势时,他后退半步审视作品,沾着粉笔灰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颌。一旁围观的街道办同事们先是屏息凝神,待整幅画作完成,掌声瞬间响彻小院。 \"这党旗的比例,简直跟教科书上一模一样!\"小王踮着脚凑近细看,\"战士这敬礼的精气神,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林处长笑着拍了拍易传宗肩膀,粉笔灰扑簌簌落在年轻人肩头:\"不愧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连写带画,一会儿功夫就把宣传做到人心坎里了!\"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赞叹声里,易传宗只是腼腆地笑了笑,又低头准备起下一幅宣传画的构思,阳光穿过他身后未干的粉笔画,在地面投下斑驳而庄严的光影。 日头爬上中天,易传宗才匆匆扒了两口食堂的白菜豆腐,搪瓷碗里的热气混着汗意蒸腾。 下午三点的例会开始之前,会议室早已坐满街道办同事,他将重新整理的调研资料分发给众人。 例会准时开始,他展开手绘的宣传画草稿,指尖轻点着纸面:\"'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这句总路线,建议搭配炼钢工人与麦浪翻滚的复合图景;安全主题这边......\" 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翻纸声戛然而止。易传宗抽出第二张画稿,上面用红、黄、蓝三色勾勒出消防通道的立体示意图,标注着\"人人讲安全,个个会应急\"的醒目标语。 他的声音清朗沉稳,目光如炬的扫过会议室二三十来张面孔,\"比如'消防通道要畅通,杂物堆积等于空'。\" 林处长率先鼓起掌来,茶杯里的茶水跟着轻晃。角落里的小王小声嘀咕:\"不愧是在日报头版发文章的笔杆子!《我最可爱的人》那股子气势,写宣传语都带着劲儿!\"不知谁接了句,引得满堂轻笑。 阳光穿过窗棂的缝隙,在易传宗新画的宣传画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老李和老周刚跨进街道办大门,就被拄着门卫处的王大爷拦住了去路。老人浑浊的眼睛在两人军大衣的铜纽扣上扫过,突然咧嘴笑开:\"哟,瞧这精气神,部队过来的吧?来找谁?\" 他俩回道:“林处长,找林处长。” 他颤巍巍地朝院内扬了扬下巴,\"找林处长?你们算是来不巧,正在开会,在这等一会吧!\" 顺着王大爷所指方向望去,老周的老花镜突然闪过一道光。黑色宣传栏前,易传宗刚画完的《伟大的华国共产党万岁》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鲜红党旗舒展如炽焰,持枪敬礼的战士线条遒劲,连帽檐下的阴影都透着股英气。更让人心惊的是那行仿宋标语,横竖撇捺工整如刀刻,粉笔末在余晖里泛着细金般的光泽。 \"瞧见没?\"王大爷的拐杖重重敲了敲青石板,\"这都是我们一处易处长的手笔!比那印出来的宣传画还俊哩!\" 老李喉结猛地滚动,粗糙的手掌不自觉攥紧了军大衣下摆。老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万岁\"二字的笔锋上停留许久,转头与老黑对视时,两人眼底都翻涌着惊涛骇浪——那些电话里听闻的赞誉,此刻化作眼前具象的震撼,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第50章 碰面 初春下午四点多,天色已渐渐染上暖调。残阳悬在天边,像是被揉碎的蛋黄,将最后一抹余晖倾洒在街道办的灰瓦白墙上。 风里还带着料峭寒意像墨汁般在街道办的青砖墙上晕染开来,老李和老周在那里脚张望,却被王大爷横杖拦住去路。 老人花白的眉毛拧成疙瘩:\"说找林处长就找?这会儿正开着会呢!\"他偏头瞥向宣传栏,眼角笑出细密的褶子,\"要看小易的画尽管看,可办公室重地,得守规矩!\" 老李急得直搓手,老周沉着脸摸出红皮工作证,证件边缘的烫金在暮色里闪过冷光。 王大爷眯眼辨认上面的钢印,喉结滚动两下,这才让出半条道:\"去接待室候着吧。\"他冲走廊里喊了声,\"小岳!带两位同志去办公室!\" 扎着麻花辫的小岳应声跑来,蓝布衫袖口还沾着粉笔灰。这个刚从高中毕业的姑娘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脆生生应道:\"大爷放心!\" 她利落地行了个少先队礼,转身时辫子在身后晃出活泼的弧度,\"两位首长请跟我来!暖壶里刚烧的热水,还有林处长珍藏的茉莉花茶!\" 小岳踩着碎步在前引路,辫梢的红头绳在暮色里晃出灵动的弧线。老李和老周跟着穿过垂花门,忽听得西厢房传来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初春的晚风卷起檐角铜铃,叮当声里,两人鬼使神差地凑近雕花窗棂,透过糊着棉纸的窗缝望去。 夕阳正将最后一缕金光斜斜切进会议室,在青石板地上铺就半幅熔金长卷。易传宗立在人群中央,黑色中山装熨得笔挺,短发下是张温润如玉的面庞。晚霞为他侧脸镀上蜜色光晕,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说话时唇角微扬,露出若隐若现的梨涡,连眉梢眼角都似浸着书卷气。 老李的喉结狠狠滚动,粗粝的手掌无意识攥紧窗框,指节泛出青白。 这哪是他们嘴里跟着爷爷送情报的小萝卜头?分明是从旧书卷里走出来的人物。老周推了推老花镜,喉间溢出轻叹:\"真真是貌比潘安,才过子建......\" \"两位首长?\"小岳清脆的声音惊得两人同时后退。姑娘歪着头,水汪汪的眼睛在他们涨红的脸上打转,\"接待室在这边,林处长散会后就过来。\" 她推开雕花木门,让老李和老周进招待室里等待林处。但是,他俩的目光仍胶着在西厢房方向,耳畔还回响着易传宗讲解宣传方案时清朗的嗓音。 小岳利落地摆好青花瓷茶杯,滚烫的开水冲进杯中,茉莉花在水面舒展沉浮。她后退半步,双手交叠在蓝布衫前,声音清脆如檐角风铃:“两位首长慢慢歇着,有事尽管招呼!”说罢轻轻带上门,却没走远,而是倚着廊下朱红的廊柱,麻花辫随着动作晃出弧度。 初春的晚风掠过青砖地,卷着槐花枝干钻进窗棂。小岳时不时踮脚朝会议室方向张望,见门扉紧闭才松了口气。 她记得林处长叮嘱过,今天讨论的民生方案涉及重要数据,万不能被打扰。 余光瞥见老李掀起门帘探头,她立刻小跑上前,像只护崽的麻雀挡在廊间:“首长,处长他们还在议事呢!” 说着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保密守则”,眼神透着与年纪不符的认真,“要是闷得慌,我给您拿本书,可以在这里坐着看书呢!” 小岳退到廊下的石墩旁,像只警觉的小雀,时而低头用树枝在地上划着圈圈,时而抬眼瞟向招待室的木门。 老李和老周隔着玻璃窗,瞧见小姑娘挺直脊背、目不转睛的模样,不由得相视苦笑。 \"这丫头,盯得比岗哨还严。\"老周端起茶杯,茉莉花的香气氤氲在鼻尖,却压不住他眼底的愁绪。 老李重重叹了口气,军大衣下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粗粝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别说是岗哨,我看她恨不得给门栓上把锁。\" 两人不再言语,屋内陷入沉默。唯有座钟的滴答声,和着窗外隐约传来的会议讨论声,在空气里流淌。 良久,老李突然压低声音,喉结滚动着挤出沙哑的字句:\"老周,你都瞧见了......那小子长得俊,又有学问,咱们秀芝......\" 他说不下去了,目光落在杯底打转的茶叶上,像是要从那片墨绿里寻出答案。 老周摘下眼镜,用衣角反复擦拭,镜片后的目光却愈发深沉:\"先别急。等老林散了会,今晚无论如何得跟他见上一面。\"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冷光,\"咱们先摸摸底,再做打算。这事儿,急不得。\" 话音刚落,西厢房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两人下意识起身,却见小岳已经快步迎了上去,麻花辫在身后甩得飞快。 夕阳西下的余光斜斜掠过街道办的飞檐翘角,将整个院落浸染成暖金色。 西厢房的雕花窗棂把光线切割成细碎的菱形,在易传宗的黑色的中山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转身时,肩头的粉笔灰都被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边。 暮色与残阳交织,将小岳的影子拉得老长,她辫梢的红头绳在余晖里宛如跳动的火苗。 老黑和老周隔着窗,看着那抹被夕阳笼罩的身影,恍惚间竟觉得眼前人周身萦绕着一层朦胧的光晕,仿佛与逐渐暗沉下去的天色格格不入,又像是被岁月特意眷顾的一抹亮色。 易传宗的身影随着人流走出会议室,胸前别着的钢笔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恍若遥不可及的星辰。 会议结束的人声渐渐散去,老林夹着牛皮文件夹跨出会议室门槛时,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正掠过他肩头。 小岳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马尾辫随着跑动晃出利落的弧度:\"林处长!两位首长在招待室等您老半天啦!\" 老林顺着小岳指的方向望去,正撞见老李和老周从雕花木门里探出身。三人目光相撞的瞬间,老李的军大衣下摆被晚风掀起,露出腰间斑驳的枪套痕迹。 \"老林!\"老周大跨步上前,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拍在老林后背,\"好家伙,几年不见你这官儿当得威风啊!\" \"去你的!\"老林笑着退了回去,眼角笑出细密的皱纹,\"今天说什么也得把你们灌趴下!\"他正要揽住两人肩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招手:\"传宗!过来!\" 易传宗抱着一摞宣传画稿疾步赶来,夕阳在他新熨的中山装领口镀上金边。老林一手搭在他肩头,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这是咱们街道办的笔杆子,京城大学高材生,刚从朝鲜战场转业回来的副处长易传宗!\" 他又指向老李和老周,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这位是当年四军旅部的李平安李将军,这位是四军的老革命周世宏周参谋长!\" 易传宗愣了一瞬,随即抬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挺直的脊背在暮色里绷成一道直线,目光清澈明亮:\"久仰两位前辈大名!在部队时就常听首长们提起二位的传奇事迹!\" 第51章 灌醉 老林今晚想请老李和老周去家里吃饭,老战友多年不见,万一喝多了,在家里倒下就能睡。 老李和老周说啥不同意,就得去外面饭馆吃,老林没办法只能同意,老周看到老林同意后,拍着他肩膀直乐:“你家那玻璃酒杯,喝酒怎么能过瘾?外头饭馆的粗陶海碗才对味儿!” 老李跟着起哄,故意压低声音:“嫂子在跟前,咱们说两句荤段子都得憋回去!” 老周接着说:“传宗也去,今天说啥,都得陪着我们三个老家伙喝顿酒,嘴里说着,手上拉着,不去都不愿意。” 易传宗连连摆手,清秀的眉梢都急得拧成了麻花:“使不得使不得,该我尽晚辈的心意......” 话音未落,老李已经揽着他肩膀往前推,军帽檐下的眼睛笑得眯成缝:“哎哟,你这细皮嫩肉的,往翠华楼门槛一站,不得把跑堂的小伙计都比成泥腿子?” 老周跟着凑趣,拍了拍腰间磨得发亮的牛皮枪套:“传宗这模样,搁戏文里就是玉面书生!今个儿说什么也得让老林出出血!” 他故意扯着嗓门朝老林喊:“老伙计,当年你结婚时,我可随了五斤小米!这顿饭抵得上你仨月工资不?” 老林被逗得直摇头,掏出怀表瞥了眼时间,夕阳的余晖正顺着表盖的暗纹流淌:“行!就当给你们接风洗尘!” 他冲易传宗使了个安抚的眼色,又转头朝街边吆喝:“三轮车!去翠华楼!” 老李一听,脖子一梗,扯住老林胳膊:“坐什么三轮车?传宗不是会开的那吉普车,风驰电掣的,坐着才威风!” 说罢不由分说把易传宗往车边推,老周早利落的拉着易传宗那边,活像押解俘虏似的往前走去。 老林连忙跟上前去,从后面看着三人从街道办正院往外走去。 老林望着老周和老林他俩挤眉弄眼的模样,心里直叹气——这俩老战友,肚子里的弯弯绕绕比护城河的河道还多。 老周和老李推拉易传宗往吉普车的位置走去,快到的时候,易传宗主动去驾驶员的位置上去开车。 吉普车在翠华楼门前停稳时,老李扯着易传宗的胳膊往青砖门廊拽,老周早踩着台阶冲堂倌喊:“要一个的包间!再来两坛二锅头!”老林望着匾额上“翠华楼”三个鎏金大字,暗戳戳朝老周使眼色——这俩人,比他还猴急。 二楼临窗的“揽月阁”里,檀木屏风隔开此起彼伏的划拳声。 老周抖开蓝布包袱,变戏法似的掏出两包哈德门香烟:“尝尝东北带回来的!”老李已经把易传宗按在他身边,铜盆洗手水还冒着热气,他就端起白瓷酒壶:“小易同志,我在鄂豫边区的时候,一顿能喝三斤苞谷烧!” 老周往易传宗碗里夹了块葱烧海参,笑着打圆场:“你李叔喝高了就爱吹牛,当年在孟良古,还是我背他下的火线......” 话音未落,老李“啪”地拍桌震得杯盏乱晃:“老周你少揭短!今天咱就论酒量!”说罢满上四只白瓷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烛火下泛起涟漪。 易传宗推辞不过,刚抿了口酒,老李突然握住他的手:“小易啊,听说你枪法准,上次打靶十环全中?”老周立刻接话:“会开车、能打枪,还写得一手好字,这搁古代就是文武双全的状元郎!” 老林在桌下踢了踢老周和老李的腿,怎么回事,一来就灌酒。却被老周和老李用眼神瞪回去了,意思是你别管。 接着老周对老李一个眼神,意思是——火候还没到,接着灌! 酒过三巡,老李的军衣领子歪到一边,攥着易传宗肩膀大着舌头说:“我家秀芝......就缺个会疼人的!” 老周趁机把酒杯往易传宗手里塞:“今天不醉不归!醉了就住老林家,他爱人早把客房收拾好了!” 老李望着易传宗泛红的脸颊,悄悄给老周使了个眼色——该收网了。 这时,堂倌托着食盘推门而入,一盘九转大肠的甜香混着酒香扑面而来。 老李突然一拍大腿:“光顾着喝酒!小易,尝尝这道菜,我家秀芝最会做......” 话没说完,老周“咚”地趴倒在桌上,呼噜声惊得老林脸上的表情包都出来了。老李晃着空酒碗大笑:“好!好!这才是真汉子!” 易传宗望着醉倒的二人,头晕目眩间听见老林在耳边说:“今晚就别回去了,我家客房宽敞......” 窗外,护城河的波光映着月色,将这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晕染得朦胧而温暖。 翠华楼的雕花门在身后合拢时,夜风卷着香味灌进衣襟,易传宗扶着门框缓了缓神。 八仙桌上狼藉的酒坛还在眼前打转,老李拍着胸脯说“千杯不醉”的模样,此刻化作舌根发硬的胡话,被老周跑调的《歌唱祖国》搅成一团。 “传宗,搭把手!”老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原来是林叔去楼下找人,来帮忙把这两个醉鬼给扶到吉普车上去。 易传宗转身时,正见老李铁塔般的身躯斜倚在老周肩头,两个伙计扶着老周,林叔扶着老李,几人踉踉跄跄像风中的芦苇。 他赶忙上前托住老李的胳膊,掌心触到对方军装下紧实的肌肉,这才明白老林那句“一般人扶不动”绝非虚言。 林叔开着吉普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轱辘的吱呀声混着醉汉的嘟囔。易传宗望着身旁歪头打呼的老李和老周,也有点晕晕乎乎。 车灯在暮色里摇晃,林姨早裹着厚棉袄候在门口。看见四人东倒西歪的模样,她又好气又好笑,拍了拍围裙:“就知道你们要闹到这时候!” 老周被搀进客房时,还攥着易传宗的手腕不放:“小易...再来...喝!”老李则瘫在藤椅上,军帽歪扣在脸上,鼾声震得窗棂直颤。 待易传宗洗漱完回房,老林已经泡好两碗浓茶,和林姨坐在堂屋灯下。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八仙桌上,映着老林眼角笑出的细纹:“他俩本想把传宗灌醉,谁曾想传宗深藏不露啊!” 林姨用茶勺搅着碗里的茉莉花,抿嘴笑道:“当年在战地医院,老李就爱拿酒量打趣你,这回可算栽了!” 老林仰头大笑,笑声惊起院角的野猫。 易传宗站在门槛边,望着屋内暖黄的灯光,突然想起席间老李拍着他手背说“秀芝包饺子一绝”,老周絮絮叨叨讲着“年轻人要成家立业”——这场醉意朦胧的饭局,倒比白酒更烫人肺腑。 谢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与鼓励,请读者大大们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一夜暴富不是梦,加入书架的读者大大们升职加薪指日可待,打赏评论的读者大大们,美女帅哥身边绕。 以上都是作者的内心独白,读者大大们的建议是我码字的动力,作者啥本事没有,就是听劝。 有时候回复的不及时,希望读者大大们不要生气,好不好,看到后,我会及时回复消息,拜托了 第52章 酒醒合计 易传宗虚掩房门,木床在身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枕着双臂仰躺,月光透过窗棂在帐幔上投下碎银般的光影,耳畔还回荡着老林夫妇的笑语。 丹田处的炼体诀如涓涓细流,将残留的酒意顺着毛孔缓缓导出,可黏腻的汗湿衣料仍让他浑身不自在。 洗漱间的微弱的灯光半明半暗,搪瓷水壶在墙角泛着温润的光。 易传宗舀起冷水和热水兑好以后,快速的洗漱完,就看到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恍惚间又听见饭桌上老李拍着胸脯喊“我家秀芝”。 他忍不住轻笑,水珠顺着下颌滴入领口——长辈们总爱做这些牵线搭桥的事,倒也符合老周老李风风火火的性子。 擦干脸时,铜镜里的倒影双颊仍泛着薄红。易传宗望着镜中人,思绪不由自主飘远。 前世见过霓虹灯下浓妆艳抹的网红,也见过这世冰天雪地里冻红脸蛋的村姑,文工团那些扎着红头绳的姑娘,笑起来眼波流转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他摩挲着毛巾陷入沉思,姻缘二字于他向来随缘,可若真要携手一生,总该寻个能对得上眼的。 “要是随了老李的长相......”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摇头,想象中粗犷的面容与记忆里水灵灵的姑娘形成鲜明对比,忍不住哑然失笑。 夜风像一丝淡淡的光溜进窗缝,他关灯后,躺回床上,黑暗中勾勒着未来妻子的模样:不比艳若桃李,只消眉眼清秀、性情相投便好,闲暇时能坐在小院里的果树底下谈天说地,比什么都强。 隔壁传来老李震耳欲聋的呼噜声,间或夹杂着老周含糊不清的梦呓。易传宗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这场意外的饭局,倒让他在恍惚间,第一次认真描摹起未来的模样。 易传宗这两日在觥筹交错与暗流涌动间辗转。 而易中海家里,却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没了半分生气。瓷碗磕在木桌上的脆响惊飞了梁间的燕雀,易中海媳妇垂着头往丈夫碗里夹咸菜,筷子尖在酱色的菜疙瘩上颤巍巍打滑。 “又犯什么癔症?”易中海扒拉着糙米饭,余光瞥见妻子攥着围裙的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喉间像塞着团浸透凉水的棉花,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 易中海烟灰抖落在青石板上,瓮声瓮气开了口:“你要还惦记收养孩子的事,趁早死了这条心。大夫咋说的?你得养好身子,要生咱就自己生,犯不着抱别人的娃。” 易中海媳妇听了一愣,可丈夫粗糙的手掌拍在她肩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听我的,把身子养好了比啥都强,没有孩子也是咱们的命,咱俩好好过日子就行。” 晨光斜斜爬上老林家灰瓦,易传宗已在青石板院子里舒展筋骨。昨夜宿醉的困意被晨露洗净,他抖开白毛巾如展剑穗,脚尖轻点间,昆仑剑术的招式行云流水。毛巾破空时卷起细密风声,在熹微天光里划出银亮弧影,惊得廊下竹匾里晾晒的茉莉花簌簌颤动。 一楼的客房传来窸窸窣窣响动,老周揉着太阳穴探出头,正巧撞见易传宗旋身收势。 他扯了扯歪斜的衣领,用胳膊肘捅醒身旁的老李:“瞧瞧人家这精气神......昨儿咱俩可栽了大跟头。” 老李套着军大衣趿拉着鞋,耳根子还泛着酒后的红,瓮声瓮气道:“呸!说出去谁信我能栽在二锅头手里!” 林姨端着铜盆从厨房转出,盆里装着他昨天穿的黑色的中山装,已经洗好了。 早晨起来打开门就看到凳子上叠着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布料浆洗得笔挺。“传宗啊,上次买的衣裳我给浆洗完了,”“这个颜色你穿的多好看啊!比你昨天穿的黑色的中山装好看多了,听林姨的以后多穿亮一点的衣服!” 易传宗接过洗好的衣服,准备亮起来。老周已凑到跟前,伸手捏了捏易传宗身上衣料:“嘿!这颜色衬得人更俊了,活脱脱像戏文里的武生!” 晾好衣裳的易传宗,再次舞动毛巾,藏蓝衣襟随动作翻飞,雪白的“剑穗”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似银龙盘绕。 老李倚在枣树下看得挪不开眼,喉结上下滚动,粗粝的手掌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皮带——这么俊朗的后生,又有这身功夫,若能成自家女婿...... 他猛地一拍大腿,惊得树梢麻雀扑棱棱乱飞:“说什么也得把这小子收进李家!秀芝那丫头本来就喜欢了那么多年,如今见了,保管挪不开眼!” 老李突然凑到老周和老林跟前,粗粝的手掌重重拍在两人肩上,震得老林手中搪瓷缸里的茶水晃出涟漪。 “老周、老林!”他压低声音,目光如炬眼睛里闪着精光,“瞧瞧这小子!身手好、模样俊,这么好的苗子,咱说什么也不能让外人抢了去!” 老周被拍得一个趔趄,却立刻心领神会地咧嘴笑起来:“可不是嘛!老林你俩闺女都嫁出去了,不打紧;我家没姑娘,只能干瞪眼。 但老李你可不一样——三个闺女个个水灵,尤其是秀芝......” “对!就是秀芝!”老李激动得胡子都跟着抖动,唾沫星子飞溅在青砖地上,“我家秀芝,模样好、性子也好,配传宗再合适不过!” 他掰着手指头,越说越兴奋,“老林你还不知道吧!这里头还有段渊源呢!” 老林端着茶缸的手顿住,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什么渊源?” “42年!”老李压低声音,神色变得郑重,“那年兵荒马乱,孩子娘带着闺女,来部队找我,路上盘缠用光了,我媳妇也病了,孩子饿的就倒在了,传宗爷爷来的医馆门前,要不是传宗他爷爷和小传宗出手相救......” 他喉头滚动,声音有些发颤,“救了我媳妇和孩子,爷俩给买了驴车,馒头和饼,20块大洋,金银镯子,戒指让娘俩你在路上使用。” “还给娘俩找了两个地下工作人员,护送娘俩个,孩子娘身子弱,没撑到安全的地方就去了。她临终前攥着孩子的手,告诉孩子找到爹后,让秀芝......”老李咽了口唾沫,“让秀芝给传宗当媳妇,报这份救命之恩!” 老周在一旁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些年老李和秀芝闺女一直惦记着这事,到处打听传宗家的下落。没想到啊,缘分这么奇妙,传宗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老林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茶缸险些滑落。他望着不远处还在舞剑的易传宗,又看看满脸急切的老李,只觉不可思议:“真的吗?原来还有这档子事......真是造化弄人!” 老李抓住老林的胳膊,用力摇晃:“老林!你可得帮我这个忙!咱们三个老家伙联手,说什么也得把这桩婚事给撮合成了!” 他的眼神中既有期待,又带着几分恳求,“你不知道,秀芝她娘走的时候,我答应过她......” 老周也在一旁附和:“就是!这么好的姻缘,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老林望着两人,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行!既然有这层渊源,咱们说什么也得好好合计合计!不过,还得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 “这你就别管了!”老李大手一挥,“只要咱们把机会给他们创造好了,还怕成不了?”他望着易传宗的背影,眼中满是满意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女婿拜堂成亲的场景。 第53章 实在是不适合啊 老林垂眸望着搪瓷缸里浮沉着的茶叶,余光瞥见老李黧黑的脸膛,似笑非笑地开了口:“说归说,秀芝今年多大了?不是我爱较真,要是孩子真随了你的模样......” 话音未落,廊下的木柱突然发出“咚”的闷响,老李铁塔般的身影已经弹起来,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拍在木梁上,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老林!你这话说得忒损!”老李脖子暴起青筋,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我家秀芝哪点随我?她那眉眼,那身段,全随了她娘!十里八乡谁不夸一句‘李家闺女赛天仙’!”他胸脯剧烈起伏,震得军大衣的铜纽扣哗啦作响。 老周嘴咧得老大,跟着起哄:“可不是嘛!秀芝前几天刚到京城,水灵得像刚剥壳的嫩菱角!” 说着伸手去扯老李的胳膊,“快把照片拿出来,让老林开开眼!” 老李不情不愿地摸出怀表,表盖内侧嵌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麻花辫垂在肩头,捧着一束不知名的野花,眉眼弯弯的模样确实与老李粗犷的面容毫无相似之处。 老林凑近端详,还未开口,老李已经“啪”地合上表盖,小心翼翼揣回怀里,脖颈涨得通红:“别看了!女大十八变,现在可比这俊十倍!” 老周笑得直拍大腿:“就是就是!今晚就把秀芝约出来,让她和传宗见个面!”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撞了撞老林的肩膀,“你没见过,秀芝穿上毛呢大衣,两条大辫子往身后一甩,那模样,啧啧......大院里小伙子排着队给她送电影票呢!” 老李梗着脖子,瓮声瓮气道:“要不是记着她娘的临终嘱托,这些登门槛的,我早拿扫帚赶出去了!” 他望着远处正在舞剑的易传宗,眼底突然泛起难得的温柔,“传宗这孩子,身手好、人品正,配我家秀芝,才叫珠什了老周!” 老周和老林对看了一眼,笑道:“珠联璧合。” 晨光穿过葡萄架的缝隙,在青砖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老林望着两个老友涨红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弹了弹老李的军大衣:“先别急着张罗,得先探探传宗的意思......” 话没说完,就被老李和老周的叫嚷声淹没:“这有啥好探的!年轻人见一面,保管一见钟情!” 老林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钢针,在老李和老周脸上轮番扫过:“我说昨儿你俩非得往饭馆拽人,感情早就在酒桌上打好算盘了?灌醉传宗逼他应下婚事,亏你们想得出来!” 他重重将搪瓷缸掼在石桌上,溅出的茶水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痕迹。 老周挠着后脑勺往后缩了缩,缺了门牙的嘴嗫嚅着说不出话。老李涨红着脸梗着脖子:“那不是......不是想省点事嘛!” 话音未落,老林的冷笑已经劈头盖脸砸下来:“省事儿?万一传宗真醉出个好歹,你们担得起责任?” 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时,老林突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老李:“光顾着说长相,秀芝到底什么学历?现在这年头,没点文化可不行。” 老李的喉结剧烈滚动两下,磨磨蹭蹭抠着军大衣上的铜纽扣,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就、就念完高小......那时候兵荒马乱的,能识字算账就不错了......” 老周见状赶紧打圆场,干笑着拍老李肩膀:“学历不打紧!秀芝手可巧了,家里家外一把抓,可勤快呢!” 他赔着笑转向老林,“再说传宗是文化人,正好取长补短!” 老林却只是盯着老李,直到对方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才重重叹了口气:“你们啊,做事还是这么毛毛躁躁。婚姻大事,得讲究个水到渠成。” 老李偷偷瞥了眼老林的脸色,嘟囔着把手表塞回口袋——原本盘算好的“速战速决”,眼下看来,怕是要另做打算了。 易传宗收势归剑,剑穗还在手腕上轻轻晃荡,林姨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从厨房探出头来,铝锅把手上还挂着半袋刚买的油条。 “都别杵着,快来吃!”她嗓门亮得像敲铜锣,案板上的瓷碗碰得叮当响,豆浆在粗瓷碗里浮着层金灿灿的油皮。 四个男人围坐在八仙桌前,木椅腿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声响。老王端起海碗吸溜面条,汗珠子顺着下巴滚进碗里也顾不上擦;老李咬着油条掰成小段泡粥,嚼得腮帮子鼓鼓的;老周捧着搪瓷缸子,仰起头咕嘟咕嘟往喉咙里倒豆浆,喉结上下滚动着,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缸沿。 易传宗夹起林姨特意留的煎蛋,发现底下还藏着几根青菜,正要道谢,却见林姨已经拎着抹布擦起灶台。“吃完把碗摞水池里,我中午回来再洗。” 她往肩上搭了条蓝布围裙,顺手把掉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你们几个今晚上还来不?我去准备点吃的。” “来!孩她姨做的面比外头馆子强百倍!”老李含糊不清地应着,腮帮子被面条撑得发亮。 几人风卷残云扫光饭菜,抢着收拾桌子时撞得椅子乱晃。易传宗把碗筷摞成小山,送到厨房洗刷出来。 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桌面投下菱形光斑。他们踩着朝阳出门,街到远处早点摊的吆喝,给这座老城的清晨添了几分烟火气。 分开时,老李忽然说:“老周今晚咱带着孩子来老林家怎么不?传宗也来,和你弟弟妹妹认识认识,以后别见了面,再不认识,就闹笑话了。” 没人接话,脚步声却不约而同地重了些,像是把这话稳稳踩进了青石板上。 易传宗心里想:“已从来京城以后,五六天了,在林叔家一多半了,幸亏林叔家有富裕,要不然再来几次就把林叔家给吃穷了。” 林叔没接话的意思是:“老李还没有死心,还想着让闺女嫁给传宗。可是在老林心里是不愿意的,学历、经历、家庭差的有点多啊!可不是良配?” 老周没接话的意思也是非常明显的,在他心里肯定和老李关系好,秀芝勤快,眼里有活,他也看到眼里,疼在心里。 秀芝找个平常家庭过的也很好,找个和老李差不多家庭的也还行,但是找传宗这样的,就有点不是太相配。 一是“容貌他俩颠倒一下还好,可惜不是;二是学历俩人相差悬殊太大了;三是家庭经济也不一样。” 老周虽然知道秀芝很好,难道传宗就差了,从昨天见到这个孩子开始,老周心里就有点感觉俩人不适合了。 易传宗长得玉树临风、仪表堂堂,而且还是京城大学毕业的优秀人才。从小又会医术,上过战场,手里有钱,而且还是大领导和二领导签过字的,手上戴的是劳力士18K金蚝式恒动型,低调又奢华。没有见识的人,是认不出来的。 他越了解易传宗的情况,越觉得认可他,他家三儿子加起来也比不上。 老李开着吉普车先送老林和传宗去街道办上班,然后,他和老周在回单位里上班。 到街道办门口,老林和传宗下车的时候,老李就说:“老林、传宗今晚别忘记了,咱们带着孩子,今晚在老林家相聚认识认识。说完也不等回家,加油门就走了。” ps:请读者大大们用您们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 拜托啦! 第54章 相聚与重逢 二月初京城,寒风卷着细雨落在交道口街道办的青瓦上。易传宗将最后一叠《居民户籍统计表》归进文件柜里柜,抬头看见林叔正在往他这边走来。 \"走吧,\"林叔拍了拍他肩膀,\"老周和老李带着家眷早到了,你婶子炖的红烧肉怕是都凉了。\"二八自行车的铃铛在暮色里清脆作响,两人穿过飘雪的胡同,车轮碾过冰棱,溅起细碎的银光。 他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李叔和周叔说今晚要带家人来林叔的做客,人肯定不少。 他猛地捏闸后转身,对林叔说:“有点事,一会就去来。”车轮在结冰的路面划出半道弧,朝着飘着焦香的京城烤鸭店疾驰而去。 烤鸭店的玻璃窗蒙着白雾,伙计的吆喝声混着油爆声撞出来。\"来两只挂炉烤鸭!\"易传宗呵着白气,呢绒大衣的肩头的雪化作水痕。看着师傅将油亮的鸭子挂上铁钩,他又拐进斜对面的熟食铺,切了二斤颤巍巍的酱牛肉,红亮的卤汁浸透油纸,沉甸甸坠在车把上。 林叔家的二层小楼里飘着浓郁的肉香,大人们的说话声,小孩子的打闹声,老远都听到了。 易传宗把自行车推到院子的车棚底下停好,刚推开林叔家木门时,铜环撞击声惊动了在厨房忙活的林姨。 她刚走出厨房,见易传宗立在门廊处,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脸上已绽开惊喜的笑纹:“传宗!你林叔刚念叨你出去办事了,这匆匆忙忙的,到底是忙啥去了?没遇上麻烦吧?” 话音未落,林姨从里屋迎出来,目光先落在他臂弯的油纸包裹上。熟悉的油香混着甜面酱的醇厚气息散开,她立刻认出是京城老字号的烤鸭与酱牛肉,忙不迭上前按住他的手:“哎哟,家里饭都备好了,还破费这些做什么!你这孩子,挣钱不容易,别总惦记着买这些……” 指尖触到包裹尚带余温,她嗔怪的眼神里又浮起心疼,“快进来坐着,林姨今晚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有烙饼。” 易传宗笑着将包裹往林姨手里塞了塞,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今儿周叔、林叔一家都来做客,满屋子都是热闹声。我想着这么多人,林姨在厨房忙前忙后太累了。买点烤鸭、酱牛肉添个菜,大人、小孩子们爱吃肉,也给叔叔婶婶和弟弟妹妹们打打牙祭!” 说着还往厨房里走去随便把东西放在厨房案板上,“我瞅见炖锅里咕嘟着红烧肉,香得我隔着门就馋了,待会儿可得多吃两碗饭!” 林姨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亲昵地拍了拍易传宗的胳膊:“好孩子,放心,管饱管够!” 林姨眼疾手快,快步走向易传宗,把他从厨房里拉出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嘴里念叨着:“哎呦,传宗,瞧你这一路奔波的,快把大衣脱下来,别累着。” 说着便伸手要帮他脱大衣。易传宗微微侧身,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忙开口道:“林姨,我自己来就行,您别忙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脱下大衣,轻轻抖了抖,而后走到衣架旁,小心地将大衣挂了上去。 林姨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笑着嗔怪:“你这孩子,还跟姨客气上了。” 林姨手拉着他往客厅热闹处走去,嘴里说着:“走,我给你介绍……”在将他往堂屋热闹处带了 屋内暖黄的灯光下,她指着一旁笑意盈盈的妇人:“这是你周婶,烧得一手好菜,待会儿可得尝尝她包的荠菜馄饨!” 她的目光落在两个有些拘谨的少年身上,大的那个攥着衣角往母亲身后躲了躲,小的却好奇地探着脑袋。“这俩皮猴子,老二叫周阳,老三叫周川,你当兵的大哥周山在部队立功了。快,别傻站着,喊人!” 易传宗身姿挺拔如青竹,笑着朝众人躬身行礼:“周婶好!两位弟弟好!”清朗的嗓音在堂屋里回荡。 周婶望着眼前这个眉眼如画的青年,呢绒大衣衬得他气质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公子的贵气,心底暗赞老周果然没说错——这般出众的人物,寻常人家姑娘确实难相配。 周阳和周川两个半大少年更是直勾勾盯着他,平日里自诩见过不少学校里的漂亮的男女同学们,文工团里唱歌、跳舞的漂亮又有魅力的演员们,此刻却被眼前人惊艳得挪不开眼。 周川忍不住拽了拽哥哥衣角,压低声音道:“哥,这大哥哥比我们、文工团团花和学校校花还好看!” 周阳红着脸轻咳一声,却也忍不住偷偷打量,连耳尖都跟着发烫。 周婶眉眼笑得弯弯,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热络:“传宗啊,可算见着真人了!老周在家念叨你八百回,果然是一表人才,瞧着就让人打心眼里欢喜!” 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在周阳、周川的后脑勺上各拍了一巴掌,力道虽轻,语气却佯装严厉:“两个没规矩的愣头青!见了哥哥也不知道喊?瞅瞅人家传宗的模样做派,你俩绑一块儿都赶不上半分!” 说罢自己先笑出了声,爽朗的笑声引得满屋子人都跟着乐起来,气氛愈发热闹了。 老周背着手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得意地朝众人晃了晃脑袋:“咋样?我早说传宗这孩子,往人堆里一站就是鹤立鸡群!今儿亲眼见着,没吹牛吧?”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自家孩子得了天大的荣耀,“这气度、这模样,十里八乡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 林姨刚启唇,老李便爽朗地大手一挥,截过话头:“自家人还客套啥!这是你李婶,是一名护士!” 他虎目一扫,几个孩子立刻挺直了腰板。老李伸手揽过一边站着女孩的“瞧瞧,这是我家大闺女,模样随她亲娘,漂亮吧!” 老李大着嗓门介绍道:“这两个半大小子是双胞胎老二李卫国、老三李建国,42年生的,皮得很!” 又指了指那两个女孩,“这俩丫头里高一点是44年出生的老四李秀兰,小一点是47年出生的妹妹老六李素珍。” 他接着把剩下两个男孩介绍说:“大一点是老五是45年出生的李中华,最小的老七是49年生李保国。”的也点了点,“家里总共四男三女。” 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传宗,你都瞧见了,说说,你觉得咋样?” 李婶目光落在易传宗身上,眼前的青年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公子的风范,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出色。 她的目光又悄悄移向躲在一旁的秀芝,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并非看不起秀芝,只是觉得自家这大闺女虽好,可眼前的易传宗太过出众,秀芝似乎真的配不上。 李婶心里明白,自己在旁人眼中或许有点势利眼,但她自认为是个通透人。秀芝已经25岁了还未嫁人,自己给她介绍了那么多周边条件拔尖的年轻人,她却一个都看不上,害得别人都以为自己这个后娘苛待了她。 可实际上,她对待秀芝和自己亲生的六个孩子都是一视同仁,从未有过半点偏心。 李传宗笑意温和,拱手依次唤道:“李婶好,弟弟妹妹们好!”话音未落,几个孩子便叽叽喳喳地应和起来。 秀芝却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目光直直锁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上。 老李突然从椅子站起来,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易传宗肩上,\"你看不是巧了,今天我回家和家里人说:“碰见一个帅小伙,叫易传宗,我家大闺女……” 时隔经年,秀芝终于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时,心想:“老天爷似乎偏爱他,他仍是1942年初见时那般面容白净如玉,长相俊美。小十年不见,岁月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从容气韵,身姿愈发挺拔优雅,举手投足间氤氲着文人独有的清隽雅意。” 望着眼前如谪仙般的身影,秀芝心底泛起酸涩,自惭形秽的念头如藤蔓疯长——她深知,自己终究是配不上这般优秀的人。 秀芝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指尖深深陷进衣角,褶皱在掌心翻涌如浪。浑身止不住地轻颤,她拼命咬住下唇,眼眶里滚烫的泪水打着转,倔强地不肯坠落。 嘴唇开合数次,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连一声破碎的叹息都挤不出来,只能用近乎滚烫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那张阔别已久的面容。 当年要不是你爷爷和你,我家秀芝娘俩哪能活着走到鄂豫边界处!\"他眼角泛着泪光,转头冲秀芝喊道:\"还愣着干啥?快给传宗倒茶!\" 易传宗静静聆听着李叔的讲述,当听到自己与爷爷曾救过秀芝娘俩时,他的脑海中,记忆如潮水般迅速翻涌开来。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怪不得刚刚瞥见眼前少女的时候,那眉眼间似乎有点眼熟。 秀芝的手微微发颤,青花瓷杯里的茉莉茶泛起细小的涟漪。 易传宗接过茶杯,忽然注意到她腕间戴着一只银镯子,纹路依稀是当年爷爷药铺里的样式。 记忆瞬间翻涌:1942年的鄂豫省,硝烟弥漫的清晨,他跟着爷爷将金银两副镯子和大洋,干粮的布包塞进秀芝娘俩手里,又托付两位地下党同志护送她们踏上寻亲路。 那时的秀芝不过十四五岁,扎着麻花辫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与依赖。 大家听闻其中的渊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周婶拍着大腿,眼中满是笑意:“哟,这可不就是缘分嘛!原来你们还有这层关系呢!” 李婶也跟着笑道:“就是说啊,这世间的事儿,真是巧得很。” 林姨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这缘分呐,剪都剪不断。咱先吃饭,有啥话饭后慢慢聊。传宗啊,秀芝啊,以后你们见着了,可得多走动走动。”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饭桌走去,屋内一片欢声笑语,气氛热闹而温馨。 饭桌上,老周和老李的儿子争着讲述在部队和学校的趣事,搪瓷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秀芝默默给易传宗碗里夹了块肥瘦相间、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低声说:\"这是林姨特意做的,很好吃。\" 易传宗望着碗里油亮的肉块,恍惚又看见当年药铺后院,小姑娘踮着脚帮他晾晒草药的模样。 晚饭后,孩子们在一旁打闹,大人们围着火炉唠家常。秀芝借口添煤,悄悄将易传宗拉到厨房。 秀芝突然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传宗,这些年我总想着,要是能再见到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垂红得像院里的腊梅,\"我娘临终前还念叨,说你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pS:请读者大大们点点催更,谢谢。 第55章 拒绝 时针划过十点,孩子瞌睡来了,屋内孩子得喧闹声渐渐化作零星的笑谈。 老李醉意上头,脚步踉跄着拽住易传宗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传宗啊……你还记得不?当年秀芝娘临走前特意叮嘱秀芝,要她去找你,说要把秀芝许给你当媳妇!” 他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家秀芝苦啊,二十四五的大姑娘了,这些年不知推了多少好姻缘。人家介绍的军官、老师,她连面都不见,就一门心思等着少年时遇见的你!” 这话惊得林姨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眉头拧成个疙瘩。 老周夫妇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虽说被这份痴情感动,可感情强求不来,硬把不相配的人绑在一起,往后日子又怎会好过? 李婶见状,适时上前扶住丈夫,目光温和地看向易传宗:“传宗,我虽是后娘,这段时间为秀芝的婚事操碎了心。给她寻的人家,哪个不是知根知底的好儿郎?可她心里就揣着当年那句承诺,死活不肯松口。我好几次咬咬牙,想着干脆替她拿主意嫁了算了,可又怕委屈了孩子……” 她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谁能想到,兜兜转转,老天爷竟真把你送来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秀芝蜷缩在凳子上,垂落的刘海半掩着脸。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她与易传宗的往事翻出,她苍白的指尖死死抠住裙摆,指节泛出青白。微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在烛火摇曳间闪着细碎的光,却倔强地不肯坠落。 记忆突然翻涌,易传宗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当年分别时,坐在驴车上秀芝娘确实攥着爷爷的手,满含期许地说:“长大后,让秀芝给传宗,当媳妇行不行”。 爷爷却笑着摇头:“咱们可不能包办婚姻,等他们长大了自己做主。” 临走时,坐在驴车上的秀芝大声喊:“长大后,我给你当媳妇,你愿意吗?” 可是原主已经大声回道:“不好……” 易传宗太阳穴突突直跳,耳际轰鸣如战鼓擂响,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像被飓风搅动的海浪,一波接一波拍打着心岸。 这场本以为不过是故人寒暄的重逢,竟如巨石投入深潭,掀起惊涛骇浪——他做梦也想不到,秀芝会将儿时几句宽慰的话,当作毕生信守的誓言,宁可忍受邻里闲言碎语,蹉跎至二十五岁仍孑然一身。 这份炽热痴情虽令他喉头发紧,可记忆却如锋利的刀片划开往事,当年十二三岁的自己,因家境优渥营养充足,身高已近一米七多,生得面如凝脂,眼如点漆。 又随爷爷在医馆习医,救过的人如过江之鲫,其中不乏以婚约相酬谢的,无一例外都被爷爷婉拒。 不过是寻常救治晕倒在医馆的秀芝母女,谁能料到秀芝母亲随口一提的婚约,竟成了缠绕少女半生的执念? 他向来果断的性子,此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境况击得溃不成军。若直言拒绝,秀芝泛红的眼眶、李婶殷切的目光、老李微醺的醉态,都像绳索般捆住他的舌头;若含糊应下,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嘶吼—— 他从未想过两世为人,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局面,更渴望与灵魂契合的人携手余生。喉间像卡着块烧红的炭,滚烫又窒息,满心的慌乱与挣扎,让他彻底失了方寸。 易传宗喉结滚动两下,他并非看重伴侣的容貌家世,可眼前这般被人情裹挟的局面,实在与他憧憬的缘分相去甚远。 在这凝滞的空气里,他突然挺直脊背,尽管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却仍是硬着头皮开了口:“爷爷当年不是已经说过,等我们长大了再说?那时我和秀芝姐都还小……” 他咬了咬后槽牙,强迫自己直视秀芝骤然苍白的脸,“而且,我们明明已经……” 话音还没有落下,满室寂静,唯有老李粗重的喘息声和秀芝压抑的抽气声,像钝刀般一下下割着凝滞的空气。 林姨握着茶盏的手骤然收紧,釉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茶水晃出杯沿,在衣襟晕开深色的痕。 她斜睨着满脸醉意的老李,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事先毫无征兆,谁能想到这场接风宴竟成了催婚场? 一旁的林叔眉头拧成死结,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早知晓老李心里的想法,原以为老友昨天见了易传宗,瞧着双方天差地别的光景,自会把话咽回肚子里。 可如今瞧这阵仗,分明是要将儿女婚事硬往人身上套。 老周夫妇对视一眼,同时在心底重重叹息。易传宗周身透着书卷气,举手投足皆是世家风范,而秀芝虽勤恳能干,终究是在田间长大的姑娘。 家世、才学、眼界,桩桩件件都隔着天堑,哪里是一句“会过日子”就能填平的沟壑? 听说当年易传宗和他爷爷救过不少人,很多都要求做儿女亲家,还有同志之间给易传宗说亲的人踏破门槛,连带着信物、庚帖都被爷爷拒之门外。 如今仅凭一句分别时戏言,便要定下终身,实在荒唐得可笑。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廊下灯笼摇晃,也吹不散满室尴尬的凝滞。 林婶“嚯”地站起身,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老李喝多了说胡话,大家别往心里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推着众人往门口走,林叔也沉着脸帮忙打圆场,廊下的灯笼被推搡的风撞得叮当作响。 秀芝死死攥着腕间的银镯,泪水汹涌而下,将新做得上衣,已经出现大片水痕。那镯子正是当年易传宗塞给她应急的物件,与金戒指、大洋一同藏在包袱底,被她贴身收了整整十年。 易传宗的目光撞上那抹银光,喉结剧烈滚动。记忆里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此刻哭成了泪人,却仍固执地将当年萍水相逢的善意,熬成了沉甸甸的执念。 他别开脸不敢再看,只觉后颈发烫——那些被时光掩埋的馈赠,竟成了她半生的枷锁。 老周夫妇架着满嘴酒话的老李,李婶红着脸不住道歉,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 老李何尝不知强扭的瓜不甜?他还问过大闺女,人家爷孙俩同意了吗? 秀芝当时不说话,心中想起,当年人家爷孙俩婉拒的话还言犹在耳,说:“长大后,再说。” 如今女儿攥着信物、揣着执念,倒像是拿情义逼着人应下婚事。可他看着秀芝颤抖的背影,想起亡妻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求她一定要照顾好大闺女的模样,心又软成了一汪苦水。 秀芝望着易传宗挺拔的背影,泪眼中少年的轮廓与眼前人渐渐重叠。那年医馆里,少年如玉的指尖搭在她腕间诊脉,比白面馒头还要白皙;如今再见,他褪去稚气,周身萦绕着温润又疏离的气质,倒让她愈发觉得自己粗陋。 她死死咬住下唇,任由泪水滴落在银镯上,眼前的视线晕染得模糊不清。 送走众人后,林婶“啪”地拍上林叔的肩,转而揪住丈夫的袖口,眼尾因怒意泛起红血丝:“怪不得昨儿你仨嘀嘀咕咕!原来打的是这主意?传宗是什么条件?长相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又学生又是作家,光是爷爷留下的家业,连领导都批了免捐文书,一辈子吃穿不愁!” 她胸口剧烈起伏,“咱们认识的人中,家世好,学历高的女孩,哪个不比秀芝合适?不说门第相貌,好歹能和传宗谈诗论画,灵魂契合才能过一辈子,强扭的瓜能甜吗?” 林叔被骂得缩着脖子,只敢小声辩解,易传宗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夜色里,两辆吉普车缓缓驶离。老周夫妇的车厢内,周婶狠狠戳着丈夫的肩膀:“看看你干的好事!明知两人不般配,还跟着瞎起哄!” 老周苦笑着叹气:“我今早瞧着传宗越发出众,哪敢再添乱?压根没帮腔……” 后排昏昏欲睡的两个孩子被争吵声惊醒,揉着眼睛小声嘀咕:“秀芝姐确实和传宗哥不搭,一个像天上的月亮,一个像地里的……” 话未说完,便被老周一个眼刀吓得噤声。 另一辆马车上,老李的双胞胎儿子争得面红耳赤。十四岁的老三梗着脖子:“传宗哥模样好、学问高,大姐哪配得上?” 老二当即挥出一巴掌:“胡说!大姐人好又勤快,怎么不配?” 车厢陷入诡异的寂静,老李望着哭得浑身发抖的秀芝,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滚烫的泪水混着酒气滑落。 这位战场上扛过枪的汉子,此刻声音哽咽得不成调:“闺女,不是爹狠心……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李婶搂着泣不成声的秀芝,眼底泛着疼惜:“听姨的,过几天姨给你寻个踏实人家……” 车厢里,年幼的弟妹们看着大姐哭的撕心裂肺,大气都不敢出,唯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第56章 有缘无份 易传宗站在廊下,望着林叔林姨因自己的事争得面红耳赤,喉间像哽着团棉花。他慌忙摆手劝阻:“叔、婶,你们别为了我的事争吵了!我今晚先回……” 话音未落,林婶已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眶泛红:“说什么胡话!不是因为你和你叔争吵,我就是因为气他,不明白分寸,就乱掺合。这就是你家,今晚不能走,在家里住下!” 林叔也沉着脸,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屋内推搡:“你姨说的对,赶紧去歇着,明早还早起上班呢?”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被褥上,易传宗躺在温暖的床榻上,耳畔还回荡着秀芝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辗转反侧,眼前不断闪过她攥着银镯的模样——那本该是路上护她娘俩周全的物件,如今却成了伤人的利刃。 若当真曾许下婚约,他自会信守承诺,可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被时光发酵的误会。 易传宗蜷在被褥里,望着屋顶的天花板,喉间泛起一阵酸涩。 今晚要是点头应下婚事,他余生都将困在名为“承诺”的牢笼里,辜负了自己对真挚感情的期许。 直言拒绝后,秀芝通红的眼眶、李叔、李婶无奈的叹息,又似千万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头。 辗转反侧间,他将脸埋进枕头,满心皆是撕扯般的钝痛,只觉进退维谷,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灼热。 “这算什么事啊!”他对着黑暗喃喃自语,满心纠结。 隔壁房里,林叔林姨的低语声断断续续传来。“传宗这孩子重情义,瞧着秀芝那样,心里肯定不好受。” 林姨叹了口气,“可强扭的瓜不甜,当年他爷孙俩明明都婉拒了……总不能让全天下求恩的姑娘,都往他身上凑吧?” 林叔沉吟片刻,道:“秀芝是个好姑娘,搁寻常人家,定能安稳度日。但和传宗……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 易传宗在这个年代里,可是实打实的“优质青年”。作为从小跟爷爷学习医术,又考入京城大学,他不仅有着扎实的知识储备,还曾携笔从戎,转业后,还发表了文章和小说。受到上层领导干部的重视与夸奖。 爷爷更是为他留下丰厚财产,加上他自己分房后,直接购买下这房子,眼下正处于装修阶段。 论外在,他仪表堂堂;论经济条件,更是优渥殷实。为什么还没有给他介绍对象呢? 武装部的邓叔周姨,林叔林姨,街道办的王主任、许副主任都知道他,现在刚转业,装修房子。 暂时在招待所过渡,考虑到他需要时间安顿下来、顺利入住新房,所以打算等房屋装修完成、他的生活步入正轨后,再为他介绍合适的对象。 黑暗中,林姨握紧了拳头:“不能再等了!明天就发动老姐妹们,把单位里那些大学生、留洋回来的姑娘都列个单子,给传宗好好相看!” 夜风穿过窗缝,掀起纱帘轻晃。易传宗望着晃动的月光,只觉这一夜格外漫长。 易传宗睁着眼睛数到第三遍房梁上的木棱,窗外的月光已爬上了窗棂的最上端。他翻了个身,心底的烦躁却愈演愈烈。 隔壁林叔林婶的低语声早已停歇,整座院子安静得能听见墙根蟋蟀的呜咽,可他的思绪却像被搅碎的麻团,越理越乱。 与此同时,秀芝家堂屋的油灯还在摇曳。奶奶佝偻着背,守在八仙桌旁,浑浊的眼睛盯着虚掩的门。 当老李一家垂头丧气地跨进门槛时,老人颤巍巍地伸手,将孙女冰凉的手捂进自己袖筒:“没成也好,没成也好……” 打发弟弟妹妹睡下后,堂屋的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老李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女儿肩头:“听爹的,回头给你说个军官,保准比那……” 话没说完,就被老伴儿瞪了一眼。李婶接过话茬,声音里带着讨好:“咱医院新分来几个军医,各个都是顶好的小伙子,改天给你安排见见?” 奶奶也在一旁絮叨:“对对,咱们秀芝模样俊、性子好,还愁找不着好人家?” 秀芝盯着地面青砖的缝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些劝慰的话语像飘在云端的絮语,一句也落不到她心里。 银镯贴着皮肤发凉,她恍惚又看见易传宗皱眉的模样,泪水突然夺眶而出,滚烫的泪珠砸在膝头,洇湿了新做的上衣。 奶奶慌了神,颤巍巍地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那断了线的悲戚。 奶奶望着秀芝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得眼眶泛红,转头对老李和儿媳妇说道:“你们先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守着。今晚让秀芝跟我睡。” 她深知此刻说什么都无法宽慰孙女,秀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四十二年前,在找爹的路上,饥荒肆虐,一路上秀芝与母亲相依为命。 母亲久病缠身,羸弱不堪,秀芝扶着病弱的母亲,饿着肚子在最绝望的时候晕倒在城里的医馆,是易传宗和爷爷伸出援手,将母亲送进医馆救治。 秀芝永远记得,一刻也不敢忘,在医馆睁开眼的那一刻,眼前的少年肌肤胜雪,白得比白面馒头还白的手,在为她把脉。 那一眼,仿若惊鸿,瞬间撞进她心底,让时光都为之凝滞。此后的十年,那个少年成了她支撑下去的信念,母亲临终前更是紧握着她的手,叮嘱她找到爹后,一定要找到他…… 可如今,当那个在记忆里存活十年的身影,终于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时,秀芝望着眼前的易传宗,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岁月非但没有磨灭他的风采,反而将他雕琢得愈发夺目。曾经挺拔的少年如今更添成熟气韵,一米八有余的身形笔挺如松,剪裁得体的新衣是她从未见过的款式,举手投足间既有文人的儒雅,又透着军人特有的阳刚。这般出众的模样,让她连目光都不知该落在哪里。 秀芝想问易传宗一句:“你还记得我吗?”还记得爷爷说:“等他俩长大后,合适就在一起啊!” 听父亲提起易传宗上过大学,她心中便泛起丝丝怯意,也感觉到自己与他不相配。 可即便明知两人身份悬殊,重逢时她仍抱着一丝侥幸,盼着对方能记起当年医馆里的匆匆一面。 然而,易传宗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话里话外难以忽视的拒绝之意,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冷水,瞬间浇灭了她积攒了十年的期待。 也想问他一句:“咱们有没有相处过,你怎么知道不合适啊!”可她不敢问出来,也不敢在抬头看他一眼。 这份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如今希望轰然破碎,她只觉胸腔空荡荡的,连呼吸都变得费力,仿佛生命里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彻底抽离。 信念崩塌的秀芝枯坐在床边,整夜未合眼,泪水早已哭干,只剩空洞的眼神望着虚空。 奶奶就这样心疼地看着秀芝,一夜未睡坐到她身旁,轻轻抚着她的背:“孩子,睡会儿吧,睡着了就不想了。 他和咱们不是一条路。听奶奶的话,过两天让你爹和姨给你寻几个踏实的好小伙,咱们就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老人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你爹也说了,那孩子太出众,咱们两家实在是差距太大。就算真成了,往后的日子也难。你们见识、想法都不一样,能说到一块儿去吗?” 可这些话,秀芝却像完全没听见,整个人失了魂似的。她满心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不知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熬。 晨光刺破夜幕时,守了一夜的奶奶再也撑不住倦意,将浑身无力的秀芝搂进怀里。而秀芝就这样睁着红肿的双眼,躺在奶奶怀里,整个人失了魂般没了生气。 她苍白的眼皮半阖着,口中呢喃,混着呜咽反复唤着“母亲”“传宗”的名字。 奶奶猛然惊醒,颤抖着伸手探上她滚烫的额头,惊得睡意全消。 她慌乱浑身发抖地大声呼喊着“儿子,儿子”一大家子人跌跌撞撞地将秀芝送往医院。此时的秀芝烧得满脸通红,胡话不断,时而抽泣,时而呢喃,完全没了意识。 老李紧紧抱着浑身滚烫的秀芝,大步流星往院子里的吉普车跑去,老李媳妇赶紧跑到车跟前把门打开,让老李把秀芝放在后座上,她连忙跟着上车后,搂抱着秀芝,让老李赶紧车开车就往医院驶去。 老李媳妇的眼泪哗哗地流着,看着怀里的女孩,比她小九岁的继女,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嘴里还在断断续续说着胡话,虽然平时不怎么待见她,嫌她碍眼,但此刻确实心疼极了。 老李驾车时早已踩尽油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车刚在军区医院门口刹住,他便跌跌撞撞地抱着秀芝冲下车,粗粝的手掌死死扣住女儿滚烫的脊背。 穿过医院长廊时,他的喉咙里迸出嘶哑的呼救:“医生!救命!求你们救救我闺女!” 秀芝被平放在病床上的瞬间,老李双膝几乎发软跪倒。女儿苍白的脸颊烧得通红,冷汗浸透的发丝黏在额角,纤细的手指蜷缩着,无意识地抓扯被单。 她浑身止不住地抽搐,呓语像破碎的琴弦般断断续续,一会儿喊着“娘”,一会儿又唤着“传宗”。老李颤抖着抚上女儿滚烫的脸,指腹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心口像是被利刃剜出个窟窿,酸涩的热意直往眼眶里涌。 老李赶紧跟着医护人员说:“快救救我闺女,快救救我闺女。” 老李媳妇在一旁扶着他,到一边站住,让他冷静点,别打扰医生人员救治秀芝。 老李声音哽咽颤抖:“都怪我...当年要是咬咬牙让秀芝读书,不把她送回老家,让她一直留在身边好好念书......她现在也不会......” 老李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满心都是懊悔。 在他心里,若是女儿能接受教育,或许就不会被那段执念困住,上过学,受过教育,在遇见合适的人,也能顺顺利利地成家,过上安稳日子。 第57章 病与介绍对象 晨曦微露,易传宗已在院中结束晨练,身姿矫健如松。 他与林叔夫妇相携来到街边餐馆,蒸腾的热气中,三人谈笑着分食油条豆浆,默契地将昨夜的插曲深埋。 饭后,易传宗与林叔骑车并肩驶向单位,林姨则转身上班去了,三个人影渐渐融入早高峰的人潮。 表面的平静终究掩盖不住内心的波澜。昨天的事就像一颗石子,在易传宗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他不禁有些后悔,或许不该刚见面就如此直接地拒绝秀芝。但骨子里果敢干脆的性格又让他觉得,与其给人虚妄的希望,日后再残忍破灭,倒不如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 带着这样复杂的思绪,化成一声叹息消散在风中。易传宗投入到工作,他渐入佳境,却不知几十里之外,秀芝此刻正被病痛和相思折磨奄奄一息。 临近下午,林叔突然出现在易传宗的工位旁,神神秘秘地递来几张纸。易传宗还以为是工作文件,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林叔,您这是给我派了什么大任务。 临近下午三点,林叔的电话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易传宗踏入林叔办公室时,正对上对方神秘兮兮的笑容。 接过递来的文件,他半开玩笑道:\"林叔这是要给我派什么'绝密任务'?\" 待看清纸上印着的女孩照片与履历,他才恍然这是场精心安排的相亲。 留洋归来的千金、高校才女、报社编辑...林叔推荐的皆是家世出众的姑娘。易传宗凝视着纸面,脑海中却浮现出十年后的风云变幻——这样的家庭,在未来的浪潮中能否安然无恙? 他又是否有能力护其周全?这些思虑在心头翻涌,面上却只化作得体的微笑,他深知林叔夫妇家底丰厚,才会牵线如此阵仗,只是没人能预见未来的惊涛骇浪。 王主任和许副主任一左一右的在前边,为身后跟着步履沉稳的张部长…… 正思索间,张部长匆匆而至,捧来烫金批文。\"再接再厉,更创辉煌\"八个遒劲大字跃然纸上,连同对《最可爱的人》小说与《军中绿花》歌曲的盛赞。 这两部作品紧扣抗美援朝主旋律,以赤诚笔触勾勒战士们的英勇与柔情,一经问世便风靡大街小巷。街头巷尾,孩童哼唱着《军中绿花》,青年传阅着小说,字里行间的红色精神,点燃了无数人心中的家国热血。 也正因如此,首长们对易传宗这位笔力雄健、文思敏捷的新锐文人,愈发青睐有加。 办公室里笑语喧天,几位首长围着易传宗打趣:“瞧瞧咱们这大笔杆子,文章写得震天响,怎么连终身大事都不着急?该给你介绍个好姑娘啦!” 易传宗在此处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位女同志是谁。 众人笑得前俯后仰,有位女士也凑趣道:“正好,我手头就有合适人选!” 几位首长们说:“那可得好好介绍啊!听小张说,易伢子可是长得世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是吗?” 那位女士眼中闪着亮光,唇角扬起的弧度里藏不住惊艳,连连点头道:“小张说没说错,,真人比他描述的还要出挑三分!” 她抬手给身边的人续了一热茶,笑得眼角泛起细纹,“这般出众的相貌,关键是还有才,若不寻个才貌双全的好姑娘相配,可真是暴殄天物!” 当年众人就皆知,那小伢子生得唇红齿白、面若凝脂,粉雕玉琢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忍不住夸赞几句。岁月流转,谁也不知曾经的孩童是如何出众。 周围几人见状纷纷侧目,要知道这位向来眼光刁钻、鲜少夸人的女士,此刻竟为一个年轻人这般赞叹。众人不禁好奇,当年那个孩童究竟长成了怎样的人物,才能让她如此不吝溢美之词? 张部长拍着易传宗的肩膀,笑得眼角泛起褶子:“小易啊,上次跟来的那位女同志还惦记着你呢!她手里攥着好几个优质姑娘的资料,听说里还单着,直说要给你牵红线。” 话音未落,周围几位同事纷纷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瞧瞧,咱们笔杆子人气多旺!”“连上级单位的同志都操心起咱们副处长的终身大事了!” “可不只是她,”张部长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笑意,对着易传宗说道:“你李伯伯、王叔叔,还有隔壁单位的老首长,都在问你啥时候解决人生大事。大家都说,像你这样有才华、有担当的青年才俊,可得配个好姑娘!”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易传宗的脸涨得通红,平日里妙笔生花的他,此刻却连一句推辞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林闻言,挤眉弄眼地晃了晃易传宗手中的纸张:“张同志,您可来晚咯!” 张部长好奇地接过单子,定睛一看,密密麻麻全是优秀姑娘的资料——海归硕士、商业千金、实业家千金、文艺才女…… 他顿时笑得直拍大腿:“林处长你这下手够快啊!” 张部长话音未落,易传宗握着茶杯的指尖骤然收紧,骨节泛出青白。那戴着礼帽的女同志身影在脑海中浮现,明明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此刻却像道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垂眸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耳尖烧得通红,面上却挤出羞涩的笑,任谁看都是少年人被打趣时的腼腆,无人察觉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暗流正在平静的水面下奔涌。易传宗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身形单薄如苇草,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如何能站稳脚跟?婚姻于他早已不是风花雪月的遐想,而是关乎存亡的筹码。 林叔递来的相亲名单上,皆是资本家、实业家的掌上明珠,那些镶着金边的履历看得他脊背发凉。 这些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看似是青云直上的捷径,实则是锁住前程的枷锁。他太明白,娶了这样的千金,眼前的事业或许能平步青云,却也会被牢牢捆在利益的战车上,未来二十年甚至更久,都将再难脱身。 可若是选择普通人家的姑娘,又谈何容易?林叔夫妇往来皆是高门显贵,哪会有机会结识寻常女子? 他孤身一人,无家族庇佑,无亲缘可依,与那些钟鸣鼎食之家根本谈不上门当户对。 他不愿用婚姻换取荣华,更不愿日后无力护得妻子周全,让一段姻缘沦为利益倾轧的牺牲品。 易传宗被众人的目光盯得耳尖发烫,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他局促地攥紧衣角,低头腼腆一笑,平日里笔走龙蛇的洒脱劲儿全然不见。 几位长辈见状,笑得更欢了,有人调侃:“还以为咱们传宗是铁打的稳重,原来见了姑娘也会害羞,莫不是春心动咯!” 易传宗虚握着茶盏,滚烫的温度透过瓷壁烙在掌心,却不及心底翻涌的焦灼。周遭笑语声浪中,他嘴角维持着得体的弧度,思绪却早已坠入困局——这婚事若不趁早落定,往后怕是要被更多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牢牢缠住。 他在心底反复权衡:那些资本家、实业家的千金,留学归来的名媛,看似风光无限,可如今局势变幻莫测,这些家族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难保不会成为日后的枷锁;而寻常大学生虽能聊得来,可凭他眼下的声名与家境,旁人又怎会甘心为他牵线? 至于上过学的烈士遗孤,身世清白又令人敬重,只是林叔他们往来皆是显贵,平日里哪会结识这样的姑娘? 众人只道他生得俊朗,又承了祖产,该配个家世显赫的佳偶。若真有人撺掇他娶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怕是要被旁人笑作糊涂。 易传宗苦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进退维谷的困局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满心的盘算与无奈,却只能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应和,隐入满室喧嚣之中。 调侃声中,易传宗的耳尖愈发通红,却不知此刻,有个为他心碎病倒的姑娘,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第58章 心思难耐 暮色顺着窗棂爬上张部长肩头时,他抬手轻叩腕表,歉意笑道:\"手头还有堆急件,得赶回去处理。\"说着将牛皮文件袋沿着桌面轻轻一推,袋角擦过木纹发出细微声响。 易传宗慌忙起身,双手接过文件的同时握住对方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张叔,今天实在劳您费心跑这一趟!\" \"跟自家叔客气啥?\"张部长的手掌重重落在他肩头,隔着制服都能感受到力度,镜片后的目光像腊月暖阳般熨帖,\"你伯伯总在我们跟前念叨,说咱们易伢子笔杆子比钢筋还硬,心眼实诚得很。\" 张部长忽然压低声音,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上次我回去后,你伯伯还向我问起你说:,当年吹笛子的小伢子,如今该长成啥模样了?'我当场就回他,'那可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气派!'\" 易传宗耳尖发烫,正要开口推辞,张部长已整了整中山装领口,转身时银灰色发丝在夕照里泛着微光:\"好好干,你伯伯可盯着呢!个人大事也别耽搁,找个踏实的姑娘成个家,往后才能一门心思扑在'四大化'建设上!\" 暮色将街道办灰砖墙上的标语染成暖金色,一行人路过宣传栏时,易传宗手绘的宣传栏顿时撞入眼帘——整面墙仿佛被点燃的云霞,艳红的党旗舒展如炽烈火焰,金色的镰刀锤头在彩粉笔勾勒下棱角分明,连旗面褶皱都被晕染出深浅不一的橘红,似有烈烈罡风穿画而过。 画面下方,身着草绿军装的解放军战士身姿笔挺如白杨,右手五指如刀举至眉梢,侧脸线条硬朗如石刻,眉眼间凝着磐石般的坚毅。更妙的是战士帽檐下隐约可见的汗珠,竟用白粉笔点出晶莹质感,军装上细密的布纹与风纪扣的金属光泽,都被彩笔雕琢得纤毫毕现。 \"华国人民共产党万岁\"九个大字如排山倒海般铺陈在党旗下方,浓墨重彩的笔触带着粉笔特有的毛边,像是饱蘸激情一挥而就。字脚处几抹赭红飞溅,恰似泼洒的热血,将整幅画的气势推向巅峰。 \"这是谁画的?\"张部长的皮鞋在青砖地上碾出细微声响,指尖几乎要触到斑驳的墙面。 林叔笑得合不拢嘴,胸脯挺得老高:\"昨儿下午易副处长画了整整二个钟头!连军装上的铜纽扣,都是拿粉笔尖一点点抠出来的!\" 张部长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满是惊叹:\"你伯伯说的没错,传宗你好有才啊!这哪里是粉笔画,分明是用信仰在作画!\" 夕阳照射下一股晚风掠过,几片零星的粉笔灰簌簌飘落,却无损画面分毫。那抹灼目的红与坚毅的绿在暮色里愈发鲜活,恍惚间,画中战士仿佛要踏出墙面,将永恒的忠诚与热血,烙印进每个凝视者的灵魂深处。 张部长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满是赞许:\"这构图、这用色,把党旗的气势全画活了!\" 易传宗与林叔等人并肩立在一旁,把张部长送上停在黑色轿车上。司机早就在一边等着,看到张部长过来,利落地拉开车门,张部长转身抬手示意众人留步,帽檐下的笑容带着长辈的亲和,对易传宗说:“好好干。”而后坐进车内,玻璃窗缓缓升起,隔绝了渐起的晚风。 直到轿车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在胡同深处,人群才三三两两散去,皮鞋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混着几句压低的交谈,重新融进办公室未熄的白炽灯里。 走廊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混着老式座钟的滴答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荡出悠长的余韵。 暮色如墨,渐渐浸染玻璃窗。办公室里的日光灯一盏接一盏熄灭,钢笔帽扣合声、文件归拢声混着此起彼伏的道别,织成下班前的喧闹。众人皆知易传宗如今风头正盛,上头有人赏识,手眼通天,自然不愿与之交恶,反倒盘算着借他成家的契机攀些交情。 林叔坐在椅子上,开心的翻着泛黄的通讯录直乐呵:留洋归来的名门闺秀知书达理,实业家的掌上明珠家底殷实,哪个配自家\"儿子\"不是顶好的? 易传宗将文件袋放进车筐里,跨上二八大杠时,夕阳正把柏油路染成流动的金箔。 车轮碾过树影,链条发出规律的咔嗒声,引得路边收工的工人频频侧目。少年身姿挺拔如松,一身中山装被晚风鼓起,眉眼如画,举手投足间自带贵气,倒像是从老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 这个时间工人们都下班了,人流如潮水般涌出在路上,三五成群。易中海夹在人群里,搪瓷缸还攥在手里,目光突然被一道清隽身影盯住—— 骑车少年侧脸轮廓与记忆深处的面容重叠,恍若时光倒转二十年。他喉结剧烈滚动,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踉跄着往前冲时,衣角被徒弟贾东旭一把拽住:\"师傅!您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易中海望着空荡荡的巷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晚风卷起几片枯叶,他却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当年画面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老刘拍着他肩膀的力道很沉,可他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恍惚间分不清眼前的金红色夕阳,究竟是现实,还是记忆里燃烧的血色。 老刘凑到易中海跟前,眼神里满是关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没事吧?老易,你刚刚看见谁了?\" 易中海喉结动了动,嘴唇翕张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看错人了,看错人了......\" 说着,他垂下眼帘,转身迈步往前走,脚步却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老刘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满心疑惑,却也不好再多追问,只能快步跟上,心里暗自揣度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暮色裹挟着凉意漫进95号四合院时,易中海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重重叠在朱漆剥落的门扉上。他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跨进院门的瞬间,檐下风铃突然叮当作响,惊得他身形微颤——那声音,竟与记忆里某个稚嫩的婴儿的笑声有了几分相似。 推开东厢房的木门,他坐在椅子上彻底没了力气,易中海站起身来颤抖着打开柜子里夹层里面的首饰盒,最后一层。 拿出了翡翠福禄寿和一块平安无事牌戴上脖子上,把剩下的锁上,放进夹层里,锁上柜子,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落,将这些旧物镀上一层银霜。他摩挲着平安无事牌,喉结上下滚动,眼前又浮现出白天那个骑车少年清隽的侧脸。 \"老头子,又在想啥呢?\"老伴端着热茶推门而入,瞥见他通红的眼眶和手边的旧物,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易中海慌忙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强挤出一丝笑意:\"没事。\" 而此时,易传宗正倚在招待所斑驳的木窗前。窗外的月光洒在桌上摊开的文件上,首长遒劲的批示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墨香。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文件与先前的信件、嘉奖令一一叠好,放进樟木箱,仿佛在构筑一道抵御风雨的屏障。 夜风卷起窗帘,带着些许潮湿的气息。易传宗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商业家、实业家的千金、留洋大学生......那些带着金粉的名字在脑海中盘旋,却引不起他半分涟漪。 他辗转反侧,终于下定决心——明日见到林叔,定要婉拒那些\"高门贵女\"。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喃喃自语,可话音未落,心中却又泛起一阵迷茫。前路漫漫,何处才能寻得那片安宁的港湾? ps:读者大大们,都说咱们小说进入静默期,就是阅读人数大量减少,很多小说都会有这一段日子,等到下一阶段,就好了,这段日子真的拜托读者大大们。 读者大大们用你发财的小手,点点更新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加入书架的读者大大们一夜暴富,打赏评论的读者大大们帅哥美女身边绕。 第59章 择偶与周旋 暮色渐浓,易传宗骑着车在招待所的食堂里吃了晚饭后,洗漱完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 原本计划下班后直奔四合院东跨院找雷师傅询问装修进度的心思,却被一桩棘手的事搅得七上八下。 上层对他婚事的关注,像一团乌云压在心头,这仓促的安排,他深知若不尽快处理,往后怕是麻烦不断。以他单薄的肩膀,哪里扛得住这几十年的牵扯?满心纠结之下,去东跨院的事只能暂且搁置。 第二天午后,林叔推门走进易传宗的办公室,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传宗啊,今晚下班去见个人。京城纺织厂的大小姐,留洋回来的,才二十岁,模样水灵得很!她家和你林姨家是世交,父母也都是开明人。” 易传宗眉头微皱,连连摆手:“林叔,这事儿就算了吧。我不想找这种家世显赫的爱人。虽说爷爷给我留了些家底,可放在实业家、商业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我从小跟着组织东奔西走,没享过富家少爷的生活,和人家大小姐实在不般配。” 林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说的什么丧气话!你自小加入儿童团,学习优异,医术精湛,考上京城大学,还参了军。又发表文章、出版小说,连上层领导都赏识你,家世更是没得挑,怎么就配不上了?” 易传宗只是静静听着,嘴角挂着一抹苦笑。他心里明白,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一旦轻狂,祸事便会接踵而至。林叔的话虽暖,可其中差距,又岂是几句安慰就能抹平的? 林叔滔滔不绝的话语里,易传宗始终垂眸听着,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苦笑。办公室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两人中间拉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倒像是横亘在理想与现实间的鸿沟。 他太清楚,做人贵在自知,若因虚荣勉强行事,日后难免生出嫌隙,与其在婚姻里彼此消耗,不如从一开始就守住本心。 \"林叔,真不合适。\"易传宗终于抬起头,目光诚恳而坚定,\"感情不是凑合,勉强在一起只会成怨偶,不如不见。\" 林叔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传宗,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总不能专挑普通人家的姑娘吧?她们和你差距太大,没共同语言不说,往后日子怎么过?老李家那闺女,虽说品性不错,可确实配不上你。\" 易传宗哑然失笑,摇头解释道:\"和秀芝姐没关系。我就想找个家庭背景相近的,烈士遗孤也好,普通人家的姑娘也罢,只要读过书、明事理就行。\" \"那哪行!\"林叔急得直拍大腿,\"上层领导能答应吗?这婚事牵扯着方方面面,哪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叔,找对象讲究的是合适,不是看谁身份尊贵。\"易传宗认真地说,\"不瞒您说,我从小跟着爷爷东奔西走,根本不是做家务的料。做饭只会糊弄,洗衣服也洗不干净,总得找个能在生活上照应我的。那些富家小姐养尊处优,哪里吃得了这份苦?\" \"雇个保姆不就解决了?\"林叔不以为然。 易传宗神色一凛,语气坚决:\"我们是无产阶级,不能搞这一套。\" 他知道林叔家里还保留着旧习气,雇着佣人打理家务,但他不愿随波逐流。如今工农当家作主,若是在生活作风上搞特殊化,往后几十年的路恐怕走不踏实。 见林叔仍不理解,易传宗叹了口气,放缓语气:\"我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少爷,爷爷虽尽力栽培,但我终究是粗枝大叶惯了。写作需要灵感,总不能把精力都耗在柴米油盐上吧?找个知冷知热、能操持家务的,我才能安心搞创作。\" 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终于让林叔沉默下来。易传宗望着窗外摇曳的树枝,心里暗自笃定:择偶一事,宁肯单着,也不愿将就。有些路,注定要遵从内心才能走得踏实。 林叔重重叹了口气,眉峰拧成个死结:“罢了罢了,我和你林姨再好好合计合计。你总这般推辞,要是下次上级领导、那些老伙计亲自开口给你说媒,看你如何应对?” 易传宗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扬起轻快的笑:“那可得看林叔您的‘速度’了!上次您提过您本家和林姨娘家那边,不是也有适龄姑娘?”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清楚得很——听闻林姨本家是“娄半城”一脉,那娄家老爷子是出了名的重利商人,嫡妻早年间不明不白离世。 如今当家的是他的儿子“娄振华”把嫡妻和嫡妻生的孩子都送到港城,身边就留了原来三房和她的女儿,这说明什么娄振华聪明,但他没有与他合适的女孩。就算有,也不成,他必不可及。 “唉,提过一嘴,可你林姨瞧不上林家旁支的那家姑娘。” 林叔咂了咂嘴,“说来也是,娄半城眼里只有生意,连续弦的小姐,年龄比你小,而且你林姨也看不上。” 易传宗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装作惋惜:“原来是这样。还得劳烦林叔、林姨多费心,帮我寻个踏实过日子的。” 他半开玩笑地拱了拱手,“我这后半辈子的姻缘,可就仰仗二位老人家了!” 林叔无奈地摇头,伸手点了点他:“你呀,主意比谁都正,真拿你没办法!”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老长,这场关于婚事的交锋,暂时落下帷幕,却在易传宗心里掀起阵阵涟漪—— 林叔将易传宗的择偶要求一五一十转述给林姨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欣慰:“传宗这孩子,还是这么实诚。换作别家年轻小伙,一听要介绍家世显赫的姑娘,早就欢天喜地应下了。他倒好,总替别人着想,怕万一不成,让咱们这些中间人难做。” 说着,林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帕子,“只是这要求……上哪儿再寻合适的呢?” 林姨突然眼睛一亮,凑近林叔压低声音:“老林,你那本家将军家的姑娘如何?他前任夫人生的女儿,不是回来了吗?年纪正合适。现任夫人的孩子还小,顾不上磋磨继女。” 林叔却立刻摇头,眉头拧成疙瘩:“使不得!这和老李家的情况差不多,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日子能好过?说不定还不如老李家秀芝呢。传宗本就想找个安稳日子,掺合进这种复杂的家庭,往后有的是烦心事!” 屋内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窗外的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衬得两人为晚辈婚事发愁的身影,愈发显得焦灼又无奈。 易传宗这几日满心烦躁,婚事就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这天,林叔本打算托王主任帮忙给易传宗介绍对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林叔心里,给易传宗找对象得慎之又慎——既要家庭背景相当,又得保证对方的人品和教养。 王主任在单位职级比易传宗低一级,更别说和林叔比了,林叔本家上层也有人,平日里办事虽利落,但在林叔看来,其社交圈子和人脉资源,怕是难以匹配易传宗的条件。 “传宗这孩子条件出众,不能随便将就。”林叔暗自思忖,“得找个职位、见识都在我之上的人帮忙牵线,才有可能寻到真正合适的姑娘。” 他摩挲着下巴,眼神透着股执拗,打定主意要为易传宗觅一门满意的姻缘,全然不顾这层层考量,又给易传宗添了多少烦恼。 pS:点点催更,谢谢。 第60章 情困与执念 易传宗最近几天被婚事的困局搅得心烦意乱,连平日里最热衷的工作都提不起半分精神。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落在他身上,却像是蒙了层黯淡的纱。 另一边,医院病房里,秀芝的烧刚退下,整个人却如同一株蔫了的花,毫无生气。 老李守在床边,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面容满是疲惫与焦虑。 他握着女儿冰凉的手,声音里带着哽咽:“秀芝,吃点东西吧……” 可秀芝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对父亲的话语充耳不闻,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枕巾。 老李心如刀绞,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都要碎了。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说什么也要把女儿和易传宗的事撮合成,不然照这情形下去,真怕秀芝撑不住。这些日子,他和老母亲轮番劝说,可秀芝就像失了魂,任谁开口都没用。 秀芝又何尝不知家人的担忧?只是十年来,易传宗早已成了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秀芝娘临终前,攥着女儿的手,虚弱却执着地示意她去寻找易传宗:“去谢谢那孩子……”话未说完,眼神里的期盼却再明显不过——分明是盼着女儿能留住易传宗,为自己寻个归宿。 秀芝又怎会不懂母亲的心思?母亲走后,父亲若再娶,这个家便不再是她的避风港;而父亲投身战事,她被送回老家,那些藏匿于地窖、躲避小鬼子、民党的日子,如同梦魇般不堪回首。 她常恍惚忆起十年前的光景,在那个小小的医馆里,才是她人生最温暖的时光。 彼时的易传宗是面貌如玉,意气风发的少年,他细心地为母亲喂药,没有半分嫌弃;手把手教她读书认字,还将一本读过的书“诗经”郑重地赠予她;闲暇时,笛声悠扬、古筝婉转,身旁还有爷爷温和的教导。 他十分认真的一字一字的教她读,教她如何正确拿笔写字。她看着他的手如白面馒头一样白的手,握住她的手教她写字,她眼中的面如白玉的少年,与书中世间罕见的美玉公子,还要强上几分。 秀芝别的不喜欢,就喜欢《诗经》里讲“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秀芝从爷爷口中得知,他自幼勤修学问,满腹经纶,与人交谈时,出口成章,每一个观点都鞭辟入里,那言语间的才情,恰似精心雕琢后的美玉,熠熠生辉。 那几日的岁月静好,如同春日暖阳,将她的生命都染成了金色。 自那以后,这份温暖成了她心底最深的执念。这些年,她拒绝了无数媒妁之言,苦苦守候,不过是想再见易传宗一面,亲口问一句:“你还记得我吗?还记得爷爷说等我们长大后,合适就在一起啊!” 秀芝的爷爷离世时,恰逢新华国成立的钟声敲响。此后,她与奶奶相依为命,在老家的日子却愈发艰难。 二十多岁的姑娘迟迟未嫁,流言蜚语如蛛网般将她困在其中。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异样目光,像一根根细针,不时刺痛着她的心。奶奶看在眼里,疼在心头,深知孙女这些年守着一个心结,不愿将就。 爹提出接她们进京时,奶奶几乎没有犹豫便应下了。老人家握着秀芝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与期许:“孩子,咱娘俩个去城里吧,说不定......” 秀芝望着奶奶斑白的鬓角,喉头哽咽。她既高兴又难过,她知道,奶奶是怕她继续留在老家,被流言蜚语压垮;更盼着她能在京城寻得一线希望,与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重逢,也好有个圆满的归宿。 于是,带着满心的忐忑与期待,她跟随奶奶踏上了进京的路,前路虽未知,但为了心中那份执念,再难,她也甘愿一试。 没想到他们俩人很快见面了,他长得太优秀了,她太普通了,没想到…… 秀芝心里最想问他一句:“我们,真的不合适吗?”失去的温暖,远比从未拥有更令人蚀骨,而这份求而不得的眷恋,早已成了支撑她熬过漫长岁月的唯一光亮 。 如今,这份念想突然破灭,她只觉天塌了一般,生活没了盼头。 秀芝长相随母亲,生得颇为清秀,白皙的皮肤衬着那圆圆的脸庞,带着一种温润平和的气质,恰似人们口中形容的“国泰民安”之相。 她身形纤细,不过一米六五左右的样子,在这个年代里女生中算是个子高挑,却自有一番柔弱的美感。 那一双圆圆的眼睛乌黑发亮,如同藏着星辰,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般垂下,为她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动人。 然而,在她自己眼中,却总觉得自己太过平凡。与记忆中那个优秀非凡的易传宗相比,她满心都是自惭形秽。 易传宗在她少女时代如同一束光,照亮了她原本平淡的生活,长相俊美又白的发光,那温柔的眼神、渊博的学识、优雅的举止,无一不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 可如今,那曾让她心动不已的人,却似乎离她越来越远,这份希望的破灭,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失落之中。 每当夜深人静,她独自躺在床上,脑海中便会不断浮现出往昔与易传宗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时候的时光是那样美好,可如今却只能成为刺痛她的回忆。 她的心被这种复杂的情感折磨着,既思念着易传宗,又因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而陷入深深的自卑与痛苦,难以自拔。 秀芝这两日病恹恹的,整个人毫无生气,奶奶看在眼里,疼在心头,泪水止不住地流。她拉着秀芝爹的手,声泪俱下:“儿啊,我可不管,你必须得想办法让秀芝和那孩子成了。要是不成,秀芝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咱秀芝模样不差,虽说没进过正经学堂念书,可伺候人是把好手。那男孩会写小说又忙工作,家里的事谁来操持?洗衣做饭这些活儿,门当户对的姑娘家能做吗?” 接着又把老李的那个手也拽过来,哭的撕心裂肺地说:“咱秀芝在家,里里外外、田间地头都是一把好手。你当兵打仗常年在外,你爹身体不好,秀芝小时候你没怎么照顾过她,她娘家里家外的干,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找你才丢了性命,你亏欠秀芝娘俩个的太多了。你必须把这事儿给我办成,不然我跟你没完!” 秀芝爹听着母亲这番话,心里也不是滋味。从秀芝第一天生病起,他就忧心忡忡。闺女高烧不退,差点就没了命,这份担忧他一直埋在心里。 而秀芝的后妈在一旁听着老太太的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心想: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人家那么优秀,也不看看自家孩子啥样,就想着能配上人家,还寻死觅活的,真是让老太太给惯了。 虽说有时候嫌秀芝碍眼,还有一点她也挺心疼秀芝,可在她看来,秀芝明知自己和人家有差距,却还不主动争取,现在这般自怨自艾,也是活该。 不过看老太太闹得厉害,她可是见识过了,她也不敢多言,毕竟老太太可不是好惹的。 秀芝爹赶忙安抚母亲:“娘,您别着急,我去打听,我去找他。一定想办法。” 老太太却不依不饶:“你上级领导是谁?比你官大几级的是谁?赶紧找个中间人,说啥也得把他俩撮合成了。咱秀芝虽然没上过大学,可识字、读书、写字、算账她都会,只是没在学校里学过罢了。那时候哪敢让大姑娘小媳妇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啊。都怪你,秀芝她娘没了,你又把她送回来,你亏欠她和她娘的,必须还上!” 老太太瞥见儿媳妇在一旁摆弄眼神,顿时火冒三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一边哭一边喊:“儿媳妇不是人,欺负我这老太婆了,动不动的就拿白眼珠子瞪我,也不伺候我,哪有前头那个媳妇好啊……” 第61章 家庭纷争与愧疚 秀芝爹老李瞧见老娘这副撒泼大闹的模样,心里又急又乱,满是无奈。 一边是情绪激动的老母亲,一边是还在旁边翻白眼的媳妇,中间大闺女的事还没解决,这家里的局面简直一团糟。 老李看到媳妇还在那偷偷翻白眼,顿时怒火中烧,脸上青筋暴起,冲着媳妇吼道:“还翻?还翻是吧?再把眼珠子给鼓出来!你到底是跟谁在翻白眼呢?这副德行是跟谁学的?” 秀芝的后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原本翻起的白眼赶紧收了回去,脸上露出一丝惊恐和委屈。她嗫嚅着嘴唇,想要辩解几句,却又被老李那凶狠的眼神给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秀芝奶奶坐在一旁,原本还在哭泣的她听到老李的斥责声,也停下了哭声,冷冷地看着秀芝的后娘,眼神中满是不屑和厌恶。“看看你这副样子,一点当长辈的样子都没有。成天就知道给孩子脸色看,这家里能有个好才怪!”老太太的声音虽然带着哭腔,但却依旧尖锐有力。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家人,小声地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指指点点,这让秀芝的后娘感到无比的尴尬和难堪。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暗暗咒骂着老太太和老李,可又不敢真的发作出来。 老李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心里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但一想到媳妇平日里对秀芝的态度,他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对媳妇说道:“赶紧给娘道歉,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副样子!” 秀芝的后娘咬了咬嘴唇,极不情愿地走到老太太面前,低下头,小声说道:“娘,我错了,您别生气了。”老太太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有搭理她。 秀芝的后娘见老婆婆不搭理自己,站在原地僵住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李赶忙上前,想要扶起老娘,可一转头看到媳妇还在那里站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声斥责道:“你看看你,把娘气成什么样了!赶紧给娘道歉,家里都乱成这样了,你还跟着添乱。” 秀芝的后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说道:“娘,我真的错了,您消消气,快起来吧。” 然而,秀芝奶奶听到儿子说媳妇的话,一看那副表情,哪里肯轻易罢休。 她涨红了脸,指着后娘的鼻子数落起来:“自打我们进了这门,你就没正眼瞧过我们娘俩,成天拿眼珠子瞪人。秀芝吃点东西,你就耷拉着个脸,好像秀芝有多碍你的眼似的。” 接着说:“我知道你后娘难当,体谅你,不把平时的态度告诉我儿子,就怕你两口子吵架。可是你那,你怎么做的,你心里就只想着你自己和你生的那几个孩子,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秀芝奶奶转过头对着儿子说:“要不是秀芝她娘当年里里外外操持着这个家,你爹能活那么多年,你能有今天?秀芝她娘为了找你,在路上丢了性命,她原本身子骨哪有那么弱?还不是因为这些年的操劳!秀芝来找你,你倒好,不把她留下,还让人把她送回老家,你这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闺女?你眼里就只有你这小媳妇,根本不顾老娘和闺女的死活,你就和你媳妇过去吧,我们娘俩不跟你们过了!你们这两口子,简直狼心狗肺!” 老太太这一番声泪俱下的痛斥,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整个医院的人都纷纷围过来看热闹。众人交头接耳,投来异样的目光。 老李和媳妇见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不已。两人赶紧低声下气地认错:“娘,我们真知道错了,您别生气了……” 秀芝的后娘心里委屈极了,可在众人的注视下,也只能把满腹的怨气咽下,心里暗暗咒骂着这混乱的局面,却又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当初老太太刚到家里时,后娘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她想着自己给老李家生了六个孩子,其中四个还是男孩,怎么着都比前头的媳妇强上许多。 而且自己精明能干,又比老李小十几岁,还有份工作,对付这从乡下来的娘俩,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现实却啪啪打了她的脸。她哪能想到,自己自以为的精明和巧舌如簧,在老太太面前根本不够看。 老太太的心眼和精明,让她望尘莫及。更让她气愤的是,老太太似乎眼里只有秀芝这个前儿媳留下的闺女,对她生的几个孩子,压根不怎么上心。 平日里,只要她稍微给秀芝脸色看,老太太就会立刻跳出来破口大骂,说她苛待前妻的闺女。 这不仅让她心里窝火,还在邻居面前落下了个不好的名声。她心里委屈极了,可又不敢反驳老太太,只能把这股子怨气憋在心里,暗自生闷气。 每次看到老太太围着秀芝转,她就忍不住翻白眼,可也只能在心里嘀咕几句,不敢真的发作,生怕老太太又闹起来,让她下不来台。 秀芝后娘和秀芝奶奶的这次交锋过后,秀芝后娘心中满是不甘与委屈,可事实摆在眼前,她确实又输了这一回。 在众人散去后,她默默跟在老李和秀芝奶奶身后,脚步沉重。回想起刚才老太太那一番毫不留情的数落和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原本以为自己在这个家多少有些地位,却不想在老太太面前,她的那些心思和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秀芝奶奶则走在前面,腰背挺得笔直,虽然刚才情绪激动,但此刻却恢复了几分镇定。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一番发作不仅是为了替秀芝出气,也是要给这个后儿媳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她就不敢难为秀芝,秀芝现在这个样子,她就怕秀芝后娘给秀芝脸色看,万一秀芝秀芝想不开,出了意外,她怎么给秀芝娘交代。 当年要不是她催着儿媳妇带孙女去找儿子,生个孙子,秀芝娘也不会那么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现在想起来就难受的不行,泪流满面哭的不能自已嘴里喊着:“秀芝她娘我的儿啊!你疼死娘了,你可得保佑咱们秀芝啊!秀芝苦啊!” 秀芝奶奶眼眶泛红,转过身又对着儿子老李说起了秀芝娘的事。老李看着老娘满脸悲戚的模样,想起早逝的前妻,心里也是一阵揪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双手用力抹了抹脸,眼神中满是坚定:“娘,您放心,说啥我也得把秀芝和那小子撮合成。” 秀芝奶奶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儿呀,你可一定要上心。要不然秀芝真的活不成了,她从小没了娘,心里苦啊。好不容易有个能让她寄托心思的人,可不能就这么没了指望。要是秀芝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想活了。” 老李想起秀芝这些年的遭遇,心里满是愧疚。前妻为了找自己丢了性命,留下秀芝孤苦伶仃,自己这些年忙于打仗,也没能好好照顾她。如今秀芝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女儿再失望。 “娘,我知道了。咱确实对不起秀芝和她娘,以后一定要对人家好。等他们成了家,生了孩子,咱们帮着带。易传宗那孩子要是成了咱家女婿,就是我的大儿子,亲儿子,我会比疼下面那几个小子还疼他。”老李拍了拍老娘的手,试图让她安心。 奶奶颤巍巍地看向秀芝爹,嗓音发颤:\"儿呀!你听我说——\"她布满沟壑的脸庞上,浑浊的眼睛盛满担忧,\"当年你在战场上,我和你爹整宿整宿睡不着,就怕你饿着冻着。吃饭能吃饱不,能穿暖不,疼你疼的不行,现在日子安稳了,仗也快打完了,本该享福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咱们家现在儿孙绕膝,几个小的生在好时候,身边有爹疼娘爱的,吃穿不愁。可秀芝呢?她是老大,这些年吃的苦比谁都多,比你这个当爹的都多!她从小帮衬家里,受了多少累啊。\" 奶奶握住儿子的手,语重心长道:\"咱们可得好好待她。她是家里的大功臣,要是她亲娘还在,看到孩子吃这些苦,得多心疼......\" 老李看着老娘布满皱纹的脸,还替他操心孩子的事,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把秀芝的婚事办妥,让她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也弥补不了自己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老李心中愧疚不已,为了秀芝也只能对不起易传宗了,心中暗暗发誓,要是成了,他真的把易传宗当亲儿子,他是真的非常喜欢易传宗,其他孩子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害怕。 而此时,在病房里的秀芝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一切,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为那份难以言说的感情而痛苦着。 回到家后,秀芝后娘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她想起老太太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气又恼,可又不敢再去找老太太理论。 “哼,不就是个乡下老太婆吗,凭什么这么压着我?”她小声嘟囔着,可声音里却没了往日的底气。 而秀芝奶奶则在客厅里坐下,喝了口水,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她看着老李,语重心长地说:“儿啊,秀芝这孩子命苦,没了娘,你可不能再亏待她。那媳妇要是再敢欺负秀芝,我可饶不了她。” 老李连忙点头,“娘,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他心里明白,这场家庭矛盾不会这么轻易结束,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等着他呢? 老李望着母亲苍老的面容,喉头像是被棉絮堵住。他何尝不知,现任妻子的刻薄没心眼已成痼疾,一时半刻难以扭转。 指节捏得发白,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定要让秀芝挺直腰杆做人,绝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这些年亏欠母女俩的,他拼了命也要补回来。 恍惚间,前妻温柔的眉眼又浮现在眼前。当年花轿抬进门时,她鬓边的红绸映得脸颊似桃花。 可战火无情,一场伤寒便将人夺了去,只留给他留下一个闺女,秀芝。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既然缘分留不住发妻,至少要把这份亏欠,都化作女儿余生的安稳。 pS:作者在这里感谢一下,读者大大们对我的支持与鼓励。 感谢“爱吃牛肉的元夕”读者大大的一封情书。 感谢“爱吃豌豆肉粒的任由和”和“$狂魔$”两位读者大大的催更符。 感谢“红苹果”、“小丸子”、“”三位读者大大的点赞。 感谢“轩辕元风”、“仙棺窟的达叔”、“喜欢玫瑰鲫的雪云”、“爱吃白糕的玄鞍”、“”五位读者大大的花。 还有感谢:很多读者大大们的“用爱发电”。作者就不一一叙述了。 感谢:以上读者大大们对作者的支持和鼓励,升职加薪指日可待,一夜暴富不是梦,帅哥美女身边绕。 麻烦读者大大们,点点催更。 第62章 找人从新撮和 老李急得额头上青筋直跳,满脑子都在盘算:该找谁出面调解才好?必须得找个有分量、能镇得住场面的人,给秀芝和传宗重新撮和。 他匆匆从家里翻出些体面的礼品,又赶忙开车将母亲送到医院,全程守在秀芝身边。他心里清楚,媳妇要上班,家里还有年幼的孩子走不开,更重要的是,他生怕媳妇一个不高兴,又对着秀芝甩脸色——现在的秀芝,再也经不起任何刺激了。 好在有母亲陪着,看着女儿蜷缩在病床上的模样,秀芝爹眼眶发烫。 老李又认真的,望了又望看着女儿蜷缩在病床上的单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眼眶瞬间泛起潮热。 不过几日光景,原本活蹦乱跳的女儿,如今面色苍白如纸,尤其是那双含着泪的眼睛,与发妻临终前的神情重叠,剜得他心口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问:\"秀芝,你...还想和传宗在一起吗?\" 秀芝猛地抬头,黯淡的眼睛突然亮起光来,可下一秒又迅速熄灭,轻声道:“他太好,我不配。” 话音未落,奶奶已一把将孙女搂进怀里,老泪纵横:\"我的秀芝啊!你说这话,往奶奶心里扎刀啊!要怨就怨奶奶没本事,没让你读上书...\" 老人哽咽着,一边替秀芝擦泪,一边急切说道:\"传宗有文化会写作,可他哪有功夫操持家务?你算盘打得精又认得字,明天就让你爹找学校考考,能考到几年里级就几年级。往后找份体面工作,既能帮衬他,又能把日子过得红火。他孤身一人没了长辈,咱们更得把他当自家人。等你们有了娃娃,奶奶帮着带!只要咱们掏心掏肺,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秀芝垂着眼,等奶奶絮叨完那些宽慰的话,许久才机械地重复:\"成不了,真的成不了了。\" 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颤音。秀芝爹老李看着女儿空洞的眼神,心如刀割,转身时踉跄了一下,还是咬着牙快步离开病房。 她当然明白父亲是去奔走周旋,但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挽留的声音。她也不想拦住爹,就想着万一…… 这些年漂泊的滋味翻涌上来——娘没得时候说:“找到爹后,让她去找易传宗。”她知道娘的意思,传宗爷俩都是好人,娘在路上快不行的时候,就常常唠叨秀芝和传宗能成多好啊! 娘没了后,爹打仗就把她送回老家,她刚想去告诉爹她不想回去,想去找他。 刚找到爹,爹就马上去前线,就给她说:“好闺女,这里太危险了,我找好人家了,护送你回老家,有爷爷奶奶在,就不用怕了。” 说完就有人催爹,让爹快走。 老家虽有爷爷奶奶的疼爱,可老人念叨的总是远在远方的父亲,那些絮语里藏着的牵挂,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后来到了京城,后娘的冷眼、弟妹的排斥,都在提醒她这个家早已没有她的位置。 在父亲的新家庭里,她像是个突然闯入的影子。从小缺失的陪伴,让她即便站在至亲身边,也始终带着疏离感。 直到遇见易传宗,那个能让她展露笑颜的人,成了她生命里唯一的光。她多想和他组建一个家,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温暖的避风港。 明知自己配不上对方的才华与学识,可只要一想到若真能与他相守,她甘愿用尽余生暖热他的心。 老李眉头紧锁,心里像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他实在是太想促成那件事了,可眼下却陷入两难境地。 是硬着头皮找顶头上司陈司令、粟副司令开口求助?还是去拜托那位相识多年、认的同姓的本家大哥“李现念”? 他翻来覆去地掂量,满心纠结,不知道选谁才能顺利撮合易传东和秀芝。 他想了好久,还是得找大哥,没办法大哥对他真好,担任省委书记、省人民政府主席。正好这几天大哥来京述职,直接来到大哥住的招待所里,就问大哥知道易传宗不? 老李这两天我也没少找人打听他的消息。好在这段时间的打听没白费功夫。 又从大哥那儿,他得知了不少关于易传宗的消息。 前阵子,上级领导对易传宗青睐有加,易传宗爷爷留下了丰厚财产,不过因为两位领导签字,不得捐献,把财产留给易传宗。 这事儿引得不少人暗中觊觎,还有人打算和他联姻。更让人眼热的是,军属光荣证还是领导签发的,亲自让秘书给送去的。 领导和夫人对易传宗印象很好,财产不得捐献,人家把房产免费捐给组织25年. 领导夫人亲自去的见过易传宗说:“比世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还要盛三分,关键是这人还有才。” 甚至打算亲自为易传宗牵线搭桥,其他领导家有适龄女儿的,也都想把人介绍给他。 大哥瞥了眼坐立不安的老李,打趣道:“打听这些干啥?你还真想给人说媒啊?” 老李搓了搓手,犹豫再三,终于吐露实情:“大哥,不瞒你说,我是想撮合我家你大侄女秀芝和易传宗......” 话还没说完,大哥上下打量着他,没好气地说:“你也不掂量掂量!且不说那笔财产不得捐献的事儿,就说易传宗这人,能让领导夫人都高看一眼,条件能差?咱得有自知之明,不是大哥不帮,是这事儿真不好插手!” 老李一听急了,眼眶瞬间红了,带着哭腔拽住大哥胳膊:“大哥,你得救救命啊!秀芝要是这事不成,真的活不下去了!要不,你跟我去医院看看她?她现在瘦得脱了相......”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又哭诉,又倒苦水,什么对前妻愧疚、没照顾好孩子之类的话一股脑往外冒。 大哥被缠得没办法,重重叹了口气:“行吧,那就一起去找你们司令员试试。不过我可提醒你,盯着易传宗的人多了去了,最后成不成,还得看人家自己愿不愿意。” 老李如获大赦,连声道谢:“我这就去!这就去!” 老李攥着大哥的手腕,死活不松开,非要拉着他一起去找陈司令。 大哥起初只让他独自前往,还撂下话:“要是老陈帮忙,我在跟着再掺和。” 可老李哪肯罢休,像牛皮糖似的黏着,生拉硬拽地要大哥同去。 大哥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起来,他本就欣赏这个小弟——性格爽朗直快,心里从不藏着掖着,平日里相处总能让人开怀。 在战场上,小弟更是一员虎将,冲锋陷阵从不退缩,军事上见解独到,分析起局势头头是道。为人处世也十分敞亮大方,重情重义。 正因如此,大哥打心眼里待见他,如今被这么一缠,纵使满心不情愿,也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老李一脚踩下油门,载着大哥风风火火地往陈司令那儿赶。 一路上,他嘴里就没停过,跟复读机似的念叨:“大哥,你可得帮我美言几句,秀芝要是不成这事儿,真得活不下去了!等他俩成了,我亲自去后海给你捞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在让你大侄女秀芝和弟弟妹妹们来给你磕头,来感谢她大爷这个大媒人,我说到做到!” 大哥被他吵得耳朵生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好好开你的车!”嘴上不耐烦,心里却直发怵——待会儿见了陈司令,到底该咋开口?这事儿没个章程,再机灵的人也得犯迷糊。 不过转念一想,他心里又有了底:陈司令没适龄闺女,自己也没有闺女,这方面没有竞争顾虑,这么出挑的小伙子,不帮着“牵线”确实可惜。 这么一琢磨,大哥反倒有了几分热心,暗暗打算尽力帮衬。 大哥坐在副驾驶上,目光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暗自盘算:易传宗这小伙子确实出挑,难怪人人都想往跟前凑,要是能把他拉到自己这边,指不定能帮上多少忙。 可他压根没想到,小弟心里藏着个小心思——先不说救不救人,报不报恩的事了,也别说易传易早前已有婉拒的意思,虽没把话说死,但那态度已足够明显。 老李却瞅准时机,想趁着时间差,避开这茬旧事,直接安排撮合或者见面撮合。 “这么一来,倒像是我们半路截胡了。”大哥咂摸出味儿来,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在他看来,老李和易传宗倒也算棋逢对手。老李在部队摸爬滚打多年,战友遍布四方,人脉资源盘根错节;易传宗虽人脉数量上稍逊一筹,可胜在质量拔尖——他受过高等教育,大学同学里不乏各界精英,加之深受高级领导夫妇器重,又有多次救人于危难的事迹傍身,发展潜力不可估量。 这么一比,老李家闺女想嫁过去,说句“高攀”倒也不算夸张。不过转念又想,自古不就有“高门嫁女,低门娶媳”的说法? 况且老李如今也是 1952年新晋的副军长了,手握实权,两家门第,倒也没差到哪儿去。 大哥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和老李特别投缘。大哥混迹上层多年,深知在那圈子里说话办事都得费尽心机、算计周全,神经总是绷得紧紧的。 可和老李相处却截然不同,这小弟一张嘴满是俏皮话,总能把气氛哄得热热闹闹。老李为人实在,没什么弯弯绕绕,关键还守得住秘密,跟他待在一起,大哥心里格外舒坦。 一晃十几二十年过去,两人知根知底,早就成了过命的交情,这才认了兄弟。不过大哥心里偶尔也会闪过一丝疑虑,不知道小弟会不会和他藏心眼。 如今小弟遇见好小伙子,为闺女的终身大事犯愁,第一时间就来求自己帮忙——大哥越想越得意,胸脯都不自觉地挺了起来:“不找我还能找谁?他要是不来求我,我才真要生气呢!” 想到小弟这份信赖,大哥心里跟喝了蜜似的,暗道自己当年认下这个兄弟,实在是太值了! 第63章 同学与亲事 暮色压得柏油路沉沉发亮,老李紧攥方向盘,他余光不时瞟向副驾。身旁的大哥架着胳膊倚着车窗,指间香烟明明灭灭,这份沉稳却像定海神针,让他悬着的心落了三分。 这大哥待他掏心掏肺,早比血亲还亲,可想到待会要在陈司令面前开口,喉咙还是不由得发紧,满脑子翻来覆去演练措辞。 与此同时,二十公里外的街道办的副处长办公室里,易传宗正执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腕力沉稳得不见半分波澜。 白天里他开会时,和别人聊天时,谈笑风雅,讲话时引经据典,举手投足皆是世家公子的气度。 可当月光爬上雕花窗棂时,便映出辗转反侧的身影——爷爷留下的丰厚遗产获得领导们不得捐献批文,这笔旁人眼中的“肥肉”,恐怕早已成了,各路说亲者趋之若鹜的理由。 他何尝不知,上层圈子暗流涌动,有人想借联姻分羹。政治姻背后的利益纠葛,都让他望而却步。 下午,易传宗正伏案整理文件,小王干事领着一位同志走近:“易副处长,有人找。”他抬头瞬间,对上一张熟悉的笑脸——竟是大学同学张文轩。 “怎么,认不出老同学啦?”张文轩笑得爽朗,“前些日子碰到了咱们班级的赵卫国来你们街道办办事,看到你想和你打招呼,看见你正忙着开会呢?他也有急事就着急走了。” 张文轩说:“你也知道他老家农村出身,毕业以后去了,京城第五中学担任语文老师,他老家有事着急回老家去了。” 张文轩接着说:“我留校了,正好没事,就想来找你,好好和你叙叙旧。这次来,是邀你参加同学会!我联系了不少想什么来什么。” 他清楚,大学班级二十多人,七八个女生,其余多是男生,毕业后各奔东西,有人回了老家,有人随部队辗转,还有些远渡重洋。 易传宗回忆里,他刚拿到毕业证书,眼前浮现出爷爷离世时的模样。那时他匆匆告别校园,投身军旅,连与同窗道别的机会都未曾有。 如今退伍归来,看着张文轩递来的信笺,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终于在时光里有了鲜活的模样。 张文轩在信中细细介绍:“张丽如今在政府宣传部门做办事员,王吉昌仰仗家中人脉,已在密云市政府宣传科当上副科长,前程似锦。林胜之在政府,周德仁在电影厂,林永康在出版社,刘永在人民日报。” “至于班里的女同学们,更是巾帼不让须眉。冯玉珍电影厂,吴静怡在报社,钱玉教育局,魏素梅六中老师,孙婉如大学老师,杨文静政府办事员,吕雅兰在政府宣传部门……同学们好好聚一聚,忆往昔,话今朝。” “文轩,当年你就是最操心的,还害怕我不知道同学们的信息,专程写下来给我送过来。”他声音有些发颤,伸手重重拍了拍对方肩膀。 张文轩爽朗地笑起来:“老同学之间说这些见外了!对了,周六京城烤鸭店的聚会,你可千万得腾出时间。” 易传宗忙不迭点头,眼中泛起笑意:“一定到!一会下班,咱们两人必须东来顺聊一聊,这顿饭说什么也得我来请,就当谢你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在京的也就十来个吧?”他随口问道。 “正是!”张文轩一拍他肩膀,“对了,你如今成家了吗?” “哪有,刚转业没十天,哪顾得上这些。”易传宗苦笑着摇头。 “巧了!我给你介绍一位?我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认识不少知书达理的姑娘。”张文轩兴致勃勃。 易传宗闻听心里却犯了难,张家和他接触的多是家境优渥的大学生,不是出身官宦、书香门第,就是实业商贾之女。 张文轩看到易传宗没接话,爽朗一笑,抬手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传宗到时候见一见,行就成,不行就算了。” 张文轩心中暗想:他叔叔家的妹妹张文雅,比他小三岁,张文轩上大四,文雅上大一。自从在京城大学见到易传宗后,就被易传宗迷住了眼,天天去张文轩班里,随便和易传宗说说话,心里美的很。自从易传宗参军以后,就整天念念不忘。 他想着易传宗正好没有成亲,想着给他俩人介绍一下,成就好,不成也让文雅死心,以后好好找个共同爱好的人,好好过日子。 接着又说:“一会,我等你下班,咱们去东来顺涮锅子,边吃边聊!\"热气氤氲的铜锅前,正好把这些年的光景都摊开说说。 易传宗忽然想起什么,凑近打趣道:\"听说你成家了?你这书香门第出身,媳妇是哪家的才女?\" \"嗨,说来也巧。\"张文轩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我媳妇在水木大学毕业,在咱们学校宣传科工作,她父母和我爸妈是老同事,都是学校的老师。我们算是知根知底的世交,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了。\" 见易传宗挑眉露出羡慕神色,张文轩反将一军,语气里带着调侃:\"要说厉害还得是你!咱们这些老同学里,就数你发展得最快,现在都当上副处长了,行政级别得13或14级别。照这势头,过不了多久就是一把手,说不定哪天就进政府核心部门了!\" 易传宗慌忙摆手,脸上泛起红晕:\"打住打住!你可别捧杀我了,我就是踏踏实实干好本职工作。咱们老同学之间,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张文轩了然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心里清楚,易传宗这人向来低调务实,而且以对方现在的成就,早已无需用职位证明自己,钱财名利更是不缺,这份沉稳谦逊倒是和学生时代一模一样。 这厢易传宗的烦恼还未纾解,上层圈子早已炸开了锅。 京大文学系出身、上过战场的青年才俊,坐拥三处房产和可观积蓄,单是每月的稳定收入,就够寻常人家羡煞。领导夫人们茶余饭后,总爱和别人提起这位温润如玉的公子。 说他记得他少年时,在领导面前吹奏玉笛时,面如冠玉、气质温润如玉神情专注拿着玉笛站在那里吹着,从远处看一个清新俊逸、风度翩翩的模样,如今褪去稚气,更添了几分书卷气与英气。 只是这份出众,反倒成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一位夫人的闺蜜急着说:“我家老刘的继女和他年纪差不多,能不能撮和撮和。”却惹得夫人私下撇嘴——那姑娘相貌平平,哪里配得上这般如谪仙般的人物? 另一头,林叔林姨也愁得寝食难安。林姨对着梳妆镜叹气:“我往来的都是实业家、商业家的千金,传宗不愿意啊!” 林叔摩挲着茶盏,半晌才道:“听孩子的。我明儿就去找老领导、老同事,总能寻到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摇碎了满地月光,也摇不散这满城为婚事奔忙的心事。 第64章 相聚与媒人 暮色给街道镀上一层暖黄时,易传宗踩着二八自行车从街道办驶出,老远就瞧见张文轩倚在车把上候着。车铃叮当交错,两人并肩穿过熙攘的下班人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里,夹着此起彼伏的笑闹。 “都成家两年了,小娃娃怕不是能追着你跑了?”易传宗斜睨着好友,嘴角噙着促狭的笑。 张文轩推了推金丝眼镜,俊脸泛起薄红:“哪有那么快?我想着先过两年清净日子,可她已经开始备孕了。”话音未落,两人的笑声就被风卷着,洒在铺满梧桐叶的街道上。 两个身影穿梭在暮色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易传宗身姿挺拔,身穿深蓝色中山装,外套黑色呢绒大衣下摆随着骑行节奏翻飞,周身透着军人特有的英气和如玉般的模样;张文轩蓝色呢绒大衣白衬衫领口规整,书卷气从眼镜片后缓缓流淌,两人并肩而行,恰似一幅流动的民国画卷。 对此,他们早已习以为常,默契地猛蹬脚踏板,车轮碾过石子路,朝着东来顺疾驰而去。 东来顺的铜锅咕嘟作响,羊肉片在麻酱里打个旋,裹着韭菜花的辛香入口。张文轩夹起一箸嫩肉,忽然问道:“传宗,你现在住哪?” “招待所凑合着呢,”易传宗抹了把嘴角,“不过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的房子,再有一星期就装修好了。到时候可得来给我温锅!”“记下了!” 张文轩眼睛一亮,“等你乔迁,我带瓶好酒,好好尝尝副处长的新家!” 酒过三巡,话题从《红楼梦》里的茄鲞做法,聊到《诗经》的比兴手法,又转到易传宗创作的《我最可爱的人》《军中绿花》。两人时而引经据典,为一句诗词的解读争得面红耳赤;时而举杯相视而笑,默契地碰出清脆声响。 邻桌姑娘们悄悄红了脸,就连添茶水的伙计都忍不住驻足,看这两个气质迥异却同样出众的男子,在热气腾腾的饭桌上妙语连珠。 散场时,月光已经爬上飞檐。两人推着车走到胡同口,夜风卷起易传宗的呢绒大衣的衣领,张文轩下意识抬手替他整理衣领。这个动作让时光骤然倒回学生时代,那些共读诗书、互诉理想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无需多言,这份跨越岁月的惺惺相惜,早已在推杯换盏间,悄然回到最初的模样。 夜色深沉,易传宗与张文轩在胡同口拱手作别,两道身影渐行渐远,各自隐入京城的万家灯火。 易传宗回到招待所,往常萦绕心头的婚姻烦忧竟被这场酣畅淋漓的相聚驱散。他洗漱后倒头便睡,枕着与老友重逢的欢欣,一夜好眠。 与此同时,老李与结拜大哥叩响了陈司令家的门环。门扉轻启,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陈司令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挑眉笑道:“你俩怎么凑到一块儿了?” 老李搓了搓手,率先打破沉默:“陈司令,我寻思着让您帮个忙,给我家闺女秀芝和易传宗牵牵线……” “易传宗?”陈司令猛地站直身子,眼底泛起精光,“是写《最可爱的人》和《军中绿花》的那个易传宗?” 见两人齐刷刷点头,他大步走到沙发前,重重坐下又倏然起身,“你们可别拿我打趣!这小子我早有耳闻,生得一表人才不说,年少入党,在战场上救过多少同志性名,还念过大学。寻常人家的姑娘,哪里配得上他?” 说罢,他转身盯着老李,半是嗔怪半是调侃,“小李啊,你这见好东西就往怀里揽的毛病可得改改!这可不是抢枪炮,是抢女婿!” 老李急得直搓手,慌忙从怀里掏出张照片,小心翼翼地递到陈司令眼前:“陈司令,您瞧瞧!这么好的小伙子,您家没适龄姑娘,我大哥也没有,可不就我家秀芝合适?您就当成人之美!” 照片上的姑娘眉眼温婉,笑容满面,手上拿着采的野花,手脖上还戴个银镯子。 陈司令睨了老李一眼,指尖点着照片边缘,似笑非笑地调侃:“小李,要是你家姑娘随你这混不吝的性子,咱这不是结亲,这是结仇啊!” 他故意拖长尾音,惹得屋内笑声炸开。老李涨红着脸直摆手,佯作恼怒道:“陈司令,你可别埋汰人!秀芝打小跟着她娘,性子比春茶还熨帖,哪像我这糙汉子?” 结拜大哥笑得直拍大腿,抓起桌上的茶盏润了润喉:“就是就是,老陈你就放心牵线,保准成一段佳话!” 陈司令摩挲着照片边角,眼底笑意渐浓,心中已然默许了这场撮合的美事。 “您看,秀芝随她娘,知书达理、模样俊俏,又会写字算账,绝对配得上易传宗!” 一旁的结拜大哥也连忙帮腔,拍着陈司令的肩膀道:“老陈,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这等好姻缘,不往自家这儿揽,还能往哪儿送?你就动动金口,撮合撮合!” 陈司令大手一挥,爽朗笑道:“既然要撮合,不如把小领导也叫上!他那张嘴最会说和人,跟易传宗见过几面关系也好,有他出面准能成!” 老李和结拜大哥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得像点了灯笼。“这主意妙啊!有小领导开口,还怕不成?” 老李搓着手,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陈司令,还得麻烦你联系小领导,我认识小领导,小领导可不认识我。你可真是雪中送炭!要是这事儿成了,我立马去后海捞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再让秀芝带着弟弟妹妹给您磕头谢恩!” “快打住!”陈司令笑得直拍大腿,“就你那旱鸭子样,下了水怕是鱼没捞着,自己先成落汤鸡了!” 结拜大哥也跟着打趣,伸手点了点老李的肩膀,屋内笑声此起彼伏,惊得窗外栖息的麻雀扑棱棱飞远。 笑闹间,陈司令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不瞒你们说,这两天我家那口子还念叨呢?夫人聚会上老刘媳妇想把她的继女,让夫人给易传宗给介绍介绍。”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笑意“当场就让夫人给拒绝了,那位夫人不服气说了句气话,夫人转头就学给领导听了。” 这次领导难得没说:“夫人不稳重,还说看不上你自己给易伢子介绍一位不就好了,夫人当场就拍胸脯说,要亲自给易传宗寻个好姻缘。” 三人对视一眼,老李突然攥紧茶杯,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陈司令、大哥,咱得立刻联系小领导!明早就要把事敲定!万一领导夫人先一步给易传宗介绍对象,咱们不就撞上了?到时候得罪人不说,煮熟的鸭子都得飞了!\"他眼底满是焦虑,生怕这桩姻缘节外生枝。 陈司令一拍大腿,立刻起身走向墙角的老式电话机。听筒刚贴到耳边,就传来小领导爽朗的声音:\"老陈,找我啥事?\" 陈司令简明扼要地把撮合秀芝和易传宗的计划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句:\"想请你当大媒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小领导的声音带着思索:\"这姑娘识文断字倒是不错,模样如何?\" 陈司令刚说\"长得标致\",就听小领导叹了口气:\"老陈,不是我泼冷水,那小子别看年轻,文采、人品都拔尖,我们这些老家伙可都看着呢......\" \"高门娶高门,低门娶妻,哪有那么多讲究!\"陈司令笑着打断,冲老李使了个眼色。大哥和老李立刻凑到话筒边:\"小领导,我是李现念!小领导,我是李平安!我家秀芝真的般配!\" 小领导闻言哈哈大笑:\"行!既然你们都打包票,明天就办!是先约易传宗出来,还是直接说?\" \"直接约!就问他愿不愿意见见姑娘!\"陈司令拍板。小领导沉吟片刻:\"那就明天中午,我把易传宗约出来,你让秀芝也过来,咱们当面把话说开!\" 挂断电话后,老李还沉浸在喜悦中搓着手来回踱步。 陈司令见状,伸手按住他肩膀,语重心长道:“明天让秀芝别穿得太张扬,素净些反而大方。” 结拜大哥也跟着点头,补充道:“姑娘家就该清清爽爽,胭脂水粉点到即止,太过刻意反倒失了真。” 老李连连应下,心里暗自琢磨着要连夜回家,把女儿的蓝色的列宁装找出来—— 那料子素雅又不失体面,正适合明日相见。三人又细细商量了见面时的措辞,直到月上中天,才带着满心期待各自散去。 pS:点点催更。 第65章 各怀心思 散场后,老李揣着心事往家赶。结拜大哥以为他口中“识文断字、会打算盘”的秀芝定是读过书的,陈司令更觉得有两位老友把关,自然不会贸然撮合。 就连电话里追问细节的小领导,也被一句“模样标致、知书达理\"轻易打消疑虑。” 小领导觉得有“老陈和老李在,出于对他们的信任,肯定是上过学的,不然也不会介绍,毕竟大家都知道易传宗不光大学毕业,有才有貌,家资丰厚。” 推开家门时,老李望着卧床养病的女儿,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凉了半截。 他攥着女儿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秀芝,明儿中午有场相亲,小领导、陈司令都来作保媒。这次说什么也得成!” “这可怎么成,爹,咱不能这样做,我喜欢他,想和他成为一家人,可不是这样逼他愿意.....”秀芝听到老李这样说,直接从床上猛的坐起来,眼神里满是焦急万分激动的表情。 老李的目光紧紧锁在秀芝脸上,见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晃得像秋日里的枯叶,赶忙上前扶住她颤抖的肩膀。 秀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慌乱中又带着几分倔强,这几日滴水未进的虚弱在这一刻显露无遗,她气若游丝地摇头反对父亲的安排。 “我们可没逼他!”老李急得直搓手,“不过是托中间人正常说亲,就提了句'我见到一个有好小伙,非常喜欢他,正好他没有成亲,我家有好姑娘',这话有毛病?” 他突然眼睛一亮,声音拔高,“正巧你现念大伯跟我熟络,我想着让他去当媒人,可他撺掇说拉上陈司令做双媒人。当时就拉着我去尘司令家,陈司令还说小领导跟易传宗熟,硬要把人也拽来凑热闹!”老李说得唾沫星子乱飞,手在空中比划着当时的热闹场景。 秀芝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质问:“您跟人家说我的条件了吗?传宗那天晚上不就是变相拒绝我?再这么硬塞人可怎么收场!” 她攥紧衣角,指尖微微发颤“爹,哪有这样办事的?您就不能让我和他先处处看?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我立马回东山老家!” 说完秀芝心急如焚,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跌在床上,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带着床架都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嘴里喃喃自语“拿领导身份压人,这算什么道理!” “我的傻丫头!”秀芝奶奶看着秀芝一下子倒在床上,颤巍巍地拉住孙女的手腕,枯瘦的手掌轻轻摩挲着,“谁拿领导压你了?不过是搭个鹊桥牵个线,人家要是愿意接触,不正好给你个机会?又没逼你立马成亲!”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疼惜,“你还记得咱村王二狗两口子,当年女方家里瞧不上,没成,两人各自定亲,最后婚事都黄了。结果兜兜转转几年,还是他俩成了亲。人家丈母娘都说,绕来绕去都是缘分!” 老李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掏出烟吧嗒两口,又慌忙放下安抚道:“你奶说得对!传宗那晚也没把话说明白,现在咱们说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场面话。媒人就是做个顺水人情,成不成还得看你们年轻人的心意。” 老李半跪在床上,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秀芝颤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心疼:“闺女,听爹一句劝,明天见个面又何妨?传宗要是看在领导的面子上愿意相处,成与不成全看缘分。要是真没缘分,爹立马托人给你寻个顶好的人家,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红着眼眶,喉结上下滚动,望着女儿苍白的脸,心像被粗麻绳狠狠勒住。 秀芝奶奶也挪到床边坐下,枯瘦的手指温柔地捋着孙女散落的发丝,语气温软又带着几分恳求:“乖孩子,听奶说,这机会难得。要是能成,往后小两口和和美美过日子;要是不成,咱转头就走,天下好儿郎多的是!” 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擦拭秀芝的脸颊的泪水,\"你爹人脉广,准能给你寻个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的人。\" 秀芝泪流满面,内心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欣喜于父亲为她争取到与传宗相处的机会,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心上人看到自己的好;可一想到父亲竟经过层层领导撮合,又陷入深深的不安与惶恐。 她太清楚易传宗的有多优秀,若因这场被\"安排\"的见面遭人非议,毁了他的前程,她该如何自处?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角,在枕巾上洇出深色的痕迹,进退维谷的苦涩在胸腔里翻搅,让她连一句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此刻的易传宗却浑然不知,仍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午夜酣眠。 而领导夫人正对着舞蹈团姑娘的照片出神,那女子身段婀娜、眉眼含情,古典韵味十足。 她盘算着明日就去探探口风,满心以为这才是配得上易传宗的好姻缘。 易传宗浑然不知有人正为他张罗婚事。清晨照常去上班,十点多,林叔一个电话将他唤至办公室。 推门而入,易传宗疑惑询问,林叔笑着揭晓:“咱们小领导要给你说亲,中午安排在丰泽园见面,要给你介绍对象,是李副军长家的姑娘。” 易传宗握着茶杯的手猛地顿住,茶杯里的白色雾气弥漫他惊讶的神色:“林叔,这小领导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说亲?李副军长家千金?我半点印象都没有!” 眉头拧成死结,他探身向前,目光敏锐与警惕,\"您确定是部队里的李副军长?叫什么名字?\" 林处长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烟灰簌簌落在皮鞋上。他扯了扯紧绷的领带,喉结不自然地滑动:\"怪了...我翻遍通讯录也没这个人。\" 林处长与易传宗四目相对,空气凝滞片刻后,易传宗率先打破沉默,无奈地笑着摇头:“算了林叔,想不起来就别费神了。小领导亲自牵线,总归错不了。” 林处长赶忙接过话茬,镜片后的眼睛笑眯眯地道:“可不是嘛!能入小领导眼的姑娘,必定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和你再般配不过!” 他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你林姨和我昨晚还为这事犯愁呢!我俩认识的不是实业家、资本家的千金,就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可那些书香小姐,大多还带着旧社会的做派,性子太文弱;实业家的女儿又难免娇惯刁蛮,你肯定瞧不上。正琢磨着托老战友、老朋友帮忙物色,这不,小领导就送上门来了!” 谁也没料到,那位被领导们郑重其事地介绍的“李副军长”竟然是他们所知的老李。 第66章 重视 林处长压低声音,神色郑重:“你林姨单位有个留洋回来的姑娘,模样俊俏又有新思想,可她父亲从前在民党那边做事。我思来想去,怕这层关系给你惹麻烦,就没敢提。” 易传宗心领神会,目光沉沉地点了点头。 \"中午去丰泽园见面,可得上点心。\" 林处长拍着易传宗肩膀叮嘱,“哪怕姑娘不合眼缘,也不能当场驳了面子。先处些日子,实在不行再找由头婉拒,既不伤和气,也让小领导好下台。” 他扶了扶眼镜,语重心长道:,“你也说了,小领导打小就疼你,如今费心撮合,咱们更得周全着。” 易传宗认真听着,不时应和两声:“林叔说得在理。” “记住,可别以长相和学历论人。” 林处长神色严肃起来,“你是京城大学毕业的,长得温润如玉公子世无双,万不能因人家长相和学校普通就看轻了。感情这事儿,得看品性投不投缘。” 听着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易传宗连连点头,每一声\"知道了\"都让林处长心里愈发熨帖。 看着眼前这个如亲儿子般的青年,林处长感慨万千——自家两个女儿出嫁时,他都没这般操心过。 如今为易传宗的终身大事辗转反侧,才真切体会到为长辈操持婚事的滋味。 姑娘家嫁出去,合则聚不合则散,可娶进门的媳妇,不仅要与易传宗志趣相投,更得能相互扶持,这份心思,到底是重了许多。 林处长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腕表,表盘上的指针已快指向十一点五十分。“传宗,时间差不多了。” 他话音未落,易传宗已利落地起身,伸手虚扶着他的胳膊:“林叔,您跟我一块儿去!有您在旁边,我心里才踏实。” “我去合适吗?”林处长假意推辞,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发烫。 易传宗急得直摆手:“您可是行家!小领导那边您熟,万一冷场了还能帮我圆场。再说了,您往旁边一坐,人家姑娘一看就知道我重视这事儿!” 这话像把软刷子,轻轻挠在林处长的心尖上。他深知,若非真把自己当至亲长辈,易传宗绝不会这般信赖。 喉头突然发紧,他心中想起这些年,他从青涩学生成长为稳重成熟男人,此刻被需要的暖意漫上心头。 两个女儿出生时,他正奔波在我党的隐秘战线,缺席了太多成长瞬间。那些年只能在见面时,惊讶于她们突然长高的个头、突然学会的新本领。 而眼前的易传宗,却让他真切尝到了为孩子婚事辗转操心的滋味——这份被依赖的感觉,竟比想象中还要珍贵。 “好,叔陪你去!”林处长重重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仿佛要把满心的感慨都融进这一拍里,“今天定要帮你把好这人生大事的第一关!” 话音刚落,林处长已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把檀木梳。不等易传宗反应,梳子已轻轻落在他发间,一下又一下仔细梳理。 易传宗无奈地笑着往后躲:“叔,哪用这么麻烦?咱们大老爷们儿...” “胡闹!”林处长板起脸,手腕微用力按住他肩膀,“越是重要场合越得讲究!”说着放下梳子,探身将易传宗大衣上的褶皱一一抚平,连领口的暗扣都重新系了两遍。 指尖掠过挺括的肩线时,他突然顿住,目光里泛起一丝湿润:“传宗,这不是为了好看。你穿戴整齐去见人家姑娘,是礼数,更是尊重。第一印象落了好,往后相处才能顺风顺水。” 易传宗看着林处长认真整理自己衣襟的模样,忽然想起儿时生病时,爷爷也是这般小心翼翼掖衣角的模样。喉头发紧间,他伸手按住那双微微颤抖的手:“知道了,叔。” 整理妥当后,林处长将车钥匙往易传宗手里一塞,跨上自行车率先蹬出老远:“磨蹭什么!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车轮碾过青砖路面,带起细碎的声响,两人并肩而行,车轮的链条声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交谈。 “最近处里那批文件,你做得漂亮。”林处长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易传宗的车把,“尤其是那份调研报告,数据详实、分析透彻,连市里都夸你是把好手。” 他话音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像我,年轻时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现在落下一身毛病。\" 易传宗侧头看了眼林处长微微佝偻的脊背,心头泛起酸涩。 这段时间,老领导确实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总是捂着后腰处理文件,咳嗽声也愈发频繁。 察觉到他的目光,林处长咧嘴笑了笑,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我这身子骨,怕是要去修养。往后这些担子,得慢慢交给你。” 风掠过耳际,将后半句话吹得支离破碎。易传宗捏紧车把,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林叔,您别这么说..…” “这是实话。”林处长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培养你不是一天两天了,处里的实权得有人接得住。等这次休养回来,我还能为你撑几年,你只管放开手脚干。”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说不定到时候啊,还能抱上你和今天那位姑娘的大胖小子!” 易传宗耳根发烫,脚下猛地一用力,自行车嗖地窜出老远:“林叔!您又拿我打趣!” 笑声混着车轮声,在胡同里荡开,惊起墙头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晴空。 自昨天晚上爹道出说亲之事,秀芝便在床头辗转了整夜。困意如薄纱般笼罩时,易传宗的身影总在梦里浮现,他眼神冰冷,质问她为何借领导施压。 她张口欲辩,喉间却像塞着团棉花,急得冷汗涔涔,猛然从床上坐起。 窗外月色清冷,照着她通红的眼眶——她从未想过,事情会走到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 得知中午要在丰泽园见面,老李整个人都坐不住了。述职期本就清闲,可他满脑子都是女儿的终身大事,手里批阅文件的笔悬在半空,墨迹晕染成模糊的圆团。 昨天晚上睡觉时,他和媳妇对面坐着,脸色严肃得像块铁板:“秀芝在家待不了多久了,要是成了,很快就嫁出去。我知道你打我娘和秀芝来京城,你就看她们不顺眼,可你别忘了,当年你嫁进给我,就知道我有这么个老娘和闺女。” 他攥着媳妇的手腕,语气带着警告,“我不求你把她当亲闺女当亲娘疼,至少别甩脸子、翻白眼。要是再让我撞见,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媳妇撇了撇嘴,嘟囔着抱怨:“我就这直脾气,我以后肯定对娘好,秀芝又没害她...” “直脾气也得分时候!”老李打断她的话,“你那点势利眼的毛病,我哪次没说?以前打仗顾不上家,现在可由不得你任性!” 见媳妇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他缓了缓语气,“嗯,我就知道我媳妇孝顺,是个好媳妇,还有秀芝她是我闺女,我就盼着她能风风光光地嫁人。你就当帮我这一回,行不?” 这边安顿好媳妇,老李望着女儿,心里泛起阵阵酸涩——这些年聚少离多,亏欠她的实在太多,如今这场相亲,说什么也要给说成,给她撑足场面。 奶奶翻出压箱底的蓝色列宁服,崭新的布料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是当下最时髦的款式;又捧出一双牛皮小皮鞋。 镜中人穿上这身,却依然面色苍白。她抚着衣领上的铜纽扣,指尖微微发颤:想去,又怕面对易传宗的冷脸;不去,心底那簇希望的火苗又烧得灼人。 “或许能有个相处的机会...”她对着镜子轻声呢喃,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哪怕短短几日,也好让我记住这份心意。” 少年时那个清俊挺拔的身影,早已刻进她生命里,往后岁月,再难有人能拨动她的心弦。可这两日细想,她与易传宗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身份的鸿沟? 他身边定有无数优秀的姑娘,能照料他、理解他,而自己不过是困在执念里的人罢了。 攥紧衣摆,她深吸一口气,镜中人的目光渐渐坚定。若此番不成,她便回东山老家,祝福他,为他祈福,守着他和她的回忆,把这份心事永远埋进土里。 第67章 前往丰泽园 老李紧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像是踩着一团不安。副驾驶上,秀芝奶奶佝偻着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每一下都像是在数着漫长的时光。 后排的秀芝,头抵着车窗,玻璃上倒映着她苍白的脸,眼底藏着深深的忧虑。 三人都明白,这次前往丰泽园,多少有点“强扭”的意味,心里都揣着几分理亏,一路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老李却与她们不同,多年征战养成了他果敢坚决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便要想尽办法拿下。在他心里,只要这事成了,一定会把易传宗当作亲生儿子般疼爱,这份笃定,让他在这忐忑的氛围中,倒显得沉稳。 秀芝奶奶轻轻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在她眼里,自家孙女自然是千般好、万般妙,可儿子儿媳口中的易传宗,模样出众、家境优渥又才华横溢,即便满心偏爱,她也不得不承认,和这样的人比起来,秀芝或许真的差了那么一点。 她这次跟着来,就是想亲眼瞧瞧,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小伙子到底有多优秀。她既盼着两人能成,又怕不成的话,秀芝会心灰意冷,甚至做出什么傻事。 可万一真的成了,她又担心这抢来的缘分,是否会结成怨偶,内心满是矛盾与纠结。 秀芝咬着嘴唇,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她原本只是想着让父亲找易传宗,给两人创造些相处的机会,等彼此熟悉了解,看看是否合适再做打算。 哪曾想,父亲竟闹到要找领导出面说和的地步。现在这局面,她不去不行,去了又怕易传宗埋怨。 要是易传宗当着领导的面答应了,那还好说;可要是拒绝了,易传宗以后的前途怕是要受影响,父亲的面子也会丢尽,到那时,她就成了罪人,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段日子,虽然和爹相处时间不长,但爹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怎么忍心因为自己的事,害了爹。 老李从后视镜里瞥见秀芝难看的脸色,沉声道:“闺女,你别多想。要是真成了,我一定把传宗当亲儿子,以后你俩有了娃娃,我和你奶帮着带大。传宗没了家人,以后我就是他亲爹,他就是我亲儿子,你底下的弟弟妹妹谁都比不上他!” 秀芝奶奶也连忙点头,声音里满是恳切:“就是这个理儿!那孩子孤孤单单的,以后我就是他亲奶奶,你就是他亲爹。等小两口有了孩子,咱们一起帮衬着。要是人家不愿意,咱也不能怪人家、记恨人家,缘分这事儿,强求不得啊!”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退去。二十来里的路程,此刻却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漫漫长路,每向前行驶一公里,都似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上。 虽说一路上,他们嘴上说着“成不成看缘分”,可心里都明白,此番带着领导出面,本质上就是想借着权势与情面,强压着易传宗点头答应。 他们盼着易传宗能看在领导的面子上应下这门亲事,可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他们既渴望快点抵达,结束这如坐针毡的煎熬,又恐惧着真到了丰泽园,易传宗当面拒绝的场景——那不仅是颜面扫地,更会让牵线搭桥的领导难堪,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老李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半生征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这门亲事,他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名声与前途都押了上去。 他不怕易传宗拒绝后自己颜面尽失,最怕的是秀芝经受不住打击。想到女儿绝望的模样,他心中闪过一丝不该如此逼迫一个那么优秀的人,可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强行压下。 他咬了咬牙,在心底告诉自己:“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古代还有抢亲的,我不过是请领导做个媒人,又没真的强抢!” 多年的戎马生涯,早已让他养成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要是没这份心气,又怎能在战场上带领队伍,历经无数战役,胜多败少? 而秀芝蜷缩在后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却浑然不觉。她比谁都清楚父亲的固执,也明白这场“说亲”背后的压力。 她不是不解风情、不明事理的姑娘,只是在年少时见过易传宗后,从此那颗心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可是,又有哪个少女不向往美好的爱情?可如今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她满心都是惶恐,不知如何是好。 老李的车碾过丰泽园的石板路,在一个空位上停下,准备下车时,方向盘被他攥得微微发烫,指节泛白—— 从出发起,他就用战场上“兵来将挡”的狠劲给自己打气,可此刻双脚落地,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触感却像陷进棉花堆,绵软得让人发虚。 秀芝奶奶佝偻的脊背绷得笔直,藏青色头巾随着颤抖的肩头轻轻摇晃。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反复念叨着:“老天爷保佑...秀芝她娘,你可得护着孩子...”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上楼的台阶,仿佛那里藏着扭转命运的符咒。 秀芝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手心,像极了她此刻乱麻般的心思。她盯着自己的皮鞋,看着鞋尖在阳光里投下的小小阴影,耳边嗡嗡作响,连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了。 三人踏上二楼回廊时,转角处时。 易传宗和林叔到达了丰泽园的大门口处,抬手整了整中山装领口,正巧对上前方那抹熟悉的背影——宽厚的肩背,军绿色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可不就是老李! 他下意识要开口招呼,目光却突然被老人身旁闪过的蓝色的衣角,心中有有一丝疑虑,以为是一个巧合,他也没多想。 “李叔也来了?”他低声呢喃,喉结上下滚动。身旁的林叔正低头盯着怀表,表盘上的铜链折射着阳光,将易传宗欲言又止的神情镀上一层金边。 风穿过回廊的镂空花窗,卷走了这句没说完的话,只留下廊下桃花枝桠轻颤,抖落几片将落未落的花瓣。 雕花木门推开的刹那。屋内,身着中山装的陈司令正和大哥以及领导谈笑,小领导坐在主位旁,指间的茶盏氤氲着袅袅热气。红木圆桌中央,青花瓷瓶里斜插着几枝灼灼盛开的桃花,嫣红的花瓣垂落,倒像是给这场会面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旖旎。 老李将母亲和女儿往前轻轻一带,腰板挺得笔直,声音里还带着战场上的粗粝爽朗:“各位老哥哥!老领导们!这是我家老太太,还有小女秀芝!” 话音落下,秀芝微微鞠躬,垂眸时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轻声道:“各位叔叔伯伯好。” 她身上新做的的蓝色列宁装,却衬得肤色愈发清透,两条粗麻花辫垂在胸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那三位领导目光扫过她纤细的身形,又落在她泛红的鹅蛋脸上,纷纷笑着点头:“好模样!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几个人热情的寒暄起来,丝毫不知道。 夫人她今早便和文工团的姑娘陈丽珍见过面,那姑娘毕业于国立音乐院,一副金嗓子,能唱会跳,生得一双杏眼,笑起来梨涡浅浅。 夫人与她说起易传宗的名字时,她脸颊浮起红晕,低头捻着衣角,轻声应下了这桩牵线的事。 儿时的一面之缘,加上平日听来的传闻,让这桩婚事在她心里生了根。 “放心!我可不会乱点鸳鸯!”夫人双手交叠在胸前,语气笃定,“那孩子人品家世都拔尖,配你正合适!” 她拍了拍姑娘的手,又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姐妹,“中午十二点半,京城烤鸭店!咱们让人把他带来,咱们好好见一面!” pS:点点催更。 第68章 宴上风华 中午的日头悬在中空,丰泽园朱漆大门映着耀眼的光。易传宗与林叔才跨过门槛,身着藏青粗布短打的小伙计利落抹了把额头,眼睛在二人身上一扫,笑出两排白牙:“可是易传宗!易先生?” 易传宗闻言,眉眼微抬,唇角噙着温润笑意,抬手轻扶中山装前襟,朗声道:“正是,我是易传宗。” 他话音清朗,尾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沉稳,他肤色冷白如玉,目光明亮,将礼貌与自持拿捏得刚刚好,黑色呢料大衣随着动作轻晃,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公子风范。 小伙计利落地将白抹布往肩头一搭,眉眼弯成月牙,透着股机灵劲儿:“易先生,您几位贵客早就在二楼天字雅间候着啦!” 小伙计已侧身让出半道,熟稔地侧身引路,粗布鞋底与台阶碰撞出清脆声响:“贵客请随我来!您几位约的二楼雅间,今儿特意留了临窗的好位置。” 木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转过回廊到了二楼包间处,小伙计抬手轻叩雕花木门,铜环撞击声惊飞檐下栖息的麻雀:“先生,您的贵客,易先生到了。” 门内传来杯盏相碰的清响,易传宗下意识整了整中山装领口,与林叔对视一眼,踏入满室暖意。 雕花木门缓缓开启,易传宗与林叔踏入包间,屋内暖意裹挟着茶香扑面而来。红木圆桌旁,几位衣着考究的人正谈笑风生,墙上悬挂的字画更添几分雅致。 易传宗一眼便瞧见主位上的老领导,那熟悉的面容让他心头一震。他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老领导,您现在还好吗?” 老领导爽朗大笑,眼中满是慈爱:“哈哈,以前爱表现的小伙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腼腆了?长得确实比张部长形容的那样‘世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还要出色几分。你写的文章和歌曲我都看了、听了,真是不错,英雄出少年啊!”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洒下斑驳碎金。老领导望着立在光影中的易传宗,目光不自觉地微微一滞——青年剑眉斜飞,恰似工笔勾勒的墨痕;双眼点漆般清亮通透,眸光流转间似有星河摇曳。削玉般挺直的鼻梁下,薄唇微抿,几缕乌发在日光下泛着黑玉光泽,垂落额前,为那张端方俊逸的面容添了几分生动。 深蓝色中山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形,举手投足间气韵从容,恍若从旧时光画卷中走出的温润君子。 老领导忽而觉得眼前身影与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这少年如玉的气质,倒与年轻时的自己有几分相似。两人同样冷白如玉的肤色,利落如瘦金体的下颌线条,既有江南烟雨浸润出的温润,又暗藏竹节般的坚韧。 他越看越是欢喜,唇角笑意不自觉地加深。怪不得京城里那么多夫人们抢着要给这孩子说亲,如今看来,确实是一等一的人物。 想到自己抢先一步安排这场会面,老领导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优秀的人了,更何况还是入了他的心的人,心中满是喜意与得意,面上已笑出了褶子,又道:“好!好!几年不见,愈发出众了!” 本家大哥也凑过来,不住夸赞:“好标致的一个小伙子!我是李现念,你可以叫我李叔叔。” 易传宗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谦逊的笑意,眼底尽是真诚。他抬手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语气恭敬而温和:“李叔叔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易传宗。 您在业内的成就与风范,我早有耳闻。往后还望您多多指教,让我能有机会向您学习。” 李叔叔倚着红木雕花椅背,目光凝在易传宗身上,眼底泛起盈盈笑意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少年立在窗前,日光穿过纱幔洒在他肩头,将藏青中山装染得微微发亮,眉梢眼角俱是江南烟雨般的温润,偏偏脊梁挺得笔直,又透出几分竹柏般的清峻。那气质似陈年黄酒,醇厚绵柔中暗藏劲道,饶是见惯了青年才俊的他,也忍不住心头微动。 “不愧是李家的好儿郎。”他想起昨日好兄弟对这晚辈的夸赞,此刻亲眼所见,才知半点没有夸张。 目光扫过易传宗垂落额前的碎发,忽又想起家中弟弟,弟弟最是爱听才子佳人的故事,常常觉得自己长得好,时时以如玉公子自称。若是见了眼前这般“陌上人如玉”的郎君,只怕要羞红了脸。 林叔也笑着与老领导打招呼,虽心中已明白这是老李的“安排”,生气却也只能按捺在心底,面上依旧沉稳从容。 易传宗转身向陈司令恭敬问好:“陈司令,您领导有方,令人钦佩!”陈司令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标致的小伙,不减我当年风采!”众人一阵哄笑。 易传宗礼貌地与其他长辈打过招呼后,目光落在坐在一旁的李奶奶身上。他优雅地走到李奶奶跟前,微微躬身:“这位是李奶奶吧?李奶奶您好,我是易传宗。您老越来越精神,祝您老以后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随后,他又看向秀芝,微笑着说:“秀芝姐,我们又见面了。”众人听闻,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最后,易传宗走到老李面前,笑着调侃道:“李叔,几日不见,还是风采依旧啊!” 老李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场看似偶然的相聚,在众人的寒暄中正式拉开帷幕 。 红木圆桌四角铜炉煨着炭火,几人纷纷落座。待小二将鎏金铜壶斟满碧螺春,老领导轻叩茶盏:“早闻小易笔锋犀利,不知对时下文坛革新一事有何见解?”话音未落,满座目光如炬,齐刷刷聚向易传宗。 易传宗端坐在太师椅上,藏青中山装领口挺括如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杯盏,墨玉般的眸子泛起微光:“革新并非摒弃传统,倒像春日融雪,需以古韵为根基...” 他嗓音清润,说到兴起时微微前倾,腕间随着手势轻晃,将时政热点与诗词典故信手拈来,从《诗经》的比兴手法谈到西方现代派思潮,时而引经据典,时而妙语连珠。 老李半倚在雕花靠背椅上,含笑望着半个女婿口若悬河,指间烟灰落了半截也浑然不觉。 李叔叔手中茶盏泛起层层涟漪,目光追随着易传宗挥动的手势,恍惚间竟想起自己二十年前在大学讲堂挥斥方遒的模样。 陈司令摘下军帽,摩挲着帽檐暗叹:“这小子胸中丘壑,怕是比我参谋部的作战地图还丰富!” 当话题转入婉约词派,易传宗忽然敛了锋芒,眉眼弯成月牙:“晏几道‘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看似写春愁,实则...”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挺直的脊梁却始终如青松屹立,将少年的清朗与文人的风雅揉成独特韵味。 老领导望着眼前这抹挺拔身影,恍惚忆起自己初入政坛时的模样,却又不得不承认,眼前人比当年的自己不差几分。 众人越聊兴致越高,从国内经济新政谈到国际局势风云,易传宗始终从容应答,既不抢话锋,也不让言语冷场,如同一座沉稳的桥梁,将不同观点巧妙串联。 李奶奶望着席间侃侃而谈的易传宗,青年和领导们谈笑风生,学问更是信手拈来,儒雅谈吐中暗藏锋芒,这般气度竟让她想起戏文里唱的古代温润君子。思绪猛地被拽回前日——彼时她还撺掇儿子央人去易家说媒,此刻想来,老脸腾地烧到耳根。 正恍惚间,易传宗忽而转身,替她添茶时指尖骨节分明,温和笑意似三月春风。她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倒不是因为烫,而是心底某处柔软被轻轻叩开。 “我这把老骨头,今儿算是开了眼!”李奶奶忽然重重一拍桌子,茶杯与桌面相撞发出轻响,眼角堆叠的皱纹里盛满笑容。 满堂哄笑声中,易传宗端起茶盏,向众人恭敬行礼。闪耀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投在雕花屏风上,恍惚间,倒像是幅徐徐展开的古雅画卷,引得众人目光久久不愿挪开。 第69章 宴上波涛汹涌 雕花屏风外,廊下铜铃被穿堂风拂得轻响。夫人握着听筒的手骤然收紧,听筒里张部长的声音清晰传来:“夫人,易副处长和林处长去丰泽园赴约了,说是有人给易处长介绍对象......” 她猛地挂断电话,抓起手包就往门外冲,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的朋友和陈丽珍也慌忙跟她后面追去。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胡同寂静,黑色轿车轮胎在青石板上擦出焦痕。夫人攥着手包的指节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后视镜里映出她紧绷的下颌。 “开快点!”她第三次催促司机,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焦虑。副驾驶的好友悄悄瞥向她通红的眼眶,欲言又止——自她们筹划这场相亲已几日有余,怎料竟被人抢了先。 夫人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槐树,想起今早还在精心挑选给易传宗的见面礼,此刻却被人横刀夺爱。“到底是谁截的胡?” 她咬牙喃喃,喉间发紧,心越发不甘,“我这边刚要安排,那边倒好,赶巧得像掐着时辰似的!” 引擎轰鸣声中,好友轻轻按住好友颤抖的手,却触到一片滚烫。轿车拐过街角时,丰泽园的鎏金匾额,已被日头悬在空中的光芒,照耀下若隐若现,像根刺般扎进夫人眼底。 丰泽园内,八珍豆腐的热气在红木餐桌上袅袅升腾。李叔叔搁下筷子,目光在易传宗与秀芝之间流转:“传宗,觉得秀芝这姑娘如何?不妨试着处处看?” 易传宗手中的青瓷汤匙顿了顿,垂眸轻笑时闪过微光。 他早从踏入包间的刹那便洞悉这场“偶遇”,身旁的林叔轻咳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秀芝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白,胭脂红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娇艳。 “秀芝姐自然是极好的。”易传宗语调温润,话音未落,李叔叔已笑着拍桌:“我侄儿一表人才、满腹经纶,可这后方也得有人照料!秀芝知书达理,再合适不过!” 陈司令摘下军帽,爽朗大笑震得酒盏轻晃:“没错!男人在外打拼,家里的贤内助就是定海神针!” 老领导忽然察觉席间暗流涌动。他望着秀芝躲闪的眼神,心头泛起疑虑,开口道:“秀芝那个学......” 话未说完,老李已慌忙举杯:“秀芝啊,打小就倾慕传宗这般人物!”杯中酒水晃出涟漪,溅湿了桌布上的缠枝莲纹。 秀芝垂着头,耳尖通红。她盯着易传宗笔挺的中山装上衣,不敢看他。心中暗想:今日一见,比前几天见他时,更加让人迷住双眼,整个心都跟着他的动作走。 今日的穿着是不是为了见她,她心里明白,不是为她而来,是因为不知道是她,他才来的。 怕他说出前几天未说出拒绝的话, 此刻众人七嘴八舌的撮合声中,她既盼着美梦成真,又怕他说出前几天,未说出拒绝的话。 万一藏在棉布衣裳下的秘密被戳破——那个没上过学堂、连字都认不全的真相,若是暴露,该如何面对眼前众多长辈和这如玉般的男子? 秀芝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出青白。周遭热闹的谈笑声仿佛隔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传入耳中,唯有剧烈的心跳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悄悄抬眼,目光扫过对面易传宗温润的眉眼,又慌忙垂下,脸颊烧得滚烫——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如同埋在炭灰下的火星,随时可能在众人的撮合声里,灼穿她爹小心翼翼为她维持的体面 。 易传宗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地说道:“秀芝姐确实不错。” 他心中思绪万千,这些日子他也考虑了许多。同学张文轩、林叔、林姨给他介绍的对象,不是出身书香门第,便是实业家、商业家的千金。 在那个年代,能上学念书的大多是家境优渥的人家,要么是书香世家,要么是国民党遗留下来的家庭,像普通平民家庭想要供一个女孩读书,实在是难如登天,女孩能有上学机会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来时就想着,不管什么女孩,怎么也得给领导一个面子。不能让女孩下不来台,不然女孩的名声就毁了。 易传宗十分聪慧,从他进门看到,老李那焦急的神情,还有秀芝羞红了脸,不敢正视自己的样子,易传宗便知晓,老领导等人还不知道秀芝的具体情况,比如她多大了,究竟念过多少书。 李奶奶也不敢直视众人,显然她也明白其中的隐情。 易传宗深知,无论如何都要维持好这个场面,不然一旦被揭穿,在这个极为看重女孩名声的年代,秀芝怕是难以承受,而且李叔的前途和声望也不能因为这一件事、一句话就毁于一旦。 林叔心里暗自着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虑不安。他实在想不通,老李这次究竟办的是什么糊涂事。 那次晚宴上,易传宗分明已经拒绝了,怎么如今又要拉上几位老领导来掺和这趟浑水呢? 这让传宗怎么选择都是错,选择了,过了领导眼的婚约,以后怎么可能说散就散,如今这世道?未婚女子的名声比命还珍贵,传宗以后还有什么信誉可言。何况传宗是走仕途的人。 若是传宗执意拒绝此事,老李的前途和欺上的名誉,也没有了。秀芝这孩子以后怎么办?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外头该戳多少脊梁骨?到时候传宗不光失去在领导面前的信誉,仕途也没了。 老李今天拿前途和领导的信誉,以及闺女的名誉,逼着传宗同意婚约,他就不想传宗拒绝怎么办…… 此刻,易传宗面临着两难的抉择,拒绝吧,无疑会让在场的几位领导下不来台,况且看这情形,领导们对其中的具体情况还一无所知,这么做等同于狠狠打了领导的脸。 可不拒绝,难道传宗真的就要和秀芝从此绑在一起过日子了?这仓促的决定,对传宗的未来可未必是好事啊。 越想越气的林叔,尽管面色上没有过多的变化,可眼神中却透露出丝丝寒意,如腊月里的冰霜一般。 他冷冷地盯着老李,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对方的身体,将他内心的盘算看得一清二楚,心中的不满与愤懑如潮水般翻涌。 于是,他脸色通红地说:“秀芝姐很好,我们,我们两人先相处一段时间,要是……”众人听了他的话,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然而,老领导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以他的聪慧,自然察觉到了异样。他心中暗自思忖,易传宗如此聪明的人,为何刚才不直接说明情况,这场面背后必定有隐情。 不过,眼前的秀芝看起来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子,其中定有缘由。 老李看到老领导眉头紧皱,心中一紧,赶忙解释道:“老领导,我就实话实说了吧。 1942年的时候,传宗和他爷爷救过,秀芝还有秀芝娘。当时秀芝娘在来找我的路上就病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拖着个病人,走到医馆门口就晕倒了,是传宗和他爷爷救了她们。 看完病后,不仅给拿吃的喝的,还偷偷藏了些钱财,又找了两个地下工作者把她们送到了我们那的根据地。 可惜秀芝娘没福气,找到我的那天就离世了。 记得那时候,我听护送来的同志说:“秀芝娘和老爷子告别时,就提出来想让秀芝给传宗当媳妇,可老爷子当时说,等孩子们长大了,要是合适才行,他可不搞封建包办婚姻。” 老李话音未落,陈司令捏着烟卷的手指骤然收紧,烟灰簌簌落在崭新的呢子军装上;本家大哥双手摩擦茶杯的动作戛然而止,冷白的指节泛出青白;老领导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茶水在杯口晃出细密涟漪,眼底泛起沉沉寒意。 他们如何瞧不明白——易传宗这番周全,分明是为了护住席间众人颜面,保全姑娘清誉。 可这场精心安排的相亲,分明藏着没说透的隐情。要么是易传宗早有拒绝在先,要么是老李走投无路才借他们施压。 往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领导,此刻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头发紧,端着茶杯的手颤动一下:自己竟成了他人算计的棋子,被这般蒙在鼓里! 但我实在是太喜欢传宗这孩子了,所以才……” 老李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小伙计的声音:“女士,女士,这里面有人呢。” 第70章 婚事落定 红木包厢内气压骤降,老李未说完的往事如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陈司令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本家大哥的茶杯磕在桌面发出闷响,老领导握着茶盏的手青筋微显。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与熟悉的呵斥,老领导耳尖微动——是夫人! 几乎同一瞬间,易传宗已如青松般立起,三步并作两步挡在雕花门前。 他虽未辨清来人身份,却本能地站起身要护住席间长辈。现在民党的敌特还没有清理干净,老领导在这,他也怕发生什么意外。在场的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望着青年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欣慰于这孩子的机敏,护长辈,又痛恨自己竟被算计至此。 “林少华!传宗、开门!”门外传来炸雷般的喊声。 老领导缓缓站起身来,面上神情复杂,他向前几步,抬手轻轻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些许感慨,低声说道:“开门吧,外面是夫人。” 那声音沉稳中透着一丝疲惫,仿佛这简单的话语背后,承载着诸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易传宗微微一怔,旋即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扇雕花木门,心中暗自思索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状况,手掌搭在门把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门…… 易传宗应声推开雕花门,扑面而来的是夫人裹挟着怒气的香风。四目相对时,他立刻含笑躬身,双手虚引:“夫人安好!” 夫人一眼扫过屋内众人,目光在老领导、陈司令等熟面孔上掠过,顿时柳眉倒竖:“好哇!我说怎么一直没人给传宗说亲,敢情我这边刚要安排,就有人抢在前头!我约的十二点半,你们倒好,十二点就摆起宴席!这是哪家的千金?”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陈丽珍红着脸低头不语,怯生生的模样与夫人的凌厉形成鲜明对比。 “这位是文工团的陈丽珍同志,父母皆是官僚家庭,党内骨干,还是国立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夫人扬着下巴,将陈丽珍往前一推,字字句句倒打一耙,还带着炫耀。 包厢内霎时寂静如坟,易传宗与林叔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焦急—— 这亲说不得!易传宗暗想,得罪夫人事不小,可一旦牵扯到复杂关系网,在场众人都难脱干系。 老领导刚要开口婉拒,易传宗已快步上前,利落地拉开红木木椅,笑意温和却不容置疑:“夫人快请坐!我说今日怎么心神畅快,原是喜上眉梢!早知道您要给我介绍,我哪还敢应下别的事?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局促不安的秀芝,“我与秀芝姐方才已定下婚约,实在对不住陈小姐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老领导望着青年坦荡的面容,心中又酸又涩——这孩子分明是把所有矛盾揽在自己身上,宁可自己担下所有责任,也要保全众人颜面。 老李眼眶泛红,喉间哽咽,想起易传宗爷俩当年对秀芝娘俩的救命之恩,此刻更是五味杂陈。 雕花窗外,日光依旧明媚,满室照得透亮,却暖不透秀芝发凉的指尖。 陈丽珍闻言僵在原地,脸色比身上军绿色连衣裙更加显苍白,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她望着易传宗笔挺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明明只差一步,为何命运这般捉弄人? 秀芝浑身发颤,只觉夫人投来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银针,将她单薄的衣裳刺得千疮百孔。 对方眼角眉梢皆是世家贵气,举手投足间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满座宾客赔笑的模样,让她真切意识到彼此云泥之别的差距。 易传宗那句\"定下婚约\"似是救星,却也像枷锁,将她困在众目睽睽的漩涡中央。 \"哼!\"夫人冷哼一声,“现在倒学会替人解围了?” 易传宗立刻上前半步,瞬间眉眼弯成少年时讨喜的弧度:“伯母可还记得那年教我吹笛子?如今我的《平沙落雁》,您什么时候有空,可要听听长进?”这话似是打开记忆的闸口,夫人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 见秀芝身形摇晃如风中残叶,李奶奶慌忙揽住她颤抖的肩膀。 秀芝眼底泛起泪光,盯着陈丽珍一身军绿色的连衣裙佩戴者领章——头戴军帽,那烫金的徽章像道灼目的伤疤,提醒着她与眼前人的天壤之别。 易传宗瞥见秀芝发白的唇色,额角沁出细汗:“伯母,丰泽园新出的蟹粉狮子头、油焖大虾、葱烧海参味道绝了!上次您捎的如意酥,我到现在还惦记呢!” 他边说边轻拽夫人衣袖,活像儿时耍赖的模样。夫人望着这张熟悉肤白如玉公子的面孔,心底的气结突然松了几分,嗔道:“就你会哄人!” 临出门前,夫人突然转头冲老领导笑道:“您什么时候也爱做媒了?一起来做一做,传宗这孩子长得好,天赋好,你们可得不能欺负他!” 老领导说:“下午还有工作要忙,等下次吧!”本来老领导就忙,今天中午还是抽出来的一点时间。 雕花木门缓缓合上的瞬间,易传宗回望席间众人,目光与秀芝短暂相撞。 那一眼里藏着安抚,像根救命稻草,终于让紧绷的众人长舒出一口浊气。 老领导的脸色却比未散的晨雾还要阴沉。本想抽空撮合的亲事,竟被一场意外搅得七零八落。 易传宗带着夫人离开的脚步声还未走远,他便抓起大衣穿上,转身对李母粗粝的嗓音里裹着平稳的语气:“大娘,我还有工作要忙,咱们下次再聚。”话音未落,走出包间,两个副官簇拥着他匆匆离去。 陈司令与李大哥对视一眼,用手拍了拍手臂击发出沉闷声响,似是要把满肚子的郁气都拍散。 陈司令伸手重重拍了拍老李的肩膀,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人没事就好。” 李大哥更是红着眼眶,攥着老李的手晃了晃:“只要孩子们能过安稳日子,其他都别想了。”两人对着李母道:“大娘,我们还有工作要忙,下次有空咱们再聚。” 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雕花门外,廊下灯笼被穿堂风掀起,光影在青砖地上摇曳不定。 老李呆立原地,耳畔还回响着大哥那句“别过多要求”。他何尝不明白,这场闹剧若不是易传宗挺身而出,老领导、陈司令只怕都要落个\"识人不明\"的罪名。 想到几位老友临走时克制的眼神,临走之前,还和老娘道别。 他眼眶突然发烫——没有斥责,没有埋怨,这份情义比泰山还重。 角落里,秀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尖传来的刺痛却抵不过心口的酸涩。 她望着空荡荡的包厢,恍惚间听见易传宗那句\"定下婚约\"又在耳边回响。 他护下所有人周全,却独独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是欢喜的,能与心上人有了名分;却又满心失落,原来这场姻缘不过是权宜之计。 秀芝奶奶颤巍巍地抚上孙女的发顶,银丝与青丝纠缠在一起:“傻孩子,情字最伤人。传宗这孩子...” 老人声音哽咽,“若不是他拦着,你爹和几位领导的前程都要毁了。咱们得把这份恩情记一辈子。” 老李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后视镜里映出母亲和女儿相依的身影。 车窗外,树影在车身上斑驳掠过,他暗自咬牙:往后定要把传宗当亲儿子待,拼了命也要护着这孩子。 这两日为婚事奔波积压的公文还在案头等着,但此刻他心中已有了新的盘算。 比工作更要紧的,是要让易传宗知道,这家人绝不会负他的一片赤诚。 pS:读者大大们加入书架不迷路,点点催更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第71章 周旋 易传宗将夫人引到另一个包厢后,立刻唤来小二,点了几道丰泽园的招牌菜,试图安抚夫人的情绪。 席间,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到音律之上,与夫人相谈甚欢。夫人本就对易传宗颇为欣赏,见他生得仪表堂堂,又才华横溢,心中的不满也渐渐消了几分。 她很欣赏易传宗的这个人,当然长相和有才是必须的,要不然你看她搭理过谁,整日唯我独尊的架势。 易传宗礼貌地招呼着夫人的朋友,还有一旁的陈丽珍。 然而,自始至终,他都刻意避免与陈丽珍有过多眼神接触。他深知,稍有不慎,以夫人的性子,定会逼迫他放弃秀芝,选择陈丽珍。 可他既已当众表明与秀芝的婚约,又怎会轻易改口?更何况,这位夫人并非心胸豁达之人,只能好生捧着。 于是,易传宗殷勤却不献媚地为夫人夹菜、布菜,尽显晚辈的恭敬。 待菜品上齐后,他又吩咐伙计跑到点心铺,购置了精美的两盒京八件和两盒京小件,另外称了两斤奶糖、两斤酥糖。 不仅如此,他还让伙计去买了些十四五岁女孩喜爱的玩意儿,甚至精心挑选了两套衣服。 还有买两套珍珠首饰,金银发夹之类的。 他大手一挥,将钱交给伙计,让其速速去办,随后又结清了饭钱。 菜过五味,易传宗见夫人脸色缓和,笑意渐浓,和夫人话起家常,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易传宗与夫人相谈甚欢,言语间妙趣横生。夫人的闺蜜时不时插上几句,就连陈丽珍也被这融洽的氛围感染,偶尔参与到话题之中。 易传宗心思通透,总能敏锐捕捉到每个人话语里的亮点,从不让话题冷场。他恰到好处地夸赞三位女士,或是称赞夫人的衣着品味独特,或是调侃夫人以及闺蜜言语俏皮,逗得众人笑声不断。 夫人笑得眼角泛起细纹,眼中满是赞赏。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畅快淋漓地交谈过了,对易传宗的好感愈发浓烈。 这份欣赏,并非只因为他的谈吐与风度,更源于一种奇妙的共鸣。 就像多年前那个,她偶然瞥见一位少年在专注吹笛,少年沉浸在音律中的执着模样,与眼前侃侃而谈的易传宗竟有几分相似——那种专注投入、心无旁骛的劲儿,深深触动了她的心弦,也让这份欣赏变得格外真挚与深刻 。 看着夫人累得眉眼低垂、倦意难掩的模样,易传宗立刻不动声色地示意小二撤下残羹冷炙,换上温热的香茗。 他轻轻将青瓷茶盏推到夫人手边,温声道:“婶婶,这是新泡的碧螺春,您润润喉,解解乏。” 话语里满是妥帖周到,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熨平了夫人眉间的疲惫。 便又让厨房另外打包了一份葱烧海参和油焖大虾,恭敬地说道:“婶婶,这两道菜是丰泽园的拿手好菜,您带回去给妹妹和伯父尝尝,也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而让夫人对易传宗好感再度攀升的,是他主动为他人解围的那份担当。 在刚刚的局面里,易传宗遇见事情不推脱,直接挺身而出,这份果敢和勇气让夫人暗自赞赏。 此刻,看着眼前易传宗如往日般带着那如春风般的笑意,模样温润讨喜,好似带着让人心情愉悦的魔力。 夫人心情大好,只觉得今日的饭菜都比平时香了几分,吃得格外畅快。 夫人心神稍缓,眉眼含笑地说道:“今日聊得畅快,只是实在还有要务缠身,下次一定要再约。” 话音刚落,伙计便捧着大包小包的物件匆匆赶来。易传宗立刻接过,眉眼弯弯地递到夫人面前:“婶婶,这些点心糖果给妹妹尝尝。您忘了?那年我才十四五岁,您赏我的点心,我到现在还记着味儿呢!如今我给妹妹带的,您可不许推辞。”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 夫人嗔怪地轻点他的手背:“你这易伢子,妹妹什么没有?还用得着你破费。”嘴上虽是责备,嘴角却噙着止不住的笑意。 她确实心疼女儿,虽说自家工资优渥,想给孩子最好的从不缺这点东西,但丈夫身为领导,常因家中生活作风被提醒要保持朴素,她平日也不得不收敛。 此刻易传宗这番举动,倒让她生出几分共鸣——东西来得光明正大,又不偷不抢,为何不能让孩子吃穿好些? 这般心思,倒叫她对眼前少年愈发喜爱,只觉两人在这一点上格外投缘。 夫人忽而压低声音,拽过易传宗的手腕,目光透着长辈的关切:“你那小女友看着倒是乖巧,不过总觉得藏着些门道。听婶婶一句劝,要是不合适,别顾忌旁人眼色,痛快拒绝!” 她豪爽地拍着胸脯,眼角眉梢都是不容置疑的霸气,“放心,真要有难处,有我给你撑腰!改天婶子给你介绍几个家世样貌俱佳的姑娘,咱们慢慢挑!” 这番直言不讳的表态,惊得一旁的陈丽珍脸色骤变,粉唇紧抿,眼尾泛起委屈的红意。 夫人瞥见陈丽珍垮着脸的模样,顿时柳眉倒竖,毫不留情地剜了她一眼:“杵在这儿做什么?没眼色!”吓得陈丽珍慌忙退到角落。 易传宗却恍若未觉这场暗涌,立刻殷勤地搀扶夫人往门外走去,一边不忘叮嘱伙计将点心礼盒仔细放进后备箱。 “婶子路上慢些!”他笑着轻叩车窗,目光真挚,“等我新房装修好了,一定带妹妹来住几日!我跟厨子学了几道菜,保管您和妹妹吃得舒心!” 说罢又转身朝夫人的闺蜜与陈丽珍微微颔首,言辞恳切:“今日劳烦二位照顾婶婶,实在过意不去。天色晚了,还请务必将婶婶安全送到家。” 易传宗双手抱拳,神色郑重地看向夫人的闺蜜与陈丽珍,目光诚恳而坚定:“今日实在是多有叨扰与麻烦,传宗事后必有重谢!只是今日仓促,未能备好薄礼,还望二位海涵。改日我一定精心设宴,专程向二位赔罪!到时候还请二位务必赏脸,让我略尽心意。” 说罢,他深深弯腰行了一礼,起身时眉眼间满是愧疚与恳切,仿佛将所有的歉意都化作了这诚挚的邀约。 望着易传宗忙前忙后、妥帖周到的模样,夫人心中暖意翻涌。这份细致入微的体贴,既带着晚辈的敬重,又暗含着知己般的懂得。 她倚在车座上,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这孩子,果然没看错,不仅聪慧通透,更难得是懂得投桃报李,往后定要好好护着。 第72章 命运安排 易传宗一直目送着夫人的车子渐行渐远,直至那车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匆匆转身,他走进丰泽园看向一旁的伙计问道:“伙计,看看还差多少钱?”伙计脸上堆着笑,连忙摆手:“不缺不缺,您先前给的钱足够付账,还多出来不少呢。” 易传宗眉头一挑,认真道:“该多少就多少,要是有欠的,赶紧补上。” 伙计挠挠头,憨厚地笑着:“真的有多的,您给的钱全付清啦,还剩不少呢。”易传宗微微点头,语气爽快:“剩下的就当是给你的小费了。” 待伙计欢天喜地地谢过离去,易传宗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心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回想起今天中午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只觉好似坐了一趟惊险刺激的过山车,个中滋味,实在难以言表。他轻轻摇了摇头,感慨万千:这一天,可真是太难忘了! 易传宗的转身离开丰泽园,推上自行车,后知后觉的疲惫与思忖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和李秀芝的事,如今算是当着一众领导、夫人的面落了实锤,这“过了明路”的婚约,哪是说散就能散的? 一旦反悔,流言蜚语怕是要把秀芝淹没,尤其是自己若主动提出,不仅会让秀芝难堪,还定会老领导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又得触怒夫人——毕竟是夫人好心挑选的人撮合,他不同意,好不容易她不追究众人不给她面子的事。 如今他要和秀芝闹掰,无异于打他们的脸。 他捏着眉心细细回想,这场闹剧背后,分明是一连串阴差阳错。老领导显然对情况一知半解,想来是老李为促成婚事,找来本家大哥牵线;本家大哥大概也没多问细节,直接找到陈司令帮忙。 陈司令见有熟人牵头,便想当然以为事情已经调查清楚,没做细究就给老领导递了话。 而老领导出于对陈司令和老李等人的信任,更没料到其中暗藏玄机,只当是顺水推舟做成人之美。 谁能想到,这层层“想当然”,竟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易传宗倚着自行车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车把,,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复杂滋味。若真与秀芝分开,且不论那些人情纠葛,单是想想,心里竟也泛起一丝莫名的怅然。 起初从未想过会与她有这样的结局,可细细琢磨,秀芝虽在学问上不及自己,却也有诸多难得之处——她家庭圆满,有父母长辈疼爱,弟妹相伴,而自己孑然一身,在亲缘上实在比不过。 他仰头望着灰扑扑的天空,自嘲地轻笑一声。原以为自己未来的伴侣,即便没有惊鸿一瞥的钟情,也该是彼此欣赏、灵魂契合之人,可如今这般如儿戏般仓促定下婚约,实在荒诞。 那晚拒绝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谁能料到短短时间,事情竟急转直下? 满心的烦躁与无奈翻涌,他只觉命运这双手,将自己推向了一个从未设想过的方向,而前路茫茫,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易传宗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颠簸震得他发懵。春日的风掠过耳畔,却吹不散满心的烦乱,他索性将那些混沌的思绪抛在脑后——想再多也是徒劳,不如先去街道办。 低头瞥了眼腕表,时针已悄然划过三点,他猛地蹬了两脚踏板,金属链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街道办的灰瓦屋檐渐渐清晰时,易传宗的心却莫名揪紧。他知道,林叔此刻定是坐立难安。 上午宴席上,林叔全程提心吊胆的模样犹在眼前,那不时投来的担忧目光,还有攥得发白的拳头,无一不在诉说着紧张。 穿过正院时,易传宗隔着蒙着薄灰的玻璃窗,一眼望见林叔伏案的身影。 听见脚步声的刹那,林叔猛然抬头,手中的钢笔“啪嗒”掉在纸上,墨渍在文件上晕开一片。不等他开口,林叔已大步冲到门边,急切地摆手示意他进来。 易传宗推门而入的瞬间,林叔迅速反手关紧房门,喉结上下滚动着:“怎么样了?人没事吧?夫人那边......” 一连串问题裹挟着焦虑倾泻而出,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易传宗喉头发紧,机械地点点头,双腿像灌了铅般挪到沙发旁,整个人重重跌坐下去,双眼一闭,将脸埋进手掌。 林叔轻叹一声,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欲言又止:“传宗啊,你今天......” 话音未落,尾音已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只剩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摇晃着将树影投在两人身上,忽明忽暗。 林叔望着瘫坐在沙发上的易传宗,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他心头一紧。认识多年,他从未见过这年轻人如此颓唐。 默不作声地倒了杯热水,杯口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易传宗接过杯子时,指节泛着青白,嗓音沙哑:“林叔,这也不算坏事,婚事定了,往后倒省了一桩心事。” 林叔眉头拧成疙瘩,心疼地摇头:“可你往后的日子...就守着没话聊的人,天天围着灶台转?” 易传宗苦笑,杯沿抵着唇瓣,水汽模糊了眼底的黯淡:“人们不常说'堂前教子,背后教妻',我成天埋在稿纸堆里,洗衣做饭本就顾不过来。秀芝为人踏实,过日子正合适。两个人里,总有一个能舒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个笑容,“感情能慢慢培养,说不定处着处着,也就生出情分了。” 这番强撑的乐观让林叔喉头发紧。他重重叹了口气,掌心覆上年轻人的手背,粗糙的纹路里满是疼惜:“行,我回去和你林姨合计合计。等你新房装修好,咱们就去老李家把婚事定下来。”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担忧“就怕夫人和老领导回过神来要细查,你可能不知道,夫人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万一再生变故...” “所以得赶紧落定。”易传宗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坚定,“秀芝脸皮薄,经不起闲言碎语。只要婚事成了板上钉钉,旁人再说什么都没用。” 看着眼前人即便满心委屈,仍把他人安危放在首位,林叔眼眶发烫,别过头去抹了把脸,声音闷得发沉:“傻小子,你啊...” 易传宗挺直了腰板,尽管眼底还残留着疲惫,却努力扬起嘴角,目光恳切地望向林叔:“林叔,劳您和林姨今晚就合计合计,挑个好日子,咱们尽早把这婚事定下来。等一切落定,大家也都能安心。” 他伸手轻轻按住林叔的胳膊,似是想将这份镇定传递过去,“您别总替我可惜,老话不是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许是老天爷早就写好了剧本,我啊,认了。” 话音落下,他仰头靠向椅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不知是阳光还是别的什么,让那双眼睛微微泛起了水光。 第73章 众说风云 易传宗强打精神,挺直脊背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那微微有些僵硬的步伐,让林叔看在眼里, 疼在心头。林叔既心疼这年轻人的遭遇,又暗自恼恨老李做事太不地道。明明是老李一手促成这局面,把易传宗架在半空,答应这婚事吧,并非易传宗本心所愿;不答应呢,以易传宗的性子,又怎能忍心看着几位老人的前途和声望受损。 他们都算准了易传宗重情重义,不忍心让这些打过仗归来、为国家奉献过的老人失望。 只是谁都没料到,半路上夫人会突然插手搅局,否则易传宗也不至于如此愁闷,林叔现在不知如何向爱人解释这一切而犯难。万一爱人知晓此事,闹将起来,局面可就更难收拾了。 其实,易传宗内心并非如表面那般难过。他之所以故意表现出一副委屈无奈的样子,不过是想让众人觉得他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他以一己之力保全了众人,留下了重情重义的好名声,即便未来十几年的日子可能不好过,他也认了。 今天他如此用心地安抚夫人,又积极主动地要定下婚事,其实今天这个情况,目前李秀芝,是他最好的那个选择,并非是有人强逼他。 说穿了,老领导他们即便知道真相,也不会埋怨他,可他还是为了大家的利益选择了妥协。 这一来,老李不得不一辈子对他有所帮衬,最起码不会在背后拖他后腿。 毕竟老李身为副军长,手握实权,老李的人脉基本都是军中,但是老李学问不行,结交的人脉,没有易传宗质量高,以易传宗的条件,两家确实是易传宗高。 只不过从小易传宗和爷爷结交丰厚人脉,加之自身的努力,不仅顺利完成大学学业,还出版了书,在文化、学术领域颇有名气。 平日里,他广结善缘,与各界人士都有往来,昔日同窗更是遍布政府宣传部门与军队系统,这些都让他在社会上积累起庞大的关系网络。 若秀芝同样接受过高等教育,两人的家庭条件或许还能称得上旗鼓相当。可如今,单从个人条件来看,秀芝确实是高攀了易传宗。 这场姻缘本就是老李一家极力促成的结果,其背后目的不言而喻——想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老李今年44岁了,家中最大的秀芝,就不说了,继母生的最大的两个男孩才十岁多点,学习不行,走政治路线怕是行不通。其他还看不出来,女孩都是散养着。 不管男孩女孩都怕他,尤其都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后继无人的状态,他强捧也不会捧上高位,等到他退下来的时候,人走茶凉可不是说说而已。 老李看中的,正是易传宗的才华、人脉、财力,以及他身上潜藏的巨大潜力。在老李眼中,易传宗就像是一支前途无量的“潜力股”,值得他押上全部前途,投入心血与资源。 换作普通人家的孩子,老李断然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操持这桩婚事。 想到此处,易传宗不禁摇头叹息。这人世间的种种关系,看似是姻缘撮合、人情往来,实则都逃不过“利益”二字。 人们为了利益而聚拢,又因利益的消散而离散,这般现实,着实让人感到无奈又心酸。 易传宗要不是本人长相优秀,情商智商高,大学毕业,爷爷留下的一些财产,人脉。 光是易传宗六亲无依,就让人多少打退堂鼓。六亲无依不就是无人可依,无人可靠,无人可帮。 夫人介绍的对象再好,易传宗也不会接受。实在是个夫人性情乖戾,与她相处如履薄冰。 夫人她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分毫冒犯皆铭记于心,一旦寻得机会便会施以惩戒,旁人稍有不慎便会触怒于她,惹来无端祸事,周遭人无不敬而远之,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难以相处的人,心思敏感多疑。就连领导们平日里对夫人都颇有意见,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更不说以后发生的事了,跟着她的脚步走,以后可不会有好下场。 就拿今天来说,夫人说话全然不顾陈丽珍的感受,直接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而陈丽珍年轻气盛,没什么城府,当场就拉下了脸。 和夫人相处,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处处顺着她、捧着她,而且还得有才华,能接上她的话茬,否则稍有不慎,就会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这么一想,秀芝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虽然两人之间没有一见钟情的浪漫,可秀芝为人朴实,心地善良。 易传宗不禁感慨,世事无常,谁能料到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般模样。 易传宗现在期望的秀芝,即便不是好的选择,也不指望她能与他在精神上有共鸣,只希望他和秀芝俩人不说能谈天说地,畅聊人生。只希望不是想对无言就好。 其实易传宗心里清楚,走政治这条路,情商和智商都缺一不可,若只是闷头苦干,不懂人情世故,迟早会出问题。 易传宗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在这次的事情中做出这样的选择,为的就是给自己的未来铺好路,也为了在这世上寻得一份安稳与依靠。 老李带着老娘和秀芝回到家,一进门,媳妇瞧着三人的神情,试探地问道:“成了?” 三人纷纷点头。老李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开口道:“今天可真是惊险,要不是传宗把事情揽过去,我怕是要被边缘化咯。” 他微微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那孩子品行没得说,有担当,有责任心。关键是长相、有眼色、聪明、心计和口才都跟得上,他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中间把事落在地上。” 几个孩子听到动静,立刻围了上来。大妹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些天真和直白:“传宗哥真愿意娶大姐吗?传宗哥那么好看,大姐配不上呀。” 老李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一沉,瞪了大妹一眼。大妹和几个小的被这一瞪,吓得像只受惊的小猫们,“嗖”地一下跑开了。 老李望着大妹和几个孩子跑远的背影,在心里暗自叹气。他心想:就这几个小子和小丫头片子,可真让人不省心。 才瞪一眼就被吓跑了,连和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以后可怎么成事儿?在这官场上,越往高处走,越需要懂得情绪管理,连对视这点胆量都没有,这可怎么办? 哎,瞧瞧,都十一二岁的人了,什么道理不明白?可这性子基本也都定型了,难改咯。想到这些,老李只觉得一阵头疼,心中满是无奈。 pS:新书求鼓励支持!加入书架的读者大大们升值加薪指日可待,追更的读者大大们一夜暴富不是梦,打赏评论的读者大大们美女帅哥身边绕。 以上都是作者的内心独白,读者大大们的建议,是我码字的动力,作者啥本事没有,就是听劝。 请读者大大们,点点催更。 第74章 心情复杂 暮春的斜阳斜斜切进街道办副处长办公室的玻璃窗,在易传宗摊开的文件上投下狭长光影。 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他刚批完最后一份物资调配单,忽然将笔重重一搁,金属笔帽磕在玻璃镇纸上,发出清越的脆响。 这一日的跌宕像部荒诞的默片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从被众人围堵时的尴尬,到被迫应下婚事的仓促,此刻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他摩挲着袖口处不知何时蹭上的茶渍,想起中午到桌上发生的事情,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原以为战场上枪林弹雨才叫惊心动魄,却不料一场婚事竟搅得满城风雨。 “在这特殊年月,婚姻哪里是儿戏。偏偏是那么凑巧,要不是夫人突然出现,婚事怕不会轻易定下来。他对秀芝姐没有男女之间感情,也没有一见钟情,只不过当姐姐罢了。以后慢慢过吧!”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叩着桌面,节奏时断时续。 窗外传来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混着远处零星的说话的声音,在暮色里织成杂乱的网。 易传宗并非不解风情之人,只是见惯了战火中离散的悲欢,反倒觉得感情该如陈酿,愈久愈醇。 他见过太多同学,战友们没有目的的恋爱,逢场作戏,最后又能得到几分真心? 目光扫过笔记本来贴着一张老照片上爷爷的笑脸,易传宗的神情柔和下来。老人常说“做人贵在有信”,这桩突然落定的婚事,虽非他所愿,却也暗合了这份信条。 易传宗倚着雕花窗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中山装上的铜纽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墨迹未干的文件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政治联姻,就像一场未及准备的战役,虽打乱了他的步调,却也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弦。 “学历不高又何妨?日子是人过的,希望李秀芝能与他好好相处,好好过日子,可千万不要鸡飞狗跳就好。”他望着远处渐次景色,喃喃自语。 战火纷飞的年月里,他见过太多生死离别,比起身世背景、学识修养,一颗真诚相待的心才最为珍贵。 若是未来的妻子能在寒夜为他添件棉衣,在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那些细水长流的温柔,或许能慢慢焐热他早已被硝烟浸染的心。 他想起战场上那些同生共死的兄弟,不也是从陌生到过命的交情?感情这回事,又怎知不会在朝夕相处中悄然生长? 若她能理解他的抱负,支持他的理想,即便起初只是相敬如宾,他也愿意用一生的时间,与她携手走过这动荡岁月,将平淡的日子酿成醇厚的酒。 “日久生情......”易传宗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泛起一丝期待。 窗外的晚风卷起案头的笔记本,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未知的可能。 夫人攥着丝绒礼盒的指尖微微发白。易传宗今日在包间里力挽狂澜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刻望着礼盒里那一枚领导胸章,却突然觉得沉甸甸的。 “这么好的孩子......”她轻叹一声,终究还是叫来心腹,吩咐即刻将礼物送去,又压低声音:\"去查查今日之事,务必把来龙去脉给我扒清楚。\" 同一时间,老领导的黑色轿车刚驶出丰泽园。他摘下眼镜,捏着鼻梁对秘书低语:“李平安那副吃相太难看,当年的救命之恩不该沦为攀附的筹码。把四二年的档案调出来,顺便查查易传宗这些年的履历,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别让老实人吃亏。” 秘书应声时,车灯正巧扫过街角槐树时,斑驳树影在玻璃窗上晃成破碎的网。 陈司令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沙盘上的小旗被他碰得东倒西歪。“查,还是不查?”他突然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普洱泛起涟漪。 想到手下李平安,那老小子,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再想起易传宗挺直脊梁替众人解围的模样,终于咬牙:\"查!要是真有猫腻,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个说法!\" 三路人马的目标,不约而同指向了林少华家的小洋楼。 娄月娥正系着围裙包饺子,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丈夫忘带钥匙,开门却见三位神色凝重的访客。 当被问及李平安副军长家的千金,李秀芝时,她手里的擀面杖\"咚\"地落在案板上:“原来是这事!老李前儿来找传宗提婚约,被一口回绝了。” 她边说边擦手,“四二年老爷子和传宗救下李副军长的夫人和大闺女,李秀芝!当时李秀芝娘是提过结亲,可老爷子最恨包办婚姻,传宗也是个有主意的。当时就说了不同意,老爷子说长大以后两人相处合适了再说。” 娄月娥的声音混着饺子蒸腾的热气在屋里回荡:“我和老林给他介绍过不少姑娘,海归、实业家千金,他总说'工作太忙'。怕权贵人家,看不上他六亲无依的人,前些天还悄悄跟我说,怕娶了权贵家的小姐,反倒让我在圈子里难做......” 话音未落,陈司令派来的副官已悄悄退到门外,掏出钢笔飞速记录。 当三拨人马带着各自的答案离开时,娄月娥望着远去的背影。 娄月娥斜倚在朱漆斑驳的门框上,望着巷口渐渐模糊的人影,晚风掠过她发梢,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叹息。 手中的抹布早已被绞成紧实的麻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才那几拨人连珠炮似的追问,仍在耳畔嗡嗡作响。 “哪有这样报恩的?”她盯着青砖路上摇曳的树影,冷笑从齿缝间溢出。 四二年那场老爷子和传宗救了,秀芝父女两人,不想着给传宗做一身衣服,买点水果点心。 此刻,却想着结亲的想法,不是拒绝了吗?现在又干了什么,反正她想着不是什么好事。 本该是铭刻于心的大恩,竟被扭曲成一场充满算计的交易。 暮色将巷口染成黛青色,她望着外面眼底翻涌着怒意又怒了几分。 “知道救命恩人在哪儿,不拎着礼品登门致谢,反倒急吼吼要把女儿塞给人家。” “人家婉拒了还不依不饶,当救命之恩是买卖吗?”窗棂间漏进的月光洒在她肩头,将叹息声都映得清冷。 暮色漫过灰瓦白墙时,易传宗正攥着95号院东跨院的设计图纸,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纸上蜿蜒的线条。 连日来婚事风波像团乱麻,搅得他连去查看新房装修的闲心都没了。 刚到下班的点了,刚要抬脚往东跨院走,身后传来林少华爽朗的嗓音:“传宗!先别忙,你林姨昨儿就念叨,说今天包了猪肉馅和三鲜馅饺子,今早非要拉你回家尝尝鲜。” 易传宗愣了愣,图纸边角在掌心折出褶皱。他望着林少华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想起这一段时间对方像父亲般护着自己,到嘴边的推辞又咽了回去:“那就叨扰林叔林姨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叠在青石板路上,恍惚间像是回到初到林家时的光景。 推开雕花木门,热气裹着韭菜鸡蛋的香气扑面而来。娄月娥正往瓷盘里码饺子,瞥见易传宗颓废的样子。 瓷盘“咚”地磕在案板上。前几日那个眉眼含笑、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此刻肩背微驼,连往日清亮的目光都蒙着层灰翳。 她鼻尖发酸,转身从橱柜里摸出珍藏的桂花蜜,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快坐快坐,今儿包了你最爱吃的三鲜馅。” 林少华默默摆好碗筷,余光瞥见娄月娥红了的眼眶,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铜火锅咕嘟冒着热气,饺子在沸水里起起浮浮,易传宗夹起饺子的手悬在半空,忽然自嘲地笑了:“林叔,您说这命啊......” 话音未落,娄月娥猛地把蜂蜜罐推到他面前,溅出的蜜渍在木桌上洇开,像极了她心里漫开的疼:“吃你的!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窗外夜色渐浓,隔壁孩童的嬉笑传进来。易传宗咬开饺子,滚烫的汤汁烫得眼眶发热,恍惚间又回到战火纷飞的岁月。 第75章 父爱 暮春的夜风卷着槐花掠过窗棂,娄月娥将青瓷茶杯推过斑驳的檀木桌,壶嘴蒸腾的热气在易传宗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虚影。 “今儿下午来了三拨人,张口就问你和李家姑娘的事儿。”她用帕子擦着壶身,语气漫不经心,“我就把四二年的老黄历翻出来说了——当年你爷爷不是说反对包办婚姻吗?前些天老李提这事,不也让你婉拒了?” 话音未落,易传宗手中的茶杯\"当啷\"撞上茶托,滚烫的茶水溅在虎口。 林少华\"噌\"地起身,木椅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声响,震得墙皮簌簌落下:“你全说了?!” 娄月娥被两人骤然紧绷的神色惊住,绞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颤:“那些事儿又不是见不得光,藏着掖着反倒生疑......” 易传宗盯着杯底打着旋的茶叶,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他早料到纸包不住火,却没想到这场风暴来得如此迅猛。 林少华跌坐回藤椅,额头死死抵着掌心,声音像从生锈的齿轮间挤出来:“老李怕是要把咱们恨到骨头里......” “恨?”娄月娥猛地站起,裙角扫翻了茶桌上的茶叶盒筐,娄月娥目光在两人紧绷的脸上来回打转:“到底出什么事了?好好的怎么突然......” 话音未落,林少华已抓起茶壶猛灌一口凉茶,喉结剧烈滚动两下,才把今天中午丰泽园的闹剧和盘托出。 从老李突然提出婚约,到众人七嘴八舌的撺掇;从易传宗为顾全大局被迫应下婚事,再到陈司令与老领导的暗中介入,最后,夫人半路杀进来,桩桩件件如连珠炮般砸出来。 说到激动处,林少华狠狠捶了下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老李那老狐狸,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把传宗架在火上烤!”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颤抖的抽气——原来下午那些看似寻常的打听,背后竟藏着这般汹涌的暗流。 “这哪里是报恩......”她突然抓住易传宗的手腕,指尖凉得惊人,“分明是要把你捆进他们家的船!” 她抓起铜壶重重顿在桌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易传宗袖口,“还撺掇陈司令和领导插手,这哪是报恩?分明是逼着传宗往火坑里跳!” 月光顺着窗棂爬进来,在三人脸上镀上银霜。 当易传宗将白天丰泽园上的明枪暗箭、夫人牵线的婚事安排和盘托出时,娄月娥跌坐在太师椅里,绣着并蒂莲的鞋面在阴影里轻轻摇晃:“夫人介绍的姑娘再好......” 她忽然哽咽,伸手去够易传宗冰凉的手,“可传宗的真心,婚约,怎能当筹码押在棋盘上?” 林叔和林姨自小在钟鸣鼎食之家耳濡目染,那些藏在茶盏碰撞声里的算计、暗涌于字画收藏间的倾轧,早已让他对豪门争斗的套路烂熟于心。 “老李这回,怕是糊涂了。”林叔手指叩击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作为看着易传宗长大的长辈,他太清楚这位将门虎子的处境。 老李空有沙场征伐的悍勇,却不明白在这盘根错节的京城地界,单凭军功根本无法站稳脚跟。 那些在京城的权力中心,游刃有余的世家,哪个不是钱权交织、人脉如网?老李把易传宗强行绑入李家,实则是踏入了暗流涌动的旋涡。 这桩看似风光的“联姻”背后,分明是想借易传宗的名声遮掩自家底蕴不足的短板。 “学问不达标,人脉又单薄,没有高层人员的支持,拿什么和京城那帮老狐狸周旋?”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忧虑。 老李这次在领导跟前留下不好的印象,还好一点,领导格局大,不会太计较。 夫人可不是好惹的人,得理不饶人,虽然中午传宗安抚住了夫人,夫人顶多不会计较传宗,驳了她的面子,老李怕是调离京城,以后怕也不会太好过。 易传宗垂眸望着杯中的倒影,茶叶沉沉浮浮。林少华摸出烟匣的手在发抖,火机打着的瞬间,照亮他鬓角新添的白发。 易传宗盯着茶杯,忽然将搪瓷杯重重搁在八仙桌上:“林姨,我今晚还是回招待所。” 话音未落,娄月娥已经抄起竹扫帚敲在椅背上:“回什么回?在领导面前过了明路了,明儿我就杀到李家,把这桩婚事给敲定!” 她踩着皮鞋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发间的银簪随着动作晃出细碎银光:“咱们传宗顶着雷替他们把场面圆了,总不能虎头蛇尾!” 竹扫帚狠狠戳向青砖地,惊起几缕灰尘,“要是再出幺蛾子,老李大闺女还能有什么好下场,老李那狐狸精不得被彻底边缘化?调离京城都是轻的!” 易传宗望着墙上斑驳的影子,喉结动了动。窗外的月光给娄月娥的剪影镶上冷边,倒让他想起战场上那些雷厉风行的女医护。 “调离京城也好。”他突然轻笑,“远离政治旋涡,反倒能保他周全。如今太平日子里,没学历,在领导心里的印象不佳.....” 话未说完,娄月娥已经抓起他的军大衣披在肩上,指尖的力道重得带着疼:“别替那老东西操心!先把你自己的事儿落定了再说!” 李平安正对着一块镜台,反复摩挲那块手表。镜面映出他紧锁的眉峰,指腹将表盘的云纹都磨得发烫。 他早料到和传宗旧事瞒不住,老领导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岂会容得下这般明目张胆的算计? “调离京城......倒也未必是坏事。”他忽然对着虚空轻笑,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撞出回音。 这京城看似繁华,实则处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政治旋涡,多少人削尖脑袋往里钻,却不知城外天高海阔,凭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攒下的真本事,未必不能在地方上闯出另一番天地。 指尖猛地攥紧手表,黑色的链条勒得他掌心生疼。他知道他没有学问,对政治上有很多问题,他都不明白。 大哥前几天也跟他说,在京城就这样,不如去地方。若是借着这事外放,说不定比困在京城更有出路。 可一想到女儿李秀芝红着眼眶反复追问“传宗会来提亲吗”的模样,胸腔里就泛起钝痛。 “大闺女的终身大事......”他重重叹了口气,将扳指拍在案头。 瓷器碎裂的脆响惊得檐下麻雀扑棱乱飞,“如今只能指望那小子信守承诺,赶紧来,他也知道夫人的为人处事,怕再出现变故,大闺女怕出大事。” 窗外骤起的夜风卷着沙尘扑进屋子,他恍惚看见李秀芝穿着嫁衣的模样,又想起包间里夫人骤然冷下来的眼神。 喉头泛起腥甜,他抓起青瓷茶盏一饮而尽。这茶早凉透了,苦涩在舌根蔓延。可在看见易传宗的刹那,哪个父亲不想将这样优秀的青年抓在手里? “罢了罢了......”他对着铜镜里鬓角的白发苦笑,镜中人面容扭曲,倒像是被命运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只要大闺女能有个好归宿,就算再难,我这做父亲的......也得扛住。” 李平安站在书房的檀木书柜前,指尖抚过玻璃柜中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亡妻倚着竹篱浅笑,怀中的小秀芝正攥着父亲的军装纽扣。 这些年,就这一张他和亡妻以及秀芝三口相片。第二任妻子进门时,他特意叮嘱“我有一个大闺女,以后有啥,都不能委屈了大闺女,”甚至将部队介绍婚事的日子,选在确认女儿已被妥善安置在老家之后。 几个孩子围在饭桌前嬉闹时,他望着秀芝垂眸喝汤的模样,总恍惚看见年轻时的妻子,连眉间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秀芝跟着奶奶长大......”他对着空荡的书房喃喃自语,指节无意识叩击着相框。记忆里女儿六岁时怯生生叫他\"爹\"的声音,此刻像根细针反复扎着心脏。 这些年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家书里却总藏着给女儿买的花头绳、新衣裳,连搭档都笑他“打仗还惦记着胭脂铺子。” 他眼眶发烫,“当爹的,哪能让闺女吃苦?”“易传宗那孩子......能文能武,若真成了我女婿......” 李平安望着夜空里闪烁的星子,想起饭桌上易传宗挺拔的身姿,嘴角终于泛起一丝笑意。 即便要背负算计的骂名,即便要得罪权贵,只要能换得女儿一世安稳,这满城风雨,他甘之如饴。 第76章 印象深刻 小领导捏着秘书递来的密报,指节将牛皮纸都攥出了褶皱。案头的龙井茶早已凉透,氤氲的雾气里,易传宗挺拔的身影与李平安急切求亲的模样交替浮现。 “荒唐!”他猛地将茶杯掼在茶盘上,茶水溅湿了桌角的《资治通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哪有恩将仇报强塞姻缘的道理?” 内室传来脚步声,夫人披着外套推门而入,目光扫过丈夫紧绷的下颌线:“我早说过,莫要被经验蒙了眼。” 她拾起帕子擦拭茶渍,绣着青绿色棉布的手绢在灯下泛着柔光“老陈以为老李摸清了底细,李平安又等着别人开口问,结果倒好,生生把好姻缘弄成了糊涂账。” 小领导重重叹了口气,靠在雕花椅背里,白发在台灯下泛着银光。想起易传宗在会议上挺直脊梁护着众人颜面的模样,心里愈发不是滋味:“那孩子性子倔,既然应下婚事,怕是九头牛都拉不回......” “那就把他当亲儿子疼。”夫人将温热的手炉塞进他掌心,暖意顺着血脉漫开,“战火里摸爬滚打的人,最懂过日子的珍贵。等有了孩子,小两口朝夕相处,还怕焐不热感情?” 与此同时,陈司令的作战室里,沙盘上的小旗被夜风掀得哗哗作响。他捏着笔记本冷笑一声,烟灰簌簌落在军事地图上:“李老虎这回可真是咬到铁板了。” 话虽如此,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换作自己,面对易传宗这样的青年才俊,又焉能不心动?只是这般急切的吃相,终究失了体面。 本家大哥望着窗外,将劝诫的书信又默默塞回抽屉。他太明白李平安的心思了,哪个父亲不想为女儿谋个好归宿? 只是谁能料到,这场精心筹谋的婚事,竟在夫人的介入下掀起轩然大波。“调离京城......怕是躲不过了。” 他望着月光下的京城剪影,轻声叹息,“这政治旋涡,终究不是谁都能站稳脚跟的。” 夕阳将鎏金座钟的阴影拉长,投在夫人笔挺的中山装前襟。她听着手下汇报,指节突然死死扣住红木桌沿,青瓷笔洗\"当啷\"坠地。 “这算哪门子报恩?!”话音未落,案头《资治通鉴》已被扫落,泛黄书页在波斯地毯上。 她重重拍击桌面,檀木纹路硌得掌心生疼:“哪怕纳双布鞋、裁件短褂,也算存着感恩的心思!竟拿个目不识丁的丫头......” 她看都不看地上,转身向书房疾步走去。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时,领导刚将狼毫搁进青瓷笔洗,墨香未散的宣纸上还洇着未干的字迹。 “看看你那位好下属干的好事!就把今天中午的发生的事……”她抓起案头茶盏仰头灌下,滚烫的茶水泼溅在黑色中山装上衣处,晕开深色水痕。 领导听夫人说完后“易伢子!当时怎么说的,又是怎么做的。” “你的易伢子,当着满屋子人说刚刚和李副军长的千金,定下婚约,生生驳了我的脸面!” 领导把白手帕慢条斯理递给夫人:“既然孩子已有决断......” “决断?”!“夫人猛然转身,珍珠耳坠在逆光中划出冷冽弧线,“他分明是为了护住他们的颜面!” 她逼近半步,她的目光扫过过砚台,“你看看易伢子——相貌堂堂、文武双全,凭什么要被绑在一场算计的婚约里?难道真应了那句'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 领导望着夫人因激动而泛起红晕的面庞,恍惚间与记忆中竟和当年一般倔强。 “感情的事强求不得,这便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当年你我......不也是打破了门第成见?” 这句话如同一瓢凉水浇在滚油上。夫人握着帕子的手顿住,突然想起易传宗在包间里里挺拔如松的身姿,终究软了语气。 “罢了罢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抚过砚台边缘的纹路,凉意从指腹漫上来,“只盼那孩子......往后别受了委屈才好。” 窗外的暮色不知何时浓了,将满室的叹息都染成了温柔的灰。 小领导握着牛皮文件袋的手沁出薄汗,军靴踏过青砖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当他望见领导半阖着眼摩挲茶杯,夫人喉结剧烈滚动两下,抬手敬礼的动作比往日慢了半拍:\"领导,关于今日......\" \"先坐。\"领导头也未抬,指腹叩了叩黄花梨木椅,青瓷茶盏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目光。 秘书立刻捧着茶盘上前,茶汤注入盏中时叮咚轻响,混着案头茉莉香,在凝滞的空气里撕开一道缝隙。 夫人浅啜着茶,余光瞥见小领导局促不安尴尬到,轻笑道:“别站着了,喝口热茶慢慢说。” 这句话如同一缕春风,吹散了小领导肩头紧绷的线条。 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倾洒进来,在三人周身织就金色的纱。小领导望着茶汤中沉浮的茶叶,终于将调查到的细枝末节和盘托出。 领导听完后轻轻摇头,笑意却爬上眼角:“易伢子那孩子,还是老样子。今日宁可自己担着,也没把实情抖出来打人脸面。” 他端起茶盏轻抿,氤氲热气中,眼底满是欣慰,“只要那姑娘能踏踏实实守好后方,也算不负传宗这番周全。” 领导突然爽朗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都说他长相,君子世无双,他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倒真值得画一幅《谪仙图》!” 两人兴致一来,立刻铺开宣纸。小领导握着狼毫勾勒轮廓,笔尖游走间,易传宗挺拔的身姿跃然纸上。 领导则提笔题字,墨香四溢中,“君子端方”四字力透纸背。夫人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不禁莞尔一笑“平日里总说工作繁忙,但不知您们还有这般雅兴。” 领导的狼毫在落款处顿出遒劲名字,小领导紧接着落下名字,墨迹未干便迫不及待地取出随身印章。朱红印泥在宣纸上晕开,两枚印章一螭龙盘踞,一云纹流转,恰好将画中人物衬得愈发清俊出尘。 “明日叫人给易伢子送去,就说这是咱们给他的'礼物’!”领导将画轴卷起时,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 小领导接过锦盒小心收纳,想起易传宗在包间里上力挽狂澜的模样,不由得跟着放声大笑。两人对视的瞬间,仿佛都看见了当年那个在战场上横刀立马的自己。 夜风卷起廊下的铜铃,发出清脆声响。夫人理了理鬓边碎发,向领导颔首示意,小领导则利落地告辞离去,两人一前一后步出书房。 领导摩挲着画轴边缘,指尖反复抚过易传宗挺拔的身影,眼底浮起几分若有所思的笑意。 这场风波里,那年轻人进退有度的应对,既护着李家姑娘的体面,又给足了在场众人台阶,这般周全妥帖的作风,倒让他想起自己初入军政界时,在夹缝中周旋的光景。 “这孩子,倒比我年轻时不差几分。”他对着案头摇曳的烛火喃喃自语,烛泪顺着鎏金烛台蜿蜒而下。 窗外夜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咚声里,他想起夫人和小领导说:“今日,那孩子在包间里从容不迫的模样——既没戳破李平安的盘算,也没让夫人下不来台,硬生生将一场可能撕破脸的闹剧,化作皆大欢喜的收场。” 只是想起夫人大发雷霆的模样,他又忍不住摇头轻笑。性子越来越执拗的夫人,他说过很多次就是不改,让她多看书,多看报。 但是她就是不改,现在性格更是说一不二,尤其得罪她的人,是不会给他人脸面,非得让别人下不来台不可。 如今竟被易传宗三言两语安抚下来,倒让他生出几分好奇。案头的青瓷茶盏早已凉透,他端起抿了一口,涩意漫上舌尖,却忽然笑出声来:“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会会这年轻人。” 月光爬上窗棂,屋里的灯光将领导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望着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思绪却飘向了易传宗。这场姻缘风波背后,他看到的不仅是年轻人的机敏,更是那份难得的担当。 “能让性子最烈的人都心服口服......\"他低声呢喃,\"这般本事,倒是越发让人期待了。” pS:读者大大们看的开心与激动,五星好评点起来。 读者大大们的支持和鼓励都是作者码字的动力。 读者大大们请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 第77章 波折 夜晚,易传宗依旧雷打不动地运转体内的练体诀,早晨起床后在院子里,练了一遍剑。待他练完,林姨和林叔也已起床,已经做好了早餐。 在餐桌前,易传宗突然想起林姨昨天说要去老李家为自己和秀芝敲定婚事,便开口问道:“林姨,今天去李叔家定下我和秀芝姐的事,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林姨笑着摆摆手:“不用太麻烦,买两包红糖、两包糖块,再搭配几样点心就行。今天你不用跟着去,我替你走一趟流程就行。” 易传宗有些犹豫:“这能行吗?我还是跟着一起去吧。” 林姨解释道:“这就是走个过场。现在是新社会,不兴以前许亲、定亲、迎亲那老一套了。再说,你房子都快装修好了,家具也很齐全,彩礼方面也不用太操心。” 易传宗执拗地看向林姨:“姨,我还是跟您一块儿去吧。虽说新社会不讲老礼,但怎么也得给秀芝姐买身像样衣裳,总不能委屈了人家。” 林叔林婶对视一眼,眼底泛起心疼。这桩婚事本就仓促,他们何尝不明白传宗的顾虑——既不想伤害无辜女子,又得周全礼数。 林婶轻拍他手背:“你和你叔安心上班,我去百货大楼挑两套时兴衣裳,再配两双皮鞋。点心就买老字号的京八件,体面又实在。” “首饰呢?”易传宗摩挲着袖口,“上次您送我的情侣表,要不...” “使不得。”林婶果断摇头,“我打算买对金戒指,或是金耳环。镯子太招摇,眼下讲究朴素,不合适。”她望着传宗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易传宗委屈,但还是不想委屈了李秀芝。 易传宗空间里藏着宝贝,现在可不能直接拿出来,没有借口,直接拿出来,可就不美了,只怕会惹人怀疑,所以他才不敢动用。 “得备多少彩礼?我这就去银行取。”易传宗急道。 林叔笑着摆手:“别瞎折腾!现在兴艰苦朴素,66块、99块就成。这数目相当于工人两月工资,不少了。你爷爷留下的积蓄别动,留着应急。” “可...”易传宗咬了咬唇,“上次写书的稿费存折还没动,姨,您拿着去置办。既然要成为一家人了,说什么也不能在礼数上让人挑刺。只求往后和秀芝姐能和和睦睦过日子。”说着,他从公文包掏出存折塞进林婶手里。 林婶攥着薄薄的存折,眼眶微微发热。林姨攥着存折的手指微微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场婚事,她早看出背后藏着猫腻——哪里只是老李心急,分明是李秀芝躲在父母身后推波助澜。往日里她总亲昵地唤“秀芝”,此刻却冷硬地吐出“李秀芝”三个字。 “新社会提倡自由恋爱,姑娘家想争取姻缘,大大方方约传宗看场电影、逛回书店不行吗?”她把汤勺猛的一丢,磕在餐桌上咚咚响,“偏要躲在爹娘身后逼婚,这算什么本事?” 当传宗提出用情侣表做定亲信物时,林姨几乎条件反射般打断。在她眼里,这对年轻人分明是两条道上的人,何苦白白糟蹋这份心意? 可木已成舟,她轻叹一声,将勺子捡起来放在一边心中暗想:“寻常姑娘有的,我自然不会让她短了礼数。但要我像疼亲闺女,亲侄女似的掏心掏肺?罢了,面上过得去便罢了。” 寻常人家定亲哪有这般周全?可她更清楚,眼下地婚约是如何成就的。 瓷勺磕在搪瓷碗沿发出清脆声响,林姨将餐具重重撂在桌上。 易传宗抬眼,正撞上她微愠的目光,不等他开口,林姨先开了腔:“行了行了,姨心里有数,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她的。你俩的婚事既然过了领导那关,就得抓紧定下,小领导和夫人万一调查出什么岔子,小领导还好一点,夫人反悔,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林叔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浓茶,指了指挂在墙上的老座钟:“时间不早了,吃完饭让司机送你去百货大楼,采买完直接去老李家。我们就不跟着掺和了,省得耽误工作。” “林姨,钱的事您别操心,存折在您那儿尽管用,可别让您又搭功夫又搭钱。”易传宗坐在那里满脸通红地说道。 林姨从餐桌上摸出存折,两指夹着轻轻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放心,不说你这存折在,我和你林叔的家底,就是给你说十门亲事,养几个孩子也够用。不过这次啊,就得花你的‘媳妇本’!” 易传宗嘿嘿笑着抹了把嘴,利落地帮林叔拿过外套,从桌子上拿上公文包,和林叔跨上二八自行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扬起细碎的尘土,他回头冲站在门口的林姨挥了挥手,直奔街道办驶去。 另一边,林姨坐上黑色轿车,绛紫色丝巾被风吹得扬起一角,车子载着她驶向熙熙攘攘的百货大楼,扬起一路烟尘。 昨日,夫人在领导的劝慰下,心绪渐趋缓和,甚至对某些提议都有了几分松口的迹象。 然而,次日清晨甫一醒来,她便立即派人将那对做工精巧的领导胸章火速送往易传宗处,同时郑重捎话:感情之事最忌将就,切不可为了顾全领导颜面,违心委屈自己。难道要为了领导或者老人的面子,赔上自己往后数十年的幸福不成? 若觉得不合适,尽可反悔,她定会全力护佑,绝不让他受半分刁难。 此外,夫人还特意交代传话人,表明自己愿意为易传宗寻觅良缘,手头正有几位极为优秀的姑娘。 她打心底里欣赏这个年轻人,更记挂着易传宗提及的那支洞箫。她想着,待到为他介绍对象之时,定要带上洞箫或笛子,与他一同切磋音律,看看他现在的音律是不是进步了。 夫人盘算着,不如让人跟着她一同前往领导处,将昨日画一并当面转达,免得领导再另派人手,徒增周折。打定主意后,她便让人跟着他去见领导。 待来人抵达书房,领导接见时,却摆了摆手道:“不必去了,我叫人一并捎过去便是。把胸章放在桌上,稍后我让秘书顺路带给他。” 夫人闻言微微一怔,面露疑惑:“我派人送去就行,何必劳动秘书?您公务繁忙,这点小事不劳挂心。” 第78章 置办 夫人听闻领导要代为捎物,心中顿时着急起来——她特意要派人前去,是想着能亲口将那些嘱咐和话语带给易传宗。若由领导派人转送,这番苦心不就落了空? 领导似乎也揣度出她的心思,深知夫人性子执拗,又担心她贸然行事生出变故,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你先去忙。还有什么要叮嘱易伢子的?若有,赶紧告诉秘书,让人一并带过去。” 夫人垂眸敛目,轻声说道:“倒也没旁的事,只是想劳烦捎句话。下回见面,让他记得带上洞箫、笛子都行,弹奏几曲。我也好奇,这几年过去,他的音律是不是进步了,还是有所荒废?” 领导听闻,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缓缓说道:“还记得十四五岁的易娃子,总爱显摆自己的本事。如今虽未亲眼得见,却也常听你们提起。说他生得温润如玉,那风姿神韵,比起‘公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的形容,竟是更胜几分。” 一旁的秘书跟着附和,言语间满是赞叹:“尤其是眉眼轮廓,与您和小领导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皮肤白皙似美玉雕琢,眼眸漆黑如点漆。” 王秘书和夫人一道见过易传宗,自那一面之后,易传宗出众的样貌便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可真正令王秘书折服的,远不止于此。易传宗情商极高,智商与口才亦是绝佳。 也正因为如此,才能三言两语便安抚住了夫人,让夫人对他颇为认可。每每回想起与易传宗的交谈,王秘书都不禁心生佩服,世间竟有如此才貌双全之人,实在令人赞叹。 领导又道:“如今听你们都说易伢子,有‘貌比潘安,冠绝宋玉’之姿,如今更是让人好奇,不知这年岁见长,风采又该如何出挑?” 领导笑着打断众人对易传宗的夸赞,朗声道:“好了好了,再夸下去,我这心里都要好奇得紧了!等寻个空闲,咱们见上一面不就清楚了?到时候让他带上洞箫或笛子,好好给咱们露一手!” 夫人眉眼含笑,轻声道:“您日理万机,这点小事交给我操办便是,哪敢劳您费心?” 领导神色一肃,目光不容置疑:“别多话,去忙你的。这等小事让秘书跟进就行,有话只管交代,自会替你传到。” 见领导态度坚决,夫人识趣地应了声“没旁的事”,福了福身,转身退出了书房。 领导坚决不让夫人插手易娃子的婚事,究其根源,是深知她行事风格太过执拗,一旦卷入其中,极有可能横生枝节。 万一因此给女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或是搅黄了这桩婚事,女娃子出现什么意外,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此前,领导曾多次委婉或者直言相劝,让夫人多读书修身,沉淀心性,可她依旧我行我素,半点没把劝诫放在心上。 无奈之下,领导只能刻意疏远,尽量减少与之见面的机会。在官场这个微妙的环境里,下属们个个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 哪怕他只是对夫人态度稍显温和,或是无意间道笑容,底下人便会立刻跟风揣测,生出诸多不必要的事端。正因如此,若非工作上的紧急事务,领导宁可避而不见。 然而这两日,夫人频繁求见,性子也愈发张扬,行事做派竟与十三四岁叛逆期的孩子无异,丝毫不见岁月沉淀的成熟稳重,领导心中满是无奈,这夫人实在叫人束手无策,打不得、骂不得。 比起自家女儿,她更让人头疼万分,每每念及此事,烦躁便如潮水般涌来,搅得人心绪不宁。 领导沉思良久,心绪渐稳,随即唤来王秘书,神色凝重地吩咐道:“把这对胸章和这幅画给易娃子送去,就说望他往后工作上中能踏实奋进、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为咱们国家添砖加瓦。” 提及婚事,他微微皱眉,语气坚决:“那些‘天作之合’的场面话,就不必说了。我心里清楚其中内情,他俩着实不相配。感情之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若真过不下去,如今离婚也并非稀罕事,我绝不能将那女娃和易伢子绑在一起。”言罢,他摆摆手,再不愿多提婚事半分。 林姨踩着咯噔作响的木质地板,径直走到百货大楼的成衣柜台前,指尖划过布料的纹路,扬声对售货员道:“拿两套列宁装,要挺括的新料子。” 她旋即转身,步伐轻快地迈向卖鞋区,目光扫过整齐陈列的鞋架,对售货员开口道:“来两双皮鞋,38码的。要是穿着不合适,可得来换啊。” 售货员笑意盈盈地回应:“您尽管放心,夫人!但凡不合脚,拿上票据随时来调换!” 林姨踩着木质地板“咚咚”作响,转眼已到副食区。货架上玻璃罐与铁罐整齐排列,柜台上散装的各种糖果类,折射出砂糖的晶莹、饼干包装纸的艳丽,像是等着人们的挑选。 “同志,给我称两斤白糖、两斤红糖,再来两斤咸味水果糖,京城酥糖也要两斤。”她屈指敲了敲柜台,“再拿两盒义利大黄油饼干。” 售货员说道:“这一款去年从上海传来的新花样,如今京城里的娃娃们都馋这口!” 话音未落,售货员利落地掀开玻璃罐盖子,手腕一抖,糖粒如瀑布般倾泻在秤盘上,“咚”地一声稳稳压在刻度一斤处。再反手一抄,另一罐的糖又精准落秤,两斤整分毫不差。这般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林姨微微挑眉——能把抓糖功夫练到这般炉火纯青,怕是没个十年八年站柜台的功夫,绝难练成。 点心铺飘来烤炉的焦香,她毫不犹豫地要了京八件、京小件两大匣子,油纸包裹时还特意叮嘱伙计多垫两层防潮。 林姨从随身的皮包里头取出99块钱。她特意选了块艳红的手绢仔细包好。 林姨收下易传宗递来的存折时,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边角。这笔钱原封不动躺在银行账户里,就像她对晚辈炽热的心意从未掺杂半点算计。 她本就是个豁达爽朗的人,手头宽裕又有稳定进项,向来待人豪爽——对合眼缘的人,哪怕倾囊相助也毫不吝啬;遇上瞧不上的,连一个钢镚都捂得严实。 在林姨心里,易传宗早就是自家人,是她捧在手心疼爱的晚辈。收下存折不过是不想拂了孩子的孝心,实则打心眼里舍不得动用分毫。 她常念叨:“日子还长着呢,这点钱留着给孩子以后应急。”在她眼中,比存折里的数字更珍贵的,是那份丝毫不比血脉相连般的情谊差。 可想到易传宗和李秀芝的婚事,她心里就犯嘀咕。“谁知道能不能成?”她对着柜台玻璃里自己的倒影轻哼一声,转身迈进金店。 林姨踏入金店,目光如炬扫过陈列柜,径直对迎上来的售货员道:“拿你们镇店的戒指来,要颗数大、气派足的,别小家子气!但记住,要低调奢华,不能太招摇。” 售货员赶忙捧出几个丝绒托盘,璀璨的金戒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林姨反复端详,最终选中一枚戒面硕大、镶嵌着红宝石繁复花纹的戒指,戒身点缀着细碎金粒,既显华贵又不失沉稳。 “就这个,包装得再精致些!”她满意地点点头,指尖轻抚过戒指的纹路,想着这礼物定能撑得起场面,又不落俗套。 林姨垂眸掩去眼底对李家人的嫌恶,指尖轻叩真皮座椅扶手,骨节泛出冷白。她利落地指挥司机将礼品妥帖码进后备箱,裙摆掠过车门时带起一阵风,落座后只淡淡说了句“去李家”。 轿车碾过石板路,朝着她不情愿却不得不去的方向平稳驶去,后视镜里,她无意识地整理着丝巾,把不耐都藏进了端庄的仪态之下。 第79章 老李一家 早晨起床后,一家人一边说话,一边吃早餐。这时,老李说道:“今天上午,传宗肯定会派人来提亲,说不定是林家的你林婶过来。传宗昨天在酒桌上已经答应了,肯定不会食言。” 随后,老李跟老太太商量:“娘,今天中午传宗肯定会来提亲,咱们别故意为难,直接答应就行。咱们也别太计较其他,只要他俩能成好事就行,得尽快把这事儿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我了解传宗,他这人很讲信誉,既然答应了,肯定会来。” 一旁的秀芝抬起头看向父亲,没有说话,又发现继母似乎不太明白其中缘由。继母便疑惑地问:“这么快吗?昨天才说好,今天就来提亲?哪有人不挑个好日子就来的?” 老太太摆摆手,说道:“你别管那么多,人家来了咱们就应下。只要小两口以后能好好过日子,咱们再帮衬帮衬,把日子过红火了比啥都强。今天你俩先别去上班,请一上午假,在家等着就行。” 一家人吃完早餐并收拾妥当后,李奶奶拉过秀芝叮嘱道:“快回房换身鲜亮衣裳,把头发好好梳一梳,等传宗派人来,可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秀芝应了声“好嘞,奶奶”,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犹豫与不安。李奶奶见状,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走,奶奶帮你梳头去。”说着便带着秀芝往楼上走去。 这一幕被秀芝的继母看在眼里,她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着:“这么着急忙慌的,也不知道这娘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都华国了,哪还有这样仓促定亲的?谁家不是挑个黄道吉日,要么就直接办婚事。昨天刚提今天就定,指不定有什么隐情……” 话虽这么说,可她知道自己也管不了老太太,每次对上老太太,她也只能暗自生闷气,什么法子也没有。 老李听到妻子小声嘀咕,转头瞥了她一眼:“你又在嘟囔什么?有话直说,别跟个闷葫芦似的。” 妻子慌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觉得奇怪,秀芝上次不还说不同意吗?这次怎么突然……老李,你到底找了哪些人牵线?” 老李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问那么多干嘛?还能找谁?是大哥联系的陈司令和几位领导帮忙撮合。” 妻子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拔高声调质问:“什么?你找他们?这不是明摆着拿权势压人吗!” 老李眼睛一瞪,脖颈上青筋暴起:“说什么胡话!不过是让孩子们见个面相处试试,行就行,不行拉倒,怎么就成以势压人了?” “你倒好,把人情都用在这上面,以后其他几个孩子怎么办?”妻子急得直跺脚,急的不行。 老李直接说:“下面几个孩子都还小,最大的才十二岁……秀芝就不是孩子?当然得先紧着老大的终身大事!后面的事到时候再说,难不成还能不管他们了?” 老李媳妇顿时被气得脸色涨红,连珠炮似的呛声道:“好好好,都是你有理!我这个继母就该落个‘狠心’的罪名,行了吧!”说罢,她一屁股重重坐下,胸脯剧烈起伏着,扭过头不再看老李,只顾在一旁生闷气,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秀芝的继母平日里对政治一窍不通,满脑子都是现实利益,浑身透着股势利劲儿。 她本就看前妻留下的秀芝不顺眼,虽不敢明目张胆刁难,但偶尔使绊子时,总会被婆婆不留情面地怼回去。 几次交锋下来,她深知这娘俩不是好惹的,便干脆采取冷处理——日常无视秀芝,从不主动搭话,更不愿花心思讨好。在她心里,自己一口气生养了六个孩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精力去照顾继女的感受? 加之受旧思想影响,她骨子里重男轻女,对自己亲生的几个女儿也是粗放散养,孩子们耳濡目染,也沾染上不少她的市侩习性。 若是对政治多些了解,她本该想到:一旦老李动用关系施压促成婚事,要是领导对此不满,极有可能影响老李的仕途,甚至被调离京城。 可她哪管这些长远利害,满心满眼只盘算着:老李把人情都用在秀芝婚事上,以后自己六个孩子万一有事,可怎么办? 房间里,秀芝继承了老李的聪慧。此刻她安静地坐着,任由奶奶在身旁忙活。奶奶翻出几件鲜亮衣裳,又细心地为她梳头,木梳一下又一下地划过发丝,轻柔而有节奏。 “我的孙,到底是长大了。”奶奶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眼角泛起微微的湿润,“这下你爷和你娘外地底下总算能放心了。你爷爷临走前,还念叨着没给你寻个好归宿呢。这次啊,奶奶打心眼里满意,传宗那孩子一表人才,以后你俩好好过日子。家里这边,有你爹和兄弟姐妹照应,你别操心。虽说你继母性子有些要强,但有她在,几个小的也吃不了亏。” 奶奶停下手中的梳子,将秀芝的脸捧在掌心,目光里满是疼惜:“我知道这些年,你爹待你不算贴心。但是你爹还是疼你的,当后娘的都这样,尤其有自己的孩子,前边的都是碍眼了。” “等几天挑个好日子赶紧把婚事办了。那孩子眼神清亮,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往后啊,你就一门心思对他好,将心比心,他也定会把你放在心尖上。” 说罢,奶奶轻轻拍了拍秀芝的手,语重心长道:“孩子,记住咯,女人似水,得学会以柔克刚。平日里对他多些体贴,凡事顺着他、照顾他,把他的心焐热了,他自然就离不开你。可别学那些要强的性子,把日子过拧巴了。只要你真心相待,他定会护你周全。” 秀芝听着奶奶絮叨,心里却像压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自昨日起,这个疙瘩就再没松开过。 她比奶奶更清楚,自己的婚事恐怕会连累父亲在京城的处境。自12岁那年跟着传宗和爷爷学认字、练算盘起,她就从未懈怠,如今虽不算精通世事,但昨日包间里领导们微妙的神色、话里藏着的机锋,她多少能品出几分意味。 她抬起头,眼眶里蓄满泪水,声音发颤:“奶奶,我担心我爹……” 奶奶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叹了口气:“傻孩子,别瞎操心。你爹没念过多少书,在这人才济济的京城本就举步维艰。昨天饭桌上的情形你也瞧见了,传宗那孩子应对自如,说起话来引经据典,你爹只能打着哈哈圆场。这城里的弯弯绕绕,他哪里玩得转?要是能下放到地方,说不定反倒自在,就像老虎归山,能施展拳脚了。” 秀芝攥着奶奶的手,哽咽道:“我舍不得您,若不是因为我,爹也不会……”话没说完,泪水已决堤般滚落,“我就怕……怕爹被调到战场上,要是那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奶奶也红了眼眶,将她搂进怀里:“我的孙,怎么净往坏处想?你爹打了一辈子仗,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还能在阴沟里翻了船?你只管和传宗好好过日子,往后有了孩子,奶奶还等着帮你带呢!” 祖孙俩紧紧相拥,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彼此的衣襟。尽管她们早已习惯了老李常年在外征战的日子,可此刻心中翻涌的牵挂与担忧,仍如潮水般难以平息。 奶奶轻轻拍着秀芝的后背,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却满是温柔:“我的所,别哭了。今儿可是你的好日子,咱们该笑着盼头。往后的日子啊,要常带些喜气,才能越过越红火。”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掌,细细擦去秀芝脸上的泪痕,眼里满是慈爱与期许,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都化作对未来的祝福。 pS:五一假期回老家,帮父母抵蒜苔啦!累的我的不行了,直不起腰来,刚刚缓过来,就赶紧更新一下。 有哪里写的写的不好,读者大大们可以在评论区留言,作者可是听劝的人,实在是不喜欢的读者大大们,手下留情啊!作者第一次写小说,请读者大大们支持与鼓励。 请读者大大们,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谢谢 第80章 王秘书 清晨,易传宗与林叔结伴到街道办,各自回办公室忙碌。一上午,易传宗接连处理了几起分房纠纷,又马不停蹄地参与工作会议。 直到十点半,办事员小岳领着一位陌生人匆匆赶来:“易副处长,有人找您。” 易传宗抬眼的瞬间,便捕捉到了来人跨进门槛的身影。对方身着笔挺的黑色中山装,每一道褶皱都熨烫得一丝不苟,沉稳的黑框眼镜下,一双深邃的眼睛透着难以捉摸的神色。 那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儒雅又内敛的气场,与上次随张部长前来时别无二致,叫人一见难忘。 “原来是您!”易传宗眼神一亮,立刻快步迎上前去,主动伸出双手,脸上挂着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上次匆匆一面,都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今日可算有机会了。” 来人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语气谦逊有礼:“易副处长,您好。我是领导身边的王贺斌,上次一别,我心里还一直记挂着您呢。” 两人寒暄着,易传宗引着王贺斌来到会客室的沙发旁,待他落座后,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小岳闻声而动,利落地拉开茶柜,取出精致的茶叶罐。她动作娴熟地往白瓷杯中投入茶叶,又提起暖水瓶,细长的水流注入杯中,腾起袅袅白雾。 眨眼间,两杯热气氤氲的香茗便已泡好。她双手端起茶杯,先将一杯轻轻放在客人面前,再将另一杯递给易副处长,随后欠身致意,声音轻柔:“易处长,您和客人慢慢聊,有需要随时叫我。”说罢,她脚步轻缓地退出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二人。 易传宗开口道:“王同志,您此番前来,是领导有新的指示,还是您个人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但说无妨,我必定全力以赴。” 话音刚落,易传宗便利落的将茶杯稳稳地推到王贺斌面前,微笑着说:“王同志,请用茶。” 不经意间,易传宗的余光扫过王贺斌身侧,只见他手中握着一幅卷轴状的物件,身旁还放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装着一个礼盒,精致的包装若隐若现。 易传宗心中微微一动,表面上却依旧神色如常,暗自思忖:“这王贺斌突然带着这些东西来访,究竟是领导有什么特别的指示,还是另有隐情?” 王贺斌笑着摆了摆手,从随身布兜中取出礼盒,双手郑重递出:“易副处长,领导特意交代,昨天夫人挑的礼物忘带了,让我专程送来。” 易传宗急忙起身,微微弯腰双手接过,轻轻置于茶几边缘,说道:“夫人真是那么心疼,我们小辈,小子我真是何德何能。” “不必拘谨!”王贺斌爽朗一笑,眼底带着了然,“是两枚领导胸章,夫人说您肯定用得上。” 易传宗闻言瞳孔微震,语气难掩欣喜:“竟如此贴心!我正愁去哪寻呢,夫人真是体察入微。”他摩挲着礼盒边角,脸上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话音未落,王贺斌又取出一卷画轴:“还有这个!昨天领导和小领导合作的,说是给你的惊喜。” 易传宗立刻挺直脊背,双手接过时指尖都微微发颤。随着画轴缓缓展开,自己的肖像跃然纸上,遒劲字迹旁工整盖着两方印鉴。 “这是小领导的画工,题字出自领导手笔。”王贺斌指着画作介绍。 易传宗眼眶瞬间泛红,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难道:“我何德何能……定当以百倍热忱投身工作,为新华国‘四化’建设肝脑涂地!”他握紧画轴的手微微发白,神情中满是感激。 二人小心翼翼将画轴重新卷起收好,轻轻搁置在一旁。王贺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含笑望向易传宗:“说起来,昨晚小领导和夫人先后到领导处,专门聊起了你昨天中午的事。夫人那直爽性子你也了解,把情况原原本本摆了出来;小领导更是细致,将前因后果梳理得清清楚楚,虽觉得有些安排欠妥,但也明白事已至此。” 他放下茶杯,神色郑重起来:“不过你放心,领导心里有数。最难得的是,夫人、领导和小领导都对你赞不绝口,说你处事沉稳周全,既把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又给领导保住了颜面。” 说到这儿,王贺斌笑着摇摇头,“今早领导特意交代由我来送画,本来夫人执意要亲自跑一趟,领导愣是没答应——就怕她一热心,再把事情搅得更复杂。” 易传宗闻言,急忙摆手,脸上露出既感激又窘迫的神情:“哪里的话!夫人肯为小子费心,已是我天大的福分。只是......” 他轻咳一声,目光略带几分腼腆,“李副军长前些日子见我,许是觉得我模样周正,竟主动提起结亲之事。昨日李副军长又找媒人来说合,我与李副军长家的千金接触下来,也觉得她为人贤淑,实乃良配。” 王贺斌微微颔首,神色郑重:“领导说了,这女娃只要能操持好家事,让你安心工作,便不枉易伢子的维护之情。” 今日早上我来之前,领导说:“他不会让你和她的感情绑定,感情之事不强求,一切随你心意——这话,你可听明白了?” 易传宗立刻挺直脊背,神情肃穆:“明白!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况且我既已应下这门亲事,便绝无反悔之理。”他目光坚定,字字铿锵,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王贺斌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哦”,刚要开口,却见易传宗神色一振,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不瞒您说,今日一早我便请了媒人,带着聘礼去了李叔家。这门亲事,我是铁了心要成的。” 王贺斌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你怎么如此心急?真不必为了照顾领导颜面勉强自己。昨儿小领导、领导和夫人都特意交代,感情之事强求不得,硬凑在一起只会彼此煎熬,这番苦心你怎就......” 易传宗直视着对方,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双手不自觉攥紧沙发扶手:“王同志,我懂领导们和夫人的好意!” 他的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可承诺既出,便是泼出去的水!男子汉立于天地间,若连一句诺言都守不住,与那市井无赖有何分别?”他突然起身,在会客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更何况,李军长家的千金!”他猛地转身,眼中满是忧虑,“若我此刻反悔,她的名声、前程该如何是好?昨日当着领导的面应下这门亲事,若出尔反尔,日后她还能寻到什么好姻缘?万一被人指指点点......”话未说完,他已说不下去,重重跌坐回沙发,神色凝重。 易传宗神色凝重,目光中满是忧虑与坚定:“王同志你也知道或者了解,这世道,对女子实在太过苛刻。男子三妻四妾、休妻另娶,出尔反尔常被轻描淡写揭过,可女子一旦名声有损,便如坠深渊,再难翻身。” 他微微闭眼,似是想起秀芝温婉的模样,语气转为柔和,“李家千金不仅生得端庄秀丽,性情更是温柔贤淑。我既已应下这门亲事,便断不能让她因我受半分委屈。” 王贺斌望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年轻人,忽而长叹一声,眼底泛起复杂的神色。他伸手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语气里既有感慨又有赞许:“你啊,事事都替旁人着想——领导的面子、姑娘的名誉,唯独忘了自己。” 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上扬,“不过也正因如此,领导才这般欣赏你。这份重诺守信的品性,倒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自愧不如。” 第81章 师兄王秘书 易传宗望着王贺斌,眉眼弯弯,抬手重重拍了拍对方肩膀:“王同志!平日里咱们天南海北地忙,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今儿说什么也得好好叙叙旧!”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往对方杯中续上热气腾腾的新茶,顺势指了指摆满茶点的桌面,“别走了!留下吃顿便饭,咱们边吃边聊!” 王贺斌连忙笑着摆手,手中的茶杯跟着晃出一圈涟漪:“使不得!使不得!我这次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办完还得赶着回去复命。” 他轻抿一口茶,眼底漾起笑意,\"不过易副处长这份盛情,我可记下了!下次定找机会专程来叨扰!\" “听说易副处长是京城大学毕业的?哪一届的?”王贺斌忽然挑眉问道。 易传宗目光温和,唇角噙着谦逊的笑意:“1946上的京城大学文学系。”他周身萦绕着温润如玉的气质,举手投足间不见半点名校生的倨傲,反倒将沉稳内敛的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岁月早已将那份学识沉淀成了骨子里的谦逊与从容。 “哟!那我可得叫你一声小学弟了!“王贺斌爽朗大笑,”我是1941年的,以后有事尽管找师兄!” “原来是同门师兄!“易传宗眼睛一亮,\"那以后师弟可就仰仗您照应了!\"两人相视大笑,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轻松的氛围。从京城大学的老校舍聊到往届校友,从诗词歌赋谈到江湖侠义,不知不觉日头快要正中 王贺斌抬手看了眼腕表,猛地站起身:“坏了!聊得太尽兴,差点误了大事!下次咱们再聚!师兄带你认识几位老学长,都是疼学弟的主儿!” “师兄可别忘了这话!”易传宗也跟着起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信封,“对了,这是我闲暇时写的武侠小说手稿,劳烦师兄带给领导过目。写得不好,就当博大家一乐!” “嚯!没看出来啊,咱们易副处长不光是个文坛高手!还是一位武侠作者啊!”王贺斌接过信封,笑着打趣,“放心!我一定把稿子送到。要是写得好,说不定还能发表呢!” 两人并肩往办公室外走去,走廊里的同事们纷纷侧目。易传宗俊朗挺拔的身姿,温润如玉的模样配上王贺斌儒雅的气质,引得众人暗暗议论。 一直将王贺斌送到单位门口,看着他坐上车,易传宗还不住挥手:“师兄路上小心!东来顺的涮羊肉和丰泽园的葱烧海参,我可都记着呢?” 易传宗还在打趣着要请客,王贺斌忽而挑眉,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瞧你这急性子!” 他语气带着兄长般的熟稔,“等手头这阵忙完,师兄直接组局!到时候把老同学们都叫上,什么东来顺的铜锅涮肉、丰泽园的葱烧海参,统统给你安排上!这三家馆子算什么?保管让你尝遍京城老字号,吃到扶着墙出门!” 易传宗半躬着身为王贺斌拉开轿车门,待对方落座后,又轻轻将车门合上。车窗缓缓降下,王贺斌探出身,抬手虚按:“快回吧,外头风大。” 易传宗笑着应了声,立在原地挥别,直到轿车拐过街角,才缓缓放下手臂,转身返回街道办事处的办公室。 车内,王贺斌倚着靠背,唇角不自觉扬起。与易传宗的这番交谈,着实令他惊喜。这年轻人思维敏捷,不仅能精准接住自己抛出的每一个话题,对时局的见解更是鞭辟入里。 “后生可畏啊。”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牛皮信封——里头装着易传宗的小说手稿。 能让向来严苛的领导一家都另眼相看,这绝非偶然。夫人素以挑剔闻名,却对易传宗青睐有加,再加上他在大小领导面前积攒的好口碑,这样的人物,日后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想到此处,王贺斌眼中笑意更盛,吩咐司机:“开稳些,回单位。” 轿车稳稳停在大院门口,王贺斌抱着牛皮信封疾步穿过回廊。书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领导正伏案挥毫,宣纸上墨迹未干。 他抬手轻叩三下,待屋内传来低沉的\"进\",才敛息推门而入,垂手立在书架旁静静等候。 直到最后一笔收锋,领导搁下狼毫,揉着眉心转过身。王贺斌这才快步上前:“领导,易传宗,易同志托我转交一部武侠小说手稿,说是专供您消遣解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件事,今日他已请媒人去李副军长家提亲了。” “这么快?”领导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颤,琥珀色的茶汤晃出细密涟漪。 “他是怕夜长梦多。”王贺斌颔首解释,“说世道对女子太过严苛,若他毁约,李小姐的名声怕是再难挽回。尤其是消息既已在高层传开,他若食言,姑娘家往后......” 领导轻叹一声,眉间浮起几分怜惜:“这孩子,事事都替旁人着想,唯独忘了自己。” “可不是嘛!”王贺斌笑着展开话题,“谁能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易副处长,竟还藏着写武侠小说的本事?” 领导回道“到底是你们京城大学文学系出身,笔杆子就是厉害!” 王贺斌垂眸浅笑,耳尖微微发烫。领导那句“不愧是你们学校”还萦绕在耳畔,他下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喉间溢出低笑。 指尖触到牛皮信封粗糙的边缘时,那些在京城大学文学系挑灯夜读的时光突然鲜活起来——老教授在讲台上挥斥方遒,同窗们在紫藤架下争论文风,此刻都化作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确实,”他敛了敛衣襟,心中暗想着不满露出几分骄傲,“我们京大文学系的笔杆子,向来是经得起推敲的。” 领导接过手稿随意翻了两页,目光落在楷书字体的扉页上,《射雕英雄传》五个大字,嘴角渐渐扬起:“行,我抽空看看。若是写得好,直接联系报社发表,也给这年轻人一个惊喜。” “好主意!”王贺斌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等他某天突然瞧见自己的小说见报,那反应肯定有趣!” 两人相视大笑,书房里暖意融融。暮色透过窗棂斜斜洒在摊开的手稿上,将“江湖”二字染得金红。 第82章 过礼 时针悄然划过十二点,易传宗返回办公室时,整栋楼已飘起饭菜香。他抄起搪瓷饭盒快步下楼,食堂里热气蒸腾,一眼就瞧见坐在角落的林叔。 “林叔!”他笑着在空位坐下,将两个杂面馒头和一碟青菜推到桌上,\"今儿可算赶上饭点了。\" 林叔夹了筷子菜,目光落在他泛着笑意的眉眼上,压低声音:“今儿那阵仗,是领导的意思,还是夫人?” 易传宗咬了口馒头,腮帮鼓鼓:“领导安排的。不过说起来,夫人昨日准备的礼物没来得及送,今儿直接让秘书送来了——还有幅小领导画的画,领导题字,两人都签了名。” 这话惊得林叔筷子都顿了顿,喉头滚动咽下口中饭菜:“乖乖,这待遇......”他打量着眼前年轻人,突然意识到那些藏在温文尔雅下的锋芒。 领导的器重、夫人的照拂,还有小领导的画作,这哪是普通下属能有的机缘?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少年身后腾起青云,未来之路远比自己走过的更为辽阔。 喉间泛起酸涩,他只能笑着摇头:“后生可畏啊,往后啊,你叔我呀!都得仰着看你咯!” 易传宗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道:“林叔,这全靠各位领导关怀。平日里您和林姨对我也多有关照,我心里都记着呢!” 说罢,脸上绽开一抹温和的笑意。饭后,两人互道工作珍重,便各自返回办公室,投入到忙碌的事务中去。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军区大院,在门卫仔细查验通行证后,径直停在老李家门前。 车门打开,林姨踩着皮鞋下车,老李一家早已闻声迎到院门口。秀芝躲在父母身后,脸颊微红地轻声唤道:“林婶好。” “秀芝这丫头越长越水灵了!”林姨笑着应和,目光扫过少女低垂的眉眼。 老李快步上前,满脸堆笑:“弟妹可算来了!快进屋歇着!” 一旁的老李媳妇更是热情地拉着林姨的手往屋里让,“她婶子别客气,外头风大,咱们屋里说话!” “不瞒哥嫂,”林姨爽朗地笑着,扬了扬身后的礼盒,“今儿我是替传宗来下聘的。要是礼数有不周的地方,还得多担待!” 话音未落,屋里的秀芝奶奶也迎了出来,老人家拉着林姨的手直念叨:“闺女辛苦啦!快进屋喝口热茶!秀芝,还不快给你林婶倒杯热水!” 林姨轻轻握住秀芝奶奶布满皱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老人家常戴的粗布袖管传来:“大娘,这段日子身子骨可还硬朗?要是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差人给我捎句话。” 秀芝奶奶望着她眉眼间舒展的笑意,眼角的褶皱里也盛满了欢喜:“好着呢!好着呢!多亏你挂心。瞧你为这两个孩子,这忙前忙后的,倒让我这老太婆过意不去了。” “哎哟,说这些生分话做啥!” 林姨爽朗地笑出声,指尖轻轻拍了拍老人手背,“只要俩孩子往后和和美美,在忙活我都愿意,您说是这个理儿不?” 林姨一边问候着老人家的身体,一边打量着躲在奶奶身后的秀芝。 少女低头绞着衣角,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眉眼间虽透着几分羞涩,却也生得端庄大方。 想起从前对这姑娘的些许成见,林姨心里微微一动——倒真是应了那句\"国泰民安\"的长相。 众人合力将沉甸甸的礼盒搬进客厅,错落有致地码放在八仙桌上。 待茶香袅袅升腾时,秀芝挨个为长辈们奉上青瓷茶盏。 林姨顺势拉住正要起身的少女,掌心的温度裹着亲昵:“秀芝,快别忙活了,来坐着说说话。这次时间仓促,准备得实在不周,委屈我家你了。” 她轻轻摩挲着秀芝纤细的手腕,眼底漾起慈爱,“传宗本想亲自来,可单位临时有要务缠身。我寻思着,工作要紧,你肯定也能体谅,对吧?” 秀芝垂眸浅笑,耳尖泛起淡淡红晕:“婶子说得在理,工作耽误不得。” 一旁的老李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易传宗果然信守承诺,这桩婚事总算是板上钉钉。 而老李媳妇望着继女娇羞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恍惚间才惊觉,她让人不相配的两个人,竟然让这爷俩给办妥了。 林姨从精致的提篮里取出红绸包裹的礼盒,笑意盈盈地转向老李夫妇:“李哥、嫂子,实在对不住,这事儿定得仓促,昨天才敲定,今儿就登门了。” 她将礼盒轻轻推到秀芝面前,“薄礼不成敬意,礼金取'天长地久'之意,包了九十九张,再配上这对金镶红宝石戒指,还望别嫌寒酸。” 秀芝双手接过礼盒,掀开丝绒衬布的瞬间,两枚戒指在日光下流转出璀璨光芒。红宝石如凝固的火焰镶嵌在厚重的金托上,雕工细腻的缠枝纹衬得珠光更显华贵。 老李媳妇忍不住凑上前,眼底泛起艳羡:“哎哟,这水头、这分量,一看就是好东西!”就连一向沉稳的继母也微微睁大了眼,轻呼出声。 秀芝奶奶颤巍巍地抚上孙女的手背,虽心疼婚事办得匆忙,却也掩不住眉眼间的欣慰:“只要俩孩子真心相待,这些都是虚的。”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笑纹,“现在把事儿定下来,我这颗悬着的心啊,总算是踏实了。” 秀芝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戒面,红晕漫上脸颊。心中满是感动——比起这份厚重的聘礼,她更在意的,是终于能与传宗携手余生的笃定。 老李媳妇眼底泛着喜悦的光,拉着林姨的手不住比划,爽朗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弟妹你是不知道,我就盼着这一天呢!秀芝你也知道也不小了……” 老李和秀芝奶奶听闻这话,不约而同轻咳两声,目光如丝线般向老李媳妇提醒。 老李媳妇先是一愣,随即拍着额头爽朗笑道:“瞧我这张嘴,一高兴就没了把门的!” 她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脸颊因激动泛起红晕,“咱们秀芝能和传宗修成正果,我这当娘的盼了多少年啊!这下可好,总算把闺女的终身大事落下地,也算不辜负老李和婆婆这些年的操心。” 话未说完,她忽而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眼底却盛满藏不住的欢喜。心想这继女可算是有人家了,马上要嫁出去了, 林姨转身捧出精心准备的礼盒,语气里满是关切,“这两套衣裳、两双皮鞋,都是照着秀芝的身高比例挑的。丫头,你待会儿试试,要是不合身,拿上这张百货大楼的单子,随时去换!” pS:读者大大们,作者这两天回老家帮爸妈拔蒜苔,手磨的麻木,手指也磨出水泡,腰也直不起来了。 喜欢的读者大大们加入书架,点点更新哦 不喜欢的读者大大们可以走开,手下留情啊!新人作者不容易啊! 以上都可是作者的内心独白,谢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与鼓励。谢谢。 第83章 去东夸张 下午,雷师傅特意托人传话,告知易传宗房子装修收尾工作已基本完成,让他抽空去东跨院看看,要是发现哪里有疏漏,也好及时调整。 这段时间易传宗忙得脚不沾地,虽心心念念想去东跨院看看装修那一步了,却总被手头事务绊住。 直到今天,积压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他暗自决定,等下班就过去瞧瞧。 下班铃一响,李传宗快步走到林叔跟前,笑着说:“林叔,我这就去看看装修的房子。” 林叔笑着摆摆手,说道:“快去吧!你林姨刚打电话说,和秀芝把事都敲定了,她已经回家了,没啥要紧事,放心去看吧!” 传宗闻言,脸上露出歉意的笑,抬手挠了挠头道:“林叔和林姨这份心意我记着呢!劳您回家替我跟林姨说声谢谢,这段时间让林姨为我的事忙前忙后,实在过意不去。今天雷师傅传来话,实在抽不开身,等明儿我一定带着好酒登门道谢!” 林叔叔笑着摆了摆手,眼中满是关切:“这说的什么话!快忙你的去吧,别耽误正事。有空就常来家里坐坐,哪怕来喝杯茶、聊聊天,我和你林姨见着你,心里就踏实。咱们之间谈什么谢字,多见外啊!” 下班铃刚响,易传宗麻利地收拾好桌上文件,拎起公文包直奔街道办停车处。他跨上那辆锃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杠,易传宗推着自行车刚到街道办门卫处,王大爷便笑着招呼:“传宗下班啦?” “是啊,大爷!”易传宗抬手扶了扶车把,脖颈处还沾着几片细碎木屑。 王大爷从门卫室探出半个身子,保温杯里腾起的热气凝成白雾:“今天雷师傅派人来寻你,说房子装修到收尾阶段了,喊你去验收。你知道吗?” “知道啦!正巧,我正要往那儿去呢!”易传宗停下脸带笑容。 王大爷咂了口茶,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嗔怪:“也就你心大,这装修都快半个月了,一次都没去监工。虽说雷师傅是老把式,技术都是一绝,但...” 他瞥见易传宗一眼,话锋一转,“不过有咱街道办把关,肯定错不了!” 易传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说:“大爷,那我先走了,有空咱爷俩再聊!” 王大爷笑着朝巷口努努嘴:“快去吧快去吧!赶早不赶晚,这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路上骑车当心些!”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四合院95号院东跨院而去。 正值下班放学的热闹时分,街巷里满是人间烟火气。 工人们推着自行车结伴而行,孩子们在路边嬉笑玩闹——有的举着纸飞机奋力投掷,有的转动着彩色小风车,还有几个追逐着滚动的铁环,清脆的碰撞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 拐进95号院时,易传宗一眼瞧见杨瑞华身边跟着老二,怀里抱着老三坐在前院西厢房门口。 见到他推着车走来,杨瑞华笑着迎上去:“易副处长,来看新房子啦?这修整得咋样,啥时候搬进来啊?” 易传宗笑着回应:“雷师傅说快收尾了,等弄利索就搬来叨扰您啦!往后生活上还得多仰仗大姐照应,咱们邻里间互帮互助。” 杨瑞华热情地拉住他:“说啥呢!晚上来家里吃饭,给你尝尝新包的韭菜饺子!”他连忙摆手推辞:“改天一定!今天手头还有些事。” 告别杨瑞华后,易传宗宗推着车朝东跨院拱门走去。刚走到中院就看到一个人影,嗖的一下不见了,他也没当回事,就直接进入东跨院。 原来那个人影是“贾张氏。” 刚刚她听到杨瑞话的说话声,她猫着腰,准备去前院看看去,嘴里嘟囔着:“这杨瑞华怎么跟吃了炮仗似的,上赶着献殷勤?到底是哪号人物啊?” 当她瞥见易传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浑身猛地一抖,像被蛰了的兔子般嗖地窜回西厢房,“哐当”一声甩上门,又手忙脚乱的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胸脯剧烈起伏,仿佛易传宗是什么洪水猛兽。 自打上次见一众领导亲自来给易传宗挂光荣牌,贾张氏心里犯怵,总觉得这位副处长身份不一般,能躲则躲,此刻更是慌慌张张关上了房门。 门撞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秦淮茹攥着面杖从灶台边转过身,正撞见贾张氏贴在门板上直喘粗气。 她解下围裙小跑过去:“妈,出啥事了?” 贾张氏一把挥开儿媳递来的手,脸上的皱纹拧成疙瘩:“没你的事!灶上的火看着点,东旭下班要吃热乎饭。” 秦淮茹的目光扫过贾张氏刻意挺直的脊背,喉间溢出半声叹息。暗忖:莫不是又和哪个邻居起了争执? 赢了阵仗要摆谱,吃了闷亏更要藏着掖着——这老太太的脾性,她早摸得熟透了。于是只抿了抿唇,转身去做饭了。 易传宗推着二八自行车拐进东跨院,他随手将车停靠在石榴树虬结的枝桠下,黄铜铸造的半球形的车铃“叮铃”一响,惊飞了几片枯叶。 暮色里,整个院落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工笔画——往日积着落叶和杂草的泥地被平平整整;几个工人正蹲在地上,青砖在他们手中如同精巧的棋子,错落有致地码成回纹花坛;远处八角亭的飞檐已挂上夕阳的金边,新刷的棕红桐油被夕阳余晖洒下泛着细碎的琥珀光泽。 “易处长!您可算来了!”雷师傅的吆喝惊破了院里的静谧。他敞着工装前襟,卷尺松松垮在腰间,汗水在后背洇出深色云纹。 易传宗闻言急忙摆了摆手,眼角漾起真诚的笑意,嗓音里带着几分恳切:“雷师傅,可别再喊易处长了!是副处长!下班以后,您叫我易同志,或是传宗都行!” 他双手虚扶着对方的胳膊,语气亲昵得像是招呼自家长辈,尾音里还沾着几分热络的烟火气。 雷师傅脸上堆满笑意,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弯月牙,连连摆着手说:“都是领导,都是领导!” 雷师傅脸上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脚下特意错后半步以示恭敬。他一边侧身引路,一边絮絮介绍着沿途景致,带着易传宗踩着夕阳余晖,朝着前方建筑阔步走去。 语调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走!我带您好好瞧瞧咱们新修的凉亭,二楼的装修更是下了大功夫,保准让您眼前一亮!” 第84章 院子风水 雷师傅半弓着腰,恭谨地将易传宗引至八角亭下,掌心贴着朱漆廊柱向上摩挲,眉飞色舞道:“易领导,您看这八角亭压在正南方离位,正是大妙!” 他突然抬高声调,烟杆直指亭顶鎏金宝顶,“离为火,主光明、显达,亭如朱雀昂首,日后您在官场上定能步步高升,声名远扬!” 说着拽着易传宗疾步挪到西北角,半人高的太湖石如苍鹰展翅,下方鱼塘波光粼粼。“这太湖石可是我从别处寻来的!” 雷师傅压低声音,用手指了指水面,“乾位属金,太湖石镇于此,活水自后院水井引入成塘,正应'金生水,水生财'。塘底再埋五帝钱,保您官运财运双收,贵人相助!” 转身走向东侧,六棵石榴树枝桠舒展如伞,嫩绿的新芽缀满枝头。“多子多福的石榴树扎根震位,”雷师傅拍了拍树干,“东方属木,主生发之气,日后您提拔下属、广纳贤才,仕途自然枝繁叶茂!” 又指向墙角两棵水晶柿子树:“柿子树守艮位,东北靠山,'柿柿如意'的彩头,稳如泰山,根基牢固才能稳步升迁!” 西墙下,两棵海棠花苞微绽。“兑位属金,海棠为富贵花,”雷师傅凑近细瞧花瓣,“花开粉白,恰如官服补子上的锦绣,种在此处,定能吸引贵人,助您平步青云!” 他忽然顿住,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东西厢房的基址我特意留着,日后若加盖——东厢房接震位木气,利文书通达;西厢房承兑位金气,旺贵人缘,都是官场上的吉兆啊!” 易传宗踩着青砖上渐浓的暮色,跟着雷师傅绕着八角亭踱步。夕阳将飞檐的雕花投影在棕红桐油亭柱上,鎏金纹饰随着光影流转,竟像是活过来一般。 “易领导您看,\"雷师傅用烟杆敲了敲亭柱,声音里藏不住得意,“前任主人虽说也种了六棵石榴树在东南角,可不知巽位主生发,生生浪费了好风水!” 他快步走到海棠树旁,枯枝在风中轻颤,“还有这两棵海棠,本该扎根兑位应贵人,却偏生挤在西北乾位,难怪诸事不顺。” 易传宗听得入神,目光扫过重新规划的庭院:石榴树新芽在暮色中泛着油亮,鱼塘水面倒映着最后一缕霞光,被锦鲤搅碎成点点金箔。青砖灰瓦间,新移栽的海棠枝桠随风轻摆,竟真有几分\"天人合一\"的禅意。 “雷师傅费心了。”易传宗抬手虚扶,看着对方后背洇出的汗渍在夕阳下晕开。 那些曾以为玄之又玄的风水之道,此刻竟化作眼前错落有致的景致,每一处布局都暗合玄机。果然术业有专攻,这经雷师傅重新摆布的院子,比从前空落落的模样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沉稳与贵气十足。 雷师傅袖口一扬,转身疾步往后院走去:“易领导,后院才是藏风聚气的根本!”他踩着青石板小路往后院走去。 转过月洞门,两棵梨树正立在坎位北端,枝桠上随风飘扬。“坎水滋养,梨树扎根此处,利文书通达!” 雷师傅伸手拨开枝桠,惊起两只麻雀。震位东侧,两棵梅树孤傲而立,枝干虬结如铁,“双梅守震,苦寒留香,正是仕途通达的吉兆!” 再往前,巽位东南方,两棵桃树缀着粉嫩花苞,与旁边成双的枣树并肩而立。“桃木辟邪,枣子早贵,借东南风势,旺子孙运!” 他跨步到坤位西墙边,两棵山楂树挨着生长,果实泛着青涩的红,“厚土生金,山楂护宅,最是稳妥!” 又指向艮位东北方,两棵苹果树隐在竹影间,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艮为山,主根基,苹果寓意平安,种在此处保您仕途安稳,根基牢固!” 忽然压低声音,指着西北角乾位缠绕的葡萄藤:“多子多金的葡萄攀着天门,日后您必定门生遍地!” 最后他停在水井旁,井沿新漆的黛青与朱红交叠,“这井是全院的气眼,套色画着八卦图,井水直通龙脉,滋养全院生气!” 说着又将易传宗引到院落角落,两株无花果树舒展着宽大的叶片 ,“这无花果树隐而结果,占住巽位延伸处,暗助贵人运,藏而不露才是大妙!” 暮春的夕阳裹着暖意斜斜坠下,暗红的光晕将雷师傅的身影拉得老长,他背着手在后院青砖地上来回踱步,烟杆随着步伐轻晃,在暮色里划出断断续续的黑影。 “易领导,您细看。”他突然驻足,烟杆戳向井沿斑驳的八卦图,“前任主人虽懂在后院坎位凿井应水象,可井水死水一潭,不通活水龙脉,终究是个半吊子。” 说着又指向西北角,枯黄的葡萄藤如枯蛇般缠绕着半块残碑,在风中簌簌作响,“不过这乾位葡萄攀碑倒是巧了,天门属金,藤蔓多籽,歪打正着应了'金生水,水生金,多子多福'的吉局。” 易传宗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残碑上模糊的字迹被藤蔓遮掩,倒真有几分神秘莫测。 雷师傅却已摇着头往回走:“可惜前院布局失了章法,乱了四象生克。” 他忽然弯腰拾起脚边一片卷边的枯叶,放在掌心反复揉搓,细碎的叶屑簌簌落在青砖缝里,“等把水路疏通,引活水绕着震巽坤艮位的果树流转。” 话音未落,一阵晚风掠过葡萄藤,枯叶与残碑相击发出轻响,他抬手掸了掸肩头的碎叶,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精光,“到那时,这院子才算得了天地灵气,真正活过来。” 易传宗望着暮色中错落有致的庭院布局,心中暗叹果然术业有专攻,唇角笑意渐深:“雷师傅,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您这一番安排,可比我预想的还要周全。” 他抬手拍了拍雷师傅沾着尘土的肩膀,“只是这水路......” “放心!”雷师傅将烟杆往腰后一别,铜烟锅撞出清脆声响,“明日天一亮,我就带着伙计疏通水道,保准让每一处景致都合了五行生克!” 说着伸手虚引,“易领导,天色不早了,咱们进正房瞧瞧,看看你喜欢不!” 易传宗点头应下,跟着雷师傅穿过垂花门。他望着对方略显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雷师傅的筹划下有了蓬勃的生机。 第85章 屋内装修 雷师傅领着易传宗踩着青砖地,转眼便到了正院门前。 他粗糙的手掌抚过斑驳的门板,眉眼笑得眯成缝:“领导您细瞅!这门可是实打实的紫檀木,当年从宫里倒腾出来的老物件!” 说着用力叩了叩,沉闷的声响在门廊间回荡,“您摸摸这厚度,两指都合不过来!” 易传宗垂眸凝视着门板上深邃的紫黑色泽,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抚过冰凉的紫檀木面。 当指腹触到细密如牛毛的棕眼纹理时,他唇角忽地勾起一抹笑意,转头看向身旁的雷师傅,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雷师傅,果然是行家!” 说着抬手拍了拍对方厚实的肩膀,“费心了,能寻到这般品相的老物件,着实不易。” 雷师傅凑过来,指甲点着门框边缘暗红的铁皮:“再看这加固的铁皮包边,铁锈都沁进木纹里了。特意加了这层铁皮,既扛得住风雨,又和院里八角亭的飞檐翘角遥相呼应。屋内黄花梨家具配这紫檀门,红褐配紫黑,老祖宗说的'紫气东来',讲究!” 雷师傅粗糙的指尖重重叩在墨绿色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要敲醒沉睡的岁月:“领导,您再仔细瞧瞧这窗户!” 他眯起眼睛,布满皱纹的脸上溢出得意神色,“这框子用的可是缅甸黄花梨,和屋里的黄花梨家具同出檀木一脉,您看这纹理——” 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木框,琥珀色的木纹在昏暗光线里流转,“泛着蜜蜡似的光泽,越看越有味道。” 说着,他俯下身,对着玻璃呵出一口白雾,又用袖口快速擦出一块透亮的区域,指着双层玻璃间的空隙:“这可是当年苏联专家传的法子!两层玻璃夹着气,寒风透不进来,比裹十层棉帘子还保暖。 您再看这横竖交错的磨砂格子,白天筛进来的阳光都带着花纹,到了晚上,屋里的灯影透过玻璃投在金砖地上,光斑摇曳,老祖宗的雅致和洋派的精巧,全让这窗户占全了!” 易传宗垂眸凝视着窗棂间流动的光影,雷师傅的讲解如陈年佳酿般徐徐道来。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温润的黄花梨木,听着那些关于材质、工艺与时代印记的细节,眼中笑意渐浓,连眉梢都染上几分赞赏。 “雷师傅果然是行家!”他忽而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对方,嘴角扬起一抹由衷的笑意,“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一开口才知这门道藏得深。这般精巧的老物件,能寻来已是难得,更别说安置得如此妥帖——” 说着,他抬手轻拍李师傅的肩膀,又收回手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份眼光、这份心思,确实是好功夫!” 吱呀一声,雷师傅推开厚重的紫檀木门,易传宗抬脚跨过门槛,目光瞬间被脚下金砖吸引——每块砖面都泛着温润的光泽,在光影交错间流转着内敛的贵气,仿佛将岁月都打磨成了柔和的模样。 客厅正中,一条黄花梨几案沉稳而立,宛如坐镇中军的将领。 两侧花架同样由黄花梨精制而成,镂空的格纹间摆放着古朴陶罐,寥寥几笔便勾勒出雅致的意趣。正中的八仙桌与四方小桌错落摆放,六把黄花梨圆凳环绕四周,规整有序,木纹间天然的肌理,恰似水墨画里晕染的笔触。 两排明清圈椅与矮脚茶几分列左右,扶手处的包浆被岁月打磨得锃亮,每一道纹理都沉淀着时光的故事,无声诉说着年代的厚重。 雷师傅快步走向里间,铜环在他手中发出轻响,雕花木门缓缓开启,一整面从地到顶的六扇黄花梨大衣柜顿时展露全貌。衣柜如巍峨山峦般拔地而起,木纹似行云流水般自然舒展,柜门上仅有寥寥几笔暗刻回纹,简约中透着精致,宛如文人笔下的留白,余韵悠长。 “领导您看,”雷师傅指尖抚过边角的线条,“按您吩咐,雕花全是最朴素的纹样,看着低调,可这料子的贵重劲儿,隔着老远都能瞧出来。” 步入主卧,一张两米长、一米八宽的黄花梨木床静静伫立。雷师傅特意掀开素色床帘,掌心贴着床头板摩挲:“您摸摸这木料,全是老料,越用越温润。这床身没做多余的雕花,就凭着这天然的纹理,和金砖地、紫檀门配在一起,才叫低调的奢华。” 他眼底泛起自豪的光,“当年老师傅说,好料子要‘显山不露水’,这话放在这儿,再合适不过。” 雷师傅咧嘴笑着,眼角的皱纹都挤作一团,他抬手示意易传宗往床侧走,粗粝的手指重重拍在黄花梨梳妆台的台面上:“领导您瞧瞧这物件!” 整器线条如行云流水,台面被岁月磨得平整如镜,四条桌腿微微内收,足端仅寥寥几缕云纹雕刻,恰似水墨画里的点睛之笔,古朴中暗藏雅致。 台面上,一面圆形铜边镜子斜倚墙面,镜面映出窗外摇曳的竹影;下方三具抽屉严丝合缝,黄铜拉手被磨得锃亮,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浸着一层蜜色光晕。 “别急!还有这配套的!”雷师傅弯腰从桌底抽出一只黄花梨圆凳,凳面打磨得圆润光滑,束腰处浅刻着回纹,与梳妆台的纹饰相映成趣。 他又指向窗边,那里并排放着一套双人沙发与茶几,皆是黄花梨打造。沙发扶手呈流畅的弧形,靠背板上阴刻着缠枝莲纹,搭配方形茶几上若隐若现的山水纹理,整套家具浑然一体。 “平日里您和夫人累了,就在这儿喝口茶,看看景,这料子越用越有灵性!” 说着,雷师傅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伸手在空中虚画了个圈:“领导,这房间的布置可藏着讲究!按五行八卦的方位,梳妆台属木,摆在东方生旺位;这套沙发靠着北墙,水可生木,又暗合'背靠实墙有靠山'的说法......” 他边说边比划,眼中满是得意,“每样物件的位置、朝向,都是请老先生掐算过的,既合风水,又衬您身份!” 易传宗立在黄花梨梳妆台前,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温润的木面,清脆声响在静谧的室内回荡。 忽而,他唇角微扬,笑意如涟漪般从眼角漾开,转头望向雷师傅时,眼中满是赞叹:“雷师傅不愧是'样式雷'的传人,这般巧思与手笔,果然名不虚传!从木料选材到布局陈设,每一处都暗藏乾坤,当真是匠心独运!” 第86章 屋内装修2 雷师傅搓着手上的薄茧,快步领着易传宗拐进厨房,鞋跟叩在金砖加地面上,发出清越的“哒哒”声。 只见墙上,瓷砖层层叠叠铺展,砖缝笔直如墨线,切割出规整的几何美感。哪怕是角边刁钻的弧度,瓷砖也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宛如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雷师傅粗糙的手指重重叩了叩墙,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指向墙面:“领导您再看!墙面用的是复合砖,外头是进口釉面瓷砖,耐磨又好擦洗;里头衬着青砖,保温隔热。” 他指尖沿着砖缝游走,“每块砖都是老师傅手工校准的,横竖不差分毫。既扛得住烟熏火燎,又比普通白墙多了几分雅致!” 雷师傅刚向易传宗介绍完墙上所铺的复合砖,意犹未尽,又曲起骨节分明且布满老茧的指节,重重敲了敲灶台。沉闷的回声在厨房内悠悠散开,仿佛在诉说着灶台扎实的内在品质。 他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目光炯炯地看向易传宗,说道:“领导,您听听这声音,就知道这灶台的用料多实在了。” 他屈起指节又敲了敲灶台,沉闷的回声里带着几分自豪:“领导您细听!这灶台看着朴素,内里是青砖混着糯米浆夯的,比钢筋水泥还瓷实;外头贴的可是当年从苏联进口的瓷砖,防火防潮,用个三五十年都不带裂的!” 说着嗤笑一声,眼角的皱纹都跟着抖动,“现在那些花里胡哨的苏式装修,中看不中用,哪比得上咱们这低调的讲究?” 易传宗刚要开口,雷师傅已急不可耐地指向角落。整面墙高的五斗橱赫然立在阴影里,深褐色的酸枝木泛着幽幽光泽,柜门上仅以阴刻技法雕着几簇兰草,五具抽屉的黄铜拉手被岁月磨得发亮。 “这五斗橱用的老料酸枝,”雷师傅抚过木纹里的金星,声音压低了些,“隔板都是活动的,将来夫人腌咸菜、藏干货,再大的坛子都放得下。” 转身又指着窗边的圆桌,六把鼓凳整齐围坐,桌面纹理如行云流水,凳面弧度恰好贴合臀形。 “黄花梨木的圆桌配套凳子,”雷师傅蹲下身子,指尖点着凳脚的云纹雕刻,“您看这榫卯,严丝合缝,坐上去纹丝不动。一家子围坐吃饭,既有老辈的规矩,又透着说不出的舒坦。” 雷师傅抬手抹了抹额头沁出的薄汗,指腹蹭过眉骨时带起几道晶亮的水光。他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抬手虚引着易传宗:“领导,西耳房厨房的门道都给您念叨完了。” 说着特意侧身让出路,手掌重重拍在门框上,震得黄铜门环轻晃,“您看这壁炉烟道的设计、两用灶台的巧思,哪一处不是实打实的功夫?” 他眼底泛着兴奋的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又补充道:“光是这墙面贴砖,老师傅们就返工了三回,务必让每道砖缝都横平竖直。” 他搓着发烫的手心,眼神里盛满期待,仿佛等待检阅的士兵:“领导,您看这厨房的家什,可还入得了眼?” 易传宗唇角扬起一抹由衷的笑意,目光扫过灶台精致的瓷砖纹路,转头对李师傅赞叹道:“超出预期!比我设想的还要周到细致!”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雷师傅的肩膀,眼中满是认可。 雷师傅搓了搓手,脸上绽开朴实的笑容,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您满意就好!这宅子还有不少讲究呢!” 说着,他兴致勃勃地朝门外扬了扬下巴,“走,咱们再去瞧瞧其他房间,保准还有让您眼前一亮的!” 两间卧室依次铺展在眼前,每间都陈列着制式规整的两米乘一米八黄花梨大床,床身纹理细腻,如流水般蜿蜒舒展,在光影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两侧配套的床头柜方正古朴,边角处仅以阴刻卷云纹稍加点缀,简洁中透着雅致。 整面墙的黄花梨衣柜顶天立地,柜门开合间,深褐色木纹里隐约泛着琥珀般的光晕,黄铜拉手在日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斑。 雷师傅伸手轻抚过衣柜表面,粗糙的掌心与细腻的木纹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领导您看,主卧宽敞,所以配了沙发茶几;这两间次卧......” 他转而指向窗边紧凑摆放的同套黄花梨梳妆台,镜架与抽屉面均匀雕刻着浅浮雕缠枝莲纹,栩栩如生,“特意安置了梳妆台,既实用又不占地方。” 说完,雷师傅退后两步,上下打量房间布局,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虽说这是次卧,可这木料都是同批老料,榫卯结构、雕花工艺,半点没打折扣!” 易传宗望着满屋精致的黄花梨家具,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目光里满是赞赏:“雷师傅果然是个实在人,这手艺、这心思,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雷师傅步伐矫健,领着易传宗疾步迈向东耳房。推开斑驳的木门,一段雕花木楼梯蜿蜒而上,与一旁的卫生间以半墙相隔。 卫生间内,木板吊顶如古朴的木色天幕,纹理清晰可见,透着自然的气息。 “领导您细看!”雷师傅指着墙面,语气中满是得意,“这墙上贴的瓷砖,可都是当年苏联专家建楼时流出来的物件。” 素白的瓷砖层层叠叠铺展,砖缝笔直如墨线,切割出规整的几何美感,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地面铺的是防滑地砖,也是苏联货,耐磨又防滑。”他特意用鞋底重重碾了碾地面,“您瞧这纹路,设计得可讲究了!” 说着,雷师傅又指向角落的马桶,锃亮的金属部件与白色陶瓷相得益彰:“这马桶更是稀罕物,从苏联原装进口,釉面光滑得能当镜子使!” 他眉飞色舞地介绍着,“而且咱们这卫生间还是干湿分离,洗漱间单独隔开。” 手指向洗漱台,台面上的陶瓷水盆同样质感上乘,“水管是从后院的甜水井暗线引过来的,”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您不知道,京城大多是苦水井,可咱们这甜水井,水质清冽甘甜,煮茶做饭都相宜!” 易传宗目光扫过卫生间的每一处细节,暗自惊叹。 雷师傅察言观色,继续滔滔不绝:“您再看这吊顶的木板,全是老榆木,防潮又耐用。还有这排水系统,都是按苏联标准设计的,保证不堵不臭!” 第87章 屋内装修3 雷师傅抬手轻叩楼梯扶手,指节撞击檀木发出清越声响,笑意顺着眼角皱纹漫开:“领导您听这声儿!” 他手掌顺着蜿蜒而上的扶手抚过,深褐色木纹间流淌着琥珀光泽,“这楼梯从台阶到栏杆,全是缅甸花梨整木打造,榫卯嵌得比铁铸还结实。” 说着抬脚重重踩在踏板上,整座楼梯稳如磐石,只扬起淡淡木香。 他仰头指向天花板,一楼客厅的吊顶木纹如流云舒展,与脚下楼梯、满屋黄花梨家具遥相呼应:“除了卫生间用榆木防潮,其余吊顶全按黄花梨的色调配的老挝红酸枝。” 指尖轻点着梁间的阴刻回纹,“您看这纹路,和衣柜上的雕花同出一脉,抬头低头都是讲究。” 夕阳斜斜穿过窗棂,在红酸枝吊顶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与黄花梨家具的光泽交织成流动的画卷,雷师傅望着光影,眼角泛起自豪的光:“这木料配搭,暗合五行相生的门道,住着才叫养人!” 踏上最后一级缅甸花梨木台阶时,雷师傅特意放缓脚步,抬手推开雕花木门。二楼扑面而来的,是金丝楠木特有的沉郁香气,混着阳光烘烤木材的暖意。 脚下地板由整块缅甸柚木拼接而成,木纹如浪涛起伏,在夕阳下泛着蜜糖色的油润光泽;头顶的红酸枝吊顶与地面遥相呼应,梁间阴刻的缠枝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仿佛将整座老宅的岁月沉淀都凝在了木缝之间。 雕花门吱呀推开的刹那,漫天赤霞倾泻而入,将二楼客厅浸染成流动的琥珀色。朝南落地大窗的窗框与一楼同属古木材质,榫卯咬合处严丝合缝,岁月沉淀的木纹在霞光中流转着温润的琥珀光泽,宛如凝固的时光长河。 雷师傅负手立于窗前,指尖轻叩金丝楠木窗框,清越声响在静谧空间中回荡:“领导,您细听这声儿!” 他目光灼灼,“金石之音,正是百年老料独有的风骨。” 话音未落,已侧身指向旁侧的金丝楠木沙发组合——宽大扶手之上,祥瑞灵兽浮雕栩栩如生,细密金丝在夕阳下泛起粼粼光晕,贵妃榻的曲线优雅如新月。 “这套客厅陈设,”雷师傅屈指弹了弹茶几,指腹抚过镜面般的木纹,“选材取自千年金丝楠木,金丝含量足有七成!” 袖口掠过处,水波纹路如湖面涟漪荡漾,“您瞧这纹理,单是木料就价值连城。实不相瞒,这原是宫里流出的老物件,外头寻常人家根本寻不到这般品相。” 他忽地蹲下身子,枯瘦手指点向沙发腿部的镂空麒麟踏云雕花。铜制包角在暮色中泛着冷冽幽光,仿佛诉说着往昔岁月:“单这一处雕花,老师傅整整耗了三个月功夫。” 指尖顺着雕刻纹路游走,“每一刀都得顺着木纹走势,稍有偏差,整块木料就废了......” 雷师傅的目光扫过金丝楠木家具流转的金纹,眼底泛起藏不住的骄傲,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雕花扶手上,震得铜饰轻响:“领导,这可不是普通家具!” 他弯腰凑近沙发腿部的镂空麒麟雕纹,枯瘦的手指顺着刀痕游走,“千年金丝楠木打底,宫里老匠人传下来的榫卯手艺,这是能传家百年的宝贝!” 话音陡然一转,他直起身时神色郑重:“不过您之前交代要贴合年代的朴素作风,我们愣是把八位位老师傅聚在一块儿,关在工坊里整整十天!” 他指着原本繁复的云纹雕花,如今已改成简洁的回形纹路,“原先这儿都是三层透雕,现在全改成单层阴刻,既保留了韵味,又不显奢靡。” 苍老的面庞浮起欣慰笑意,“师傅们都说,这是照着古书里记载的'明式素雅'改的,您摸摸这刀工——” 说着拉过易传宗的手按在木纹上,“每道刻痕都藏着老手艺的筋骨!” 雷师傅抬手抚过金丝楠木茶几温润的台面,指尖擦过边缘处若隐若现的水波纹,笑着说道:“这茶几看着朴实,实则是一整棵百年金丝楠木掏空制成,光是打磨就耗了半月功夫。” 他屈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越声响,“您听这声儿,实心木料才有的回音。” 穿过的廊道,雕花木门缓缓推开,东侧主卧的沉香扑面而来。雷师傅侧身让出位置,抬手虚引:“领导,这边请。” 整面墙的金丝楠木衣柜顶天立地,柜门顶端的鎏金云纹铜扣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与窗棂透入的月光交相辉映。“这衣柜的榫卯结构是照着故宫样式复原的。” 他伸手拉开柜门,内部的隔层设计精巧,“连隔板的弧度都经过三番调整,既省空间又耐用。” “您看这铜扣铜环!” 雷师傅屈指轻叩柜门,黄铜配件碰撞出清脆声响,“老师傅用细砂纸细细打磨了七日,每道纹路都要浸过桐油再抛光。” 他特意转动环形拉手,金属表面倒映着窗外摇曳的竹影,锃亮如新却又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包浆,“这铜活儿看着简单,实则要经过退火、錾刻、打磨七道工序,比新打的还经看!” 指尖拂过柜门接缝处,连半张薄纸都塞不进去的严丝合缝,无声诉说着匠人的精湛手艺。 “领导您看这采光!”雷师傅快步走到东侧落地窗前,宽大的双层玻璃将晚霞尽数揽入室内,窗框与楼下如出一辙的黄花梨材质,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东西向全是两丈宽的敞亮大窗,既通风又气派。” 他伸手轻叩玻璃,发出清脆声响,“双层夹胶工艺,隔音隔热,哪怕外头下暴雨,屋里也安静得能听见绣花针落地。” 转身时,整排金丝楠木家具在余晖中展露真容:雕花大床如巍峨山峦,床围子上的百子千孙图浮雕栩栩如生;两侧博古架层层叠叠,金丝在木纹间流转,仿佛藏着流动的星河。 雷师傅侧身推开雕花木门,掌心向上虚引,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领导,您细看这布局!” 金丝楠木特有的沉郁香气混着暖光扑面而来,两进式雕花阔步床赫然占据房间中央,如同一座精雕细琢的微型宫殿。 床柱上的祥龙戏珠浮雕栩栩如生,龙须根根分明,鎏金帐钩垂下层层叠叠的云纹锦幔,丈许见方的床体在光影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您听听这声响!”雷师傅屈指轻叩床沿,指节与木质相击发出清越的共鸣,“百年金丝楠老料,光是打样就改了三回。” 他眯起眼睛,仿佛忆起往事,“听说从前宫里造龙床,也是这般讲究。” 说着指向床侧三张矮矮的五斗橱,深褐色木纹间金丝流转,铜制拉手在日光下泛着幽幽冷光,“特意配了同料五斗橱,榫卯结构严丝合缝,藏东西稳妥,取用时伸手就够着。” 整面墙的金丝楠木衣柜顶天立地,柜门开合间木香四溢。角落里,黄花梨小圆桌与四把绣凳相映成趣,桌上青瓷香炉飘着袅袅青烟。 雷师傅伸手拂过桌角的卷云纹,笑着解释:“地方都给床腾出来了,留张圆桌喝茶用,既不占地方,又透着雅致。” 说罢,雷师傅双手背后,目光扫过房间每一处细节:“不光如此,这布置都是按着五行八卦来的。” 他抬手指向窗外,“床头朝东,暗合紫气东来;圆桌方位,正巧与楼下庭院的水系、楼上的天窗形成呼应。楼上楼下,里里外外,处处都藏着门道呢!” 雷师傅脚步一转,抬手示意易传宗看向窗边角落:“差点漏了这个宝贝!” 他轻拍金丝楠木梳妆台的台面,指尖触碰到木纹间若隐若现的金丝,“别看这梳妆台小巧,用料和工艺半点不马虎。” 整器造型简约流畅,抽屉面与镜架上浅刻着缠枝莲纹,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黄铜拉手经反复打磨,映出细碎的光斑。 “特意选了卧室采光最好的位置安置,\"他拉开最上层抽屉,内部的隔层设计精巧实用,以后晨起梳妆,自然光洒在镜面上,既衬气色,又能照得真切。” 说罢,雷师傅退后两步,目光带着几分炫耀,“这可是整套家具里最精致的点睛之笔!” 雷师傅指尖抚过梳妆台的镜面铜框,目光带着几分炫耀:“二楼专选金丝楠木,冬暖夏凉,还防虫蛀。这木料自带祥瑞之气,与楼下黄花梨一刚一柔,最是合宜!” 第88章 屋内装修4 雷师傅脚下生风,领着易传宗穿过回廊。推开次卧雕花门,两室格局如镜像对称,扑面而来的仍是金丝楠木特有的沉郁气息。 整墙通顶的大衣柜巍峨而立,木纹间金丝若隐若现,柜门顶端的如意云纹铜扣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木料实在紧俏,”雷师傅抬手轻叩衣柜,声音带着几分惋惜,“要不是您加急调拨,连这两张床都凑不齐。” 两张两米乘一米五床,在两间房间各自并排而立,相较主卧的雕梁画栋,它们素净许多,仅在床头板上浅刻着缠枝纹,似蜿蜒的月光流淌在深褐木色间。 配套的床头柜方正简约,边角处用烫蜡工艺勾勒出回形纹,黄铜拉手被摩挲得锃亮。 “虽说是简素款,可榫卯都是三进三出的老手艺。” 雷师傅蹲下身子,指着床腿与地面贴合处,“三十年都不会晃。” 转过弯,书房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与楼下黄花梨陈设不同,此处金丝楠木书柜顶天立地,格层错落有致。 雷师傅抚过博古架上,指尖扫过书桌上:\"一楼用黄花梨取东方木气,二楼换金丝楠呼应土德,他指向窗外的天井布局,再配合院内五行八卦,读书写字时自然气韵通达。” 说着后退几步,“您看这书桌的方位,晨光斜照时提笔,墨色都能添三分灵气。” “可不是么,”易传宗指尖轻点桌面,语气郑重,“莫小瞧这些物件。木料再名贵,工匠手艺再精湛,终究是人民给了它们灵魂。” 他望向窗外摇曳的树枝,声音不自觉放柔,“从深山伐木到匠人造器,再到千家万户使用,每一件家具都承载着无数双手的温度,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雷师傅闻言双目发亮,原本布满老茧的手在空中虚握,似要将这份感慨牢牢攥住:“领导这话,说到根子上了!” 他转身指着整屋的陈设,“这些物件能有今日模样,靠的不就是咱们手艺人的心血,和您这样懂行之人的珍视么!” 雷师傅说道:“领导,楼上楼下一共八间卧室有家具的是六间房,楼上楼下各有两间卧室,留着以后……”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浮动的木香仿佛也染上了一层别样的温情。 雕花楼梯在脚下发出沉稳的嗡鸣,易传宗与雷师傅错一步下至一楼,暮春的晚风裹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中央,五六个个工人正挥锹铲土,铁锹撞击石块的脆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声,在暮色里此起彼伏。 “领导您看!”雷师傅快步上前,靴底碾碎碎石,指向地面新挖的深坑,“特意给您备了菜窖。”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坑壁潮湿的泥土,“三丈深,青砖砌壁,冬暖夏凉。” 说话间,工头抱着一捆麻绳经过,雷师傅顺手扯过一段,在掌心比划出方位,“东南角属木,开窖口正应五行相生,存的菜能保鲜到开春。” 雷师傅轻车熟路地掀开地窖入口的桐油木盖板,潮湿的泥土气息裹挟着陈年木香味扑面而来。 他拧亮墙上的钨丝灯泡,暖黄的光晕里,一段青砖砌就的台阶蜿蜒而下。“领导,您当心脚下。” 他侧身让开半步,手掌虚扶着易传宗的手肘,声音压低了几分,“这地窖看着普通,里头可是另有乾坤。” 沿着台阶走到尽头,豁然开朗的空间里,整面墙的樟木格架泛着古朴的光泽。 雷师傅伸手转动墙角的青铜机关,伴随着齿轮咬合的轻响,后方的暗门缓缓开启,露出一处隐秘的夹层。 “这小地窖是我亲手督造的,”他的指尖划过暗门内侧的榫卯结构,“您看这八卦方位——入口开在艮位,藏物处在坤位,正应'艮止坤藏'的吉象。” 昏暗的光线下,雷师傅掏出腰间的黄铜钥匙,打开格架最底层的鎏金锁扣。“防潮、防火、防盗,”他拍了拍厚实的樟木板,“就算外头发大水,里头的物件也能安然无恙。” 说着,他神秘地一笑,“当年宫里的老匠人传下的法子,连老鼠都寻不到入口。” 雷师傅搓了搓手上的灰,咧嘴一笑,对易传宗说道:“领导,我来教您这地窖门怎么开关。可别小瞧了这门道,里头的机关精巧着呢。” 他走到那扇看似普通的暗门旁,先是在墙面上看似随意地按了几个点,紧接着,暗门上方的一排铜扣依次亮起。 雷师傅伸手抓住一个铜环,轻轻一拉,再顺时针转动了三圈,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声,暗门微微开启了一道缝。 “您瞧,这是第一步。”雷师傅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这几个点的顺序和铜环的转动圈数可不能错,错了机关就会锁住,得重新再来。” 接着,他又伸手探进暗门的缝隙,摸索了一会儿,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暗门这才缓缓打开。 “进去之后呢,要关上门也有讲究。”雷师傅走进地窖,示意易传宗跟上,“您看这里。” 他指着门内侧的一个隐藏按钮,“按下去,再把这个小拨片拨到右边,门就会自动关上,并且从里面锁住。” 易传宗跟着雷师傅的指示,试着操作了一遍,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好歹成功地开关了一次暗门。 “记住了吗,领导?”雷师傅笑着问道,“多练几次就熟练了。这机关啊,就是为了防着外人,咱们自己可得记清楚怎么用。” 易传宗点了点头,说道:“这机关确实精巧,雷师傅您费心了。有了这地窖,以后存放些东西也安心多了。” “就差地窖门收尾了。”雷师傅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的线条虽已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绘制时的精细。 “我已经联系了之前从宫里出来、后来在太行山讨生活的石匠。” 他的眼神中透着笃定,“他家恰好有一块上好的青料石,质地坚硬,纹理细腻,最适合用来做这地窖门。” 雷师傅将图纸在地上摊开,用手指着上面的八卦图案:“我已经跟石匠交代好了,照着这八卦图来凿。每一处线条、每一个卦象的位置都不能有丝毫偏差。” 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回忆往昔的岁月,“这些石匠都是有真本事的,以前在宫里也是负责修缮宫殿、雕刻石制器物的好手。” “等石匠把这青石照着八卦图凿好后,再配上我专门找工匠打造的机关锁。” 雷师傅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这机关锁可是精巧得很,一般人根本打不开。到时候,这地窖保管是又安全又隐秘。”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还在忙碌的工人,他们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干劲却十足。 “您放心,领导。” 雷师傅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明天我亲自盯着,把这石门和机关锁都安装得妥妥当当,再把地窖里的布置规整一番,保证让您满意。” 第89章 雷师傅 易传宗屏气凝神,专注聆听着雷师傅对地窖密室的讲解。雷师傅将每一处细节都掰开揉碎,从墙体承重结构到机关暗格设计,无一不展现出精湛的专业素养。 易传宗内心暗暗赞叹,这才是真正的行业翘楚,多年积累的经验与技术在雷师傅的讲述中展露无遗,果然专业之事唯有托付给行家,方能高枕无忧。 思索片刻,易传宗面上笑意盈盈,真诚说道:“雷师傅,这段日子着实辛苦您了!有您操持这房屋装修,我心里可算踏实了。真是没想到,您不仅手艺精湛,对五行八卦这般玄奥的学问也如此精通!” 雷师傅闻言,脸上谦逊的笑容更盛,语气恳切道:“领导谬赞了!在我们这行,建房修宅懂些五行八卦不过是基本功,都是吃饭的门道罢了。 这地窖密室啊,主体是我趁着夜色亲手打造的,徒弟们只负责外围工事,所以知晓全貌的人不多。今晚收尾工作就能结束,明日青石板材一到,再把地窖入口封砌妥当,这地窖就算成了。这地窖设计精妙,冬天能藏冰,夏天用起来,保准凉爽宜人。” 易传宗面露疑虑,关切问道:“雷师傅,我给您的那两千多块钱,够不够用啊?可别因为钱紧,委屈了工程质量。” 雷师傅连忙摆手:“领导放心!都是自己人,钱足够了。不少家具物件都是我老友从宫里弄来的老物件,没花几个钱。再就是请木匠师傅重新改造样式,把那些繁复张扬的雕花改成当下低调奢华的风格,也没费太多银子。如今学徒工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花销不大。” 易传宗仍不放心:“可您用的都是上等好料,我不能让您吃亏。到底还差多少,您尽管说,我立刻补上。” 雷师傅憨厚一笑:“真不差钱了!虽说成本看着高,实则很多材料旁人用不起、也没门路弄。像这屋里铺的金砖,还有城墙砖、颐和园的老物件,都是早年八国联军侵华时流出来的。那些有财力的人啊,都追捧苏联进口的瓷砖,看着是光鲜,实则弊病不少。一到阴雨天就返潮,耐用性也差,哪比得上这些老物件经久耐用!” 易传宗打趣道:“雷师傅,您可要说实话!过了这村可没这店,日后再想找我要钱,我可不认账了!” 雷师傅拍着胸脯保证:“领导尽管放心!账目明细我心里有数,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易传宗神色郑重,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雷师傅,咱们新华国可不比从前,最讲究实事求是。我就怕你为了顾全大局,委屈了底下的老师傅们。该结算的工钱、该支出的费用,一分都不能少。要是钱不够,你一定得跟我说,千万别有顾虑。” 雷师傅连忙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诚恳:“领导放心!我心里都有数。如今是新社会新气象,哪能学旧社会那些克扣贪墨的坏毛病?咱们干的是良心活,拿的是实在钱,绝对不搞虚头巴脑的东西!” 雷师傅一边擦拭着手中的木工工具,一边继续解释道:“领导您送来的金丝楠木实在是好料,做成家具后剩下的边角废料,我都折算成工钱给了几个老师傅。他们得了这些珍贵木料,比给他们钱财都高兴得很,干起活来更卖力了。外头的家具再简单翻修一番、刷上漆,几乎没再额外花钱。” 他放下工具,抬手比划着:“这些名贵木材看着金贵,其实大多都是旧物件。我从一对家道中落的老少手里收来的——这家人从前非富即贵,虽说手里宝贝多,可依旧改不了奢靡的生活习惯,坐吃山空,再多钱财也不够挥霍。如今日子艰难了,只能陆续变卖祖传的家具物件。您看咱们这用上的老木料、老物件,不少都是从他们手里流出来的,既实惠又有韵味。” 易传宗眉眼含笑,语气里满是真挚:“雷师傅,这段时间真是辛苦您了!为了这房子,您又是设计地窖,又是调配木料,可没少费心思!” 雷师傅黝黑的大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爽朗地笑出声来,眼角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领导这话可折煞我了!在我眼里,修房子不做到十成十的好,我这双手都不答应!” 他仰头望着尚未完工的地窖,目光灼灼,“咱们这行讲究个匠心,经手的活儿哪能有半分糊弄?砸了雷家几代人的招牌事小,坏了手艺人的名声可不行!” 易传宗打趣道:“您这手艺,搁过去那可是妥妥的'样式雷'!听说你们雷家祖上承接的都是皇家工程?” “过奖过奖!”雷师傅笑着摆摆手,“外头人抬爱才叫这么个名号,比我厉害的老师傅多了去了。就说以前那批老匠人,哪个不是精通五行八卦、堪舆相地?” 他兴致勃勃地凑近,“领导,等明日我把师兄请来,他对五行生克、八卦布局最是在行,定能把宅子风水调理得妥妥当当。” 易传宗笑着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雷师傅,这又是请师兄又是找老友的,可别太麻烦人家。再说了,咱们现在讲究唯物主义,要是搞得神神道道的,让人瞧见了可不好。” 雷师傅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脑门,憨笑着应道:“瞧我这脑子!您说得对,现在都新社会了,哪能搞那些封建迷信的老一套?” 他赶忙补充解释,脸上堆满诚恳,“不过我师兄确实有真本事,他不是懂什么五行八卦,而是对水井建造、活水养鱼这些门道特别精通,比我专业多了。请他来给您设计个景观水池,既能养鱼又能点缀庭院,保准实用又好看!” 易传宗听闻,眼中笑意更盛,眼角都染上了和煦的温度。他轻轻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那就好,那就好。不过雷师傅,你师兄专程过来帮忙,这酬劳可得单独结算。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咱们绝不能亏待了行家!” 雷师傅眼底瞬间泛起敬佩的光亮,他爽朗地大笑两声,竖起布满老茧的大拇指:“领导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看事情通透长远,用人不疑,放权有度,这格局真叫人服!” 他往前半步,压低声音道,“我师兄那边您尽管放心,都是过命的交情。他就当来帮衬兄弟,象征性收个十块钱。” 说罢,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易传宗,由衷感慨,“但您这份事事周全、待人敞亮的做派,才是真让我们这些手艺人打心底里敬重啊!” 第90章 似故人 雷师傅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兴致勃勃地凑近易传宗:“领导,我还认识位宫里出来的老花匠,摆弄花草树木的手艺那叫一绝!眼瞅着春天来了,正好请他给您的院子好好拾掇拾掇,种些京城水土养得活的奇花异草,保准一年四季花开不断,连果树修剪都能一并料理了。往后有个花草养护的事儿,找他准没错!” 易传宗笑着点头致谢:“雷师傅,这事就拜托您多费心了!既然是专业的老师傅,该给的报酬可不能低于市场价,千万别亏待了人家。” “您就把心揣回肚子里!”雷师傅咧嘴一笑,“有您这话,我办事更有底气了!对了,您明天方便过来看看进度吗?” 易传宗抬手扶了扶袖口,问道:“明天几点合适?” “咱们加把劲,今晚就能收尾!”雷师傅拍着胸脯保证,“明早八点前,我带师兄和老花匠准时到!” “好!我准时到。”易传宗眼神明亮,补充道,“雷师傅,麻烦您跟您师兄说一声,让他带些适合本地栽种的花草和工具过来,费用方面不用顾虑。” 雷师傅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抬手比了个\"放心\"的手势:“领导就等着瞧好吧!管叫您院子里季季有新景,步步闻花香!” 易传宗听着雷师傅诚挚的话语,不禁爽朗大笑道:“雷师傅,这段日子可真是多亏你费心!有你坐镇,我心里踏实极了。我先回了,千万别赶工,咱们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敛了笑意,目光郑重,字字恳切,“尤其是夜间施工,务必叮嘱兄弟们把安全摆在头一位。宁可进度慢些,也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雷师傅咧嘴憨笑,胸脯拍得震天响:“领导您放一百个心!就剩收尾的细活了,明儿天一亮,准保给您收拾得利利索索!” 话音未落,易传宗已掏出二十张簇新的十元钞票,稳稳塞进雷师傅掌心:“拿着!先给师傅们买些东西。你替我好好答谢师傅们,要是还缺,随时找我补上。” “使不得使不得!”雷师傅慌忙推拒,粗糙的手掌涨得通红,“领导,这钱太多了!” 易传宗抬手止住他的动作,神色坚决:“我心里清楚,雷师傅你根本没赚几个辛苦钱。但老师傅们的手艺金贵,尤其你师兄这样的行家,市场价少说也得三五十。看在你的面子上,人家肯折价帮忙,我岂能让你的人情落了空?” 他语气不容置疑,“五十块,一分不能少!” 雷师傅搓着衣角,眼眶微微发红:“领导,您这太破费了......” “说什么话!”易传宗摆摆手,“明天花匠的费用,等他带齐花木工具再一并结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得叮嘱他,多带些适合京城水土的品种,要是有现成能移植的,直接搬来就行,费用好说!” 雷师傅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粗糙的手掌死死攥着那沓钞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抬头望向易传宗,目光里满是感激与郑重,重重地点了点头:“领导放心!我这就去找师兄,让他把压箱底的锦鲤、精品鹅卵石都搬来,再叫老花匠带上他培育多年的名贵花木。” 说着,他已经摩拳擦掌,仿佛恨不得立刻开工,“咱们一定把院子拾掇得漂漂亮亮,保准让您满意!” 易传宗唇角噙着笑意,温热的掌心重重拍了拍雷师傅肩头:“不着急,安全第一,我先回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迈步,军绿色工装裤扫过墙角沾着白灰的青砖。 雷师傅搓着手连声道“您慢走”,布满老茧的手指还悬在半空,目光追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直到暮色将易传宗吞没在月洞门外。 晚风掠过未完工的飞檐,卷起易传宗大衣下摆。 方才交谈时,他总觉得后颈发毛,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窥探。起初以为是工人好奇打量,便没放在心上。 殊不知,易中海已经盯着易传宗看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易中海下班回到家中,往常这个时候,老伴总是早早做好了饭菜,笑盈盈地等他回来。 可今天却不同,屋里冷冷清清,老伴正躺在床上。易中海大步走到床边,脸上满是关切:“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去看医生了没?” 易中海的媳妇听着丈夫关心的话语,心中五味杂陈,只是默默地流着泪,没有出声。 易中海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只是身体不适,便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去做饭吧!” 就在他刚要转身离开时,易中海的媳妇“唰”地一下坐了起来,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说道:“我又见到一个和你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了。咱们院里的人,很少有人见过你年轻时的模样,可我知道,错不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被回忆拉扯着,陷入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思绪之中。 易中海瞳孔猛地收缩,一把攥住老伴手腕:“你在哪见的?他叫什么?” “就是街道办新分来的副处长,住在东跨院......”易中海媳妇话音未落,他已急得站了起来,“高干子弟罢了,能有几分相像?” “他叫易传宗。” “什么?!”易中海踉跄着跌坐在床边,喉结上下滚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老伴见状,忙追问:“这名字有什么蹊跷?” 易中海却恍若未闻,记忆突然翻涌——前几日黄昏,那个骑着二八自行车、眉眼酷似故人的年轻身影,此刻与\"易传宗\"三个字重重撞在一起。 他猛地抓住老伴肩膀:“他今天来了?!” “在东跨院呢。雷师傅说装修快收尾了,还专门派人去请他来验收......”话没说完,易中海已经冲出门外。 晚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双脚像被钉在东跨院月亮门前。 心跳震得胸腔生疼,想去确认却又害怕真相,记忆与现实在暮色中纠缠成一团乱麻,让他进退两难。 忽有一阵爽朗笑声刺破暮色,刀刃般劈开易中海紧绷的神经。他下意识探出身,喉结在干涸的喉咙里艰难滚动。 夕阳西下时的光影斜斜掠过月洞门,将院中的人影镀上银边——那道身影转过身的刹那,易中海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记忆如汹涌潮水漫过堤岸,午夜梦回时不敢触碰的那张脸,此刻竟与眼前人重叠交织。对方眉骨的弧度、笑时微抿的唇角,甚至说话时轻微晃动的发梢,都与他藏在樟木箱底的老照片如出一辙。 他跌坐在墙角,背靠着冰凉的青砖,双腿不受控地发颤。院子的年轻人生得最是出众,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眉眼间的神韵竟与故人如出一辙,仿佛时光倒转,故人重现。易中海用颤抖的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滚烫的泪水,既怕被人发现,又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第91章 本事隐藏 直到易传宗的身影消失在东跨院的月洞门外,易中海才缓缓抬起头。 这时,秦怀如不经意间瞥见易中海坐在东跨院门口的墙角处,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她心里一惊,忙不迭地喊道:“东旭!东旭!你快看看,师傅怎么倒在那儿了?快来人呀!东旭!” 听到秦怀如急切的呼喊,易中海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于是强撑着站起身来,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没事,就是今天中午没吃饭,刚刚腿软了一下。” 说罢,他带着满心的复杂情绪,脚步虚浮地向东厢房走去。 等易中海回到房间,老伴已经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然而,他此刻实在是毫无胃口,只是木然地坐在那里。 就在这时,贾东旭匆匆走进了房间,一进门便关切地问道:“师傅,您没事吧?” 易中海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你回去吧。” 贾东旭见师傅似乎并无大碍,便转身离开。他瞥见师娘准备的饭菜比自家的还要丰盛,心里暗自嘀咕:师傅又没有亲生儿子,师娘不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对待,以后我怎么能在师傅晚年好好孝顺他们呢? 贾东旭脚步迟缓地往外挪,余光不住瞟向屋内飘着饭香的饭桌,盼着师娘能像往日那样热情挽留。 可易中海夫妻俩只是木然地坐着,连眼神都没往他这边多停留半分。易中海盯着碗里蒸腾的热气,满脑子都是易传宗的模样;老伴则低头扒拉着饭粒,偶尔瞥向丈夫紧绷的侧脸,欲言又止。 其实平日里,易中海家就鲜少留贾东旭吃饭。易中海始终没把养老的事放在心上,再加上本就对贾东旭一家有些成见,两家关系向来不温不火。 如今易传宗的出现搅得他心绪大乱,哪里还有心思招呼旁人? 贾东旭还没跨出屋门,贾张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大嗓门震得门框直晃:“老易!听淮茹说你坐地上啦?没啥事吧?东旭可是孝顺孩子,往后指定给你二老养老……” 话音未落,易中海皱着眉挥了挥手,粗声粗气打断道:“我好着呢,不用瞎操心!” 贾张氏干笑着摇了摇头,喉间溢出几声含糊的嘟囔。她敏锐地察觉到易中海夫妇周身萦绕的低气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面上却堆起讨好的笑,边退边赔着不是。 跨出门槛时,鞋底蹭过门槛的声响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再触怒这位平日里不好惹的轧钢厂师傅。 转过墙角,她的笑意瞬间敛去。作为贾家的当家人,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没了易中海的照拂,贾东旭在厂里哪能顺风顺水?那些旁人求而不得的技术门道,全攥在老师傅们的手里。不拜师谁教你啊! 想到这,她狠狠掐了把掌心,暗暗告诫自己:说什么也得把这尊大佛哄好了,往后东旭学技术、升车间主任,可全指着他了。 等贾张氏母子的脚步声彻底消散在巷尾,屋里陷入一片死寂。 易中海对着满桌饭菜发怔,喉咙像被棉絮堵住,勉强扒拉两口便撂下碗筷。草草收拾完,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躺到床上,盯着斑驳的梁彖,直到月光爬上窗棂。 突然,他翻身坐起,摸黑打开床边的木柜。颤抖的手指拨开层层叠叠的旧衣,从最深处的夹层里掏出个红绸包裹的首饰盒。 盒盖掀开拿出翡翠福禄寿叮当镯和玉平安无事牌泛着温润的光。他将镯子贴在脸颊,冰凉触感里仿佛还留着往昔温度,耳畔似乎又响起清脆的环佩声。 “是他吗?”沙哑的呢喃在空荡的房间回响。 易中海摩挲着平安牌上雕刻的祥云纹,眼眶渐渐泛红,“不是都走了吗?世界上就他一个人了吗?” 他将玉牌紧紧攥在胸口,对着虚空喃喃祈求,“小鱼儿,若真是你留下的血脉......求你保佑他,真是是他,也让我......能再护他一程......” 易中海的老婆轻手轻脚吹灭油灯,借着月光瞥见丈夫攥着首饰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静悄悄的侧身躺进另一张床铺,不敢发出一丝声音。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凝视着丈夫模糊的轮廓,那些藏在岁月褶皱里的往事又翻涌上心头。 窗外传来零星的别的说话声,她伸手掖了掖被角,在心里默念:或许睡一觉就好了,明天清晨的阳光,能不能驱散他眼底的阴霾? 可她比谁都清楚,有些执念早已深深刻进骨血,就像墙角那株老月季,年年春发,年年凋零,却始终在等待不可能归来的人。 暮色漫过东跨院斑驳墙时,易传宗心中暗想:傍晚听雷师傅用手指在空中比划:“这株海棠该挪到东南角,正应了'东植桃杨,南植梅枣'的讲究......” 老匠人雷师傅说着说着,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谈起五行生克。 指尖无意识摩擦着,易传宗垂眸浅笑。祖父握着银针为他讲解\"望诊\"时,总爱用朱砂笔在古籍上圈出\"天人合一\"的批注,那些关于阴阳宅相的学问,早随着儿时的药香渗入骨血。 此刻听着雷师傅的论述,他不过适时颔首,偶尔抛出几句“雷师傅果然经验老到,”将满腹见解都敛进温润的笑意里。 风起时,易传宗望着雷师傅专注丈量方位的背影,心中警铃大作。新社会倡导破除封建迷信,这些奇门遁甲的本事若轻易示人,难保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工作证和金属徽章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有些秘密,还是永远封存在樟木箱底的医书里为好。 暮色像被揉碎的墨,在天际晕染开来。易传宗跨上二八大杠,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颠簸声里,他轻轻叹了口气。 风掠过耳畔,也把他心头的忧虑吹得愈发清晰——这年头,懂阴阳风水的学问非但派不上用场,反倒像个烫手山芋。 在满街高唱\"崇尚科学\"的新社会,唯有把那些祖传的本事深埋心底,才能护得一世安稳。 车铃叮铃作响,招待所的红砖墙很快映入眼帘。易传宗停好车,拎着搪瓷盆去水房打了热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双眸。 洗漱完毕换上棉布睡衣,他习惯性地摘下腕表放在枕边,金属表盘泛着冷光,指针正指向七点三十分。 明早八点,雷师傅要带着师兄和花匠来布置庭院,之后还得赶去瑞福祥。想到难得遇上布料敞开供应,他不由得摩挲着被热水泡得发白的指尖——得抓紧囤几套蚕丝被和棉花被,再挑几条厚实的毛毯,往后凭票供应的日子,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底气。 思绪转到明天的行程,易传宗翻身侧躺,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暗影。中午要和老同学张文轩在京城烤鸭店聚餐,那些在课堂上为学术争得面红耳赤的日子,此刻竟显得遥远又珍贵。 嘴角刚扬起笑意,他却猛地想起另一桩心事——林叔家的谢礼还没送。今天本该登门,却因雷师傅临时传话耽搁了,再拖下去实在失礼。 他在心里反复权衡:是先看完房子,下午顺道去瑞福祥订床上用品?还是中午从烤鸭店出来,先去百货大楼挑些点心罐头,再去林叔家坐坐? 林叔林姨自打他转业来京,半个多月来嘘寒问暖,早把他当自家孩子疼,这份恩情,说什么也得好好报答。 窗外,夜渐深了。易传宗裹紧薄被,听着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直到月光爬上窗棂,才在满心盘算中渐渐睡去。 第92章 院子风水与花草 深夜,雷师傅送走徒弟,独自站在易传宗东跨院门口。月光洒在青砖灰瓦上,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终于将这座宅院收拾妥当。 自从易传宗接到这个活,他便日夜赶工,直到晚上九点才完工。此刻,他顾不上回家,径直朝着师兄廖家走去。 廖家所在的胡同静谧安宁,雷师傅轻叩斑驳的木门。门开处,师兄疑惑地望着他:“这么晚了,怎么有空过来?” “给您介绍个活儿。”雷师傅边说边跨进门槛。 “什么活儿?对方是什么人?”廖师兄引他到堂屋坐下。 “是位军队转业的街道办副处长,姓易,叫易传宗。” 雷师傅压低声音,“我观他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分明是大富大贵之相。而且他父母双亡,却能走到如今的位置,背后定有贵人相助。” 廖师兄挑眉:“没想到你还认识这样的人物。” “我虽略懂面相,但远不及师兄您精通。这次想着给您结个善缘。此人谈吐不凡,我觉得值得结交。” 雷师傅继续说道,“不过有件事得提醒您,现在不比从前,风水这行当敏感。您以后不管是谁找你,就说自己是搞建筑的,千万别露了真实身份。” 廖师兄点头:“明白,这世道,锋芒太露容易惹麻烦。” “可不是嘛!”雷师傅叹了口气,“今天和易副处长交流时,在屋里说五行八卦,他还饶有兴致。可一到院子里,他就提醒我‘现在是唯物主义社会’。这人既懂行又谨慎,日后必成大器。” 廖师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倒是个聪明人。” “所以我才想着把这活儿介绍给您。我给他院子装修用的都是名贵木材,不图赚钱,就是想交好这层关系。以后咱们有个照应,也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 “做得对!这些年兵荒马乱,没点心眼哪行。” 廖师兄沉思片刻,“明天一早我带几条锦鲤过去,把院子的风水盘活。不过这些锦鲤可是我当年看风水时,一位贵人送的,寻常人我可舍不得给。” 雷师傅笑道:“那就说定了,明早七点,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见!” 夜色渐深,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些细节,雷师傅才起身告辞。 雷师傅紧了紧衣领,一头扎进浓稠如墨的夜色里。二月的寒风裹挟着细沙,在青石板路上肆意呼啸,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刮得人脸生疼。他裹紧破旧的棉衣,脚步匆匆,朝着西城园艺场的方向疾行而去。 园艺场深处的小院里,住着曾老头。这位老花匠出身不凡,祖上世代为宫廷侍弄花草,专司皇家园林的草木栽培与庭院布置。 即便王朝更迭,宫廷没了踪影,曾老头依旧凭借着祖传的手艺和多年积累的经验,在替大户人家打理庭院的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三十余载,是这行里实打实的老把式。 雷师傅与曾老头相识多年,既是无话不谈的至交,也是生意场上彼此信赖的好搭档。 往昔岁月里,雷师傅凭借精湛的修缮手艺,常出入京城各大深宅大院。每当宅子修缮完毕,需要装点庭院时,他总会第一时间想到曾老头。 而曾老头那双布满老茧却灵巧无比的手,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他能将形态各异的古树虬枝、娇艳多姿的奇花异草巧妙搭配,将一个个原本普通的庭院,改造成错落有致、如诗如画的景致,就连那些最挑剔的主家,见了也忍不住赞不绝口。 转过几条巷子,曾家小院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摇曳闪烁。雷师傅抬手敲门,“咚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啊?”屋里传来曾老头略显沙哑的声音。 “老曾,我,老雷!”雷师傅提高了嗓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曾老头披着件旧棉袄探出头来,见是雷师傅,眼中满是惊讶:“这么晚了,你咋有空来了?” 曾老头裹紧棉袄,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疑惑,打量着夜色中神色匆匆的雷师傅,“你怎么没让小徒弟跑这一趟?这么晚还亲自来,莫不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他边说边往院子里让,枯瘦的手虚扶着雷师傅的胳膊,油灯昏黄的光晕里,苍老的嗓音裹着几分担忧。 雷师傅搓了搓冻僵的手,笑道:“给你送桩生意!本想着让你派个小徒弟去就行,可这活儿有些门道,思来想去,还是得亲自和你说说……” 雷师傅压低声音,将易传宗的情况细细道来。曾老头摩挲着下巴,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棉袄边角,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来得正巧!我正愁园子里那些宝贝没处安置。前些日子有人出高价,可看着亲手养大的花,哪舍得贱卖?” 他一拍大腿,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横生,“明儿我带套两套新家伙什儿,再挑些名贵品种过去!” “这院子有些讲究。”雷师傅凑近半步,用袖口扫开桌上的积灰,指尖在木面上勾勒出轮廓,“东跨院挨着主院有拱门,东墙开了扇小门,我琢磨着风水布局,果树得这样栽……” “樱桃树得配月季,玫瑰搭牡丹,玉簪衬金桂!” 曾老头激动地打断他,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久违的神采,“燕山板栗树也得带几棵!尤其那几株姚黄魏紫,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再把芍药、蔷薇编成花墙拱门,保准让院子活起来!” 雷师傅抬手按住老友肩膀,神色郑重:“这位是政府单位的领导,虽说不差钱,但咱们不能狮子大开口。留个善缘,日后好相见。” 曾老头连连点头,枯瘦的手紧紧握住雷师傅:“对极!对极!这世道没个靠山可不行。要是搁旧社会,咱这手艺还能靠着王府老爷们护着,现在啊……” 他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怅惘,转瞬又咧嘴笑道,“放心!我保准把园子拾掇得比御花园还气派!” 雷师傅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审慎,低声说道:“老曾,你对这院子的风水布局向来在行,不仅院子里得拾掇好,屋子里也得摆上些精致的盆栽,增添几分雅趣。” 曾老头胸脯一挺,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咱干这行多少年了,哪能不尽心?我必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让那领导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雷师傅轻轻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接着说道:“这位领导为人很低调,行事风格却是低调中透着奢华。咱们干活可得拿捏好分寸,既要把事儿做得漂亮,又不能过于张扬。” 曾老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会意的笑容,眯着眼说道:“这还用你说?咱们这些年给多少达官贵人做过活儿,什么场面没见过?嘴严着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你就瞧好吧,我一定按照低调奢华的格调,把这院子和屋子布置得恰到好处,保准让领导满意!” 第93章 花草树木 曾老头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突然凑近问道:“老雷,这位领导住哪儿?” “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 雷师傅话音未落,曾老头便一拍大腿,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哟!这院子我熟!原先的主家不听劝,非要找个半吊子风水先生摆弄果树,结果弄出个‘杀局’!” 雷师傅挑眉:“当真?是不是前院那两棵水晶柿子树,配着北美和竹美海棠,前院还有六棵石榴?” “可不是!”曾老头激动地在屋里踱步,苍老的嗓音带着几分愤懑,“他非要按那风水先生说的种,我当初就说不妥!那些果树全是我跑遍京城苗圃挑的好苗子。” 可费了我不少劲满处寻找“突尼斯软籽石榴,大红甜石榴、马红甜石榴,还有青皮玛瑙石榴,又好看又能吃!” 还有“后院的香山水蜜桃、观音水蜜桃,国光、红星苹果,骆驼黄杏、沙金红杏……” 他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就连梨都要了京白梨、黄土坎鸭梨,山楂也是山里红、金星山楂,枣树是郎家园枣和葫芦枣!最费劲儿的是那串牛奶葡萄,我托了多少关系才寻到!” 雷师傅附和道:“以前我讲过,我记得你当时建议葡萄架架起来,可惜那主家没全听进去。” “可不是!”曾老头气呼呼地坐下,“就院里那口甜水井,位置还好,其他的改得七零八落。要说这院子,比主院还大,五间房配着东跨院,本是多好的布局!原先的主家非要把东花园弄成‘风水阵’,结果全被那二把刀给毁了!” 他摇摇头,眼中满是惋惜,“现在倒好,便宜了新主人,咱们得把这园子好好拾掇回来!” 雷师傅眼神一亮,赶忙接过话茬:“对对对,我趁着2、3月份的移栽好时机,把院子里那些与风水不合的果树都重新规整了一番,现在可都妥妥地符合风水布局了。不过明天我那廖师兄也会过去。” 曾老头听闻,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惊喜与诧异交织的神情:“啥?老廖也要出山?哎哟,这年头,他那行可不好混呐。” 雷师傅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紧接着,他看向曾老头,说道:“老曾啊,你对那院子的情况熟悉,明天过去可得多带些好东西。” 曾老头说道:“放心吧!沙果花、红冰子,再带上两棵燕山板栗树。玫瑰的话,拿几株‘黄金庆典’那样的粉色玫瑰,再挑几样红色和黄色的。还有从法国流行过来的香美蔷薇,就用它来装点那两个门口,做个漂亮的拱门。对了,还可以搭个秋千架,缠上蓝藤,配上冰山玫瑰,肯定好看。再带上些白金玉簪,金桂和丹桂各拿两棵,金桂、银桂、丹桂都齐活。菊花也不能少,绿牡丹、墨菊、十丈珠帘、凤凰振羽,都是好品种。” 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又到:“芍药就带‘金辉’‘杨妃出浴’‘红林坠’‘绮坠锦’。月季嘛,朱丽叶、蓝色风暴、龙沙宝石都是精品。还有郁金香,把这些花卉和果树一一搭配好,保准不会坏了风水。另外,像香水玫瑰之类的,既可以移栽也能做成盆栽。樱桃树也得带上些。” 雷师傅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尤其我那些收藏的牡丹珍品,明天也一并带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些金贵的玩意儿都出手咯。” 雷师傅突然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拽住曾老头的胳膊:“老曾,这次带的东西可得掂量着来,千万不能狮子大开口。这位领导可不是一般人,听说跟顶层的大人物都能说得上话。” 他顿了顿,目光警惕地扫了眼院门外,“咱们现在都是挂靠在街道办名下讨生活——我挂着装修队的名,你挂着园艺种植的牌,这饭碗可得端稳了。” 曾老头咽了咽口水,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蹭了蹭:“我明白,我明白!就是想把压箱底的好货拿出来结个善缘。” 他苦笑着摇头,枯枝般的手指摩挲着衣角,“说起来,我这行比老廖的风水营生还难捱。风水还能藏着掖着偷偷做,我摆弄这些花花草草,全摆在明面上,稍不留神就被扣个‘旧习气’的帽子……” 曾老头枯瘦的脸上挤出一抹苦笑,浑浊的眼睛盯着墙角那盆蒙灰的古桩盆景,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无奈:“老雷啊,我何尝不想留着这些宝贝?可如今这世道……” 他颤巍巍地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窗棂,“前些日子有人来收花,张嘴就说我这是‘旧时代的玩意儿’,差点没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他转过身,佝偻的脊背仿佛压着千斤重担:“把这些宝贝出手,一来能换些实在的营生钱,二来要是能攀上这位领导,往后也算有个靠山。你说说,要是哪天再来批人,指着这些花花草草说‘小资情调’,抡起锄头就给刨了,我这几十年的心血可就全打水漂了!” 寒风拍打着窗纸,发出呜呜的声响。曾老头走到墙边,轻轻抚摸着架子上一盆盆精心培育的名贵花卉,声音哽咽:“这些花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与其在我这儿担惊受怕,不如找个好人家。现在都鼓励种粮食、种实用作物,谁还稀罕这些中看不中用的花草?就算有人喜欢,也不敢往家里搬,生怕被扣上帽子。” 他长叹一口气,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老雷,你说咱们这摆弄花草的手艺,是不是真要绝在这一代了?” 雷师傅猛地攥住曾老头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袖传来:“老曾,别犯糊涂!新社会刚站稳脚跟,外头战火未熄,里头百废待兴,哪能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你且把心揣回肚子里,好日子在后头!等世道太平了,谁不想在院子里栽棵花或者果树?” 曾老头枯瘦的手指绞着衣角,喉结上下滚动:“话是这么说……” 他压低声音,往雷师傅身边凑了凑,“前些日子娄老板都悄悄来要了几颗花?我还听说他把子女都送走了,留下的只有一个三房太太和她的女儿。” 他突然苦笑一声,浑浊的眼睛泛起水光,“你说,咱们伺候了半辈子的花花草草,怎么就成了烫手山芋?” 第94章 清晨 寒风拍打着窗棂,将油灯的光晕搅得忽明忽暗。两人相对无言,唯有曾老头不时抚摸花盆的指节微微发颤。 半晌,雷师傅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按住老友肩膀:“罢了,先不想这些糟心事。” 他抬头望向窗外如墨的夜空,北斗七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准备明日的活儿。明早六点半,我在南锣鼓巷口等你,记得带上趁手的家伙什儿。” 曾老头猛地挺直佝偻的脊背,眼中闪过一丝执拗:“放心!天不亮我就去园子里挖苗,把那几株最金贵的牡丹、海棠都带上。” 他抓起墙角的粗麻绳,狠狠缠在掌心,“这世道再难,也不能糟蹋了这些宝贝。领导若是瞧不上,我就原封不动拉回来;可要是真有人懂行……”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枯瘦的手指抚过窗台一盆含苞的腊梅,“总比被人当资本主义尾巴砍了强。” 雷师傅喉头一紧,转身推门时,冷冽的夜风卷着细雪扑面而来。他裹紧棉袄,回头望向屋内昏黄的灯光——曾老头的身影在窗纸上忽长忽短, 晨光透过招待所斑驳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易传宗一夜好梦,晨起时精神抖擞,洗漱动作利落干脆。 他先将笔挺的白衬衫扎进深蓝色长裤,套上柔软的羊绒毛衣,蹬一双崭新的回力球鞋,腕间的劳力士表盘泛着冷光,最后披上那件质感上乘的棕色夹克。整个人往镜前一站,身姿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既有书卷气,又透着几分干练。 六点刚过,易传宗推开房门,沉稳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行至招待所大堂,值早班的大姐正低头整理登记簿,闻声抬头,瞬间眼睛一亮:“易领导,这么早起床啦!”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这些天朝夕相见,对易传宗出众的相貌早已熟悉,此刻见他换上鲜亮衣装,在晨光映照下,周身似笼着层柔和光晕,温润气质更添三分风采。 易传宗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露出温润谦和的模样:“是啊,大姐这么早就忙着呢?” “您这是去吃早饭?”大姐热情地问。 “对,去吃早餐,大姐你吃了吗?”易传宗的话音未落。 大姐眉眼弯成月牙,笑得爽朗:“吃过啦!领导您慢走!” 易传宗闻言温和一笑,颔首道:“好,你也别太累着。”语毕,他转身迈步,身影利落走出招待所。 晨光顺着他挺括的肩线流淌,转瞬便融进了早餐店推开早餐店斑驳的木门,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面香扑面而来。 掌勺的老师傅瞥见易传宗,立刻咧开嘴露出憨厚的笑,用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易领导来啦!还是老规矩?小米粥、两根油条、一个鸡蛋,再配碟免费的脆咸菜?” 易传宗熟稔地在窗边老位子坐下,笑着点头:“就老三样,劳您费心!” 这些日子,他几乎雷打不动地光顾这家小店,店里蒸腾的烟火气、老师傅热情的招呼,早已成了每日清晨最温暖的开场白。 不一会儿,瓷碗里金黄的小米粥冒着热气,油条在碟子里泛着诱人的油光,鸡蛋卧在咸菜旁,简单的老三样,却吃出了家的味道。 热气裹挟着小米粥的甜香在砖瓦房里翻涌,粗瓷碗碰撞声与食客谈笑声交织。易传宗倚着木窗坐下,瓷勺轻搅碗中金黄的米粒,袖口不经意滑落,露出半截腕表的冷光。 这细微动作却似投入深潭的石子,邻桌骤然陷入诡异的安静——扎红头绳的姑娘捏着筷子悬在半空,鬓间别银簪的妇人将碗沿抵在唇边却忘了啜饮,连埋头啃油条的孩童都偷偷仰起沾着油渍的小脸。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春藤般在长方形饭桌间蔓延。“瞧那眉眼,像是画里走出来的”“这白衬衫衬得气质真好”姑娘们咬着嘴唇轻笑,绣帕掩住半张绯红的脸。 小媳妇们目光躲闪却又忍不住打量,手中拨浪鼓忘了摇动,惹得怀中孩童咿呀抗议。不知是谁轻吟“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话音未落便被羞赧的笑声淹没,粥碗里荡漾的涟漪,将易传宗低垂的睫毛与微抿的唇角揉成朦胧的画。 易传宗仿若未觉周遭暗流涌动,依旧慢条斯理地咬下一口油条。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目光,从学生时代起,出众的相貌总如磁石般吸引旁人。 此刻他只是安静用餐,任由晨光在衬衫领口勾勒出柔和的弧度,倒衬得满室喧闹都成了背景。 可那些姑娘们的窃语却愈发大胆,有人红着脸讨论他腕间的表,有人盯着他握勺的手,就连向来泼辣的老板娘都忍不住多添了勺咸菜,笑着打趣:“易领导今天更俊了!” 老板娘的打趣让满屋子笑声四溢,易传宗耳尖微红,腼腆地笑了笑,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座众人:“大家过奖了!在座的哥哥姐姐妹妹们、嫂子大娘大爷们,哪一位不是貌若天仙?又有哪一位不是精神又利落?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我比下去。” 说着,他又特意转向老板娘,真诚地夸赞道,“尤其是老板娘,眼明心亮、利落能干,把这小店经营得红红火火,才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大家的话匣子。姑娘们掩嘴轻笑,小媳妇们眉眼含笑,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爷都忍不住跟着乐。整个早餐店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众人纷纷议论着易传宗的平易近人。 易传宗不慌不忙地将最后一勺米粥送入口中,动作优雅又自然。他掏出洁白的帕子,轻轻拭了拭唇角,这个简单的举动又惹得周围传来一阵细碎的议论声,好似无形的丝线将众人的目光都牵引过来。 他朝四周微微颔首致意,随后利落地起身,挺拔的身姿穿过蒸腾的热气,掀开粗布门帘,大步走出了早餐店。 随着门帘晃动,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里,可店里的议论声却并未停歇——“啧啧,这模样,谁要是能嫁给他,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石板路,一路朝着东跨院疾驰而去,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融入这充满希望的清晨。 pS:前几天因为农活太多,有点忙,累的不行。 请读者大大们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 第95章 与两位师傅碰面 易传宗踩着自行车,车轮卷起细碎的尘土,不多时便到了东跨院。 他并未选择从95号院主院穿行,而是拐向巷子东墙拱门。隔着斑驳的砖墙,院内的谈笑声已隐约传来。 推门而入,三抹身影围坐在八角亭下的石桌旁。雷师傅最先瞧见他,立刻笑着起身招呼:“易领导来啦!” 雷师傅侧身介绍:“这位是我师兄廖师傅,这位曾师傅,他家祖上可是给宫里侍弄花草的行家,都唤他曾老头。这次特意把您要的花草都送来了。” 廖师傅欠身颔首,语气恭敬:“易领导好。” 易传宗抬手示意众人稍歇,目光温和地望向廖、曾二位师傅:“两位师傅奔波劳累,暂且到亭下歇脚如何?后面的园子还要多仰仗你们的眼力见儿,可别累坏了身子。” 白发苍苍的曾老头眯起眼,打量间露出几分笑意:“易领导果然一表人才!” 廖师傅垂眸浅笑,不动声色地将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他望着易传宗眉眼间舒展的英气,心中暗自思忖:这年轻人虽自幼父母双亡,却仿佛受命运垂青,一路走来总有贵人相助,不仅财运顺遂,周身更隐隐透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 瞧他身姿挺拔、容貌俊朗,举手投足间的儒雅风范,便是世家子弟见了,怕也要逊色三分。 廖师傅忍不住又将易传宗从头顶到脚尖细细打量。他瞳孔微缩,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心中暗自惊叹:眼前这位年轻人周身萦绕着祥瑞之气,举手投足间暗藏贵相,财运官运俱佳,日后必能在商界政界闯出一番天地,绝非池中之物。 当雷师傅介绍“这是廖师傅”时,易传宗便敏锐捕捉到对方一开始随意,后来毫不掩饰的目光。那双眼睛像两把无形的尺子,将他从头到脚细细丈量。 但他神色未改,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多年历练让他早能洞察人心,更知晓这是风水师观人识相的门道。 想起爷爷生前闲谈时提及的往事,眼前这位廖师傅一定出身以风水文化闻名的三廖杨公祠堂第一村,家传的堪舆之术在业内极负盛名。他深知,这是风水师见人先观相的职业习惯,便默不作声,坦然受之。 一旁的曾老头也忍不住投来目光,在阅人无数的他眼中,易传宗出众的气质却仍令人眼前一亮。 只见这年轻人身姿挺拔,眉目清朗,气度非凡,比起往昔见过的世家公子更添几分从容贵气。 曾老头连忙笑着迎上前,语气里满是热络:“易领导好!我今日特意带了些珍稀花草过来,定要把您的院子布置得美轮美奂,保准让您满意!” 廖师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眼前年轻人面对他如炬的目光,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怯意,反而神态自若、笑意从容。 这份定力,在他阅人无数的生涯里也实属少见。他心中暗自思量,昨夜师弟对易传宗的夸赞,自己起初还觉得有些夸大其词, 此刻看来,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能在初次见面,面对风水师特有的审视目光,既不追问缘由,又始终保持得体微笑,定是对自己的来历有所耳闻。 “领导,看来你是知道我呀。”廖师傅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欣赏。 易传宗闻言,笑容更盛,眼神清亮:“三廖杨公祠堂第一村的传承,廖师傅可是名不虚传啊!” 话音落下,既点明了对廖师傅来历的了解,又不着痕迹地表达了敬意,这番应对,让廖师傅心中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易传宗转过身,目光温和地望向曾老头,语气谦逊:“曾师傅,院里该种什么花草,全凭您老定夺。在这方面,我这个外行可远远比不上您的行家眼光。今日有幸经雷师傅引荐,能请二位老师傅亲自出手,实在是我莫大的荣幸。”言语间满是诚恳与敬重。 廖师傅闻言,抬手抚了抚下巴,爽朗笑道:“易领导放心!昨晚听师弟提起您这院子的事,我就琢磨好了,定要把风水盘活!我还特意带了几条从前大户人家赠予的锦鲤,养在院里,保准锦上添花!” 曾老头也连连点头,郑重承诺:“领导不必操心,我定按着廖师傅的风水布局,在最合适的地方栽种花草树木,定能让院子焕然一新。” 易传宗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笑意:“哪有什么玄乎的风水?不过是依着时节地气,在院里选对位置、栽对花木。” 他抬手虚指廊下空处,“若能让这小院四季花开不断,春有桃李映日,夏有荷香沁人,秋菊绽金,冬梅傲雪,才是实实在在的好景致。” 说罢,朝廖、曾二位师傅拱手,“还得多仰仗二位行家的妙手。” 廖师傅闻言,心中暗赞这年轻人心思通透,行事滴水不漏。能在权贵之位仍这般谨言慎行,日后必成大器。 面上笑意更盛,连连附和:“易领导这话在理!哪有什么玄之又玄的风水?不过是依着时节地气,把花草树木安置妥当,让院子里花开得热热闹闹,别显得稀稀落落。” 曾师傅连忙点头,脸上堆满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易领导这话实在!哪有什么神乎其神的风水?说到底就是摸清花草习性,挑准地儿栽种。向阳的地儿养牡丹,背阴的角落种玉簪,不过是些侍弄花草的老讲究罢了!” 雷师傅咧嘴笑着,重重拍了下大腿:“就是这话!现在讲究科学种养,老辈那些说法听听就罢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络。而东跨院与主院相连的拱门外,易中海早已在此徘徊良久。 天不亮他就守在这儿,听着东跨院传来的谈笑声,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想见那人想得彻夜难眠,可真到了门前,又莫名怯生生地挪不开步子,怕是,又怕不是。 雷师傅抬手虚扶廖师傅的胳膊,引他在八角亭前驻足。檐角铜铃随穿堂风轻响,他望着红漆廊柱与蓝天白云相映的景致,手指虚划方位:“师兄你看,这亭子恰位于宅院正南方离位,离为火,主明丽通达——您看这布局,是否暗合风水局里‘离火生旺’的妙处?” 第96章 院内花草果树 雷师傅跟廖师傅说了,八角亭建在哪里,我听领着众人在前院踱步,特意侧身对廖师傅道:“师兄你看,这八角亭居正南方离位,离为火,主朱雀腾飞。西北角置太湖石,取‘天倾西北’之意,石底埋五帝钱,暗合‘土生金’的生旺局。东侧栽六棵石榴树,东方属木,木生火,正应了‘离火生木’的吉象。东北角两棵柿子树,应艮位稳重;西墙角两株海棠,属金,恰合‘乾金兑泽’的方位。” 他抬手虚划院落格局,“东西厢房留些空地,日后若领导添了人口,或想扩建后院,也有转圜余地。” 说着便引众人往后院走,青石板路映着日影,他指着北端坎位道:“后院坎位属水,栽两棵梨树,取‘坎水生木’;震位东侧种梅树,应‘震为雷’的生发之气;东南方巽位种桃树、枣树,两树并肩,暗合‘巽为风’的舒展;延伸处栽无花果树、山楂树,坤位西墙配苹果树,应‘坤为地’的包容。” 他忽然指向西北角,“您看这处,正好种曾老哥带来的板栗、沙果、樱桃树——板栗属阳,宜靠山;沙果性平,配西北乾位;樱桃喜庆,正合离位余光。至于牡丹、月季、菊花、蔷薇这些花卉,牡丹贵气,宜立中堂前;玉簪喜阴,可植廊下;金桂银桂栽石阶两侧,香气能聚气……” 廖师傅抚着下巴频频点头,忽然插问:“那后院的井与前院鱼塘如何连通?”雷师傅一拍大腿:“正要请教师兄!我想引井水下地渠,穿前院假山入鱼塘,活水循环,正应‘山环水抱’的局。” 曾师傅在旁听得专注,手中枯枝在地上画着方位图,不时补充:“牡丹要向阳,玉簪须背阴,月季攀拱门,蔷薇爬西墙,郁金香种在石径旁……” 易传宗始终缓步随行,目光扫过众人比划的方位,听着“离火”“震木”“坎水”的推演。 他通晓中医望闻问切之理,深知风水之说虽玄,却暗合五行生克之道,与医理相通。此刻他更愿作壁上观,看几位行家如何将草木方位融入地势—— 君子六艺讲究“审曲面势”,此刻听他们论及“气脉流通”“藏风聚气”,倒像是在给宅院“问诊开方”,倒也有趣。 廖师傅手捧罗盘站在天井中央,铜针随着地势微微震颤,忽然指向西墙根:“曾老哥,那株‘青龙墨池’牡丹喜阴,就着西墙半荫处种最好,正好衬着青砖黛瓦,花开时墨色花瓣能映出水光。” 曾师傅应声点头,转头对身旁小徒弟吩咐:“把那两套新工具拿给易领导——楠木柄的花锄和青铜浇壶,柄上刻着‘园艺’二字,是我特意请匠人打的,闲时侍弄花草最称手。” 易传宗接过工具时轻笑出声:“曾师傅想得周到,只是咱们按规矩来,工料钱该多少算多少,新华国的干部可不能占老百姓便宜。” 廖师傅闻言大笑,罗盘在掌心转了个花:“易领导放心,咱们算帐清楚着嘞!等院子收拾妥当,您看着满意了再结账。” 说罢冲雷师傅使眼色,“老三,你带曾老哥看看前院花池,牡丹里混着种几株芍药‘杨妃出浴’,粉白花瓣叠着开,倒像贵妃在池子里浸着,妙得很!” 雷师傅立刻勾着曾老头的肩膀往花畦走,袖口还沾着方才丈量时的泥土:“咱先说这牡丹区——姚黄魏紫种正中央,显富贵;‘豆绿雪塔’搁东边,借点晨光;最妙的是‘二乔’,一朵花半红半白,就栽在月亮门边上,花开时透过圆洞看,活像幅会动的画!” 他忽然蹲下扒拉泥土,“还有这老樱桃树,可是50年代的老品种,结的果子又甜又香,当年故宫里的老匠人说,这树根底下得垫三指厚的腐叶土,再混半升河沙,保准年年挂果压弯枝!” 曾师傅掏出随身携带的绢面笔记本,用炭笔在扉页画简易平面图:“月季拱门就选‘蓝色阴雨’和威基伍德’,粉白两色错着爬,等花期到了,拱门底下落英缤纷,踏进去跟进了花洞似的。蔷薇嘛,‘十香’攀东墙,‘绞丝’缠西廊,法国香水蔷薇种在井台边,花开时香味能顺着水脉飘满院子。”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板车上掀开稻草人,“这是的燕山板栗的三年嫁接苗,根须我用湿布裹着,得赶紧栽到地上,种在哪呢?” 雷师傅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转头冲廖师傅嘿嘿笑:“师兄,这方位讲究忒多,还是您老掌舵!咱们跟着您的罗盘走,省得弄错了克了方位,把好不容易布的局走了气。” 他捅了捅旁边的曾老头,后者立刻接话:“可不是嘛,廖师傅您指哪儿咱们打哪儿!先把果树按乾离两卦落了位,花草再依着水脉气口慢慢补,准保错不了。” 廖师傅手捧罗盘在天井转了半圈,忽然停步指向西北角:“西北属乾位,乾为天、为阳刚,最宜栽板栗——这树喜光耐旱,树根扎得深,正合‘乾卦稳重’的气象。” 他抬手指了指前院与后院交界处的月洞门,“沙果性平,宜配乾位边角,就种在月洞门西侧,既借了乾位的阳气,又不碍着主路。至于樱桃树……” 他转身望向八角亭南侧的露台,“离位正南属火,樱桃果红似火,正应‘离火生旺’,前院东南角露台边有半人高的花台,那儿日照足、排水好,栽两株‘50年代老品种’,花开时红雾绕亭,结果时红果压枝,既应了风水,又添了景致。” 雷师傅蹲在地上用炭笔在青砖画示意图:“后院西北角地势略高,正好堆个小土坡种板栗,底下垫三筐碎瓦片防涝;沙果树挨着土坡种,间距三尺,将来挂果了伸手就能摘。前院离位的樱桃树得对着八角亭的飞檐,花开时从亭里望出去,红樱衬着青瓦,活像幅会动的年画!” 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个磨旧的笔记本,“以前我在故宫修花房,老匠人说‘乾位栽木宜高挺,离位植果贵鲜红’,正好应了这板栗、樱桃的讲究。” 曾师傅捏了捏西北墙角的泥土,点头称是:“乾位属金,板栗木质坚硬,正合‘金克木而成器’;离位属火,樱桃果色红艳,应了‘火生土而结果’。前院太湖石旁留些空地,回头栽两株‘珊瑚台’牡丹,白里透红,正好与樱桃相映;后院板栗树下可以套种玉簪,喜阴耐湿,不抢地气。” 他拍了拍板车上的树枝,“苗子都带着土球呢,西北乾位三棵:板栗居左、沙果在中、樱桃靠右,呈‘品’字形栽种,暗合‘天地人三才’的局。” 三人说话间,小徒弟们已扛着树苗过来,板栗苗粗壮如儿臂,沙果苗带着新芽,樱桃苗枝头还缀着零星花苞。 廖师傅用罗盘定了中宫,雷师傅搬来竹尺量间距,曾师傅亲自挖坑培土,嘴里念叨着“乾位三尺三,离位五尺五,合着鲁班尺的‘财星’‘官星’刻度”—— 西北后院的板栗扎根乾位,前院离位的樱桃向阳而长,沙果则稳稳立在两院交界,仿佛在天地人三才之间架起座花果桥梁,待秋风起时,乾位的板栗叶沙沙,离位的樱桃红扑扑,沙果枝头则会挂满金黄的小灯笼,把整个院子的风水,都藏在这沉甸甸的果香里了。 三人各司其职,曾老头蹲下身解开小树苗草绳,雷师傅抄起铁锹量着鲁班尺刻度,廖师傅则站在中宫位指挥方位,袖口沾着的罗盘铜锈蹭在青石板上,倒像给院子盖了方风水印戳。 两人蹲在地上用枯枝画格子,雷师傅指着后院水井:“这儿得挖条暗渠通前院鱼塘,水活了,鱼才能肥。曾老哥你看,玉簪就种在渠边阴湿处,‘白金’‘金冠’错着栽,叶片黄绿相间,比花儿还耐看。还有金桂银桂,得栽在正厅台阶两侧,等中秋时节,满院子香得能醉人!” 阳光在他们肩头洒下斑驳光影,小徒弟们抱着树苗站在廊下,听着两位老师傅你一言我一语,手里的花名册划满了红圈——哪处该栽“十丈珠帘”的菊花,哪处该种“蓝鹦鹉”的郁金香,哪棵沙果树要对着正房的中轴,哪株“国泰”郁金香该摆在石灯笼旁…… 第97章 院内花草树木2 廖师傅水井旁,罗盘在掌心转得泛出铜光,指针稳稳指向后院西北角:“易领导您看,这水井恰在坎位正北,坎为水,主藏气聚财。” 他屈指叩了叩井沿的青石板,“当年杨公传下‘水绕明堂’的要诀,最怕井位冲了‘天心十道’——您这井深九尺,暗合洛书九宫,井台高过地面三寸,正是‘天三生水,地八成之’的吉数。 雷师傅忽见易中海提着竹编提梁暖瓶,端着漆盘托着茶具转过月洞门。漆盘上六个青瓷茶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壶嘴还飘着袅袅茶气。 雷师傅眼尖,老远就嚷起来:“老易你来得巧!正口干舌燥呢,快把茶水摆到八角亭石桌上——” 他忽然眯起眼打量两人,“哎你们瞧瞧,易领导和老易这眉眼,还真有三分像!莫不是五百年前同宗同脉?” 易传宗望向易中海,见他青布衫洗得泛白,袖口还被水盏湿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盯着自己时隐隐泛着水光。 熟悉感像院角的蔷薇般悄然攀爬,却又说不出确切缘由,便笑着伸手接茶壶:“易师傅这手艺讲究,竹编暖瓶配青瓷杯,倒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 易中海手指在竹编提梁上掐出浅痕,喉结滚动两下才开口:“领导谬赞了……我就住95号院东厢房,和您这东跨院拱门只隔道矮墙。老伴整日在家做针线,您要有什么需要缝补的——” 话到此处突然哽住,慌忙低头摆弄茶盏,瓷盖与杯沿相撞发出细碎声响。 雷师傅凑过来撞了撞他肩膀:“老易你别拘束,没见领导多随和?快说说,你俩都姓易,没准真是祖上分出来的枝桠!” 易中海抬头望向易传宗,嘴唇微颤着还想再说,却瞥见廖师傅捧着罗盘朝这边走来,袖口沾着的五帝钱红绳晃得人眼晕。 他猛地回过神,把漆盘往石桌上一放,转身就往花畦走:“我、我去帮忙搬树苗去……” 八角亭檐角铜铃轻响,易传宗望着他弯腰帮小伙计扶樱桃树苗的背影,见他指尖抚过树根时格外轻柔,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物件。阳光穿过他鬓角的白发,在青砖上投下细碎影子。 茶盏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他忽然发现易中海带来的茶叶是茉莉花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听着远处雷师傅笑骂“老易你把板栗苗栽歪了,乾位得偏西三寸。” 易中海回头时唇角牵动,终究只是低低应了声“好,马上扶正”。他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他怕会哭出来。 他慌里慌张的说:“我去烧水”嘴里说着就往月洞门走,青布鞋在青砖上蹭出细碎声响,像怕踩碎了什么似的。阳光穿过他鬓角的白发,在门槛上投下一道微颤的影子,倒像是把没说出口的话,全埋进了仓促的脚步里。 雷师傅望着他几乎要撞上门框的背影,挠着后脑勺直乐:“老易今儿个犯啥迷糊?往日见着街坊邻居能唠半宿,咋见着领导倒跟新媳妇似的脸红?”他忽然瞥见石桌上易中海落下的樱桃叶。 雷师傅的几个徒弟扛着青竹管进来时,廖师傅正指着井台边新砌的引水渠对易传宗笑:“老辈人说‘水随龙行’,咱不用电机,全靠这九折渠借地势引流——您瞧,竹管顺着青石墙蜿蜒而下,穿过太湖石底的涵洞,活水就从后院井里漫进前院鱼塘了。” 话音未落,已有清水顺着竹管末端的雕花木槽跌落,廖师傅不知什么时候把锦鲤倒进鱼塘里激起细碎银鳞,惊得锦鲤甩尾摆出道道水痕。 廖师傅擦了把额头的汗,罗盘往石桌上一搁:“冬天也不怕冻,渠底铺了三寸厚的碎炭渣,上面再盖半尺茅草,零下三十度也冻不坏管子。” 易传宗望着循环流动的活水,想起方才见他们用鲁班尺量过每道弯角,果然暗合“九曲来水”的聚气之说,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廖师傅这手‘活水运局’,当得起三廖村的金字招牌。” 两人正说着,曾师傅从另一个板车上,抱着个大蓝布包出来,布包上绣着缠枝莲纹,一看就是老匠人手艺:“领导您屋里的摆设,我按‘静室生香’的讲究备好了——景德镇青白瓷盆最养兰,墨兰放书房案头,叶片细长如篆字;卧室窗台上摆两盆‘绿牡丹’,玉瓣含露,助眠安神;客厅博古架缺角处,正该放盆‘赵粉’牡丹,配鎏金花盆,贵气不显俗。” 他抖开布包,露出五六个釉色温润的瓷盆,盆底还贴着“同治年制”的老款识。 易传宗抬手看表,指针已过十点,想起中午要赴大约同学会,晚上还有王秘书牵线的人脉局,便从内袋掏出个牛皮信封:“廖师傅费心了,这是您的报酬。” 廖师傅慌忙摆手,罗盘在掌心磕到石桌边缘,铜光晃了晃:“使不得使不得!领导肯信我们这手老把式,已是天大的脸面。”他袖口沾着的五帝钱红绳扫过石面,带出细微的沙沙声。 雷师傅见状,伸手揽住廖师傅的肩膀,半是亲昵半是用力地往他手里塞信封:“师兄你别跟领导客气!咱们吃的就是这碗饭,领导给的是规矩钱,收着才显得咱们敞亮。” 他冲易传宗眨眨眼,胡茬子上还沾着方才栽树时的泥土,“下回领导要调个宅子气脉、寻个吉时动土,咱们随叫随到,比那电机抽水还利索!” 廖师傅被他推得踉跄半步,忽然看见信封封口处印着“华国政府专用”的烫金小字,手指便不再推脱,只把信封郑重地揣进灰布衫内袋,罗盘也跟着收进帆布包,布包带子在腰间系得格外紧实:“既如此,我便替三廖村的老槐树谢过领导。往后若听说哪儿的老宅子缺株镇宅的石榴、少口聚气的井,咱们定当带着罗盘花锄,踩着露水就上门。” 又转身对曾师傅道:“这是先行的花草树木钱,缺什么您列个单子,回头去街道办找我也行,找雷师傅也可以。” 曾师傅慌忙摆手,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蓝布衫:“使不得使不得,等全部布置妥当再算——” 雷师傅却一把接过信封,往曾老头手里塞:“老易领导最讲究明码标价,您收着便是!再说您带来的‘青龙墨池’牡丹、‘十丈珠帘’菊花,哪样不是花房里的镇园之宝?” 他眨眨眼压低声音,“何况您那两株50年代的老樱桃苗,可是故宫里流出来的老根,光这心意就值了!” 曾师傅这才收下,指尖摩挲着信封上的烫金纹路,忽然想起什么,从布包里又掏出个油纸包:“对了,这包兰花土是从黄山松树下筛的,掺了三分朱砂,最养墨兰的气根。” 他指着博古架最上层的空格,“此处宜摆‘素心兰’,花淡香清,正合‘虚室生白’的雅意——等您忙完回来,我再带几盆刚扦插的‘雪影’月季,往卧室窗台一摆,夜里开花连月光都染上甜香。” 廖师傅忽然往他手里塞了个锦囊:“坎位井水旁的竹丛,记得每月初一浇次淘米水——草木通人性,您待它们用心,它们自会护着这院子的气脉。” 跨出月洞门时,身后传来雷师傅的笑骂:“曾老头你把‘国泰’郁金香种在玄关处,红瓣黄蕊朝着大门,莫不是想让领导一进门就踩‘富贵’?” 曾师傅的回答混着泥土翻动的沙沙声:“朱雀位宜红,玄武位宜绿,老祖宗的规矩,错不得的……” 易传宗摸着兜里温热的锦囊,忽然觉得这满院子的花草树木,早已不是简单的景致,倒像是几位老师傅用半生阅历。 第98章 院内布置 雷师傅拍了拍腰间磨得发亮的牛皮工具袋,忽然想起地窖的事,忙拽着易传宗往西南角走:“领导您瞧,地窖门给您寻了块泰山青石板,二尺见方,石面上天然的水波纹路,正合‘藏风聚气’的讲究。” 他蹲下身轻叩石面,闷响惊飞了墙根处的麻雀,“我照着鲁班尺量过,石板比门框宽三寸,恰合‘进宝’刻度,今天我亲自在石缝里嵌圈铜钉,防潮又镇邪。” 廖师傅抱着罗盘跟在后面,铜针在“坤位”轻轻震颤:“地窖属阴,西南坤位宜静,这青石压得稳当。” 他忽然指向石旁的蔷薇,“等曾老哥修完枝,挪两株‘十香蔷薇’种在石侧,花开时香透地窖,比洒香料还灵验。” 说罢冲雷师傅挑眉,“老三你搬石头时没犯‘煞角’吧?” 雷师傅咧嘴笑:“师兄放心,我照着您给的《阳宅十书》挪的,石头朝东北偏五度,正对着中宫方位!” 他又转向易传宗,胡茬上沾着的石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您有事就去忙就行,地窖这儿有我们盯着,比保险柜还牢靠。” 曾老头此时正蜷在石榴树下,手中弯头剪“咔嚓”削去横生的病枝,听见动静直起腰,围裙兜里的修枝刀叮当作响:“领导您瞧这石榴树,去年挂果少,全因这几根‘霸王枝’抢了养分。” 他抖落枝桠上的枯叶,刀刃在树干上轻敲三下,“等我把梨树、桃树以及其它的果树的老枝都修一遍,开春时花苞能密得像繁星——您看这西府海棠,我留的全是向阳的斜生枝,将来开花时,影子能在院墙上画幅‘春光图’呢。” 他忽然从挎包里拿出一把葫芦形的铜铃铛,说把这些系在果树枝头:“等果子成熟时,风一吹,铃铛响,惊走啄果的鸟儿。” 阳光穿过他鬓角的白发,在修剪整齐的枝桠间投下细碎光斑,“葡萄藤我也理过了,等成熟时,摘串‘玫瑰香’,甜得粘牙。” 易传宗看着三人各司其职,青石地窖门稳稳当当立在坤位,雷师傅正用红绳在石面比画着方位,廖师傅的罗盘映着葡萄架的阴影,曾老头的剪刀在果树枝桠间翻飞,忽然觉得这院子的每个角落都被妥帖地缝进了时光里。 易传宗跟三位老师傅告了别,推着自行车就从东墙那扇小门出去了。他跨上车子,一路蹬到百货大楼。 进了大楼,易传宗直奔副食区,温润又清亮的嗓音跟柜台后面的售货员喊:“同志,给我称点儿两斤红虾酥糖、两斤桃酥、两斤萨其马!再拿两盒什锦糖!” 称完糖果糕点,他又火急火燎地往衣服区跑。瞅着那花花绿绿的布料,眼睛一亮,“来两套浮光锦料子的中山装,一套男式给我叔穿,一套女式给我姨!再配两件浮光锦衬衫!” 衣服打包好,他又折回副食区。这次踮着脚往货架高处够,“给我拿两瓶茅台!就要贵州产的!” 售货员递过酒,他小心翼翼用报纸包好,里三层外三层地捆在自行车后座上。 一切置办妥当,易传宗抹了把脑门上的汗,骑上车子就往林叔家赶。 远远瞧见林姨家红漆大门,院里传来叽叽喳喳的童声。易传宗咧嘴一乐,准是林家两位姐姐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他抬手一推门,铁皮门轴吱呀一声,人还没跨进去就扯开嗓子喊:“林叔!林姨!” 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叔粗着嗓子应:“哎哟是传宗来了!快进屋!” 林姨已经撩开棉布门帘迎出来,看见自行车后座捆得结结实实的礼品,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买这么些东西干啥!” 易传宗推着车往院里走,挠着头解释:“姨,昨儿就该来谢您!昨天要不是您替我,去李叔家定亲,这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为好?” 有对着林姨说道“本来昨儿下班后,我就该来的,昨天下午雷师傅叫我去看一看有什么地方要改的吗?这不今儿一大早,又让过去看看,雷师傅的手艺很好。忙完这件事情,我就揣着点心匣子就来了!您和林叔为我操心,我记着呢!” 话音未落,两位姐姐也从堂屋迎出来,一个伸手帮忙卸礼品,一个轻轻拍他胳膊:“自家人客气啥!快进屋喝口茶!” 几个孩子早就眼馋后座的罐头和糕点,挤在车旁直转悠,大外甥眼尖,认出易传宗来,脆生生喊:“舅舅!舅舅!” 两个小外甥女拽着他衣角不撒手,仰着小脸直乐。易传宗笑着把糖果分给孩子们,被簇拥着往屋里走,院里顿时飘起阵阵欢笑声。 易传宗前脚刚走,易中海后脚就提着一壶热水,心里七上八下的往东跨院这边蹭。他眼睛上下打量一圈,都没有看到易传宗的影子? 雷师傅叼着烟袋,瞅见易中海这副模样,扯着嗓子就喊:“老易!发啥愣呢?快来亭子里坐会儿!今儿活都干完了,你还烧这么多水干啥?” 说着把搪瓷缸往石桌上一放,“我刚泡的茉莉花茶,凉透了,快喝!” 易中海把水壶往石凳上一搁,壶底跟石头碰出“咚”一声响:“真收工了?那...那易领导这两天就能搬过来住?” 他盯着雷师傅手里卷了边的施工图纸,喉结上下滚了滚,连眼角的皱纹都跟着绷紧了。 雷师傅往茶缸里丢了片新鲜薄荷叶,水面“扑棱”起一圈圈涟漪:“可不咋的!就差窗帘没装,还有些零碎摆件没到位。今天领导大学同学聚会,实在没空,等把书房里、客厅、卧室里都拾掇利索,就能搬进来。” 他用手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老易,你可得上点心!领导年轻有为还没成家,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照应着点!” 易中海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手抖得半天没抽出烟:“我...我能帮上啥忙?” 话刚出口,就听见远处板车“叮铃哐啷”响,曾老头正扯着嗓子指挥徒弟:“轻点儿!那盆鬼兰金贵着呢,磕坏一片叶子,把你们俩人卖了,都赔不起!” 雷师傅瞅着易中海盯着远处发怔的模样,突然压低声音:“哎,你没发现?领导那眉眼,跟你年轻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往易中海手里塞了根烟,“指不定五百年前真是一家子!” 这时,易中海猛吸一口烟,呛得直咳嗽。他望着远处忙忙碌碌搬花盆的人影,想起今早易传宗的面貌长得真像,梦中常常出现的那个人。 第99章 两位师傅想挂职 廖师傅斜叼着烟,眯起眼睛把易中海从上到下扫了个遍,嘴角突然就翘起来了。那笑里藏着三分精明七分了然——要说这位易师傅跟新来的易领导还真有血缘关系。 正琢磨着呢,就听远处板车\"叮铃哐啷\"响,曾老头扯着破锣嗓子在指挥:“小心那几盆兰,可是金贵得很,摔碎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俩徒弟吭哧吭哧搬着盆景,小叶紫檀的木盒、君子兰的青瓷盆在日头底下泛着光,后头还跟着一长溜兰花,什么素冠荷鼎、蕙兰传奇,光听名字就知道不便宜。 “廖老哥!”曾老头抹了把汗,汗珠流到鼻尖,“这些宝贝疙瘩咋摆?客厅该放姚黄牡丹还是绿牡丹?书房的文竹配哪个花架?还有这满屋子的茉莉、吊兰,每个屋都得塞两盆?” 他用手指了指明清圈椅的茶几上说:“这椅子配个豆绿釉的瓷瓶咋样?条几上摆个珊瑚台盆景?” 廖师傅\"啧\"了一声,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碾:“你懂啥!书房得按风水摆,文竹搁东南角,取'文昌位';君子兰放客厅条几,配俩青花瓶才有气派。” 转头冲远处的雷师傅喊:“老三!别杵着了,过来搭把手!把那盆素冠荷鼎抬书房去,小心着点!” 廖师傅掏出揣在兜里的罗盘,红绳在指缝间绕了两圈,眯着眼对着日头校准方位:“都听好了!五行里木生火,客厅属火位,魏紫牡丹得朝南摆,正应'朱雀衔丹'!” 他抬脚踢了踢雷师傅怀里的姚黄,“这盆放条几东侧,配青龙位!” 曾师傅踮着脚往二楼张望:“二楼卧室属土,吊兰、虎皮兰搁窗台,金克木、木克土,正好压住煞气!” 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过那盆鬼兰得供在书房西北角,乾位属金,最配这稀罕玩意儿!” 雷师傅扛着青瓷花盆直喘气,工装后背洇出大片汗渍:“我说师兄啊!这五行相生相克的,咱记不住啊!” 廖师傅用手敲了敲廊柱:“笨!客厅摆牡丹主富贵,书房放文竹利文昌,卧室搁茉莉安神!二楼东侧摆芦荟吸浊气,西侧放常青藤挡煞——记住没?” 几个徒弟手忙脚乱搬着花盆,瓷盆磕碰声里混着惊呼声。廖师傅攥着罗盘来回踱步,突然扯住正要往二楼冲的曾师傅:“慢着!青龙卧墨池牡丹得放一楼客厅西北角,水克火,正好镇住过旺的阳气!” 他指着墙角的虎皮兰,“这玩意儿多摆几盆,金生水,保准领导住着顺风顺水!” 满屋子的花草终于各就各位。廖师傅抹了把汗,罗盘往裤兜一塞:“齐活!就等着领导拎包入住——” 话音未落,曾师傅突然指着书房窗台上的虎头茉莉:“这盆是不是该挪个地儿?” 廖师傅瞟了眼罗盘,嘴角一勾:“就搁那儿!东南巽位属木,茉莉花香引贵人,妙着呢!” 廖师傅擦着汗从房间里退出来,手里还攥着沾着泥土的手套。他绕着三亩大的东跨院前后院子里转了两圈,指着前院空出来的东西厢房,还有其他的空地对雷师傅说:“你看这地留得多讲究,等过几天领导要是想种玉米、花生、青菜或者撒把韭菜、小葱籽都够吃半年。” 雷师傅低头瞅着满院的果树直咂舌:“五间正房前院配着海棠树、水晶柿子树、石榴树,看着不起眼,细琢磨全是讲究。” 他突然压低声音,“听说这些老树都是是从宫里挖的老桩?” 这话正巧被路过的曾老头听见,老头把草帽往屁股后一掖,气呼呼地嚷嚷:“以前的主人我认识,光前后院的果树,可不没少花钱!” 廖师傅蹲在屋檐下卷旱烟,瞅着曾老头累得直捶腰,故意拿话打趣:“老曾头,你把镇宅的鬼兰、素冠荷鼎什么的全搬这儿了,自家后院不留两棵独苗?” 烟丝在他指尖簌簌往下掉,混着院里新翻泥土的潮气。 曾老头一屁股坐在青石墩上,草帽扇得呼呼响:“哎哟我的妈!不能再留了!” 他抹了把汗津津的额头,突然压低声音,“上个月刚祖传的鬼兰、虎头茉莉送出去,那帮小年轻非说什么封建迷信,要给砸了!” 廖师傅点烟的手顿了顿,火苗在暮色里忽明忽暗:“你这可下了血本,领导屋里那盆'绿牡丹',按以前的行情听说能换一间房?” “换房?能保住命就不错喽!”曾老头把草帽往膝盖上一摔,惊起两只麻雀,“纺织厂那老板养死我三盆兰花,娄老板更绝,把鬼兰泡鱼缸里!我寻思着与其便宜那帮外行,不如孝敬懂行的领导——” 他突然凑近,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换点钱,再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说是不?” 廖师傅\"噗嗤\"笑出声,烟呛得直咳嗽,拿烟杆敲了敲曾老头的背:“行啊你,想给你儿孙留点人脉,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他抹了把脸,“廖老哥你说,我能不能去街道办说能挂职!” 廖师傅蹲下来摆弄花盆,突然憋不住笑:“老曾,你这把家底全掏出来,不会想着这吧!” “呸!”曾老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我在西城那里,街道办管绿化,现在政策紧,自己干买卖风险大。想着让易领导介绍介绍让我去挂个职?” 他凑近压低声音,“雷老弟不是说领导懂建筑?你也赶紧找机会,让领导给街道办修缮工程支支招,咱也挂个名吃皇粮!” 雷师傅从屋里出来后,工装口袋里的烟袋。他下意识摸了摸,又警惕地张望四周:“可不敢提五行八卦,现在讲究唯物主义!” 他压低声音,“不过师兄你那套'风水学',说成科学布局准没错。” 廖师傅心领神会地笑了,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行!等领导搬进来,咱就说这些都是按'现代建筑美学'摆的。不管谁说啥,咱都不会什么‘风水’布局!” 他突然拍了拍曾老头的肩膀,“不过老曾,以后别跟领导提你那些宝贝花草的价钱,新社会讲究为人民服务,可别让人误会咱攀关系!” 阳光把院子里的植物照得发亮,曾老头望着满院生机,突然叹了口气:“说真的,现在政策好,给老百姓撑腰。咱们挂个职,既能发挥专长,又能跟着领导学本事,以后子孙后代也能有个体面营生。” 第100章 算计与人情 午后的小院,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雷师傅、曾老头和廖师傅围坐在石桌旁。 雷师傅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率先打破沉默:“曾老哥,你这一堆宝物,准备给易领导开个啥价?可不能抬高价又不能贱卖了,这可都是好东西!” 话音刚落,一旁的廖师傅也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曾老头,满脸期待。 廖师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慢悠悠地说道:“如今这世道,可不比民国那会儿太平,定价可得仔细掂量。” 曾老头指了指一旁屋内盛放的牡丹,“就说这牡丹,豆绿和青龙卧墨池要是放在国营林场的店里,极品的能卖到1000元左右;姚黄、魏紫稍次些,好的也就200到500元。至于二乔、赵粉、珊瑚台、雪塔,哪怕是极品,也就几块、几十来块钱。” “兰花就更不一样了。”廖师傅接过话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鬼兰和素冠荷鼎那可是无价之宝,几千到数万元都有可能,一两盆就能换两套院子!荷之冠普通的几十元,极品才上百;洋兰、石窟兰最贵也就上百;蕙兰传奇极品几十元;春兰天一荷几百到数千元。” 曾老头点点头,神色郑重:“我打算把牡丹和兰花按正常价格卖给易领导,像板栗树、樱桃树,还有富贵竹、吊兰这些,就当赠品了。它们本身也不值几个钱,最贵的君子兰才几十块钱,其它的也就一二十元。咱不能只盯着钱,以后还得给子孙留点人脉。” 雷师傅闻言,笑着打趣道:“曾老头,你可真是只老狐狸!把值钱的牡丹、兰花留下谈价,其他的当搭头,既能卖个好价钱,又能跟易领导交好,算盘打得精啊!” 曾老头没接话,转而问廖师傅和雷师傅:“廖老哥你看相很准,你感觉此人到底怎么样,雷老弟你跟易领导打交道多,觉得这人咋样?” 廖师傅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说:“贵不可言!顺风顺水位极人臣!” 雷师傅低声说道“我打听到领导秘书、领导夫人都跟他见过面,甚至还给他说媒呢。昨天我徒弟去街道办找易领导,听说他副处长要和军长家的千金订婚了。” 三人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这看似平常的花草交易,背后却牵扯着复杂的人情世故与利益纠葛。 雷师傅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曾老头:“曾老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打算亲自去找易领导谈价,还是我来当中介传话?不过得抓紧,今天易领导没空。我徒弟打听到,他大学同学组织聚会,下午领导秘书还要带他见师兄,说是要拓展人脉。” 廖师傅摩挲着下巴,眼神深邃,似是在盘算着什么。他轻咳一声,语气意味深长:“依我看,还是让老曾自己去。什么时候去倒不急,等他把价格算仔细,挑个合适的时机。毕竟这么一大笔买卖,经手的人多了,反倒容易出岔子。” 曾老头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缓缓点头。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围向那堆精心培育的牡丹与兰花。指尖拂过娇嫩的花瓣,他们时而俯身查看花株长势,时而低声交流品质优劣,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谨慎。 “再仔细检查一遍,可别让次品坏了大事。”雷师傅小声叮嘱。 廖师傅目光如炬,仔细端详着一盆豆绿牡丹:“品相得挑最好的,易领导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曾老头一边记录着花株状况,一边喃喃道:“放心吧!全都是好的,成与不成,就看这一遭了。” 客厅里茶香袅袅,易传宗端坐在雕花红木椅上,与林家的大姐夫、二姐夫相谈甚欢。 大姐林瑞珍攥着手帕,眉眼间满是心疼:“妈都跟我说了,传宗这么一表人才,温润如玉,偏偏定了个大字不识的媳妇……” 二姐林瑞珠也跟着摇头,连连叹气。 大姐夫放下茶杯,语气带着惋惜:“我还想着把同事介绍给传宗,这下倒好……”话未说完,便被林叔不轻不重的咳嗽声打断。 易传宗微微红了脸,腼腆一笑,声音温和坚定:“缘分天定,秀芝姐勤劳贤惠,只要我们能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好,我便知足了。” 他始终未说半句李秀芝的不是,也不迎合姐姐们的议论,只是默默维护着未婚妻的尊严。 林叔关切地问道:“你那新房装修得如何了?” 林姨也跟着追问:“细节都妥当了吗?” 易传宗目光一亮,兴致勃勃地说:“今早刚给前院的小鱼塘通了水,引的是井里的活水,师傅手艺精湛,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目前就差窗帘和软装,厨房厨具等东西了。我打算下午抽空去处理,估计过两天就能完工。” 林姨心疼地看着他:“传宗,一会儿我和你两个姐姐去帮你收拾房间,顺便看看还缺啥。总住招待所也不是个事儿。” 易传宗连忙摆手推辞:“使不得使不得,姐夫和姐姐们好不容易休息,哪能劳烦你们?” 林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推辞了,今天我和你两个姐夫正好当司机。你忙你的,大学同学聚会、师兄约见都是大事,可别耽误了。” 这时,几个孩子蹦蹦跳跳围过来,拽着易传宗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着“舅舅”。 易传宗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针已指向十一点半了,便无奈又温柔地哄道:“乖,舅舅下次再陪你们玩,今天实在来不及了。” 告别之际,大姐林瑞珍望着易传宗挺拔俊朗的身影,又想起他那门不如意的婚事,忍不住再次叹息。 二姐读懂了她的心思,轻声劝慰:“罢了,缘分如此,况且传宗重情重义,为了女方的名声,也绝不会反悔。咱们就盼着他们能好好过日子吧。” 易传宗笑着与众人一一作别,转身走向停在院外的自行车向外驶去。 林姨望着易传宗离去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叹了口气:“唉,真是孽缘啊。谁能想到,这么好的孩子,偏偏遇上这桩婚事。” 她轻轻摩挲着衣角,满心忧虑,“也不知道这小两口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只盼着秀芝能懂事些,好好和传宗过日子,别辜负了传宗处处维护她名声、保全李家和领导们的颜面的这份心。” 二姐瑞珠也跟着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是啊,传宗模样出众、品性又好,怎么就……”话没说完,便被大姐瑞珍轻轻拽了一下衣角。 林姨望着远处,喃喃自语:“当初谁能料到这婚事真能成呢?传宗这孩子,心善重情义,往后的路,但愿能平顺些吧……” 第101章 同学聚会 林叔见娘仨还在为易传宗的婚事长吁短叹,抬手拍了拍大腿:“别愁眉苦脸了,赶紧拾掇拾掇准备吃饭。饭后咱们去传宗东跨院瞧瞧,装修也快收尾了,往后怕是要当新房使,得好好拾掇拾掇。” 他话音刚落,林姨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吃完饭咱娘仨去,让你爸开车。上次囤的物件也一并捎过去,省得传宗再跑腿。” 林瑞珠姐妹俩立马来了精神,大姐瑞珍挽起袖子:“妈说得在理!我去置备窗帘被褥,保准挑最软和的料子。” 二姐瑞珠也不甘示弱:“厨房交给我!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样不少给传宗备齐咯。” 林姨从抽屉摸出个存折,轻轻拍了拍:“传宗那两万多稿费还在我这儿存着,这次咱说什么也不动他的钱。”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重心长道:“这孩子有才又重情义,平日里疼小辈也尽心。咱们花点心思置备物件,既是添新房喜气,也是结份长远的情分。这点钱,于咱们不过九牛一毛。” 两个姐夫也赶忙应和,大女婿笑着挠头:“我给传宗买台收音机!闲了听听评书,解闷儿。” 林姨摆摆手:“早备下了,就差床铺家什没齐全。” 林叔大手一挥,打断众人的争抢,声音洪亮:“别争了!窗帘窗布的事儿,我和你妈包了!咱们老两口眼光老辣,挑的料子保准又厚实又经脏,颜色也得挑个喜庆的,衬着新房敞亮!” 说着,他朝林姨递去个默契的眼神,“正好下午路过瑞蚨祥,咱俩好好逛逛,再给传宗屋里添几幅字画,保准把新房拾掇得妥妥当当!” 二女婿一拍胸脯,嗓门响亮:“茶具酒具我包了!前两天路过琉璃厂,瞅见一套青花瓷茶具,那纹路、那釉色,绝了!再配上两套白铜酒壶,传宗往后待客喝茶、小酌两杯,多体面!”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眼里满是得意,“这事就这么定了,保准让传宗挑不出毛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将分工安排得明明白白。大姐夫和二姐夫打心眼里喜欢易传宗,这喜爱可不单单是因为他生得一副好皮囊。 传宗不仅模样出众,周身气质温润如玉,眉眼间透着世家公子的清雅,身姿挺拔如青竹,笑起来时眸中仿佛盛着星子,说是貌比潘安、颜如宋玉也不为过。 更难得的是,他才华横溢,谈吐不凡,腹有诗书气自华,举手投足间皆是风度 。一家人本就偏爱美好的事物,这般才貌双全的传宗,自然成了全家的心头好,都忍不住给他花钱置办东西,都不心疼钱。 临出门前,林姨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林叔:“传宗说下午要见的王师兄,是什么来头?” 林叔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惊讶:“那王师兄可不简单,如今是领导秘书,和传宗竟是大学同窗。” 林姨闻言,脚步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想不到传宗藏着这层人脉……看来往后这孩子的路,怕是要越走越宽啊!” 话音刚落,一家人便匆匆忙活起来,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香。林瑞珠姐妹俩一边帮着摆碗筷,一边追问:“爸,传宗分到的东跨院你熟不?有钥匙没?可别到时候吃了闭门羹!” 林叔笑道:“放心!钥匙我揣着呢,上次去看过,地方敞亮得很。这会儿估摸着装修师傅还在收尾,院里摆弄花草的工人也没撤,咱们得抓紧,别耽搁了事儿!” 说着,保姆把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放在餐桌上了,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秋日的京城街道泛着淡淡的桂花香,易传宗骑着二八自行车拐进巷口。他身着利落的黑色夹克服,内搭白衬衫与米白色羊绒毛衣,蓝色工装裤下露出雪白球鞋,衣角随着骑行的节奏轻轻翻卷。 自他出现的那一刻,街边行人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被吸引,可这份瞩目于他早已习以为常,只专注地把控着车把往前骑行。 转过烤鸭店的拐角时,二楼雕花窗棂“吱呀”一声推开,清脆的呼喊破空而来:“传宗!传宗!” 阳光正巧斜斜地掠过他的肩头,将那挺拔身姿镀上一层金边,书卷气与少年意气在眉眼间交织流转。路人纷纷驻足,望着这位如青竹般清俊的青年,低声惊叹此起彼伏。 “真的是易传宗!”人群骚动起来。窗边,张丽紧紧攥着木质扶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原以为岁月会磨去他的锋芒,此刻却见他眉目清朗更胜往昔,眼尾笑意温柔如初,与记忆里大学礼堂中慷慨激昂演讲的少年渐渐重叠。她慌忙将发烫的脸颊旁碎发别到耳后,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快上来!”男同学们探出身子,挥手的动作带得窗框嗡嗡作响。 林胜之、张海洋这些在政府单位历练得愈发干练的同窗,嗓门洪亮得穿透整条街道。 而杨文静、吕亚兰几个昔日腼腆的女生,如今也在单位里练出来了,笑语盈盈地挤在窗边,眼中满是欣喜。 易传宗仰头回应,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声音清朗:“好嘞!马上到!” 二楼雕花窗边,张文轩半个身子探出栏杆,胳膊挥得像杆招展的旗:“传宗!车往门口铁架一靠就行!有伙计盯着呢,保管丢不了!麻溜儿上来,酒菜都快凉透啦!”声浪裹着梅香,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振翅。 易传宗仰起脸,笑容比秋日暖阳还灿烂,清亮的嗓音撞碎在青砖灰瓦间:“两分钟!马上到!” 他长腿一迈跨下自行车,车架与铁制停车架碰撞出清脆声响,随手将车停在烤鸭店停车处,转身时黑色夹克扬起流畅的弧度,恰似水墨画里挥毫的一笔。 易传宗刚握住雕花木门的铜环,二楼突然传来纷沓的脚步声。烤鸭店伙计哈着腰正要引路:“这位贵客,您的朋友在——” 话音未落,雕花楼梯拐角处涌出一群人,王跃民率先冲下来,老远就张开双臂:“传宗!可算把你盼来了!” 杨婉茹、吕雅兰和孙婉如几位女伴紧随其后,裙摆扫过木质台阶发出细碎声响。 人群中,王跃民昔日同窗情谊瞬间翻涌,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重重捶了下易传宗肩膀:“好你个小子!说好的当兵晒成黑炭,怎么反倒更俊了?我怕是永远比不过你了咯!” 易传宗笑着侧身躲过,目光扫过王吉昌挺括的蓝色中山装和锃亮的皮鞋,调侃道:“王科长这派头,往这一站就是‘人民公仆’的典范,我可得跟着你多学学!” 王启昌挑眉,伸手重重拍了下易传宗的肩膀,眼中笑意狡黠:“还打趣我人民公仆?瞧瞧您这易副处长的派头,往后怕是要成咱们这群人的‘大靠山’!” 话音未落,两人相视大笑,眼底藏着心照不宣的默契,恭维的话语裹着同窗情谊。 杨文静、李雅兰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烫着时髦的卷发,踩着半高跟皮鞋,举手投足间满是机关单位历练出的干练。 孙婉如更是风风火火,大栅栏街道办的工作让她嗓门都亮堂几分:“你们几个别外那杵着了!赶紧让我们的易大才子上楼,好酒好菜候着呢,再不上来,我们可就不能愿意了!” 易传宗望着眼前,中山装、工装、呢子大衣、戴着眼镜的同窗,恍惚间又回到大学时光。 他笑着对三位大美女们说:“多谢,四六级的三位大美女‘大救星’,今天可得多敬几杯!” 第102章 同学聚会2 雕花包厢内,檀木八仙桌中央,鎏金铜盘上四只油亮的烤鸭泛着琥珀色光泽。身着靛蓝布衫的小二半弓着腰,手中薄如蝉翼的刀片行云流水,玫瑰色的肉片纷纷坠落,在青花瓷盘上堆叠成精巧的牡丹形状。 一旁砂锅内,乳白的鸭架汤咕嘟冒泡,浮着嫩绿的葱段与枸杞,热气裹挟着醇厚香气弥漫开来。 素白瓷盘盛着荷叶饼,边缘还沾着灶火的余温,八小碟秘制酱料依次排开:枣红的甜面酱、翡翠般的黄瓜条、嫩黄的葱白丝,与青花瓷碟里的山楂糕、糖蒜相映成趣。另有几样开胃小菜错落摆放——脆生生的酱萝卜片缀着白芝麻,琥珀色的酱鸭胗切成薄片,翠绿的炝拌莴苣丝淋着香油,为这场盛宴添了几分清爽。 整桌菜肴在宫灯暖光下流光溢彩,烟火气与雅致感交融,勾得人食指大动。 小二刚走出包厢门口,众人便迫不及待地围坐上来。杨文静端起青瓷酒杯轻晃,眼波流转间带着职场历练出的精明:“姐妹们,今儿果汁酒水随意,可别像大学那会儿藏着掖着!尤其咱们几位政府单位的‘笔杆子’,可得好好唠唠。” “打住!”孙婉如夹起片油亮的烤鸭,笑着反驳,“街道办办事员算哪门子‘大人物’?也就混口饭吃!” 话音未落,张海洋立刻接茬,手“啪”地敲在她肩头:“合着我这街道办的就不是同行?传宗,你评评理!” 易传宗挑眉轻笑,往众人碟中添了勺甜面酱:“咱们都是扎根基层的,谁也别嫌弃谁。” 孙婉如却夸张地摆手:“可别往一块儿凑!您这位街道办副处长,动动手指都比我们能量大!” 谈笑间,日报的刘永突然举起酒杯:“传宗,上次你那篇简报在报社引起不小轰动,总编点名要和你约稿!往后有好文章,第一时间扔给我!” 出版社的林永康也跟着碰杯:“《最可爱的人》那本书写得太精彩了,下次出书流程全包在我身上!” 张文轩抹了把嘴角油渍,大咧咧开口:“说这些虚的干啥!以后谁家孩子考大学,尽管来找我!” 赵卫国立刻抢话:“先找我!五中未来的校长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周德仁与钱玉珍对视一眼,从口袋掏出两张电影票晃了晃:“看电影找我们!内部票管够!” “就知道你们偏心五中!”魏素梅佯装生气地瞪了眼赵卫国,“六中的家长听好了,找我绝对安排得明明白白!” 王吉昌笑着调侃:“等孩子上学时,你怕是都在教育局当领导了,谁还找得着?” 众人哄笑声中,铜火锅的蒸汽氤氲了满室情谊,将那些潜藏在玩笑里的互相帮衬,都化作了热气腾腾的同窗之谊。 雕花包厢里,铜火锅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窗棂上的玻璃,孙婉如用筷子敲了敲瓷碗,脆生生笑道:“传宗,街道办那些事儿我可门儿清!就上个月,胡同里王大爷家的违建……”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张海洋使了个眼色。张海洋立刻接话,将基层工作里调解邻里纠纷、落实政策的种种细节掰开揉碎了讲,末了还重重拍了下易传宗肩膀:“咱们自己人,往后有不了解的问题,言语一声!” “这话在理!”林胜之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映着宫灯摇曳,“机关单位里弯弯绕绕多,能帮衬的绝不含糊。上次我们局里评优,一位咱们大学的学长,硬是直接给了我!” 王吉昌跟着起哄:“就是!自己人不往上顶,难道便宜了外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单位琐事聊到领导博弈,那些藏在公文背后的明争暗斗,在酒杯交错间化作了掏心窝子的提醒。 易传宗听得入神,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许久未动。直到张文轩的提问将他拉回现实:“传宗,新房拾掇得咋样了?” 他回过神,嘴角扬起笑意:“今早刚通了活水,就差软装了。下星期大伙儿可得来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喝杯乔迁酒!” “当真?那必须去!”杨文静眼睛发亮,“听说那片儿的四合院可金贵了!” 张丽跟着打趣:“到时候可得好好参观传宗的‘新家’,指不定还能蹭顿私房菜!” 自易传宗踏入包厢,张丽的目光便黏在他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直到众人谈笑声渐歇,她才轻咳一声开口,声音比往日低了半分。 这本就引人注目的动静,让满桌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谁都知道,平日里爽朗的张丽,对这位温润如玉的老同学藏着别样心思。 吕雅兰率先挑起话头,眼波流转:“传宗,这几年过去,你可成家了?” 话音未落,满桌突然安静下来,连铜火锅咕嘟冒泡的声响都清晰可闻。易传宗连忙摆手:“没呢没呢,还没有成家呢!” “巧了!”张文轩一拍大腿,笑得露出虎牙,“前几天我跟传宗见面,我要把我叔家小妹介绍给……” “别别别!”易传宗打断得仓促,耳尖泛起薄红,“其实……我昨天刚定亲了。” 这话如同一枚炸雷,惊得众人面面相觑。张文轩瞪圆眼睛:“前两天见面我给你介绍我妹妹,这才几天?” “领导牵的线。”易传宗苦笑,将茶杯转了又转,“华野副军长家的。” 席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众人眼神里满是了然——比起富家千金,军政联姻显然更利于仕途。 角落里,张丽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忽然仰头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呛得她眼眶泛红,剧烈咳嗽起来,脸颊瞬间腾起两团不正常的绯红。 吕雅兰慌忙扶住她,压低声音警告:“张丽!” 同时用眼神示意她镇定,可张丽却死死盯着桌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要将满心酸涩都碾碎在这方寸之间。 王吉昌筷子重重一放,眉头拧成疙瘩:“这也忒神速了!文轩,你前天不是还说要给他张罗对象?” 张文轩挠着后脑勺,满脸不可置信:“可不嘛!咱俩喝酒时他还唉声叹气,说自己是‘黄金剩男’,这才两天就定亲?传宗,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严实了!” 易传宗被众人盯得有些发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来也是机缘巧合。那天和文轩分开后,第二天领导就安排了见面,双方都觉得合适,昨天就把事儿定下来了。” 他笑着摆摆手,眼底藏着几分无奈,“现在都提倡新社会新风气,不讲究老黄历,挑个双日子就成。来,不说这些了,咱们难得聚齐,聊点开心的!” 张丽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什么学校毕业的?” 包间里骤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易传宗身上。他指尖摩挲着杯沿,斟酌着字句:“她自小在私塾启蒙,42年跟着我和爷爷在医馆学了半个多月,后来回到老家一直坚持自学。虽说没进过新式学堂,但肚子里的墨水不比咱们少。” “长得漂亮吗?”不知谁冒了一句。易传宗望着窗外摇曳的树枝,语气平淡:“普通人罢了。” 这话落在张丽耳中却格外刺耳。她攥紧手中的帕子,想起大学时无数次精心打扮出现在他面前,换来的也不过是一句“你今天气色不错”。 此刻,她强撑着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被传宗看上,想必是个极出众的人。”说罢仰头饮尽杯中酒,浓烈的辛辣混着酸涩,在喉间翻涌成潮。 第103章 同学聚会3 订婚消息如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击碎了席间的热闹。众人虽强装镇定,却再难找回先前说笑的兴致。 好在张文轩、张海洋和王跃民向来是调节气氛的能手,三人连珠炮似的打趣道:“这有啥好惊讶的?咱们这岁数,成家立业再正常不过!要是传宗没去当兵,这会儿孩子恐怕都能打酱油了!” 易传宗顺势笑着接话:“对对,还是聊点开心的!张丽,你工作还顺心吗?” 这突如其来的关切,让张丽心头一颤,脸颊腾起两抹红晕,慌乱间将耳畔碎发别到耳后:“还行……你在战场上没受伤吧?” “可不就是因为受伤才转业的,不过现在都养好了。” 易传宗目光柔和,“你知道的,我爷爷从前是行医的,调养身子还算方便。” 张丽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问出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那你当初去当兵,为什么不跟我们告别?” 这话让空气骤然凝固,易传宗眸光黯淡下来:“爷爷牺牲的时候,我实在……” 他顿了顿,强打起精神,“好在现在回来了,以后咱们常聚!要是有同学从外地调回来,或者在部队的战友路过京城,一定要及时通知,咱们的情谊得一直延续下去!” 说着举起酒杯,“大家往后要是有难处,尽管开口!” 众人纷纷应和,赵卫国突然一拍大腿:“说到这,我可得邀功!上次去街道办办事,听他们说新来的副处长“易传宗”,我立马就去找传宗!当时他正在开会,我老家有急事要回去,我就没打扰,出来街道办,碰见文轩,才张罗起这场聚会!” 张丽慌忙端起水杯敬向赵卫国,眼底泛起泪光:“你怎么不早说……” 话题一转,众人聊起工作职级。王吉昌向来好胜,率先开口:“传宗,你现在什么级别了?” 易传宗淡淡一笑反问:“你呢?” 王吉昌含糊应付,易传宗也不追问,只道:“不高,14级罢了。” 这话如平地惊雷,众人惊得倒抽冷气。张文静瞪大了眼睛:“14级还叫不高?我转正才22,刚升到21级!” 张海洋和孙婉茹苦笑着摇头:“我们才23级,跟你比差远了!” 吕雅兰、王元明等人也纷纷报出自己的职级,王吉昌涨红着脸嘟囔:“我虽是副科长,才19级……”话尾渐渐没了声响。 易传宗瞧出他的窘迫,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易传宗举起茶盏轻晃,琥珀色的茶汤映着光晕:“级别不过是一时的标尺,咱们49年毕业,到现在才52年,路还长着呢。换成旁人,没有大学文凭打底,怕是还在基层摸爬滚打。”他目光扫过席间,带着几分温润的笃定。 林胜之身子前倾,神情透着兴奋:“传宗,你上次那篇上报的文章和小说,你们处长没说什么?按规矩,重大成果至少能升一级,要是立了大功,连跳两级都有可能!” “还有这事,这几天事忙,我还没看通报呢?”易传宗笑着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肯定能升!”林胜之拍着桌子,笃定道,“现在局势特殊,趁着这会儿表现,晋升机会比往后宽松得多。等太平日子一到,想往上走,非得实打实的政绩不可!” 众人纷纷点头,席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张海洋夹起块烤鸭,若有所思:“确实,前阵子隔壁街道办的老李,就因为协调物资有功,连升两级。传宗你有笔杆子优势,正是出成绩的时候!” 话落,众人看向易传宗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羡慕与期许,包厢内热气蒸腾,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对未来的憧憬。 易传宗端起橙黄的果汁,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他挺直脊背,目光如炬扫过席间:“瞧瞧咱们这满桌的‘大秀才’,哪个不是妙笔生花?咱们四六级的同窗,放在整个京城文坛那也是响当当的!” 话音未落,众人纷纷举杯响应,瓷杯与玻璃杯相撞,清脆声响混着笑闹在包厢里炸开。 钱玉珍和周德仁对视一眼,从口袋掏出一沓印着烫金花纹的电影票,在空中晃得“哗哗”作响:“以后看电影尽管吱声!今儿先一人两张,算是见面礼!” 孙婉如伸手去抢,笑骂道:“你们俩倒成了电影院的‘活招牌’!” 笑声中,易传宗突然伸手探入夹克服的暗兜,摸出个巴掌大的牛皮笔记本。他翻开扉页,笔尖悬在纸面沙沙游走:“来,把住址、单位和电话都报一报,往后联络可不能断了!” 王吉昌立刻凑过去,掏出自己的墨绿色钢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墨点:“还是传宗想得周到,这随身带‘百晓本’的习惯,不愧是当领导的料!” 易传宗挑眉,眼底笑意盈盈:“哟,还打趣起我来了?王科长这官威不小啊!” 王吉昌双手叉腰,佯装嗔怒:“得了吧!你易处长都开始‘官大一级压死人’了,我这小科长哪敢造次?” 一旁的张文轩跟着起哄:“这俩可真会演!一个实权处长,一个新晋科长,倒把咱们衬成‘小可怜’了!” 众人笑得前俯后仰,几位女同学涨红着脸抓起桌上的帕子作势要打,欢闹声撞在雕花梁柱上,惊得墙角的留声机都跟着震了。 话音未落,席间“窸窣”声响成一片。张文轩率先摸出藏在大衣内袋的黑色皮面笔记本,黄铜笔帽“咔嗒”弹开;王吉昌则利落地抽出钢笔,笔尖在纸页上轻点两下蓄墨;张海洋更夸张,直接把军绿色笔记本拍在桌上,震得碟中花生米都蹦跳起来。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张丽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手提包。孙婉如见状,对王吉昌说:“借张纸用用!你们男生倒是精明,随时揣着家伙事儿!” 众人笑作一团,纸张撕裂声混着报号码的吆喝,将包间的热闹推上了新的高潮。易传宗望着满桌飞扬的纸张与笑闹的同窗。 “都别急!”易传宗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腕间的手表在吊灯下闪过一抹冷光,“先给女同学们撕纸记地址,咱可不能让美人儿们等急了。” 说罢,他指尖翻飞,一边报着单位电话,钢笔尖在纸面游走如蝶,小楷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出来的。 王吉昌刚要递出自己的笔记本,却见众人呼啦围向易传宗。 张丽踮着脚凑近,目光落在他手中锃亮的派克笔上:“好家伙!这可是稀罕玩意儿!” 易传宗挑眉轻笑,笔尖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这算什么?咱们班谁不是文墨中人?” “可不敢比!”孙婉如接过纸条,嗔怪道,“你这派克笔写出来的字,跟簪花小楷似的。我们用的英雄牌钢笔,写出来歪歪扭扭,哪有这气派?” 第104章 同学聚会4 包间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易传宗晃着手中的钢笔,眉眼带笑:“英雄牌钢笔可背不起这锅,分明是有人偷懒没下苦功夫练字!” 孙婉如挤到桌前,脸颊泛红:“传宗,你干脆好人做到底,帮我誊抄一份!我拿回家订成册,往后让孩子照着练,保准能成书法家!” 她这话逗得众人又笑作一团,倒衬得她的脸绯红的愈发可爱。 易传宗欣然应允,钢笔在纸面沙沙游走,五页巴掌大的纸写得满满当当,第六页刚开了个头,就写完了。 孙婉如突然拽住他衣袖:“再给我写句寄语!要不……画个像也行!” 话音未落,易传宗已将笔尖一转,寥寥几笔勾勒出卡通版的孙婉如——羊角辫扎着红绸,胸前红领巾飘扬,手中还举着面小五星红旗,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众人拍案叫绝。 寄语:“同窗数载,情谊长青。愿往后岁月,我们都能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为建设祖国添砖加瓦!” 易传宗从钥匙串上解下枚田黄石印章。那印章温润透亮,行书刻的姓名古朴苍劲,盖在纸面时“啪”地一声清脆。 他灵巧地在田黄石上穿孔,用五彩丝线编成穗子,与钥匙扣系在一处。孙婉如双手捧过,眼睛亮晶晶的:“好家伙!这要是拿去卖,保准卖个好价钱!” 一旁的女同学们纷纷凑近,目光落在那方印章上挪不开眼。印泥晕染的字迹蚕头燕尾、笔势跌宕,与小楷字迹相映成趣,墨香混着田黄石特有的清冽气息,在热气蒸腾的包间里萦绕不散。 张丽轻轻叹了口气:“都说字如其人,传宗这字,倒比他本人还风流三分。” 张丽攥着被汗浸湿的手帕,抬眼望向易传宗时,眼波里流转着藏不住的期许:“传宗,也给我写份寄语吧,总得比婉如的更出彩些。” 她尾音轻颤,包间里的喧闹声瞬间凝固,众人的目光像探照灯般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孙婉如“嚯”地站起身,木质椅腿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声响:“凭什么要高人一等?咱们同窗一场,搞区别对待像话吗?”她脸颊涨得通红,攥着自己那份的手指微微发颤,眼里满是不甘。 易传宗搁下钢笔,喉结动了动,清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都是老同学,哪有厚此薄彼的道理?” 他重新执笔,笔尖在瓷碟上轻轻叩击,墨水滴答坠落的声响里,往事如走马灯在脑海掠过。纸页翻卷间,他先是用楷书工整地誊抄着众人的联络信息,字迹与给孙婉茹的别无二致。 写到第六页空白处时,钢笔悬停良久,最终落下的字迹力透纸背:“爱人先爱己。感情如舟,需双向划桨方能远行;单向奔赴的执着,终会化作沉没的锚。学会悦纳自己的光芒,方能破局重生。” 易传宗又跟同学借了一根铅笔,在寄语的一边,用铅笔、红笔、黑色的笔画,一轮浑圆的朝阳正喷薄而出,赤红的霞光如熔金般流淌,将整片苍穹浸染成琥珀色。氤氲雾霭中,黛青色的山峦层层叠叠,最巍峨的那座峰巅之上,伫立着一名少女。她月白色的布拉吉被晨风掀起,在绯色霞光中翻涌如浪。 少女仰起脸,乌发半掩着被朝阳映得绯红的脸颊,月白色的衣袖半抬,似要遮挡那抹过于耀眼的金光。霞光落在她眼睫投下的阴影里,在细腻的肌肤上晕染出暖融融的橘色,将这幅画面勾勒得纤毫毕现,仿若下一秒,少女便会踏着漫天金红,从画中盈盈走来。 落款处,田黄石印章鲜红刺目,像是给这份隐晦的劝诫盖上了句点。 张丽凑近一看,细读时,睫毛剧烈颤动。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吕雅兰瞥见张丽指尖微颤地攥着纸笺,目光扫过易传宗笔下的字句,突然轻叹了一声。 她不着痕迹地碰了碰杨文静的手肘,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些藏在墨痕里的委婉劝诫,像一柄温柔的钝刀,无声斩断了某些隐秘的情愫。 “传宗,我们也要!”不知谁起了个头,女同学们立刻围拢过来,叽叽喳喳的央求声此起彼伏。 易传宗笑着摊开本子,笔尖在纸上游走如飞。给吕雅兰画了朵向阳生长的向日葵,配着“心若有光,何惧山高水长”的题字;给魏素梅勾勒出踏雪寻梅的简笔,旁注“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 易传宗笑着应下新的请求,墨香在暖融融的包间里漫开。 他先是看向杨文静,笔尖微顿,在纸上勾勒出一株风中静立的青竹,竹叶舒展如翠羽,题字遒劲:“文心若竹,静守清节”,将她名字中的“文”与“静”融入坚韧高洁的意象中。” 轮到钱玉珍时,他思索片刻,笔下绽开一串圆润饱满的珍珠,颗颗泛着柔光,周围点缀着摇曳的玉兰花枝。 旁边工整写下:“珠玉琳琅映珍心,素手撷芳自成春”,既暗合“玉珍”之名,又以珍珠与玉兰喻其珍贵高洁的品性。” 最后看向吴静怡,易传宗目光含笑,绘出一泓静谧的湖水,水面倒映着悠然飘动的云霞,湖心一叶轻舟无人自横。 他提笔写下:“静影沉璧怡然处,云卷云舒见本真”,将“静”“怡”二字化作山水画卷中的闲适意境,寄语她永葆内心的恬淡安然。” 每幅画都透着巧思,或俏皮或雅致,最后都盖上那方古朴的田黄石印章,引得女同学们惊叹连连,赞叹声与欢笑声交织,将这份独属于同窗的情谊深深镌刻在纸页之上。 原本厚实的笔记本渐渐变薄,纸张翻动时发出窸窣的轻响。王吉昌晃了晃自己崭新的本子,佯作委屈:“瞧瞧,我们几个的本子都要长毛了!” 张文轩跟着起哄:“早知道带宣纸来求墨宝了!” 易传宗笑着说:“本子用完了再买,难得同学们赏脸。” 多年后,这些带着岁月痕迹的纸页成了众人的心头至宝。泛黄的宣纸上,卡通小人依旧鲜活,诗句里的热忱未曾褪色。常有收藏家辗转求购,却都被婉拒。 孙婉如眼底泛起笑意:“这不是字,是我们整个青春。” 张丽则将那张写满箴言的纸笺夹在最爱的诗集里,每当翻开,阳光漫过张丽手中的宣纸,墨迹未干的诗句在泛着微光。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爱人先爱己”的字句,忽然蜷起手指,将纸笺紧紧攥在掌心。易传宗笔下的委婉劝诫,像一把钝刀割开了她自欺欺人的幻想——原来那些隐晦的暗示,早已将答案写得明明白白。 窗外的国槐沙沙作响,她望着画中沐浴霞光的女子,恍惚看见年少时的自己。那个总爱扎着红绸带,在图书馆转角与他“偶遇”的姑娘,曾以为心动就是永恒。可此刻那些炽热的情愫,都化作了诗行里若有若无的叹息。 泪水无声地坠在纸面上,晕开了“双向奔赴”的墨迹。她怎会不明白?只是当见过惊鸿照影,寻常月色又怎能入眼?喉间泛起苦涩,她却倔强地咬住唇瓣,将所有酸涩都咽回心底。 大学课堂上偷看他侧脸的时光,毕业前夕攥着情书在操场徘徊的夜晚,都在记忆里轰然坍塌。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奔向他时,就从别人嘴里说他去前线了;而今再次重逢,却连告白的资格都已失去。那些差之毫厘的错过,像命运精心编织的网,将她困在无尽的遗憾里。 看着画中沐浴霞光的女子。易传宗笔下的洒脱与通透,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她怎能忘记,他在辩论会上侃侃而谈的意气,在图书馆为她讲解难题时的温柔?这个惊艳了她整个青春的少年,早已将优秀刻进骨髓,让后来者都成了苍白的影子。 泪水砸在宣纸上,晕开了最后一句\"破局重生\",她知道,自己大概永远也走不出这场名为易传宗的局了。 pS:读者大大们有什么不满意的,请无视此文。不要恶意差评哦,我又是玻璃心。 请读者大大们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谢谢。 第105章 同学聚会5 这场热闹非凡的聚会终于落下帷幕。自正午十二点易传宗匆匆踏入包厢,满室的欢声笑语便未曾间断,推杯换盏间,时光悄然而逝,不觉已至下午三点半。 席间众人酒意上头,有人双颊酡红,倚着椅背喃喃追忆往昔;酒气混着饭菜香在空气中弥漫,醉意朦胧中,大家纷纷起身作别。 起初,热情的劝酒声如潮水般向易传宗涌来。他笑着举起茶杯婉拒,却抵不过同窗盛情,浅尝了两杯便急忙摆手:“前些日子受了伤,大夫千叮万嘱不能沾酒。” 实则他心中早有盘算——下午六点,与王师兄在丰泽园的聚会不容有失。若在此刻贪杯误事,不仅辜负师兄相邀,更是礼数有亏。 离席后,易传宗快步走在街道上,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中藏着的炼体诀秘籍。随着心法在经脉中悄然运转,丝丝缕缕的酒气化作热流从毛孔散出。 他暗自思忖,待回招待所痛痛快快洗个澡,褪去满身酒气与疲惫,方能以最佳状态赴约,这才是对师兄最诚挚的尊重。 暮色漫过青砖灰瓦,众人踩着摇晃的脚步踱至烤鸭店楼下。醉醺醺的林胜之歪在张文轩肩头,酒气混着胡言乱语在晚风里飘散。 张文轩摆摆手,把林胜之往王跃民怀里推:“都是一个单位的,几步路就到,有他们照应着保准妥帖!” 张丽垂眸绞着丝帕,胭脂未褪的脸颊在夕阳下泛着红晕,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心跳轻颤。 吕雅兰攥紧手提包的金属扣,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望着易传宗整理衣服的修长手指,喉间泛起阵阵酸涩。 “改日再聚!”易传宗抱拳作别,夹克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几个女生几乎同时上前半步,又在众人目光中僵住身形。 杨文静突然轻笑出声,指尖划过鬓边的绢花:“传宗同志把地址写清楚了,往后呀,咱们有的是时间叙旧。”她眼波流转,余光扫过张丽发白的指节,笑意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易传宗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后许久,张丽仍凝望着他踏过的石板路,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吕雅兰攥紧帆布包的手指渐渐松开,喉间滚过一声叹息:“走吧,时间不早了。” 她转身时,发梢扫过杨文静发烫的脸颊,两个女孩交换的眼神里,藏着被晚风揉碎的心事。 王跃民扶着醉醺醺的林胜之,目光在几位女生间游移:“要不我送你们一程?” 话音未落,杨文静已挽住张丽的胳膊,强撑起笑意:“不用劳驾,我们顺路得很!传宗留了地址,下次再约可别拉下我啊!” 她的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张丽机械地点头,嘴角的弧度僵硬得仿佛石膏。待几人搀扶着往政府家属区走去,巷口的槐树筛下斑驳树影。 张海洋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突然压低声音:“瞧见没?易传宗那手钢笔字,还有随身带着印章的派头...还有他未婚妻是军长千金。” 王吉昌摩挲着中山装口袋里的钢笔,酸溜溜地嗤笑:“人家那才叫真本事,咱们这些旧社会少爷,如今不过是新社会的螺丝钉。” 王吉昌垂眸摩挲着手中的英雄牌钢笔,金属笔帽上斑驳的缠枝纹映出他眼底复杂的神色。 作为民国旧政府职员的后代,新华国成立后的每一次政策变动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刃,尽管未曾被清算,那份如影随形的危机感却日夜啃噬着他——曾经殷实的家底成了烫手山芋,想要通过联姻稳固根基,却屡屡被新兴家庭拒之门外。 学生时代的他总爱与易传宗较劲,课堂上比拼课业,运动场上较量体魄。可如今踏入政府机关,如今目睹易传宗凭借过人的才情与广泛的人脉步步高升,他心底的攀比悄然化作了盘算。 回想易传宗在聚会上谈笑自若的模样,看着易传宗被女同学们团团围住的身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阳光斜斜切进窗棂,镀在那人提笔挥毫的侧脸上,笔锋起落间,笔记本上便绽出不同的墨色风华:给孙婉如画的卡通向阳少女配着\"敢向青云争寸光\"的豪言,劝诫张丽的字句藏着\"自爱方得天地宽\"的深意,写给杨文静的诗句又化作\"静水流深终入海\"的期许。 每一笔都暗合时代的奋进气象,每一句都像是信手拈来,却又精妙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记忆突然闪回学生时代——那时的他总爱用钢笔在作业本上刻意写出行云流水的连笔,试图在字迹上压易传宗一头。可此刻对方腕间的派克笔游走如游龙,田黄石印章落下的红痕艳若赤霞,举手投足间既有文人的风雅,又带着官场历练出的从容。 想起席间易传宗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劝酒的尴尬,与男同学们聊起时局时引经据典的潇洒模样,王吉昌不得不承认,那些积累的人脉、脱口而出的妙语,还有对人心的精准拿捏,早已不是他能企及的境界。 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他终于看清了现实:与其执着于较量,不如抓住眼前的机会——毕竟,能与这样的人交好,或许才是家族在浪潮中站稳脚跟的转机。 笔下王吉昌捏紧了口袋里记着对方联络方式的纸条。他深知,与这位昔日同窗交好,或许就是维系家族安稳的一线生机——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多一个可靠的盟友,总比多一个潜在的对手要强 关于易传宗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有人羡慕他的才情,有人嫉妒他的际遇,却无人知晓,那个在席间谈笑风生的青年,此刻正骑着自行车匆匆穿过长安街。 易传宗顶着暮色冲进招待所,烟酒气混着烤鸭的油香黏在夹克服上。他三两下扯脱下衣服,将换下来的衬衫团进木盆,皂角搓起白花花的泡沫。拧干衣物时,水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痕迹,他随手将湿衣挂在晾衣绳上,任由北风卷着水珠四处飞溅。 易传宗反手扣紧木窗,黄铜插销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深蓝色粗布窗帘被他迅速拉拢,最后一丝暮色也被严严实实地挡在窗外,房间顿时陷入静谧的昏暗中。 确认四下无人后,转瞬便消失在原地。踏入空间的刹那,氤氲的水汽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一方天然温泉池隐匿在繁花绿植间,池水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汩汩热气升腾而起,将周遭萦绕成缥缈仙境。 易传宗褪去沾染烟酒气的衣服,缓缓步入池中,温热的水流漫过肩头,洗去了聚会时的喧嚣与疲惫,也冲散了萦绕在心头的纷扰思绪。 水流轻拍池壁,泛起细碎的涟漪。他闭目倚靠着池边的鹅卵石,任由温泉舒缓着紧绷的神经。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在水面激起圈圈涟漪,将倒映在水中的璀璨光影搅碎又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舒一口气,起身披上干爽的衣衫,周身萦绕的水汽渐渐散去,只留下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再次回到了招待所的房间,镜中人神色清明,目光愈发沉稳坚定。 换好白衬衫与黑色毛衣,呢子大衣口袋里妥帖放着钢笔和笔记本,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皂角香气。 他摩挲着怀中揣着的油纸包,里头沉甸甸的大黄鱼硌得胸口发疼——民国时期的十两金条,在如今的金价下能折成九百多元,足够买下市面上最名贵的牡丹。 姚黄魏紫在花市标价不过四五百,可上次撞见的鬼兰、素冠荷鼎,怕是要价上万,更别提春兰天逸荷这类千金难求的品种。 “把黄金放在军用包里,到时候用黄金交易倒是省事。”他喃喃自语,忽然想起存在林姨处的存折。 原本林姨说要替他操持新房布置,可眼下与王师兄的饭局迫在眉睫,哪还有闲工夫关心这事?赶紧把手表戴上,一看指针逼近五点半,他抓起大衣穿上,穿上皮鞋快步出了招待所。 傍晚,他骑着自行车裹紧大衣朝着丰泽园驶去,衣兜里随着步伐轻晃,大衣下摆随着车辆前行轻晃。 第106章 结交人脉 易传宗踩着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往丰泽园赶去。等他抵达时,暮色已悄然浸染天际,正是天光将暗未暗的时分。 他利落地把自行车停在丰泽园的停车处,抬眼便望见门口,王师兄正与几人相谈甚欢。人群中有男有女,举手投足间皆是不凡气度,一看便是精英人物。 易传宗赶忙快走几步,扬声唤道:“王师兄!” 王贺斌闻声回头,脸上立刻绽开笑意,热情地招手:“传宗来啦!快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位师兄师姐。” 他转头看向身旁众人,笑着嘱托:“咱们可都得好好关照这小师弟。” “哟,这不是易大才子嘛!”旁边的一位女士笑着打趣,眼神里满是欣赏,“果真如领导所言,风度卓然,比那‘貌比潘安、才比宋玉’的人物还要出彩几分!” 易传宗闻言,耳根微微泛红,腼腆地笑了笑,言辞恳切又谦逊:“师兄师姐们谬赞了,我这点本事实在不值一提,跟诸位相比,差得远呢!” 众人笑闹着,跟着伙计往丰泽园二楼的“清风菊香书屋”包厢走去。 待落座后,一位师兄侧身围着卓师姐,熟稔地对伙计说:“老规矩,先上些招牌菜。烩乌鱼蛋汤、糟溜鱼片、九转大肠、油焖大虾、芙蓉鸡片、扒三白、葱烧海参……” 身着灰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往太师椅上一靠,指尖轻轻叩着斑驳的梨木桌沿。他朝立在一旁的伙计抬了抬下巴,声音不疾不徐:“来几盏度数浅的果酒,给女客润润口。再沏壶明前祁红,要头茬嫩芽。” 说着余光扫过对面女子,又补了句,“添两道糟熘三白、樱桃肉,要你们拿手的时令菜。” 见伙计点头哈腰要退下,他最后摆了摆手:“去吧,仔细着些。” 雕花木门的吱呀声尚未消散,王师兄已含笑起身,掌心虚托着向众人引荐:“这位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易传宗师弟,诸位想必早有耳闻。” 青瓷茶盏轻碰桌面的脆响里,易传宗利落起身,笑意清朗:“师兄谬赞了,在座诸位师哥师姐们那个不是业界翘楚、笔阵先锋,传宗不过初出茅庐。” 满堂哄笑中,有人敲着杯沿打趣:“小师弟莫要藏拙!你那首《军中绿花》可是唱进了大礼堂,还有连载的小说,连领导都讨论后续哪!不愧是咱们学府淬炼出的妙笔!” 易传宗唰的一下,耳尖泛红,腼腆的笑意惹得众人笑声更盛。 王师兄抬手示意安静,目光落在主位身着藏青列宁装的女子:“这位是你卓霖卓师姐,当年物理系的才女,如今在领导秘书。” 易传宗立刻趋步上前,双手交握时既显敬重又不失分寸:“久仰卓师姐大名,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卓师姐望着眼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的青年,不禁莞尔:“不必拘谨,往后咱们常聚!” 随后介绍声此起彼伏:“这位是季东季学长,现在在周领导秘书长。” “宋屏学长在政治方面可是非常不错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他请教一番。” “胡桥沐学长的理论研究更是独树一帜...”易传宗一一躬身行礼,清朗的问候声在厅内回荡。 当王师兄指向与卓师姐同坐的中年男人,仅淡淡一句\"唤叶大哥即可\",易传宗便心领神会,执礼时更添几分郑重:“叶大哥。” 众人看着易传宗进退有度的举止,暗自点头。这位被领导赞作\"陌上人如玉\"的青年,举手投足间既有世家公子的清贵,又带着晚辈的谦逊,难怪能在一众精英中脱颖而出。 这场本由王秘书牵头的聚会,因两位大人物的临时加入,瞬间升格为非比寻常的场合。叶姓男子和卓女士现身时,正巧撞见众人整队出发。 “这么兴师动众,是要去哪儿?”卓女士挑眉笑道。 听闻是宴请近来备受领导夫人们青睐的易传宗,叶先生从一旁路过,目光闪过一丝兴味:“原来如此,倒是巧了——这青年的文章我读过几篇,见解独到。” “可不是!”随行之人纷纷附和,“听说他才思敏捷,连政研室的老先生们都夸他'笔锋藏锦绣'。” “这样的人才,确实该见一见,聊一聊。” 卓女士微微颔首,笑意中带着几分打量,“能让夫人都赞一句'通透'的年轻人,总该有些过人之处。”说罢,她与叶先生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入了队伍。 众人皆知,这两位极少参与此类聚会。此番主动要求同行,显然是对这位传闻中的青年起了兴致。 能得政研室主任亲口夸赞,又被高层领导和夫人们交口称赞,不仅意味着易传宗才学出众,更说明其政治觉悟与处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样的人,正是值得结交的潜力股。 易传宗目光扫过席间,呼吸微微一滞。卓师姐身旁的杨辉、郝一纯、李梅庚等人,皆是平日里报纸上常见的名字。 这些在政学两界翻云覆雨的人物此刻谈笑晏晏,自己这初出茅庐的晚辈,倒真像深潭里的虾米般微不足道。 众人打量易传宗的目光里藏着深意。这年轻人生得温润如玉,笔杆子能写出惊动高层的文章, 连素来挑剔的领导夫人们都赞不绝口。周领导夫妇更是将他视若子侄,这份宠爱让多少人眼红。 更要紧的是,他孑然一身,背后却藏着惊人底蕴——光是祖父留下的京城老宅子三套、存折,就够寻常人家吃穿几代,再加上人家不光长相得好出众,运气逆天,还受领导看重,最重要的是还有才。 在单位和生活上林少华夫妇明里暗里的照拂,财力之雄厚难以估量。 “可惜被八纵队的李平安老匹夫抢了先机。”有人心中暗叹,那个大字不识的粗人,对领导欺上瞒下,最后竟然靠着领导的面子,抢先把女儿许给了易传宗。 其他人不知道底细,在座诸人早已摸清底细,表面看着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郎才女貌的姻缘,实则是易传宗不得已的选择。 他们都等着看这场联姻笑话,毕竟一个名门世家与武夫之女,能有几分真情?富有而有魅力的人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要长相不好又穷的人,还能以身相许吗?不过是想攀高枝罢了。 而更精明的人则盯着易传宗与林少华的关系——那老狐狸和他媳妇看似对易传宗爷俩的救命恩人,挥金如土,为易传宗添置不少衣物、手表。 今日下午又趁易传宗不在跟前,为新装修房子添置不少名贵家具、花草…… 听说:“易传宗虽然接受了衣物手表,但是,又送了他家外甥和外甥女名贵首饰,又把稿费存折给了林少华的媳妇,让她帮忙置办订婚物品,林少华媳妇可没去银行取钱。” 存折可是出版社给的,取不取别人不知道,他们想知道,一查就清楚,都在想他们这两口子这般算计,倒比直接联姻更让人捉摸不透。 pS:家人们点点催更哦。 第107章 人脉关系 雕花铜盘叩击梨木桌面的脆响中,伙计们鱼贯而入,葱烧海参油亮的琥珀色、糟熘鱼片莹润的玉白色在青瓷盘盏间次第铺开。 蒸腾热气裹着酱香与糟香漫开,众人谈笑声却未被分毫遮掩,字字机锋暗藏,引得席间空气都似浸着锋芒。 易传宗目光扫过满席,喉间微微发紧。眼前这些不过二十八九三十多岁的青年,竟皆是日后能在史册烫出金印的人物。 他虽比众人小七八岁,又因两世为人能撑住气场,可当对谈真正展开,才惊觉自己如坠深潭——对方总能在他话音未落时,精准接住每句话的机锋,谈笑间举重若轻,渊博学识与政治智慧如同暗流,在温言软语下奔涌不息。 主位上的叶大哥垂眸品茶,周身却似笼着层无形威压,连杯盏轻放的声响都带着令人屏息的韵律;卓师姐笑眼盈盈,吐出的每个字都暗藏锋芒,季师兄、宋师兄应答间更是进退有度,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相较之下,胡师兄虽谈吐不俗,在政治敏锐度上却总差着半分火候。 其他师兄、是师姐们虽然比不上,前几位的政治学识和气场,但也都不遑多让。 众人不动声色打量着易传宗,暗暗点头——这小师弟应对进退间,既藏着少年人的锐意,又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情商智商双高的模样,难怪能得高层青睐。 正想着,叶大哥突然抬眼,声线低沉:“传宗,今日可去李副军长府上看望未婚妻了?” 易传宗心尖猛地一颤,瞬间捕捉到席间几道微妙的目光。他立刻笑道:“叶大哥您有所不知,'样式雷'的传人雷师傅,近几日为我,整修单位分的房子,今早雷师傅和廖师傅来我分的房子后院水井里的水,通道前缘小鱼塘里,还有西城的曾师傅还送了些花草果树,实在抽不开身。” 易传宗唇角微扬,笑意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瞒各位师兄师姐,前几日就与大学同窗敲定了今日的聚会。想着都是多未见的老友,实在不好爽约,便打算过两日再去李副军长府上拜访。” 他抬手轻抿茶盏,氤氲热气笼着眉眼,愈发衬得气质温润如玉,“毕竟人情往来,贵在有始有终。” 卓师姐眼波流转:\"这么说,房子已经修缮好了?\" “就差软装收尾!”易传宗应得干脆,“本想着什么时候有空去置办一些东西,正巧今日与大学同窗叙旧...” 他话音清朗,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爽朗,衬得眉目愈发温润如玉。季师兄突然挑眉:“这么说,还没与未婚妻见面?” 易传宗耳尖瞬间泛红,面上却带了三分腼腆:“前几日刚见过几面,本想昨日下聘就去探望,听林姨说刚订婚就登门,怕姑娘家脸皮薄...” 他神色诚恳,惹得席间哄笑。宋师兄笑着提醒:“传宗,领导的意思是不必那么拘礼。” “宋师兄说得在理,可这世道对女子严苛。” 易传宗敛了笑意,神色郑重,“我不能因一时莽撞,误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这话一出,卓师姐、李梅庚、郝一纯几位女性同时颔首。叶大哥望着眼前青年,目光闪过一丝赞赏——能把体谅说得如此妥帖,又暗合组织倡导的作风,难怪连最难缠的领导夫人都赞不绝口。 季学长突然轻笑:“这话倒像是领导夫人口吻。” 众人笑意未达眼底,心底却暗自可惜——这么出挑的苗子,偏偏被李平安那武夫抢了先机,白白\"玷污\"了这颗好苗子。 易传宗执起青瓷酒壶,琥珀色的琼浆顺着壶嘴潺潺注入杯中,为诸位师兄斟满后,又俯身打开雕花瓷坛的果酒。 他双手托着小巧的海棠盏,轻缓地为师姐们斟上玫瑰色的琼浆,酒液在盏中泛起细碎涟漪,甜香漫溢席间。 待盏盏斟满,他挺直脊背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满座前辈,朗声道:“诸位师兄师姐,咱们新华国成立不过三载,百废待兴,正是需要我辈齐心协力的时候!今日能与各位栋梁之才共聚一堂,传宗倍感荣幸。这杯果酒敬师姐们,愿诸位芳华永驻,在各自岗位上发光发热,顶起咱们国家的‘半边天’!” 给师姐们敬完,他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道“再敬各位师兄,愿咱们携手并肩,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华国添砖加瓦,不负党和人民的期许!我先干为敬!”言罢,他将果酒一饮而尽,唇角漾起爽朗笑意。 他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而坚定,“如今新华国正是用人之际,各位师兄师姐都是各领域的优秀成员。传宗虽年轻,却也盼着能追上学长学姐们的脚步,与诸位一同为建设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这杯酒,既是谢忱,也是誓言!” 话音落,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间,姿态潇洒又不失庄重。 \"不愧是咱们圈子里的妙笔生花!\"卓师姐眉眼含笑,“连祝酒词都这般妥帖。” 叶大哥指尖摩挲着杯沿,突然抬眼,目光似笑非笑:“传宗,李副军长那边的事情,领导特意交代,不必拘着礼数,也不必看谁的面子,一切随心就好。” 易传宗斟酒的动作微顿,随即低笑出声,眼底闪过一抹清亮:“叶大哥这话,我记心上了,也不委屈,从小咱们都是东奔西东的,不管因为什么,选择什么样的人,她只要愿意为我守好后放,我就不负她,一辈子相濡以沫也未尝不好。” 他将酒壶轻放,双手捧起酒杯,“不过在传宗看来,礼数是规矩,更是心意。即便领导宽宏,我这做晚辈的,也该把该尽的本分做到。” 易传宗举杯时微微躬身的姿态,让席间泛起细碎私语。叶大哥轻转茶盏的指尖一顿,卓师姐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季师兄与宋师兄对视间,眼底皆是了然。 这般默契的反应,让众人心中暗自惊叹——这年轻人说出的字句,竟与领导平日里的训诫不谋而合。 “怪不得周领导常说,见了传宗就像见着年轻时的自己。”不知谁低喃了一句,引得满座无声颔首。 若周家真有这般才貌双全的后生,怕也是如此风采。众人既为领导觅得这般苗子欣慰,又忍不住惋惜——只盼李平安家的闺女能懂珍惜,莫负了这难得的人才。 易传宗余光扫过几位身着中山装的政府书记,秘书长们,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他这才惊觉,叶大哥与卓师姐亲自到场,分明是高层对自己的关注。而这份关注,也将他的生活细节一一暴露在人们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第108人脉认可 酒桌上里杯盏交错,话题如游龙般在文史哲经间穿梭。易传宗半垂着眼帘为众人斟茶,指尖刚放下青瓷壶,便被叶大哥笑着点将:“传宗对《资治通鉴》里'贞观君臣论治'那段,可有新见解?” 话音未落,季师兄已接口:“且慢,我倒好奇他如何将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与商鞅变法的'耕战'思想作比。” 面对众人试探的目光,易传宗反而从容地将茶盏推向卓师姐,朗声道:“各位师兄师姐莫要考校师弟了。若说《资治通鉴》,太宗以铜为镜的典故,恰如马克思所言'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治国者唯有正视镜中得失,方能知行合一。\" 这番回答让席间微微一静。季师兄抚掌笑道:“妙!将贞观之治与唯物史观熔于一炉,竟毫无违和。” 叶大哥若有所思地转动着酒杯,卓师姐更是眸中带笑:“先前聊《昭明文选》时,你引《典论·论文》谈文学功用,如今又这般贯通古今,倒真是把学问读活了。” 话题忽而转向医学典籍,王师兄半开玩笑道:“听说你对《黄帝内经》也颇有心得?” 易传宗不慌不忙,信手拈起案上笺纸,边写边说:“《素问·四气调神大论》讲'春三月,此谓发陈',恰似马克思《资本论》中对生产周期的论述,皆在强调顺应规律的重要性。” 旁征博引间,将看似不相干的学说织成严密的逻辑网。 夜色渐浓时,众人的目光里已多了几分郑重。叶大哥拍着易传宗的肩膀笑道:“你这肚子里的墨水,怕是能装满半座藏书阁。” 卓师姐望着窗外渐亮的华灯,轻声补了句:“更难得的是会用——如此青年才俊,着实可期。” 宴席之上,欢声笑语不断。易传宗并未只顾着与叶大哥、卓师姐交谈,也不忘与其他学旗下的师兄师姐们热络互动。 他情商与智商俱佳,一番相处下来,众人对他好感倍增,都暗自认定他日后必能有所成就。 尤其是叶大哥、卓师姐,以及季大哥、宋师兄这四人,对易传宗更是青睐有加——他即便不知众人身份, 但也知道一点,从未曾刻意讨好、阿谀奉承,始终以师弟的本分与之相交,从不会触碰忌讳话题,更不会随意打听诸位“领导”的喜好,这般分寸感令人格外欣赏。 正谈笑间,卓师姐忽然开口:“传宗,听说你以前笛子吹得极好,箫艺想必也不俗,能否为我们演奏一曲?” 众人纷纷附和。易传宗腼腆一笑,略带歉意道:“可惜手边没有乐器。” 话还没说完,王师兄却爽朗大笑:“这有何难!丰泽园里要啥有啥!” 说罢,他迈步出门,没过多久便带回一支笛子与一支箫,“给,借来了!在座若是有谁想与传宗合奏,尽管开口,让他轮换着吹奏也成!”众人闻言,笑着打趣起来,气氛愈发热烈。 易传宗见状,斟酌片刻道:“那我先清唱一曲我写的《北京的金山上》吧。”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身,悠扬的歌声随之响起“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领导就是那金色的太阳,多么温暖,多么慈祥……” 易传宗站起身,悠扬的歌声在丰泽园里缓缓流淌开来。这熟悉的旋律瞬间抓住了众人的耳朵,大家先是一愣,随即被深深吸引。歌声中,仿佛能看见那金色的光辉倾洒,感受到伟大领袖的温暖与慈爱。 一曲唱罢,现场先是短暂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热烈的赞叹声。“这嗓子,太绝了!” “没想到传宗唱歌这么好听,声线醇厚,情感也饱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望向易传宗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与钦佩。 叶大哥脸上带着一抹欣慰的笑,想起往昔易传宗在领导面前表演的大胆与自信,如今看来,少年风采更胜从前,不仅才艺出众,整个人也愈发沉稳、耀眼,甚至更添了几分沉稳与从容 众人都不禁暗自赞叹:此人不仅能言善道、文采斐然,政治见解独到,如今展露的歌喉也如此出众,怎会这般全能? 一曲终了,余韵未散。叶大哥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在易传宗刚唱起时,就迅速掏出记事本,将易传宗演唱的《北京的金山上》歌词逐字逐句认真记下。 他心里盘算着,回去后定要第一时间把这份充满深情的作品呈给领导,想必领导听了也会倍感欣慰——毕竟,易传宗能创作出这样动人的歌曲,皆是源于对领导深切的敬意与牵挂。 现场掌声雷动,众人纷纷高呼“再来一个”。 易传宗微微颔首,嗓音略带沙哑:“刚唱完,接下来给大家吹一曲。在朝鲜战场上,我……” 话未说完,他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众人见状,仿佛也被拽回了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忆起战场上的枪林弹雨、生离死别,眼眶跟着酸涩,泪水不受控制地簌簌滑落。 若有外人在场,恐怕会惊叹于这群人的“演技”——政治场上的能人,竟能如此收放自如地调动情绪。 易传宗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缓缓拿起箫。 霎时间,悲壮激昂的箫声破空而出,《英雄的黎明》苍凉悠远的旋律如长河奔涌,裹挟着岁月的沧桑倾泻在席间。 呜咽的箫管似一条时光隧道,将众人拽入烽火连天的古战场——硝烟弥漫中,旌旗猎猎翻卷,金戈铁马的轰鸣混着英雄们的呐喊,化作虚影在曲声中若隐若现。 众人屏息凝神,只觉心绪被曲调紧紧攥住,深陷于历史的悲壮洪流中,久久难以自拔。 一曲终了,卓师姐与叶大哥率先回过神,掌声如雷:“好!太震撼了!” 卓师姐双目发亮,快步上前一把拽住易传宗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急切:“传宗,这曲子用笛子吹定能翻出新意,快再露一手!” 话音未落,季师兄已伸手笑道:“传宗,箫借我一用!” 易传宗将箫递过去时,叶大哥不住点头,嗓音里溢出期待:“笛子清亮,说不定能吹出金戈铁马的凌厉!” 易传宗执起笛子,清亮笛音袅袅升起,与先前的箫声截然不同,似有千军万马踏碎晨雾。 正当众人沉醉时,忽有箫声从旁切入,与笛音交织共鸣——竟是季师兄凭借过耳不忘的本事,将曲调牢牢记住,此刻默契加入合奏!易传宗先是一怔,随即唇角扬起笑意,指尖翻飞间,笛声与箫声如流云遇长风,时而相携共舞,时而错落激荡。 低沉厚重的箫声如老将坐镇中军,清亮高亢的笛音似锐卒冲锋陷阵,两种音色在两人的配合下,将《英雄的黎明》的悲壮与豪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席上众人先是惊愕,继而面露狂喜。有人忍不住轻拍桌案打着节拍,有人红着眼眶喃喃赞叹,满室皆是激昂乐声与喝彩交织的热烈,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沙场的炽热。 第109章 又红又专的音乐 当最后一个音符如飘散的硝烟般消散在空气中,包厢内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众人呆坐在红木椅上,双目微阖,仿佛仍困在那曲声编织的血色长卷里——激昂处金戈铁马的嘶鸣犹在耳畔,苍凉时呜咽的夜风似正掠过焦土残垣,每个音符都重重叩击着灵魂深处。 丰泽园二楼回廊间,原本喧闹的隔壁包厢不知何时悄然无声,唯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顺着雕花木门渗出。 一位的老兵佝偻着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住门框,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滚而下。 身旁子女急得低声劝阻,却挡不住老人颤抖的呜咽。那穿透岁月的旋律,瞬间将他拽回枪林弹雨的战场,倒下的战友、燃烧的军旗、震耳欲聋的炮声,如翻涌的潮水将他淹没。 “没经历过九死一生,吹不出这样剜心的曲子……” 老兵喃喃着,浑浊的眼中迸发灼热的光,挣扎着要起身打听演奏者的来历。 与此同时,叶大哥抬手看表,鎏金怀表的指针已悄然指向九点。“时辰不早了,明日还有要务在身。”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易传宗身上时多了几分郑重,“传宗兄弟,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说罢撕下一页信纸,工整写下地址电话,又将纸笔推向易传宗,“方才这首《英雄的黎明》,还望兄弟誊录下来,想必上头听了定会喜欢。” 易传宗心领神会,提笔沉吟片刻:“若以古筝打底、二胡泣诉,再辅以笛子穿云、箫声呜咽,辅以编钟点缀,定能让曲子更显沉郁悲壮。” 说着又取出修改后的《北京的金山上》词稿,字句间巧妙融入时代热词,既保留原曲神韵,又暗合当下政治风向。 众人看着他用一手楷书书法,笔下生花,眼底皆是惊叹。 有人暗暗思忖:这小师弟不仅才艺卓绝,深谙政治之道,几句话便将领导喜好与乐曲格调完美融合;更难得的是极善拿捏人心,不着痕迹的谦逊与恰到好处的锋芒,叫人不得不服。 叶大哥与卓师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这样的人才,只要一提起易传宗的婚事,众人便如鲠在喉,怒不可遏。 那易传宗,生得温润如玉,恍若画中走出的世家公子,举止言谈间尽显风流气度,又兼才华横溢,腹有诗书气自华。 本该配那知书达理的名门闺秀,要不然进步女学生,都能成就一段佳话,却不想被那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匹夫李平安,以卑鄙的道德绑架手段,生生坏了好事。 那老匹夫李平安竟以救命之恩为由,欺上瞒下,强行将自己大字不识几个的女儿与易传宗捆绑在一起。 这等行径,如同往璀璨明珠上泼洒污泥,令人作呕。季师兄更是气得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攥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青筋暴起。 他心中又怎会不恨?李平安这般腌臜小人,不仅毁了易传宗的大好姻缘,还将领导一世清明廉洁、德高望重的清誉,搅得乌烟瘴气,就像乌云遮蔽了皎月,污浊染黑了清泉。 每每思及此事,季、宋师兄两人胸腔里便翻涌着无尽的不甘与愤懑,恨不得立刻将李平安的丑恶嘴脸公之于众,撕开他伪善的面具,还易传宗一个清白,还领导一个公道,让这颠倒黑白的闹剧彻底收场! 包厢内寂静得落针可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着在桌前的易传宗身上。只见他运腕如游龙戏珠,笔尖在笔记本上游走时沙沙作响,浓墨在纸面晕染出刚劲挺拔的楷书。 每一次提案转折,都似精心雕琢的玉石,笔锋里藏着经年累月的深厚功底。他刻意舍弃行云流水的行书、肆意奔放的草书,将每个字都写成铁画银钩,方正规整的字迹比铅字印刷更显筋骨,整齐排列如同纪律严明的列阵士兵,既饱含对文字的敬畏,更藏着对上级领导的细致考量。 众人正看得入神,“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刺破静谧。李梅庚与郝一纯对视一眼,快步上前拉开门。 门外,一位身着军装的老者双目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沙哑的嗓音里裹着火烧般的急切:“刚刚那笛音是谁吹的?是你们吗?” 卓师姐闻声抬头,先是一愣,随即惊喜交加:“李师长!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叶大哥也快步上前相迎。屋内众人纷纷转头,叶大哥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握住老者布满老茧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李师长!您可是从朝鲜战场凯旋的大英雄啊!快进来!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们一定全力相助!” 李师长颤抖着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挤出话来:“就是这声音...和战场上的号角声混在一块儿了...” 他身侧一双儿女红着眼圈,小心翼翼搀扶着老人佝偻的背脊:“爸一听见笛声,就...就哭得停不下来。” 话音未落,隔壁包厢突然涌出几人,个个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是谁?究竟是哪位能人,吹出这般直戳心窝的曲子?” 众人的目光如潮水般涌向易传宗。只见他刚搁下笔,墨痕未干的纸页上,楷书还带着湿润的光泽。 李师长上前半步,苍老的手微微发颤:“小伙子,能不能...再吹一次?” 易传宗沉默颔首,指尖轻触竹笛的瞬间,季师兄已默契地举起箫。 当《英雄的黎明》的旋律再度响起,笛声清越如破晓微光,箫音深沉似暗夜幽鸣,交织出一曲英雄的挽歌。 相较于初次吹奏时的生涩,这次的合奏多了几分沉淀,每个音符都似浸透硝烟与血泪。呜咽的乐声顺着敞开的房门流淌,裹挟着战场上的生死悲欢,化作最沉重而哀伤的倾诉,在走廊里久久回荡。 呜咽的笛箫声如泣如诉,在空气中编织出一张浸透血泪的网。 众人眼眶瞬间发烫,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滑落,打湿衣襟。这饱含沧桑的旋律仿佛拥有无形的魔力,引得走廊里、楼梯间的人纷纷循声而至,拥挤在二楼过道,不少人刚驻足便已红了眼眶。 季师兄与易传宗沉浸在旋律中,指尖微颤,看着眼前众人被触动的模样,情绪更是如潮水翻涌。 箫声渐歇时,季师兄喉头发紧,恍惚间竟觉得此生再难吹出这般动人心魄的曲调,缓缓放下箫,沙哑道:“一曲...足矣。” 余韵未散,叶大哥已大步上前,目光坚定而炽热:“这首《英雄的黎明》是献给战志愿军战场上的英雄们!我弟弟还创作了一首《北京的金山上》,咱们一同唱,把对祖国的热爱、对和平的祈愿都唱出来!传宗,你来起个头!” 叶大哥就从易传宗手中接过笛子,指腹轻抚笛身,目光落在笔记本上的曲谱,深邃眼眸里燃起炽热光芒。 随着他将笛孔轻抵唇边,低沉而清亮的笛音骤然划破空气,第一个音符仿佛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笛音流淌,似山间清泉奔涌而出,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易传宗率先开口,清亮的歌声稳稳托住旋律:“北京的金山上……” 屋内众人早被易传宗先前的演唱感染,将歌词熟记于心。 加上在场皆是天赋卓绝、学习能力超群之辈,年纪轻轻便在各自领域崭露头角。 此刻纷纷接过歌词,在笛音的旋律中,齐声高歌:“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第110章 结束 激昂的合唱渐渐落下,余韵仍在空气中盘旋。 众人意犹未尽,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味着《北京的金山上》的旋律,不过片刻,连起初不太熟悉曲调的人都能跟着哼唱了。 嘹亮的歌声如展翅的飞鸟,顺着敞开的门窗飘向远方,引得走廊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聆听。 一曲唱罢,易传宗神色微敛,敏锐的他深知此地人越聚越多并非好事,这喧闹的场面恐会给叶大哥等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着痕迹地朝叶大哥递去一个眼神,邓师姐恰巧瞥见,默契地朝他微笑颔首。 叶大哥心领神会,暗自赞叹:“不愧是腹有诗书的大才子,思虑周全,总能未雨绸缪。” 叶大哥随即转向李师长,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责备:“李师长,您身上还有伤,医生叮嘱过要避免情绪激动,怎么就忘了呢?我这就送您回去,可得好好休养。” 李师长恍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目光炯炯地盯着易传宗:“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易传宗。”易传宗恭敬答道。 “易传宗?!”李将军眼神一亮,“你认识16军的李老黑吗?” 屋内众人闻言,叶大哥等人更是露出了然的笑意,忍不住在心底嘀咕:“准是那老匹夫又在到处炫耀了。” 易传宗脸颊微微泛红,略显羞涩地应道:“您说的是16军的李平安副军长的话,那我就认识,他就是我未来的岳父。” 李师长爽朗大笑,重重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对,就是李平安,我说李老黑怎么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原来真有这么优秀!之前还以为他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今天一见,才知道他半点没夸张。得,以后他再夸,我可没法打趣他咯!” 李师长咧嘴笑道:“我说小易,你这么个大才子,咋就和那大字不识俩的李老黑攀上亲家了?” 话音未落,卓师姐和叶大哥对视一眼,赶忙咬住嘴唇,强忍着笑意,肩膀却止不住微微发颤。 易传宗不慌不忙,拱手笑道:“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李叔家秀芝姑娘聪慧贤淑,是晚辈高攀了。” “得了吧!”李师长爽朗大笑,“老黑跟我吹牛,说你相中他家秀芝,还托领导亲自上门提亲!我今儿见着你,倒要问问——他家秀芝哪点好?要我说,我家丫头也不比她差!” 说着,一把将自家女儿拽到身前,朝众人展示。 屋内众人皆是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即便忍俊不禁,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眉眼含笑,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这般“演技”,放在娱乐圈高低奥斯卡小金人一枚,或是政要场合上都丝毫不输阵。 “李老黑还说,你为了提亲,连他们司令员和领导都请动了?”李师长眯着眼打量易传宗。 易传宗恭恭敬敬颔首:“李叔所言属实。” 见气氛愈发热闹,季师兄和宋师兄赶忙上前打圆场。季师兄一边扶住李师长的胳膊,一边劝道:“李师长,咱们先回吧!人越聚越多,您刚情绪这么激动,医生嘱咐过不能劳累,药效过了伤口该疼了。” 宋师兄也在旁帮衬,连拉带劝地要将人扶着。季师兄回头叮嘱易传宗:“传宗,今天就先散了,改日再聚!到时候提前招呼你!” 人群自觉让出通道,宛如潮水退去。易传宗动作利落,先是拿起卓师姐的大衣,轻柔地为她披上,又依次为王雪珍、李梅庚、杨慧几位师姐整理衣襟。 一旁的男士们皆是自顾自穿着外套,唯有易传宗恪守长幼之序,将体贴入微的关怀化作实际行动。 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将他弯腰整理衣摆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柔光晕。有人不禁低声感叹:“都说灯下观美人越看越俏,今儿才知灯下瞧俊郎更显风度。” 此起彼伏的夸赞声里,不乏打趣:“那李老黑!老小子家的闺女,日后可有福了!” “李老黑家的大姑娘,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哟!” 易传宗耳尖泛红,俊脸瞬间涨得通红,平日里沉稳大气的模样全然不见,倒像是被戳中心事的少年。 众人见状,笑得更欢——这少年郎虽情商智商双绝,可一碰上感情话题,依旧会羞赧得耳根发烫。 正热闹间,李师长突然高声喊道:“慢着!” 他一把拉过身旁的儿女,又走回来朗声道:“还没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家闺女李艳,这是小子李明,你两人听着,以后都得跟哥哥、姐姐们、弟弟、妹妹们好好学学!” 易传宗高举手臂,声音爽朗地喊道:“好嘞!李哥、李姐,咱们往后可得常联络!这阵子我暂住招待所,等南锣鼓巷95号院的新房装修好了,就搬过去——东跨院那院就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已摸出钢笔与笔记本,唰唰写下地址,字迹工整如刻印,“以后李叔带着二位过来,咱们工作上能切磋,生活里有难处也能搭把手!” 众人立刻也把地址写上,边写边随声附和:“对对!李师长,往后咱们多走动!” 交谈间,众人目光不经意落在李师长的儿女身上——李明生得老实憨厚,始终沉默寡言,身形单薄佝偻,举止间透着几分迟钝,显然智力与常人有异。 李艳倒是生得肤白貌美,只是身形纤细羸弱,连说话都带着气若游丝的柔弱,活脱脱似从古典话本里走出来的“林妹妹”。 刹那间,众人恍然顿悟:李师长此番带着儿女露面,分明是在为这两个身体欠佳的孩子铺路。 这位铁血将军,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却在儿女面前化作最柔软的羽翼。 妻子早逝,如今伤病缠身,满心满眼都是对儿女未来的忧虑。此刻抓住机缘,不过是想在有限的时光里,为儿女多积攒些人脉,盼着自己离去后,孩子们能有人照拂、免受欺辱。 这份深沉的父爱,倒与四处“炫耀”女婿的李老黑不谋而合——天下父母心,终究都是为了子女周全。 易传宗刚要迈步去小伙计结账,却被师哥师姐们抢先一步早结完帐了。 季师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弟刚参加工作,哪能让你破费?” 邓师姐也跟着打趣:“下次等你搬了新家,我们可要去你那儿吃好吃的!” 屋内顿时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易传宗赶忙应道:“那敢情好!师姐师兄们要是来,一定提前知会我,好酒好菜管够,保准把大家招待得舒舒服服!” 众人闻言,纷纷笑着点头应下。 一旁的李师长也来了兴致,拄着拐杖乐呵呵道:“那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凑个热闹!” 易传宗立刻恭敬地回应:“求之不得!能请您老赏脸,是晚辈的福气!” 说罢,众人簇拥着李师长,互相搀扶着缓缓走下楼。 夜色渐浓,丰泽园门口的路灯将光影揉碎。众人陆续走出大门,停车位上停放的自行车整齐排列,几辆墨绿色吉普车泛着金属冷光。 易传宗站在石阶前,朝众人抱拳致意:“师兄师姐们路上慢些!” 邓师姐坐在吉普副驾,摇下车窗笑着挥手,晚风卷起她鬓角的发丝。其他师兄弟们也纷纷点头示意,引擎声与自行车铃声交织,车队缓缓驶出巷口。 易传宗连连点头:“好嘞!师兄师姐们路上当心,咱们改日再叙!” 众人寒暄着向门口走去,李师长家的儿女默默跟在父亲身后。 望着这群不过比自己大几岁,却周身散发着儒雅气质、谈吐不凡的人,兄妹俩既自惭形秽,又满心羡慕,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出,只低头盯着脚尖,随着人流缓缓下楼。 第111章 分别夜话 夜色如墨,路灯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光影。易传宗立在丰泽园门口,望着师兄师姐们的自行车队与吉普车渐次消失在巷子尽头,衣摆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旁,叶大哥握着车钥匙,目光殷切地看向李师长:“李师长,您身上还有伤,这大冷天的,哪能让您走着回去?我开车送您!” 胡师兄也上前一步,伸手虚扶着李师长的胳膊:“就是啊,您老别推辞,咱们顺路。” 李军长却摆了摆手,硬朗的脸上带着几分执拗,声音里裹着笑意:“使不得使不得!我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惯了,这点路算啥?就当遛弯消食!” 说着,他拍了拍儿子李明的肩膀,示意他搀扶自己。 叶大哥哪里肯依,跨步挡在三人面前,语气诚恳:“您为国家拼过命,现在让您受累,我们心里不安。就当给晚辈个尽孝的机会!” 他说着,已经快步拉开后座车门,胡师长默契地帮忙扶着门框,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易传宗快步上前,目光恳切地望着李师长,语气里满是关切:“李师长,就让叶大哥和胡师兄送您回去吧!天这么晚了,路上黑灯瞎火的,既不安全,路面又坑洼不平。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这寒夜冷风一吹,要是再冻出个好歹来,可怎么是好?等您身子彻底康复了,白天想怎么走都行,这会儿可千万不能任性!” 李师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易传宗这番话,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心实意,像冬日里的炭火般暖到心窝里。 他暗自感慨,怪不得李老黑总把这小子挂在嘴边,这般会体贴人、懂人情世故的性子,确实叫人忍不住想护着、帮衬着,还真让李老黑“抢”着个好女婿了! 李师长看着三人,苍老的眼底泛起暖意,重重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感动:“好!好!拗不过你们这些小辈!那就叨扰了!” 他转头朝儿女笑道:“学着点,这才是真心待人的好兄弟!” 李艳的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眉眼弯弯满是笑意:“谢谢两位哥哥和弟弟!今晚真是麻烦你们啦!” 一旁的李明虽讷讷不语,却也跟着连连拱手:“谢谢...谢谢哥哥们...” 易传宗笑着摆摆手,伸手轻轻扶着车门:“快别客气了,李哥、李姐,快上车吧!” 他转头看向李师长,眼底带着亲昵的笑意:“李叔,您也别端着架子啦!咱们这辈儿论起来,我喊您声叔,您可得应下!” 说着又朝李艳李明眨眨眼,“李哥、李姐也别生分,喊我传宗就行!\" 李师长爽朗大笑,重重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好!好!就听你小子的!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 叶大哥与胡师兄默契地相视一笑,同时伸手揽住李军长的肩膀。叶大哥挑眉打趣道:“李师长!李叔、李大哥,您和易传宗是一家人,合着我们兄弟俩就被排除在外啦?” 话音未落,李师长已仰头大笑,爽朗的笑声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震得铜铃叮咚作响。 “说的什么话!咱们当然都是一家人!往后谁也不许见外!” 易传宗突然挺直腰板,清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一本正经地朗声道:“56个民族是一家,咱们这更是亲上加亲!” 他刻意板着脸的模样,配上微微上扬的尾音,逗得众人忍俊不禁。笑声如涟漪般在胡同里荡漾开来,惊得街边的野猫竖起耳朵,窜进了青砖墙的阴影里。 笑闹稍歇,易传宗上前半步,月光为他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望着叶大哥,眼神里满是担忧:“叶大哥,夜里路暗,车灯照不到的地方一定要多加小心,开慢些,安全第一。” 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长睫投下的阴影随着微风轻轻颤动。 叶大哥凝视着眼前这张被月光亲吻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角,稚气未脱的眉眼间却藏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仿佛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独特的印记。 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伸手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放心!过两天我带好酒来给你'撂锅底',你也赶紧回去,别在风口冻着。” 趁着众人转身的间隙,叶大哥凑近易传宗耳边,压低声音道:“林少华夫妇给你新家添了不少名贵物件。” 易传宗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叶大哥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叮嘱:“安心收下便是,林少华可是个老狐狸还行,她媳妇娘家可不,但记住,和他们来往要把握分寸,不可走得太过亲近。” 易传宗默默点头,目光中满是感激,两人并肩朝车向主驾驶位置走去。易传宗仰头望向叶大哥,目光中流转着感激与孺慕之情,像幼鹿依赖着护佑自己的哥哥。 他疾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拉开主驾驶车门,夜风卷起他的衣角,却不及他眼底的热忱。 叶大哥深深看他一眼,手掌有力地拍了拍他肩膀:“快回吧,等我有空带好茶找你聊天叙旧!” 车门关闭的声响轻叩夜色,车窗降下时,叶大哥探出身的侧脸被路灯镀上金边:“别在风口傻站着,快回去!” 易传宗却固执地立在原地,又转向副驾驶的胡师兄,睫毛在冷风中轻颤:“胡师兄,夜路难行,多盯着路况。” 胡师兄笑着摇头,眼角的皱纹里盛满暖意:“放心!有我盯着,冻坏了你,叶大哥可要心疼。” 易传宗又退了两步,朝后座的李师长挥手,声音带着少年的清亮:“李叔!等您身子大好,咱们再痛痛快快聚一场!” 李师长探出车窗,粗糙的手掌在空中虚按:“快回!这天儿要变,可别着了凉!” 李艳和李明也跟着探出身子,李艳的声音如夜莺啼鸣:“弟弟再见!” 李明虽讷讷,却也用力挥着手。易传宗站在青石板路一边,直到车辆尾灯化作夜色里的两点星火,固执立在原地,目送着远处的车辆,寒风吹得他的大衣下摆,黑色的衣物绥芬河翻飞狂舞。 叶大哥透过后视镜望去,易传宗挺拔的身影伫立在路灯下,一身黑色呢绒大衣在寒风中微微摇晃,却始终执着地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侧脸柔和的线条,衣袂翻飞间,竟像是从水墨画卷中走出的温润君子,眉眼含笑,眼底的关切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叶大哥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心中泛起丝丝暖意。在尔虞我诈的职场中摸爬滚打多年,他向来谨慎,除了领导她从未与人推心置腹。 能在领导身边站稳脚跟,靠的便是绝对的忠诚、政治、高超的双商,以及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风——这么多年,他从未泄露过领导一丝关键信息。 可今日,面对易传宗,他竟破天荒地透露了些无关紧要的内情,至于这少年能否领会其中深意,便要看他的悟性了。 但叶大哥直觉,以易传宗的聪慧,必定能参透一二,毕竟从他对林少华夫妇的态度便能看出,这少年心思通透,懂得把握分寸。 想到林少华,叶大哥眉头微蹙。若那老狐狸能一直低调行事,倒也相安无事,可若是哪天按捺不住野心开始高调张扬,恐怕不仅是他自己,但凡跟着他相近都会被搅得天翻地覆,到那时,绝没有好果子吃。 叶大哥轻叹一声,目光又回到后视镜上,看着易传宗的身影逐渐缩小成一个黑点,心中暗自决定,往后定要护好这个投缘的弟弟 。 第112章 复盘总结 易传宗死死盯着吉普车远去的方向,目光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在车影上。直到那抹绿色彻底拐过街角,消失在灰扑扑的巷口尽头,他才如梦初醒,缓缓收回视线。跨上自行车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颠簸,像极了他此刻凌乱的心跳。 风在耳边呼啸着掠过,却吹不散他满心的纠结与懊悔。这两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反复闪回,每个细节都如同电影胶片般清晰可辨。 他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行事莽撞,明明有更好的应对之策,却偏要固执己见,一头撞进死胡同里。 此刻,懊恼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直到想起幸亏没有涉及黄金交易——若是真沾了这档子事,以他现在受上级关注的程度,无异于将自家底细摊在阳光下。 在这个民间严禁黄金交易的节骨眼上,哪怕只是些许风声走漏,爷爷私藏的财产便会成为烫手山芋,就像抱着金砖招摇过市,迟早会出事的。 易传宗的思绪猛地被拽回今晨。这一日发生的事太多太杂,连喘息的空档都没有。 此刻回想起来,他几乎能确定,早晨出现在他眼前那位易中海,应当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小叔。 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时机相认,对方也未曾道破,不过这样也好——往后在95号院里,有了这层关系,至少能避开贾张氏那一家子难缠的\"牛鬼蛇神\"。 他心里清楚,有易中海在,许多事都能顺遂几分。易中海膝下无子,而自己作为亲侄儿,若能在跟前照应,也算给老人家吃了颗定心丸。 老话说得好,\"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血缘亲情摆在这儿,总比外人可靠得多。况且易中海家底殷实,若能妥善安排养老,既有积蓄又有房产,即便日后需要请保姆照料,也比旁人从容。更别说趁他尚且年轻,还能在生活里多帮衬一二。 想到这儿,易传宗不禁想起从前看过的电视剧——他媳妇对孩子近乎痴迷的模样。 易中海的事不过在他脑海里打了个转,便被迅速抛到脑后。比起宗族亲缘,此刻更让他揪心的,是林叔夫妇那番反常的举动。 据叶大哥所言,就在今日下午,这两口子竟悄无声息地为他的新家添置了大批名贵物件。 他分明给过林姨存折让她帮忙采购订婚用的东西或者……可从叶大哥话里话外的暗示来看,那笔钱竟分毫未动。 这其中蹊跷之处,如同迷雾般笼罩在他心头——他们究竟为何自掏腰包?又为何不愿动用自己留下的钱? 易传宗尚被蒙在鼓里,笃定曾老头送来的都是些寻常花木。在他看来,就算是姚黄、豆绿,乃至被誉为牡丹魁首的\"青龙卧墨池\",市面上顶天也就卖到千八百块,普通品种不过几十元。 至于吊兰、茉莉这些常见花卉,最贵的也难破百。 三四年树龄的板栗、樱桃、沙果树苗,搭配玉簪、月季、芍药之类的花草,几元、十几元便能拿下,甚至几角钱就能抱回一盆。 院内的家具也是他精心安排的\"隐秘工程\"——雷师傅趁着夜色运送木料,施工全程悄无声息,连街坊邻居都未曾察觉。 他原以为万无一失,直到此刻,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寒意。那些搬运的车辙、施工的声响,在有心人眼中,分明是欲盖弥彰的证据。只要上头稍作追查,再隐秘的角落也会被翻个底朝天。 冷汗顺着脊梁骨滑进衣领,他不禁后怕那日在古玩市场的克制。若真将那套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家具搬回院子,无异于在深巷里点起冲天篝火,所有隐秘的盘算都将暴露在众人审视之下,不知要招来多少明枪暗箭。 他越想越觉后背发凉,这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自行车碾过青石板路的脆响戛然而止,易传宗利落地将车往招待所停车处,停好车,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楼内。 匆匆掠过走廊时,廊灯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摇晃的影子。抵达房间后,他先是在洗漱池前潦草擦了把脸,随即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反锁房门,整个人瞬间没入随身空间。 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他一边思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边任由紧绷的神经在氤氲水汽中慢慢舒展。 泡好澡,洗好衣服,晾好洗净的衣衫踏出空间,易传宗一头栽倒在床上。 半掩的窗帘漏进几缕月光,在他如玉般的面容上流淌,将棱角分明的轮廓晕染得朦胧柔和。他盯着房顶木板,白天的种种画面又开始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同学间的相处还算融洽,至少表面上挑不出错处。而今晚那场聚餐,从开场的寒暄到散席时的道别,每个细节都被他反复咀嚼。 几位师兄师姐看他的眼神透着赏识,他想肯定是领导们对他为人处事的作风特别欣赏,也透着几分真心的特别关照。 若非如此,叶大哥这个非京大出身的人,还有因战争与母校失之交臂的卓师姐,怎会特意出席这场活动? 想到此处,易传宗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黑暗中,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或许是个好兆头。 林叔、林姨,乃至叶大哥都私下说林叔是“老狐狸”。 易传宗心里清楚,林叔若能一直低调行事,或许还能保得平安顺遂;可一旦行事高调,必然会被林姨背后的家族牵连,在即将到来的那场风暴中,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易传宗愈发觉得林叔老谋深算。以他的性子,断然不会轻易高调露出锋芒。 这个年代,人们大多将儿孙看得比命还重,林叔膝下无亲生儿子,只有一对双胎女孩,却没有走进官场,只有小女婿是派出所副所长。 他以前拼命奋斗——早前不惜捐款,只为求得领导签字留个保障,这般未雨绸缪的手段,足见其心思深沉。 想到这儿,易传宗突然联想起剧中情节:傻柱费尽周折,求领导帮忙,才让娄晓娥一家得以远赴南方港岛。 可在他看来,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背后十有八九少不了林叔、林姨的暗中运作。若不是有人在关键节骨眼上推波助澜,单凭傻柱一人,又怎能办成这等大事? 况且那位手握大权的领导,平日里虽偏爱傻柱做的菜,但绝不可能为了这点口腹之欲,就将如此关键的事情,轻易出手相救,更不会留下把柄任人拿捏。 在运动的紧要关头,娄晓娥一家前脚刚踏上远赴港岛的行程,那位领导后脚便以休养为由,悄然返回南方——这般时间点卡得精准,显然是早有筹谋。 易传宗越想越觉得,剧中大领导是不是林叔,要不然不是林叔,娄家怎能顺利脱身,那个时候正是运动关键时刻,谁会轻易相帮,连累自己呢? 这一招看似是送娄家一条生路,实则也是为自己留了条退路。只要林叔懂得适时示弱,以身体抱恙为由暂避风头,或许真能借此平安度过这场风波。 第112章 复盘总结2 易传宗仰面躺在床上,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试图驱散缠绕在脑海里的纷繁思绪。 与李师长的对话却不受控地在耳畔回响,这才惊觉这两日,李叔怕是没少在圈子里为他和秀芝的婚事大肆宣扬,实际上催婚罢了。 想着婚约既已定下,他辗转反侧间暗自拿定主意:不如趁早择个良辰吉日,把终身大事办了。 窗外夜色渐浓,他望着斑驳的月光在墙上游走,心里愈发笃定。 前线战事吃紧,李叔随时可能被急召回战场,若能趁着李叔还在京城时完婚,既遂了长辈心愿,想必连暗中操心的林叔也能松口气。 可一想到今日休假,本该登门拜访的日子,自己却因两场聚会撞期,又被琐事缠身,硬生生错过了与秀芝见面的机会,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 订婚当日未能到场,如今连休息日都失约,实在有失礼数。 季师兄和叶大哥那句“按心意行事,不用看谁的脸面,也不必拘于俗礼”。 犹在耳边,领导也说过无需多礼,但易传宗深知,越是身处风口浪尖,礼数越不能轻慢。明日一下班,定要先去李叔家赔罪,亲手补上这份亏欠。 回想起今日聚会时微妙的气氛,他心头猛地一沉。自己与李秀芝订婚的消息早已传至高层,从几位秘书说话与眼神态度、话里话外的试探就能看出,大家都知道李叔为了这桩婚事,怕是在暗处承受了不少压力。 再联想到他们谈及调令时欲言又止的模样,恐怕李叔调离京城的日子,已然近在眼前——甚至,因为这桩婚事,李叔在上头领导那里,已然成了扎进掌心的刺。 易传宗在床上辗转反侧,月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恰如这段婚事背后盘根错节的隐秘。 李叔为促成此事,竟在周领导与司令员面前隐瞒关键内情,大动人脉却刻意模糊真相。 这般运作看似圆满,实则将各方关系搅得愈发复杂,不仅让领导与夫人心中如鲠在喉,连往日积攒的好人缘都生出了裂痕。 他想起上次,在丰泽园包厢里领导意味深长的目光再次浮现在眼前。当时顺势应下婚约,本是权衡利弊后的无奈之举。 尽管领导曾说不必顾忌人情,但在这个名声重于泰山的年代,女子的清誉容不得半点闪失。 若此刻提出退婚,秀芝不仅会被流言蜚语淹没,恐怕再难在京城觅得良缘;李叔人战场上积攒的威望也将轰然倒塌,更会让李叔这位浴血沙场的英雄脸丢在地上捡不起来。 想到此处,易传宗重重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这桩婚约是被政治与利益裹挟着,说是领导的面子不用顾着,但是能吗? 况且他和李秀芝两次接触下来,秀芝姐虽然没有上过学,但为人勤恳实在,并非难以相处。只是这桩被政治与利益裹挟的婚事,究竟该如何收场,实在让他头疼不已。 易传宗在床上辗转反侧,白天的种种场景在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 此时,卓师姐刚推开家门,丈夫便迫不及待凑上前,语气带着好奇:“今天见到那年轻人了?真像大伙传的那么厉害?” 卓师姐眼中闪过亮光,难掩赞叹:“何止是厉害!真人比传闻惊艳得多,模样生得俊逸非凡,说是'世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都嫌不够形容。怪不得就连素来挑剔的夫人,见了他都忍不住连连称赞。” 丈夫闻言挑眉,打趣道:“瞧你这语气,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夸人,看来他确实不一般。” 卓师姐索性坐直身子,语气愈发兴奋:“那是当然!他的笔杆子硬得很,写的又快又精准;创作的歌曲更是绝了,听着直戳心窝子,让人忍不住落泪;一手楷书笔力遒劲,字迹漂亮得没话说。”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眼里满是欣赏,“咱们家几个孩子要是能有他一半的才情,我做梦都能笑醒!” 卓师姐眼睛发亮,猛地一拍手,笑得眉眼弯弯:“下次找机会,我一定给你俩引荐!你肯定也会喜欢他——能被大伙儿称作'铁笔杆子',又顶着'第一才子'名号的人,可不是浪得虚名!” 想到那年轻人的才华,她忍不住又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藏不住的欣赏。 看着妻子眉飞色舞、赞不绝口的模样,丈夫心中暗惊。结婚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见她对一个人如此夸赞。能让素来沉稳的妻子这般称赞,想来这位年轻人确实有着过人之处,难怪连两位领导都另眼相看。 心中暗想:看来找机会得让夫人引荐一番,也让他见一见,看一看是不是如此优秀,人见人夸。 季师兄和宋师兄一同返程。季师兄按捺不住复杂情绪,匆匆前往领导处汇报。此时还不到十点,领导仍在办公。 他轻敲房门得到应允后走进房间,领导率先开口:“今天的聚会结束了?情况如何?” 季师兄神色略显凝重,恭敬答道:“确实如您所言,易传宗表现出众。” 随后,他将聚会前、中、后发生的事,包括叶同志和卓同志一起参加聚会的事情,众人交谈细节、偶遇李师长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领导汇报。 说到关键处,他语气加重:“最让人意外的是,16军的李副师长提到李平安绰号'李老黑',还调侃易传宗看上他家千金,特意请领导和司令员出面说亲。本以为易传宗会否认,没想到他不仅没反驳,反而顺着话头巧妙应对 。” 领导听完季师兄的汇报,眸光微闪,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桌面。 沉吟片刻后,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喟叹道:“这小子,看似顺着玩笑话应下来,实则既给足了李平安面子,又保全了在我们几人的体面。” 他摇了摇头,眼中难掩欣赏,“进退有度、反应机敏,这般玲珑心思,如何能不讨人喜欢?” 季师兄神色郑重,将手中笔记本轻轻推到领导案前:“易传宗同志今日新作两首曲子,一首《北京的金山上》,一首《英雄的黎明》。来的时候他特意带着萧,连丰泽园的箫都顾不上还,只说‘明日再还’。” 领导翻开笔记本,目光扫过《北京的金山上》的歌词,眼中掠过一丝惊艳:“文笔精炼,立意深远,确实是政治素养与才情兼备。” 季师兄忽然起身,拱手道:“领导,我给您吹奏一曲《英雄的黎明》。” 不等回应,他已将箫抵唇边,苍凉悠远的旋律倾泻而出。乐声中,领导身子微微一震,喉结滚动着咽下情绪,眼眶渐渐泛起红意。 一曲终了,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良久才轻叹一声:“这曲子里有山河、有风骨……他小小年纪,竟能参透如此境界。” 将李师长安全送到医院后,叶大哥与胡师兄便向众人告辞。 返程路上,胡师兄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老叶,你觉得我那小师弟如何?是不是和传闻中一样出众?” 他目光远眺,回想起易传宗在酒桌上沉稳应对的模样,“论政治才能,我看他比同龄人都要通透几分。我像他这个年纪时,可没这般成熟稳重。” 叶大哥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其实早在几年前,他就见过崭露头角的易传宗——那时对方在领导面前主动展示才艺,一曲笛声惊艳众人,如今更是锋芒更甚。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低声应道。 两人抵达目的地后,叶大哥处理完手头事务,便带着整理好的材料,向领导汇报情况去了。 第113章 众人印象 夜色深沉,叶大哥轻叩领导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只见台灯在文件堆上映出暖黄光晕,领导仍伏案忙碌。 他上前半步,沉声道:“下午五点半,我与卓同志偶遇胡秘书一行,得知他们要宴请易传宗,便受邀参加了这场学长与他的聚会。” 领导手中的钢笔顿住,抬眼示意他继续。叶大哥将今日种种娓娓道来——从易传宗挺拔如松的身影,到席间谦逊有礼的谈吐,再到与16军李副军长的交锋。 “李平安昨天晚上探望他时,说易传宗看上他家大姑娘,特意请领导和司令员出面提亲。” 他话音落下,领导忽而轻笑出声:“这老狐狸,借着玩笑话给平安造势,分明是变相逼婚。昨天刚定亲,今天就想把婚事坐实?” 叶大哥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更难得的是,当李副师长追问这桩婚事是不是如‘李老黑’所言,易传宗只是微微一笑,回了句‘有缘千里来相会‘李平安是他未来的岳父。” 他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话说的,又暗合了人情世故,既给足了李副军长面子,又不着痕迹地化解了尴尬。这般四两拨千斤的应对,换作旁人,怕是很难想到。” 领导闻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半晌,他缓缓点头:“好个‘有缘千里来相会’……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机锋,既不驳他人面子,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这年轻人,真是越品越有味道。” 叶大哥语气中带着难掩的赞叹:“更难得的是,我和季同志都劝他,不必顾虑太多,领导也不会介意礼数细节。可他却正色道:‘咱们以前都是东奔西东的,既然有所选择,只要李平安家的姑娘能守好后方,让我无后顾之忧,便已心满意足。也定会与她相濡以沫,不负彼此。’” 他微微停顿,神情郑重:“最让我佩服的是,即便众人拿‘李老黑’的外号调侃,他也从不随声附和。自始至终,都恪守分寸,既维护了未来岳父的颜面,又不失自己的风度。这般进退有度,着实难得。” 领导静静听完,眼中满是欣赏,缓缓说道:“年纪轻轻,却如此通透。既有担当,又懂规矩,将来……。” 叶大哥默不作声,将笔记本轻轻推到领导面前:“传宗今日新作两首曲子。《北京的金山上》写的是……” 他声音放轻,“还有《英雄的黎明》,说是在前线有感而发。” 领导瞥见叶大哥腰间别着的笛子,领导挑眉:“听说曲子极妙?” “确是佳作。”叶大哥取出笛子,笛音破空而起。 苍凉激昂的旋律中,领导紧握桌沿,眼眶渐渐泛红。一曲终了,滚烫的泪水滑过皱纹,他望着窗外的夜色,长叹:“这孩子啊……既有赤子之心,又懂进退分寸。能写出这般曲子,哪里只是有才,分明是把家国大义都刻进了骨子里。” 领导听完汇报,目光温和,轻轻点了点头:“往后多关照这孩子,一如既往的出挑啊。” 叶大哥见状,又将下午林少华夫妇趁易传宗外出,为其小院添置很多名贵家具、栽种珍稀花木的事如实禀报。 “林少华啊,可是个聪明的人。” 领导不禁莞尔,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到底是个重情义的。他是怕易娃子在跟前,不要,才趁着空闲抓紧置办。当年传宗爷孙俩救过他的命,这份恩情他记了这么多年。以他的身家,为这娃子花再多钱也是应该的,更何况这点钱财,对他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罢了,怕是也心甘情愿。” 说罢,他抬手摆了摆,神情郑重道:“多盯着点,娃子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别让人欺负了去。” 叶大哥垂首应下,心中暗自思忖:有领导这番嘱咐,加上小领导明里暗里的照拂,更有林少华两口子物品上时不时的添置,又有谁敢轻易招惹? 平日里他在外向来守口如瓶,从不评价他人是非,有什么事情都是一一告知领导,今日却破例在领导面前说:易传宗小院的名贵物品全是林少华那老狐狸夫妇给添置的。 这份谨言慎行的性子,正是多年来能始终留在领导身边的根本。至于那些名贵物件,他很清楚,自己不过如实汇报,个中缘由,自不必多言。 领导向来对叶大哥信任有加。深知他脾性沉稳,为人处世滴水不漏,这么多年来,从未在外人面前议论是非,哪怕面对夫人与子女,也始终严守分寸,不曾泄露分毫工作机密。这份难得的谨慎与忠诚,让领导尤为满意。 叶大哥自小在领导身边长大,从青涩少年成长为如今独当一面的得力干将,看着他一步步走来,领导心中满是欣慰。 此刻听着易传宗的种种事迹,他不禁感慨:“没想到当年救了林少华的小家伙,如今也这般出色了。果然是有其爷必有其孙啊。” 领导忽然,目光望向窗外深邃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那房子已经拾掇好了?” 话音未落,语气里已满是期待,“得找个时间见见这小子,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还真有些想他。” 笑意从眼角蔓延开来,恍惚间似是忆起了往昔,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叶大哥瞥见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悄然滑向十一点,轻声劝道:“夜深了,您也早些歇着吧。” 领导头也不抬,指尖还在文件上轻点:“不急,还有些收尾。” 说罢抬手示意,叶大哥这才躬身退下,带上门时,屋内的台灯仍在夜色里亮着,映出伏案工作的剪影。 宋师兄与季师兄在路口分道扬镳时,晚风裹挟着酒气漫上心头。今夜小酌几杯,此刻脚步虽有些虚浮,可脑海里易传宗的身影却愈发清晰。 归家路上,他反复回味席间种种,不禁暗自感叹——人人都说小师弟生得温润如玉、才情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从应对李副军长的调侃,到席间的言谈举止,易传宗举手投足间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宋师兄想着自己平日里的行事风格,忍不住摇头轻笑。同样是在这名利场中周旋,小师弟的政治敏锐度与处事圆融,竟比自己还多了几分通透与洒脱,这般青出于蓝的锋芒,着实令人惊艳。 与叶大哥在巷口分别后,胡师兄踩着满地月光往家走。夜风卷起衣角,却吹不散他脑海里翻涌的思绪。 易传宗在席间从容应对的模样,时不时在眼前闪现——那妙语连珠的才情,进退有度的气度,竟比年轻时的自己还要锋芒毕露几分。 作为旁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胡师兄自认阅人无数,可此刻心中却泛起莫名的涟漪。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人这脑子,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明明该为后辈的出色感到欣慰,偏又生出几分被超越的不甘,这般矛盾的情绪,倒像是心里住进了两个小人在打架。 第114章 老李心思难耐 夜色深沉,李副师长坐在病床上,望着床上沉睡的儿女,眉间笼着一层愁云。 想起昨天,李平安(李老黑)得意洋洋炫耀准女婿易传宗的模样,他不由得苦笑——同样是为女儿寻归宿,自己怎就没这样的好运气? 自家姑娘虽念过书,可自幼体弱多病,寻常人家既嫌她身子娇弱,又怕拖累,最终只能草草嫁给了个平凡男子。 如今儿子这个情况,婚事更是遥遥无期,他满心盼着能从贫苦人家寻个踏实本分的儿媳,只要不嫌弃儿子,长相家庭什么的都不在乎,能安稳过日子便好。 他摩挲着口袋里皱巴巴的烟盒,忽然想起席间调侃易传宗的玩笑话。当时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那年轻人竟大方应下,反倒将了自己一军。 想到这,他眼神渐渐亮起来——李老黑欠他的人情还未还,若借着这桩\"婚事\"顺水推舟,既成全老友心愿,两人多年来相互赏识,也只盼望老友的心事能成? 李平安最近走路都带风,逢人便炫耀自家闺女李秀芝和易传宗定亲,什么天作之合什么。。 凡是从他跟前路过的人,都得被拉住说了半柱香,连去探望16军老战友老李时,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都盖不住他的得意:“老伙计,你是没见那传宗,谈吐做派哪点儿不衬得上我家秀芝?这门亲事,老天爷都得竖大拇指!” 昨天定亲宴上,这个时代男方不用上门来,再加上易传宗单位临时有事没能到场,还托老林媳妇给他请罪了。 嘴上说一些“工作重要……” 心里可美极了,不愧领导夸奖过的人,一直礼遇有加,丝毫没有埋冤,也没有迁怒他的秀芝,更是是他看重的女婿。 今早早上吃完早饭后,他就把媳妇拦在梳妆台前:“去百货大楼急什么?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上午在家好好拾掇,有什么需要置办的下午再去!” 李秀芝奶奶望着儿子来回踱步的背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窗外的日头都爬上屋檐了,易家连个信儿都没有。 书房里,李平安翻烂了那本翻毛边的《党员手册》,歪歪扭扭的批注被手指磨得发亮。 他在书架前来回打转,撞倒了一本书也浑然不觉。“这小子,莫不是......” 念头刚起就被自己掐灭,可心底的不安却像受潮的火药,滋滋冒着火星子。 临近晌午,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就快步往老周家走去,媳妇在后面喊“老李!这就天做饭吃饭了,急急慌慌干什么去!” 李平安头也没回,说了。“做你的饭吧!一会我就回来!” 李平安刚跨进门槛,李平安看到老周瞬间抓住老周的胳膊连忙说道:“老周!你赶紧给林少华打电话,问问易传宗到底啥情况!” 他眯起眼睛打量好友涨红的脸,突然甩开胳膊哈哈大笑:“哎哟老李,你这火烧屁股的劲儿,倒像是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见李平安梗着脖子不吭声,老周拍了拍他发颤的后背:“昨儿刚下的聘,今儿就盼着女婿登门?你当是旧社会娶童养媳呢!” 他从兜里摸出烟袋锅,“嗞啦”擦着火柴,袅袅白烟里透出几分调侃,“传宗那孩子稳重,既然应了这门亲,有定下来亲!还能跑了不成?你啊,就把心揣回肚子里,好好等着喝喜酒!” 李平安还想辩驳,喉结动了动又咽了回去。老周望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敛了笑正色道:“你我都是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这点风浪还能唬住你?” 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当年咱们打阻击战,三天三夜没合眼都没怕过,如今倒被个儿女的事情折腾得坐立不安?” 这话让李平安僵着的肩膀松了松。老周把烟袋往鞋底敲了敲,扬起的烟灰在阳光下打着旋儿:“年轻人有自己的章程,传宗既然应下这门亲,又马上定下来,便是把你当长辈敬重。你啊,就安安心心当好这泰山大人!” 说罢又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震得李平安喉咙里溢出半声闷笑。 李平安攥着衣角,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又往老周跟前凑了半步:“老周,你就当我求你成不?” 他搓着布满老茧的手,笑得比哭还难看,“就给林少华打个电话,问问传宗今天咋没露面?万一有啥难事,咱老骨头还能帮衬帮衬不是?” 老周望着这个在战场上敢端机枪冲锋的汉子,此刻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他重重叹了口气,转身拉开斑驳的木抽屉,泛黄的牛皮纸本子边角都磨出了毛边。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通讯录,“林少华”三个字,下面还画着一把镰刀。 “就你心急。”老周嘟囔着抓起老式转盘电脑,金属按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拨号时转盘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仿佛敲在李平安的心尖上。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耳朵几乎要贴到听筒上,连老周瞪他的眼神都顾不上闪躲。 电话接通前的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李平安盯着老周的喉结,看他张了张嘴,终于吐出那句:“喂?老林啊,我老周......” 电话刚接通,李平安就把耳朵贴了上去。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滋啦声,老林爽朗的声音混着隐约的麻将牌碰撞响:“老周!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莫不是又要拉我去喝两盅?” 老周清了清嗓子,余光瞥见李平安贴在耳边的脸几乎要蹭到话筒上,压低声音问:“老林,传宗今天在你那儿吗?” 这话像是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对面瞬间安静下来。短暂的沉默里,李平安甚至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老林突然笑出声,震得听筒嗡嗡作响:“我当啥事!老李是不是坐不住了?” 他故意拖长调子,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调侃,“传宗啊......” 老周说道“老林你少卖关子!有啥直说!” 林少华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传宗啊?嗨,他大前儿大学同学来街道办找他,受邀参加今日上午京城烤鸭店同学聚餐!昨儿下午下班后,装修雷师傅专门让人找他下班后,去看看房子已经装修好了,看一看还有什么改的吗?” 说这又气又急道“早上又去百货大楼,买了礼品,还专门来谢我爱人,说昨日为了他和秀芝没少让我爱人操心呢?在家里一盏茶的时间没到,又赶着时间去京城烤鸭店参加同学聚会,昨天下午领导秘书来找他,人家是京城大学毕业的,说今天晚上丰泽园给传宗介绍几个师哥师姐......” 电话“啪嗒”挂断,李平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老周没好气地拍他肩膀:“为了你,我把老林得罪透了!人家在电话找我多管闲事!” 李平安却突然咧嘴笑了:“看看!我就说传宗是个懂礼数的人,也不是忘事的人!这日程排得,啧啧,不愧是领导都对他印象深刻的优秀的人!” 老周望着好友眉飞色舞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女婿啊,既有世家公子的派头,又有政治觉悟,往后啊,有你显摆的!” pS:点点催更。 第115章 老李心思难耐2 老周一把按住来回踱步的李平安,将人按进藤椅里:“老李,咱明人不说暗话。” 他从铝制烟盒里抽出支烟,火苗照亮眼底的担忧,“你心里清楚,传宗是因为什么才答应这门亲事......” “老周!”李平安猛地起身,木椅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声响,“你这话什么意思?” 通红的眼眶里血丝暴起,像头被踩了尾巴的狮子。 “你先坐下!”老周扯住他的袖口,烟卷在指间明明灭灭,“听我把话说完!李少华电话里的意思还不明白?你在京城得罪了人了?欺上瞒下的用小领导、司令员的面子,后脚又……” 他重重叹了口气,烟灰簌簌落在地上,“小领导和司令员的面子促成这婚事,他们两位不会跟你计较,最重要的是,你截胡了夫人给传宗介绍的对象,间接的得罪夫人,那人可不是好说话的。这几天上面早有风声要调你去前线或地方,这时候你还火急火燎催婚?” 李平安跌坐回去,喉结上下滚动:“老周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里面的事情,可我能不急吗?” 声音突然哑得厉害,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一口凉茶,“我知道两位领导不会和我计较,但是对我绝没有好印象,我不怨领导们,因为是我不对,我也不怕得罪夫人,也不怕去前线或地方。我在京城待不了几天了!就想着临走前把秀芝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以后......” 他攥紧缸子,指节泛白,“我这条老命不怕得罪人,去前线更合我意,在京城我早待够了。可秀芝从小长大就这一个愿望,还有我那亡妻临死之前,也叮嘱秀芝让秀芝去找传宗,你也看到了,传宗拒绝了,秀芝差点没了!我受不住,我豁出去老脸让别人骂我,我也得促成此事!” 老周蹲下身,拍了拍好友紧绷的膝盖:“传宗这孩子不错,前天中午为了领导和你的面子才应下婚事,不然领导的面子往哪搁,落下个识人不明,会不会有人拿这件事在政治上攻坚领导。人家一个如此优秀的人,就给人家介绍一个没抢上过学的姑娘。这不是结亲,这是结仇。” 喝了一口水道“还有你呢?你二十年在战场上拼命留下的威望,还能剩下什么。传宗是不舍得毁掉,领导还有你李平安你们的名声,所以他才爽快地答应下来。前天中午才仓促下答应这婚约,昨天上午就找人定亲,换作别人就算答应下来,也不会这么快定亲,早吊着你,说不得过一段时间不合适毁约了呢?” 他掏出笔记本划拉两下,“你听听,上午同学会,下午还要参加同校师兄师姐晚宴,还有分的房子装修……” “对,对!”李平安猛地拍大腿,茶水溅出缸沿,“我这几年攒的工资除了养家,补贴战友们,剩下的给秀芝置办好嫁妆!传宗给了九十九,我就陪三个九!” 他突然攥住老周的手腕,眼底闪着执拗的光,“我知道传宗有多优秀,我缺德,我不要脸,用尽手段让传宗,给我做女婿,我把传宗当亲儿子,不会让传宗受委屈!” 老周望着眼前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为了女儿红了眼眶,心里又酸又涩:“你呀,赔这么多,以后日子不过了?” “过!”李平安抹了把脸,抓起军帽扣在头上,“只要秀芝能过得好,我这条老骨头怎么都行!” 他大步跨出门,秋日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要把半生的牵挂都铺进女儿的婚途里。 老周媳妇刘爱琴三步并作两步追出门,一把攥住李平安的胳膊,花布围裙还沾着面粉:“老李!火烧眉毛似的急啥?” 她扯着嗓门朝厨房喊,“老二老三!把猪肉粉条还有二和面馒头都端上桌来!” 转头又压低声音,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让老周陪你去,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去感谢老林两口子,吃完饭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去老林家,以后让秀芝和他两口子处好关系,错不了。” 李平安推辞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刘爱琴连拉带拽往屋里带:“你这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她麻利地擦了擦手,往八仙桌上摆碗筷,瓷勺磕在碗沿叮当作响,“要我说啊,你这事做得对!” 突然凑近压低声音,眼角闪过狡黠,“我可听说易传宗那小子,政府大院、军区大院、文工团的小姑娘眼巴巴盯着呢!趁着热乎劲儿把婚事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老周正在往水杯里续茶,听见这话手一抖:“妇道人家懂什么!瞎掺和!” 刘爱琴抄起锅铲作势要打,笑得围裙上的向日葵都跟着颤:“我不懂?当年要不是我厚着脸皮倒追,能有你今天?” 刘爱琴拽着李平安的胳膊往屋里带,围裙上还沾着未拍净的面粉,压低声音道:“老李,你可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她警惕地扫了眼门外,凑近时鬓角的银发跟着颤动,“那天夫人牵线的文工团姑娘,到现在还打听传宗的消息呢!我单位有位京大毕业和传宗是同学,还有咱们大院里,京城大学毕业那姑娘,和传宗也是老同学,明里暗里惦记了多少年......” 李平安握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茶水在杯口晃出细小涟漪。刘爱琴见状愈发来劲,边说边比划:“昨儿我听我单位的张丽念叨,他同学转业回来,在交道口当副处长。好家伙,这不正是传宗吗?” 她突然攥住李平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慌,“既然已经得罪了人,就别给别人留念想!趁着热乎劲儿把婚事办了,我回头教秀芝些驭夫之道,小两口过日子啊,讲究个先声夺人!” 话音未落,厨房传来瓷碗碰撞声,周阳端着糖醋排骨探出头:“妈,您又在说悄悄话!” 刘爱琴抄起筷子敲在儿子手背上:“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听!快去把你爸的二锅头拿来!” 转头又撒开李平安手腕,“传宗如此优秀的人!谁见了他,不想让他当女婿,他们不行动,咱们行动了,还不行吗?咱做长辈的,就得把路铺严实了。” “嫂子说得在理!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忘记向老林两口子道谢!!” 李平安眼眶有些发热,粗糙的手掌拍在刘爱琴背上,“嫂子,还得是你,亏得你提醒,要不然的话,把媒人给忘记了。” 话音未落,厨房传来瓷碗碰撞声,周阳和周老三端着冒着热气的菜碟撅着嘴出来:“妈又偏心!李叔一来就做猪肉粉条,我们馋了半个月都没这待遇!” 刘爱琴笑着推搡儿子们:“就你们嘴馋!快给你李叔斟酒!”八仙桌上腾起袅袅热气,把满屋子的说笑声都煨得滚烫。 第116章 林叔全家购物 饭桌上蒸腾的热气裹着猪肉粉条的香气,刘爱勤正给几人夹菜,忽听得厨房传来窸窸窣的议论。 老二周山端着汤碗跨出来,故意拉长声调:“传宗大哥如此优秀的人眼神怕是——” 话音未落,老三周川抢过话头,油乎乎的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可不嘛!咱们秀芝姐,模样俏、性子爽,放哪儿不是拔尖儿的?这都能让他给'捡漏'了!” 周山把汤勺重重搁在桌上,瓷碗震出清脆声响:“要我说,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挤眉弄眼地撞了撞弟弟肩膀,“咱们要是有个姐姐,爸妈铁定巴巴地往传宗哥跟前送!这么俊的女婿,搁以前早让人抢破头了!” 刘爱勤抄起筷子作势要打,眼角却笑出细密的纹路:“你们俩小兔崽子,吃饭还堵不住嘴!” 她转头冲李平安赔笑:“别跟孩子计较,他俩打小就爱贫嘴。” 李平安却笑得眼角湿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意混着暖意,直往眼眶里钻。 吉普车碾过青石板路,引擎轰鸣声里混着老李微微发颤的叹息。酒气在车厢里氤氲,他歪斜着靠在副驾,望着车窗外飞掠的国槐树枝,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老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后视镜里,好友通红的眼眶和嘴角凝固的笑意,像极了当年在战场上强撑的模样。 “别想太多。”老周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要是有个女儿,我也得找传宗这样的。”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掀动老李衣角。他望着街边嬉笑的人们,突然想起刘爱琴说的那些话,文工团姑娘、机关大院、大学同学的明恋者......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老周,”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老周猛踩刹车,吉普车在路上。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好友:“好你个李老黑,在战场上敢用刺刀拼坦克,这会儿倒认怂了?” 他重重拍了拍老李肩膀,“秀芝那丫头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她认准的人,十头牛都拉不回!” 老李怔怔望着车窗外,眼底亮得惊人的光。 喉咙里泛起的酒意突然化作酸涩,他抹了把脸,老周咱们:“走!咱们去副食品商店买点东西,我总得把路铺踏实了......” 老周猛地拍了下方向盘,震得车都发出嗡鸣:“对,老李!咱买完东西,得先去趟老林家!” 他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好友泛着血丝的眼睛,“我媳妇说得在理!等你出了京城,秀芝往后在这儿,我两口子肯定得照顾着,关键还得靠老林两口子照应。” 老李握着军用水壶的手顿住,壶盖磕在金属杯口发出轻响。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声音发闷:“老周,你说得对。” “当年咱在战场上,没枪没炮敌人给我们造。” 老周猛踩油门,吉普车发出轰鸣,“这会儿见着好女婿,凭啥拱手让人?” 他爽朗的笑声混着发动机的震颤,“你瞧瞧,古代状元放榜,哪家大户不抢着招婿?咱们可比老祖宗们讲究多了!” 老李紧绷的嘴角终于扯出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皮带扣——那上面还留着战场的磨损痕迹。 “就冲传宗这孩子点头应下婚事,”他声音突然哽咽,“我这当爹的,就得给孩子把路铺得平平整整。” 车拐进副食商店时,老周瞥见好友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老李也是这样佝偻着背,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重伤战友嘴里。 此刻,他正踮着脚,看看柜台上都有什么,嘴里还念叨着:“老林媳妇爱吃黄桃的,得多买两罐......” 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商店,将两个老兵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叔林婶便张罗着,提前吃中午饭,提然后打算为传宗的房子置办物件。一家人兵分两路,率先来到了百货大楼。 踏入百货大楼,琳琅满目的商品映入眼帘。林叔林婶径直走向日用百货区,林姨向售货员仔细说道:“我们想要章丘铁锅和王源吉铁锅还景德镇的陶瓷锅,尤其是特色青花一品锅,但是不知道什么口径,你们可以去家里量吗?可以先付款,务必来全套的。” 售货员闻言,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连连点头道:“同志您放心!我们送货师傅上门时,一定仔细丈量核对尺寸。要是多拿了,当场退回;缺了少了,也立马补上!保准让您满意!” 另外,一行人来到工艺品区,大姐夫对售货员说“同志,景德镇工艺美术合作社的花卉壶、手绘壶,还有干枝梅茶壶,都各来一套。” 一旁的二姐夫补充道:“再添一套景德镇的精美花瓶和以上加一套,普通的景德镇茶具得备上两套,酒具、茶具、餐具,普通款的都来两套。” 大姐夫文人雅士,向来出手阔绰,又深知礼多人不怪的道理,大手一挥便吩咐道:“普通的茶具、餐具、酒具,挑中等品质的,每样都拿两套!” 加上二姐夫家底同样殷实,两家皆是小康之家,行事素来豪爽大气,更何况又是:对代易传宗这样如此优秀的人,不管买什么都是毫不吝啬。 林姨笑着叮嘱:“传宗马上成亲,得准备些讲究的。像描金绘着龙凤呈祥图案的成套瓷器,要两套;精致的茶壶,普通的、精美的各两套。” 林叔也点头:“高档的也得置办,平日能用,来贵客时更能彰显体面。” 林姨刚要开口,林叔又接着说:“不过‘年年有余’的图案太常见,不如换成‘五世其昌’,再加上纯手绘的鱼藻纹、描金边瓷器,各来一套。” 最后,林姨向售货员拜托道:“麻烦你们一并送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东跨院。” 采购完瓷器,众人移步至被褥区和生活用品区。瑞珍、瑞珠姐俩一眼相中两套崭新的羊绒毯、羊毛被,有单人、双人款各两件;又挑了绸缎面料的两套喜庆的不同颜色的,床单被罩四件套。 听闻这批货是新到的,还未有人预订,姐俩喜上眉梢,各自决定当即敲定:“我俩一样来两套,和先前的物件一同送过去。” 李叔神色郑重地叮嘱道:“你们先带着孩子去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那儿。传宗这会儿不在,咱们要是都不去也不合适。东西随后就派人送过去。” 大姐夫和二姐夫闻言,当即应下。毕竟带着孩子出门,长时间逛下来,小孩子容易疲惫,一会陆陆续续得往家里送货,家里必须得有主人在。 转眼间,只剩下林叔和林姨二人。林叔稳稳握住方向盘发动车子,一路疾驰,没过多久,便抵达了荣宝斋门前。 走进荣宝斋,林姨便笑着对伙计说:“我们家侄子爱写小说、作画,平日里耗纸量不小。道林纸、凸版纸各来两令,再拿六本笔记本,宣纸要两刀。毛笔来善琏湖笔和周虎臣的,钢笔要英雄牌、派克、万宝龙各两支。” 林叔微微探身,目光扫过柜台,朝售货员问道:“伙计,我家孩子爱写书画,你们这儿都有啥好墨、好砚台?端砚、歙砚可有?最好是发墨快、质地细腻的,能给介绍介绍不?” 掌柜瞥见这一行人出手阔绰,为家中孩子置办物件毫不吝啬,忙不迭给小伙计使了个眼色后。 立刻快步迎上,笑容满面地拱手道:“哎哟,二位一看就是行家!要说这砚台墨锭,我们荣宝斋可是藏着不少好东西!端砚自是不必说,老坑石料发墨如油,研出的墨汁细腻均匀;歙砚的金星罗纹砚,最适合书画创作。墨锭更是一绝,胡开文的徽墨,用上等桐油烟、麝香等十几种材料精制,墨色乌黑发亮,写出来的字经年不褪色!二位要不看看?” 林叔嘴角噙着微笑,眼中透着满意之色,微微颔首道:“行,掌柜介绍得如此详尽,就依着您说的来。端砚和方才您提及的那歙砚,各要一个。墨锭嘛,胡开文的徽墨,取三两三的两锭。另外,再麻烦掌柜挑两块与徽墨品质相当、能与之媲美的墨锭。” 掌柜闻言,连忙笑着应道:“好嘞,您放心,保准给您挑最好的。” 掌柜的眼睛一亮,快步从柜台深处捧出一个古朴的锦盒,小心翼翼掀开盒盖,露出一方乌润发亮的墨锭,上面雕着缠枝莲纹,边角处“曹素功”三字鎏金小楷熠熠生辉。 “先生太太您看!这可是曹素功家的’紫玉光’,用百年桐油烟配麝香、金箔精制,您看这墨色——” 他举起墨锭对着光,墨面泛着淡淡的紫光,“研出来的墨汁浓稠如漆,下笔不洇不滞,最适合您孩子写大楷、绘山水!” 见林叔目光专注,掌柜压低声音:“实不相瞒,这是店里最后几锭存货。往常起码要八块钱一克,但看先生太太是懂行之人,给您算六块五。这价格在我们这,可遇不着,您要是成套买,再送您一方歙砚锦盒和上好几刀宣纸!” 第117章 林叔林姨大肆购物2 林叔林姨刚一点头,掌柜的立刻眉开眼笑,双手拢在袖中躬身道:“二位真是行家!对家里的子侄真好!这孩子有了好墨,自然得配好印!”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从靠墙的檀木柜里捧出三个雕花漆盒,轻轻搁在红木柜台上。 “您瞧这块昌化鸡血石!”他掀开最上层的盒子,露出一方血色欲滴的印章,艳红如朝霞凝结,“这是老坑大料,血色浓得化不开,章面平整,篆刻老师见了都得叫好!” 紧接着打开第二个盒子,温润的田黄石在日光下泛着蜜色光晕,“田黄石更是稀罕物,‘一两田黄三两金’可不是虚言,这方萝卜纹清晰,握在手里温软得像块羊脂玉。” 最后一个盒子打开时,青田灯光冻石泛着通透的青色,在室内微光下宛如凝着一汪春水。 “这青田灯光冻,刀感细腻,刻白文印最能出韵味。” 掌柜特意将几块石料转了转,让光影在石面上流转,“旁边这几块芭蕉鸡血石也都是精品,中档料价格实惠,高档料更是可遇不可求。二位给孩子备一套,往后书画落款,这气派可就足了!” 林叔林姨凑近柜台,指尖轻轻摩挲着昌化鸡血石的温润石面,林叔说道:“我书房里倒是藏着几块昌化鸡血石和别的,可惜都刻了名款,要不然都是大小不一,没法传给小辈。” 他抬眼望向掌柜,“可有品相更拔尖的?” 掌柜立刻挺直腰板,恭敬道:“您二位真是行家!这昌化鸡血石按克论价,50克以上的极品,少说也得千把块往上。不过……” 他压低声音,从柜台底层取出一方红绸包裹的印章,血色如瀑布倾泻,在灯光下流转生辉,“这块‘大红袍’可是镇店之宝,血色足、底子净,配您家公子的才情,再合适不过!” 林姨抚着田黄石,轻声道:“我看着传宗倒是有块田黄石的小印章,随身携带很是方便。” “巧了!”掌柜拍手笑道,“小印章随身佩,雅致;大印章压画轴,气派!您看这块昌化鸡血配田黄,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刚刚听说您家公子能写会画?这么有才,不配几块印章可惜了啦!” 见林叔夫妇含笑点头,掌柜竖起大拇指,满脸艳羡,“这等文曲星下凡,得配最好的文房!” “就这块鸡血石了,田黄石、和青田灯光冻也各挑一方。” 林叔大手一挥,“再看看书房摆件?现在时兴挂些书画,可有值得收藏的?” 掌柜的两眼瞬间泛起亮光,“二位贵客,快随我来!” 他熟稔地掀开里间挂着的蓝布门帘,室内檀木架上错落陈列的珍品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微光。 “您瞧!”掌柜的指向墙上三幅卷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这幅郭先生的行书横批,笔走龙蛇,上个月才从京城藏家手里收来。” “这几幅可是齐白石老人虾图,这一幅《墨虾图》更是绝了,虾须灵动得像要跃出纸面!还有这几幅徐悲鸿的《奔马图》,鬃毛飞扬的气势,正是书房提神的佳品!” 他又侧身指着博古架,青玉雕的竹林七贤摆件在灯下泛着温润光泽,“这边的玉石摆件都是扬州老匠人雕琢,旁边这尊宣德炉可是有款识的老物件,点上沉香,满室风雅。” 林姨凑近细看徐悲鸿的画作,指尖几乎要触到纸面。林叔摸着宣德炉斑驳的炉壁,不住点头:“没想到你们这小铺子,倒藏着大乾坤。” 掌柜搓着手赔笑:“二位行家的眼光!咱们做的就是文人雅士的营生,笔墨纸砚、书画摆件,哪样都不敢含糊。这些物件往书房里一摆,书香门第的气派就出来了!” 掌柜满脸堆笑,眼神里透着艳羡:“二位对侄子这份心意,真是比亲生的还热乎!寻常人家给自家儿子置办东西都舍不得下本,您二位这手笔,当真是疼到心坎里了!” 林叔听了这话,眼角笑意更深,用手敲了敲柜台:“算你会说话!就照你说的,把那些物件都送到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 他顿了顿,朝林姨使了个眼色,“咱们侄子爱摆弄笔墨,可得仔细包好了。” 掌柜一拍胸脯,袖口滑落露出半截银怀表链:“您二位把心揣回肚里!荣宝斋的规矩,向来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回头给公子备上十支湖州产的极品羊毫,笔锋尖如锥、圆似月;再搭两个老竹雕笔架,镇纸也挑对紫铜的!纸料更不含糊——两道安徽泾县特贡宣纸,两道连史纸,新闻纸都选的雁皮原料,吸墨快还不洇。” 他弓着腰倒退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等货送到府上,我再带个老师傅给印章开刃,保准让公子用着顺手!” 林叔摆了摆手:“开刃的事儿不急,等传宗回来,让他自个儿来开开眼。荣宝斋的老手艺,总比他书里写的精彩。” 他望着桌上码得齐整的书画卷轴、檀木盒里的鸡血石印章,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这小子成天嫌我们为他花钱,回回都要跟我们算清楚,这回见着这些‘老物件’,怕是要缠着问个三天三夜。” 掌柜搓着手哈腰,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亮得惊人:“您二位这份心,比亲生爹娘还热乎!往后您家侄公子飞黄腾达,第一个念的准是先生太太!” 林姨的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鼓囊囊的牛皮包,眉头微蹙:“现钞拢共不过几千,咱们还得去……” 话音未落,林叔抬手按住她冰凉的手背,用手指了指对面灰瓦飞檐的建筑虚点:“巧得很,银行就在跟前,现取便是。” 同时,掌柜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末了还特意把钱数写在红纸上,“算上赠品折扣,刚好!先生太太您们确定一下钱数,都是最优惠的价格,童叟无欺!” 林叔朝掌柜说道:“掌柜的是你跟着去,还是派个机灵的跟我去。现钱当面点清,省得你惦记。” 话音未落,柜台后钻出个穿蓝布短打的小伙计,脑袋瓜削得溜光,袖口还沾着没擦净的墨渍。 四人穿过的街道,银行灰砖墙上的领导语录在阳光下泛着白。林叔熟门熟路地推开铜门,冷气裹着油墨味扑面而来。恰逢午后闲时,营业厅只零星坐着两个填单子的顾客。 “取六千!”林叔将存折拍在柜台,金属表链磕出清脆声响。 柜员推了推圆框眼镜,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小伙计踮着脚往柜台里张望,被掌柜的用烟袋杆轻轻戳了戳后腰。 当牛皮纸包着的钞票堆在柜台上时,小伙计咽了咽唾沫。林叔当着两人的面拆包验钞,指尖捻过簇新的“大黑十”,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把荣宝斋的钱数数出来。” 他把钱推给掌柜,自己摸出一根烟,看着青烟在玻璃吊灯下袅袅升腾。 掌柜弓着腰数了两遍,额头沁出细汗:“分文不差!先生太太这魄力!” 他转身冲小伙计瞪眼,“还愣着?快帮太太提包!” 出了银行,林叔和林姨和掌柜的告辞说:“去瑞蚨祥”。 身后传来掌柜洪亮的嗓音:“申时三刻,物件保准送到府上!” 林叔抬手看了眼怀表,铜壳表盘折射出午后的日光:“现下两点,三点前送到南锣鼓巷95号,院里有人候着。” 他话音未落,掌柜已挺直腰板,胸脯拍得砰砰响:“您瞧好嘞!我亲自押车,带两个学徒,保证物件一件不少、毫发无损。” 林叔扶着林姨坐进停在槐树下的轿车,引擎还听见掌柜在身后高声喊:“先生太太,瑞蚨祥的刘掌柜是老相识,提我名号,料子管够挑还有优惠!” pS:各位读者大大们,不喜欢的可以弃书,不要差评哦,新手作者,天天码字不易,请多多支持,万分感谢,各位读者大大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 点点催更。 第118章 林叔林姨大肆购物3 林叔和林姨一起跨进瑞蚨祥,檀木柜台后的绸缎在斜射的日光下流转着华彩,像一汪揉碎了金箔的春水。 刚绕过绣着“童叟无欺”的靛蓝门帘,眼尖的小伙计立刻小跑上前,蓝布短打的衣襟还沾着未掸净的线头:“先生太太,是做衣裳还是添家用?” 林姨指尖悬在一匹湖蓝色织锦上方,凉滑的绸缎表面映出她珍珠耳坠的光晕,她头也不回地问向闻声赶来的掌柜:“可有能压得住大落地窗的料子?我侄子家那窗户,寻常尺寸怕是撑不出气派。” “您二位这眼光!”掌柜的眉梢扬起,立刻转身从立柜深处拽出几匹厚重绸缎。 锦面上暗纹如流云翻涌,抖开时竟带起细微的窸窣声,“刚到的杭缎!遮光透气,垂坠感足,小窗配大帘都显贵气!” 他特意展开一匹月白色料子,藏在经纬间的并蒂莲随着动作若隐若现,“不过府上窗框是西洋式的,还是中式榫卯?” “织锦缎配古香缎,做双层窗帘。” 林姨的指尖划过案头色卡,指甲盖涂着淡淡的凤仙花红,“再配同色系桌布,每样来几匹。现成的窗帘有合尺寸的吗?最好连安装也一并包了。” “有!有!”掌柜的忙不迭点头,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我们的伙计都是量尺寸的老手,保准严丝合缝!” 他从这位太太进店开始,认出眼前这位太太正是上次豪掷千金的贵客,语气顿时热络三分,“太太这回还想要些什么好料子?” “蜀锦、软缎、宋锦、云锦各来两匹,再挑几匹真丝贡缎、浮光锦。” 林姨头也不抬地吩咐,“浮光锦裁两套中山装的料,其他的做床铺要1.8乘两米的四件套。” 她扫过货架上叠得齐整的被褥,“双人被来六床,挑厚实些的,棉花必须是东疆棉。” 林叔闻言“棉花被虽暖和,到底是沉了些。” 他抬眼望向货架上蓬松的棉被,眉头微皱,“给来几床蚕丝被,轻软透气,年轻人盖着舒坦。” 掌柜立刻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掀开里间的樟木箱,露出叠得齐整的素色蚕丝被。 “您可算问着了!”他小心翼翼捧起一床,蚕丝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太湖畔收的双宫茧,手工剥丝、古法晾晒,一床被子要用上百个茧子。这透气性,棉花可比不得!” 说着抖开被面,细密的针脚如游鱼穿梭,“春秋盖着不闷汗,冬天压在棉花被上更暖和,保准让少爷睡得踏实!” 林叔倚着柜台,手指轻轻叩了叩,檀木相撞发出清脆声响。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绸缎堆里织出金红交错的光斑,将满室绫罗染得愈发鲜亮。 林姨指尖轻捻着蚕丝被柔滑的缎面,唇角漾起笑意:“两床蚕丝,两套羊绒,冬夏的被褥便齐全了。” 话音未落,她目光突然被墙角一卷展开的织物攫住,脚步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深褐底色上,靛蓝的云纹与图腾交织,粗犷的笔触透着草原的凛冽气息。 “这花纹,莫不是蒙族工坊的手艺?” 她蹲下身,素白的指尖拂过细密的绒毛,羊绒特有的暖意顺着指腹漫上来,“这可比百货大楼地毯还好,也比不得这地道的蒙族织法。” 她抬头望向掌柜,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晃,“这纹样配东跨院的檀木八仙桌正合适,看书时赤足踩着,倒有几分文人雅士的洒脱。” 掌柜见状,立刻从柜台抽屉取出雪白的细棉手套戴上,双手如捧珍宝般展开地毯。 羊绒纤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经纬间的金箔丝线若隐若现:“太太好眼力!这是前日刚从蒙商队收的,精选鄂尔山羊绒,混着少量金线织就。” 他特意指着毯角褪色的蒙文织标,“您瞧这印记,是草原老匠人手工打的戳,市面上打着灯笼都难找!” 林叔凑过来,烟袋锅在地毯边缘轻敲两下:“尺寸够铺书房整面地儿?别到时候短了半截。” “足足两丈见方!” 掌柜挺直腰板,卷尺“唰”地拉出一道银亮弧线,“连窗边的花梨木书架都能罩住!等货送到府上,我带三个伙计上门铺陈,边角用铜压条嵌得严丝合缝!” 林叔将烟袋别回腰间,黄铜烟锅磕在裤带上发出轻响:“成,地毯要一张,再把现成的四件套、窗帘都瞧瞧。” 他抬手扫了眼墙上挂着的《清明上河图》织锦,窗棂外的槐影正斑驳地投在绸缎堆里。 掌柜立刻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掀开里间的樟木箱,樟木香气混着织物的软香扑面而来:“巧了不是!上个月有户人家订了整屋子的料子,临了变卦不要了。” 他哗啦抖开一套墨绿底金线暗纹的古香缎窗帘,绸缎垂落时带起细碎的窸窣声,“您看这双面缂丝的工艺,中式书房挂上显雅,西式客厅搭着贵气,横竖不挑装修!” 林姨指尖抚过缎面上若隐若现的缠枝莲纹,珍珠耳坠在鬓边晃出微光:“这配色倒衬得起名贵家具。” 她又展开一套月白色贡缎四件套,针脚细密如星子落进银河,“不过这被套尺寸……” 林姨的目光在货架间逡巡,最终落在堆叠如小山的床品上,她指尖依次抚过泛着柔光的古香缎、贡缎、宋锦,眼中满是欣赏:“各来两套四件套。古香缎织着暗纹的要石榴红配色,喜庆又雅致;贡缎挑月白色,配鎏金刺绣的缠枝莲;宋锦就选藏青底金线的,沉稳大气。” 掌柜笑意盈盈,赶忙招呼伙计小心取下:“太太好眼光!古香缎手感软糯,贴身睡着最是养肤;贡缎透着珍珠般的光泽,铺在床上贵气十足;宋锦可是老手艺,经纬间织就的纹样,那都是千年传承的古韵。这三款料子做四件套,往新房里一铺,少爷往后每日晨起,都似置身锦绣画卷中!” 林姨指尖突然停在一卷色泽艳丽的织物上,轻轻摩挲着那细密的纹路:“这蜀锦也来两匹。” 她的目光被锦面上五彩斑斓的纹样牢牢吸引——红似朝霞的芙蓉花、青如碧波的水纹,在经纬交错间构成一幅灵动的蜀中盛景。 “早就听闻‘寸锦寸金’,蜀锦的织造工艺天下一绝,用它做衣服或裁两床被面,那得多舒服啊!。” 掌柜小心翼翼捧起蜀锦,展开时绸缎间竟似有流光溢彩:“太太真是行家!这是从成都老染坊收来的,采用的是失传已久的‘雨丝锦’技法,经线如细雨,纬线似彩云,光是这巴掌大的图案,就要用上三十六种色线!做成衣服和被面,白日阳光和夜里灯光一照,那纹样就像活过来似的!” “两米二见方,配雕花大床正合适!” 他说着又抱出几卷软缎,粉紫、靛蓝的花色在日光下流转,“还有这几套,还可以做衣服,太太随便挑,保准让侄公子本人和新房比绸缎庄还鲜亮!” 林叔摸出怀表看了眼时间,铜表链在柜台上敲出清脆声响:“别光拣好的说,瑕疵处也明明白白讲。” 林姨说道:“掌柜的我们刚从荣宝斋过来,那儿的掌柜一听说我们要来找您,特意嘱咐我们。说他认识你,还拍着胸脯说和您是多年旧相识,料子随便挑还有优惠呢?” 掌柜一听立马弓着腰,赔笑道:“那是当然了,肯定给您们更大优惠。先生、太太,不瞒二位,这是前日有户人家临时退订的。这般贵重的料子,寻常人家确实消受不起。”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薄汗,“我给您打个对折,权当交个朋友!不然砸在手里,我们也实在犯难。” 他抖开锦缎,五色丝线交织的芙蓉花在阳光下流转,仿佛要从布面跃出: “夫人您瞧,这可是正宗的蜀锦‘雨丝锦’,做被面、裁衣裳都是一等一的好。要是府上有公子婚千金,留着做嫁妆或给儿子娶亲,都是最合适不过;就算给公子千金裁几件衬衫、裤子,也是气派非凡!” 林姨指尖抚过细密的纹路,抬头与林叔对视一眼。老林轻咳一声:“既然掌柜这么实在,那就一样来两匹,给家中三位子女压箱底。” “这些物件,都得拿樟木箱子仔细装好了。”林姨吩咐道。 掌柜的连忙赔笑,腰弯成月牙:“夫人您尽管宽心!我们定当万无一失!” 林姨又补充道:“另外两箱直接送到这是地址。 至于剩下这些,劳烦送往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 “好嘞!”掌柜眉开眼笑,立刻招呼伙计打包,“正巧店里新到了不少成衣,按您公子的身量挑几套中山装、长衫,还有女孩穿的裙子、列宁装,准保合身!” “浮光锦和蜀锦各个三匹衣料,再要三套衣服”林姨又叮嘱道,“同色号的料子留着,往后做搭配也方便。” “夫人考虑得周全!”掌柜连连点头,“到底是老主顾,这份眼光,我打心眼里佩服!” 第119章 林叔林姨灯具区 在掌柜的协助下,林叔迅速结清账款。林叔一边递过钱款,一边嘱咐道:“掌柜的,劳烦您马上安排师傅把东西送到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今天下午就得安装,家里人都等着呢。” 掌柜满脸堆笑,拍着胸脯应道:“先生太太尽管放心!这边正打包呢,我亲自带人送货上门,再找两个得力伙计,保准给您安置妥当!” 林姨眉眼带笑,客气道:“那就有劳您费心了。” 二人与掌柜寒暄几句后,这才迈步离开了瑞福祥。 二人驱车径直来到刚成立的地安门百货商场。踏入宽敞明亮的店堂,琳琅满目的商品陈列有序。 林叔和林姨径直走向灯具区,向售货员热情招呼:“同志,我们家要置办些灯具。前院后院各装一盏,晚上走路得敞亮些;还有那八角亭,院中净房,黑灯瞎火的可不行。” 林叔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恳切地向售货员询问:“同志,我们家新收拾了院子和屋子,前后院、五间大房,前院还有八角亭、净房,堂屋宽敞明亮,东西耳房、客厅、书房、卧室、厨房一应俱全。 家里清一色都是木质中式家具,想配些合适的灯具。您几位经验丰富,哪种灯适合我们?大概各得多少钱?劳驾给仔细讲讲!” 话音刚落,三位售货员立刻热情地围拢过来,各自分工介绍。 一位短发女售货员率先开口,她指着货架上的白炽灯,笑容满面地推荐道:“要说实惠耐用,还得是咱们的白炽灯! 15瓦的光线柔和又省电,特别适合装在卧室、书房,看书、休息不伤眼,一盏也就几角钱;40瓦的亮度足,院子、客厅、后院用它照明,敞亮得很,价格也就一块出头,性价比超高!” 另一位售货员抬手示意他们移步,拿起一盏宫灯介绍道:“这边是中档款式。您瞧这款宫灯,灯架精选优质木材,灯罩绣着传统吉祥纹样,摆在客厅或堂屋,既透着古典韵味,又不失雅致。 价格在五到八块,不算贵。还有配套的玻璃罩壁灯,装在八角亭最合适,整套搭配下来,氛围感十足!” 售货员眉眼含笑,打量着林叔夫妇:“先生太太一看就是讲究人,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贵气!” 林姨连忙摆手:“哎哟,可别打趣我们,您过奖啦!” 扎着双麻花辫的售货员热情地引着他们往深处走,指尖轻点展架:“太太,这边是精品区,专挑和中式家具绝配的灯! 像这种八角宫灯、六角琉璃灯,丝绸灯罩上绣着缠枝莲纹,玻璃面绘着《清明上河图》,往客厅、堂屋正中间一挂,气派得很!这种工艺复杂的,一盏得 30 到 50 元。” 她脚步不停,指向天花板模型:“卧室适合装这种雕花吸顶灯,圆形的刻着梅兰竹菊,方形的雕着云纹,木料好、雕花细, 20 到 35 元一盏,往房梁上一嵌,和您家檀木家具相得益彰!” 走到落地灯区域,她轻轻掀开羊皮灯罩:“落地灯也有讲究!鼓形灯罩绣着百子图,方形的绘着水墨山水,丝绸质感透着柔光,搁在沙发边喝茶看书最合适。 这种中等尺寸的 15 到 25 元,要是更大、工艺更复杂的,能到 30 元出头。” 最后,她停在台灯展柜前,小心翼翼捧起一盏:“台灯才是点睛之笔!这盏紫檀底座配青花瓷罩的,手工绘制图案, 12 到 18 元;还有这黄花梨小几造型的,配素白宣纸灯罩, 15 元左右,往书房案头一放,写毛笔字时连光影都带着古意!” 她抿了抿唇,笑问:“几位想细看看哪款?我再给您详细说说!” 林叔的目光在精品区的各式灯具上缓缓流转,眼底藏不住的欣赏之意。 他笑着凑近扎麻花辫的小售货员,语气里满是期待:“小同志,我们就相中你这儿的精品了! 家里新置的中式家具全是榫卯老工艺,就想着配些灯具,既要显贵气,又不能太张扬,得透着低调奢华的韵味。客厅、书房、卧室,还有院子里的八角亭,最好都能搭成套!” 林姨在一旁轻轻点头,补充道:“对,每处都得呼应上,晚上点灯的时候,从堂屋到回廊,一眼望去,处处都得透着讲究劲儿。” 麻花辫小售货员眉眼弯弯,冲着两人甜甜一笑,两颗可爱的虎牙俏皮地露了出来,脆生生地应道:“先生太太,您可算问对人了!” 麻花辫售货员,脚步轻快地将林叔夫妇引至展架前,指尖轻点一盏垂挂着流苏的宫灯:“先生太太您瞧这小叶紫檀雕花宫灯!骨架全是实打实的小叶紫檀,老师傅用半月时间才雕出这龙凤呈祥、缠枝莲纹,连指甲盖大的花瓣都带着层次。” 她轻轻掀开丝绸灯罩,露出内壁上的《百骏图》彩绘,“这画是请荣宝斋的师傅手绘的,《姑苏繁华图》那款更是一绝! 往客厅主位上方一悬,白天是镇宅的艺术品,晚上点亮,连影子都带着贵气,整套下来 80到120元,房间的气派立马就托起来了!” 说着侧身指向天花板模型:“这款黄花梨嵌螺钿吸顶灯才是真讲究! 海南黄花梨的灯框,边角嵌的五彩螺钿全是从南海贝壳里现取的,梅兰竹菊的图案在灯光下会流转变色。磨砂玻璃上的缠枝纹也是手工勾的金线,装在卧室、书房,既有格调又不刺眼, 50到70元,保准和您家的老料家具相得益彰。” 她又快步捧起一盏红木台灯,温润的光泽映着白玉:“再看这红木嵌玉台灯!老挝大红酸枝的灯座,嵌的和田玉比羊脂还润,灯罩是苏州绣娘用三股蚕丝绣的牡丹仙鹤,针脚比头发丝还细。 搁在书房案头,提笔写字都带着文气, 35到45元,自用收藏都体面!” 最后引着他们来到角落的落地灯前:“压轴的琉璃珐琅落地灯!黄铜灯柱上的珐琅彩釉都是八道工序烧制的,缠枝莲纹比故宫里的老物件还精致。 琉璃灯罩是博山窑的师傅古法脱蜡做的,蓝釉里透着金丝,往客厅转角一立,客人进门准挪不开眼, 100到150元,整个京城都难寻第二盏!” 林姨听售货员一一介绍的时候,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红木镶玉台灯温润的灯座,触到镶嵌其中的和田玉时,眼底泛起惊喜的光。 她顺着灯柱向上,细细端详苏绣灯罩上若隐若现的梅兰竹菊暗纹,嘴角不自觉扬起:“这套台灯好!红木沉稳、白玉莹润,再配上这雅致的绣工,往书房案头一放,看书喝茶都觉着有了古意。看着不张扬,却处处透着讲究,真是低调奢华。” 一旁的林叔背着手,目光牢牢锁在那盏小叶紫檀雕花宫灯上,灯罩上《百骏图》的骏马仿佛要踏光而来。 他伸手轻轻转动灯架,欣赏着龙凤呈祥的浮雕,爽朗笑道:“还是宫灯对味儿!这小叶紫檀的料子,配上这大气的《百骏图》,还有梅兰竹菊的雕花,往堂屋正中央一挂,既镇得住场子,又不显浮夸。咱们就按这风格,都来一套!” 林叔望着满架流光溢彩的灯具,爽朗地大笑起来,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姨的肩膀:“月娥,你看每样都这么出彩,干脆咱们给传宗一人挑一套!往后想换风格,随手就能换!” 林姨眉眼弯弯,指尖还停留在红木台灯温润的玉饰上,嗔怪道:“你这当叔叔,会做好人,我这个姨不比你这个叔叔好啊!” 话虽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转头对售货员道:“小同志,那就按我们刚才挑的,一式儿来两套!” 第120章 两只老狐狸 听到两人要将所有精美灯具各买一套,麻花辫售货员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都带着雀跃:“好嘞!先生太太稍坐片刻,我们马上安排打包!” 林叔抬手示意:“好的,你们直接把货送到家里,再派几个师傅一并装上。” 小售货员连连点头,一边应着“好的,先生太太放心吧!” 一边招呼另外两位同事利落地展开包装纸。 林姨见售货员们手脚麻利地将宫灯裹上棉絮,转头叮嘱道:“装完车先歇口气,要是不急,你们师傅跟车可以先去,家里有人。” 林叔刚要和林姨核对送货地址,突然听见背后传来熟悉的喊声:“月娥姐、少华哥!怎么在这儿碰上了?” 两人回头,只见西装笔挺的娄振华正快步走来,金丝眼镜下笑意温和:“呦,这是要大装修?买这么多灯具,是老宅看腻了还是换了新住?” 林少华伸出手握着爱人堂弟的手:“振华,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来百货大楼了。” 林月娥也跟着解释:“不是我们用,是给一位小辈买的——他和他爷爷当年救过少华的命,如今孩子新屋落成,我们想着趁他今天参加大学聚会不在家,悄悄把这份谢礼置办齐全。” 娄振华闻言神色一肃,当即转身对身后的随从吩咐:“把账单拿来,这笔钱记在我名下。” 林少华急忙阻拦:“使不得!你这不是......” “说什么见外话!”娄振华拍了拍堂姐夫的肩膀,眼中满是恳切,“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他救了你,就是救了咱们整个娄林两家!这点东西算什么,你和我月娥姐不用管了,剩下的我来安排。” 林姨满面笑容,连忙双手连摆,耳朵上的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上前一步握住娄振华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络:“振华!你姐我真不缺这点儿!虽说捐了大半家产,但日子还过得敞亮!” 娄振华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关切:“既然是救命恩人又是救命恩人的的孩子,如今他在哪高就? 要是还在寻摸工作,我在厂里或是其他合作的厂子都能说上话,安排个稳妥差事不在话下。 月娥姐,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咱们可得把事儿办得敞亮!” 林月娥轻轻叹了口气,眼眶泛起一层薄雾,声音带着追忆的温柔:“这孩子命苦,从小跟着爷爷长大跟着部队长大。小小年纪就入了儿童团,跟着组织东奔西走。 他爷爷以前家里是御医,让小鬼子杀的就剩一人,就带着他加入地下党,49年为了保护同志.....”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绢,“46年他考上京城大学,本以为能安稳读书,谁料爷爷牺牲后,他二话不说就申请去北边。 这不,转业还不到半个月,现在在你姐夫手下当副处长,踏实肯干,比同龄人都稳重。” 林叔眼中满是赞赏,连连点头:“这孩子模样周正又有真才实学!虽说爷爷牺牲前给他留下家底,足够他衣食无忧,可他偏偏要强,轻易不肯接受旁人馈赠。 你姐前些日子给他添置衣裳,马上,他就回赠了几份价值较高的礼物,给咱们家两个小丫头和三个小子。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他感慨地摇摇头,忽而眸光一亮,“对了!前些日子轰动全城的《谁是最可爱的人》,就是他的手笔!字里行间满是热血,文章一发表,不知触动了多少人的心!” 林姨无奈又欣慰地摇头:“一提答谢,他准要塞回等值的礼物。今天特意等他出门才来采购,不然又得推辞。” 娄振华修长的手指轻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凝成细线,喉结微动间,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盘算。 他转动眼珠扫过这位堂姐夫谈笑时眼角堆起的褶皱,嘴角忽而漫开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位堂姐夫堪称政坛“千年老狐狸”,在波谲云诡的政治漩涡里摸爬滚打数十载,深谙进退权衡之道。 那些暗潮汹涌的政商博弈、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在他眼中不过是盘可精心筹谋的棋局。 寻常人连棋局的边角都难以触及,更别提入他的法眼——能被他另眼相看的,必定是手握关键筹码、兼具手腕与谋略的人物,绝非泛泛之辈 。 作为其他影视剧中出现的人物,京城赫赫有名“娄半城”,这个年代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他能在时局动荡中始终稳坐钓鱼台,靠的岂止是精于算计的生意经? 从税改到公私合营,每一步决策都暗合政策风向,将“在商言政”的生存法则化作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若不是后来那场席卷全国的大运动来得猝不及防,即使他落难后,暗中积攒的人脉把他护送去港城,其实他早已把财产早就转移走了。不然,娄小娥怎么有那么多钱财回国。” 娄振华暗想:那个年轻人从小在红党里长大,又考上大学,短短三载就从大学生跃升至十四五级的副处长。 背后要么握着爷爷留下的巨额政治遗产,要么此人非常有才有貌,能说会道,政治觉悟很高,要么是攀上了位高权重的贵人。 能让他这位堂姐夫这般上心,恐怕连“大有来头”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其背景深厚。 娄振华镜片后的眸光如深潭般翻涌,心底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面上却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爽朗得如同春日暖阳:“月娥姐、振华哥,瞧瞧,咱们是不是还漏了些要紧物件没给小辈置办?” 话音刚落,林月娥便接过话头,眉眼弯弯:“都齐活啦!锅碗瓢盆、床铺被褥,连带新窗帘都置备好了,这不,刚敲定完灯具,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姐,您这可疏忽了大头!” 娄振华夸张地一拍额头,金丝眼镜微微下滑,“家具还没着落呢!那可是居家过日子的最主要的!” 林月娥恍然惊醒,双手一拍:“哎哟,瞧我这记性!竟把这关键事儿给忘了!” 林叔不紧不慢地开口:“他屋里的家具都是雷师傅打的,正宗的中式榫卯活儿,用料扎实,样式也是照着老辈儿规矩来的。” 娄振华闻言,立刻挺直腰板,大手一挥:“那也得添些新物件!待会儿咱们就去琉璃厂,那儿的木工房专出精品! 再挑几盆名贵花草送去,年轻人摆弄摆弄,既能陶冶情操,也算我表份心意——救了姐夫,那就是救了我娄林两家!” 他掷地有声的说道。 林叔望着眼前这位娄家这位,爱人的意气风发的堂弟,嘴角噙着浅笑,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 短短数年,这人从商界新秀被京城人们称为“娄半城”,赚钱的同时还不忘记投资我党,这才几年时间积攒的财富令人咋舌。 不可否认,娄振华在政商博弈间游刃有余的手腕着实令人钦佩,可他那股子自视甚高的傲气,总透着股目空一切的劲儿—— 眼中只见高位者的权柄,却瞧不上底层的门道。这般心性,既是他飞黄腾达的利刃,怕也是日后栽跟头的隐患。 林少华又不由得暗暗点头:这样的人物,确实值得相交,但也得防着三分。 pS:点点催更。 第121章 琉璃厂 娄振华热情地邀请林少华夫妇:“琉璃厂有家木匠铺,咱们顺道去看看,给恩人置些新家具。” 林少华当即摆手婉拒:“振华,你手头事多,别为这费心。” 娄月娥也跟着劝道:“就是,振华你工作忙,这些琐碎我们自己操持就行。” 娄振华却执意不肯:“这哪行!救命恩人哪能亏待?既然趁着恩人不在,咱们就抓紧时间置办吧! 有说:“以前我不知道他是我少华哥的救命恩人,现在我知道了,肯定地表示一下心意。其他得我也报答不了什么,少华哥,月娥姐你们也知道,我钱财不缺,聊表心情。” 正说着,售货员捧着单据上前:“先生太太,灯具已打包好,送到哪里?” 林少华随口应道:“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东跨院。” 娄振华闻言一愣,随即笑道:“那不是厂里早年买下来安置轧钢厂工人的吗?” 他恍然看向林少华,“少华哥,我记得你说的东跨院,是不是我转给街道办的那处?” 林少华点头:“对,正赶上楼房分配结束,传宗转业回来,就分到了那个院子。” 娄振华一拍大腿:“巧了!那院子我熟,不仅宽敞,还种着几棵老果树。原本是前清八旗一位老爷的房子,地势比主院还高还宽敞,相当于快要两个主院,肯定缺不少家具。” 不等两人再推辞,娄振华已经吩咐司机:“你带这位同志去百货大楼结账,记在我的账上。” 娄振华不着痕迹地侧身靠近司机,压低声音耳语:“等我们离开,你去金银首饰区挑些精致物件——铂金腕表、珐琅袖扣、纯金、银领带夹,再寻块品相上乘的和田玉、羊脂玉佩……” 说要有想到什么继续叮嘱:\"除了那些首饰,再去瓷器区挑几件景德镇的精品。要那种薄胎暗刻的梅瓶,釉色温润的青花笔筒,再寻几块和田玉或翡翠的文房摆件,像螭龙镇纸、仿古玉璧这类。记住,款式要低调考究,用料必须上乘,什么都不用说。” 他目光扫了眼四周,“记住别声张,直接跟着百货大楼的人一起去。” 司机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快步向售货员走去。 这边话刚叮嘱完,娄振华已笑容满面地搂住林少华夫妇的肩膀:“走!琉璃厂的老匠人可等着咱们呢!” 说着揽住林少华夫妇肩膀,“走,咱们先去琉璃厂挑木料,好家具还得配好料子!” 话音未落,已半推半请地将二人带出店门,任凭林少华夫妇如何婉拒,娄振华只是笑着加快脚步。 话音未落,娄振华已利落地拉开车门,侧身坐进林少华夫妇的轿车驾驶位置后。 当司机发动车子驶向琉璃厂方向时,这位商界大亨目光微眯,心中暗自盘算。 作为在混乱年代商海沉浮的老手,他深谙人脉的重要性——眼前这位救命恩人家的年轻人,既是难得的机缘,更是可堪结交的潜力股。 正值新华国蓬勃建设时期,搭建新的人际网络,于他而言不仅是人情往来,更是长远的商业布局。 对娄振华来说,这点花销不过是九牛一毛。说来也巧,今日本是为家中女儿购置礼物,没想到竟碰上这般好机会。 想到此处,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暗暗决定要将这场人情做到极致。 新华国成立三载,他以前苦心经营的人脉网在新秩序下如断线风筝般四散飘零。 娄振华在觥筹交错的政商场合里周旋,满场寒暄却始终难觅真正的突破口——偌大的新政府体系中,能称得上可靠关系的,不过林少华夫妇二人。 那些精心准备的寒暄话术、贵重厚礼,在森严的新秩序面前频频碰壁,每一次碰壁都像钝刀割肉,让他愈发看清人脉断层带来的困局。 商场从来都是不见硝烟的战场,没了稳固的人脉根基,再多的资本运作都如同沙上建塔。 后视镜里,林少华夫妇低声交谈的侧影,娄振华喉结微动,指节骤然发白。 能让这位在官场商场都游刃有余的\"老狐狸\"亲自保驾护航的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从方才零星的对话里,他已拼凑出关键信息:年轻有为、不缺财帛,背后似还有深厚人脉,这般兼具才貌与潜力的存在,正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政治资源。 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震颤从方向盘传来,娄振华却浑然不觉。 “振华,还劳你专程跑一趟。” 林少华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国槐和银杏树影,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话音刚落,琉璃厂的青瓦飞檐已映入眼帘。三人并肩穿行在古色古香的街巷间,忽听得前方人声鼎沸,凑热闹的人群将一间木器行围得水泄不通。 拨开围观的人群,展架上赫然摆着易传宗转业第二日令他心动想要拿下的黄花梨家具。 整套餐桌椅纹理如行云流水,柜橱门板泛着温润的琥珀光泽,显然是民国时期留存的精品,因价格高昂到现在还没有卖出去。 娄月娥指尖轻轻抚过雕花椅背,眼底泛起盈盈笑意:“这榫卯做工、这包浆成色,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好物件。” 有道:“少华,你看这纹理、这做工,搁新房里准气派!传宗和秀芝眼瞅着肯定就要办喜事,这套家具摆在新房正合适,既体面又讨彩头。” 娄振华听到声音,转头看向林少华夫妇,语气里满是笃定,“你看这雕花床配八宝纹衣柜,再加上这对太师椅,往后小两口过日子,可不就图个红红火火、稳稳当当?” 林少华目光在黄花梨家具上游移片刻,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点头道:“月娥,眼光果然独到。” 林少华眉头紧蹙,听到娄振华如此说道。 他太清楚娄振华的算盘——这位商界枭雄看似豪爽,实则步步为营。 在这公私合营的敏感时期,红资本家与官场的牵扯,无异于火中取栗,对他们可没有好处。 他余光瞥见娄振华与掌柜低声交谈的模样,暗忖绝不能让易传宗卷入这复杂的利益旋涡,必须找个由头尽快了结此事。 第122章 琉璃厂2 娄振华趁林少华夫妇交谈的间隙,不动声色地靠近掌柜,刚要开口询价,对方已经认出他了。 先一步堆起笑脸:“娄老板,您眼光独到!这套黄花梨本刚开始的时候,标价一万,因主顾家中急变要离京,如今八千便能出。” 话音未落,林少华已快步插在两人中间,抬手按住娄振华肩膀上:“振华,这桩事由我们操办,怎好劳烦你呢?” 掌柜的见状,忙赔着笑:“先生莫急!这家人急着出手,若诚心要,六七千也能谈!” 一旁的娄月娥指尖轻抚过雕花椅背,眼中泛起光亮,转头催促道:“掌柜的,快问问最低价,今日能成交便即刻付款。” 围观人群中突然炸开窃窃私语,不知谁喊了声\"娄半城\",众人目光瞬间聚焦。 掌柜的扯着嗓子朝店内伙计喊道:“快!请贵客到雅间奉茶!” 转眼又弓着腰将三人往内堂引,红木桌上早摆好了龙井与枣泥酥,“三位稍坐,小的这就去讨个实价!” 说罢一路小跑穿过垂花门,衣摆带起的风卷得廊下铜铃叮咚作响。 雷月娥攥着帕子,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振华,你一会可别跟着瞎掺和!这套家具我早打定主意送传宗,那孩子和他爷爷可是你少华哥的救命恩人,又机灵讨喜。我要是能有这么个儿子,做梦都得笑醒!” 娄振华端起茶盏轻抿,眼底闪过算计的光:“我姐这眼光,我向来是服的。您瞧上的人,能差得了?” 他不着痕迹地凑近,压低声音道,“听姐说这传宗要成家了?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这话像是戳中娄月娥的心事,她重重叹了口气:\"哎!好好的姻缘生生被那李副军长搅和了!李副军长家的千金,偏偏......” 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说起来,原本我和你少华哥,介绍的那个都比这个强,还有夫人介绍的那位......都怪这老李头手脚太快!” 林少华见状,轻轻拍了拍妻子手背:“月娥,事已至此,别再提了。” 娄月娥猛地甩开林少华的手,“怎么就说不得了?” 她眼眶微红,胸脯剧烈起伏,脖颈处的青筋微微凸起“传宗那孩子,连领导和秘书见了都夸'比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还要出众三分'! 原本夫人牵线的,还有你我物色的高知才女,哪一个不比李副军长家强?如今大好姻缘被人截胡,我连句公道话都说不得了?” 林少华见状,连忙按住妻子颤抖的手:\"月娥,传宗愿意了,咱们要尊重孩子的选择。” 娄月娥猛地站起身,锦缎裙摆扫过雕花椅面发出簌簌声响。 “前天中午,传宗怕他难堪当着领导刚应下这门亲事;昨天上午传宗让我去定亲!” 她攥着帕子的手指关节发白,“合着这婚事定了,他反倒挑起刺来了?今天非得让传宗他上门拜见他这位老丈人不成? 也不打听打听——这些日子传宗他忙得脚不沾地,新房装修完,雷师傅让人传话,他才抽空去看两眼!” 前日在领导面前刚应下亲事,昨日就定亲,今天上午还来咱家道谢,转头又去赴同学会!下午还……” “月娥!”娄振华突然重重一拍扶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精光——能让林少华夫妇如此上心,又引得各方争抢结亲的年轻人,背后关系网怕是深不可测。 他若能借传宗牵上线,胜过囤积十套黄花梨家具!想到此处,他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意。 “改日一定要见见这位传宗兄弟,如此人物,我这做兄长的可得好好结识!” 娄月娥忽觉自己方才声色俱厉的模样失了体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冰凉的边缘,喉间溢出一声长叹。 这桩婚事这两天搅得她心绪不宁多日,偏生今日老李的电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怔愣间,老掌柜急匆匆撩开竹帘,绸缎马褂沾着细碎灰尘,额头沁着薄汗:“三位贵人!小的磨破了嘴皮子,对方一口咬死5000纹丝不让。原来主家急着离京,才便宜的,要不然如此精美的成套家具,怕是连原价都拿不下来了!” 娄振华斜倚在雕花太师椅上,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娄振华端坐在太师椅上,折扇\"唰\"地展开轻摇,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掌柜:“4200。” 他顿了顿,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娄某人说话算数,若是行,即刻银货两讫;若是不行,咱们这买卖,也就罢了。”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瞬间凝固,只等掌柜的回应。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娄月娥猛地起身又僵在原地,锦缎裙摆扫过椅面发出细碎声响。她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终究将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我再去试试。” 掌柜的喉结上下滚动,躬身退出时袍角扫落了几案上的茶渣。 待门帘重新垂下,娄振华忽然嗤笑一声,胳膊放在扶手上:“姐,你就是菩萨心肠。” 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道,“刚刚伙计漏了嘴,这家人原来是民党投降的,连夜卷款要逃。前几天还咬死八千,昨天就松口六千六——” 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这套家具在值钱,今天卖不出去,过了今晚,可就烂在手里了,可换不了一分钱。” 娄振华话音未落,雕花木门\"吱呀\"推开,掌柜的弓着腰疾步而入,脸上沁出的汗珠在油光水滑的皮肉上滚成细流,却在门槛前刻意顿了半步,做出刚跑完腿的模样。 “娄老板!” 他扯开破锣嗓子,双手在粗布汗巾上狠命搓了搓,“小的磨得嘴皮子都快出血了,4200,对方总算是松口!” 娄振华指尖叩着扶手,转头冲娄月娥挑眉,眼底浮起一丝笑容。 “装车!南锣鼓巷95号院东跨院。” 他扬声吩咐,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余韵。 林少华却一把拽住正要出门的伙计:“走角门,别从主院过。” 掌柜的哈着腰连声道是,转身要退时,娄振华已经从鳄鱼皮公文包里抽出支票簿。 钢笔尖在纸面沙沙游走,他头也不抬:“月娥姐,少华哥、别跟我客气。” 支票轻飘飘甩在红木几案上,“谁家还备着几千块现金?大黑十塞怀里能把人硌出印子。” 他掸了掸西装袖口不存在的灰尘,露出腕间锃亮的金表,“你们都知道,我有轧钢厂和其他厂的股份,这点钱......” 话尾拖得极长,似笑非笑地扫过两人,“你们实在过意不去,就请我吃几顿饭吧!” 林少华盯着支票上的签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琉璃厂捡漏的规矩他自然懂,可娄振华这番强势出手,倒让他品出几分别样意味。 第123章 众人参观 娄振华用手,指向街角飘着墨香的书肆:“姐,少华哥,既然到了琉璃厂,不如给传宗挑几卷古籍?” 他的目光扫过\"松筠阁\"门楣上斑驳的漆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上一枚扳指的云纹。 林少华抬腕看表,表链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早备下了。今早在荣宝斋挑了几锭徽墨、两方端砚啥的,刚让伙计送去95号院。” 他转身时说道:“四点一刻了,该去看看师傅们安装的怎么样了。” “我去开车。” 娄振华不等话音落地,已大步跨下石阶,牛皮鞋底在青石板上敲出利落的节奏。 他绕过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时,忽然瞥见后车窗里露出一本书。 林少华望着娄振华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成川字。 他拽了拽妻子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月娥,你这位堂弟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见妻子一脸疑惑,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深沉,“4200块,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他这般抢着付账,分明是想借着传宗搭上线。” 林月娥脸色骤变:“他敢!传宗刚站稳脚跟,哪经得起这些资本家攀附?” “他娄半城可不是省油的灯。” 林少华摩挲着下巴,想起方才支票上张扬的签名,“三十出头就把轧钢厂做得风生水起,表面是靠祖荫,实则步步算计。咱们得防着点,传宗要是真和他搅在一起,沾上'资本家'的名头,往后有个风吹草动......”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刚开车过来的娄振华。 娄月娥赶紧上前说道:“振华,你有事,去忙就行,今天我和你少华哥休息,一会去看一看传宗的房子,安装师傅装的怎么样了!” 娄振华握着方向盘轻晃了下手腕,金表链在暮色中掠过一道细光:“姐,这话见外了,平时在忙,碰到了,啥大事,也没有送你们是头等大事。” 轿车碾过青石板路的颠簸时,他从后视镜里捕捉到林月娥鬓角新添的细纹,语气陡然放柔,“方才在博古阁瞥见块端砚,石眼活泛得像要滴出水来,配着你们买的澄心堂纸......” 他刻意顿了顿,看林少华指尖在膝头轻颤,才又笑道,“等会儿路过捎上,权当给传宗添个文房小景。” 林月娥望着车窗外飞掠的朱漆门环,指尖无意识绞着帕角:“你心意到了就行,传宗那孩子最不喜这些俗礼。” 话音未落,娄振华已猛打方向盘拐进胡同。 林少华忽然按住妻子手背,目光死死钉住娄振华握方向盘的手:那虎口处新添的红痕,分明是今早搬家具时被棱角硌的。 \"博古阁\"门楣下正卸板车的伙计——竹筐里露出半截黄花梨镇纸,纹理竟与下午那套家具如出一辙。 林少华忽然按住妻子手背,目光死死钉住娄振华握方向盘的手:那虎口处新添的红痕,分明是刚刚搬家具时被木箱棱角硌的。 一路上,车厢内气氛诡谲。 林少华与娄振华相视而笑,你来我往的话语里尽是绵里藏针。 这两人皆是城府极深的狠角色,彼此都清楚对方绝非泛泛之辈。 相较之下,林少华更胜一筹,这位昔日地下战线的老将,年少成名,多年摸爬滚打积累的经验,让他在这场无形的交锋中占据上风。 唯有林月娥心无城府,性格直爽,丝毫未察觉空气中凝滞的火药味,还不时笑着插话:“振华,你家孩子……” 娄振华接过话茬,语气亲切:“姐,瑞珠瑞珍家的孩子,等下次见着咱家两个外甥女、三个外甥,得好好给他们置办些礼物。” 林月娥眉眼弯弯:“那到时候可得让孩子们好好谢过舅舅了。” 谈笑间,两人各怀心思。林少华不愿意娄振华接触易传宗,绞尽脑汁想要从中作梗;而娄振华则死死盯着林少华口中的易传宗,盘算着如何借此人撬开新的局面。 表面热络,内里却在暗自较劲。 汽车缓缓驶过蜿蜒的街巷,停在南锣鼓巷95号院不远处。 三人下车,默契地绕过气派的正门,朝着东侧角落的小角门走去。 还未靠近,孩童清脆的嬉闹声便穿透门缝、翻过院墙,隐隐传来,为这场暗流涌动的会面增添了几分鲜活的人间烟火。 三人刚跨进小角门,林月娥便按捺不住兴奋,嗓门亮堂地喊起来:“宝宝贝贝!” 院里正嬉闹的几个孩子齐刷刷转头,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弯成月牙,撒开脚丫子朝她奔来,奶声奶气地叫着“外婆!外公!抱抱!” 听见孩子们的欢闹,瑞珍、瑞珠快步迎了出来,惊喜道:“爸妈、舅舅,你们怎么一块儿来了?舅舅今儿怎么得空了?” 话音未落,大姐夫和二姐夫也从屋里出来,拱手笑道:“爸妈、舅舅,今天见到舅舅,还真是稀客啊!” 林少华目光扫过院落,抬手示意:“先进屋瞧瞧布置得咋样。” 瑞珠赶忙引路,边走边介绍:“爸,窗帘都挂好了,床铺也拾掇利落了。后院水井里的水,雷师傅、廖师傅帮忙引到了卫生间,还特意在院外设了茅房。您瞧,后院桃花、杏花全开了,香得很!” 她语气里满是自豪,“传宗眼光就是独到,这装修挑不出毛病。对了,你们新买的黄花梨灯具也装上了,正合适!走,我带你们看看” 地毯铺在二楼卧室、书房,正合适,楼上的家具低调又气派,既体面又不张扬,准保符合政策要求!” 瑞珍眼含笑意,挽着父母的手臂:“爸妈,咱们先从一楼看起!” 首先看到的是,房屋主门,黄花梨木门,特有的沉稳木香扑面而来,纹理如行云流水般在阳光下流转。 林少华心中暗忖:刚添置的那套黄花梨物件,可算有着落了。 推开雕花木门,屋内陈设古朴雅致。一条黄花梨木嵌螺钿条几靠墙而立,其上摆放着宣德炉与青铜摆件,案几两侧对称放置着做工精巧的小木桌和六把椅子。 明式圈椅,中间一张黄花梨茶几上,几盆名贵花卉争奇斗艳——雍容华贵的牡丹开得正盛,姚黄花瓣灿若金箔,青龙卧墨池墨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如蛟龙盘卧,与满屋古色古香的家具相得益彰,尽显典雅气派。 行至一间空房,林少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宽敞明亮的屋子只挂着素色窗帘,正适合安置新家具。 他正盘算着如何调整布局,大姐夫突然指着一盆兰花笑道:“爸,您眼力好,可瞧出这花的门道?是西城曾师傅悄悄送来的,传宗那小子还被蒙在鼓里呢!” 瑞珠在旁补充:“您再看这牡丹,豆绿、姚黄、青龙卧墨池也就罢了,竟连这种名贵品种都寻来了!” 她一边说着,她一边引众人走向一楼书房:“书房景致更好!对了,您注意到脚下的地砖了吗?听说是宫里流出来的老物件呢!” 第124章 众人参观2 众人随瑞珠步入一楼书房,门一推开,浓郁茉莉花香便扑面而来。 整面墙皆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搭配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摆着荣宝斋新送的文房四宝、紫檀毛笔架,玉石与木雕摆件错落有致。 书架间挂着郭先生的书法、徐悲鸿的奔马图、齐白石的花草虾虫等作品,古韵盎然。 而最惹眼的,当属花架与桌案上两盆亭亭玉立的兰花,碧叶舒展间,为满室书香添了几分清雅。 林少华赶忙凑上前细看,转头对女婿道:“这真是鬼兰和素冠荷鼎!早听说西城曾师傅手里尽是名花,今日可算开眼了。” 林月娥却没盯着兰花,一眼瞅见书架边空格上的茉莉——花苞鼓鼓囊囊挤在枝头,虽未盛放,浓郁香气已漫得满室皆是。 她忙唤瑞珠:“你瞧这株茉莉养得多精神!眼看再有几日就要开了,届时兰花混着茉莉香,这屋子才叫雅致呢。” “这书房简直绝了!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大女婿满眼赞叹。 话音未落,琉璃厂的送货人已到门口。 众人手脚麻利地将客厅旧家具搬离,把新置的红木家具往主卧安置。 林少华夫妇与几位亲友围在旁打量,大闺女和大女婿更是不住点头:“传宗的眼光确实独到,这些家具看似低调素净,懂行的人一看便知是用的上好木料。雕花样式既符合我党朴素大方,又带着低调奢华又雅致的韵味。” 待新家具安装妥当,曾师傅和廖师傅主动留下来帮忙布置。 两位老师傅凭着多年经验,将字画、摆件错落摆放,又调整了家具的位置。经他们一番巧思,整个屋子格调立显——没有张扬的奢华,却处处透着讲究,精致与低调完美融合。 中午,十一二点的时候,春季的阳光,稍稍收敛了没有那么刺眼。 曾师傅刚带着徒弟们将院里的果树花草栽种妥当,廖师傅指着院子西南角,压低声音对雷师傅道:“师弟,这儿得给领导起个茅房。 往后有客人登门,总不能都往屋里的洗漱间引,院子里有个方便处,体面又省事。” 说着他抬手比划,“我看了一下,这个地方原本就有一个茅房,下水道还通街道办的公共茅房那里。 咱们把鱼池的水引过来,把下水道疏通开,再架口大缸把水储存着。” 雷师傅一拍额头,懊恼道:“师哥呀,我这记性!你要不提,我还真忘得一干二净!来来来,咱得赶紧动手!” 话音未落,他已经撸起袖子,风风火火地朝着堆放建材的角落走去,还不忘回头催促:“小崽子们,别愣着,都过来搭把手!” 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设计,竟藏着巧思。廖师傅领着众人从水井埋线铺管,利用地势落差,让水流顺着太湖石蜿蜒而下,形成循环水景。 清水潺潺冲刷茅房,既解了排污之急,又成了院中一景。雷师傅望着这精巧构造,忍不住咂舌:“原以为是粗活,不想还藏着古人'天人合一'的智慧,真叫人开眼!” 曾师傅笑着揽住廖师傅肩膀:“老廖,你这手艺这么多年还是炉火纯青!” 雷师傅跟着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道:“老曾这话在理,师兄这手艺,十里八乡谁不竖大拇指?” 廖师傅摆了摆手,脸上却掩不住笑意:“我也就这点本事还能见人。咱们赶紧把茅房拾掇利索。完事儿后,老曾,咱得在茅房周围种一圈花草——最好是四季常开、香气浓郁的品种。” 曾师傅一拍胸脯应下:“包在我身上!等花开满院,香得能盖过所有异味,就算高朋满座,领导这茅房也得是清清爽爽的!” 说罢,几人相视大笑,转身又干劲十足地忙活起来。 正忙得热火朝天时,院门外传来阵阵欢笑声。只见两对夫妇牵着两女一男三个孩子,衣着体面,笑盈盈地走来。 还未等众人开口询问,为首的妇人便爽朗笑道:“我们是街道办林少华家的闺女,我爸说传宗家在装修,特意带着孩子来瞧瞧,新买的物件也快送到了!” 说话间,百货大楼和瑞福祥的送货队伍已进了院子。 老师傅们望着卸下的物件,不禁眼前一亮:定制的羊毛地毯泛着柔和的光泽,毯面厚实柔软;崭新的窗帘纹理细腻,暗纹低调雅致,与屋内陈设浑然天成。 廖师傅二话不说,挽起袖子留了下来,和曾师傅、雷师傅三人默契配合,安置家具、调试灯具、铺展床褥,连锅碗瓢盆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忙活间隙,廖师傅压低声音对雷师傅说:“师弟,这位易领导可不简单,上级出手这么大方,这阵仗没少花钱!” 雷师傅笑着点头:“那往后可得多亲近,保准错不了。” 曾师傅凑过来,眼神里满是感慨:“富贵不显山露水,人脉还广,确实不一般!” 廖师傅压低声音说道。“易领导,这面相印堂发亮如悬珠,正是官运亨通的兆头。 你们俩再瞧您这宅子,藏风聚气,明堂开阔,是妥妥的富贵格局。 平日里那是财路顺遂,进账不断,还能得贵人照拂,于官场一路青云直上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悠游自在,旁人羡慕不来嘞!” 廖师傅眯着眼,一会没人的时候,对雷师傅笑道:“了不得!这位易领导,这面相生得温润如玉,眉眼带贵气,天生就是讨上位者欢心的福相! 世家公子的气派都比他差了三分,往那儿一站,就是福禄双全的架势。再加上才高八斗,能谱曲能出书,文曲星都偏爱他这命格,往后官路怕是要平步青云,财帛更是如江河入海,源源不断!” 大姐和大姐夫伸手相邀:“爸妈,舅舅走,咱们去东耳房上二楼瞧瞧。” 说着便一左一右引众人,去东耳房走去。 推开木门就看到楼梯间的雕花门,众人眼前豁然一亮,楼底下全是储蓄柜子 房间分成两,最里面,墙上铺着苏式白瓷砖,搭配同风格的蹲试便池,还有洗漱柜上镶嵌的一大块玻璃镜,边上还立着雕花浴桶,洁净雅致的模样竟不输新式洋房。 脚下的楼梯皆是名贵木料铺就,踩上去沉稳无声,泛着温润的光泽。 刚踏上二楼,林少华就忍不住惊呼:“这不是是金丝……?” 大姐和大姐夫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娄月娥和二闺女夫妇虽瞧不出木料名堂,却也从细腻的纹理和沉穆的色泽中,隐隐察觉出不凡。 推开主卧房门,众人顿时被淡雅的花香萦绕——每间卧室都错落摆放着茉莉、芦荟和吊兰,叶片舒展间,香气若有似无。 娄振华忍不住感叹:“姐、少华哥,传宗的眼光真是绝了!这布置既有艺术味儿,又透着讲究,比我家可精致多了!” 林少华望着脚下瑞福祥定制的羊毛地毯,又扫过墙上简约的新式吊灯,暗自思忖:传宗果然心思缜密。 二楼布置得这般低调奢华私密,却故意在一楼待客和卧室,既守住了低调务实的作风,又给自己留了处清净天地,这政治觉悟,怕是连自己都要甘拜下风。 几人望向二楼,二姐和二姐夫一时没瞧出其中门道,几位行家相视一笑——这才是真正的藏锋敛锐,奢华尽在细节之中。 第125章 众人参观3 大姐夫盯着二楼客厅案几上的牡丹,眼底泛起亮色:“瞧瞧这几盆花开得多气派!这株鹅黄的...莫不是御衣黄?” 娄振华探身凑近,指尖轻轻掠过半开的花苞:“可不是嘛!花瓣润得像绢子,花心金蕊微吐,跟我家那盆御衣黄的长势、色泽分毫不差。” 说着他又指向深紫花盆,“再看这株魏紫,花苞足有拳头大,开花时层层叠叠像云锦堆出来的,怪不得能担‘花后’的名号。” 众人正赞叹间,林瑞珍忽然指着一盆粉白相间的花苞笑出声:“快看这株!花头低低垂着,粉瓣边缘凝着白边,可不就是贵妃斜插了支银柳?” 娄振华眯起眼细瞧,见那花苞半掩半开,顶端雪色如簪头,姿态袅娜似带三分羞赧,不禁咋舌:“这竟是‘贵妃插柳’!早年听老人说,宫里花园里才勉强养活两株,如今在这儿见着真种,当真是眼福不浅!” 几人围着花架打转,案几上青瓷盆里的兰花幽幽抽着新叶,与娇艳牡丹相映成趣,连廊下漏进来的阳光都沾了几分富贵清芬。 林瑞珠指尖轻轻拽住二女婿的袖口,眼尾漾起笑意:“爸妈,舅舅,传宗这院子前前后后种满了花草果树呢! 前院有西府海棠、水晶柿子树,樱桃刚刚发芽,石榴也冒出了新叶。 后院更热闹——苹果、梨、桃、杏都开始变了绿枝,板栗、沙果也都抽着新芽,葡萄架开春就搭好了,入夏能遮满院阴凉。” 她忽然压低声音,眼波流转,“曾师傅今早刚说,特意栽了四季开花的品种,以后月月都有花赏呢!” 众人随她步下楼梯,先绕到后院。杏树枝头攒着粉白花瓣,像落了一层薄雪;苹果树也开始有了绿枝,微风掠过,杏花的花瓣簌簌飘向青苔斑驳的墙根。 林瑞珠指着斜坡上的花畦:“看那儿,曾师傅新移了一丛月季,说下月就能开朱红的重瓣花。” 二女婿望着远处花丛中探头探脑的孩童,忽然轻笑:“这哪儿是院子,分明是把颐和园的景致搬来了。” 两个小女孩头顶桃花花环蹦跳着凑过来,粉白花瓣间还别着嫩黄花蕊,衬得小脸越发粉嘟嘟。 “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快看我!快看我!漂亮吗?” 她们转着圈儿,花环上的花枝簌簌颤动,身后小男孩拽着姐姐衣角直晃:“我也要!我也要!” 春日的暖阳斜斜洒落,两个女孩头顶的花环灿若云霞。 嫩黄色的花朵层层叠叠,被精巧地编成漩涡状花团,嫩黄蕊丝若隐若现,衬得她们的杏眼愈发清亮。 花环随着蹦跳轻颤,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甜香,活脱脱两朵会跑的花骨朵儿。 娄月娥笑着将孩子们搂进怀里:“我的小宝贝们真俊俏!这花环是谁编的呀?” “是那位老爷爷!”小女孩脆生生指着正在修剪花枝的曾师傅。 林少华目光扫过枝桠间灵巧翻飞的剪刀,忽而展眉笑道:“您就是西城那位曾师傅吧?久仰大名!” 他望着满地修剪得齐整的枝杈,又瞥向孩子们头顶精巧的花环,由衷赞叹:“难怪都说您手艺一绝,这花木经您打理,连叶片都透着精气神。 单看这花环的编法——花瓣错落有致,藤条缠得紧实,纹理清晰得像是画上去的!” 曾师傅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薄汗,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不值一提!这些剪掉的花枝扔了可惜,顺手给娃娃们编几个花环,就图孩子们乐呵乐呵!” 说着他抖了抖手中绿叶交错的简易花环,几片新剪的桃叶还挂着晶莹的晨露,“小娃娃们就爱这些新鲜玩意儿,比啥宝贝都金贵!” 老人直起腰,手里还攥着剪子:“给领导院子拾掇拾掇,这些都是老株,修剪好了今年结的果子保准又大又甜,年年这么修就行。” 林少华见状忙道:“曾师傅,这花木可不少钱,传宗刚转业回来手头紧,您说个数,我替他把钱结了。” 曾师傅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易领导交代过,等活儿完了再结算......” 话未说完,娄振华已从皮包里抽出支票:\"曾师傅您别推辞!易领导是我少华哥的救命恩人,今儿又是乔迁大喜,这点心意您收下。传宗这孩子性子倔,我们当长辈的哪能看他受窘?” 曾师傅瞥见娄振华迈过门槛的身影,瞳孔猛地收缩——那身藏青西装、袖口若隐若现的翡翠扳指,分明是\"娄半城\"的派头! 他握着修枝剪的手微微发颤,慌忙后退半步,连沾着草屑的围裙都忘了整理:“娄老板使不得使不得!” 枯瘦的手掌在半空连连摆动,惊得脚边几只麻雀扑棱棱飞散,“早年在府上承您关照过花木,如今传宗兄弟没开口,我怎敢收这份?坏了规矩往后还怎么在西城立足!” 大姐、二姐和姐夫们忙阻拦:“舅舅使不得!这些花木除了几盆兰花、牡丹金贵些,其余都是寻常品种......” 实则众人心里清楚,单是那几株御衣黄、鬼兰、素冠荷鼎、春兰天逸荷价值不菲,寻常人家一辈子也难挣得一株。 曾师傅望着娄振华手中泛着墨香的支票,喉结上下滚动:“使不得!使不得!” 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抵着支票边缘,仿佛要将这烫金纸片推回深渊,“领导交代过,哪能...” 话音未落,娄月娥已从雕花手包里取出存折,扉页上\"出版社稿费\"字样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曾师傅,这是传宗刚拿到的两万多稿费,不够再添!” 曾师傅急忙道:“多了,多了。” 林少华按住曾师傅颤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传宗这孩子犟,刚转业哪有闲钱?我们当长辈的不操心谁操心?” 一旁的雷师傅也凑过来打圆场:“老曾,林处长说得在理,咱们做活儿的,哪能让主顾落埋怨?” 曾师傅搓着沾满泥土的手掌,终于松口:“那...那我只算鬼兰、素冠荷鼎、春兰天一荷,还有姚黄、魏紫几株牡丹的钱。三四年的果树不值当算,就当添头!” 娄振华立刻接口:“姚黄、魏紫按极品算,一株一千!” “使不得!” 曾师傅急得直跺脚,草帽险些滑落,“我这不过是中上品相,哪敢要这价?豆绿、青龙卧墨池五百,姚黄、魏紫顶多二百!玉衣黄撑死八百!”他掰着树皮粗糙的手指,声音颤颤地核对着价目。 娄振华唰地撕下支票,数字末尾的零晃得曾师傅眯起眼:“只多不少!你若觉得亏,往后往我府上多送几盆精品!” 老人捧着沉甸甸的支票,喉间溢出半是惶恐半是感激的笑:“娄老板...这实在太多了...” 林少华还想阻拦,娄振华已将支票塞进曾师傅口袋,袖口的翡翠扳指撞出清脆声响:“少华哥跟我客气什么?当年要不是你救了我,哪有今日的娄半城? 而且传宗爷俩又救过你的命,这些钱,就当我替咱们全家还恩情!” 廊下光影斑驳,照得满院花木都镀上一层暖金,连枝头未谢的杏花,都似在为这场推搡的盛情含笑。 第126章 价值观不同 娄振华刷刷几笔填完支票,林月娥急得直拽他袖口:“振华!哪能总让你破费!再说了传宗把他的稿费,二万多呢?” 话音未落,娄振华已把支票塞进曾师傅掌心,说:“姐,咱们都不是外人,用谁的钱不是用,传宗的存折,回头你给他就是了。当年要不是传宗爷爷和传宗,救了少华哥,就这份恩情,咱们娄林两家,几辈子都还不完!” 他转头冲躲在林瑞珠身后的两个小姑娘眨眼,“乖乖,想要花?舅姥爷给我乖乖买!” 说着掏出钢笔在便签纸上龙飞凤舞写下三个地址,“曾师傅,明儿往这三处都送几盆精品,不够钱尽管开口!” 曾师傅捧着烫手的支票直往后缩:“使不得!使不得!刚刚那笔钱都...” 一旁的雷师傅盯着曾老头涨红的脸,暗暗咂舌。 昨夜这老伙计还蹲在墙角抹泪,说进步青年要要砍了满园花木,没想到今日竟撞上娄半城这尊财神,这飞来横财怕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不,得吃一辈子\"! 娄振华瞥见雷、廖两位师傅局促地候在廊下,二话不说又探手往挎包里摸。 林月娥急得跨前半步按住他胳:“振华!使不得!我有钱!” 林少华也跟着阻拦,却被娄振华笑着拨开:“雷师傅和廖师傅把这院子拾掇得这般讲究——” 他抬手指向按五行八卦排布的花木,“连方位都暗合风水,这份心思哪能白干,没有酬劳呢?” 雷师傅涨红着脸直摇手:“使不得!使不得!易领导早结过工钱了!” 廖师傅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娄振华哪容他推辞,从皮包里,抓起一把钞票分别已塞进雷、廖对方掌心,纸币崭新的油墨味混着花香在空气中散开:“给恩人做事就是给我娄半城做事!这点心意算什么?” 林月娥还要争抢着掏钱,却被娄振华按住手腕:“姐,你我还分什么彼此?就当提前从你年底分红里扣!” 曾、廖二人攥着突然到手的沉甸甸钞票,对视时眼里皆是惊愕。 刚刚还羡慕曾老头呢?此刻手中的意外之财烫得人眼眶发热。 雷师傅忽然指着前院喊道:“送书的到了!” 只见两辆板车吱呀作响地停在垂花门前,摞得齐胸高的木箱上,\"慎思阁藏书\"的朱红印戳还带着墨香。 众人跟着搬运到,一楼书房里,等到众人走了以后,才把几个樟木箱盖掀开,里面笔墨纸砚,都是名贵的,占三箱。 还有一箱《增广贤文》、《资治通鉴》《诗经》、《楚辞》…… 翡翠雕就的白菜叶脉晶莹,羊脂玉羊蜷卧如生,晃得人睁不开眼。 娄振华的司机又捧来锦盒,鎏金怀表、和田玉佩、珐琅袖扣层层铺开,连空气都染上了贵气。 林少华望着堂弟谈笑间挥金如土的模样,眉心微蹙。 作为在政治中浸淫多年的人,他太清楚资本家身份在当下意味着什么。 这般豪掷千金,难保不会招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不动声色地拽过林月娥,压低声音:“一会把传宗的存折给振华,再把咱家那份也递过去。这些物件就说是我们买的,别让传宗落人口实。” 林月娥急得跺脚:“对对,这么大笔钱,传宗怎么可能要啊?他和振华素不相识...” “正因如此才要撇清。” 林少华望着正给孩子们展示怀表的娄振华,眼神凝重,“如今局势微妙,振华行事张扬,这些人情必须落到自己人头上。” 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与满地狼藉的花影纠缠在一起,倒像是盘根错节的心事。 娄振华在商界翻云覆雨,却在政治嗅觉上差了几分火候。 他以为借曾、廖两位师傅之手替易传宗置办好园子花草,家具,再用几箱笔墨纸砚、就能轻巧搭上关系。 在他眼里,商场上的人情往来都是如此开路,哪料想这世道官场上人,不管干什么你都不能影响他。 也别想着你和政治体制内的人,比心眼、比聪明、比演技,那可没有可比性?把你卖了,还得让你给他数钱呢? 那几箱书搬进屋时,他特意让司机把东西放在书房里,没有打开。 却没注意到林少华望着那几个箱子时,指尖在手腕上的表盘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更没料到,当他还在算计着\"老狐狸\"林少华会如何承他这份情时,却不知人家夫妇早已把传宗的转业安置、分房。 甚至未来几年的发展路径都铺排妥当,每一步都踩在政策允许的边缘,却又干干净净不沾半点铜臭。 林月娥望着满室古玩字画,指尖攥紧易传宗的存折:“振华,这些翡翠白菜、羊脂玉摆件太扎眼,传宗一个转业军人哪敢收?你拉回府摆书房,也算添份文气。” 娄振华笑着推拒:“姐这是折煞我!传宗往后在单位,摆弄这些物件才叫不妥。留着给未来孩子们当玩意儿,不值几个钱!” 他话音未落,林月娥已将两本存折塞进他掌心——一本是出版社给传宗的稿费,另一本存折是她的。 “必须拿着!” 林月娥按住他要推拒的手,“你若不收,这些摆件我叫卡车全拉回你府上!” 娄振华望着表姐眼底的坚持,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宅,她每次把最后,一块糖塞进自己嘴里时,也是这般不容置疑的眼神。 最终,易传宗的存折没要,娄月娥的存折被揉皱着丢进汽车后座,躺在在真皮座椅上。 引擎声惊飞院角麻雀时,娄振华从车窗探出头,冲台阶上的人影挥手:“有空我去接孩子们去我府上看孔雀!” 林月娥望着汽车消失在巷口,转身招呼少华和孩子们:“走,今儿去东来顺涮锅!吃完送你们回家,累了一天了。” 两个小孩蹦跳着拽她衣角:“外婆我不累!舅舅家的花真好看,果树下能捉迷藏,还有金鱼呢?就是舅舅不在家,我想舅舅了,下次还要来!” 她捏了捏孩子粉嘟嘟的脸:“来!下次外婆带你们来看舅舅,摘花,看鱼,好不好。” 二姐望着汽车驶远的方向嘀咕:“传宗和堂舅非亲非故,收这么重的礼怎么还?” 大姐林瑞珍听瑞珠说完,柳眉微蹙,语气里也是无奈与不满:“爸,妈,堂舅这处事方式实在让人难以认同。 他总把商场那套'利益至上'的做派,生硬地套在人情往来里,人脉价值、利益权衡,连血脉亲缘都仿佛成了交易筹码。人与人相处哪能这样冷冰冰的?” 她轻轻摇着头,眼底透出一丝失望,“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不能用利益去丈量的。” 林月娥晃了晃手里的存折:“我的两个傻丫头,我把咱的存折塞进他车里了。传宗这孩子我看准了——半个月相处下来,他从不占人便宜,你对他一分好,他必还两分。” 姐夫轻轻握住媳妇的手,眉眼间尽是认同之色,温声道:“瑞珍说得在理,人情世故若都被利益浸染,反倒失了人情味。” 作为同是大学老师,又出身书香门第与官宦世家,他们自幼受传统文化熏陶,向来推崇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处世之道,看重品德修养与情感真挚。 堂舅那套利益至上的行事风格,在他们看来,是对纯粹人情的亵渎,与他们骨子里坚守的清高价值观相悖,自然难以认同。 第127章 老狐狸 娄月娥眉眼含笑,语气满是亲昵与赞许:“我也觉得传宗这孩子挑不出错处。虽说这段日子在他身上花了些钱,可咱们几家还不至于计较这些。我和你爸捐出去不少,但剩下的家底,养活几家人绰绰有余。” 她拍着手,笑得眼尾弯弯:\"我就乐意在他身上花钱!就算他不回礼,我看着他就舒心。 瞧瞧这模样,说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都不为过——身段清瘦挺拔,气度更是没话说,比从前那些官宦人家的少爷还多出几分温润雅致。” 她轻轻拍了拍孩子的手,续道:“你瞧,每次送他东西,他必定礼尚往来,从不占人便宜,这才是君子相交的做派。 待人接物进退有度,颇有世家公子的风范,相处起来格外舒心。 我和你爸早把他当亲儿子了,往后你们就当多了个手足,孩子们也多了位疼人的舅舅。更难得的是,他不仅为人周正,人脉广,政治见地也十分深远,实在是难得。” 林瑞珠轻轻拽了拽母亲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妈,看您说的!就算传宗没有那些政治见地,我也一样把他当亲弟弟疼。 人难得的是品性纯良、相处着舒心,哪能总拿这些来衡量呢?” 她语气柔和,眼底漾着笑意:“爸妈,我和云舟都觉得传宗,这人实在难得。你看他模样周正,才学又好,对咱们家两个小宝贝更是实打实的疼爱,他就算不在官场上,政治头脑不高,我们爷把当亲弟弟看待了。” 老二林瑞珠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姐说得太对了!” 二姐夫跟着笑出声:“可不是嘛!俩孩子天天追着喊'舅舅',前几日没见着,还扒着窗户问呢。传宗这人品貌兼优又重情义,咱们疼他都是应当的。” 林少华听着儿女们谈论传宗,脸上笑意更深,抬手虚按两下:“与人相交,贵在真心。就像瑞珍说的,不论他有没有政治头脑,咱们都得守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本分——他值得交心,咱们就掏心窝子对他。” 林瑞珍忙不迭点头,拽着身旁苏云舟的袖子道:“爸说得太对了!若都像堂舅那样‘人脉至上、利益为先’,哪算什么交情?再说传宗哪止是长得好?那才学人品,当得起‘世人如玉,君子世无双’这话!” 苏云舟笑着应和,转头对林少华道:“上次和传宗聊起学问,他见解独到,我都受益匪浅。” 王守义连连称是:“正是这话。传宗为人处世没得挑,咱们多这么个弟弟,是福气。” 一家人目光相触,皆含笑意,满室俱是对传宗的认可与亲近。 娄月华笑着拍了拍大腿:“瞧瞧这时候不早了,咱一家子去东来顺吃涮锅子!吃完我和你爸开车送你们回去,尤其是老二——你那对双胞胎小子,一直你婆婆给你带着,来家一次吧!也不带着,孩子不想你俩啊!” 林瑞珠撇撇嘴,指尖戳了戳丈夫胳膊:“能想我俩啥?老太太把俩小子当眼珠子养,生怕跟着我们受委屈。 婆婆总说:“我俩‘亲爹娘不惯孩子’,恨不得一天到晚拴在身边呢!” 王守义无奈摇头:“妈疼孩子也是一片心,等明儿带俩小子去公园玩一圈,省得总扒着窗户喊‘爸爸妈妈’。” 众人笑着起身,晚风卷着胡同里的槐花香,一行人开车,说说笑笑往东来顺方向去了。 林少华看着妻女眼里的暖意,终于露出今日第一抹真心的笑。这笑不同于官场应酬的虚浮,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像春日解冻的溪水。 他忽然觉得,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道里,能有个知进退、重情义的\"弟弟\",未必不是俩个女儿的幸事。 两个女儿在旁叽叽喳喳讨论涮羊肉要配糖蒜,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林少华作为多年地下工作者,一身沉重心机如老狐狸般多疑,能在暗流里全身而退,靠的正是这份谁也不信的狠劲。 可偏生传宗生得玉树临风、才学过人,人脉资源高深,又深谙政治之道,这般人物落在他眼里,恰似荒原遇孤松——虽非同类,却堪为倚仗。 他对传宗,既有对子侄辈的照拂,更藏着为女儿们铺路的筹谋。 大女儿女婿皆是清高文人,不屑政治商海诡谲,他却深知“清高”二字在尘世行走的软肋。 二女儿家虽夫妻恩爱,无奈根基单薄,兄弟五个分薄了家产,纵是当兵出身的正直,最主要的是,政治头脑不行,在人脉经营上终是欠缺。 他不指望女儿们继承自己的政治手腕,却盼着传宗这棵“人脉大树”能为她们遮风挡雨——政道归政道,商道的归商道,清流的归清流,可这世道的门门道道,总得有人替她们趟着。 至于对传宗是否“掏心掏肺”,于他这等在刀尖上舔过血的人而言,真心可贵,却不如“利益与情分共生”来得稳妥。 林少华斜倚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槐树影影绰绰,心底却翻涌着对李平安父女的复杂心绪。 他有时,瞧不上那爷俩恩将仇报的做派,可唯有他自己清楚,若真将他置于那般困窘境地,只怕手段会比他们更狠辣、更周全——表面滴水不漏,内里却暗藏锋芒,叫人连反驳的由头都寻不出。 他摩挲着茶盏边缘,思绪不自觉飘向易传宗。 曾经,在女儿们还未出阁时,他确有过将女儿与传宗撮合的念头。 那年轻人相貌出众、才学过人,更难得的是深谙世故却不失君子之风,若能结为亲家,倒不失为一段佳话。 只可惜命运弄人,女儿们早早觅得良缘,这份盘算也只能化作叹息。 他与李平安,说到底都是在这世道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骨子里都带着几分精明算计。 可他终究与老李不同——他更看重“体面”二字。 李家父女为婚事,对领导欺上瞒下,不择手段,就算是成,也留下了,在领导跟前坏印象。 在他看来老李,这手段,实在上不得台面。而他对传宗的照拂,看似是念着情分,实则藏着更深的筹谋。 他如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看着两个女儿,满心都是牵挂。 他暗中与传宗交好,不过是想给女儿们织一张看不见的网,盼着日后她们若遇困境,传宗能念着这份情谊,伸一伸手帮衬帮衬。 官场如棋局,步步惊心,他太清楚其中的凶险。 女儿们单纯,不谙世事,他能护一日是一日,能谋一分是一分。 想到此处,他重重叹了口气,车窗外的暮色渐浓,仿佛也为他的心事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纱。 第128章 易中海 易中海自从在东跨院见到易传宗后,他试着张了张嘴,喉结在松弛的皮肤下剧烈滚动,那句“我是你小叔”像块烧红的炭,烫得舌尖发颤。 他望着易传宗转身时扬起的衣摆,那抹身影晃得眼眶生疼——多像啊,像极了那年春天,她穿着月白旗袍,站在桃花树下,鬓边别着的那朵桃花。 午夜梦回时,她总在桃花树下尽头朝他笑,旗袍上的盘扣泛着珍珠光泽,可等他跑近,她就化作一团硝烟,只留怀中婴儿的啼哭声。 此刻眼前人站在光影里,眉骨、下颌线,甚至睫毛投下的阴影,无一不是她的模子。 他忽然想起大哥以前总说“传宗眉眼随娘”,当时他也是这样以为的,却不想再见时,竟像是把二十年的思念的那个人,都剜出来,血淋淋摆在眼前。 “传...”他终于发出声,尾音却被咳嗽扯得支离破碎。 易传宗回头时,他慌忙把脸转过去,不与他对视。 他救的她,照顾她,喜欢上了她,就因为爹娘临终前说:“他比大哥聪明,能干,长兄未娶,你怎么能娶亲,况且,你大哥上私塾,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相配的很。” 大哥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私塾先生总夸他“君子如玉,目似朗星”,连带着爹娘也偏心,把读书识字的机会全给了大哥,却让他和二哥、三哥…… “阿海...”她的声音忽然在寂静里响起,他猛地抬头,却只看见檐下晃动的蛛网。 原来有些执念,是刻在灵魂里的蛊,哪怕岁月磨平了棱角,哪怕生死相隔二十多年来,只要听见相似面容,类似的轻笑、闻到似曾相识的香,心就会溃不成军,跌进那年春风里,再也爬不出来。 东跨院的杏花开了,甜腻的香气漫进来,恍惚间又是那个穿月白旗袍的女子,站在光影里对他笑,腕间翡翠叮当镯轻响,唤他\"阿海\"。 这一声,他怕是要在记忆里,听上一辈子了。 易中海媳妇握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炖肉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 丈夫躺在床上,手指机械地摩挲着平安无事牌,翡翠在暗处泛着冷光,像极了二十年来他眼里藏着的那点心事。 她不允许碰的首饰、听见“领养”就变脸的脾气、还有每年都有几天,怀念别人的日子。 “是大哥的孩子...”她喃喃重复,看着丈夫忽然绷紧的后颈,易中海忽然转头看她,目光浑浊却灼人。 “以后不要再问了,传宗搬过来,你有空照顾他,不要给他甩脸色,知道吗?” 老易媳妇蹲下身,将脸凑近丈夫僵直的侧脸,蓝布围裙上还沾着炖肉的油渍。 她看见易中海眼角未干的泪痕渗进皱纹,像蜿蜒的细流淌过干涸的河床,于是伸手轻轻替他拭去:“老易,你就把心揣回肚里。” 她的声音裹着灶膛里柴火的暖意,“我肯定不会给他甩脸色,更不会说半句重话。” 易中海猛地偏过头,躲开了她媳妇的手,老易媳妇的手,悬在半空中,慢慢的落了下来,就不再出声。 老易媳妇静静地坐在床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受控制地哗哗掉落。 这二十年来的婚姻生活,她用尽了所有的温柔与爱意,未能真正走进易中海的内心深处。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缓缓落在易中海身上。即便此刻满心的委屈与无奈,可看到易中海的模样,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为他颤动。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丝毫未减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那模样,依旧像多年前初见时那般,让她着迷。 她渴望易中海能忘却记忆中那个萦绕心头的人,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始终未能如愿。 平日里,易中海待她确实不错,即便两人膝下无子,他也从未计较,甚至连领养孩子的念头都没有,就这样,两人不温不火地搭伙过着日子。 其实,最初易中海并不想接纳她,是她不顾一切、死皮赖脸地缠上了他。可即便如此相伴走过二十载,她依旧无法让易中海将心中那人彻底抹去。 而她自己呢,也早已深陷这段感情,对易中海难以忘怀。两人就这般,在彼此的心事中相互揣摩着。 她暗自思忖,易传宗的到来,是否能打破这看似平静却暗藏波澜的局面呢? 她始终坚信,自己一定能战胜那个已消逝的人,毕竟活人总该比死人更有机会赢得易中海的心。 老易媳妇,又往他身边挪了挪,握住他青筋暴起的手:“你瞧瞧,这孩子多命苦啊。爹娘早早就没了,连收养他的爷爷也走了...” 说到这,她自己眼眶也红了,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往后咱们就把他当亲儿子,天冷了给他添棉衣,过年给他包最大的红包,家里的好吃的都留着给他补身子。”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的缝隙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呢。咱们老两口啊,往后就守着传宗,把这些年亏欠他的,都一点点补回来。” 易中海突然佝偻着蜷成虾米,宽厚的脊背在灰布衫下剧烈起伏。 他死死揪住褪色的被角,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像台生锈的风箱发出垂死的哀鸣:“我的传宗...” 沙哑的呢喃裹着二十年的悔恨,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结痂的伤口里硬生生剜出来,“我的传宗你受苦了,受苦了,要是你妈知道了,得心疼死了...” 老易媳妇慌忙扶住他颤抖的肩膀,他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砸在她蓝布围裙的补丁上:“你以后得好好对待她,知道吗?” “他们要是知道孩子吃了这么多苦...”易中海的声音突然拔高,惊飞了窗棂上的麻雀。 他的瞳孔里翻涌着滔天的自责,仿佛看见她,在黄泉路上哭得肝肠寸断,“当年我怎么没有去扒坟,看一看呢?……” 用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襟,像是要把二十年的亏欠都从心脏里扯出来。 回想起,仿佛回到了过去老家,院子里面桃花树下的影子在墙上摇晃,恍若她当年抱着孩子的身影。 易中海突然拿起平安无事牌,贴在脸上哽咽:“别怕,小叔在...” 喉间溢出的泣音被夜风吹散,混着老槐树沙沙的呜咽,“以后再没人能欺负你...” 他把玉牌又死死按在胸口,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平安无事牌...平安无事牌...” 呢喃声越来越急,带着哭腔的质问撞在斑驳的墙面上,“你怎么不保平安呀?都走了,就剩我爷俩,还把我俩生生分别二十多年啊?” “瑜儿,我的瑜儿,她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不保佑她呢?不保佑她呢?” 第129章 四合院已租 凌晨五点半左右,天光还未刺破浓稠的夜色,易传宗便如精准骤然睁眼。 他翻身下床的动作利落如出鞘的剑,不带半分拖沓。招待所狭小的洗漱间里,水流冲刷瓷盆的脆响节奏分明,像是他独有的晨间进行曲,每一下水花迸溅都卡在呼吸的间隙。 那身洗得发白的五零式军装早已叠成豆腐块,边角锐利得能切开晨雾。 他套上略显宽大的衣袖时,布料上褪色的勋章扣泛着微光,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峥嵘。 踏出招待所的瞬间,他如离弦之箭般冲进薄雾,步伐稳健得像是被精密计算过,胶底布鞋与青石板相撞的哒哒声,在空荡的巷弄里敲出激昂的鼓点。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他已抵达公园,易传宗随手折下根带露的树枝,在沾满露水的草坪上站定,身影笔直如松。 树枝刚入手,便化作游龙腾空——起势如白鹤亮翅,收招似寒潭沉璧,刚猛的劈砍与柔缓的旋绕交替,剑气搅碎薄雾,带起的水珠在熹微晨光里折射出细碎彩虹。 晨练的老人们渐渐围拢过来。有人放下手中的太极剑,有人暂停抖空竹的动作,目光全被那道矫健身影攫住。 树枝在他掌心灵活翻转,招招暗藏玄机,行云流水的剑势里,昆仑派\"刚中藏柔,柔中带刚\"的精髓展露无遗。 不知是谁率先鼓起掌,掌声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赞叹:“这小伙儿身形真板正!” “剑走游龙,好俊的功夫!”更有晨跑的姑娘红着脸偷瞄,被他冷白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青筋,和挥剑时宽肩绷紧的线条勾去了魂魄。 易传宗恍若未闻,直到最后一式“昆仑云海”收势,他才缓缓吐出胸中浊气。 抬眸时,恰好与初升的朝阳撞个满怀,金色光晕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柔光,冷冽眉眼间的温柔笑意,惊得围观人群又是一阵低声惊叹。 晨练后的汗水浸透了洗得发白的军装,易传宗放缓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着早餐店走去。 蒸腾的热气从竹制蒸笼里袅袅升起,他要了一笼包子和一碗金黄浓稠的小米粥,瓷勺碰撞碗沿的轻响混着老板的吆喝,在晨光里谱成一支市井小调。 风卷残云般解决完早餐,易传宗折返回招待所。 在洗漱间打水重新洗漱,他动作利落而优雅。 重新回到房间,那套笔挺的黑色中山装早已挂在藤制衣架上,泛着柔和的哑光。 布料贴合着他修长的身躯,每一道褶皱都仿佛精心熨烫过,将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俯身系上锃亮的皮鞋鞋带,顺手将钢笔、放在上衣口袋里别上,又拿起公文包,最后扣上腕表时,黑色表盘折射的冷光映得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愈发深邃。 这般出众的模样,连见惯了往来行人的招待所招待员杨梅,也忍不住驻足。半个多月来,她经常见到这位气质独特的易领导,可每回目光触及他周身萦绕的疏离气质,仍会不自觉被吸引。 “易领导起来啦,准备上班?”招待员杨梅笑着打招呼。 易川宗闻声回头,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眼尾微弯的弧度盛满温柔:“对的,杨同志,上班去了,回见。” 话音落下,他已推着自行车跨出门槛。晨光里,黑色中山装的衣摆随风轻扬,他修长的双腿踩上踏板,身影渐渐融入熙熙攘攘的街道。 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过街道办走廊的玻璃窗,刚开完会议,就听见林处长在会议室门口叫他:“传宗,走,来我办公室一趟。” 易传宗抬头时已换上温和笑意:“好的,处长。” 走廊里飘着隔夜的茶叶味,他跟着那抹藏青色背影穿过布告栏,瞥见自己上周写的《街道治安简报》被钉在显眼处,右上角用红笔圈着“传阅”二字。 办公室门合上时,林处长从搪瓷缸里捞出片茶叶,在指间揉碎:“昨儿同学会没喝多吧?你师兄们……” 话尾拖得极轻,像片羽毛落在积灰的文件柜上。 易传宗伸手接过递来的搪瓷缸,自己倒上水。 说道:“昨天同学们都很热情,没怎么喝酒,太长时间没见,我们都以聊天为主,喝了两杯就换茶水了。” 他低头吹开浮茶,热气模糊了双眼,“师兄们都很热情,很是照顾我这个小师弟。” 这话让林处长握着烟袋的手顿了顿,烟丝簌簌落在裤腿上:“你那三处院子有着落了。南池子的二进院给外交部,后海拨给画院筹备组,王府井三进院归商业管理局。” “交给外交部,我很放心。” 他轻笑一声,“南池子离东交民巷近,倒是省了翻译们跑腿。” 林处长突然咳嗽起来,手忙脚乱地翻找搪瓷缸,却碰到了桌上的《京城市政规划图》,露出底下半截油印文件,标题赫然是《关于王府井商业区改造的若干建议》。 易传宗弯腰捡图时,余光扫过文件末尾的签名——林少华。 钢笔尖在地图边缘划出细痕,他想起昨夜酒宴上,穿列宁装的杨师姐凑近说“传宗,你的三个院子都已出租出去了,”时,耳坠上的珍珠晃出的冷光。 “装修队今天进场。” 林处长重新坐稳,手指敲着桌沿,“你母亲的院子里清出几箱旧书,和一些老照片,还有幅没裱的山水……” “劳烦林叔费心。” 林叔拍了拍易传宗肩膀:“传宗,今天上午给你放个假,你去老宅瞅瞅,把你妈和你爷爷留下的老物件挑挑。你那新装修的东跨院不是快拾掇好了吗?赶紧趁这机会搬点有念想的东西过去,等装修队进场一翻腾,到时候想找啥都摸不着影了!该扔的扔,该清的清,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易传宗点点头,声音有点闷:“行,林叔!我今天上午就跑一趟,能带走的都带走。说起来也没啥好东西,爷爷那老院子早让小鬼子抢空了,当年他们一家三四十口...唉。 小时候爷爷带我回去过一次,刚走到巷口,老爷子眼泪就哗哗往下掉。这院子到现在都没收拾,实在是...”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还有我母亲留下的照片,我得把她请到我家,挂起来。” 林叔重重拍了拍他肩膀,温声道:“传宗,别往心里去。你妈和老爷子要是能看见你现在的出息,指不定多骄傲呢!对了,昨天我带着你林姨,还有你大姐二姐一家子,给你新院子拾掇了些家什。” 易传宗眼眶还泛红,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急得直摆手:“哎哟,林叔!你们咋还破费上了?说啥也得把钱给你们!我现在手头宽裕,真的!” 林叔笑着退回去:“瞎操心啥!你之前给你姨的两万块稿费存折还躺着呢,她还念叨着要还你!这点小钱,不值当!” 第130章 装裱 易传宗直摇头:“林叔,这可使不得!哪能总让您和林姨贴补?金山银山也架不住这么花啊!” 他心里清楚,昨天叶大哥特意提过,林少华两口子往他新院里搬了不少名贵物件。 林叔连忙摆手:“你这孩子!大多是你瑞珍、瑞珠两姐妹和女婿们置的,床单被褥、锅碗瓢盆啥的。我和你林姨就给书房添了点零碎,花不了几个钱!” “说啥也不能再让您破费了!” 易传宗攥着林叔的胳膊,“稿费存折的事不提,往后可千万别再给我买东西。从定下和秀芝的亲事,到现在又置办这么多,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手头宽裕着呢,真缺啥肯定跟您开口。” 易传宗心里暗暗琢磨,林少华这般用心,不知是为儿孙铺路积攒人脉,还是另有盘算。 但他始终记着叶大哥的话:可以亲近,却不能没了分寸。 毕竟林姨和娄半城沾亲带故,那可是人送外号\"娄半城\"的主儿,老话都说“枪打出头鸟”,万一出点岔子,怕是要惹来麻烦。 想到这儿,他捏紧了拳头。昨天聚会上那些同学、师姐,虽说大多在中层任职,可处长、主任哪个不是实权人物? 这些人脉都是实打实的机会,得牢牢攥在手里,可不能因为一时疏忽,把路走窄了。 易传宗心里明镜似的,这年头能考上大学的,和后世完全是两码事。课本全是繁体字,考试范围广得吓人,文学、历史、地理、时政无一不精。能从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的,哪个不是实打实的才子? 瞧瞧身边这些人——叶大哥不到三十岁,自毕业就跟在领导身边,早早崭露头角;胡师兄、季师兄也不过三十出头,却已经是同龄人中“天之骄子”中的佼佼者。 想到这儿,他抬头对林少华说:“林叔,那我先去了。” “不急!上午不够用,下午也别来上班了。”林少华随手掏出车钥匙,“开单位那辆吉普车去,拉东西方便,自行车能装得了啥?” 易传宗握着车钥匙,径直往南池子大街母亲留下的院子赶。远远就瞧见施工队热火朝天地忙碌着,刚一进门,负责人就迎上来:“您好,同志,您是交道口街道办的易传宗,易副处长吗?” 易传宗赶忙伸手握住对方,脸上挂着亲和的笑:“你好同志!我是易传宗。” 他目光落在对方的脸,温和的笑着说:“请问您是?” “易领导,我叫王志国,负责这边的施工。” 王志国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的老茧带着几分粗粝,“易副处长尽管吩咐,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林处长交代过,院里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您尽管带走。照片、图画都在这儿,您过过目?” 易传宗谢绝了对方派工人帮忙的好意,独自在院里转了转。上次来还是荒草丛生的模样,如今杂草已被清理干净,工人正砌着围墙。 走进屋子,陈设还是老样子,他踩着木梯,小心地把墙上泛黄的照片、图画一一摘下。打包妥当后,负责人追问道:“易领导,这些老家具您还要不?” “年头太久了,别留着占地方。” 易传宗摆摆手,“你们看着能用就用,省得再添置。” 王志国招了招手,很快有两名工人搬来木箱子,手脚利落地将墙上的照片、几幅旧画仔细摘下。 他随手翻看了两眼,都是些普通的水墨和老照片,估摸着没什么名贵之处,便看着工人打包妥当,一股脑塞进吉普车后座。 和王志国匆匆道别后,他转动方向盘,朝着后海驶去。 后海的两进四合院是他的老底子——1949年兵荒马乱那阵儿,因战争因素掏出800银元置下的。 如今租给了京城筹备画院,院里陈设简单,明面上的物件看着都不值钱,他连动都没动过。 这次来,也就是让装修负责人帮忙取下墙上几幅画,抱着画往车上一扔,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又一脚油门往王府井赶。 爷爷留下的四合院在王府井大街边,这些年这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他听爷爷说:“早年在院里磨药了,爷爷还懂些五行八卦,就这样这个院子成了“鬼宅”,住进去的人总说不踏实。 好在这回租给了京城商业管理局,院里进进出出都是穿制服的人,热热闹闹的,那些怪谈流言,估摸着也该消停了。 处理完这些事务,易传宗拉上车门,确认四下无人后,指尖轻触储物空间的直接拿出,两个小樟木箱子无声浮现在副驾驶座上,箱角的铜扣因岁月沉淀泛着温润的包浆。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最上层的箱盖——裹着红绸的勋章整齐排列,在东边前线时期的军功章上,“和平万岁”的鎏金图案在晨光中微微发烫。 一级战斗英雄勋章的五角星造型棱角分明,特等功、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证书的宣纸边缘已卷起细密的毛边,却依然清晰可见首长苍劲的题字:“铁血铸忠魂”。 易传宗用白手套轻轻抚过那些烫金字迹,仿佛触到了,原主在枪林弹雨中冲锋的滚烫温度。 易传宗颤抖着打开第二个樟木箱子,金属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层层叠叠的军功章错落在褪色红绸上,一级战斗英雄勋章的鎏金麦穗在暮色中泛着微光,特级、一等、二等功奖章如同一枚枚凝固的战火,棱角间还留着硝烟的痕迹。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刻着编号的勋章背面,突然触到凸起的弹痕状凹痕,喉咙瞬间哽住——这该是爷爷在地下工作或战场上用命换来的印记。 最底层压着两本烫金证书,《牺牲军人光荣纪念证》与《牺牲军人家属光荣纪念证》的封皮已被摩挲得发亮。 翻开内页,首长遒劲的签名旁,\"永垂不朽\"四个大字仿佛还带着墨香。易传宗的视线突然模糊,滚烫的泪水砸在整书的宣纸褶皱里,晕开细小的涟漪。 前世爷爷弯着腰为他糊风筝的画面,与原主记忆里那个戴着勋章受阅的挺拔身影重叠。 同样温暖的掌心温度,同样面对困难时永远挺直的脊梁,两个时空的爷爷在泪眼中渐渐融为一体。他紧紧攥住勋章,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却像抓住了跨越时空的血脉羁绊:“爷爷,这次换我把您的荣耀,堂堂正正地亮出来。” 将这些承载着战火记忆的物件小心码放进檀木箱子时,他特意在每层之间垫上柔软的棉布。 收拾妥当后,易传宗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发动车子向东琉璃厂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两旁老字号的幌子在微风中轻晃,空气中浮动着墨香与木料的清苦气息。 青砖灰瓦的街巷间飘着墨香与木料的气息,他在林立的店铺间反复比对,最终停在一家门楣悬着“文盛斋”匾额的木匠铺前——深褐色的木质招牌被岁月磨得发亮,铜制门环上还挂着“精工裱框”的红绸。 他那拿着两个檀木箱子,往木匠铺走去,还没有走进来,一股檀木与桐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易传宗轻推木门,铜铃声响中走进店内。老掌柜从黄花梨案几后抬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两个檀木箱上:“先生是要装裱?” “对,装裱照片和一些物件。” 易传宗将箱子轻搁柜台,掀开一角红绸——军功章的鎏金边缘闪过微光。 老掌柜扶了扶老花镜,指尖在箱沿顿住:“可是老照片?还是……” “有照片,还有勋章、证书。” 易传宗声音放轻,“有我母亲的一些照片,还有我的一些物品,以及我爷爷的遗物,想配檀木框,证书用锦缎衬底。” 老掌柜忽然挺直腰背,从墙上摘下放大镜:“先生请您都打开,我瞧瞧。” 箱盖全开时,一级战斗英雄勋章的五角星映得他眼神发亮,“这勋章得用双层防氧化玻璃,相框榫卯要做‘步步高’纹样。 证书配苏州宋锦,题字处加金线勾勒……” “都听您的。” 老掌柜点头,从博古架取下泛黄的装裱图谱:“申时三刻来取,必不辜负英雄遗物。” 易传宗凝视着这些承载家族荣光的物件,声音不自觉放轻:“我家客厅两面墙都空着,就等这些挂上去。老师傅,装裱的细节还得您多费心。” 老掌柜郑重地点头,从樟木箱底取出泛黄的设计图册:“您放心,定叫这些勋章证书,必定像当年,英雄上战场那般,风风光光地亮相!” 易传宗抬腕看表,指针刚过10:10,眉心微蹙:“师傅,中午12点前能完工吗?下午还有急事。” 老掌柜指尖摩挲着勋章绶带,抬头时眼底泛着精光:“您这物件耽误不得。这样——” 他撸起藏蓝布衫袖口,露出泛着包浆的铜壳怀表,“卯时三刻开工,午时初刻准保交到您手上。” 第131章 装裱和买书 易传宗抬手致谢:“劳驾您和老师们费神。” 说罢从上衣兜里取出钱,数好装裱费递给老掌柜。 老掌柜忙摆手:“先生不必急,等取件时一并结算便是。” 他却摇头:“早付晚付都是付,您只管安心做工。” 老掌柜见状,拍着胸脯道:“放心!正午十二点准保齐活,若有差池您砸我招牌!” 踏出木工铺,青石板路被春日晒得暖烘烘,两旁老字号的幌子随微风轻晃,墨香混着街角老李家糖火烧的焦甜扑面而来。 易传宗信步拐进街角“墨林轩”书肆,雕花梨木书架上,《资治通鉴》《楚辞章句》等古籍整齐排列,新刻的木版书用牛皮纸包着堆在廊下,泛着淡淡的樟木香。 书肆掌柜见他驻足,笑着捧来一套蓝布函套的《昭明文选》:“这位先生好眼光!这是苏州汲古阁新刻本,您瞧这澄心堂纸,白如霜雪,墨色鲜亮......” 易传宗摆摆手,目光落在书架下层一套红色封面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上,指尖抚过烫金书名,忽然想起在朝鲜战场上的那位蒙古族的小姑娘'其其格'生前总说“保尔是条硬汉子”。 “给我拿中英文各一套吧。”他指了指外文版插图本。 易传宗不经意回眸,目光瞬间被书架中央一套红蓝缎面的《毛选》牢牢定住。 暗红绸缎如晚霞凝结,湛蓝缎面似长空浸染,二者交叠处泛着丝绒般的柔和光泽。烫金的书名在斜射的阳光里流转出庄重光晕,边角压着的云纹暗刻若隐若现。 掌柜立刻笑意满面迎上前,灰布袖口蹭过柜台的声响都透着殷勤:“同志好眼力!” 他双手稳稳托住最上方那册,指尖微微蜷起护着书角,“这批可是前儿刚到的特精装本!这缎面是苏绣坊老师傅连夜裁的,针脚密得能藏住风——” 说着将书往前递了递,“您摸摸这触感,再对着光看这烫金,用的都是杭州最好的铜粉,太阳底下瞧着,金箔都像会自己发光!” 他声音不大不小,眼角笑意更浓,“不瞒您说,里头好些批注,都是领导的……” 一位学者接话道:“我今天就是冲着这版本来寻呢!” 掌柜见状,立刻笑容满面迎上前来,双手捧出一本蓝布封面的书籍,热情的对他两人说道:“两位同志,好眼力!咱们店里还有刚到的《共产党宣言》修订本,这可是几位老先生逐字校订的,油墨都带着新鲜热气呢!” 他小心翼翼翻开扉页,指着页眉新增的批注,“您瞧这些注解,把马克思主义精髓讲得透透彻彻!” 稍作停顿,掌柜又拿起两本红皮小册子:“还有刚到的《论人民民主专政》和《为人民服务》,都是学习的好材料!这《论人民民主专政》是15本一套的合辑,难得凑齐嘞!” 说着,他又指向另一侧书架,“像《资治通鉴》这类史书也有货,您两位要是感兴趣……” 掌柜一边说着,一边笑着他们两位一一介绍。 易传宗抬眼,与对面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目光相撞。那人四五十来岁,藏青色中山装笔挺,上衣口袋上两只钢笔别在上面,风纪扣严丝合缝,虽未佩戴任何徽章,举手投足却透着股沉稳气度。 对方打量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眼前的年轻人穿一身挺括的黑色中山装,左胸口袋别着两支钢笔,笔尖露出的金属帽泛着冷光,衬得面容格外清俊英气,分明是个透着书卷气的“笔杆子”。 两人对视间已心照不宣点头,掌柜的见状立刻搓着手笑起来:“二位真是慧眼识珠!” 话音未落便转身从书架顶层抱下两套红蓝缎面的《毛选》,牛皮纸包好后又特找了两个纸箱,“给您二位挑的都是头版精装,缎面没一丝褶子!” 中年人主动伸手与易传宗相握,掌心薄茧擦过他虎口:“小友,你好,我是罗玄宗。看小友这身装扮,像是机关里的笔杆子?” 他目光扫过易传宗胸前钢笔,嘴角扬起赞许,“这年头肯把墨水当干粮的年轻人,不多了。” 易传宗微微颔首:“罗先生谬赞,我叫易传宗,在交道口街道办工作。” “街道办……”罗玄宗目光微亮,想起近日听闻的他的事迹,上下打量眼前年轻人——挺括的黑色中山装裹着修长身形,冷白皮肤衬得眉目清俊,动作优雅从容,眼神里既有书卷气的温柔,又透着基层工作者的沉稳。 罗玄宗心中暗忖,怪不得这两日上层圈子里总有人提起眼前的年轻人——连出了名难打交道的夫人都对他赞不绝口,他可知道领导们对这位年轻人有高的评价。 此刻他又细细打量,只见对方五官棱角分明,偏生一双凤眼含着温润笑意,言谈举止间透着股子妥帖的分寸感。 那身黑色中山装穿在他身上,竟比寻常机关干部多出几分清贵之气,不是刻意端着架子的张扬,倒像是从书香堆里浸出来的儒雅风仪。 他心中暗想:要不是他知道这位年轻人,是从小加入我党,大学毕业又去前线战场上,立功受奖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因病退下来的。我还真看不出来这位年轻人,上过战场呢? 若其他老家伙见了这孩子,怕是早把藏在家里的女儿——这般既有笔杆子的灵秀,又有战场磨出来的沉稳的后生,哪家不想往自家门槛里迎? 罗玄宗不禁哑然失笑,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叩击着柜台,目光如炬地望着易传宗,朗声道:“小友这双眼睛生得通透,长相更是温润如玉。张主任总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还要出众几分。依我看,你当得起‘英姿飒爽思飞扬,面如玉盘身玉树’这句夸赞!” 易传宗闻言,耳尖微微泛红,慌忙摆了摆手,指尖还攥着一本的《为人们服务》包装纸:“罗先生谬赞!晚辈不过一介书生,哪担得起这样的褒奖……” 罗玄宗抬手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亲切:“莫要谦虚!过度自谦,那便是骄傲了!” 他眼中笑意更盛,“你当得起‘玉树临风美少年,揽镜自顾难入眠’这句形容!” 说着压低声音,眼角眉梢尽是调侃,“前几日夫人可没少给你物色对象,听说被连16军的李老黑,截胡了!这两天我可是听你写的两首歌曲……”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易传宗浑身一僵,目光死死锁住眼前藏蓝色中山装的身影。 那双曾在泛黄照片里凝视过岁月的眼睛,此刻正含笑望向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感令他喉头发紧。胸腔里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他深吸一口气,脊梁绷得笔直,右手如出鞘利剑般利落抬起,行了个近乎苛刻的军礼。 他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敬意:“领导,谬赞!晚辈资历尚浅,实在愧不敢当。如今能为人民做事,全仗前辈们以血肉之躯,在荆棘丛中踏出这条光明大道!” 话音落定,他的手臂仍如铁铸般纹丝不动,将满心敬意凝成这凝固的军姿。 第132章 罗叔 罗领导看着眼前站得笔挺,还在行礼的易传宗,笑着回了个一礼:“在外头别这么拘着,咱们以朋友相称!” 他冲旁边的罗领导使了个眼色,两人目光交汇间已是心照不宣。 易传宗微微欠身,目光带着几分意外与关切,试探着问道:“罗领导,这次就您一个人来的?” 罗中仁笑着摆了摆手,指尖拂过中山装第二颗纽扣:“带什么人?咱们平头百姓逛书店,规矩着点。” 他指腹摩挲着书脊上的烫金字,忽然压低声音,镜片后眸光微闪,“再说了——” 他扫过街角假装看报的灰衣人,忽然轻笑出声,“真要躲清净,哪儿是带不带人的事儿?” 易传宗与罗领导这两位高校出身的笔杆子,相视一笑便默契地以《钢铁是怎么炼成的》为引。 罗领导率先抛出问题:“倘若身处保尔的境地,你我又当如何抉择?” 易传宗目光灼灼,即刻以主人公在绝境中坚守信念的情节回应,字字句句暗藏机锋。 两人从保尔的成长之路谈到动荡时代的精神火种,当聊至钢铁般的意志时,眼中同时燃起炽热的光芒,似有万千豪情亟待倾吐。 话锋一转,二人又将话题切入《资治通鉴》。罗领导以历史兴衰为问,易传宗借古臣谋略作答,你来我往间,历史典故信手拈来。 聊到妙处时,爽朗笑声冲破屋宇;触及分歧处,虽面色凝重,却仍保持着文人的风度,激烈辩论中亦不失惺惺相惜。 罗领导对易传宗的赏识溢于言表。这位年轻人不仅政治立场坚定纯粹,在歌曲创作与音乐领域更展现出非凡才华,每一部作品都浸润着对信仰的热忱。 此前听闻旁人盛赞易传宗,罗领导虽有所期待,却仍持保留态度,直至今日这场会面,才真切领略到他的出众之处。 二人交谈间,从“枪杆子出政权”的真理,到党的光辉宣言,字字句句皆有共鸣。 谈及古往今来的历史兴衰、治世之道,两人亦是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思想的火花不断迸发。 罗领导愈发笃定,眼前这位小友,不仅才学卓绝,更与自己有着高度契合的政治理念与精神追求,堪称难得的同道中人 。 两人正谈得酣畅淋漓时,一旁的掌柜忍不住拱手赞叹:“两位先生妙语连珠,小的在旁听着,只觉满室生风、热火朝天!” 罗领导连忙笑着摆手:“过奖过奖,不过是闲谈罢了。” 罗领导忽地敛起笑意,目光郑重地凝视着易传宗,语气铿锵有力:“传宗,你少年英才之资,实乃当今'天之骄子'!往后不必拘于俗套官称,咱们就论叔侄辈分,记着,喊我罗叔!” 话音落地,满是不容置疑的恳切,仿佛要将这份赏识与期许,深深烙进易传宗心里。 易传宗则谦逊地看向罗领导,眉眼带笑:“罗叔谬赞了,方才多是您指点,晚辈受教良多。” 一句“罗叔”自然亲昵,既不暴露罗领导的身份,又显晚辈敬意,彼此之间又拉近了二人距离,言语间尽是对前辈的尊崇与虚心求教之意 。 掌柜的捧着几本书笑盈盈地递过来:“二位先生慢走,书钱不多,您多赏光!” 话音未落,罗叔和易传宗同时摸出钱包。罗叔眼疾手快,抢先把钱拍在柜台上,笑着摆手:“传宗,叫一声:叔,这是叔,给你的见面礼,千万别跟叔客气什么!” 易传宗见状,只得笑着收回钱,心里却默默记下这份关怀——虽是几本书的小钱,却让他真切感受到罗叔对晚辈的照拂,这份情谊,比书页更暖。 罗叔抬手瞥了眼腕表,恍然笑道:“瞧瞧,竟聊到饭点了!传宗,走,琉璃厂文化街有家馆子香味飘老远,带你尝尝去。”两人信步而行,寻了处馆子坐下,刚咬了口热乎吃食,罗叔便好奇发问:“今天不忙工作?怎么得空出来闲逛?” 易传宗咽下口中食物,神情认真道:“我把爷爷留下的院子交给组织了,免费使用25年。处长说院里还有些旧物,通知我让我去清点收拾。这不刚清点完,在木匠铺给物件装裱完,想着送去新分的房子安置。” 罗叔听闻,伸手轻拍他肩膀,眼神满是宽慰:“别往心里去。你爷爷在咱们部队,可是响当当的御医,悬壶济世的名声谁人不知?有也必有孙,有这样的祖辈,你自然也是出类拔萃的!” 易传宗眼眶微红,却努力扯出一抹笑,声音低沉而坚定:“罗叔,您不用宽慰我,这些年我早想明白了。当年刚毕业时,得知爷爷牺牲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接受不了现实,脑袋一热就跑到了前线。现在回头看,那时的自己确实莽撞幼稚,可我从不后悔——要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奔向前线战场。”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战场上尸横遍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滚烫的泪水突然不受控地夺眶而出,“那些炮火、鲜血,还有再也没能回来的战友……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疼得喘不过气。” 罗叔望着易传宗失控滑落的泪水,轻轻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感慨:“孩子,时间不会忘,人民更不会忘。咱们新华国成立才三载,咱们要是不打这一仗,以后可怎么办啊?就像领导说的,‘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啊!” 易传宗迅速抹去眼泪,眼神重新燃起炽热的光:“罗叔说得对!真理永远在大炮射程之内!豺狼来了有猎枪,朋友来了有美酒——这话每次听都让人热血沸腾!” 两人相视大笑,爽朗的笑声里,是对先辈、战友们牺牲的缅怀,更是对领袖智慧的由衷敬佩,字字句句都透着为信仰并肩而行的豪情。 罗叔凝视着易传宗,回想初见时的印象——这年轻人言谈举止间,全然不见普通青年的浮躁,甚至让他觉得少了几分“少年志气”。 他阅人无数,见过诸多天资卓越的少年才俊,个个锋芒毕露,可眼前的易传宗,却能以平等姿态与他对谈,字字句句皆能接上话茬。 要知道,罗叔自己也曾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战场上更是凭借过人胆识和智慧几进几出,深受领导赏识,寻常青年和同龄人根本难与他匹敌。 直到此刻,易传宗因回忆往事而情难自禁,忽而落泪,忽而激昂,率真得像个孩子,罗叔才恍然惊觉:这哪是少年老成、只懂收敛锋芒,分明是将热血志气藏在了沉稳表象之下。 想到易传宗自幼丧亲,如今爷爷离世,孤身一人连个倾诉衷肠的人都没有,罗叔不由得一阵心疼。 他伸手拍了拍易传宗的后背,随即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笔记本,快速写下地址与电话号码,郑重递过去:“传宗,以后不管遇上啥难事,都尽管联系叔。” 易传宗赶忙从衣兜掏出钢笔,一笔尖在纸面沙沙游走,工整写下住址、工作单位及联系电话,双手将纸条递向罗叔。 “罗叔,您平日里公务繁忙,要是家中的弟弟、妹妹在课业学问上有难处,尽管让他们来找我。我虽不算什么名师,但辅导课业还是有些法子的。” 罗叔接过纸条,眼底笑意漾开,爽朗大笑道:“那敢情好!能得京大有名的笔杆子点拨,我家几个小崽子可算是捡到宝了!往后你弟弟、妹妹,可少不了要麻烦你!” 易传宗拍着胸脯道:“您尽管把心放进肚子里!”话音刚落,两人同时看向腕表。 罗叔轻拍易传宗肩膀:“传宗,今天叔还有急事要办。下次有空一定来家里坐坐,和你聊天比批文件舒坦多咯!” 易传宗眼眶微热,诚恳道:“跟您聊一下午,我心里敞亮了不少!刚才聊到那些让我迷茫找不到方向感的时候,偶尔犯迷糊的事,要不是您点醒,我还在钻牛角尖呢。 谢谢,罗老师的指教,以后还得常跟您讨教!” 罗叔笑着摆摆手,转身前又叮嘱:“讨打,记着有空的时候,来找叔,别见外!” 第133章 装裱完成 两人分别后,易传宗看了看表,已过12点,便径直前往装裱店拿货。 易传宗踏入装裱店时,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进店门,将店内檀木柜台镀上一层暖光。 伙计们早得了吩咐,见他身影便快步迎上,掀开防尘的素色布帘,露出整面墙的成品。 爷爷的画像经画师精心修复,宣纸边缘滚着金线镶边,在玻璃框内栩栩如生;勋章与证书错落排列在黄花梨木的相框中,金属徽章的棱角折射着灯光,证书上泛黄的字迹被妥帖保护,连落款处模糊的印章都清晰可见。 掌柜搓着手从内堂转出,抬手示意伙计捧来样册:“先生您瞧,画像用的宋锦装裱,勋章框特意做了防潮夹层。” 他指着墙角堆着的桐木礼盒,“边角都裹了棉絮,路上保管颠不坏。” 易传宗指尖抚过相框表面,突然顿在一枚银质奖章上——那是爷爷当年救人所得的嘉奖,此刻被衬在暗红丝绒底布上,竟比记忆中更闪耀。 “能帮忙上墙吗?” 易传宗的声音有些发闷。掌柜立刻拍胸脯:“我们有老师傅专门跑安装!您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掌柜的又说道,“您看这相框间距,要按传统对称,还是新潮错落?” 易传宗点头道:“掌柜的,那就劳烦安排两位师傅现在跟我去安装,下午我还有别的事。” 掌柜应了声“得嘞”,转身从里间唤出两位老师傅,帮着将装裱好的物件搬上吉普车。 待师傅们抱稳相框坐上车,车子便朝着95号院四东跨院方向驶去。车子没走正门,而是拐向熟悉的小巷,在那扇漆色斑驳的小门前停住。 易传宗下车掏钥匙开门,铁锈味混着青草香扑面而来,阳光穿过果树枝桠的缝隙,在青石板上织出一片碎金。 易传宗推开房门时,鼻尖先撞上一缕沉雅的黄花梨木香。 昨日还略显荒疏的院子,此刻已被收拾得清清爽爽——果树树枝修剪得齐整,新栽的月季……,青石板缝里的杂草也被拔除干净。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切入,在金砖的地面下投下方格状的光影,与屋内清一色的黄花梨家具相映成趣,说不出的雅致妥帖。 “就按这个布局挂。” 他指着墙面示意师傅,“爷爷的勋章挂中上方,我那排摆在下面。母亲的相框和他们的合照挂东侧,右边这张……”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十四五岁时与领导的合影,“挂在我勋章框上方。” 两位师傅刚一进院就发发现了,这位先生不一般,也不敢四下打量,直接从帆布包里掏出水平仪和铜钉,动作娴熟地丈量间距。 当第一枚相框挂上墙时,阳光恰好掠过玻璃镜面,将爷爷勋章上的“济世救人”四字照得透亮。 “先生您瞧,这对称式摆法和黄花梨家具真是绝配。” 年长的师傅退后两步,抬手用袖口蹭了蹭额头的汗,“往常去那些高门大院装裱,尽是些鎏金描银的俗物,哪像您这儿——” 他指了指墙上的相框,又扫过客厅条几上的青瓷瓶,“连框线走的都是素面回纹,透着老派文人的讲究。” 易传宗站在窗边,看师傅们踮脚调整相框角度,忽然觉得这满室的木香与光影,终于将记忆里爷爷与自己,熨帖地缝进了同一个时空。 装修完毕,易传宗掏出1元钱塞给师傅:“一会我还有工作,就不送两位师傅回去了。路远,别走着了,坐人力车回去。” 两位师傅忙推辞:“使不得!活没多少,哪能要您钱?” 他执意塞过去:“拿着!下午我急着上班,不然该开车送你们了。” 师傅攥着钱连声道谢,待走出院门,两人对视一笑——五毛钱能买二斤猪肉,今儿算是遇着大方主顾了。 易传宗关紧院门,转身打量院子:雷、廖、曾三位师傅果然利落,太湖石流水的小花园,樱桃树亭亭如立,鱼塘里锦鲤正啄食浮萍。 八角亭下摆着石桌石凳,东南角的茅房两间,易传宗走进去一看,青砖铺路,陶瓷便池上方一个小水缸,水缸上方有个水龙头一拧就有活水,竟比机关大院的设施还周全。 最妙的是那道引水石景,清水从太湖石孔洞潺潺流下,叮咚声衬着满院花木,硬是把旧院子改出了几分江南园林的意趣。 他绕着鱼塘走了两圈,忍不住摇头赞叹:“这三位师傅,真把四合院活出花来了。” 易传宗踏出茅房,目光立刻被周遭盛放的花卉攫住。指尖拂过四季不败的花枝,他悄然将几支带芽的插签收入空间。 随着精神力涌动,沃土之上瞬间扎根的嫩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新叶。院中的果树修剪下的枝桠,在他手中化作生机之源,植入空间的刹那,嫩绿的新芽便破土而出。 信步踱向后院,角门处爬墙月季与玉簪错落有致,小茉莉星星点点缀在其间。各色花草郁郁葱葱,尚未到花期的牡丹等, 无论是插签培育还是移栽的植株,皆是五六年的老株,枝干虬结间藏着来年盛放的力量。葡萄架已加起来了,与其他果树枝桠交织,而此时的梅花与杏花已然绽放,粉白花瓣簌簌飘落,在青石小径上织就春的锦毯。 易传宗将树枝植入空间后步入房间,目光掠过客厅窗帘上的牡丹与兰花…… 又在书房停驻——满架书籍间,砚台、宣纸与未拆封的木箱依次排列。 厨房、卧室逐一看过,每个房间都有两层落地窗帘,果然如叶大哥所言,林叔林姨置办的名贵的料子,全是绸缎,蚕丝、棉花被褥松软厚实。 子传宗立在转角处,目光扫过一楼空间。卧室与客厅内,大件家具错落有致地陈列着——正是转业次日在琉璃场旧货市场惊鸿一瞥的那套黄花梨家具。 彼时,他顾忌行事高调,只能将心动压在心底,未曾想此刻它们竟堂堂正正地占据了家中最显眼的位置。 雕花罗汉床的纹理泛着温润金光,博古架的木质凹槽里仿佛还留着指尖抚过时的余温。这些古器与现代家具相融,无声渲染出低调奢华的氛围。 易传宗垂眸,掌心微凝,星辰炼体诀与昆仑剑术的力量悄然流转。指尖划过家具表面的刹那,陈旧的色泽竟如流云般变换,渐渐贴合当代审美。 他动作利落,将雕花摆件重新陈列,相框与桌面上的器物错落摆放。须臾间,空间里的每一处细节都焕发新生,大件器物彼此呼应,在光影交错间,将古典雅韵与现代质感熔铸成独特的格调。 转身去东耳房,拾级而上,二楼景象令他驻足:客厅地毯织工精细,书房里端砚、歙砚罗列,案头摆着昌化鸡血石、青田冻石,均是极品,还都没有开印。 窗帘与床帏用的全是蜀锦,色泽温润。更让他惊讶的是,各种笔墨纸砚都有,还不少,够他用很多长时间了。 一楼做面子,二楼藏里子,不知情者断想不到,这看似普通的四合院,竟在二楼藏着如此大手笔的乾坤。 第135章 融入 易传宗愣了几秒没出声,原来一楼书房的樟木箱,竟然是“娄半城”,买来送给他的。 林叔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时,他才猛地回神:“林叔……?” “操心啥!”林叔笑得眯起眼,“你林姨已经把你的稿费早给振华了。” “使不得啊林叔!咱们普通老百姓,实在用不上那些精致物件啊!” 易传宗慌忙摆手说道:“这箱子里的物品,一看就金贵,我那点稿费…哪够啊?” 他喉结滚动,盯着窗户尽头的阳光,“下班后,我回去把箱子搬上车,给他送回去,咱们不能欠他的人情不是。” “傻小子!”林叔轻拍他后脑,“振华是你林姨亲堂弟,自家生意盘根错节的——你林姨的嫁妆铺子还在他那管着呢!” 林叔故意压低声音,“有什么人情啊!就这几个箱子,对咱们来说,有点贵,但也不是消费不起不是。物品贵的卖价贵,但是他有铺子专门卖这些东西,可是进价便宜不是,只不过是不赚咱的钱,再推辞就有点过了。你林姨已经把你的存折给他了,早两清了!” 他突然板起脸,“再提还回去就是打你林姨脸,听见没?” 林叔又补了一句:“家具、窗帘、厨具、床上用品都是你俩姐和你姨置备的,跟娄半城不沾边。”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你林姨娘家在城里有铺子,咱们去他们店里买东西,自家人不赚差价,但该给的本钱一分不少,哪来的人情债?你呀,别瞎琢磨!” 易传宗眼眶发热,喉头动了动:“林叔林姨为我操这么大的心……那钱太多了,我回去就把姐姐和林姨垫的钱取出来还上。再说我也不是没钱,爷爷留的积蓄还有不少……” “净说傻话!”林叔抬手虚拍他脑袋,“你姐和姐夫就买了些厨房锅碗瓢盆,能花几个钱?你给俩外甥女买玉器和宝石金镯子、给外甥买黄金镶嵌宝石的三件套,咋没说贵?按你这道理,我们是不是还得把孩子的见面礼退给你?” 老人语气软下来,拍了拍他肩膀,“朋友相处人情往来罢了,更何况咱们不是一家人吗?别算这么清,你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 易传宗笑笑没接话,只说:“那林叔我先回办公室,手头还有点活没干完。” 林叔挥挥手:“快去吧,别耽误正事。” “哎别急!”林叔又紧急拽住他胳膊,皱纹里溢出笑意,“下班跟我回家,你林姨今天早上上班之前,连告诉我,让我一定把你带回去,炖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就等你尝鲜呢!” 易传宗眼眶微热:“林姨到底是疼我的。” 顿了顿又说,“今晚想去李叔家串串门。” 林叔脸色一沉,指尖敲了敲桌面:“昨天中午,还打电话问你的昨天近况,下午老李和老周来家里找我,扑了个空。” 他突然盯着传宗眼睛,“传宗,真打定主意了?往后和秀芝过日子,可不是儿戏。” 林叔盯着易传宗,眼底满是担忧:“我知道你顾全大局,但婚姻不是做戏。你念过大学,学识渊博,秀芝……到底是没有经历过,你们压根不是一路人。” 易传宗喉头动了动,指尖捏得泛白:“木已成舟,哪有回头的道理?当初既然应下,就得担起责任。” 他苦笑一声,“感情这东西,处着处着或许就有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走出林叔的办公室,脚步声比往常重了几分。 易传宗穿过走廊,同事们纷纷问候“易副处长下午好”。 他唇角扬起温雅笑意,一一回应“下午好”,脚步却在青石砖上踩出轻浅的急骤。 后院办公室的铜钥匙转开时,他指尖掠过冰凉的锁芯,推开办公室木门。他拿起水壶倒了一杯热水,倒完热水后,他端起起搪瓷杯放在办公桌上。 搪瓷杯撞在桌面发出清响,他望着腾起的水汽皱眉。林少华夫妇的馈赠如同一捧烫手的炭:樟木箱上的鎏金花纹、窗帘料子上细得看不见的暗纹,哪一样都不是普通人家该有的排场。 易传宗揉了揉眉心,将思绪从乱麻中抽离。上午书店遇见罗叔时,对方虽只身前来,可他眼角余光扫到街角几个身形笔挺的身影——那是常年跟在领导身边的警卫,虽未明着护驾,气场却藏不住。 他不由得暗叹罗叔风采:不过四五十出头,便已是人民军事委员会的总政治部的主任,兼职好几个位置。 听说当年在战场上可是有名的儒将,此人具备深厚的文化素养和坚定理想信念,以及儒雅气质和卓越的政治军事才能。 易传宗在后世,看到领导称他是“这个同志有一个优点,很有原则性,对敌人狠,对同志有意见,背后少说,当面多说,不背地议论人,一生始终如一。一个人几十年如一日不容易,原则性强,对党忠诚,对党的团结起了很大的作用。” 他摸出钢笔在笔记本扉页画了道竖线——这是今日见过一位“特殊人物”。笔尖顿了顿,又在旁边添了句:真正的锋芒,从不在人前人后显露。 易传宗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扉页的“心要热,头要冷”,上午在书店的场景突然鲜活起来。 罗叔当时随手抽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对他说道:“保尔怎么在寒冬里铺铁轨。理论得沾着泥巴,才踩得踏实。” 在餐馆里,罗叔将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进他碗里,竹筷敲着瓷盘发出清脆声响:“别总盯着笔尖的墨水,想想这墨能不能写进老百姓心坎里。拿笔杆子的,和拿枪杆子的一样,都是给穷人修路的。” 易传宗背靠椅背上,指尖叩着笔记本边缘。罗叔那句“要把自己放进土里,别总飘在半空”突然在耳边炸开。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总带着后世上帝视角看问题,却忘了此刻脚下的土地正翻涌着真实的泥沙? 他在笔记本上,拿起笔笔尖在“融入”二字上画了圈,他忽然笑自己迂腐。 得学林叔泡茶时的讲究:水温多高冲龙井,火候多大连翘能出药香,什么时候该说场面话,什么时候得把真话裹在茶水里递出去。 原来“融入”从来不是放弃棱角,而是学会像水一样,既能冲进深山凿出渠道,也能静在碗里映出月亮。 他看见笔记本扉页的五角星在月光下泛着钝光。那不是勋章,是块路标,指着一条必须踩进泥里才能看清的路。 他忽然想起罗叔转身时拍在肩头的力道——不轻不重,钢笔尖悬在“罗叔”二字上方颤抖,最终落下一颗鲜红的五角星。 那些曾以为空洞的大道理,原来早藏在保尔的冻土、餐馆的红烧肉,还有老政治家布满老茧的掌纹里。 易传宗仔细一想:想在政治系统和官场走稳,就得先把自己炼成块砖,知道该往哪堵墙里砌,该用多少水泥勾缝。 喉间泛起咸涩的暖意,他合上本子时听见自己心跳,竟比当年入党宣誓时还要剧烈。 有些事不必深究,有些人值得看齐。 ——比如罗叔那样的人。 第134章 惊讶与诧异 易传宗又推开一楼书房木门,目光瞬间被角落的檀木箱子攫住。 箱扣开合间,宣纸特有的草木清香混着金器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百达翡丽与江诗丹顿18K黄金腕表在绒布里泛着幽光,玉石、珍珠、黄金、银各种格式的胸针与腕扣折射出细碎华彩,翡翠白菜和其它玉器摆件莹润通透,叶脉间似凝着千年晨露。 他指尖拂过箱底泛白的新闻纸、质地挺括的道林纸,粗粝的凸纸板与细腻的宣纸层叠交错,最底层压着四方砚台,除端砚外,还有歙砚、洮河砚、澄泥砚等着名砚台,它们与端砚并称为“华国四大名砚”。。 胡开文、曹素功的墨锭裹着精美的包装,书架上,《资治通鉴》《昭明文选》等古籍整齐排列,夹在其间的《诗经》和《楚辞》透着几分随性与雅致。 “林叔林姨应该只置办些厨具与家纺...”易传宗摩挲着砚台冰凉的纹路,眉头紧锁。 这些动辄千金的文房器物,还有价值连城的翡翠摆件,绝非普通人家所能置备。难道是大姐二姐瞒着自己所置?也不可能啊! 一般家庭可没有那么大的财力,无缘无故的给别人置办名贵物品。 可即便她们有心,也难以寻得这般品相的珍品。书房里浮动的墨香愈发浓重,恍惚间,倒像是有双看不见的手。 易传宗盯着一楼书房的樟木箱子,忽忆起昨日叶大哥提及林叔夫妇为他置办了许多名贵木器、家具与花草摆件。 指尖抚过箱中润泽的鸡血石章料,他心中疑云更盛——即便将自己给林叔的两万多存稿费全算上,也断难买下这些珍品。 且书房里的笔墨纸砚、檀木笔架皆为极品,与客厅的黄花梨家具显然非出同一处购置,就连厨房里的景德镇瓷瓶酒具,都透着股子不菲的贵气。 他欲转身,瞥见几盆稀世名花:鬼兰、素冠荷鼎、春兰天逸荷和豆绿、魏紫、姚黄、青龙卧墨池这些动辄上千上万的名花,此刻却被随意摆放在敞亮的花架上。 易传宗指尖掠过叶脉时悄然运转灵气,将几株名花连同根系卷入空间—— 他并非贪财,只是怕这满室一是锋芒招惹人眼,二是在空间可以多分出来几株,沾过空间灵气的花草树木要比外面的极品花草还要好。。 “林叔人脉广过我,断不会做赔本买卖。” 他喃喃自语,将鸡血石章料、胡开文墨锭依次收入空间暗格,只留几方普通端砚和宣纸摆在明处。 临了又将客厅博古架上的翡翠白菜和那几张箱子物品,以及极品摆件等收到空间里,这才倚着门框长舒口气。 他感受到空间里灵气滋养得愈发葱郁的牡丹,兰花和各种花草果树现在更加摇曳生姿。 易传宗望着重新摆回原处的牡丹与兰花,忽然意识到“过犹不及”的道理。 既然这些花草摆件已是众人皆知的“明处物”,再藏反而落人话柄。 正如他想的:“若人人都见别家有陈设,唯独我家空空荡荡,反倒显得心虚。” 他抬手将鬼兰重新放回原地,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微光,与博古架上的瓷器摆件相映成趣。 既然林叔夫妇已大大方方将物件搬来,自己再遮遮掩掩,倒像刻意隐瞒什么。指尖拂过牡丹绿叶,他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只消低调打理,让这些“明处花”自然生长,反倒能消弭旁人猜忌。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喃喃自语,将最后一盆素冠荷鼎摆回原位。 易传宗从空间取出几盆香水茉莉,只见翠绿叶片间已缀满雪白花苞,满屋一股茉莉清香扑鼻,轻轻一碰便有甜香更加浓郁。 他在书房案头、客厅博古架旁各摆一盆,连二楼卧房的窗台,书房、房间也放上两盆。 微风拂过,满室花香流转,混着黄花梨家具的木香,竟比顶级香薰更宜人。他望着花苞上凝着的露珠。 那是灵水滋养的痕迹,指尖悄悄掠过叶尖,又注入一丝灵气,心道:“就让这些花儿大大方方开着,反倒更显自然。” 易传宗转身出了院子,绕到后院。指尖轻扬,空间里的灵水如薄雾般漫过果树根系,连那口老井与小鱼塘都各落了几滴。 前院后院的果树得了滋养,翠绿叶片立时舒展几分,在暮色里轻轻颤动。他知道,不过两个时辰,这点灵气便会散尽,但结出的果子定会比寻常的香甜许多。 心结难解,他索性抛到脑后,整理了一下裤腿上的泥土——差点忘了,还没给曾师傅结工钱。 看了一下腕表后,得先回街道办上班,等下了班再去寻曾师傅。路过鱼塘时,几条鲫鱼突然跃出水面,尾鳍拍打出细碎的银光,倒像是在为这灵水叫好。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随手又撒了把灵泉水,这才转身把门全锁上,上车后开车去街道办驶去。 易传宗索性不再深究,既然叶大哥让他安心收下,必定有考量。 毕竟前世记忆里,叶大哥始终是领导心腹,从无差池。 他心想稿费存折,万万不能收回,不光不能收回,还得补上一些钱财为好。 想起今日裱框时伙计们的议论,那套黄花梨家具从开始的一万多跌到6600,最后4000多成交,加上瓷器茶具,两万块显然不够填坑。 他皱眉琢磨,或许该问问林叔还差多少,实在不行就用爷爷的存折顶上,至于战场上的美金,他现在是绝不能碰。 易传宗的车停在街道办门口,众人见他回来纷纷打招呼。他径直走到林叔办公室,敲门后,里面传来,请进。进屋后,直接关门。 林叔抬头见状,笑着问:“传宗忙完了?布置得怎么样?” 易传宗点头:“弄完了,把母亲的照片和爷爷的旧物,上午去琉璃厂装裱后挂到东跨院墙上了。” 林叔听了满意道:“昨天是你大姐二姐操持的,瑞珍瑞珠帮忙添了窗帘、铺盖,你俩姐夫置了厨房餐具酒具。我和你林姨就负责那套家具和书房的东西。” 易传宗忙说:“林叔,这花费太多了,曾师傅的工钱我得结——” 林叔摆手打断:“别见外,钱我和你姨给过了。我们捐了些积蓄,但剩下的够用,你大姐二姐也不缺钱。对了,你林姨昨天逛到蜀锦和革丝绸料,放你二楼主卧大衣柜里了,可遇不可求,做衣服、扇子都行,讲价时折扣狠。” 易传宗刚要谢,忽然想起一楼书房的樟木箱:“林叔,那几个木箱……” 林叔接话:“碰到你林姨堂兄‘娄半城'了,托他买的。你林姨把你的存折给他结账了。” 易传宗瞬间明白——娄半城,在圈里出了名的精明阔绰,能攒下偌大产业,这点物件于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第136章 玉笛、玉箫 易传宗正思考时,忽闻“当当当”敲门声,忙道“请进”。 办事员小岳告知“易副处长,有人找”。 他抬眼一看,忙起身笑迎:“叶大哥,你咋来了?快请进!” 易传宗忙对小月说:“麻烦你了,小岳,谢谢啊。” 小岳笑着回应:“易副处长,你们先聊,有事随时喊我。”说着边后退边转身,退了两步到门口后便走了出去。 易传宗边跟小岳说话,边转向叶大哥,伸手虚引着请他往招待客人的沙发走,口中说道:“叶大哥,您请坐。” 易传宗说完转身走到柜子前停下,打开柜门后,从里面刚取来一盒茶叶。 叶大哥看到易传宗刚准备沏茶,连忙说道:“传宗不用忙,我不渴,不用倒茶了。” 他边说边取出茶叶,捏了一撮放进精致的水杯,倒入热水后端到叶大哥跟前:“叶大哥,您请喝茶。” 易传宗笑着摆手:“哪能啊?叶大哥好不容易来我办公室一趟,咋能不喝茶就走?不然师兄、师姐们该说我不懂事啦!” 叶大哥笑道:“传宗,咱俩昨天刚分开,今儿又见面了。” 易传宗应道:“是啊叶大哥,您来是有什么事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开口,小弟我能帮的一定帮。” 叶大哥笑道:“别紧张传宗,我没事,今天就是来领你见个人。” 易传宗一愣一秒道:“叶大哥,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别的一概没有问,见谁。 叶大哥见状,笑问:“你不问问见谁?不怕我把你领到……” 易传宗忙不迭接过话头:“我信叶大哥!您对我的好,我心里清楚着呢!” 叶大哥正色道:“传宗,你信我是情分,但下次记住——不管谁带你见人,都得问清楚,除非……” 易传宗忙接话:“除了叶大哥,旁人要带我见人,我肯定得防着!您说是不是?” 叶大哥看着他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衬得身形修长,坐姿端方优雅,皮肤白皙、双目清亮,俨然一副谦谦君子模样,不由得暗自点头。 叶大哥暗想:若不知底细,单凭易传宗这副谦谦君子模样——气质优雅、一身文人气息,任谁都想不到他竟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别看他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实则剑术精湛,战场上更是杀敌无数,特级、一级战斗英雄勋章加身,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一双手都数不过来,这副“文弱”表象下的战斗力,简直极具欺骗性。 叶大哥看着比昨夜灯下更显俊朗的易传宗,忽然问道:“传宗,你以前表演过的萧笛子还在吗?” 易传宗忙答:“在的,在招待所里放着。” 见叶大哥提起这个,他瞬间心下震动,难掩激动道:“叶大哥,您……是要带我去见,去见?” 叶大哥面色沉重点头:“收拾东西,去招待所拿上你的萧笛,咱们走。” 易传宗激动起身,整了整中山装:“叶大哥,我去处长办公室请一下午假。”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门后,易传宗锁门出来,他抬手示意:“叶大哥,走,处长办公室在中院。”两人说说笑笑往中院而去。 刚走到中院,恰逢林处长从窗户上认出叶大哥。连忙起身走出办公室,忙道:“叶主任来了!领导有什么吩咐的吗?” 叶大哥开口:“林处长,借传宗一下午,带他见个人。” 林处长摆手笑道:“去吧,晚上忙不过来就明天再聚。” 易传宗恭敬称谢:“谢谢处长。” 公共场合他向来只叫职务,唯有私下才唤“林叔”。 叶大哥刚才没接林处长的话,随便应了两句,便领着易传宗一前一后离开。林处长望着两人背影暗想:“传宗人脉果然广,这是有要紧事啊。” 两人上了吉普车,叶大哥发动车子,朝招待所方向驶去。 叶大哥问:“昨天去新分的房子了吗?” 易传宗神色不变,温和的道:“去了。今天上午九点左右的时候,处长说组把爷爷留下的南池子大街房子租给外事部门,王府井的房子租给京城商业局,后海院子租给了京城画院分院筹备组。 他们让我拿走墙上的老照片和画,上午处长给了假,索性在琉璃厂找装裱店,装裱一些爷爷和母亲留下的的物品,还把一些战斗奖章、证书一并装裱,想着挂墙上。” 他激动地看着叶大哥:“叶大哥你说巧不巧?装裱的时候我去买书,竟在书店碰到了咱们华国的开国领导罗老!” 叶大哥看着易传宗兴奋的模样,笑着说:“呦,罗老可是出了名的儒将!” 易传宗感慨道:“可不是嘛!我们从《资治通鉴》聊到《毛选》,他帮我解开了好多困惑。以前总觉得自己见识不足,认知片面,今日和罗老一聊天,才知道跟罗老一比,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叶大哥点头:“罗老可是名牌大学出身的知识分子,和你一样。” 易传宗连忙摆手:“不一样!我要是能有罗老十分之一的学识和格局,做梦都得笑醒!” 叶大哥笑言:“过分谦虚可是骄傲。” 易传宗连称“哪里”。 说话间车到招待所,他匆匆下车,对叶大哥说:“叶大哥,您稍微等我一下,拿了东西就来!” 叶大哥叮嘱“传宗,别急”,他却道“不能让领导等”,快步跑向招待所。 遇招待员询问,“易领导,怎么这个点回来了,有事情吗?。” 他边回应“临时回来拿点东西,马上下来就走”边三步并作两步上二楼。 易传宗推开房门又反手掩紧,窗帘本就拉得严丝合缝,室内光线幽微。 他走向深暗处,在空间里很快找出那对爷爷送给他的玉笛玉箫。指尖抚过紫檀木盒边缘,触到那枚熟悉的云纹铜扣——十四岁那年在初见首长那位伯伯时,正是用这对宝贝换得满堂喝彩。 帝王绿曲笛在盒中泛着幽幽冷光,管壁上\"松风\"二字阴刻清晰如昨;青白脂玉洞箫则温润似雪,箫尾系着的羊脂玉坠随动作轻晃,撞出细碎声响。 他转而瞥见镜中自己的黑色中山装,忽然想起墨绿色翡翠曲笛的沉郁色泽,转念又摇头——众人皆知他惯用这对\"绿雪双绝\",若突然换了行头,难免落个\"藏器盈室\"的奢靡话柄。 将两支乐器小心纳入织锦匣,铜扣\"咔嗒\"扣合的瞬间,他拎起匣子关上门,疾步下楼,皮鞋踏在木质楼梯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檐角漏下的光斑掠过他腰间的田黄石的小印章,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晃眼的白。 第137章 绿雪双绝 叶大哥指尖叩在方向盘上的节奏忽然轻了,像怕惊碎了车厢里浮着的陈年旧事。 易传宗望着他指节上淡褐色的枪茧,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初见首长,自己攥着这对檀木盒的手也是这样发颤。 “绿雪双绝......”叶大哥忽然低笑一声,方向盘猛地转过街角,路灯将他侧影投在易传宗膝头的盒子上。 “当年你在领导跟前吹《延安颂》,笛音如延河水般泛起涟漪,贴合“啊!延安!你这庄严雄伟的古城”的辽阔意境。” 易传宗喉间动了动,盒角的铜扣硌得掌心发疼——他记得那天自己穿的学生装,如今早换成了中山装,可这对玉笛箫,却比当年的月光还凉。 叶大哥握着方向盘道:“传宗,你去你装修好的院子去了吗?” 易传宗微微皱着眉,神色有些复杂,缓缓开口说道:“今日晌午,我去了,叶大哥。果不其然,就像您之前所料,林叔夫妇着实添置了好些贵重物品与名贵家具。那场面,一眼望去,满是奢华的物件,想来花费必定不菲。” 易传宗微微眯起眼睛,似在回忆着什么,缓缓说道:“不仅如此,我在书房还瞧见几个尚未开启的箱子。打开之后,里头的物件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那玉器摆件雕琢得精巧绝伦,每一处纹理都仿佛诉说着工匠的匠心独运;名贵宣纸叠放得整整齐齐,道林纸的质地细腻,透着一种古朴的质感。一旁,笔墨纸砚摆放有序,砚台的光泽温润,毛笔的毫毛根根分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下午回到街道办,我心里好奇,就特意找处长打听了一番。处长告诉我,原来那几个箱子是娄振华,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娄半城送的。” 我说:“我不认识他,怎么可能他会……” 林叔说:“他和林姨在百货大楼采购时,正巧与他碰个正着。得知我爷爷和我是林叔的救命恩人,说啥的送东西。怎么拦都拦不住,最后好不容易,把我的稿酬的存折给了娄半城。” 易传宗接着说:“毕竟前几日我刚和李副军长家的千金定亲,我把存折交给林姨,拜托她帮忙操办相关事宜。” 林叔说:“那些钱恰好够置备院子里所有东西,倒也算是安排得妥妥当当。” 叶大哥神色凝重,微微眯起眼睛,紧盯着易传宗,缓缓开口道:“传宗啊,林少华那老狐狸,咱兄弟俩今儿就敞开心扉,实打实唠唠。你瞧那老狐狸,要是能一直精明着,凡事不犯糊涂,或许还能安安稳稳落个善终。可他要是行事高调张扬,肆意妄为,那铁定没他的好下场。 你也清楚,他跟资本家的关系盘根错节,尤其是这个娄半城,那可是他媳妇娘家实打实的亲堂弟。他要是还不懂得跟娄半城划清界限,依旧这般亲密热络地往来,往后的日子,麻烦可就多了去了。 论起功劳,以林少华的功绩,原本是有机会再往上走,坐上更高位置的。但他这人,心里头算盘打得精,借口身体抱恙,主动退了一步。 毕竟在解放前,他受伤后没能得到及时的治疗,又一直没日没夜地投身革命,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全靠一股精神头硬撑着。好不容易盼到解放,那些积压的病痛一下子全都找上门来了。 不过呢,传宗,你可别被他给蒙了,林少华那老狐狸的病,有一半都是装出来的。他要是能一直把这病给‘装’好喽,安安分分的,能屈能伸的话,那也就罢了。 可他要是心里头还舍不得那点权力,还想在这局势下耍些手段,那可就危险了。 至于他送你的那些东西,你大大方方收下便是。领导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你和你爷爷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呐! 当初要是没你爷爷,哪有他今天这风光日子。再者说,就他那家底儿,这点钱对他而言,可不就跟九牛身上拔根毛一样,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啊,你千万别因为这个有啥心理负担。” 传宗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来,神色认真地对叶大哥说道:“叶大哥,我跟你说实话,我之前跟娄半城压根儿就没打过交道,完全不认识这人。 以前上的时候听说过此人一些为人处事的风格,我这半个月也打听了一下他的事儿。这位娄半城,在咱京城那可是名号响亮,人人都称他‘娄半城’,可见其在商界的影响力。” 叶大哥微微点头,目光专注地看着易传宗,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易传宗接着说道:“我了解到,这人做生意确实有一套,头脑灵活,手段也多。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积累了不少财富和人脉。不过呢,我也发现,他身上还留着不少旧社会商人的做派。” 叶大哥皱了皱眉,插话道:“哦?怎么个旧社会做派?” 易传宗顿了顿,说道:“比如说,在与人交往中,还是习惯用一些老套的人情世故那一套,讲究一些江湖规矩。虽然在生意场上,大家似乎也都吃这一套,对他的评价还算不错。但从政治层面来看,这里面就有问题了。” 叶大哥双臂抱在胸前,神色凝重,问道:“什么问题?” 易传宗神色忧虑地说:“如今新华国成立不久,各项政策都在逐步推行和完善,要求各行各业都要紧跟时代步伐,适应新社会的发展。 娄半城虽然表面上也在迎合咱们的政策,可实际上,他对政策的敏感度实在太低了。 就拿公私合营政策来说吧,这都推行好一阵子了,不少商人都积极响应,调整自己的经营模式,可他到现在都还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还是按照自己老一套的方式做生意,完全没意识到形势的变化。” 叶大哥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资本家又不是红色资本家,不紧跟政策,迟早要出问题。” 易传宗点头表示认同:“是啊,叶大哥。” 第138章 连锁反应 易传宗接着又说道:“叶大哥,你瞧瞧这娄半城,在京城那可是威名远扬,半个京城的产业都和他息息相关,故而得了‘娄半城’这么个名号。 他虽说为我党捐赠过不少物资,在一定程度上支持了组织事业,但要论起够不够得上‘红色资本家’的标准,还差着老大一截呢,对吧?” 叶大哥微微点头,神色认真地回应道:“没错,他和荣家比起来,确实差远了。荣家那可是红色资本家的典范。自晚清起,荣家就投身实业,历经风雨。到了近代,荣氏家族不仅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创办了众多面粉厂、纺织厂等企业,推动了民族工业的发展。 而且在战争时期,荣家积极支持我党,为抗战和解放战争提供了大量物资和资金援助。新华国成立后,荣家更是率先响应国家政策,积极参与公私合营,为社会主义改造起到了良好的带头示范作用,深受各界赞誉。相比之下,娄半城可就逊色多了。” 叶传宗继续分析道:“所以我才说他对政策不够敏感嘛。你想啊,咱们新华国都成立三年多了,如今百废待兴,国家大力推行一系列旨在促进经济发展、实现社会主义改造的政策。 以娄半城的身家地位,要是能积极响应政策,起到带头作用,无论是对他个人的商业发展,还是对整个社会经济的推动,都大有裨益,咱们政府肯定也不会亏待他呀。可他呢,到现在还在那儿犹豫不决、观望不前。” 叶大哥神色凝重,轻轻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示意叶传宗接着说。 叶传宗顿了顿,接着道:“我觉得林少华两口子恐怕也没起到什么好的引导作用。林叔为人处世和政治上还算过得去,但林姨的政治觉悟着实不高。 而且我感觉林叔自己也在观望。他要是真的对政策理解得透彻,深知积极响应政策对国家和个人的重要性,早就会劝娄半城积极行动,发挥带头作用了。 毕竟,在当前形势下,只有紧跟国家政策,个人和企业才能获得更好的发展前景。” 叶大哥听了易传宗的话,心里满意极了,但是满脸疑惑,不禁试探开口问道:“传宗,照你这么说,是不是这些资本家觉得,一旦把厂子交给国家,这产业就不再归他们个人所有,往后慢慢也就没了话语权,所以才这般不舍得放手? 就像林少华两口子,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毕竟那是他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要是就这么无缘无故地上交出去,万一之后做事没了以前的自由,产业也不再完全由自己掌控,心里头肯定不乐意。” 易传宗赶忙接过话茬,认真地说道:“叶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讲。你想啊,现在国家前线战事未息,还处在艰难时期,正急需各方力量的支持。 国家推行相关政策,也不是说白白拿走他们的产业。国家会给他们分红,让他们的利益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保障。而且,他们依然有机会担任企业理事,参与厂子的经营管理,还是有话语权的呀。” 叶大哥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易传宗,足足凝视了好一会儿,眼神中满是审视与思索。 他的神情里,焦急与认真交织,欣慰的笑意不知不觉就爬上了脸庞。 叶大哥在领导身边追随多年,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对局势的把握、大局观的理解,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可此刻,瞧着眼前这个才二十一二岁的易传宗,竟对当下局势有着如此鞭辟入里的见解,叶大哥心里那叫一个惊叹。他暗自思忖,这小子,天赋异禀啊,要是好好发展,将来在政治道路上,绝对能把自己远远甩在身后,成就不可限量。 叶大哥心里明镜似的,易传宗爷爷留了不少钱财和四合院,本人有才有貌,钱财方面宽松得很,住的地方也是宽敞又舒适,生活压根没什么可忧虑的。 就凭这条件,易传宗肯定不会在经济上犯糊涂,只要他稳扎稳打,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而且,上级领导对易传宗的印象那也是相当深刻,这可是他往上走的一大助力。 可谁能想到,李平安那个老东西,为了实现自己见不得人的目的,居然使出道德绑架这等下三滥的手段,还欺上瞒下,非要把自家大字不识的闺女硬塞给易传宗。 叶大哥想到这,不禁在心里暗骂李平安:“这老匹夫,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来,简直是不择手段!” 易传宗之所以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门亲事,叶大哥心里明白,他这是从大局出发,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就怕稍有不慎,节外生枝。 易传宗一脸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叶大哥,我也没办法啊,这事儿牵扯太广了。” 叶大哥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理解与心疼,说道:“我懂,领导们也知道你不容易。” 易传宗听到叶大哥说领导理解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手缓缓抬起,轻轻覆在眼睛上,整个人无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久久陷入怔愣,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他害怕一旦将手放下,那些压抑已久的泪水便会不由自主地奔涌而出。这份被理解的触动,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千层浪。 他的内心五味杂陈,叶大哥的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醒了他内心深处那些复杂且难以言说的情绪。 此刻,他的脑海中,各种念头如汹涌潮水般不断翻涌。一方面,他为自己当下无奈的处境感到深深的悲哀。原本理应自主抉择的婚姻大事,却无端卷入了这般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之中,就像一只无辜的小船,被卷入了波涛汹涌的漩涡,身不由己。 另一方面,他又无比清醒地深知自己所肩负的责任之重。为了顾全大局,他明白自己必须做出牺牲。 他绝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事,让那些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领导们受到冤屈,或是遭到无端的打压。这种责任感如同沉重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让他在无奈与坚定之间苦苦挣扎。 要知道,周领导和司令员平日里都很看重易传宗。易传宗从小就参加儿童团,接受组织教育,爷爷更是为了新华国的成立英勇牺牲。 他自己呢,不仅是大学生,还去前线历练过,年纪轻轻就已经到了十四五级的政治级别。就这么个优秀的苗子,给介绍个大字不识的姑娘,这哪里是促成好事,分明就是故意找不痛快,要是处理不好,妥妥的结仇啊。 一旦这事儿被对方政治对手知道了,那些人还不得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样,立刻扑上来大做文章,借机打压他们。 pS:读者大大们也都知道,新手小白,第一次写文,真是越写越难,这两天文章是改了又改,感觉都有点变样了。 我会仔细检查,再发布,希望读者大大继续监督我,有什么问题,评论区留言,看到会及时回复。 不喜欢的读者大大们,弃书绕开,千万请手下留情啊!作者码字不易。 点点催更哦。 第139章 政治倾向 实际上,领导们也曾让秘书们,明确表示,让易传宗依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他们着实不忍心看到易传宗牺牲自己的婚姻幸福。 毕竟,领导们深知婚姻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也十分看重易传宗这个人才,不愿他为了一些外在因素,在后半辈子的婚姻中痛苦挣扎。 易传宗一脸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叶大哥,我也没办法啊,这事儿牵扯太广了。” 叶大哥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理解与心疼,说道:“我懂,你这谁都护着也不容易。” 易传宗从小就参加儿童团,接受组织教育,爷爷更是为了新华国的成立英勇牺牲。他自己呢,不仅是大学生,还去前线历练过,年纪轻轻就已经到了十四五级的政治级别。 就这么个优秀的苗子,给介绍个大字不识的姑娘,这哪里是促成好事,分明就是故意找不痛快,要是处理不好,妥妥的结仇啊。 一旦这事儿被对方政治对手知道了,那些人还不得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样,立刻扑上来大做文章,借机打压他们。 领导们对易传宗欣赏有加,就是因为他能顾全大局,不因为一己之私,就把前辈们的脸面往地上踩。 易传宗牺牲自己的婚姻幸福,来维护各方的关系和大局的稳定,这份担当和胸怀,实在是令人钦佩。 其实,易传宗并非对这桩婚事毫无纠结。在原主的内心深处,原主对张丽这位女同学颇有好感。 张丽性格明艳大方,如同春日暖阳,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温暖与活力。每次与张丽相处,原主都会感到一种这个优秀的女孩把他时时刻刻的放在心上,谁又能不喜欢、不会爱上她呢? 面对如此出众的张丽,易传宗又怎么可能毫无心思呢?只是,如今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将这份好感深埋心底。 易传宗和张丽,终究还是在命运的捉弄下,落得个有缘无分的结局。叶大哥凝视着眼前情绪几近崩溃的易传宗,心中泛起一阵揪痛。 相识至今,易传宗在他眼中,一直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与儒雅。 可此刻,易传宗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破碎感,犹如夜幕中突然崩裂的星辰,让叶大哥的心猛地一紧,疼惜之情如潮水般翻涌。 叶大哥刚才就把车停在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语气满是关切与疼惜:“传宗啊,这婚姻大事,本就该顺从自己的心意。领导们都已经表明态度了,让你不用考虑那么多,事情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他们尊重你的选择,不会强求你做任何违背本心的事。” 易传宗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与决然,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如狂澜般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他轻轻地将手中的书搁在一旁,声音虽低沉却无比坚定:“叶大哥,您不必再说了。领导们理解我、护着我,我也得理解领导、护着领导不是。如今这节骨眼上,我要是悔婚,您也知道里面的严重后果不是吗?这里面的牵扯的领导,政治上敌对的就会……” 叶大哥听着易传宗的话,心中不禁为他的担当与责任感所动容。他深深地看着易传宗,目光中既有理解与支持,又带着一丝对命运无常的无奈。 他再次用力地握了握易传宗的肩膀,仿佛想用这简单的动作,传递给他力量与勇气:“传宗,我懂你的难处,也佩服你的决断。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大哥我便全力支持你。往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易传宗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叶大哥,多谢您。有您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易传宗神色一正,对叶大哥说道:“叶大哥,咱们走吧,可别让领导等急了。” 叶大哥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应道:“行,那咱马上走。”说罢,便启动车子缓缓前行。 此刻的易传宗,瞬间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模样。方才他所流露出来的情绪,一部分是刻意为之的表演,但其中也不乏真实的感受。 易传宗与这具身体的原主极其相似,自幼便与爷爷相依为命,成长过程中鲜少接触女孩子,家中又没有奶奶和母亲的陪伴。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一旦有人全心全意地付出爱意,他们便极易深陷其中。 原主其实早就想向张丽表白心意,奈何爷爷突然牺牲,他只能毅然奔赴前线,这份感情便一直被搁置。 这次同学聚会,易传宗第一眼看到张丽时,便已然洞悉原主对她那份炽热的感情。 虽说他与原主在诸多方面极为相似,可毕竟自己是来自 21 世纪的人,观念与原主有着不小的差异,内心深处觉得自己不会轻易喜欢上原主钟情的女孩。 然而,当张丽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他,那眼中盈盈含泪的模样,却如同一把柔软的剑,轻轻触动着他的心弦,令他也不禁为之动容了几回。 但易传宗心里清楚,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于是下定决心要将这份不该有的念头彻底斩断。 所以在后面同学通信录时,他笔记本上用笔在纸上上精心描绘出一幅女孩遥望山顶之景,并在一旁写下委婉拒绝的话语。 他希望通过这幅画,让张丽明白他们之间的不可能,从而能尽早走出这段情愫,毕竟,既然没有未来,就不该给对方留下无谓的希望。 当叶大哥提及领导们能够理解之时,易传宗心底那扇压抑着诸多情绪的闸门,刹那间訇然洞开,那些被深埋已久的情感,如汹涌潮水般奔腾而出。然而,他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迅速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其实,方才叶大哥试探他的时候,他便顺势演了一场戏。 毕竟,在这复杂如棋局的人生里,尤其是身处波谲云诡的政治场合,每个人都像是舞台上的演员,演技的优劣,往往决定着能否在这场无形的角逐中站稳脚跟。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时代那滚滚向前、不容抗拒的洪流无情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大哥一脸郑重,目光紧紧锁住易传宗,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传宗啊,一会儿见了领导,千万别慌,就跟你十四五岁那时候一样,保持大大方方的劲儿。” 易传宗听闻,像是被触动了某根记忆的弦,猛地转过头,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急切地说道:“叶大哥,原来当年我给伯伯表演才艺的时候,您就在现场呀!” 话音刚落,只见他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对往昔的追忆。 紧接着,他眼睛陡然一亮,兴奋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咦,我想起来啦!您是不是那个伯伯一吩咐,就立马笑着给我端过来一盘点心的小哥哥呀?当时那点心的香味,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叶大哥听他这么一说,脸上顿时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对那段美好回忆的怀念:“哈哈,想起来了!那盘点心好吃吗?那可是陈旅长专门从外地带回来,送给领导的,领导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稀罕点心,结果全被你这小子毫不客气一口气干完了。” 第140章 见领导一 易传宗听闻,脸上泛起一抹腼腆的笑意,说道:“当时年纪小嘛,而且折腾了那么久,肚子早就饿瘪啦。伯母一直特别亲切,一会儿喂我一口点心,一会儿又喂我一口水,那点心实在太好吃,我不知不觉就全吃完了。” 叶大哥听了,不禁笑道:“没事,其实就算你不吃,领导也不舍得吃那些点心,他一直想着把这些好东西留给小娃娃们呢。正巧你来了,又乖巧又伶俐,还会吹那么好听的音乐。领导听着你吹的曲子,那几天心情都格外好呢。” 不知不觉间,叶大哥说道:“到了。” 随即将车停下,等待门卫检查。检查完毕后,门卫恭敬地说道:“叶主任,您好。” 叶大哥回应后,便开车驶入。随后,他转头对易传宗叮嘱了几句。 二人下了车,易传宗抬眼望向眼前的地方,心中不禁感慨,这地方日后恐怕想进都难。只见此处毗邻故宫,庄严肃穆,来来往往的人见到叶大哥,纷纷恭敬地唤道:“叶主任。” 两人快步向前走去,一路上不断与人打招呼。 正巧,他们瞧见了季师兄。季师兄远远地摆了摆手,易传宗也抬手回应,算是打过招呼,便紧跟着叶大哥继续前行。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一个书房门口。 叶大哥与门口的人低声说了几句,叶大哥便走了进去。 片刻后,叶大哥出来,朝易传宗招手道:“传宗,快过来。” 话还没说完,书房里便传来一个声音:“易牙子,还不赶紧进来,难不成还要我客气地请你吗?” 易传宗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悠悠传来,宛如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他的全身。这声音,前世在电视上听闻时,便已让他心生敬畏,而原主在十四五岁时与领导的那次会面,更是在记忆深处留下了深刻烙印。 此刻,他只觉得脸颊像是被火烧一般,迅速泛起红晕,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双脚仿佛被灌了铅,又似被神秘的力量牢牢定住,脑海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先迈出哪一只脚才好。 叶大哥瞧见他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赶忙凑近,半是催促半是提醒地说道:“传宗,还愣着干什么呢?别发呆了,赶紧进来呀!领导可都等着呢!” 易传宗如梦初醒,心脏怦怦直跳,连忙不迭地应道:“好嘞,这就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汹涌澎湃,随后加快脚步,匆匆走向书房。 一踏入书房,一股浓郁的古雅气息扑面而来。书房内,黄花梨木的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各类古籍善本,散发着岁月沉淀的墨香。 正中央,一张厚重的紫檀木书桌擦拭得锃亮,桌角摆放着精致的文房四宝。墙上挂着几幅书画和书法,笔锋苍劲有力,为书房增添了几分文雅与庄重。 易传宗一眼便瞧见了那位领导,正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领导那和蔼又不失威严的面容,让易传宗内心的崇敬之情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他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而激动,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紧接着立马挺直脊背,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神情庄重地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声音洪亮且饱含深情地说道:“易伢子,见过伯伯!伯伯好!” 领导见状,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声在书房内回荡:“哈哈哈,好好好,我就寻思着嘛,这几年不见,易牙子怎么可能跟我如此客气呢?你呀,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紧张就不知所措。” 这时易传宗才发现,房间一侧的黄花梨木椅上还坐着一人,正是今日中午时候见过的罗叔。 罗叔身着一身50式军装,眼神中透着温和与睿智。易传宗赶忙又转向罗叔,再次郑重地敬了个礼,语气恭敬又带着一丝亲切:“罗领导您好!” 罗叔看着他,脸上带着如春风般温和的笑意,站起身来,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怎么才几个时辰不见,就这么见外啦?传宗啊,咱们可别这么拘束。” 说着,轻轻还了一个礼,又抬手示意旁边的椅子,亲切地说道:“坐下,坐下说。” 领导满脸笑意,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别这么多礼了。这几年不见,也不跟伯伯讲讲你最近的情况?赶紧坐下,坐下说。” 易传宗听到两位领导这般亲切的话语,心中的紧张感稍稍缓解了一些。他脸上带着感激的神情,连忙应道:“好的,伯伯。” 易传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说道:“罗叔,刚才一下子太激动了,见到您和伯伯,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说完,这才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领导看着易传宗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传宗啊,别这么紧张,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就像一家人一样,放松点儿。” 易传宗赶忙点头,说道:“谢谢伯伯,我尽量放松。” 罗叔也笑着接过话茬:“传宗啊,你最近对局势的见解很独到嘛,我们都听说了。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要继续保持。” 易传宗听了,脸上微微泛红,谦虚地说道:“罗叔,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还得向您和伯伯多学习。” 就这样,在这充满古韵的书房里,易传宗与领导、罗领导三人相谈甚欢,气氛热烈。 起初还稍显拘谨的易传宗,在交流过程中,渐渐放松下来,内心的紧张与敬畏也悄然消散。此刻的他,如同置身于求知若渴的学术交流场,遇到不懂之处,便大方地提出来,虚心向领导和罗领导请教。 领导与罗领导对易传宗的才学也颇为欣赏,领导更是提及:“传宗啊,你写的那部《射雕英雄传》,我让人送到的报社去了。里面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人物形象鲜活饱满,很有看点。” 接着,领导围绕着书中情节,与易传宗探讨起来,还结合当下政策,发表了独到的见解。 第141章 见领导二 易传宗一脸崇敬地看向领导,赶忙回应道:“伯伯,我对您在《毛选》方面的见解实在钦佩至极。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一理念,犹如一盏明灯,精准且深刻地照亮了我们工作前行的根本方向,为实际工作提供了无比切实可行的指导,真的让我受益终身。 就拿抗美援朝前线来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面对武装到牙齿、拥有精良武器装备的美帝,我们志愿军战士凭借坚定的信念和您所倡导的正确战略,成功抵御外敌。 这铁一般的事实,无疑有力地证明了您所秉持理念的正确性和前瞻性,我对此深感认同。”说着,易传宗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敬佩。 罗领导面带微笑,轻轻点头,眼神中满是赞同,附和道:“我也对领导在《毛选》里阐述的观点深表赞同。 ‘豺狼来了有猎枪,朋友来了有美酒’,这简洁有力的话语,不仅清晰地体现了我们的外交原则,更彰显了一种大国智慧,对于当下我们在复杂多变的国际环境中处理国际关系,同样具有至关重要的启示意义。” 罗领导说话时,神情沉稳,透露出他的深思熟虑。 紧接着,话题一转,三人又从《资治通鉴》中古人的奇谋善策,谈到诗词歌赋的魅力,从《楚辞》的浪漫瑰丽,聊到《诗经》的质朴纯真。 领导与罗领导皆是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天之骄子”尤其是领导们学识渊博,在政策解读及各个领域的探讨中,见解深刻独到。 易传宗虽年纪尚轻,但凭借广泛涉猎,不仅积累了丰富知识,还融入后世的独特见解,面对两位领导的交流,应对自如,观点新颖且切中要点,丝毫不落下风。这领导和罗领导对他愈发欣赏。 领导目光温和地看着易传宗,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回忆与关怀,缓缓说道:“易伢子啊,你十四五岁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那时候你就勇于展现自己,充满朝气。 如今,更是出类拔萃。你不知道,伯娘眼光向来独到且挑剔,这一段时间,她可对你却几次赞扬,还格外维护。能得到她的认可,着实不易啊。” 领导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向易传宗走过来。 易传宗见领导缓缓站起身,准备朝他走来,他赶忙也迅速起身,快步迎上前去,脸上满是关切,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搀扶领导。 然而,领导身姿挺拔,精神矍铄,虽已起身,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需搀扶,目光中带着温和与鼓励,用手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以示鼓励。 易传宗微微脸红,谦逊地低下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说道:“伯伯,伯母谬赞了。我深知自己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能得到您和伯母的肯定,是我的荣幸。这也激励着我要更加努力学习,不辜负您二位的期望。” 易传宗说话时,态度诚恳,尽显谦逊本色。 领导接着说道,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目光中透露出对工作的专注与担当:“这几年局势复杂,尤其是今年这个关键节点,我们面临着国内外诸多挑战。 你在工作中想必也面临诸多困难。但你的坚持和成长,我们都看在眼里。就像我们刚刚探讨的,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不仅是理论,更是我们工作的行动指南。 在实际工作中,我们要切实了解群众需求,为他们解决问题。你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经验或者想法?” 易传宗思考片刻后,抬起头,眼神专注且坚定,认真地回答:“伯伯,我在基层工作时,深刻体会到这一理念的重要性。比如之前开展的某项工作,我们通过挨家挨户走访,深入群众,了解到他们对于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水利灌溉设施的迫切需求。 于是,我们以此为导向,积极协调各方资源,组织群众参与建设,最终改善了当地的灌溉条件,农作物产量也得到了显着提高。 这让我明白,只有真正深入群众,才能找准工作方向。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他们往往能提出一些非常实用的建议。” 罗领导听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点头称赞:“传宗说得很对。这也正是我们不断强调这些理念的原因。只有将理论与实际紧密结合,充分调动群众的积极性,才能更好地推动各项工作的开展。 在这几年里 ,我们各项事业都在稳步推进,但同时也面临着很多困难,像传宗这样深入群众、真抓实干的工作方法,应该在各个地区、各个领域广泛推广。 我们要让更多的干部明白,只有真正为群众着想,才能赢得群众的支持,我党克服困难,建设我们的国家。” 罗领导说话时,语气坚定,展现出他对工作的热情与责任感。 领导听了罗领导的话,深表赞同,目光坚定地说:“对,我们要以点带面,将这种成功经验推广开来。 易伢子,你在基层工作中还有没有遇到其他问题,是关于如何更好地贯彻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一理念的? 我们一起探讨探讨,争取找到更完善的工作方法,为国家建设贡献更多力量。” 三人正围绕着理论与实际工作的结合,深入探讨如何在 这个特殊时期更好地推动各项工作开展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士声音:“是传宗来了吗?他现在到了吗?小叶去接回来了吗?” 人还未现身,那爽朗明快的声音已如银铃般传入众人耳中。领导一听,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转头对易传宗说道:“你瞧瞧,咱们家这位风风火火的‘急先锋’又来咯。” 易传宗听闻,赶忙从座位上站起身,身姿挺拔,眼神中满是恭敬与期待,急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迎去。 还没走出几步,一位气质不凡的女士迈着轻盈且自信的步伐走进书房。 她戴着一副精致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眸透着聪慧与和善。一头乌发整齐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在脸颊两侧,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和。 身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灰色中山装,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彰显出她的端庄大方。衣服上的每一粒纽扣都擦得锃亮,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 第142章 见领导三 易传宗见状,赶忙加快脚步,稳稳地在女士面前站定。他神情庄重肃穆,脊背挺得犹如标枪般笔直,以极为标准的姿态,郑重地敬了一个礼,声音洪亮且饱含敬意地说道:“易传宗见过夫人,衷心祝愿夫人安好,诸事顺遂如意。” 夫人的脸上刹那间绽放出如春日暖阳般和蔼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眼中更是盈满了欢喜与亲切。 她轻轻抬起手,优雅地摆动着,语调轻快地打趣道:“哎呦呦,这才几日没见,怎么就跟我客气得这般生分啦?难不成是刚见过大世面,回来就不认我这个伯母喽?” 说着,她笑着转头看向领导,微微嘟起嘴,佯装嗔怪道:“你瞧瞧你,刚刚是不是吓着孩子的,把咱们传宗吓得这么拘谨。” 领导看着夫人,眼中满是温柔与无奈,笑着摇摇头,调侃道:“得嘞,你们娘俩的事儿,我可不敢插手,你们自行解决便是。” 其实夫人平日里虽深知领导行事低调,甚少给她以领导夫人身份“出面”的机会,但她心里着实享受旁人恭敬称呼她“夫人”时那种被尊重的感觉。 每听到这两个字,她的心就像被轻柔的羽毛拂过,美滋滋的,心情瞬间愉悦不少。 夫人笑盈盈地看向易传宗,眼神里满是关切与疼爱,她轻轻拉过易传宗的手,温柔地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道:“传宗啊,快来这边坐下。你年纪轻轻就这般有担当,伯母打心底里感到欣慰。 不过,工作再怎么重要,也得把身体照顾好呀。对了,我听说最近李老黑……” 话刚起了个头,领导便轻轻咳了两声。夫人立刻心领神会,十分默契地停下了话语。 易传宗见状,赶忙毕恭毕敬地回应道:“多谢伯母挂念,我一定会悉心照料自己的身体。其实啊,我近来遇上了些事儿,正想向伯母您请教请教呢。” 领导一听易传宗这话,立刻明白他是有意转移话题,便顺势说道:“既然你有问题想向你伯母请教,传宗不妨详细说说,我们也一同听听,大家一起探讨探讨,说不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于是,易传宗将生活中遇到的一系列问题,条理清晰、有条不紊地向夫人和领导一一讲述。 领导和夫人听得全神贯注,时而轻轻点头,对易传宗的表述表示认可;时而微微皱眉,陷入深深的思考。整个书房里,氛围融洽且热烈。 夫人率先发表看法,她凭借女性特有的细腻视角,给出了诸多切实可行的建议。领导则凭借自身丰富的阅历,深入浅出地剖析问题的本质,为易传宗提供了截然不同的思考方向。 易传宗心里清楚,外界对于夫人的评价褒贬不一,但在这个阶段,领导和夫人的感情却十分深厚。夫人确实气质出众,不愧是光彩照人的电影明星。 而且,即便夫人对权力略有追求,可这并不妨碍领导对她的颜值欣赏,甚至还为她写下赞美其如神仙般颜值的诗句。 可惜后来夫人被权势迷失了双眼,领导怎么劝告、警告都不行,远离也不行。 话题不知不觉间一转,易传宗聊到了音律方面。这可一下子说到了夫人的兴趣点上,夫人瞬间来了兴致。 易传宗与夫人兴致盎然地交谈着,夫人满脸笑意,率先开启话题:“传宗啊,你创作的那两首曲子,《北京的金山上》和《英雄的黎明》,可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我反复听了好几遍,每一次都有新的感悟。就说《北京的金山上》吧,这曲子一响起,那欢快又充满希望的氛围,一下子就把人给感染了。” 易传宗赶忙回应,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夫人过奖了,我在创作这首曲子的时候,就想着要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通过旋律传递出来。特别是在乐器的选择上,费了不少心思。您觉得,这里面哪种乐器的运用最出彩呢?” 夫人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道:“要我说啊,那清脆的竹笛可真是点睛之笔。笛声一起,仿佛带着听众漫步在那洒满阳光的金山下,画面感十足。还有那节奏明快的鼓点,也为曲子增添了不少活力。” 领导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插话说:“确实,这两首曲子在音乐风格上既有创新,又保留了传统音乐的韵味,很是难得。” 罗领导也点头附和:“没错,传宗在音乐创作上的才华,着实令人佩服。” 众人正围绕着这两首歌曲热烈讨论时,易传宗话锋一转:“夫人,其实除了音乐,我又想到两个好故事,《闪闪的红星》和《林海雪原》,这里面的故事和人物,都特别值得琢磨。” 夫人立刻来了兴趣:“哦?你创作了两部小说吗?里面的故事情节都是什么。” 易传宗眼神中透着兴奋,说道:“是啊,夫人。您看我在《林海雪原》中有一篇,‘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这个人物形象刻画得多么丰满…… 他深入虎穴,与敌人斗智斗勇,从他身上,能看到勇敢、智慧,还有对组织事业的绝对忠诚。而且从这个情节,也能深刻感受到当时复杂的社会背景和严峻的斗争形势。” 夫人微微点头,眼神中满是认同:“没错,杨子荣不仅展现了个人的英勇,还反映出那个时代无数英雄的缩影。他们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下,为了理想和信念,不惜牺牲一切。这里面对于人性的刻画也很细腻,在生死抉择面前,每个人的反应都真实而动人。” 领导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看着夫人和易传宗热烈的讨论,心中不禁欣慰。他之前确实担心夫人提及“李老黑”时,会因直率的性子说出不当之言,此刻见易传宗巧妙引导话题,夫人如此开心,越发觉得易传宗懂事。 夫人在自己擅长的艺术领域侃侃而谈,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是平常不多见的,领导不禁露出宠溺的笑容。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周领导爽朗的声音:“传宗来了吗?大家在说什么呢?我也来听听。” 众人闻声,纷纷站起身来。易传宗赶忙挺直身子,神情庄重地敬了个礼,说道:“周领导。” 周领导笑着走进来,说道:“不要那么多礼吗?老远就听到你们聊得热闹,在讨论什么有趣的话题呢?” 夫人笑着说道:“我们正聊到传宗对一些作品的独特见解,很是精彩。” 周领导一听,来了兴致:“哦?快说来让我也听听。” 于是,易传宗又将刚才与夫人探讨的内容简要叙述了一遍。周领导听后,不住点头:“传宗啊,你这分析很有深度,这些作品确实承载着那个时代的精神风貌,值得我们深入研究。” 第143章 见领导四 不知怎的,聊着聊着,话题悄然转到了“世人只知雄鸡图,何人又记海棠泪”。 这句话如同一个隐秘的开关,打开了众人对45年那段复杂历史的回忆。华苏之间也发生了一系列复杂且影响深远的事件。而“海棠血泪”,则隐晦地指代了当时华国东边地区民众所遭受的苦难,那是一段饱含着悲痛与无奈的历史记忆。 随着话题的深入,书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起来。周领导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沉痛,他微微低头,紧抿双唇,努力克制着情绪,可泪水还是在眼眶中不住打转,最终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领导则神情凝重,目光凝视着远方,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动荡的年代,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皱纹缓缓流淌,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满是对历史的沉重感慨。 即便夫人向来性格刚强执拗,平日里极少被轻易打动,此刻听闻这些,也不禁深受触动。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如决堤般涌出,顺着脸颊簌簌落下。她下意识地用手帕轻轻擦拭着泪水,肩膀却仍微微颤抖,即便极力克制,也难掩内心如翻江倒海般的悲痛。 易传宗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压抑,心中暗叫不好,他灵机一动,岔开话题道:“对了,领导们,我最近遇到一些特别有趣的事儿,给大家分享分享,乐一乐。” 众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来,纷纷将目光投向易传宗,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易传宗见状,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起来。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些有趣的见闻,时而手舞足蹈,时而模仿各种有趣的声音,逐渐缓和了沉重的氛围。 末了,易传宗微笑着说道:“要不这样,我给大家吹一首曲子,舒缓舒缓心情。正好也让各位领导指点指点。” 夫人立刻来了精神,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花,却已露出几分期待,说道:“好呀!几年前就听你吹奏技艺了得,今日可得好好听听。” 领导也看向易传宗,目光中带着鼓励,问道:“你把‘’绿雪双绝‘’带来了吗?” 易传宗自信一笑,拍了拍随身的布袋子,说道:“带来了,知道今天来看伯伯,就想为伯伯们吹奏一曲。” 说着,易传宗迈着沉稳而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踱步到桌前。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只古朴的檀木盒上,仿佛透过盒子,看到了一段段被岁月尘封的记忆。 他伸出手,打开木盒后,他从盒中取出那支洞箫,和田玉青白玉的洞箫在阳光的映照下,泛出温润的光泽,仿佛承载着无数的故事。 他将洞箫置于唇边,深吸一口气,吹奏起一曲《我记得你眼里的依恋》。 刹那间,悠扬的箫声如潺潺溪流,在书房内悠悠漾开。那箫声恰似丝丝缕缕的柔情,又似一阵轻柔微风,悄然穿梭在每一个角落。 众人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被这美妙的箫声紧紧吸引。夫人原本专注的眼神变得愈发迷离,满是陶醉之色,她下意识地轻轻跟着节奏,用手一下一下打着节拍,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摆动,仿佛已完全沉浸在这如诗如画的旋律之中。 领导们则神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感,有对往昔岁月的追忆,也有对当下情感的触动,沉浸在这如泣如诉的旋律里,仿佛被带回了那个战火纷飞、充满生死离别的战场。 一曲终了,众人依旧沉浸在如梦似幻的氛围里,久久无法自拔。 易传宗微微闭眼,脸上满是痛苦与怀念交织的神情。他的内心此刻犹如翻江倒海,琪琪格牺牲时那充满依恋的眼神,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放映。 他自责自己没能更好地保护她,又为失去这样一位英勇的战友而悲痛欲绝。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泪痕,轻轻放下洞箫,又将手伸向一旁的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的玉笛。 他将曲笛置于唇边,吹奏起《穿越时空的爱恋》。笛声清脆悦耳,音符犹如一群灵动的精灵,在空气中欢快地跳跃、盘旋,巧妙地编织出一幅如梦如幻的画面。 众人仿佛真的被这笛声牵引,穿越时空,置身于一场深沉而浪漫的爱恋之中。 两首曲子吹奏完毕,几位领导眼中皆是一亮。 领导率先打破沉默,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中满是欣赏与期待,问道:“易伢子,这两首曲子如此美妙,谱词了吗?” 易传宗微微一愣,随即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伯伯。目前我都放在曲子的创作上,填词的事还未来得及考虑。” 他的笑容渐渐隐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这首《我记得你眼里的依恋》,源自去年东边战场的一段经历。 那时,有个蒙古族女孩,叫琪琪格。她虽是女儿身,却有着不输男儿的英勇。在战场上,她总是冲在前面,救助伤员时毫不畏惧枪林弹雨。 每次看到她,都感觉她身上有着无尽的力量,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可就在那次战斗中……” 易传宗的声音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为了掩护战友,不幸中弹。我赶到她身边时,她躺在我怀里,眼中满是对这个世界、对战友们深深的依恋……我永远忘不了她那眼神,那么清澈,又那么让人心碎。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我多希望能替她承受这一切。” 说着,易传宗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夫人眼眶泛红,赶忙上前,轻轻抱住易传宗,温柔地安慰道:“传宗,别太伤心。琪琪格是个勇敢的姑娘,她去了,就如同化作天上最璀璨的星辰,亦或是那盛开在云端的花朵,永远美丽,永远被我们铭记。琪琪格,多么美的名字,富有诗情画意,就像她的人一样。” 易传宗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穿越时空的爱恋》,我尝试过填词,可总觉得难以表达出心中所想,就像《英雄的黎明》一样。 其实《我记得你眼里的依恋》也就谱了两句词:‘战火纷飞处,你眼中的眷恋,烙印心间。生死离别时,那不舍的目光,伴我前行。’这两句词,是我在琪琪格牺牲后,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心中最真实的感受。” 领导轻轻叹了口气,他的思绪也被易传宗的话语带回到往昔那硝烟弥漫的战场。他仿佛看到无数战友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下,那惨烈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的内心充满了对战争的痛恨,战争无情地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可同时,他也从这些牺牲的战友身上,看到了坚定的信念和对和平的向往。他们用生命为后人铺就了一条通往和平的道路。 看到眼前这个年轻孩子如此真情流露,心中那早已尘封的情感再次被触动,不禁泛起一阵难过。 这时,周领导则拿起洞箫,依照易传宗刚刚吹奏的曲调,吹奏起《我记得你眼里的依恋》。 窗外,微风轻轻吹动窗帘,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这箫声轻声和鸣。 周领导吹奏得精准无误,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岁月的沉淀,将那深情的曲调演绎得淋漓尽致。不愧是领导,记忆力惊人,对曲调的把握堪称完美。 领导听着周领导的吹奏,微微点头称赞:“老周,这吹奏的韵味,不减当年啊。” 夫人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是啊,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易传宗投以敬佩的目光,说道:“周领导,您这吹奏技艺,实在让晚辈佩服。与各位领导相比,我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领导看着易传宗,语重心长地说:“易伢子,你年纪轻轻,能有如此才华与深情,实属难得。 这些曲子,不仅仅是旋律,更是你对战友的思念,对过去经历的铭记。 战争虽然残酷,但这些情感却如明灯,照亮我们前行的路,让我们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 如今,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但我们不能忘记那些为了和平付出生命的先烈们。 我们要从历史中汲取力量,传承他们的精神,为维护世界和平而努力。这,也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 第144章 开心作词 夫人眼中满是热忱与期待,温柔地注视着易传宗,说道:“传宗啊,你创作的这首《我记得你眼中的依恋》,真是独具匠心,这曲子里蕴含的情感,大情小爱皆能包容,我想着,咱们几人一同把这首歌的词好好雕琢雕琢,你意下如何?” 她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对创作的兴致勃勃。 领导、罗领导和周领导听闻,纷纷面露赞同之色,眼中瞬间燃起创作的火花,显然心中已然有了音乐的雏形。 罗领导爽朗地笑出声来,亲切地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说道:“传宗啊,别老是这么见外喊领导啦,你都喊这位伯伯了,就喊我们叔叔吧,咱们这相处得跟一家人似的,别拘束。” 说着,眼中满是笑意,尽显长辈的亲和。 周领导也说道。“就是啊!传宗你可不能区别对待啊!以后叫我叔叔就好。” 易传宗回道:“罗叔叔、周叔叔什么时候家里的婶婶做点好吃的,可千万别忘记喊我呢?” 几人听到易传宗这话,脸上纷纷浮现出笑意。周领导和罗领导对视一眼,笑着说道:“少不了你的,你这小滑头。” 夫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佯装嗔怪道:“传宗这是在点我呢,是不是?上次给你点心,这次又提起来。出去就喊小叶,让小叶去找我今天新做的鲜花饼拿来,这小子最爱吃鲜花饼了。记得那一次相见,可把那一盘子鲜花饼都给吃掉了。” 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眼中满是宠溺。 易传宗听了,脸上泛起一抹腼腆的红晕,不好意思地笑道:“伯母,你不要这样讲好不好,我也要面子呀。说起来,上次可不是我自己要吃,是你喂着我吃的,你忘记啦?你一手拿点心喂我,一手拿茶水,一会儿一口点心,一会儿一口茶水地照顾我,我走的时候肚子都吃撑了。” 领导听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还怨你伯母喂着你吃呢?我们可没那么傻,还能看不出你吃得可开心呢?我记得是陈旅长专门稍过来,你伯母也爱吃,可惜最后一个也没吃着。” 夫人侧看一眼领导,微微嗔怪道:“说这干嘛?给传宗吃我乐意,他吃了比我自己吃了,还让我开心。” 话音刚落,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抹红晕,从脸颊的中心逐渐蔓延至耳根,仿佛一朵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她微微低下头,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是想掩饰自己的羞涩,嘴角却又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尽显小女儿态。 罗领导眼睛一亮,率先笑着冲夫人喊道:“夫人,嫂子,没想到您还有这么害羞的时候呢!” 说着,还故意夸张地张大嘴巴,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领导也跟着附和,一边轻轻拍着大腿,一边调侃道:“是啊,嫂子,平日里您那大气稳重的模样,今儿个这害羞的小模样,可真是少见呐!” 众人一听,顿时哄笑起来,纷纷加入打趣的行列。 领导笑着模仿夫人刚刚害羞的样子,微微低下头,脸颊泛红,还故作忸怩地说道:“哎呀,说这干嘛!他吃了,比我自己吃了,还开心呢?” 引得大家笑得更欢了。易传宗则站起身来,双手叉用夸张的语气说道:“伯母,这一害羞,咱们可真是开了眼啦!” 夫人佯装生气,瞪了罗领导和周领导一眼,娇嗔道:“就你俩话多。哼!” 说完,还佯装要伸手去打罗领导,罗领导赶忙笑着躲到一旁,嘴里还念叨着:“嫂子饶命,嫂子饶命,我这不是觉得您这样儿可爱嘛!” 夫人听了,嘴上虽不饶人,可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显然并没有真的生气。 实际上,这是他们几人许久以来,在一块度过的最开心的一个下午。大家围坐在一起,氛围轻松愉悦,没有了平日里的严肃与拘谨。 易传宗那略带俏皮的话语,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之前萦绕在众人心中的阴霾。 在之后的日子里,每当他们回想起这个下午,心中总是充满了怀念。这个下午,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外界的纷扰,纯粹是朋友之间、家人般的聚会。 他们记得罗领导那夸张的表情和逗趣的话语,记得周领导拍着大腿时脸上洋溢的笑容,模仿夫人害羞模样的领导那惟妙惟肖的神态,也记得大家哄堂大笑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身上的温暖触感。 每一个笑容、每一句打趣的话,都如同珍贵的珍珠,串联起一段无比美好的回忆。哪怕时光流转,这份回忆始终熠熠生辉,让他们在往后那些平淡或忙碌的日子里,只要一想起,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 领导神色认真,微微低头,目光落在纸上,像是在构思着什么,片刻后率先开口道:“易牙子,你刚刚谱的那两句词,‘战火纷飞处,你眼中的眷恋烙印心间,生死离别时,那不舍的目光伴我前行’,意境颇深。 不过咱们不妨各自施展才华,按自己的想法来谱词,最后再相互切磋,看看效果究竟如何。” 他边说边用手轻轻敲着桌面,思考的神情专注而沉稳。 易传宗微微咬着下唇,眉头轻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看向夫人说道:“伯母,我刚刚又反复思量了一番,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协调。” 夫人微微一愣,随即关切地凑近,目光中满是询问:“怎么了,传宗?你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呀?” 易传宗轻轻拿起洞箫,放在唇边吹奏了一段,旋律悠扬中带着思索的意味,他边吹边缓缓说道:“我感觉第一句换成‘谁的叹息飘在风间,那么无奈却又无悔,多少前世缠绵留待今生续缘’,似乎更能贴合我心中的情感。后面还有‘走在红尘俗世间,谁的呼唤飘在耳边,那么熟悉却又遥远,那么痴心两处总难相见,徘徊在起风的午夜。就算换了时空,变了容颜’,但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下面这些与前面的衔接不是特别顺畅,伯母您经验丰富,您怎么看呢?” 他停下吹奏,一脸期待地看向夫人,眼神中带着请教与探讨的真诚。 夫人微微点头,手轻轻托着下巴,陷入短暂的沉思,片刻后,她眼中一亮,微笑着说道:“传宗,你这想法挺新颖的。咱们不妨先各自按照自己的思路谱词,最后找个人吹奏,其他人来唱,如此一来,便可知谁的更合适。要是都不尽人意,咱们再把大家的想法融合在一起,你看这样行不行?” 她环顾众人,眼神中带着询问与鼓励。众人听闻,纷纷点头称好,齐声说道:“好,就听夫人的!” 那声音中充满了对夫人提议的认同与支持,夫人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眼中满是欣慰与喜悦,仿佛被大家的热情所感染。 接着,夫人转身走向书桌,拿起宣纸,一边给大家分发,一边说道:“来,都拿好纸,咱们就在这好好创作一番。” 易传宗赶忙说道:“伯母,不用了,我带了笔记本纸呢。” 夫人轻轻摆摆手,笑着说道:“在这儿就得用你伯伯的纸,这也是一种别样的氛围嘛。出去了,不再我跟前,你自己的笔记本想怎么用怎么用,这里呀,就按伯伯家的规矩来。” 领导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对,听你伯母的,在这儿就用伯伯的纸,出去了,我可不管你们的纸笔了,你们随意发挥。” 众人相视一笑,眼神中满是默契与亲近,随后从书桌前拿了几张裁好的普通宣纸,一人一张,各自找了舒适的位置坐下,准备开始创作。 领导坐在书桌前,挺直脊背,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宣纸,手中的毛笔在砚台里轻轻蘸墨,略作思忖后,便在纸上落下沉稳有力的字迹,每一笔都仿佛带着他对那段历史与情感的深刻理解。 罗领导则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时而轻声哼唱着脑海中的旋律,时而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灵感乍现时,便迅速拿起笔,在纸上奋笔疾书,脸上洋溢着陶醉与兴奋。 易传宗坐在角落里,再次拿起洞箫,一边轻声吹奏着那熟悉的旋律,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时而停顿,时而涂改,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眼神中透着执着与专注。 第145章 各人有各人的词曲 周领导与罗领导相视莞尔,目光如暖阳般落在易传宗身上。周领导率先开口,语调温和且满含期许:“传宗呐,你正值青春,朝气勃发,便由你率先一展风采。我与你罗叔为你伴奏,你但唱无妨。” 易传宗面露难色,急忙向夫人投去求助的目光:“伯母,您快救我于水火!我反复思忖,这词读来着实拗口,总觉不通不畅。伯母见多识广,还望您为我指点迷津。各位叔伯,在词曲创作之道上,你们皆是泰斗前辈,我不过是初涉此道的稚子,实在急需诸位的悉心指引。” 夫人笑意盈盈,赶忙宽慰道:“莫急莫急,传宗。你们这些长辈,切莫总打趣这孩子,他年纪尚小,咱们理应多加照拂。” 易传宗赶忙将写有《记得你眼中的依恋》歌词的宣纸递至夫人手中。夫人接过,凝眸细阅,片刻后,郑重说道:“传宗,依我之见,你可将‘走在红尘俗世间,谁的呼唤飘在耳边’置于开篇,再把‘谁的叹息飘在风间,那么无奈却又无悔’调至中间。这般调整,逻辑或更畅达,你且试唱一番,感受感受。” 罗领导与周领导心领神会,旋即操起乐器。须臾,美妙的旋律倾泻而出。罗领导吹奏的笛声清脆嘹亮,仿若划破长空的利箭,又似战场上激昂的冲锋号角,瞬间点燃众人的热情。 周领导以箫声相和,其音沉稳厚重,宛如大地的深沉脉搏,又如战鼓擂动,为旋律奠定下坚实而有力的节奏。 易传宗和着这动人心弦的旋律引吭高歌,歌声中满溢着青春的朝气与未脱的青涩。一曲终了,易传宗微微蹙起眉头,神色思索:“较之前确有改善,只是下段仍稍显生硬,整体情感似局限于小情小爱。” 易传宗心中明晰,此词风格隐约与前世听闻的一首男女别后的情歌相仿。然当下乃是 1952 年,时代的巨轮滚滚向前,创作理应契合时代的激昂旋律。 周领导身为儒将,浑身散发着温文尔雅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文人的风流蕴藉。他的创作,恰似行云流水,巧妙地将诗词的典雅韵律与战场的烽火硝烟交融一体。 譬如他曾挥笔写下:“烽火漫边疆,冷月洒清光。剑影刀光处,英魂卫梓桑。” 寥寥数语,便将战场的残酷肃杀与战士的赤胆忠心勾勒得淋漓尽致。 罗领导同样身为儒将,其创作风格豪迈奔放又不失细腻入微,常以笔墨描绘战场上的壮志豪情与战友间的生死情谊。 诸如他所赋:“长枪破敌阵,热血染征衣。同袍共患难,凯旋扬旌旗。” 生动展现出战场上的金戈铁马与袍泽间的深情厚谊。 周领导于政治领域深耕多年,目光如炬,其创作常从政治的深邃视角出发,以敏锐的洞察力和深刻的思考,描绘政治舞台上的风云变幻,以及对国家发展的高瞻远瞩。 而领导,身负治国理政的千钧重任,其创作始终紧扣国家的大是大非与家国情怀,每一词每一句皆饱蘸着对国家和人民的深情厚爱,尽显领袖的雄韬伟略与高瞻远瞩。 易传宗思索片刻,恭敬地接过罗领导手中的玉笛,诚挚说道:“罗叔,还请您一展歌喉,侄儿为您伴奏。” 罗领导欣然颔首,随即引吭高歌,唱响自己创作的战地之歌。他的歌声雄浑豪迈,似能冲破云霄,将众人瞬间拽入那烽火连天的战场。“马蹄踏破山河碎,战火纷飞血未寒。壮志凌云冲牛斗,不破楼兰终不还。” 伴随着歌声,激昂的旋律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波高过一波地冲击着众人的心灵。节奏紧凑似骤雨敲窗,又像战场上急如星火的鼓点,扣人心弦,让人热血沸腾。 一曲唱罢,众人皆沉浸在这荡气回肠的氛围中,良久才如梦初醒,继而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 罗领导唱完以后,兴致盎然,转身对周领导说道:“老周,快,将乐器递来,我为你伴奏,你也来一曲,让我们再饱饱耳福。” 周领导微笑着接过乐器,轻咳一声,娓娓唱来。他的歌曲围绕着治国理政、政治风云展开,旋律沉稳大气,歌词意味深长。 “治国安邦谋远略,朝堂论道话兴衰。心怀天下苍生苦,不负韶华岁月催。” 歌声中,既有对国家发展的深谋远虑,又饱含对政治理想的矢志追求。那旋律时而悠扬舒缓,如春风拂过心田,温润柔和;时而激昂澎湃,似雷霆万钧,震撼人心,将听众带入一个波澜壮阔的政治画卷之中。唱毕,众人沉浸在这精彩绝伦的表演里,片刻后,掌声雷动。 众人情绪高涨,纷纷将目光聚焦于领导,齐声恳请:“领导,您也来一首,让我们一睹您的风采,我们为您伴奏!” 领导连忙笑着摆手,谦逊道:“我可不敢献丑,五音不全的我,开口怕是要贻笑大方。还是请夫人一展歌喉,我来为夫人打节奏,你们为夫人伴奏,定能相得益彰。” 夫人佯装嗔怪,轻哼一声:“哼,合着就可劲儿使唤我呢!罢了罢了,瞧你们这般热情。” 夫人仪态万方地拿起领导所写的词,伴随着众人奏响的音乐,婉转吟唱。夫人的歌声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领导所撰之词充满了大是大非的家国情怀,二者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国之兴盛萦心怀,风雨同舟志未改。热血满腔酬壮志,山河壮丽谱新裁。” 歌声起时,音乐旋律如同一幅宏大的画卷徐徐展开。前奏以悠扬的笛声引领,似山川间的清风,带来宁静而深远的意境,而后箫声渐入,与笛声交织,如江河汇聚,气势渐涨。 随着夫人歌声的推进,节奏愈发紧凑,鼓点适时加入,如万马奔腾,彰显出国家在时代浪潮中奋勇前行的磅礴力量。众人仿佛透过这歌声,看到国家在时代的洪流中乘风破浪,看到无数先辈为了国家的繁荣富强前赴后继,舍生忘死。 这饱含家国情怀的歌声,瞬间让先前大家创作中那些局限于小情小爱的部分相形见绌。众人聆听着夫人的歌声,心中油然涌起一股对国家的崇高敬意与深沉责任感。 易传宗此时他深刻意识到,在这个风云激荡的时代,前世的那些创作不应该原着搬运,也不应仅仅局限于个人的情感抒发,更应该修改成将家国大义,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 小情小爱虽能触动人心,但大情大爱方能激励整个民族奋勇前行,引领时代的巨轮驶向光明的未来。 第146章 又见两位领导 众人围绕着创作风格与时代背景,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领导端坐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环视众人,缓缓开口道:“我看呐,易伢子,这孩子谱的歌词,巧妙地融合了大情小爱,韵味十足,别有一番风味。” 易传宗立马说道:“我看伯伯所作的词,着重于家国大事,展现出咱们对国家命运的关切,这也是不可或缺的。” 众人纷纷点头,对领导和传宗说的话表示赞同。 周领导轻抚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和老罗这边,一个从政治角度出发,一个着眼于战场,各自有独特的视角。但要我想我两的可以融合起来,还得仔细琢磨琢磨。” 罗领导紧接着点头称是,补充道:“没错,我也感觉我和老周的可以融合一下,这融合可不是简单的事,既要保留各自的特色,又得让整体风格协调统一。” 夫人微笑着提出自己的看法:“要不把这四版都录下来?每版都有其独特的魅力,都留下来,也算是这段美好时光的纪念。” 众人听后,陷入短暂的沉思。易传宗率先发言:“伯母这个提议挺好的,不过要是都录下来,可能在主题的呈现上会略显分散。” 夫人想了一想说道:“录三版,突出重点,也能更好地体现我们这次创作的主旨。” 其他人听了,也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最终,大家稍作合计,决定录传宗一版、领导一版,再把罗领导和周领导的合为一版。 大家一边讨论,一边有人兴致盎然地吹起笛声,有人轻声跟着旋律哼唱,沉浸在对作品的完善构思中。 罗领导和周领导凑在一起,拿着纸笔,仔细琢磨着如何将两人的歌词巧妙融合。领导和夫人以及易传宗也都围上来,看着他俩的词,各自暗想:怎么融合呢? 罗领导指着纸上的词句,说道:“老周,你看这句,放在这里,从政治寓意上看是挺好,但结合战场的豪迈气势,似乎还欠点火候。” 周领导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嗯,你说得有道理。那咱们把这句修改一下,突出战场的紧张感,同时又能体现出背后的政治意义,你觉得怎么样?” 大家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反复斟酌着每一个词句。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声音如洪钟般从外面传来:“这么热闹,我也来凑凑热闹。” 紧接着,警卫员在门外高声通报:“领导,陈副司令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从门外健步走来一人。他身着一身洗得微微泛白的旧军装,军装外,套着一件黑色的皮大衣,皮质在光线的映照下泛出柔和的光泽,衣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更添几分英气。 他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眼镜,镜框线条简洁流畅,与他整体的气质相得益彰。透过镜片,那双眸子精明又睿智,宛如深邃的幽潭,仿佛能洞悉一切。 而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爽朗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洒脱与豪迈,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他是在战场上历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屋内,微微拱手,脸上带着歉意说道:“各位领导,实在抱歉,方才在外面便听见各位吹拉弹唱,那美妙的旋律实在让我按捺不住,特来叨扰。” 领导笑着起身相迎,说道:“小陈,你来得正好,大家正讨论得热烈呢。” 易传宗反应迅速,“唰”地一下站直身板,敬了一个标准且利落的军礼,声音洪亮地说道:“陈领导好!” 话音未落,陈领导身后又走出一位个子不高但精神矍铄的郑领导,他手中稳稳地拿着一台相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说道:“领导们,我也跟着一起来凑凑热闹。” 说着,他刚迈进屋内,眼睛就像发现宝藏一般亮了起来,迅速举起相机,微微调整角度,“咔嚓、咔嚓”两声,为众人拍下了两张照片,记录下了这充满欢乐与活力的瞬间。 陈领导一见到易传宗,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与欣赏,他快走两步来到易传宗面前,一边上下打量着,一边不住地点头,由衷地赞叹道:“我可早有耳闻呐,你这小伙子,才华出众得很呐!”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脸上满是欣慰的神情,仿佛是在向旁人分享自己发现宝藏的喜悦,感慨道:“瞧瞧,别叫领导,叫叔,你确实是个才貌双全的好苗子,怪不得他们成天在我耳边夸赞。” 易传宗被陈领导这般夸赞,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喊了一声‘陈叔’,举止得体而谦逊 紧接着,他又迅速转身,面向郑领导,身姿挺拔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且清晰地说道:“郑领导好!” 郑领导见状,脸上立刻绽放出爽朗的笑容,他大步上前,双手亲切地扶住易传宗的双臂,笑着说道:“好小子!你卓师姐这两天可没少在我面前念叨你。你应该不是太清楚,你卓师姐那眼光可高了,平日里可是很少夸赞人的,这次却对你赞不绝口,说你玉树临风,比那‘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形容还要更胜几分呐。以前呐,我还心里犯嘀咕,寻思着是不是师姐们偏爱你,今日亲眼一见,果然如你罗师姐所言呐!” 郑领导微微摇头,眼中满是赞赏,继续说道:“纵使年少风流得可入画中,却又自有一股超凡风骨,难以与他人相比较。你这般优秀,可别骄傲,咱们这队伍里,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为大家注入新的活力。” 易传宗赶忙说道:“郑领导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都是各位前辈的教导和帮助,才让我有了一些进步。” 郑领导听了,哈哈一笑,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说道:“谦虚是好事,但也别妄自菲薄。你卓师姐还和我说了不少你在工作中的事儿,对待任务认真负责,遇到困难从不退缩,这股子精气神,难能可贵!” 陈领导在一旁也点头附和:“是啊,年轻人就该有这股子劲头。你看,咱们今天聚在一起,探讨创作,也是希望能传承和发扬咱们的精神,你这样的新鲜血液加入,定能让咱们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易传宗听着两位领导的话,心中满是感动与鼓舞,他坚定地说道:“请两位领导放心,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陈领导笑着摆摆手,说道:“哎,刚都说了,别喊领导,喊叔。” 郑领导听闻,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看向易传宗,打趣道:“嘿,从年龄上算,你得叫我叔;可要是按照你卓师姐那边细论呢,你又该叫我哥,这辈分可怎么论才好?” 领导也跟着哈哈一笑,说道:“想怎么论就怎么论呗,你是想让易伢子跟着小卓的辈分论呀?还是让传宗按你说的年龄来论呢?” 易传宗听了,脸上泛起一抹腼腆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说道:“我听领导的,领导说怎么论,我就怎么论。” 第147章 填词完成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哄堂大笑,爽朗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领导面带笑意,看向易传宗,亲切地说道:“易伢子啊,这喊叔还是喊哥,就随你心意啦。当着你罗师姐的面呢,喊哥显得亲近;要是背着她,喊叔也无妨。” 众人纷纷点头,随声附和道:“喊叔喊哥都一样,都是自家人,别太拘束。” 陈领导话音一转,脸上笑意盈盈,说道:“刚刚在外面啊,我就听到你们吹唱,那叫一个精彩!再加上前天传宗谱的那两首词,尤其是《英雄的黎明》和《北京的金山上》,简直太赞了!今天啊,我在外面听到不是,那两首,刚听的还没过瘾,传宗,你能不能再为叔吹奏一曲?” 话音刚落,易传宗立刻心领神会,迅速拿起玉箫。周领导也即刻响应拿起玉笛,二人默契十足地合奏起来,婉转的旋律瞬间在房间内响起,正是《穿越时空的爱恋》。 这旋律悠扬空灵,仿佛真能带领众人穿越时空,感受那如梦似幻的爱恋。 一曲终了,紧接着,他们又奏响了《你是我眼中的依恋》。 当《你是我眼中的依恋》旋律响起,夫人也轻轻跟着旋律唱了起来,领导刚做的词,她的歌声悠远绵长,宛如山间清泉,潺潺流淌,为这乐曲增添了别样的韵律与深情,让在场众人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一曲唱罢,罗领导面带微笑地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说道:“来,传宗,给你陈叔和郑叔好好展示展示你谱的这首《你是我眼中的依恋》。” 说罢,罗领导与周领导再次合奏,熟悉的前奏响起。易传宗丝毫没有怯场,全情投入其中,与众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用清晰且饱含深情的嗓音唱道:“在红尘俗世中……” 传宗轻轻启唇,轻柔且深情的嗓音刚唱几句,夫人那婉转的声音也悄然跟随着加入进来。 易传宗察觉到夫人的加入,心中涌起一阵欣喜,二人随即默契地展开合唱、呼应、交替演唱。 当唱到“谁在呼唤飘在耳边,那么熟悉却又遥远。为什么痴心两处总难相见?徘徊在起风的夜晚间,谁的叹息飘在风间,那么无奈却又那么无悔”时,他们的歌声仿佛交织成了一张细腻的情感之网。 易传宗的嗓音纯净而深情,带着淡淡的忧伤,夫人的声音则温婉动人,似能将每一丝情感都熨帖地传递出来。二者相互映衬,相得益彰。 夫人着实没有想到,易传宗的声音与她竟是如此契合,共同唱出的这首歌满是柔情蜜意。 这与刚刚演唱领导作词时,充满家国情怀、大气磅礴的歌曲截然不同。此刻的歌声,更像是在诉说着心底那份柔情与怀念。在这歌声中,他们仿佛都寻到了知音,彼此的情感在音符间交融碰撞。 一曲唱罢,余音袅袅。众人沉浸在这美妙的歌声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紧接着,如雷般的掌声响彻房间,大家纷纷用热烈的掌声表达着对二人精彩演唱的赞赏。 周领导不禁赞叹道:“哎呀,夫人这嗓子,唱起歌来可真是好听!” 众人也纷纷附和。紧接着,大家又提议再听听周领导和罗领导演唱一遍。 几首曲唱罢,众人都感慨不已,纷纷说道:“传宗谱的这曲子真妙,男生女生既能合唱,又能单唱,适应性可强了。” 易传宗笑着说道:“要不,让伯母来唱吧,我就不参与录制了。我觉得伯母若是以女生的身份来唱,肯定也很好听。” 然而夫人却摇摇头,坚决地说:“那可不行,要录咱俩就一起录。要么就录一首男女合唱的版本,要么就分开,录一版女生独唱、一版男生独唱。” 众人听了,都觉得很有道理,纷纷说道:“这歌如此细腻动人,肯定能广泛传播。太过高深难懂的歌曲,老百姓可不爱听,像这样的正合适。” 这时,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非凡,大家一致认为要将罗领导和周领导的两段歌词融合,打造出一首更具力量的作品。 毕竟在场诸位皆是那个年代的天之骄子,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对音乐与文字的融合有着独特的见解。 领导微微挺直身躯,目光中透着坚定与豪情,双手在空中有力地挥动了一下,神情激昂地率先说道:“行在烽烟漫卷间,战鼓声声震彻云边。为国豪情激荡胸间,为人民解放何惧枪林箭。” 他的声音洪亮且坚定,仿佛那战火纷飞的场景就在眼前,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敲击在众人的心间,让人不禁为战士们无畏的勇气而心生敬意,更能感受到领导对国家和人民深切的责任感,这种责任感如同火炬,将在歌曲中传递给每一个聆听者。 周领导微微点头,紧随着领导的话语,他站起身来,双脚稳稳地站立,目光坚定地向前方望去,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道:“奋战在前沿,红旗招展,映红了笑颜。勇挑铁肩,多少峥嵘岁月化作壮志冲天。” 他的话语如同激昂的战歌,生动地描绘出战士们在前线英勇奋战,那飘扬的红旗不仅映照着胜利的希望,更彰显着他们肩负使命、勇往直前的决心。这决心不仅是对个人理想的追求,更是对国家命运的担当,是在时代浪潮中永不退缩的誓言。 领导一直静静聆听着,此时他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沉稳而坚毅的神情,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期许与信念。 他微微仰头,用饱含深情的声音吟道:“就算冰雪寒霜封锁险关,我依然记得你眼中的誓言。纵然千难万阻,也要把山河重建。就算荆棘突峰雨连绵,我依然记得你眼中的火焰。纵然岁月流转,不改初心一片。” 领导的每一句词都仿佛是从心底流淌而出,诉说着无论遭遇多少艰难险阻,都始终坚守信念,为重建山河、实现理想而不懈奋斗的决心。这决心背后,是对华国深深的热爱,是对人民美好未来的执着向往,是在困境中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的体现。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称赞,房间里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对三位领导的词句表示由衷的赞赏。 这时,大领导目光环视众人,面带微笑地提议道:“咱们三人的合在一起,这样既能融合不同的风格,又能……” 传宗一听,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赶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连连摆手说道:“那怎么行?领导们的词各有千秋,每一段都蕴含着深刻的意义和独特的情感,如果合在一起,很可能会破坏原有的韵味和意境,无法充分展现出各位领导的风采。” 传宗深知,这些词句皆是领导们心血的结晶,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对时代的洞察和对使命的坚守,随意融合可能会弄巧成拙,必须让领导们慎重考虑。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罗领导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敬重,认真地说道:“传宗说得有道理,领导,您的词大气磅礴,独树一帜,单独录制更能凸显其震撼力和代表性,让大家深刻感受到那份坚定不移的信念和伟大的情怀。这不仅仅是一首词,更是我们精神的旗帜,引领着大家奋勇前行。” 周领导也跟着点头,补充道:“是啊,领导,您的词高度凝练,充满力量,单独呈现,定能给听众带来强烈的冲击,鼓舞士气的效果也会更加显着。在这个关键时期,每一丝力量都至关重要,我们要确保每一个表达都能精准地传递到民众心中。” 然而大领导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深知大家对各自作品的珍视,也明白众人的担忧。 但从大局出发,他眼神中透着温和与坚定,缓缓说道:“大家的心意我明白,但咱们此次创作,不仅仅是为了展现个人的才华,更重要的是要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力。我们现在力量还相对弱小,又正与美帝交锋,这不仅仅是军事 上的对抗,更是一场文化与精神的较量。一首融合了多种情感与力量的歌曲,更能全面地展示我们的精神风貌和坚定信念,它将成为我们团结民众、凝聚力量的纽带。 通过这种尝试,说不定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让这首歌曲更具感染力和影响力,让敌人看到我们的决心和力量,让世界知道华国人民在困境中不屈不挠、勇往直前的精神。 这不仅仅是一首歌曲,更是我们向世界宣告我们扞卫国家尊严、追求和平正义的有力武器。先录易伢子和咱们三个的这一首,看看效果。” 第148章 题字 众人听了领导的一番话,心中恍然大悟,深知领导这是有意将展现的机会让给年轻一辈。 于是,众人的话题一转,纷纷将目光投向传宗。 领导看向传宗,说道:“易伢子,你创作的《射雕英雄传》我给送到报社去了,今天都定版了。” 传宗赶忙说道:“伯伯,这稿费就不用给我了,直接捐给咱们,用于战场上牺牲战友们的护职补贴吧。” 夫人听闻,惊讶道:“传宗,这可不是小数目呀。” 传宗坚定地回应:“我知道,版权虽归我,但这一切收入,包括这几首曲子的,我啥也不要,版权给我就行,其他的都捐给组织。” 众人一听,纷纷问道:“你创作的这几首曲子的收入都要捐吗?” 传宗肯定地点点头:“对。” 众人不禁赞叹,领导连忙说道:“那可不行,你得先收下,要完之后你想捐再捐,现在不行。先把稿费给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射雕英雄传》的稿费你可以捐,歌曲方面不行。” 众人也跟着附和:“对对,传宗,歌曲的收入可不行。你以后还要成家,光靠工资怎么够,生活还得有保障啊。” 大家心里都清楚,传宗亲人都没了,独自一人,若没有一定钱财,以后生活难免艰难。尤其像周领导,之前就因被老奸巨猾的李老黑算计,政敌趁机发难,导致这段日子很不好过。 领导接着问道:“易伢子,你的《射雕英雄传》中,黄老邪弹奏的那曲,你谱了吗?” 传宗微笑着,从容转身面向领导,点头答道:“谱了。那首曲子需用筝和箫共同演绎,才能展现出其中韵味。”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纷纷说道:“那你用箫给我们吹一下呗。” 易传宗没有推辞,当即拿起箫,置于唇边,轻轻吹奏起来。悠扬的箫声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众人的心间。 《碧海潮生曲》的旋律,时而如海浪汹涌澎湃,呼啸而来,众人仿佛能看到茫茫大海上,波涛翻滚,浪潮狠狠拍打着礁石;时而又似海风轻柔吹拂,带着淡淡的咸味,悄然撩拨着人心。 紧接着,易传宗吹奏起《桃花岛》,曲调变得轻快婉转,宛如春日里众人漫步在桃花盛开的岛上,微风拂过,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一切如梦如幻。众人静静地聆听着,完全沉浸在这美妙的箫声之中。 一曲终了,众人才从沉醉中回过神来,如沐春风。有人迫不及待地问:“传宗,这两首叫什么名字?” 领导接口道:“是《碧海潮生曲》吗?” 传宗点头:“对,还有一首《桃花岛》。” 众人纷纷赞叹:“不愧是有名的笔杆子,不仅长相出众,这才华更是令人折服。既有如此绝妙的文学创作,在政治场合还情商智商双高,实在难得。” 领导面带微笑,静静聆听着众人对易传宗的由衷夸赞,眼神中满是欣慰与赞许。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向着易传宗轻轻招了招手,声音温和且充满亲切:“易伢子,来,帮我铺下宣纸。”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纷纷交头接耳,低声猜测着领导此举的意图,现场气氛愈发显得热烈而充满期待。 领导轻轻捋了捋衣袖,笑着向众人解释道:“方才听着大家的谈论,我心中感慨颇多,一时灵感涌现,把《沁园春》打算以草书的形式,赠予小友易传宗,也算是表达我对他的一份期许。” 说罢,易传宗赶忙快步上前,恭敬地协助领导将宣纸在桌上缓缓展开,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神圣的仪式。 领导站定桌前,微微俯身,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坚定,紧紧盯着眼前洁白的宣纸,那眼神仿佛要将心中的万千思绪通过目光倾注其中。只见他伸出右手,稳稳地握住毛笔,轻轻蘸墨,随后毛笔如灵动的舞者,在宣纸上尽情挥洒。 起笔时,笔锋轻盈上扬,宛如飞燕掠水,带出一丝灵动;行笔间,时而沉稳顿挫,似苍松屹立,尽显力量与厚重;收笔处,干净利落,犹如壮士断腕,毫不拖泥带水。 每一笔都蕴含着深厚的功底与对易传宗的殷切期望,字迹如龙蛇飞动,气势磅礴,在宣纸上勾勒出一幅充满诗意与豪情的画卷。 不一会儿,一首饱含深情与期许的词便跃然纸上。领导直起身子,微微后仰,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接着,他拿起毛笔,在落款处郑重地写上“赠易传宗”几个字,字体刚劲有力,仿佛在宣纸上立下了一份庄重的承诺。 写完后,领导又小心翼翼地拿出印章,轻轻蘸上印泥,然后稳稳地盖在落款处,“啪”的一声,那鲜红的印记如同盛开的红梅,为这幅作品增添了几分庄重与正式。 众人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纷纷围拢过来。陈领导和罗领导俩人对视一眼,随后小心翼翼地将词拿起,一人手持一端,缓缓展开。 陈领导微微眯起眼睛,细细观赏,片刻后,忍不住率先赞叹道:“哇,领导这书法笔力遒劲,入木三分啊!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尽显大家风范。再看这词,意境开阔,既有对往昔峥嵘岁月的深沉回顾,又饱含着对传宗未来的美好祝愿,实在是妙不可言!” 罗领导也跟着不住点头,目光中满是钦佩之色,赞道:“是啊,这草书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笔画之间的牵连顾盼,无不展现出领导深厚的书法造诣。而且这词的遣词造句,更是精妙绝伦,与书法相得益彰,赠予传宗,那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传宗日后定能从这词中汲取无尽的力量。” 众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对领导作品的赞赏。“这词写得大气磅礴,又不失细腻情感,领导的文学功底果然深厚!” “书法和词完美融合,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佳作啊!” 现场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这时,郑领导举起手中的相机,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一边寻找着最佳拍摄角度,一边说道:“这么有意义的时刻,一定要多拍几张照片记录下来。” 随着“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起,这充满意义的瞬间被一一定格。 易传宗站在一旁,看着领导的作品,又听着众人的夸赞,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感动与激动交织在一起。他眼眶微微泛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片刻后,他深深地向领导鞠躬,久久未起,心中满是对领导赏识与关爱的感激。 第149章 诗情画意 周领导听闻众人的夸赞,也一时技痒,说道:“借领导的宣纸和书桌一用,我也有一首要赠予传宗我侄,他才华着实出众啊。” 说着,先前书写的领导欣然让出位置。 众人见状,纷纷附和道:“好啊,咱们一人给传宗写一首,也算是表达对他的喜爱与欣赏。” 于是,罗领导、周领导、陈领导、郑领导等诸位领导,依次走到书桌前。 周领导率先提笔,略作沉思,脑海中浮现出易传宗平日里的种种才华表现,灵感如泉涌。 他目光专注,笔锋在宣纸上如龙蛇游走,顷刻间,写下一首七律:“年少才情美誉扬,诗词歌赋韵悠长。胸怀壮志心高远,笔绘宏图意未央。常慕贤良修品德,每临文墨绽光芒。他年若遂青云志,定铸辉煌姓字香。” 此诗从易传宗的文学才华、高远志向以及品德修养等方面,表达了对他的高度赞赏与殷切期望。 罗领导紧接着上前,他微微眯眼,似在心中构思着独特的表达。 随后,神情专注地挥毫泼墨:“逸才出众韵非凡,意气风发眉宇间。妙笔能书千古事,豪情可破万重关。心怀大义身先正,腹有诗书气自闲。期待明朝腾巨浪,扬帆沧海挂云帆。” 罗领导以大气磅礴的笔触,不仅赞叹易传宗的文学才能,更肯定了他的大义与正气,同时对他未来乘风破浪、取得非凡成就寄予厚望。 陈领导也不示弱,她轻捋衣袖,眼中满是温柔与欣赏。 稍作酝酿后,细腻的笔触在纸上落下:“才如春日百花香,逸韵清姿映画堂。笔下文章添锦绣,心中志趣绘琳琅。谦和有度才情显,儒雅非凡品德彰。愿化繁星常照护,伴君前路绽光芒。” 陈领导的诗词风格婉约细腻,用优美的词句将易传宗比作春日百花,从才情、品德等方面,宛如一幅细腻的画卷,徐徐展开对他的欣赏与祝福。 郑领导则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桌前,他神情庄重,稍作思索,便以刚劲有力的字体写下:“风华正茂志如钢,才比子健意气昂。文墨飘香书锦绣,豪情似火耀家邦。历经磨砺初心固,凭借才华美誉扬。待到功成荣耀日,山河同贺韵悠长。” 郑领导以大气豪迈的文风,将易传宗与古时才子曹子健相比,不仅赞叹他的才华,更期许他能凭借自身能力为国家增光添彩,展现出豪迈的气魄与高远的期望。 每个人所写的诗词,角度不同、风格各异,但无一不饱含着对易传宗深深的赞赏之意。 易传宗站在一旁,看着各位领导为自己精心创作诗词,眼眶渐渐泛红,激动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声音略带颤抖,满是感激地说道:“各位领导的厚爱,传宗没齿难忘。各位领导的期许,如同一盏盏明灯,照亮我前行的道路。传宗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各位领导的期望,努力为国家、为社会贡献自己的力量。” 说着,他不住地向各位领导深深鞠躬,每一次鞠躬都饱含着无尽的感激,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决心。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刚刚书写的诗词放置在一旁晾晒。 此时,领导目光熠熠,对着传宗和易牙子说道:“易伢子,小陈,来,给我铺张大宣纸,要那种恰好能铺满这书桌的。” 传宗与陈领导连忙应和,两人默契地展开大张宣纸,轻轻抚平,确保宣纸稳稳地贴合在桌面上。 领导微微俯身,眼神专注而温和,他轻轻捻起一支小巧精致的毛笔,在砚台中蘸饱墨汁,稍作停顿,似在心中勾勒易传宗的模样。随后,他的手腕灵动翻转,毛笔在宣纸上缓缓游走,如同一位舞者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随着墨汁缓缓晕开,易传宗的人像逐渐清晰,每一笔都细腻入微,将易传宗的神韵展现得淋漓尽致。 领导停笔,端详片刻,满意地直起身,笑着环顾众人:“大家有没有技痒的?都来添上几笔。我出了图,人也画好了,各位准备出点什么呀?” 周领导率先响应,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桌前,神情庄重而慈爱,眼中满是对易传宗的期许。 他提起笔,略作思索,便开始挥毫。只见他手腕运力,笔锋如龙蛇游走,几竿修长挺拔的竹子瞬间跃然纸上。 每一片竹叶都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透着一股灵动与坚韧。 周领导一边画一边说道:“希望我侄传宗如竹,高风亮节,坚韧不拔,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能坚守本心。” 罗领导紧接着走上前,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他凝视着画面,似乎在思考如何与周领导的竹子相得益彰。 片刻后,他从容下笔,在竹旁精心描绘出几株娇艳欲滴的花卉。 罗领导绘画时,手法细腻,花瓣的纹理、花蕊的色泽都刻画得细致入微。 他轻声说道:“添上这几株花,愿传宗的生活如这繁花般绚丽多彩。” 郑领导也快步走到书桌旁,他神情豪迈,眼中透着一股大气磅礴。 他大笔一挥,一幅层峦叠嶂的山川图便在宣纸上徐徐展开。山峰连绵起伏,气势雄浑,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郑领导坚定地说:“我出山,愿传宗未来的道路如同这山川一般,壮阔且充满挑战,在砥砺前行中铸就非凡。” 小陈思索片刻后,来到桌前。他神情专注,下笔谨慎,在画面的角落细心地画上一些纤细的杂草。 小陈一边画一边解释道:“我除草,愿为传宗除去前行路上的阻碍之草,让他的路途更加顺畅。” 领导看着众人的创作,眼中满是欣慰。他再次拿起笔,在画面的上方精心绘制了一个初升的太阳,还有在山下的湖水。 太阳光芒万丈,金色与银色的光线仿佛要穿透纸张,为整幅画注入了温暖与希望。 领导微笑着说:“这初升的太阳,象征着传宗充满希望的未来,愿他如这骄阳,绽放无尽光芒。” 夫人走到桌前。她眼神温柔,带着女性特有的细腻与柔情。林夫人提笔,以细腻的笔触在太阳周围勾勒出几朵洁白如雪、飘逸灵动的云朵。 林夫人轻声说道:“我出云,蓝天白云,愿传宗的人生如这云卷云舒般自在悠然。” 众人完成绘画后,觉得画面虽已丰富,但还缺少些文字的点缀。 这时,不知是谁提议道:“咱们一人根据自己所画,写一句词吧,为这幅画更添几分韵味。”大家纷纷点头赞同。 周领导率先在画面空白处,以苍劲有力的字体写下:“翠竹挺节傲霜雪,志存高远意难折。” 罗领导思索片刻,挥笔写下:“繁花似锦映前路,岁月留香梦亦苏。” 郑领导则豪迈地写下:“青山巍峨展宏图,壮志凌云任驰驱。” 小陈紧接着写道:“除草清途心向远,无畏风雨勇朝前。” 领导沉思片刻,落笔:“旭日照临开新程,光芒万丈耀乾坤。” 林夫人微笑着,用娟秀的字体写道:“白云悠悠伴君行,自在逍遥心安宁。” 写罢,众人又依次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落款“赠传宗”,随后盖上各自精心雕琢的印章。 红色的印泥在宣纸上留下独特的印记,仿佛是众人对易传宗美好祝愿的封印。 易传宗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眶渐渐湿润。他的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感动、感激、振奋等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深知,这幅凝聚着众人心血与祝福的作品,不仅仅是一幅书画,更是各位领导对他的深情厚爱与殷切期望。 这份情谊如同沉甸甸的责任,激励着他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无论遇到何种艰难险阻,都要坚守初心,奋勇前行,不辜负众人的一片苦心。 第150章 诗情画意二 众人纷纷围上前,目光立刻被这幅凝聚着众人心血的书画作品所吸引。 他们或微微俯身,或侧着头,仔细地端详着每一处细节,眼神中满是对这份独特创作的欣赏与珍视。 尽管画面已然丰富精彩,但敏锐的众人还是察觉到了那几处恰到好处的空白,仿佛在等待着最后的点睛之笔。 于是,大家的目光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约而同地落在传宗身上,眼神中满是期待,似乎在无声地鼓励他为这幅作品添上属于他的独特印记。 传宗感受到众人那饱含期待的目光,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一种既激动又紧张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他微微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赶忙迈着略显急促却又坚定的步伐上前。 传宗缓缓上前,目光如炬,紧紧锁住眼前这幅凝聚着众人心血的画作。 画面上,领导为他精心绘制的人像栩栩如生,那公子如玉的形象跃然纸上,仿佛在诉说着对他的期许与赞美。 除此之外,还有挺拔的竹、娇艳的花、坚韧的草、飘逸的云、光辉的太阳、灵动的水以及巍峨的山,每一笔每一划都饱含深情。 画作一旁,各位叔叔伯伯们题写的词句,更是为这幅画增添了深厚的文化底蕴与真挚情感。 他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心中思索着:究竟画什么,既能与这画面的主题完美契合,又能淋漓尽致地表达自己对几位领导深深的感激之情呢? 短暂的沉默后,传宗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灵感如泉涌般袭来。 他轻轻拿起画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渐渐平复,同时也凝聚起内心的万千思绪。 此刻,他的眼神变得格外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的这方宣纸。只见他手腕轻转,笔尖在纸上灵动地跳跃,开始勾勒心中的画面。 传宗先是在画面的下方,绘出了一片肥沃的土地。这片土地以细腻的笔触描绘,深浅不一的墨色,展现出土地的质感与厚重。 土地上,他又添了几株茁壮成长的树苗。树苗的枝干虽然纤细,却透着一股向上生长的蓬勃力量,仿佛在努力地向着天空伸展。 每一片叶子都被精心勾勒,鲜嫩而充满生机,象征着他在各位领导的关爱下,如同这树苗一般,正茁壮成长。 接着,传宗在树苗的周围,画上了几条纵横交错的田埂。田埂将土地划分得规整有序,代表着领导们为他指引的清晰人生道路。 田埂间,他细心地描绘出一些微小的农具,这些农具虽小,却刻画得细致入微,锄头、铲子等一应俱全,寓意着在成长的道路上,他将凭借自身的努力,如农民辛勤耕耘土地一般,努力追求自己的梦想。 画完这些,传宗稍作停顿,再次审视画面,觉得还缺少些什么。他略一思索,又在画面的上方,添了几只展翅高飞的鸟儿。 鸟儿身姿矫健,羽翼张开,正朝着远方翱翔,它们的出现,为画面增添了一份灵动与活力,也寓意着在领导们的关爱与支持下,他终将如鸟儿般,向着广阔的天空,追逐自己的理想。 看着画面逐渐丰富,传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觉得,仅仅有画还不足以完全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于是决定再题上一首诗词。 他再次拿起毛笔,饱蘸墨汁,略作沉吟后,在画面的空白处,以工整而饱含深情的字体,写下了一首《感恩赋》: “公子如玉映画笺,众贤呵护暖心田。 竹花云日皆为引,山水相依志愈坚。 沃土新苗初绽绿,田埂农具助行前。 飞鸟展翅凌云去,感恩无尽梦同圆。” 这首诗,每一句都紧密贴合画面,同时又将他对领导们的感恩之情融入其中。 “公子如玉映画笺”,描绘了领导为他绘制的人像,表达对这份关爱的珍视;“众贤呵护暖心田”,直接抒发了对各位领导关爱的感激;“竹花云日皆为引,山水相依志愈坚”,借画面中的竹、花、云、日、山、水等元素,表明这些如同人生指引,让自己意志更加坚定。” “沃土新苗初绽绿,田埂农具助行前”,描绘自己所画的土地、树苗与农具,寓意在领导指引下努力成长。” “飞鸟展翅凌云去,感恩无尽梦同圆”,以飞鸟象征自己的未来,表达对领导感恩的同时,也期许与领导们共同实现梦想。” 写完诗词,传宗再次端详这幅完整的画作,眼中满是欣慰与感动。 他深知,这幅画已不再仅仅是一幅艺术与保命作品,而是他与各位领导之间深厚情谊的见证,承载着无尽的关爱、期望与感恩。 众人看到眼前的年轻人,一开始的紧张与拘谨,一会儿到功夫,直接下笔,真是不简单啊! 众人都在想:我在他这个年纪,比不上他啊! 站定后,他微微躬身,带着几分羞涩与激动,声音略带颤抖地恭敬说道:“叔叔伯伯们,我还想写两句,也再想画一幅小画,来表达我的心意。” 看到众人脸上露出鼓励的笑容,得到默许后,传宗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又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书桌前。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那幅凝聚着大家心血与传宗感恩之情的大画抬到一旁,轻轻放置好,等待它自然晾干。大家围聚在周围,目光紧紧盯着这幅画,眼神中满是欣赏与赞叹。 “传宗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啊!”一位领导忍不住小声开口称赞。 “可不是嘛,之前就听闻他才华出众,今日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另一位领导附和道。大家纷纷点头,由衷认可传宗的才华,这并非平日里随意的夸赞,而是此刻真切地为传宗的出色表现所折服。 这时,小陈领导动作利落地拿来一张宣纸,平整地铺在桌上。宣纸洁白如雪,仿佛在等待着传宗再次挥洒才情。 传宗见状,微微颔首示意,走上前去。 传宗凝视着那片空白,脑海中如电影般快速闪过各位领导平日里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爱与支持的画面。 那些温暖的话语、鼓励的眼神、悉心的指导,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心中涌起的无尽感激之情,如同一股强大的动力,驱使着他拿起画笔。 他的手微微颤抖,彰显出内心的激动与郑重。眼神紧紧盯着宣纸,仿佛要将所有的感激之情都通过目光倾注到笔下。 随着画笔轻轻移动,画面上渐渐浮现出几位领导亲切的面容。他细致地描绘着领导们嘴角的微笑,那微笑如春风拂面,满是关切与慈爱。 精心勾勒出领导们眼中的光芒,那光芒犹如明灯,给予他指引与力量;还认真刻画着领导们与自己亲切交谈时的姿态,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栩栩如生。 而自己则站在中间,身子微微前倾,一脸的崇敬与感激,眼神中透露出对领导们深深的依赖与敬意。 每一笔每一划,都倾注着他对领导们那无法言表的敬爱,仿佛要将这份情谊永远镌刻在这宣纸上。 画完后,传宗轻轻放下画笔,目光仍停留在画上,久久未曾移开,似乎还沉浸在刚刚回忆的温暖氛围中。 片刻后,他再次拿起毛笔,此时的手已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与从容。他微微皱眉,沉思片刻,脑海中思绪翻涌,努力搜寻着最能表达自己内心感激的词句。 似是心中已有了诗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下笔,每一个字都写得极为认真,运笔间带着一种虔诚。 毛笔在宣纸上摩挲,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深处的情感。 那字迹,一笔一划刚劲有力又不失清秀,仿佛要把对领导们的感恩之情都凝聚在这笔墨之间。 他写下:“诸公厚爱暖心扉,画里情长映日晖。教诲如光常照护,感恩无尽志难违。” 写完后,他再次端详自己的作品,眼中满是真挚的情感,那目光仿佛在与作品中的领导们对话,传递着他深深的感激与敬意。 众人围过来,看着传宗的画与诗词,眼中都闪烁着感动的光芒。 领导轻轻走过来,眼神中满是欣慰,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传宗的肩膀,感慨地说:“易伢子啊,看到你如此懂事,我们都很欣慰。从你的画和诗中,我们能真切感受到你的心意。” 周领导也快步走上前,点头附和:“是啊,这份心意我们都感受到了,希望你以后继续努力,保持这份初心,在未来的道路上绽放光彩。” 传宗听着领导们的话语,眼眶再次湿润,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他微微仰头,努力不让泪水落下,然后坚定地说:“各位叔叔伯伯放心,我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你们的关爱与教导,我会永远铭记在心,化作前进的动力,努力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这一刻,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温情,这份因书画而加深的情谊,如同温暖的阳光,洒在每个人的心田,将永远铭记在每个人的心中,成为他们之间一段珍贵而美好的回忆。 第151章 尴尬 今日午后,众人齐聚书桌前,氛围格外融洽,话题围绕着易传宗的画作热烈展开。 夫人端坐在一旁,仪态优雅,她面带温和的微笑,眼神中满是欣赏,轻轻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说道:“传宗啊,你瞧瞧你画的你伯伯和几位叔叔,那神态、那气质,简直像从画里活过来了一般,栩栩如生,实在是太传神啦!” 易传宗听闻,脸上瞬间泛起一抹腼腆的红晕,他微微低下头,双手谦逊地摆动着,赶忙说道:“伯母过奖了,这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雕虫小技罢了。与伯伯和叔叔们深厚的才华相比,我还差得老远,往后还得多向你们虚心讨教学习呢。” 周领导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他轻轻摆了摆手,目光中透着赞许,说道:“传宗啊,可别妄自菲薄。你已然十分优秀,论起这绘画写诗的本事,比我年轻时还要更胜几分呢!” 易传宗一听,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身姿挺拔,他微微欠身,恭敬地朝着周领导行了一礼,言辞恳切地说道:“周叔,您可千万别这么夸赞我。我不过是努力追随着各位伯伯叔叔们的步伐,在这条艺术之路上蹒跚前行,能跟上几步算几步。毕竟是你们凭借卓越的才能与不懈的努力,为我们后辈开辟出了这条康庄大道,我不过是在后面汲取各位的经验,努力学习罢了。” 众人听闻,纷纷将目光投向易传宗。 罗领导微微前倾身体,眼中带着笑意,竖起大拇指说道:“传宗啊,你再这么说可就是过于谦虚了。你的才华大家有目共睹,可别太自谦咯。” 其他领导也纷纷点头附和:“传宗这小子就是优秀,过分谦虚可就显得见外啦。” 易传宗赶忙笑着回应:“伯伯们,咱们自家人可不能这么夸,不然我真要无地自容啦。” 这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大家都觉得与易传宗聊天,如沐春风,面对众人,态度不卑不亢,既亲近自然,又始终保持着应有的尊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如饮醇酒,回味悠长。 不知不觉间,警卫员迈着轻盈的步伐,悄然走到众人身边,微微欠身,恭敬地提醒道:“领导,该开饭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抬眼望向窗外,只见天色早已漆黑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将世间万物吞噬。 可大家沉浸在与易传宗热烈的交谈中,竟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更未感觉到腹中的饥饿。 若不是警卫员适时前来提醒,恐怕还会一直畅谈下去。此刻,经这一提醒,众人的肚子仿佛才反应过来,纷纷发出轻微的咕噜声,这才隐隐感觉到腹中有些饥饿。 领导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爽朗的笑容,大手一挥,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说道:“都别回去了,咱们就在这儿吃。” 几位领导心领神会,纷纷转头,眼神示意警卫员,吩咐道:“把我们的饭都拿到这儿来,正好这儿有个小餐厅,就在这儿吃,大家一起聚聚。” 领导夫人也赶忙跟着说道:“把我的那份也拿来,再给传宗单独拿一份。这孩子难得来一趟,可得招待好咯。” 易传宗一听,脸上闪过一丝局促,赶忙摆了摆手,双手抱拳,连连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话音未落,领导笑着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说道:“今晚,我请易伢子吃饭。好不容易来一趟,娃子你可得尝尝。” 随即转头问向一旁的工作人员:“今天晚上都有什么饭啊?” 工作人员赶忙回答道:“有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鲫鱼、粉蒸肉、炒白菜、凉拌豆芽……还有鸡蛋汤,主食有二和面馒头和米饭。” 领导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请传宗吃红烧肉和糖醋鲫鱼。这鱼也是新鲜打捞的,味道肯定错不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都来点不一样的,让传宗好好尝尝咱们这儿的特色。” 易传宗一脸感激,面色一红赶忙说道:“啊,今晚,那我可就沾伯伯和叔叔们的光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时,领导夫人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把我做的那个梅花点……哦,不对,把我做的玫瑰花鲜花饼拿来,让传宗尝尝,看看还是不是几年前的味道。” 领导夫人话音刚落,领导的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无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心里暗自叫苦,夫人这话说得实在不妥,在场的人都知道几年前的鲜花饼是小陈送来的,如今夫人却说是自己做的,而且今日人家小陈还在面前,这不是在自家人面前班门弄斧嘛,难免会让大家心里有些异样。 易传宗心中明白这里面的事情,暗叫不好,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他脑子飞速运转,赶忙接过话头,笑着说道:“那就麻烦伯母了,我早就听闻伯母厨艺精湛,这鲜花饼我肯定好好尝尝,说不定啊,尝了之后就忘不了啦。” 领导看了看在场众人,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心里明白得赶紧化解这尴尬的局面。 于是,他看向夫人,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小江,你有事就去忙吧,正好去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领导想把夫人支开,避免尴尬进一步升级。 可夫人却没领会领导的意思,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有阿姨照顾着呢。” 众人见状,心里都有些着急,周领导赶忙笑着打圆场:“哎呀,不管是谁做的,只要是给传宗吃,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传宗啊,你可有口福咯!这鲜花饼配上今晚的美食,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另一位罗领导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夫人的心意,传宗你就好好收下。说不定这几年夫人手艺又精进了,这鲜花饼的味道肯定更绝了。” 郑领导也跟着说道:“对呀,咱们今天难得这么高兴,大家一起吃个饭,乐呵乐呵,这些小事就别纠结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 第152章 晚宴前的歌唱 人在一番你来我往的交谈后,尴尬的气氛愈发轻松愉悦。 此时,陈领导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兴致盎然地看向易传宗,双手轻轻一拍,说道:“传宗啊,刚刚大家聊得那么畅快,现在饭还没上桌,你再给我们展示展示才艺,咱们俩人合吹一曲怎么样?” 众人听闻,眼神中立刻充满期待,纷纷鼓掌叫好,“好啊,好啊,传宗和小陈肯定吹得特别棒!” 易传宗平日里本就豪爽,见大家如此热情,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 陈领导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他眼神一亮,站起身来,一边走向一旁摆放乐器的架子,一边说道:“来,传宗,我拿箫你拿笛。” 说着,他熟练地拿起一支箫,箫身修长,泛着古朴的光泽。 陈领导轻抚箫身,转头看向易传宗,眼中满是询问:“传宗,吹哪一曲呢?” 周领导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说道:“吹《英雄的黎明》啊!这首曲子大气磅礴,正契合咱们今天这热乎劲儿,也能让传宗好好展示展示他的功底。” 易传宗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对往昔的追忆,他缓缓拿起那支心爱的玉笛。玉笛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 易传宗曾深入战场,投身于危险重重的地下工作,在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上,度过了近两年的时光。 无数个日夜,他穿梭于枪林弹雨之间,见证了战争的残酷与壮烈,那些生死瞬间、战友间的情谊,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而陈领导,身为民国时期军校的知名人物,对战场的风云变幻有着深刻的洞察和独特的感悟。 每一场战役,每一次战略部署,都在他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当他们决定吹奏《英雄的黎明》时,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易传宗紧紧握住玉笛,眼神中流露出坚定与豪迈,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热血燃烧的岁月;周领导也神色凝重,将箫置于唇边,准备与易传宗一同开启这场音乐的征程。 随着易传宗将玉笛置于唇边,轻轻吹出第一个音符,周领导的箫声也适时响起。笛声清脆悦耳,宛如清晨透过薄雾的第一缕阳光,明亮而悠扬;箫声则低沉浑厚,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深沉呼唤,带着岁月的沧桑。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战场上的金戈铁马、英雄们的壮志豪情。 众人瞬间被这动人的旋律所吸引,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悠扬的乐声在空气中回荡。 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有的人放下了端起的茶杯,有的人停止了轻声的交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易传宗和陈领导身上。 他们闭上眼睛,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摆动,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一位领导微微仰起头,仿佛在旋律中看到了那硝烟弥漫的战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慨与敬佩;另一位领导则轻轻跟着节奏点头,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打着节拍,沉浸在这激昂的氛围中。 易传宗沉浸在演奏里,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曾经在战场上与战友并肩作战的画面,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让他的演奏更加深情投入,手指在笛孔上灵动跳跃,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对往昔岁月的怀念。 陈领导也仿佛回到了军校和战场上的时光,那些训练、指挥的场景一一浮现,他的箫声更加沉稳有力,与易传宗的笛声相互呼应,将《英雄的黎明》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仿佛还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盘旋。众人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中,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过了片刻,陈领导率先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赞赏地看着易传宗,说道:“过瘾,过瘾呢?” 周领导反应过来说道。“传宗,我和小陈给你伴奏,你再为我们唱首歌吧。就唱《你是我眼中的依恋》,刚刚听你吹笛,就觉得你唱歌别有一番风味。” 易传宗微微点头,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在音乐响起,随即深情地唱起这首《你是我眼中的依恋》。 他的歌声醇厚而深情,如潺潺溪流,缓缓流淌进众人的心田,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细腻的情感,诉说着眷恋与深情。 大家被这歌声感染,纷纷跟着低声合唱。有的人轻轻晃动着身体,有的人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歌声中的情感。 易传宗的歌声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大家暂时忘却了工作中的疲惫与烦恼,沉浸在这温馨的氛围中。 唱完这首,不知是谁突然高声提议:“再唱一首《北京的金山上》吧!这首歌欢快,大家一起唱,热闹热闹!” 众人齐声应和,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于是,易传宗起了个头,激昂的旋律瞬间响起。 大家一同放声高歌,歌声充满了力量与希望。“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每个人都扯着嗓子,尽情歌唱,仿佛将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在这歌声中。 此刻,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欢快的氛围里,将工作中的不愉快和困难都彻底抛诸脑后。 一曲终了,激昂的旋律仍在空气中盘回荡,众人沉浸其中,片刻后才如梦初醒。 领导满是赞赏地开口,声音中带着由衷的欣慰:“唱得实在是太好了!” 话音未落,如潮般的掌声瞬间响起,热烈而持久。这掌声,不仅是对易传宗精彩演唱的认可,更是他们对自己半生奋斗历程的深情回顾与致敬。 回首往昔,他们在岁月的长河中负重前行,带领国家一次次冲破重重压力的桎梏。 那压力如同一座座巍峨的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但他们从未有过丝毫退缩。 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引领穷苦人民走向翻身做主的道路,都历经了无数的艰难险阻,其艰难程度,丝毫不亚于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的漫漫征途。 每一步,都饱含着汗水与泪水;每一次抉择,都承载着国家与人民的命运。 此刻,众人的思绪飘向北方那片局势复杂的土地。在那里,还有诸多困难如同荆棘般横亘在前行的道路上。 而就在不久之前,一位领导刚刚承受了失去亲人的剧痛。 这份伤痛,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当领导望向易传宗,看到他那潇洒从容、温润如玉的气质,不禁想起了自己同样优秀的儿子。 易传宗的形象,恰似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领导心中那片因亲人离去而略显阴霾的角落。 领导深知,像易传宗这样的年轻人,是国家未来的希望之光,他们承载着民族的梦想与未来。 一定要竭尽全力,让他们在五星红旗的光辉下茁壮成长,传承先辈们的使命,续写国家的辉煌的未来。 这时,警卫员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恭敬地轻声说道:“领导,餐食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移步餐厅就餐。” 众人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纷纷朝着小餐厅走去。 易传宗敏锐地察觉到领导刚刚经历丧子之痛,心中满是关切,赶忙快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搀扶领导。 领导微微一愣,旋即脸上浮现出和蔼的笑容,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啦,我还没到要人搀扶的地步呢!” 易传宗心中一动,其实从刚才领导那饱含怀念的眼神中,他就已隐约猜到几分。 此刻,他不禁想起那些在战场上英勇牺牲的领导的亲人们,尤其是前年,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永远地倒在了那片炽热的土地上。 这些牺牲,成为了领导心中无法言说的伤痛,为了不让别人担心,他独自一人承受痛苦。 第153章 晚宴中 易传宗扶起领导后,真诚地对领导说道:“伯伯,此刻咱们就如同亲人一般,就让我陪陪您。” 说着,他微微错开一步,以示尊重。 领导听闻,心中一暖,他知道眼前的年轻体会到了他的一丝痛苦,瞬间他伸手拉住易传宗,笑着说:“好孩子,跟着伯伯走,伯伯带你去吃饭。” 易传宗立刻回应:“好的,伯伯。” 于是,领导拉着易传宗并排向前走去。 众人看着易传宗那谦卑有礼的模样,心中暗自赞叹,一致觉得此子前途无量。 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下,他始终能保持冷静的心态,着实难能可贵。 易传宗才华横溢,相貌堂堂,不仅文笔出众,对政治的见解也十分深刻。他从不对上级献媚讨好,有着敏锐且细致的观察力,总能洞察局势。 尤为难得的是,他政治倾向明确且正确,其创作的歌曲,虽偶尔带有一些对时代精神的呼应,但不可否认,其中蕴含的政治思想与这个时代高度契合。 在当下,战场局势复杂,内部也在不断进行自我审查,各类运动此起彼伏。 然而,无论形势如何变化,都不会找易传宗的差错。众人对他青睐有加,因为他深知进退之道,在政治事务中展现出冷静的头脑,能写会画,多才多艺。 大家不禁心想,自家子女若能像易传宗这般优秀该多好。 尤其是周领导,看着易传宗,心中五味杂陈,感觉自己像是被李平安算计了。 他曾通过秘书处给易传宗传话,让他不必有所顾虑,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易传宗通过秘书回复,婉拒了这份好意。周领导明白,易传宗有自己的原则,他不愿意因为他的特殊关照而让他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周领导自己也经历过几次审查运动,深知其中的复杂与艰难,若易传宗拒绝处理不当,他和李现年、陈司令员以及李平安很容易被政治敌人抓住把柄,对他们的发展极为不利。 周领导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怎么样倒是无所谓,但易传宗这样的人才实在难得,他想让易传宗能婚姻能顺心如意的生活,实在不想易传宗的婚姻俩俩相忘无话可说,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多时,众人便移步至小餐厅。只见餐厅布置得温馨雅致,柔和的灯光洒下,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融融暖意。 大家纷纷走向洗手池,易传宗眼明手快,立刻跑去拿来水盆,稳稳地放置在一旁。 待领导伸出双手,易传宗微微躬身,轻轻为领导撩水冲洗,动作轻柔而专注。领导洗净双手后,易传宗赶忙递上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领导接过毛巾擦拭完毕,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爱,竟也顺手拿起另一块毛巾,细致地为易传宗擦手。 此刻,领导望向易传宗的眼神中满是温情,俨然已将他视作自己的亲生骨肉般呵护备至,易传宗感受到这份真挚的关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顺从地接受了。 擦完手后,领导轻轻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而后环顾众人,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说道:“今天,咱们就抛开一切身份,没有领导与下属之分,也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的座位次序,就像一家人一样,热热闹闹地吃顿家宴。” 说着,便亲昵地拉着易传宗到自己身旁坐下。易传宗面露局促之色,觉得自己在众人中年纪最小,坐在领导身边多有不妥,赶忙起身说道:“伯伯,我去给伯伯和叔叔们倒水,略尽心意。” 众人赶忙纷纷回应:“不用不用,咱自家人各自动手就好,别这么客气。” 话虽如此,一旁训练有素的警卫员和工作人员已然迅速上前,他们步伐轻盈而稳健,手中拿着精致的水壶,动作娴熟地为大家一一倒好水,水流如丝般顺滑,落入杯中几乎没有一丝声响。 此时,餐桌上已然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每一块都被烧得恰到好处,仿佛裹着一层诱人的糖衣,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红烧鲫鱼静静卧在盘中,鱼身上划开的刀口处,鲜嫩的鱼肉若隐若现,浓郁的酱汁顺着鱼身流淌,散发出阵阵鲜香。 清蒸鲈鱼则以其清淡的鲜香吸引着众人的目光,鱼身上点缀着翠绿的葱丝和鲜红的枸杞,宛如一幅精美的画卷。 炒豆芽根根脆嫩,在盘中堆成一座小山,散发着清新的气息;炒木耳黑亮油润,与配菜相互映衬,相得益彰;还有那热气腾腾的西红柿蛋花汤和鸡蛋汤,蛋花如云朵般漂浮在汤中,西红柿的酸甜与鸡蛋的醇厚完美融合,香气四溢。 夫人还特意拿出了精心制作的鲜花饼,饼身小巧玲珑,层层酥皮清晰可见,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夫人微笑着,眼神中满是期待,热情地招呼着:“传宗,赶紧张嘴尝尝这鲜花饼,可费了不少心思呢。” 领导看到这一幕,不禁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暗自思忖:这是把传宗当成自家十四五岁的小孩子哄呢,不过倒也尽显亲切。易传宗没有推辞,轻轻拿起一块鲜花饼,张嘴咬了一小口,那酥皮瞬间在齿间散开,花香与饼香交织在一起,令人陶醉。 他细细咀嚼后缓缓咽下去,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眼神中满是真诚地说道:“伯母的手艺越发精湛了,这鲜花饼入口即化,花香萦绕,真是越吃越想吃,堪称人间美味。” 夫人听了,脸上顿时绽放出如花朵般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喜悦与满足,说道:“真的,先别急,咱们先好好吃饭,点心饭后再慢慢品尝。” 领导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小江,等传宗走的时候,多给他带点,让他能常常回味这味道。” 夫人嗔怪地看了领导一眼,说道:“还用你安排,我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了。” 众人听了,纷纷笑着说道:“那今天咱就敞开了吃,吃不完的,传宗你都带着走,可别客气。” 易传宗赶忙摆手,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说道:“那可不行,这样的话,伯伯叔叔们该怎么享用,那就是传宗的罪过了。” 众人哈哈大笑道:“小滑头。” 用餐过程中,领导对易传宗关怀备至,眼神始终未曾离开过他。领导留意到易传宗面对肥腻的红烧肉时,虽眉头微微一蹙,但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慢嚼细咽。每一口咀嚼,都仿佛是对教养的坚守。 易传宗自带的温润气质,在举手投足间尽显无遗,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经过精心雕琢,透露出深厚的教养与不凡的气度。 那份克己的品德,更是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熠熠生辉。领导本就对易传宗的才华和为人十分欣赏,此刻,看着他在餐桌上的一举一动,心中的喜爱之情如潮水般涌动,仿佛将对儿子的疼爱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易传宗身上。 看到易传宗即便不喜欢吃肥肉,却依旧礼貌地接受并认真吃完,领导只觉得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心中对他的怜惜又多了几分。 原来,易传宗的爷爷曾对领导夫人有过莫大的恩情。夫人身体一直有些隐疾,多方寻医问药却效果不佳,整日郁郁寡欢。 易传宗的爷爷凭借自己精湛的医术和多年积累的经验,为夫人精心调配药方,耐心地为她调理治疗。 经过一段时间的悉心照料,夫人的身体逐渐好转,精神状态也焕然一新。 夫人本就性格有些自我,生活喜好奢华,对物质享受颇为讲究。 然而,出于对易传宗爷爷的深深感激,以及对易传宗才华的由衷欣赏,她对易传宗也格外关照。 众人看着易传宗,他的礼貌与修养已然融入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之中,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品质。 每一个举手投足都完美诠释着“温而立,恭而安”的境界,这种气质绝非金钱所能堆砌,而是岁月沉淀与内心涵养的结晶。 易传宗的爷爷对他言传身教,不仅传授他读书识字,还教导他研习君子六艺。在爷爷的悉心教导下,易传宗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信手拈来。 他不仅天资聪慧,更是勤奋刻苦,每日都会花费大量时间钻研学问,提升自己。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言谈举止间展现出优雅从容,身上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以及超脱世俗的淡然。 这种品德修养,不仅为他赢得了众人的喜爱与尊重。 第154章 晚宴后 用完晚餐,待一切收拾妥当,时针已悄然指向九点多。夜幕深沉,窗外的月光五彩斑斓的光影透过窗户,与屋内温馨的氛围相互交织。 领导满含关切,目光柔和地看着易传宗,诚挚地挽留道:“传宗啊,今晚就别折腾回去了,留下来好好休息一晚。” 领导的话语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易传宗心中一阵暖流涌动,然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堆满文件的书桌,心中明白,领导为了陪伴他们,已耗费了许久的时间,想必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作正等着领导去处理。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若自己留下,领导必定还得在这深夜里挑灯夜战,不知要忙碌到几点才能完成。 内心的纠结如潮水般翻涌,一方面是对领导挽留的感激,另一方面是对领导工作的体谅。 最终,易传宗带着一丝歉意,婉拒了领导的好意,脸上带着感激的微笑,声音轻柔却坚定地说道:“伯伯,谢谢您的厚爱,不过我就先回去了,您为了陪我,工作都耽误了不少,我实在不忍心再打扰您。有空我一定再来探望您。” 说着,易传宗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舍。 这时,周领导站起身来,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热情地说道:“那我送传宗一程吧,这么晚了,他自己走,我也不放心。” 周领导的笑容里,带着长辈般的关怀。 领导看着周领导,开口说道:“周总,你也不用去送易伢子了,一会让小叶送他就行,小叶之前接的他嘛,正好他们两个年轻人也能聊得来。” 周领导听闻,没有拒绝,他微笑着点头,转而看向易传宗,目光中带着亲切与期许,说道:“传宗啊,有空来我家,叫你婶给你炖你最喜欢吃的菜。咱们好好聚聚,叔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易传宗闻言,心中满是感动,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赶忙回应道:“谢谢周叔,您这么说,我都迫不及待啦。一定找个时间登门拜访,我也想跟您好好聊聊,向您多讨教讨教。” 夫人也赶忙从一旁走过来,手里拿着精心准备好的鲜花饼,说道:“正好,把这些鲜花饼给传宗带上,路上要是饿了可以吃。这可是伯母亲手做的,尝尝鲜。” 夫人的眼神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宠溺。 领导紧接着吩咐警卫员道:“去把书房里那套书和下午写的几幅字画收拾一下,跟工作人员说,让传宗一并带走。” 易传宗听闻,心中猛地一震,感动之情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双眼微微湿润,连忙向领导和在场的各位叔叔们深深鞠了一躬,以九十度的弯腰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敬意,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谢谢叔叔们对小子的疼爱,这份情谊,小子铭记于心,没齿难忘。叔叔们平日里工作繁忙,还对我如此关怀备至,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说完,他又缓缓转身面向夫人,张开双臂,轻轻地与夫人拥抱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声音哽咽地说道:“伯母,谢谢您对小子的疼爱与关心,从小到大,我从未感受过如此温暖的关怀,您就像我的亲人一样。” 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慈爱地说道:“好孩子,只要你开心就好。伯母有时候说话可能不太中听,你可别往心里去,别和伯母一般见识。” 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歉意。 领导听到夫人这般说,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这笑容里,既有对夫人温柔一面的难得一见的欣喜,也有看到易传宗与夫人相处融洽的宽慰。 毕竟,夫人平日里性格有些直呦,难得如此温和。 众人见状,也纷纷笑着附和:“是啊,传宗,你伯母那是刀子嘴豆腐心,心地可善良了,不会为难你的。你看她对你多好呀。” 众人刚刚看着易传宗,只见他眼神中满是不舍,可目光却又不时坚定地落在领导堆满文件的书桌之上。 那眼神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纠结与坚持,既眷恋着与众人相聚的时光,又深知领导工作的繁重与紧迫。 此刻,众人心中对这个眼前的年轻人又多了几分深刻的认识。 他如此知进退,在情感与理智之间,能够做出恰当的抉择;又如此重感情,从他那不舍的眼神中,便能看出他对众人的情谊绝非虚假。这份知进退、重感情的品质,让众人对他愈发疼爱。 领导看着易传宗,眼中流露出欣赏与欣慰。他深知易传宗的拒绝并非客套,而是真心为自己考虑。 夫人看着易传宗,眼神里满是不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周领导笑着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说道:“传宗啊,以后有空就多来,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易传宗微微点头,眼中泪光闪烁,说道:“谢谢伯伯、伯母,还有各位叔叔的关爱,我一定会常来的。” 说完,他再次向众人鞠躬致谢,这才在周领导的陪伴下,缓缓走出房门。 众人望着易传宗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们看到了难得的品质,仿佛看到了国家未来的希望。 正说着,叶大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来,双手稳稳捧着从书房精心取出的书籍,后面还跟着一位警卫员抱着一个纸箱子,纸箱子里面全是下午写的几卷字画。 他脸上带着如暖阳般爽朗的笑容,紧接着,他礼貌地向众人一一颔首,声音洪亮且恭敬:“领导、领导夫人,各位领导好呀。” 领导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深切的关切,认真叮嘱道:“小叶,你一会儿务必把易伢子,安全送到他住的地方,路上可得万分小心。” 叶大哥听后,立刻用力地点点头,同时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回应道:“好的,领导您放一百个心,保证顺顺利利把易伢子送到,出不了岔子。” 领导指了指小叶笑道:“你呀!学我说话。” 周领导也微笑着,目光温和地看向叶大哥,说道:“小叶,真是辛苦了,又让你接又让你送的。” 叶大哥赶忙笑着摆手,一脸真诚地说道:“周领导,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事儿,您尽管吩咐我。传宗如此如玉君子般优秀的人,我平时想跟他多亲近亲近都没机会呢,您说是不是,领导?” 领导听了,不禁露出赞同的笑容,连连点头:“对对对,以后你就多照应着他点儿,把他当成自家弟弟,可别让别人欺负了去。” 众人听闻,纷纷发出善意的笑声,有人打趣道:“谁敢欺负传宗呀?他这么招人喜欢。” 这时,传宗的脸色“唰”的一下红了起来,恰似天边一抹羞涩的晚霞。在暖黄色灯光的温柔笼罩下,他泛红的脸颊愈发明显,犹如熟透的苹果一样。 众人见状,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开启调侃模式。 周领导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笑意,率先笑道:“传宗啊,你今天脸红的次数,都快赶上待字闺中的大姑娘咯。” 陈领导也跟着附和,一边笑一边指着传宗说道:“传宗啊,你得练练呀,这比大姑娘还要容易脸红,要是你是个大姑娘,恐怕早就被咱们这些如狼似虎的男人抢跑喽。” 说罢,众人哄堂大笑,有人笑得前仰后合,身体随着笑声不停晃动;有人捂着肚子,眼中笑出了泪花;还有人边笑边跺脚,整个房间瞬间被欢快的笑声填满,这轻松愉悦的氛围如同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心间,将离别的淡淡愁绪也一并驱散。 第155章 离别 众人目光追随着易传宗与小叶警卫员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意犹未尽地缓缓散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易传宗的赞赏,彼此间轻声交流着对他的好感,话语里满是对这个年轻人的认可与喜爱。 领导凝视着刚刚还热闹非凡,此刻却已悄然冷清下来的空间,心中五味杂陈。 热闹后的寂静,总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感慨。他将目光投向夫人,轻声说道:“小江,你先回去照看孩子吧,我手头还有些紧要工作得处理。” 夫人听闻,微微蹙起秀眉,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嗔怪:“忙啥呀?非得今晚处理吗?你瞧瞧你,今天累了一整天,身体哪能吃得消?工作明天再做也不迟嘛。” 领导看着夫人,那神情宛如一个未谙世事的小闺女,正娇嗔地表达着对自己的关切。 他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却又闪过一丝无奈。夫人的关心真挚而热烈,可工作的压力如山般沉重,容不得他有丝毫懈怠。 这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最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便径直转身,迈着沉稳却略显疲惫的步伐,缓缓走向书房。 踏入书房,那堆积如山的文件瞬间映入眼帘,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领导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而后缓缓坐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打起精神,开始专注地批阅起来。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专注而孤独。 与此同时,易传宗与叶大哥并肩来到小吉普车旁。早已等候在旁的警卫员恭敬地立正敬礼,说道:“易领导,都接到通知了,这些画和书品请您一并带走。” 易传宗赶忙回礼,连声道谢。 随后,他与叶大哥一同登上吉普车,随着警卫员离去的脚步声,叶大哥发动车子,吉普车缓缓启动,朝着招待所的方向平稳驶去。 一路上,轻柔的晚风透过车窗缝隙,悄然溜进车内,带来丝丝刺骨,叶大哥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率先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他微微转头,看向易传宗,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传宗啊,今天可真是多亏了你。你是没瞧见,领导平日里总是一副严肃的模样,我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见他笑得那般开怀了。” 易传宗连忙摆了摆手,一脸谦逊地说道:“叶大哥,你这话可就见外了。领导心胸宽广,为人和善,对我关怀备至。自我爷爷离世后,我孤孤单单一个人,领导大概是念及这份身世之苦,才对我多有怜惜与照顾。” 叶大哥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对领导的敬重与理解,接着说道:“好了,传宗,咱兄弟俩就别这么客气了。领导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 你也知道,前年发生了那件事,对领导的打击着实不小。从那以后,他心里就一直憋着股劲儿,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寡言,那份压抑旁人根本无法体会。 他向来不愿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脆弱,可今天对你,真的是格外不同,仿佛你身上有着一种能让他放松的魔力。” 易传宗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感慨,说道:“哎,叶大哥,我能深切感受到领导对我的好,这份情谊对我而言无比珍贵。我也想尽自己所能,让领导能多些欣慰与快乐。” 叶大哥听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传宗,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领导这些年不容易,真心希望你能常伴他左右,给他带来一些慰藉。” 易传宗坚定地点点头,说道:“叶大哥,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定会常来陪伴领导。” 两人一路相谈甚欢,小叶大哥内心对易传宗的钦佩如潮水般涌动。眼前这个年轻后生,着实让他自叹不如。 易传宗年纪轻轻,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察言观色能力,今日在众多领导面前,他从容不迫,言辞之间尽显才情,话语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一套套精妙的词汇运用得恰到好处。 领导们对易传宗的偏爱更是显而易见,送画赠书,关怀备至,简直将他视作至亲。 小叶大哥觉得,易传宗不仅政治立场坚定,与自己的脾性也极为相投。虽说两人年龄七八岁,但易传宗身上那股独特的艺术气质与深厚的艺术造诣,是自己难以企及的。 好在自己也具备一定的鉴赏能力,这才得以在领导身边相伴十几年,对这个位置,他着实眷恋不舍。 正说着,易传宗留意到目的地渐近,便轻声提醒:“叶大哥,注意看路,马上就到了。” 不多时,车稳稳停下。易传宗推开车门,转身关切地对叶大哥说道:“叶大哥,天色已晚,您开车慢些,回去好好休息。” 叶大哥微笑着回应:“传宗你快进去吧,我这就走。” 然而,易传宗并未挪动脚步,坚持道:“叶大哥您先请,我看着您离开。” 叶大哥无奈,只好向易传宗招招手,示意他靠近。 待易传宗凑近,叶大哥坐在副驾驶位上,微微探身,压低声音说道:“传宗,林少华给你的东西,你就收下,领导知晓此事。以林少华的身家,这些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物件。看似值钱的笔墨纸砚等物件,实际上并没有多值钱,也并不难买到。况且你那两万多的存折在他媳妇手里,这钱就别再提了,他若再给,你也别要。另外,和娄家尽量少往来,对你没什么益处。” 易传宗赶忙点头,认真说道:“叶大哥,我明白,我都听您的。” 说完钱财的事,叶大哥又想起了婚事,不禁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还有李平安家的你那婚事,能拖就拖一拖吧,他这两天就要奔赴战场了。” 易传宗听闻,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思索片刻后说道:“叶大哥,这婚事不能拖。李平安上了战场,本就生死难料,若还让他为婚事忧心,必定会分心,这对他在战场上作战极为不利。 再者,女方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拖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万一女方因此反悔,也不好收场。 叶大哥您也清楚,最近几波运动,牵扯了不少领导。我要是在婚事上反悔,那些政敌定会借此大做文章,攻击他们。而且我与李秀芝也算有过接触,我希望她能在后方给予我支持,我们夫妻相互扶持,共同面对生活。” 叶大哥听了易传宗的话,心中满是无奈与担忧。他明白易传宗重情重义,事事为他人着想,可这也可能会让他自己陷入困境。 叶大哥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哎呀,传宗,你怎么就不为自己多考虑考虑呢?李秀芝大字不识几个,你们之间在学识和见识上差距不小,日后相处,能有多少共同话题?政治、诗书,作画,这些她恐怕一窍不通,你们真的能和谐相处吗?” 叶大哥一方面欣赏易传宗的重情重义,可另一方面,又着实担心这会影响他的未来。他深知,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下,一个决定可能就会改变其他人的一生。 易传宗却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叶大哥,我明白您的担忧,但感情并非只建立在学识之上。李秀芝朴实善良,我相信我们能相互理解、相互支持。叶大哥,等我结婚的时候,您可一定要来,有空就来,别忘了给我随礼哟。” 叶大哥看着易传宗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阵感慨,哭笑不得地说:“你呀,真是不知道发愁。行吧行吧,这事我就不再劝你了。” 易传宗再次叮嘱:“叶大哥,路上开车慢点,天黑视线不好,好多地方灯光照不到,您一定要格外注意安全。” 叶大哥点头应道:“行了,你快回去吧,外面天冷,别冻着,赶紧回招待所。” 说着便启动车子,向易传宗摆了摆手。他知道,自己若不离开,易传宗定会一直站在那里。 于是,叶大哥驾车缓缓驶离,通过后视镜,他看到易传宗如往日一般,静静地站在原地,直至车子拐弯,消失在他的视线中,这才转身朝着招待所快步跑去。 第156章 众人 易传宗抱着纸箱,望着车在拐弯处渐渐消失,脚步匆匆,如一阵疾风般朝着招待所的二楼奔去。 不多时,他将书箱稳稳地放置在招待所房间内,而后拿起水壶和水盆,快步走向外面打水。在洗漱间,他简单地洗漱了一番。 随后,他轻手轻脚地关好房门,心念一转,瞬间进入了那片神秘空间。 在空间的温泉池中,他缓缓浸入温热的泉水中,惬意地泡起澡来,与此同时,思绪也如脱缰之马般不由自主地飘散开来。 他开始在脑海中对今天的事情进行细致入微的回忆复盘,仔仔细细地思索着自己是否说过任何不合时宜的话语。 回想起今天,面对众多领导接连不断的提问,他始终沉着冷静与理智的思考,凭和前世今生知识,应对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他反复复盘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出现任何差错,这才让悬着的心落了地,心中涌起一阵欣慰之感。 之后,他从空间出来,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到招待所的床上。他随手将窗帘拉开一角,正好对着外面的月光。 此刻,他又想起今天本来林叔邀请他去家里吃饭,他还计划着去李叔家拜访,无奈叶大哥前来,紧接着又被领导召见,这对他而言,实在是难得的机遇。 于是,他暗自下定决心,明天无论工作多么繁忙,下班后一定要去李叔家一趟。 一番思索后,他静静地躺在招待所的床上。此时,一丝月光如轻纱般悄然洒落,温柔地洒在他的脸上。 在月光的轻抚下,他那棱角分明的五官更显深邃,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不一会儿,房间里便传来他均匀而沉稳的沉睡呼吸声。 而叶大哥在开车回去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想起今天易传宗的一言一行。 他记得易传宗在领导面前作画时的从容姿态,笔触行云流水,尽显功底。 在收画时,他看到易传宗的书画作品,笔锋刚劲有力,意境深远,而面对众多领导为他题词作画,易传宗始终保持着恭敬谦逊的态度,应对得体,丝毫没有慌乱或失态,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头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任何不合时宜的话语。 怪不得众位领导都对易传宗青睐有加,叶大哥深知易传宗未来必定前途无量。而且叶大哥自己也是这般沉稳、有涵养之人,因此他觉得自己与易传宗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 易传宗离开后,领导独自在书房里专注地批阅文件,不知不觉已至半夜。警卫员走进书房,轻声提醒:“领导,该休息了。” 领导确实感到十分疲惫,但今日的经历让他心情格外舒畅。 下午与易传宗的一番交谈,这位年轻人扎实深厚的学识着实令领导钦佩不已。 领导在过往的岁月里,见识过不少天资卓越的少年英才。 然而,那些所谓的天才,大多自带一种高傲之气,目空一切,即便有人刻意伪装,也总会在不经意间,从眼神中流露出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神色。 还有些人,虽然记忆力惊人,学习刻苦努力,但在政治见解方面却显得稚嫩浅薄。 但易传宗截然不同,年仅十四五岁的他,奏乐时全神贯注,每一个音符都仿佛从他灵魂深处流淌而出,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专注与热情。 而他开口说话时,条理清晰得如同精心编织的锦缎,每一个观点都有理有据,章法严谨,让人很难相信这出自一个少年之口。 领导深知,这必然得益于其爷爷的精心教导与培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慰之情。 思绪至此,领导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那同样优秀的儿子。儿子自幼聪慧过人,心怀报国之志,可惜天妒英才,早早牺牲在战场上。 领导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儿子出征前那坚定的眼神,以及自己虽满心不舍,却依然支持他奔赴前线的决然。 他深知,别人的儿子能为国家挺身而出,自己的儿子同样责无旁贷。可作为父亲,每当夜深人静,这份丧子之痛就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难以抑制。 他缓缓走到柜子前,轻轻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叠放着儿子曾经穿过的衣服。 手指轻轻划过衣物的纹理,那些与儿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如电影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想起儿子小时候第一次穿上军装时那兴奋的模样,想起父子俩一同探讨家国理想时儿子眼中闪烁的光芒,领导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种痛,深入骨髓,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此刻,他满心期望易传宗未来能够一帆风顺,前途似锦,永远不要让他再次经历这般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切肤之痛。 除了这位领导,其他领导对易传宗也有着深刻的印象和极高的评价。 陈领导今日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易传宗。 此前两天,他不断听闻关于易传宗的各种消息,心中本就充满好奇。今日亲耳听到易传宗创作的歌曲,那旋律优美动人,歌词富有深意,瞬间让他为之折服。 作为民国时期军校出身的杰出人物,陈领导见过无数才华横溢之人,原本以为易传宗的事迹或许有所夸大,然而亲眼目睹其表现后,不禁对他的才华和政治立场钦佩不已。 易传宗所作的曲子,不仅旋律动听,更巧妙地融入了符合我党政策的思想内涵,足见其对政治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深刻的理解。 邓领导回去后,与卓师姐兴致勃勃地谈论起易传宗。 卓师姐面带微笑,眼中透着一丝得意,问道:“怎么样?我之前没夸大其词吧?” 邓领导连忙点头,感慨道:“没有没有,他比你描述的还要优秀几分。今天易传宗作画写字时,那姿态从容自信,笔触间尽显功底。所作的画,意境深远,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情感;写的字,笔锋刚劲有力,又不失灵动之美。” 卓师姐自豪地说:“看看我的小师弟如此优秀,以后可得多多照顾。” 邓领导深表赞同:“此子不仅才华出众,性格更是沉稳冷静,头脑理智过人。在各种场合中,从不说不合时宜的话,面对突发问题,脑子反应极快,而且观察入微,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变化。今天他的表现,实在令他十分满意。” 不仅如此,罗领导中午在书店与易传宗偶然相遇,两人相谈甚欢。 下午,罗领导便径直来到领导的书房,与领导兴致勃勃地畅谈易传宗。罗领导对易传宗的欣赏简直溢于言表,详细讲述着他们交谈的每一个细节,言语间满是赞叹。 他说道:“领导,与这位小友交谈,就如同与一位相识多年的老友,他对诸多问题都有着独特而深刻的见解,年纪轻轻却如此成熟稳重,实在难得。” 原本,领导这几天就一直寻思着找个合适的时间,与易传宗见上一面,好好聊聊。 毕竟,他从各种渠道听闻了不少关于易传宗的事情,心中也是满是好奇与欣赏。 这不,罗领导前来与他交谈,三言两语间,话题又落到了易传宗身上。罗领导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自己与易传宗相遇的种种细节,对易传宗的才华、见识和沉稳的性格赞不绝口。 领导听着罗领导的描述,眼中也不禁闪烁起光芒,愈发觉得这个年轻人比十四五岁时更加优秀了。 两人越聊越投入,对易传宗的兴趣也愈发浓厚。聊着聊着,领导灵机一动,与罗领导相视一眼,当即临时决定,让叶同志即刻出发去接易传宗过来。 领导满心期待,不仅想与易传宗畅谈…… 第157章 老李心思 老李心里盘算着,今儿周一,下班后,易传宗该来拜访了吧? 昨天,他同老周去老林家,结果扑了个空,一家人都不在。他俩等了许久,也没见人回来,加之自己还有事,只好匆匆离开。 今天,老李满心指望易传宗能来,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其身影。 老李实在按捺不住,毕竟已有消息传来,这两天他就要奔赴前线。 他本打算等易传宗来了,商量婚事,干脆一锤定音,免得自己在战场上还为此事忧心,生怕易传宗反悔。 然而,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点,易传宗依旧没来。老李心急如焚,在屋里来回踱步,不时瞅瞅钟表,心想再等到九点,要是还不来,就给老林打电话问问。 吃晚饭时,气氛格外压抑。家中几个小孩都小心翼翼,不敢招惹老李,这两天老李心情极差,等的人迟迟不来,他心烦意乱。 李秀芝同样满心疑虑,婚事已定好些天,易传宗却一直不登门,莫不是要反悔? 虽说她知晓易传宗刚从前线转业,房子正在装修,又忙于写书、整理稿件,创作歌曲也需安静环境,但理解归理解,心里对易传宗的思念与担忧却难以抑制。 老林下班回到家,刚打开门,林爱人便探头往后看,疑惑问道:“老林,传宗咋没跟你一块儿?我不是跟你说了,叫他今儿来,我给他做了爱吃的红烧肉和粉蒸肉。” 老林无奈摆手:“今儿传宗有事情,等有空时,我在叫他来。” 娄月娥听后,先是微微一怔,语气低沉的说:“好吧!我知道传宗这几天很忙,等过几天再让他来,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林少华心里明白,他不会跟娄月娥说易传宗是被领导秘书接走的。 毕竟,他曾是出色的地下工作者,建国后又在单位工作了三年多,为人处世极为谨慎,深知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况且,他并不清楚易传宗见到领导后的具体表现,这种情况下,他觉得该让人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不该外传的信息,绝不能多嘴。 看到爱人有些低落,林少华轻声安慰道:“这两天大家确实都忙,你也清楚,传宗连房子都顾不上。下午他还找我说起这事,他也无奈。咱确实没少为他操心,这孩子这两天想必心情也复杂极了。咱们多心疼心疼他,别给他太大压力。” 娄月娥连忙点头:“对对对,我给他买这么多东西,可不是想成为他的负担,就盼着他生活顺顺利利的。” 吃完晚饭,老李看了看时间,还没到9点,才8点半多。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径直走进书房,拿起家里的电话,昨天他特意在老周家抄下了林少华家的号码。 拨通电话,“叮铃铃”的声音刚响起,没一会儿,电话那头就传来老林的声音:“喂,您好,我是林少华,请问您是?” 老李赶忙说道:“老林,我是老李啊!” 林少华一听,说道:“老李,我知道你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事,今天传宗确实没空。今天下午我和传宗还碰过面,其实这话不该由我跟你说,但他确实抽不开身。” 老林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正式。老李瞬间察觉到事有蹊跷,心里直犯嘀咕,但又云里雾里的不太明白。 老李急忙追问:“老林,你就跟我直说,传宗到底是忙什么事情还是去见什么人了?还是……” 老林只是回应道:“嗯,对,他今天确实没空。” 老李一听,明白了老林的意思,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无奈地把电话挂了,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老李心里琢磨着,易传宗这人脉挺广啊,连老林都不肯说他去见什么人,这个“老狐狸”如此沉稳地回应,那传宗见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而且老林刚刚在电话里还跟他提了一嘴,说传宗本来今晚是打算去他们家拜访的,还特意跟老林说了这事。 老林原本也想请传宗来家里吃饭,可谁知道传宗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实在没办法。 这两天时间实在是太仓促了,老李自己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毕竟今天上面已经露出口风,这两天他就要开拔去前线了。 老李心中满是沉甸甸的忧虑,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缠住,挣脱不得。 首先,他担心易传宗会一直拖着婚事。自己马上就要开赴前线,那是个生死难测的地方,归途更是渺茫。 而秀芝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同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实在是耽搁不起。 老李一心想着,只有在奔赴前线前把秀芝的终身大事妥善安置好,自己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投身战场。 不然,这桩心事就像锋利的猫爪,一下下狠狠挠着他的心,让他片刻不得安宁,坐立难安间,满心都是焦灼与无奈。 除了担心婚事拖延,老李还有另一重顾虑,他害怕时间久了易传宗会悔婚。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充满了未知与凶险,万一自己在战场上遭遇不幸,易传宗要是这时悔婚,那秀芝该怎么办? 这么长时间以来,一家人对秀芝的婚事付出岂不是都付诸东流,老李越想越觉得揪心,内心的担忧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老李在书房里不停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尖上。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内心无比纠结。 一方面,他理解易传宗或许有自己的难处,刚从前线转业回来,事务繁杂;但另一方面,秀芝的终身大事就像一块无比沉重的巨石,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思来想去,老李真心希望能在奔赴前线之前,为易传宗和秀芝把婚事办了。 可时间如此紧迫,诸多事务缠身,倘若实在来不及举办一场像样的婚礼,一狠心干脆不办了。 反正听老林说,易传宗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明天或者找个合适的时机,直接让秀芝一家人把她送到易传宗的院子里,就算成亲了。 第158章 装裱书画与挂墙 清晨,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线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易传宗便已精神抖擞地起身。他如往常一样,在屋外进行了一番晨练,活动着筋骨,让身体迅速从沉睡中苏醒。 结束锻炼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装满书画的纸箱子,脚步匆匆地朝着昨日的装裱店赶去。 装裱店掌柜刚打开店门,正准备迎接新一天的生意,就看到易传宗匆匆而来。 掌柜一眼便认出了他,毕竟昨日易传宗带来装裱的物件,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那一张张特等功、一等功、三等功的奖状,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卓越功勋,还有那些出自领导之手的字画,更是让掌柜印象深刻。 今日易传宗一进店,便带着几分急切对掌柜说道:“掌柜的,您看能不能尽快帮我把这些也装裱好?现在才六点多,我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赶过来了。价钱您不用担心,我一会还要上班,实在不放心把这些字画留在别处。” 掌柜接过易传宗手中的书画,打开一看,又是一批大型的精美字画,不禁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位年轻人,心中暗自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当下便爽快应道:“好嘞,您放心!我这就招呼店里的老师傅们,保证一个小时内给您妥妥地弄好,而且还直接帮您送到地方挂墙上。” 说罢,掌柜转身迅速招来伙计,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伙计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带着六七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各自拿着工具,来到字画前。 老师傅们熟练地挑选出黄花梨和檀木制作的装裱框,开始精心装裱。 易传宗在一旁仔细看着,不时叮嘱道:“老师傅们,有的字画要用玻璃框起来,这样能更好地保护字体和画面,材料一定要用最好的。” 老师傅们纷纷点头,手上的动作愈发娴熟。在大家齐心协力之下,装裱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没过多久,装裱顺利完成。老师傅们又细致地将装裱好的字画一一包装妥当,确保在运送过程中不会受到丝毫损伤。 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合力将字画搬上板车,推着板车朝着四合院的东跨院走去。 一路上,清晨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行人开始增多,大家各司其职,为新的一天忙碌着。 易传宗跟在板车旁,心中既期待着字画能尽快挂好,又思索着即将到来的工作。 当他们抵达四合院时,时针刚过七点。易传宗迅速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引领众人从东跨院胡同的东墙门口进入。 没走多远,便来到屋内。众人在易传宗的指挥下,将一幅幅字画精准地挂在相应的位置。客厅的一面墙逐渐被填满,每一幅字画都像是一颗璀璨的明珠,在这个空间里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还有一幅领导特意赠送给他的字画,易传宗怀着崇敬的心情,将其挂到了书房之中。 易传宗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满墙的字画,心中满是欢喜与感慨。这些字画不仅仅是艺术的杰作,更是他人生经历的见证,每一幅背后都承载着一段故事,或是他在战场上的英勇奋战,或是与领导们的交流探讨,它们是荣誉,是期许,更是他前行道路上的激励与指引。 他深知,未来的十几年,或许还会经历几场运动,局势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只要自己坚守原则,不犯原则性错误,始终谨言慎行,保持冷静理智的头脑,就一定能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稳步前行,不负这些珍贵的馈赠。 易传宗满心欢喜,对师傅们的辛劳感激不已。他快步跑到街上的早餐铺,精心挑选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和香甜的小米粥,匆匆返回,将食物一一递到师傅们手中,诚挚地说道:“师傅们,今天有点赶时间,大家为这些字画忙碌,实在太辛苦了!” 言罢,他又迅速从衣兜中掏出几张崭新的一元纸币,微笑着递给七位师傅,每人一元。 实际上,装裱费用他早已付给掌柜,但此刻,望着房间里那一幅幅被精心挂起的领导们的墨宝,心中的喜悦如决堤之水,难以抑制。 尤为让他感动的是,叶大哥遵照领导的特别吩咐,特意送来了两幅领导亲绘的画。 每一幅画,笔触细腻,意境深远,且都有领导亲笔题写的“赠小友”字样。 易传宗伫立在画前,目光久久凝视,心中如波涛翻涌。 他深深明白,这些字画绝非普通的礼物,而是领导对他寄予的殷切期望与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份爱护,重如泰山,让他的内心充满了力量与使命感。 他不禁回想起与领导相处的点点滴滴,领导的每一句教诲、每一个鼓励的眼神,都如同璀璨星辰,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他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唯有以领导为楷模,将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融入到每一个行动中,才能不辜负这份厚重的情谊。 此刻,他在心底立下誓言,无论未来遇到何种艰难险阻,都要坚定信念,用实际行动诠释对领导信任的珍视,为人民的幸福生活不懈奋斗。 装画的师傅们,包括昨天就来帮忙的两位,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他们双手恭敬地接过包子、粥和钱,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一边连声道谢:“谢谢易先生,易先生真是太客气了!” 一边微微鞠躬,以表达内心深深的感激之情。 师傅们离开后,易传宗即刻动身,脚步匆匆地朝着街道办走去,今日他并未骑车。 当他抵达街道办时,正巧碰见王大爷。 王大爷笑着招呼道:“易副处长早上好!” 易传宗赶忙回应:“王大爷早上好!” 说着,又与周围众人一一亲切打招呼。“易副处长早上好!”大家纷纷问候。 只见易传宗身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剪裁合身,线条笔直,完美地包裹着他修长的身躯,彰显出一种低调的贵气与精致。 腕间一只黑色手表,简约而不失格调。 他腰背挺直,一头乌黑短发整齐地梳成三七分的侧背发型,宽阔方正的额头尽显大气。浓眉宽阔且笔直,下面是深邃明亮的眼眸,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高挺的鼻梁,搭配着轮廓分明的五官,线条刚劲又不失柔和,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 他不仅有着良好的教养,还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自身能力极强。 平日里处事泰然自若,对待工作更是严谨细致,认真负责。其言行举止优雅从容,身上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站在他面前,旁人难免会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很快,易传宗来到办公室,轻轻打开房门,走进去后,便全身心投入到一天的工作之中。 第159章 晋级 易传宗正伏案全神贯注写着文案,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他头也没抬,随口说道:“请进。” 办事员小王推门而入,恭敬地说道:“易副处长,林处长让我来通知您,九点整开会。” 易传宗闻言,立刻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亲和的笑容,回应道:“好的,我知晓了。” 话音刚落,办事员小岳也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封信,脆声道:“易副处长,这儿有您一封信。” “嗯?信?”易传宗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小岳赶忙解释道:“易副处长,这信是报社寄来的。”说着,便将信轻轻搁在易传宗的办公桌上。 易传宗顺手拿起信,利落地拆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叠照片,还有一页信纸。 他展开信纸细细阅读,原来这些照片是转业那天,林姨、周姨,以及邓桂芬妹妹一同在百货大楼选购衣物时,一位记者抓拍到的。 易传宗端详着照片,小岳在一旁不禁赞叹道:“易副处长,这衣服穿在您身上可真是时尚呀!” 小王目光落在照片上,旋即抬眼看向易传宗,满脸笑意地由衷夸赞道:“易副处长,您瞧瞧这照片,把您拍得那叫一个帅气,精气神十足!” 易传宗轻轻接过照片,凝神细瞧,只见照片中抓拍了自己好几张,有展现优雅姿态的侧身照,也有凸显挺拔身姿的全身照。照片里自己试穿的那几件衣服着实帅气,彰显出独特的品味。 正欣赏间,他不经意间目光扫向手腕上的手表,刹那间,神色微微一紧,心中暗叫不好,急忙说道:“呀,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走,马上就到开会的点了。” 言罢,易传宗便当先举步,与小王、小月一同朝着中院会议室快步走去。 易传宗与小王、小月来到前院,只见会议室里同事们已悉数就座。 就在这时,林处长迈着稳健的步伐迎面走来,目光敏锐地落在易传宗身上,随即说道:“传宗,快过来。” 易传宗听闻,脸上瞬间绽出谦逊的笑容,连忙疾步上前,恭敬而亲切地唤道:“林处长。” 言毕,他便与林处长落后一步朝着宽敞的会议室走去。 众人入座后,会议有条不紊地拉开帷幕,大家围绕工作中的各项事务展开了深入探讨。 会议临近尾声,林处长神色严肃且带着几分欣慰,郑重宣布:“今天此次会议的重要议题之一,便是关于易传宗同志的工作表现与职级晋升。 易传宗同志凭借自身卓越的能力与不懈的努力,在工作中屡创佳绩。经上级领导综合评估与审慎研究,决定将易传宗同志的级别由14级提升至13级。” 话音刚落,台下的王主任和许副主任立刻心领神会,率先带头,热烈地鼓起掌来,刹那间,掌声如潮,在会议室里久久回荡。 易传宗听闻晋升消息,神情庄重且郑重地缓缓站起身来。他身姿挺拔如松,犹如一座坚毅的灯塔,稳稳地伫立着,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同事。 随后,他以标准而规范的姿势,向众人敬了一个礼,那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举手投足间尽显军人特有的飒爽风范。 紧接着,他轻轻清了清嗓,用那饱含深情、真挚动人的语调,开始发表一段满溢着时代气息的感言。 “各位领导、同事们,此刻站在这里,我的内心感慨万千。52年代,那是新华国刚刚崛起的年代,百废待兴,万象更新。我们如同新生的幼苗,在这片饱经沧桑却又充满希望的土地上,怀揣着对祖国无限的热爱与憧憬,奋力生长。 我们见证了工业建设的蹒跚起步,无数工人兄弟们夜以继日地劳作在机器轰鸣的工厂,用粗糙的双手和满腔的热血,铸就了国家工业化的基石。我们目睹了农业改革的稳步推进,农民们在田间地头辛勤耕耘,每一滴汗水都滋润着祖国的大地,孕育着丰收的希望。 我,只是这个伟大时代洪流中的一滴水。能有今日的成绩,离不开领导们如灯塔般的指引与悉心栽培,是你们为我照亮前行的道路,让我在工作中不断成长;也离不开同事们的全力支持与并肩奋斗,在困难时刻,你们给予我力量,携手共度风雨。 今天这份晋升的荣誉,不仅是对我个人的认可,更是对这个时代所有奋斗者的崇高敬意。 它承载着我们那一代人的青春与热血,拼搏与奉献。在未来,我定当不忘初心,以更高的标准、更严的要求鞭策自己,继续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让奋斗精神在新时代绽放更加绚烂的光彩!” 易传宗发表的这一番感言,既彰显出他作为京大文学系才子的深厚语言功底,遣词造句精妙且富有文采,又充分考虑到基层同志们的理解能力,表述通俗易懂,让大家都能清晰领会其中之意。 大家只见易传宗不假思索,张口就来,言语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晋升,林处长并未提前向他透露半点消息,他能在这突如其来的时刻,迅速组织起如此精彩的发言,着实令人惊叹。 在场众人纷纷投来佩服的目光,同事们们也不禁小声议论起来:“易副处长不愧是京大的大才子啊,不仅文章写得好,连歌曲创作也样样精通,真是厉害!” 第160章 上门逼婚 易传宗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环视着在场众人,此刻他心中满是喜悦。 回想起之前同学聚会,以及与师哥师姐们相聚之时,大家就笃定地认为,凭借他创作的几部小说与谱写的歌曲,必定能在级别上更进一步。 他深知,当下正值新华国成立不过三载,百业待兴,国家急需各类人才,求贤若渴。 而他自身条件优越,根正苗红。自幼在根据生活的红色环境中,于组织的悉心培育下成长。 其爷爷作为地下工作者,为组织事业殚精竭虑,最终英勇牺牲,还为组织无私捐献了诸多物资。 易传宗自身也极为优秀,成功考入大学,后又毅然奔赴前线,积累了丰富的人生经历。与此同时,他还在文学与艺术领域崭露头角,发表小说,创作了几首歌曲。 所以,他晋升的级别实际上早有定论,只是这两天需向上级汇报相关事宜,因此对于此次晋升,他并未感到意外。 会议结束后,林叔向他招手说道:“传宗,过来一下。” 易传宗随即跟随林叔来到处长办公室。林叔一脸关切地问道:“昨天怎么样?没出什么状况吧?” 易传宗赶忙回应:“没事没事,昨天与叔叔伯伯们见面交谈,他们对我关怀备至。” 林叔微笑着说:“昨天你林姨还念叨呢,说怎么回来没把你一起带来呀。我跟她说你事务繁忙,等忙完这阵儿可得让你过来,你林姨对你喜爱有加呢。” 易传宗点头应道:“好的,林叔,您放心。这两天事情一桩接一桩,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今天晚上下班后,我无论如何都得去李叔家一趟。自从定亲之后,好些日子过去了,因这阵子诸事缠身,一直没去他家拜访,也不知李叔、李奶奶和李婶会不会埋怨我。” 林少华听后,眼神微微一黯,心想:“怎能不埋怨呢?就怕你悔婚,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呢?” 心中这般想,嘴上也说道:“这两天你李叔没少给我打电话,打听你的情况呢。” 易传宗听闻,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两天实在是抽不出身,今天下班无论如何都得去李叔家,好好探望一下李奶奶、李叔和李婶。” 易传宗与林叔聊完工作后,时间已悄然临近饭点。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说话声,且声音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靠近。他不经意间抬头,余光迅速扫过腕表,十点多一点左右,又透过窗户向外望去,这不正是李叔嘛! 与此同时,办事员小王陪着处长、王主任、许副主任还有一位长辈,一同来到门口,说道:“易副处长,您的贵客到了。” 易传宗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只见外面的人已迎了上来。 易传宗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说道:“李叔,这是有啥事儿呀?今早我还碰见林叔呢,这两天实在忙得不可开交,我本就打算今儿无论如何都得去您府上拜访,一直抽不出空,也不知李奶奶、李婶还有秀芝姐会不会埋怨我呢。” 他这番话,半是玩笑半是诚恳,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亲近之意。 李平安打量着眼前身着藏蓝色中山装的易传宗,只见他面庞温润如玉,举止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越看越觉得满心欢喜。 原本这两天积攒的些许不悦,此刻也烟消云散,他笑着说道:“没啥大事儿,就是顺道来瞧瞧你。” 易传宗赶忙将李叔迎进办公室,引至招待沙发处就座,接着从橱柜里精心挑选出茶具,拿起竹编暖壶,动作娴熟地为李叔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其它人见状,心领神会地悄然退了出去。 林少华对李平安说道:“老李,你和传宗先唠唠,中午就别客气,就在我们街道食堂,尝尝我们这边饭菜的口味咋样。” 李平安赶忙对林叔说道:“老林,你别走,留下来一起唠唠。” 林少华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开口说道:“行,那咱们仨就再好好唠唠。” 这时,易传宗看向李平安,说道:“李叔,你是不是察觉到啥事儿了?要是有事儿,咱就赶紧说,毕竟人多智广嘛,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林少华心里清楚,易传宗也暗自猜测,李平安特意到街道办来找自己,必定是有要事,大概率是他要调走了。 毕竟昨天与众位叔伯碰面时,就隐隐听闻这一两天李平安可能会有调动。 林少华赶忙看向李平安,关切地问道:“老李,到底出啥事了?你就别兜圈子了,是不是发生什么重大变故了?” 李平安表情庄重严肃,看向易传宗与林少华后,语气诚恳地说道:“传宗,老林咱们都是亲近的自家人,我也就不跟你们拐弯抹角了。你们也清楚这其中的情况,我这马上要调去东边了。我想今天把传宗和秀芝的结婚的事儿,今天就办了吧。” 李平安说着说着,有点焦急的攥住易传宗的手说道:“传宗你去请个假,中午咱们和你李奶奶、李婶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就算把婚结了,你看行不行?” 李平安说完,神色中透露出一丝凝重与期许。 易传宗听闻此言,不禁大为惊讶,但内心又莫名地有种如释重负之感,仿佛这个时刻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终究还是来临了。 林少华更是激动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提高音量说道:“老李,这可使不得呀!就算你要调走,也不能让两个孩子如此仓促地结婚呀!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呢?” 李平安神色坚定,缓缓说道:“我就是想在走之前,亲眼看着两个孩子成家,这样我去前线心里也就踏实了。” 正说着话呢,易传宗还没来得及回应,外面忽然传来声音。 小岳在门外说道:“易副处长,有人找。”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老周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易传宗见状,热情地招呼道:“周叔,欢迎欢迎。” 周叔走上前,说道:“传宗啊,今天我来,也是为了老李这事儿。老李比我先到一步。” 第161章 上门逼婚2 林少华脸上明显浮现出愠色,语气急切地说道:“老周、老李,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老李啊,即便你要调走,咱们怎么着也得风风光光挑个良辰吉日吧?哪能这般慌慌张张,说给两个孩子把婚事定下来就定下来,说结就结呢?你们可不能如此草率行事啊!” 易传宗赶忙起身,拿起茶壶,分别给林叔和周叔各倒了一杯茶,端过来,脸上带着诚恳的神情说道:“李叔、林叔、周叔,咱们都先消消气,慢慢说,别激动。这事儿啊,李叔既然已经提出来了,咱们就心平气和地商量商量。毕竟婚姻大事,关乎着我和秀芝姐的一辈子呢,大家都希望能办得妥妥当当的,您说是不是?” 这时,老周赶忙接过话头,说道:“传宗说这话在理,老林米心里都清楚,老李此番去前线,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把传宗和秀芝的终身大事给定下来。 这俩孩子确实年纪也不小了,反正早晚都得办,咱们如今可是新社会,信奉唯物主义,还讲究什么挑日子,那都是过去封建迷信的做法。咱们新时代的人,就得遵循新时代的方式。” 老周不愧是从事政工工作的,讲起道理来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林少华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说道:“老周,咱俩之间就别来这套了。咱们都是自家人,就别讲这些冠冕堂皇的官话。这里面的门道你心里透亮得很,传宗和秀芝他俩到底合不合适,你们心里也有数。” 林少华的话尚未说完,易传宗便立刻站起身来,急忙接过话茬说道:“李叔、林叔,您二位先别说了。李叔上战场那可是英勇无畏的英雄,咱们理应让英雄毫无后顾之忧。 行,早结晚结都是结。我原本就打算下午下班后,无论如何都要去李叔家里拜访呢。只是今日就办婚事,是不是着实太匆忙了些呢?” 老周赶忙笑着回应道:“不匆忙,真不匆忙。传宗你是个踏实的好孩子,秀芝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早点结婚,对你后方的生活能起到很好的稳定作用,而且秀芝这孩子勤快能干,持家有道。” 李平安叔目光温和地看向易传宗,满是赞赏地说道:“传宗呐,你是个好孩子,叔心里明镜似的。秀芝这丫头,同样是个好孩子。虽说她没能有机会踏入正式学堂求学,但你和你爷爷悉心传授给她的知识,她可是一刻都没忘。 就拿《三字经》和《百家姓》来讲,她都能诵读得朗朗上口,理解得头头是道。真不骗你,叔特意安排她去学校参加考试,老师出的题目她应对自如,顺顺利利就拿到了高小毕业证。今天呀,叔又给她寻了份在百货大楼上班的差事。以后你俩可得和和美美地过日子,这比啥都强。” 老周赶忙在一旁点头称是:“对对对,传宗,你和秀芝可得好好相处,相互体谅、相互扶持。这过日子呀,就得这样。” 林叔微微皱眉,轻轻叹了口气,问道:“老李,你究竟啥时候走?” 这一问,宛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屋子里的人瞬间一愣,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李叔。 众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略显凝重。 易传宗率先打破沉默,一脸关切地向李平安问道:“李叔,关于今天仓促结婚的事情,秀芝姐和林奶奶以及李婶是否同意呢?” 周叔率先说道:“传宗啊,你李奶奶、李婶,她们都同意今儿把事儿办了。你也清楚,秀芝这姑娘年纪确实不小了。 你们结了婚,对你李奶奶来说,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老话不是说嘛,姑娘留来留去都是愁,早结婚早踏实。” 这番话,满是这个年代特有的质朴与实在。 易传宗略作思忖,神情坚定地说道:“既然李叔都这么提出来了,那咱就今日事今日办。务必得让李叔这位英雄毫无牵挂地奔赴战场。 正如周叔所言,咱们身处新社会,秉持唯物主义思想,只要两人真心相待、情投意合,哪天结婚不是结呢?” 李叔听闻,眼眶微微泛红,头不由自主地往上一抬,强忍着泪意,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传宗啊,你真是个好孩子。叔对不住你,可叔今晚就得启程呐。” 众人瞧见李平安那副神情,心中皆是一紧。 易传宗赶忙端起茶杯,满含关切地说道:“叔,您喝杯茶,就当是提前预祝您能从战场平安凯旋。” 林少华亦端起茶杯,轻轻与李平安碰杯,郑重其事地说道:“老李,甭管俩孩子这事儿前因后果如何,既然他们已然拿定主意,你唯有平安归来,才是对这事儿最好的交代。倘若你在战场上遭遇不测,对秀芝而言,那打击可太大了。” 老周也赶忙附和道:“老李啊,你务必平安归来!咱们历经无数风风雨雨,大小战场都闯过来了,这次去东面,肯定也能顺顺当当回来。孩子们还盼着你呢。”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与谈笑声。王副主任、徐副主任领着几位同事走进来,王副主任满脸笑意地说道:“易副处长,听说你今儿个大喜,我们几个同事刚去置办了喜字、茶壶、脸盆……,想着帮你布置新房,好迎娶新娘子呢。” 易传宗听闻,心中不禁诧异,自己才刚知晓要成婚之事,怎的王副主任和徐副主任他们都知道了?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林少华方才那般激动恼火,正是因为老李在外面跟街道办的同事宣扬易传宗今日要结婚。在林少华看来,这与上级逼婚毫无二致,故而他才如此动怒。 老周身为经验丰富且合格的政工干部,在后方从事政工工作期间,向来擅长察言观色。 他瞧出易传宗才刚得知结婚这事儿,没料到老李竟做出这般不妥之事。忍不住数落道:“老李啊,商量结婚这般大事,理应文明、讲理。 你都没跟传宗商量,就擅自把事儿宣扬出去,这跟上门逼婚有何区别?你肯定是着急上头了,越急越容易出差池,可你这事儿办得实在是欠妥啊。” 第162章 上门逼婚3 老周一边数落着老李,一边忙着打圆场。虽说他埋怨老李办事不够地道,但毕竟两人从年轻时起,就在战场上无数次并肩作战,在部队生活中配合也极为默契。 老周心里想着,无论如何都得把这局面圆过去,好让易传宗和林少华消消气。毕竟,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对秀芝日后的生活可没什么益处,正所谓越着急越容易出乱子。 易传宗暗自思忖,原本他对这婚事能成就是里面牵扯的几位领导的面子,这个婚事才成的,如今却被人一步步逼到这般境地,心中满是烦闷。 他何尝不想找一位志同道合、文化程度相当的人结婚呢?然而,这个时代的局限性太大,而且考虑到十几年后的政治形势,这样的婚姻或许对他并无益处。 尽管昨天领导赐给了他不少书画和题字,可他着实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毕竟,人无法预知未来啊。 想到这儿,易传宗站起身来,脸上立马换上温润如玉般的笑容,对众人说道:“王姐、许哥,没错,今天确实结婚,早上来的时候实在不好意思跟你们说。” 接着,他开始向众人介绍:“来,王姐、许哥,这位是我的老丈人,李平安李副军长。” 随后,他又面向李平安,说道:“李叔,这是我们街道办的王主任,王桂兰,这是我们街道办的许副主任。” 李平安看着易传宗这般举动,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也意识到自己做事有些欠妥,但并不后悔。他之前就寻思着,易传宗这两天没上门拜访,是不是心里有怨气,不愿履行婚约,今天他来就是想着上门,就是一心想着务必促成此事。 李平安赶忙起身,满脸热忱地直接接话道:“两位同志,我对王桂兰王同志的工作能力可是早有耳闻,那真称得上是当代花木兰呐!” 王桂兰脸上泛起谦逊的笑容,赶忙回应:“李副军长,您太过奖啦!” 李平安又迅速转身,面向许副主任,目光中满是敬佩,诚挚地说道:“徐副主任,我对您同样钦佩不已。您作为一名地下工作者,在隐蔽战线上坚守信念,必定无比坚定。您好,我是李平安。” 徐副主任微笑着伸出手,回应道:“您好,李副军长,久仰大名,今日有幸结识。” 李平安接着略带歉意地说道:“都怨我这张嘴太快,孩子们原本就只想简单吃个饭,把婚事办了就行。这不,我在鸿宾楼订了两桌席面,一会儿咱们就过去。” 林少华连忙点头附和道:“对对对,一会儿中午咱们就去鸿宾楼吃饭。” 紧接着,林少华又说道:“我这就去给你两位姐夫打电话,让她们去鸿宾楼,中午在那儿碰面。” 老周也赶忙在一旁应和道:“对对对,你周婶在布置方面很有一套,她也去。这都是之前李平安跟我们商量好的。” 易传宗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好,那一会儿咱就这么办。要不我先去李叔家把秀芝姐接来,接到新房之后,我们再一道去鸿宾楼。李叔,您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李平安笑容满面,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传宗你先去接秀芝,咱们接到四合院看一眼,然后直接去鸿宾楼。” 说着,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表,神色略显焦急,“哟,这都11点多了,咱们得赶紧在中午之前接到她,我也得马上打电话通知你婶子和两个姑娘,让她们赶紧去四合院里布置一下。” 易传宗对李平安说道:“李叔,我得给邓叔打个电话。要是结婚不通知他,邓叔肯定会生气的。” 说完,便走向办公室办公桌准备拿电话。 还没等他拿起,林少华赶忙说道:“传宗,这电话你不用打,一会儿我替你跟老邓说。你赶紧去接秀芝,结婚得在12点前进院,开吉普车去就行。老李,你别介意,今天传宗啥都不用带,你和秀芝不是都商量好了嘛。” 众人听后,纷纷往外走。 路上,林少华又对易传宗说:“传宗,开吉普车去。我提前给林姨打过电话,让她过来。你和你林姨、老周一起去接秀芝,剩下通知的事儿我来办。” 众人随即各自行动。刚走到街道办门口,林姨匆匆赶来。她神色严肃,没一丝笑容,喊了声:“传宗。” 林少华赶忙说:“月娥,你和老周陪传宗去接秀芝,我带两个姑娘去四合院,中午一起在那吃饭。” 月娥点点头,径直上车。老周和易传宗也一同上车,朝老李家驶去。 周叔开着车,车内三人都没说话,气氛略显压抑。易传宗率先打破沉默,诚恳地说道:“林姨,今天真是麻烦您了,还有周叔,一会儿到地儿,您二位可得多喝几杯。” 老周听了这话,不禁松了口气。他深知林少华的爱人月娥,平常性情开朗,本是很好相处之人。 但他心里明白,林少华两口子向来对易传宗格外看重,这次婚事办得太过仓促,老李此举确实欠妥。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尽力往好的方向推进。 月娥心里着实窝火。这婚才订没几天,老李之前天天打电话询问易传宗为何还不来家里拜访。 这还没怎么着呢,突然就要结婚了。 她觉得李平安逼着易传宗定亲、结婚,仿佛事事都任由他人安排。而且她知道,易传宗得知结婚消息的时间甚至比她还晚。 林少华大概10点左右给她打电话,想必是老李提前告知,让她过来。她赶忙放下手头工作赶来,本想阻拦这仓促的婚事,结果还是没能拦住。 月娥忍不住发起牢骚:“老周,你说这过日子可不就是两口子的事儿嘛。以后日子过得好坏,全看他们自己。虽说这婚算是成了,但能不能长久,还真不……” 易传宗赶忙打断她:“林姨,大喜的日子,咱就别提这些了,好不好?秀芝姐肯定能和我相互扶持,把后方守好,把日子过好。” 老周听到月娥这番话,心里猛地一紧。又看到易传宗这般回应,心中不禁感到欣慰,暗自觉得易传宗有文化、情绪稳定,情商和智商都颇高,老李确实觅得一个好女婿。 可正如月娥所言,这婚事虽已成定局,但未来两人能否携手走下去,仍是个未知数。 毕竟军中一些人在享受夫妻之实后,却以封建迷信为由抛弃妻子,这种行径实在令人愤慨。 pS:读者大大们,今天更新有点晚了,我也看到评论区读者大大的留言以及评论,越看越憋屈,我也是越往后写,越憋屈,也没有其它思路了。 第一次写文,一开始写的时候,根据我姥爷当兵时的亲身经历,真实事件改编的。 有些事情这么多发生过,只不过没有发生在我们自己跟前,所以都不知道罢了。 这里我郑重的感谢,一直支持我的读者大大们对我的支持与鼓励,我会坚持下去的。 读者大大们读完别忘记,点点更新哦。 不喜欢的读者大大们请弃书、绕开,手下留情哦,作者码字不易。 第163章 迎亲 吉普车很快便来到了老李家门前。只见那朱红色的大门半掩着,门环在阳光照耀下泛着微光,门上还贴着喜字,院子里隐隐约约传出欢声笑语,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喜事。 易传宗率先推开车门,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毕竟这是两辈子人生中头一遭结婚,难免有些忐忑。 随后,林姨和老周也下了车,三人一同朝着大门走去。 还没走到大门处,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兴奋地大声喊道:“奶、妈、姐,传宗哥来啦!” 众人听闻,顿时一阵小小的慌乱。 与此同时,一个女孩,也跟着喊道:“姐、妈、奶,传宗哥来了!” 原来,男孩是李卫国,女孩是李秀兰。 易传宗和林姨以及周叔一起往院里走去,到院子里人还真不少,周婶也在。 周婶热情地招呼道:“传宗来啦,他林婶也来啦,快快快,屋里请!” 秀芝姐的继母也赶忙说道:“他林婶,快往屋里请。” 众人纷纷走进院子。易传宗腼腆地一笑,轻声说道:“李奶奶、李婶、周婶、弟弟妹妹,你们好呀。” 孩子们纷纷回应:“传宗哥,我去喊大姐,我去喊秀芝姐。” 周婶家的周阳和周川抢着说道。周婶赶忙说道:“哪用得着你们两个小鬼头去喊,一会儿你传宗哥直接去就行。传宗,你赶紧去吧,这眼瞅着都11点多了,可别耽误了正事。” 正说着,秀芝从屋里走了出来。传宗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的少女身着一身新做的红色上衣与黑色裤子,脚蹬一双黑色皮鞋,头发精心地盘起,还簪了一朵花。 她长相质朴,气质给人一种国泰民安的感觉,脸上带着一丝紧张,涨得满脸通红,正看着传宗一步步走近。 这边热闹非凡,周围的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原来是李老黑家嫁姑娘呢,可之前怎么没听说今儿有这事儿呀。 大家眼见为实,便都纷纷走到院子里。瞧见李老黑,众人不禁赞叹道:“李老黑可真是抓了个好女婿啊,瞧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 另一个也说道:“听说还是京大毕业的,既能写书,又会谱写歌曲,李老黑这命可真好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住地夸赞:“这女婿模样真俊,气质温润如玉,宛如如玉公子一般。” 人群里有不少文化人,更是对易传宗的气质赞赏有加,连连感慨:“老李李老黑,真是好福气啊!” 这时,又有一位邻居说道:“李老黑能抓住这么个好女婿,可真是好命。哎,我听说啊,是不是李老黑要调走了,所以才急着把姑娘的终身大事给定下来?” 旁边有人附和道:“可不是嘛,李老黑不愧是军中出了名的‘老虎’,向来眼明手快,看见好东西就往怀里揽。打仗的时候是这样,给闺女找女婿也是如此,一点都不含糊。你瞧瞧,这才订婚没几天,就急着办结婚,动作那叫一个迅速,见好的就赶紧往怀里拉。” 另一个人调笑道:“不抢不拉,那好女婿还能自己上门来找咱呀?” 众人听后,不禁哈哈大笑。被众人这般盯着,易传宗心里也有些不自在。毕竟从小到大,两辈子里他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谁让他生得一表人才呢。 这时,一位老奶奶开口说道:“这孩子五官端正,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秀芝的奶奶身旁的老姐妹也附和道:“老姐姐,你可算是给孙女找了个好孙女婿,这小伙长得真不错。” 众人纷纷点头夸赞。李奶奶高兴地回应:“哎,这都是孩子们的缘分,缘分来了,想拦都拦不住。”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之际,易传宗径直走上前,看着李秀芝,面带笑容一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神说道:“秀芝姐,我来接你回家。” 李秀芝看着眼前温润如玉般的男子向自己走来,心里紧张又忐忑。 她知道爹去找易传宗说今天的婚事,可她不确定易传宗事先是否知晓,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但爹说了,先准备着,今天必须把事儿办了,因为她知道父亲又要调走,去前线了。 此刻,她满心都是不安与忐忑。好在易传宗真的来了,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周婶见状,赶忙说道:“秀芝可别哭,哭啥呢?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别哭了啊,听婶的话。” 秀芝的继母也劝道:“好孩子,别哭,以后想回来就回来,咱们离得这么近。你和传宗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李奶奶也心疼地说:“我的秀芝,别哭了,我的孙儿,以后跟传宗好好过日子,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啊。” 邻居们也纷纷在一旁劝导。 只见易传宗直接将李秀芝抱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众人见状,纷纷调笑:“好家伙,看着像个文弱书生,没想到力气这么大,一把就抱起来了,还走得轻轻松松,一点都不费劲。” 老周家的两个小子说道:“这有啥?我传宗哥可是刚从战场上归来,从前线转业回来的,现在在街道办担任副处长,还兼任着书记呢。” 众人纷纷惊叹道:“好家伙,原以为李老黑只是抢了个好女婿,没想到竟抢了个乘龙快婿呀!” 有人好奇地问道:“你俩小子怎么知道这么多呀?” 老周家的两个小子哼了一声,答道:“我爸和李叔说的,上次我们和传宗哥,还有我爸的几个战友一起吃饭时听说的呗。” 这时,老周说道:“你俩小子懂什么呀!好了,听安排,找两位警卫员,咱们一会儿先去传宗的家,再直接去会宾楼吃饭。” 众人听罢,纷纷上车。还有不少人因为住得近,便一同朝着易传宗的新房走去。 易传宗一直抱着李秀芝,将她抱到车上。秀芝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幸福过。 林姨看着易传宗这般举动,不禁感慨这真是个好孩子,给了女方极大的尊重。毕竟在当时,很多人成亲时,女方要么自己走去男方家,要么是男方那边派人来接,很少有男方亲自到女方家抱新娘子上车的。 而今天易传宗不仅来了,还如此体贴,这让林姨十分感动。 老周和周婶同样对易传宗尊重女性的行为很是赞赏。 李秀芝的继母心中暗自感叹,老李爷俩可真是有眼光,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女婿。她心里十分欣喜,觉得这样优秀的大女婿以后肯定能帮衬几个弟弟妹妹,便希望秀芝能牢牢抓住这个好女婿。 第164章 结婚2 大家纷纷出发,有的骑自行车,有的跟着吉普车。李老黑这边不少人家都有车,便都跟着易传宗的车一同前往。 易传宗心里想着,两辈子结婚竟都如此仓促,既没有鲜花,也没有戒指。 但在这个年代,情况大多如此。有些人家,女方会直接把新娘子送到男方家里;讲究一点的,男方会派人去新娘子家接亲。像易传宗这样亲自来接的,着实不多见。 一路上,大家不停地谈论着这位年轻人。众人都说这年轻人可有才了,还知晓不少相关消息,比如他发表的小说和歌曲,前两天那首《我在金山上》就特别好听。 而且,李老黑这位女婿政治觉悟很高,领导都夸赞他,真是才貌双全,政治觉悟又高,前途不可限量。 众人纷纷附和:“对对对,就是这样。” 没过多久,大家就抵达了易传宗的住处——四合院95号院大门,毕竟结婚不能偏门。 众人下车后,外面传来一阵炮仗声,炮仗围着车转,还夹杂着许多小孩的声音。 易传宗刚要下车,就看到瑞珍姐和瑞珠姐端着一盘糖,撒给围观的大人和小孩们,旁边跟着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也端着托盘里的东西,他们一同将李秀芝搀扶下来,朝着四合院95号院大门走去。 此时,易中海俩口子以及很多四合院的老住户都在院子里围观。 这两天,易中海两口子过得十分煎熬,因为易传宗这几日没再来,他们还偷偷去街道办找过,却都没碰上。 就在今天上午,易中海媳妇才得知易传宗结婚的消息,易中海媳妇马上派人去轧钢厂叫易中海回来。 易中海两口子在一旁满含热泪地看着易传宗,易中海轻声对媳妇说:“别打扰他,今天是他的好日子,咱们就看着就行,一会儿给孩子随个红包。你赶紧去置办些被子、褥子结婚之类的东西。” 易传宗媳妇忙说:“对对对,咱们这就去。虽说太突然了,但孩子还不知道咱们的存在,咱得把事情做好。” 一旁的贾张氏也说,她本来就觉得易传宗是街道办领导,又了解到他家还有烈士光荣牌,不敢在这么热闹的时候,闹事情。 秦淮茹看着如此隆重的婚礼,与自己的相比简直天差地别,很是羡慕。就闫埠贵的媳妇也领着孩子连连赞叹。 只见众人要么穿着军装,要么穿着西服、中山装、列宁装、旗袍等,都很有气质。 瑞珠、瑞珍姐领着秀芝往中院的东跨院走去,众人也纷纷来到东跨院,感觉这里和以前大不一样。树上、果树上都挂着喜字,门上也有。 屋里正对着易传宗的地方,画了一幅领导头像。在领导头像下,周叔和林叔主持仪式,让新人对着领导头像行礼,结婚礼成。众人随后纷纷走进院子和房间…… 军区大院里来了不少人,都特意赶过来看易传宗这边房子布置得怎么样。 一进屋子,目光就被墙上的光荣墙吸引住了。只见光荣墙两边满满当当地挂满了领导的照片,易传宗自己的照片也在其中,那些承载着他荣耀的勋章都被精心地装裱框出,旁边还有他爷爷的相关展示,仿佛在诉说着家族的荣光。 除此之外,墙上还有领导为他题写的诗词,以及亲手绘制的画作。这些众多领导的墨宝陈列于此,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一位老者不禁感叹道:“这易传宗啊,果真是不一般呐!眼前所见,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得多,真可谓‘雏凤清于老凤声’啊!” 老周和林少华两口子更是惊叹不已。林少华瞪大了眼睛,对老周说道:“没想到昨天易传宗跟着叶同志去见人,居然见到了这么多领导!而且各位领导还赐予他这么多珍贵的字画,对他喜爱有加,纷纷留下墨宝。你瞧瞧,像周领导、郑领导、罗领导等等,这么多领导都如此看重他。” 老周皱着眉头,心中暗自思索:“怪不得老李这么快就要调走,这么多领导欣赏他,想必对情况早已了如指掌。 我猜啊,领导们是不是觉得老李要是调走了,这婚事拖着拖着就黄了?可谁知老李即便要走,也要把这婚事办得稳稳当当。 毕竟父母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往后过日子啊,就全靠秀芝自己了。老李已经为秀芝铺好了路,往后的日子,这些做长辈的,能帮的也不多喽。” 这时,娄月娥一脸愤恨地小声说道:“传宗如此优秀,没想到这婚事竟然如此不顺利,真是让人恼火!” 大姐夫也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是啊,这订婚没几天,结婚还是临时通知的。而且据我们所知,易传宗今天才知道要结婚,这也太仓促了!” 二姐夫也跟着附和:“没错,传宗这么好的孩子,不该受这样的委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为易传宗鸣不平。林少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 众人一踏入屋内,目光瞬间被那面光荣墙牢牢吸引,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哇,瞧瞧这光荣墙上的东西,可真是让人开眼呐!” 一位穿着军装大哥不禁惊叹道,眼神中满是钦佩与羡慕。 大家纷纷围上前去,仔细端详,以至于都没怎么留意屋内的家具布置、其他物件,以及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灯具。 而实际上,这些灯具可都是名牌,只是此刻它们的光芒,似乎被光荣墙的璀璨所掩盖。 在场的男士大多都沉浸在光荣墙的魅力之中,但还是有几位心思细腻的人,将目光投向了周围的布置 。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的先生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易传宗此人,还真是个极具品味的人呐,不愧是大学生。不仅有品味,还如此优秀,这家底似乎也相当不凡,李老黑可真是‘慧眼识珠’,觅得了个好女婿啊。” 众人看到书房的门关着,不过都默契地没有去打开。 走进各个房间,里面的家具十分简洁,却又巧妙地符合当地的风格倾向。这些家具一看便知用的都是好木料,虽然家具的花色没有那么复杂、奢华,走的是低调又奢华的路线,显然是出自家中有地位、有底蕴的人家。 一位大妈忍不住赞叹:“这布置,真可谓‘简约而不简单’呐。” “易传宗果然如传说中那般优秀,‘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政治觉悟很高,行事颇有远见,懂得走一步看三步。”一位老者捋着胡须,点头称赞道。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段时间,自华国成立以来,内部经历了不少斗争和审查,各种运动接连不断。 这时,一位中山装的中年人皱着眉头,感慨道:“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能做到如此地步的,恐怕真如诗中所云‘沧海遗珠世所稀’,也就易传宗一人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第164章 酒席 众人参观完之后,林少华对老周说道:“老周,咱们也该去会宾楼了。” 众人听闻,纷纷朝着会宾楼的方向走去。一时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林瑞珠和林瑞珍姐妹俩,各自拿着糖和一些东西,在四合院里挨家挨户地送上一袋糖,并说道:“各位邻里,实在不好意思,咱这不办酒席了,如今讲究新事新办,提倡简洁婚姻,不流行大办特办。就给大家每家分点糖,还望大家多担待。” 众人纷纷笑着恭喜,说道:“理解理解,新事新办挺好的!” 这时,贾张氏心里暗自嘀咕:“哼,那么有钱还不办酒席,我还想着能大吃大喝一番呢,结果就给了几个糖,真是小气。” 易中海两口子因为去置办东西还没回来。大家想着一会人齐之后商量一下随上礼钱,只是目前还没有统一随多少。 此刻,众人刚走出大门,娄振华开着车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他笑着大声说道:“传宗老弟,听闻你今日喜结良缘,今日娄某不请自来,可别见怪呀!” 说着,便让人从车上搬下几个箱子的礼物,“这是我给传宗老弟和弟妹送的结婚贺礼,特来沾沾喜气。” 易传宗赶忙上前,满面笑容地说道:“娄兄能来,便是对易某莫大的祝贺了,礼物就不必破费了。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情谊到了便好。” 娄振华摆摆手,豪爽地笑道:“传宗老弟这是说的哪里话,今日你大婚,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良辰美景庆佳缘’,咱们可都得好好庆贺一番!” 瑞珍和瑞珠姐妹俩赶忙笑着说道:“舅舅,您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呀,现在结婚可不兴收礼这一套啦。” 娄振华面色一正,认真说道:“你们两个小丫头懂什么。人家是不收礼,可咱们和传宗是什么关系?传宗那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呐!要不是传宗爷俩出手相救,把你们爸从鬼门关拉回来,你们早就没爸了,咱们一家可都得时时刻刻铭记传宗爷孙俩的恩情。这点礼物,对咱们来说算不得什么,能报答一点恩情是一点恩情嘛。”娄振华说得慷慨激昂。 娄月娥见状,赶忙笑着打圆场:“好了,振华,说这些干嘛。既然东西都拿来了,就给传宗抬到东跨院去吧。咱们赶紧去鸿宾楼,传宗,你也赶紧去照应一下。” 易传宗一听,赶忙热情地说道:“娄兄,咱们直接去鸿宾楼,一会定要与娄兄畅饮一番!” 娄振华豪爽地大笑:“好的好的,传宗兄弟先请,我随后就到!” 众人纷纷准备上车,大姐夫和二姐夫也忙着招呼众人。 林少华也开口说道:“传宗,你先开车过去,我们随后就来。” 众人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行程。四合院的人看到娄振华这位“娄半城”亲自前来,不禁暗自咋舌。 一位大爷低声说道:“东跨院这家人可不能小瞧,竟然能和娄半城这般人物称兄道弟,娄半城都对易传宗如此客气,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更是得和官场之人好好相处啊。” 旁边一位大妈附和道:“是啊是啊,说不定以后还能沾点光呢。” 闫埠贵媳妇满脸担忧,皱着眉头说道:“沾光不沾光的,先放一边儿。咱可得小心着,千万别得罪人家。咱平头老百姓跟政府里的人打交道,那可得步步留神。还想着沾光呢,就怕最后光没沾上,反倒把家底儿都搭进去,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那可就惨咯!” 旁边的人听了,都跟着不住点头,脸上满是认同与后怕。 毕竟这才刚建国三载左右,不少人的思想还留着旧社会的影子。 在过去,普通老百姓跟官场的人打交道,哪回不是提心吊胆的,稍不注意,就得倾家荡产。 这边,易传宗领着秀芝,和众人一道来到了鸿宾楼。 李叔、李婶还有李奶奶早就在那儿坐着了。众人热热闹闹地入了席,一顿饭吃完,很快就散场各自回家了。 送来的那些礼物,都搁在了东跨院里。 林少华一脸关切地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笑着说道:“传宗啊,今天下午就别去上班啦。你婚假有三天呢,今天是头一天,好好陪陪秀芝,把家里拾掇拾掇。” 易传宗赶忙笑着回应:“好嘞,林叔,您放心。” 易传宗接着又面露思忖之色,说道:“我好多同学、师姐都还不知道我结婚这事儿呢。我寻思着一会儿就通知他们,晚上在丰泽园或在家里准备准备,把大家都叫到院里聚聚。这既是暖锅,也算请他们来参加我婚礼啦。” 这时,旁边的二姐夫凑过来,兴奋地说:“传宗啊,你这想法好,不管是晚上还是什么时候,肯定热闹,你那些同学来了,肯定得好好给你道喜。到时候咱可得好好乐呵乐呵!” 大姐夫也在一旁笑着附和:“没错没错,肯定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庆祝庆祝,传宗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马虎咯!” 由于众人下午都要上班,便纷纷赶去工作了。 李叔、李奶奶、李婶带着几位弟弟妹妹,陪着易传宗一同回到他的家。 此前,李叔和李婶一直没机会来,老李原本说晚上启程,实际上下午就得出发,傍晚便要离开,他想趁着这个时间和易传宗谈些事情,所以一行人来到了易传宗所在的95号院。 当众人走进95号院,易中海看到易传宗领着一家人前来,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上前,热情说道:“易领导回来啦!” 易传宗见到易中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觉得眼前这人既熟悉又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不过,他没来得及多想,便礼貌问道:“易师傅,您吃过饭了吗?” 易中海赶忙回应:“吃过了,吃过了。” 随后,易中海想到众人给院里人和易传宗随的礼钱,便对易传宗说道:“易师傅,我们结婚不收礼。” 易中海却坚持道:“那可不行,必须得收,这都是大家的心意。以后院里要是有红白喜事,易领导你也得跟着随礼呀。” 说完,自己先爽朗地笑了起来。易传宗连忙应道:“好的,好的。易师傅,快进院吧。” 众人看到易传宗和秀芝搀扶着李奶奶往东跨院走去,便也纷纷跟了过去。 众人来到东跨院,看着眼前的院子。以前,院子总是大门紧闭,但大家也知晓里面种着些果树。 如今再看,这里改造得颇具韵味,一座八角亭点缀其中,果树的栽种仿佛遵循着某种规律。虽说老百姓们不懂什么五行八卦,但也能看出布局规整有序。 几个小孩一瞧见鱼塘里游动的金鱼,兴奋得叫嚷着要进去捞,众人赶忙出声呵斥。 众人考虑到易传宗一家人还有事情要聊,便放下东西,纷纷告辞。 易传宗赶忙说道:“等回头有空,一定好好答谢各位邻居。” 随后,一家人来到客厅坐下。易传宗略带歉意地说道:“奶奶、叔、婶,这院子刚装修好,还没正式入住呢,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连烧水的柴都没有么?” 话音刚落,易中海就提着水,端着水杯和茶壶走进来,说道:“易领导,你们这边还没开火,我烧了些水,沏了壶茶,你们先将就用着。” 易传宗赶忙说道:“易师傅,别喊我易领导,叫我传宗就好。” 易中海笑着回应:“哎,传宗,你也别喊我易师傅,喊我老易就行。” 易传宗看着易中海,感慨道:“不知为何,看到您就觉得格外亲近,说不定咱们五百年前就是一家呢。” 易中海听闻,眼眶一热,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忙不迭地说道:“哎,对对对。” 说罢,他转身匆匆离去,心中想着:可不就是一家吗,不用追溯到500年前,咱们本就血脉相连啊。 pS:读者大大们求鼓励!加入书架的读者大大们,升职加薪指日可待,追更的读者大大们一夜暴富不是梦,五星好评的读者大大们美女帅哥身边绕。 以上都是作者的内心独白,你们的建议是我码字的动力,作者啥本事没有,就是听劝。 读者大大们点点催更哦。 第165章 改口费 老李走后,李奶奶笑着说道:“传宗啊,你和易师傅还真有几分相似呢,看着有一二分相像。” 众人听了,也没多说什么。 几个小孩满心好奇,四处张望着,眼中满是惊喜。尤其是10岁的李卫国和李建国,他俩兴奋地说道:“传宗哥,你家装修得真好啊!还有这些花,开得多漂亮。” 说着,又看向院子,“传宗哥,我们去院子里玩啦。” 原来,他们瞧见了院子里的小金鱼池。李卫国和李建国招呼着:“老三、老六,快来,咱们去看金鱼。” 秀兰和李素贞也对妈妈说:“妈,我们看到花开了,想去看花。” 李婶应道:“去吧去吧。” 把几个小孩打发走后,李叔、李婶、李奶奶和秀芝四人坐了下来。 易传宗起身想给三位长辈倒杯茶,李秀芝赶忙上前一把拉住他,说道:“传宗,坐下,这活哪能让你老爷们干,有我呢?” 李奶奶见状,笑着点头:“对,看秀芝如此有眼色,传宗啊,这种小事就让秀芝来。你就坐着和我们说说话。” 易传宗笑着回应:“奶奶,事情不分大小,我忙的时候,秀芝姐可以干;我闲的时候,我们俩一起干。毕竟一个家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撑起来的,得两个人共同配合才行呀。” 李婶也点头赞同:“秀传宗说得对,一个家,一个人怎么能长久呢?谁有空谁就多干点,大家都不忙的时候就一起干,这才是组建一个家的道理。” 众人听了,都纷纷笑了起来。 李婶本就有些势利眼,一心想过好日子,当初十七八岁的她嫁给三十多岁的李平安,虽说有组织介绍,但她自己也有同意与否的自主权,想必也是有所图。 此时,李叔对易传宗说:“传宗,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点事儿。” 易传宗应道:“李叔,咱们去书房吧。” 两人来到书房,打开门一看,原来客厅里的一些名贵花朵,被林叔等人抱到书房锁起来了。 一进书房,一股栀子花香和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继母和李奶奶看到如此豪华的书房,还有那些精美的家具,不禁感叹易传宗果然如传说中那般优秀,秀芝以后的生活质量可有保障了。 继母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得让秀芝把易传宗牢牢抓住,以后也好帮衬弟弟妹妹。 易传宗想着将客厅的花抱到客厅,再把各个房间的花也摆放妥当。 秀芝赶忙说道:“传宗,你说放哪儿,我去抱。” 说着,便跟着易传宗忙活起来。众人一起动手,将客厅的牡丹花、兰花,以及各个房间的栀子花,都一一归位。 刹那间,整个屋子看起来顺眼极了,目之所及,皆是娇艳花朵。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馥郁的香气,那香味浓郁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李婶不禁赞叹道:“真好,真香啊!” 易传宗笑着回应:“婶,一会儿您走的时候抱一盆回去,放在家里。这栀子花的香可比熏香还好,是那种如同浓郁香水般的茉莉花香与栀子花香交织的味道,放在客厅、房间,满屋子都是这股香味,对身体无害,还能提神醒脑呢。” 李婶一听,喜出望外,连忙说道:“好呀好呀,传宗,我听你的。” 这时,李奶奶轻轻咳了两声,李婶顿时反应过来,赶忙改口道:“哎,不用不用,这花过两天我去买就行,百货商场都有。” 李奶奶微微瞥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旋即,李奶奶说道:“秀芝,咱们去里面看看厨房。” 于是,易传宗便陪着李奶奶、李婶和秀芝把一楼逛了个遍,一边走一边介绍着哪个是房间,哪个是厨房。 最后,李奶奶对易传宗说:“传宗,你和你爹去书房谈事吧,我和你婶还有秀芝我们仨把这些东西归置归置。就靠你们小两口收拾,还不知道要收拾到什么时候呢。” 易传宗一脸诚恳地顺着李奶奶的语气说道:“奶奶,您先别急,等我和我爹谈完事儿,就回来和你们一块儿收拾。” 李婶满脸笑意,摆了摆手说道:“传宗,你尽管去,这儿礼尚往来的事儿,我们心里有数。” 易传宗听后点了点头,急忙转身去取来笔和笔记本,郑重其事地递给李婶,认真叮嘱道:“婶,一会儿您务必把收到的礼物都详细地单独记录下来。这样等以后秀芝和我也好还礼,礼数可不能乱了。尤其是那几个箱子,” 说着,他特意指了指那几个名贵的箱子,加重语气强调,“这可是娄振华,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娄半城送来的,里面具体都有些什么,您一定要记清楚了。” 李婶赶忙接过笔和本子,连连点头应道:“好嘞,传宗你就放心吧,我肯定给你记得明明白白的。” 一旁的秀芝也赶忙附和:“传宗,你就放一百个心,我这边一忙完手头的事儿,就来帮婶一起记。” 说罢,易传宗便与李叔一同朝着书房走去,而后续的事情,就都交给李奶奶、李婶和秀芝三位女同志来处理了。 李平安听到易传宗第一次顺着老娘的意思喊他“爹”,瞬间笑容满面,连忙说道:“传宗,快来,咱爷俩赶紧坐下,好好唠唠。” 易传宗应道:“来啦,这就来。” 李秀芝在一旁,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李奶奶也觉得这孩子着实不错,虽说易传宗没喊叔而是喊了爹,但想着一会儿得把改口费给了。 两人走进书房,易传宗从外面端着水杯,走进书房后,先请李叔坐下,接着用凉水和热水兑好茶水,说道:“您刚刚喝了些酒,喝点茶水解解酒气。” 李平安笑着回应:“这才喝多少呀?今天本是高兴的日子,该多喝些的,可工作上还有事儿,不能耽误了,对吧?” 易传宗尴尬又微笑着点头:“对的。” 李平安察觉到易传宗的尴尬,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说道:“传宗,今天这婚事办得有点仓促,算是李叔对不住你。但秀芝真是个好孩子,你俩一定要好好过日子。以后不管发生啥事儿,叔都不会怨你。要是秀芝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一定跟我说,我们来教导她。可千万别……” 说着,李叔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第166章 人脉分析 易传宗见状,赶忙从书桌抽屉里掏出几张,昨天就备好的金纺牌的卫生纸,递给李平安,尴尬又诚挚地说道:“爹,您放心,我和秀芝姐一定会好好过日子。以后有什么事,肯定第一时间向您和奶奶请教。” 李平安轻轻拍了拍易传宗的手,说道:“这是我给你的改口费,虽说不算多,999块9毛9分,寓意着希望你们能长长久久。” 易传宗也顾不得尴尬了,连忙推辞:“爹,这钱我不能要,您留着用。” 李平安坚持道:“听话,孩子,收下吧,这也是给你的改口费,可不是秀芝的嫁妆。你喊了我一声爹,这改口费就得给。” 易传宗实在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说道:“那好吧,爹。” 这一声“爹”,喊得比之前更加自然,从最初的不好意思,到喊了几次后,已然顺嘴,变得心甘情愿。 李平安凝视着易传宗,心中暗自赞许,这孩子不仅情绪沉稳,而且才貌出众。 他回想起刚刚看到外面光荣墙上张贴的领导照片、书画以及题字,自己虽识字不多,但关键的字还是能认出来的。 毕竟打仗到最后,靠的就是文化底蕴,他虽没进过大学堂,但兵书还是读过一些,其中的道理也明白。 李平安语重心长地说道:“传宗,以后在京城要是遇到难处,就去找你周叔、陈领导,还有你李伯伯……我已经跟你李伯伯打过招呼了,有事找他,他肯定会帮你。他可是我的结拜大哥。” 接着,李平安将自己的人脉关系,以及当下这个时候领导之间复杂的斗争关系,都详细地向易传宗一一交代清楚。 易传宗聚精会神地聆听着李平安详述人脉关系,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网络在李平安的讲述中逐渐清晰,同时,李平安还谈及过去一段时间所历经的几场关键运动。 李平安讲得细致入微,易传宗听得全神贯注,时不时还会精准地插上几句见解独到的话语。 李平安神情凝重,一边讲述,一边感慨:“传宗啊,如今这局势波谲云诡,瞬息万变,我马上又要奔赴前线战场了。有些事,我必须趁着现在毫无保留地跟你讲清楚,这关乎你日后在京城的立足与发展。” 易传宗郑重地点点头,神情严肃而专注地回应:“李叔,您说的这些于我而言,不啻于黑暗中的明灯,至关重要。就当下的形势来看,结合我对未来局势的深入思索,咱们确实得未雨绸缪,提前谋划应对之策。 比如说,日后在一些政策推行过程中,极有可能遭遇各种各样复杂棘手的状况,咱们必须提前做好周全准备,方能从容应对。” 李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期待,微微挑眉,问道:“哦?你不妨详细说说,依你之见,遇到此类状况具体该如何应对?” 易传宗稍作思索,条理清晰地说道:“就拿过往的一些运动来说,如果日后再出现类似情况,咱们务必把握好节奏与尺度。 一方面,要坚决响应上级的号召,确保政令畅通;另一方面,更要紧密结合实际情况,切不可盲目跟风,人云亦云。以人员安排和物资调配为例,必须进行合理的规划与统筹,充分考量各方面因素,做到主次分明,绝不能顾此失彼,因小失大。” 李平安听后,眼中满是赞许之色,轻轻点头,说道:“传宗,你这想法不仅有深度,而且极具前瞻性啊。我把这些人脉关系毫无保留地告知你,就是希望你日后在京城遇到困难之时,能有可靠的援手,不至于孤立无援。” 易传宗眼中满是诚挚地说道:“爹,您给我这些人脉,我定会用心维护,善加利用,绝不辜负您的良苦用心和殷切期望。” 李平安神情认真地说道:“传宗,我给你介绍的这些人脉,虽说在质量上可能比不上你自身所拥有的,但也自有其独到的用处。小人物有小人物的价值,大人物也有大人物的作用。你要知道,这其中复杂的斗争关系,大多存在于大人物之间。所以啊,你千万不要轻易就站好队伍,只需紧紧跟随领导的指示,你可明白?” 李平安又回忆起客厅光荣墙,那上面有领导以及各个领导对易传宗表示喜爱的痕迹。 他心里清楚,自己提供的人脉在广度和质量上,确实不及易传宗本身所积累的。可正如他所言,每个人脉圈子,无论大小,都有其独特的价值。 易传宗一脸笃定地回应道:“爹,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一定会谨慎行事,不辜负您的一番叮嘱。” 李平安微微叹了口气,神色略显沉重,接着说道:“传宗啊,不瞒你说,这次我得罪了周领导和他夫人。但我并不后悔,既然已经迈出了这一步,那就索性一做到底。周领导不会和我计较得失,夫人……” 易传宗紧紧握住拳头,眼神坚定而决然,说道:“爹,我也会密切留意这边的局势变化,倘若有任何风吹草动,我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应对,绝不让您操心。” 李平安看着易传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说道:“有你这番话,我便放心了大半。你这孩子,无论是对政治局势的敏锐洞察力,还是对未来趋势的精准判断力,都十分出众,我坚信,你日后必定能在京城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 易传宗与李平安一番深入交流后,心中满是感慨。眼前的李平安原以为他是那种行事莽撞之人,可交流下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李平安爽朗地笑了笑,说道:“传宗啊,在这人世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要是没点智慧,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哟。你别看我从一个草根小兵,一路走到副军长的位置,这里面的艰辛,旁人可体会不到。” 易传宗点头表示认同,接着说道:“爹,您对兵书的掌握简直出神入化,对上级领导间的斗争也看得透彻,我真挺佩服的。” 李平安摆了摆手,说道:“传宗,你也别光夸我。你分享给我的那些经验和见解,对我来说也相当宝贵。” 李平安接着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传宗,你这孩子有貌有才、能写能画,还有想法,以后在这官场,肯定能有一番作为。不过,官场复杂,凡事还是得谨慎啊。” 易传宗认真地回应:“爹,您放心,我会谨慎行事的。有您的指点,我心里也更有底了。” 第167章 送行 两人从书房出来后,便瞧见李奶奶正忙碌着,不知她从哪儿弄来一些柴火。 易中海也在一旁,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一些煤球煤炭。 前些天林叔购置的锅碗瓢盆都已一应俱全,放置在一旁。 众人还从后院那口清甜的水井里打了水,李奶奶和易中海正用自家的水烧火,趁着烧水的间隙,两人又把厨房用具和家具擦拭了一遍,将整个屋子都打扫整理得干干净净。 这时,李奶奶直起腰,笑着对刚出来的两人说道:“传宗啊,你们看,屋子都给你们收拾好了,就盼着你们小两口能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易传宗赶忙走上前,感激地说:“李奶奶,李婶、易师傅,真是辛苦你们了,里里外外都打扫得这么干净,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李婶摆了摆手,笑着回应:“传宗,跟我们还客气啥,都是自家事儿。你们刚成家,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几人正说着话,一旁几个弟弟妹妹玩得那叫一个开心。 只见他们手里拿着花,在院子里嬉笑打闹,欢笑声回荡在整个院子。恰好此时,枝头的桃花已长出粉嫩的骨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热闹的场景增添几分春日的生机与活力。 李平安看着孩子们,笑着对易传宗说:“传宗啊,看到你弟弟妹妹们这么开心,以后你和秀芝有了孩子,那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比现在都热闹的。” 易传宗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是啊,爹,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很快,便到了分别的日子。李叔看着易传宗,满是不舍地说道:“传宗啊,叔这就走了,以后你可得带着秀芝常回家看看你奶奶,还有弟弟妹妹们,多照应着点。” 易传宗连忙点头,认真地回应:“好的,爹,您放心吧。” 一旁的李奶奶也附和着。秀芝和易传宗俩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李奶奶,一同往四合院正门走去。 待李平安等人上了车,弟弟妹妹们也都坐好后,车子缓缓启动,渐渐远去。 看着渐渐没了的车影后,秀芝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不舍。 易传宗瞧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伤心,秀芝姐,以后要是想了,咱们就常回家看看奶奶和弟弟妹妹们。” 秀芝腼腆地一笑,轻声说道:“听你的,传宗。” 说罢,两人转身往院子里走去,朝着东跨院的方向。 这时,阎埠贵媳妇瞧见他们,笑着说道:“易领导和新媳妇送完亲人啦。” 易传宗笑着回应:“杨大姐,对嘞。” 说完,两人略带腼腆地笑了笑,便往东跨院走去。一路上,众人纷纷打着招呼:“易领导忙完啦。” 易传宗一一回应:“忙完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东跨院。 刚进院子,秀芝赶忙对易传宗说道:“传宗,娄半城送来的东西都特别珍贵。” 说着,就把易传宗引到放礼物的地方,“这里面还有清单呢,是专门列出来的。” 易传宗看了看,说道:“放这吧,以后我来处理。” 接着,易传宗又看到李奶奶、爹和继母为秀芝准备的嫁妆,有两铺两盖,还有两个床单、枕头,以及一些衣服和水壶之类的物件。 再看看自己床上铺着的蚕丝被,确实比这些嫁妆里的被子要好很多。 易传宗见状,安慰秀芝道:“没事,东西多了好呀,以后咱们有了孩子也能盖。” 说完,便和秀芝一起把东西都规整好,放进了橱柜里。 收拾妥当后,易传宗对秀芝说道:“秀芝姐,你先收拾一下,我去邮局打电话通知一下我的同学和师兄、师姐们,告诉他们咱们结婚的事儿。” 说完,直接便从东跨院东门的小门走了出去。 众人刚一离开,易传宗便觉得四周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他寻思着,得找个由头出去透透气,便借口打电话,抬脚往外走去。 此刻,他的心情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复杂得难以言表。刚才在众人面前,他不得不强颜欢笑,可心底却被失落填满。这场婚姻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完全是被迫仓促而成,实在糟糕透顶。 他边走边暗自思忖:“怎么会这样呢?我压根儿就没料到会这么快结婚,我还没准备好承担起丈夫的责任啊。 以后的日子,我真的能和秀芝姐相濡以沫吗?我们会不会在相处中慢慢产生感情? 这些我通通都不知道。可我的价值观告诉我,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必须得接受现实,承担起应有的责任。只是未来的路还长,真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想到这儿,他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 易传宗虽说心情复杂得犹如乱麻,但他心里清楚,既然木已成舟,这结婚的消息就必须告知同学们、师兄师姐们。毕竟,这婚姻大事,无论出于何种缘由降临到自己身上,都得认真去面对。 他来到邮局,对接线员说道:“同志,麻烦您帮我逐个转接联系一下我的同学和师兄师姐,要是他们不在,也麻烦您帮我留个言,就说易传宗结婚了。” 接线员点头应下,开始帮忙操作。 实际上,叶大哥和卓师姐以及胡、季师兄们,已然知晓他结婚的事。毕竟老李操办这事儿,大多数领导都有所耳闻。 就在今天,领导们听闻此消息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夫人更是气得不行,忍不住跑来书房找领导抱怨道:“李平安这李老黑,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都要走了,还非要整这么一出,故意恶心人呢!” 领导皱着眉头,无奈地说道:“唉,他向来如此,行事总是出人意料。这次虽说仓促给孩子办了婚事,但也算是了却一桩他的心事。只是,他这做法,确实容易让人误解。” 夫人依旧不依不饶:“误解?他这分明就是故意的!也不考虑考虑两个孩子的感受。” 领导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咱们也别为这事儿坏了心情。” 领导说完这番话,轻轻拍了拍夫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抚着说道:“好了,夫人,别再为此事生气了。把这事先放一放吧,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就随它去吧。咱们且看看传宗和那女娃子以后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领导深知夫人的脾气,担心她一气之下再去找麻烦,到时候局面失控,弄得一团糟,便又郑重地告诫道:“夫人,你可千万别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易伢子他们小两口刚成婚,咱们就别再去搅和了,以免伤了和气。” 夫人听了,虽心有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暂且不跟他们计较了。” 第168章 纠结与无奈 易传宗同邮局工作人员结束交谈后,迈着略显迟缓的步伐,缓缓走出邮局。 刹那间,一种难以名状的迷茫与无所适从,仿若汹涌潮水,迅猛地将他彻底淹没,致使他一时间脑海空白,完全不知该迈向何方,又该着手做些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今天简直是荒诞至极的一天。毕竟,这是他两世为人首次步入婚姻殿堂,然而这场婚姻并非源自他内心的渴望,反而如阴霾般,让他内心充斥着深深的恐慌。 向左,那是通往东跨院的方向;往右,则是去往招待所的路径。 他暗自思索着,在这个时代,装修房屋倒无需担忧甲醛隐患,所用家具皆是年代久远的老式物件,那股油漆味儿早就消散殆尽。 原本他计划着,今晚去李家拜访完,便把招待所里剩余的物件搬到东跨院去,就此入住。 但此刻,这个想法却在他心中摇摆不定。一想到回东跨院便要直面秀芝姐,他内心的恐慌便如潮水般翻涌,实在不知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她。 忙碌奔波了一整天,直至此刻,他的思绪才稍稍清晰起来,心中不禁暗自感叹,实在是陷入了两难的困境,不知该如何抉择。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内心纠结万分,最终还是下意识地朝着东跨院的方向挪动脚步。 毕竟,既然已然成婚,无论如何都得给秀芝知会一声,否则难免会让她心生忧虑。就在他心神不宁地走着的时候,冷不丁地,一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他惊愕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张丽。 两人的目光瞬间交汇,易传宗一下子被张丽眼眸中复杂的神情所震慑。其实他心里再明白不过,原主对张丽就怀有倾慕之意,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对她有倾慕之心呢? 他们皆为这个时代成功考上京大的精英才俊,聪慧机敏,出类拔萃。 张丽更是天生丽质,面容姣好,浓眉大眼间透着灵动与聪慧,肌肤胜雪般白皙细腻,不仅多才多艺,在文学方面的造诣更是颇深,有着深厚的文学底蕴。 张丽对他的感情,可谓是明恋与暗恋交织,深沉而炽热。 然而,自从与秀芝姐订婚之后,他便狠下心明里暗里拒绝了张丽。 今日晌午,在返回军属大院的路上,张丽听闻一则令人颇为震惊的消息:李平安家的姑娘竟与易传宗喜结连理。前几天同学聚会时,传宗就告诉他们了,还明里暗里的拒绝了她的爱意。 同学们原计划这个周六前往易传宗家中温锅,彼时她就暗自思忖,届时定要向易传宗问个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此前,这消息在大院里传得可谓是满城风雨,众人皆在私底下交头接耳,纷纷猜测传宗与李平安家千金订婚,究竟是否出于真心,其中又是否暗藏诸多隐情。 毕竟就在前天聚会之时,易传宗才刚刚提及此事,如此仓促便步入婚姻殿堂,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念及于此,她下午毅然决然地向单位请了假,匆匆赶到易传宗所在东跨院附近的胡同。 只见她在胡同里来回踱步,神色焦急,目光时不时望向四周,满心期盼着能与易传宗不期而遇,从而当面探寻事情的真相。 张丽老早就发现了易传宗,看到易传宗倒邮局,又从邮局走出,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徘徊,她看到他出现时,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落下。 她微微张开嘴唇,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被满心的情绪哽住喉咙,发不出一丝声响。 今天刚得知易传宗结婚的消息,她心急如焚,便不顾一切地匆匆赶来,只为能见他最后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易传宗望着眼前的张丽,心中涌起一阵惊涛骇浪,一时间,整个人仿若被定住一般,呆立当场。 对面的女孩,眼眶哭得通红,晶莹的泪珠如断线的珍珠,接连不断地滚落。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可最终只是嘴唇微动,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张丽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易传宗,眼中满是交织着痛苦、不舍与深情的复杂情绪。眼前这个男人,曾在她的青春岁月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惊艳了她的整个青年时光。 在过去的几年里,她对他的爱意如潺潺溪流,从未间断。 而这短短两天,她却仿佛历经了几辈子的煎熬。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急切地开口问道:“传宗,你为何如此仓促地结婚?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是不是有人强迫你?” 说着,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轻轻握住易传宗的双臂,语气中满是急切与深情。 易传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缓缓说道:“张丽,不管这其中的过程如何波折,如今木已成舟,我确实已经成婚。”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在慎重地斟酌用词,而后接着说道:“希望你能放下过往,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张丽听着易传宗的话语,泪水仿若决堤的洪流,汹涌地潸然泪下,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她的声音因悲痛而剧烈颤抖,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裹挟着蚀骨的痛苦,她哽咽着哭诉道:“传宗,你可知这几日我仿佛置身于无间炼狱,备受煎熬。自咱们大学起,我便深深地暗恋着你。传宗,你毕业那会儿,我满心想着找你告白,你那时,是不是也曾对我有过哪怕一丝丝的喜欢?要是你当时没去前线,我们是不是就能够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易传宗听着张丽的这番话,心中亦是悲痛万分。他深知既然两人已然没有结果,就绝不能再给她任何幻想。 他凝视着张丽,缓缓说道:“张丽,你是个非常好的女孩,长得漂亮,又多才多艺。只是,就像《诗经》里说的‘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有些缘分,只能止于欣赏。你这么好,值得拥有全心全意爱你的人,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你真的很好。” 张丽接着说道:“传宗,自从前两天同学聚会你告知我们你已定亲的消息,你能想象我的心有多痛吗?那种悲痛煎熬,几乎将我淹没。我明明感觉咱们彼此已经越来越靠近,幸福仿佛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然而,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猝不及防,让我毫无防备。 我明知这份爱或许不该深陷其中,可感情根本不受控制,偏偏就爱得深沉。我心里清楚我们之间或许不会有结果,可这颗心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牵引着,怎么也收不回来。 理智无数次告诫我该放下,可心底的那份眷恋始终如影随形,我怎么都不舍得割舍。传宗,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第169章 两情相悦太晚 易传宗望着紧紧拽着自己胳膊,已然泪流满面的张丽,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对于张丽,他又怎会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张丽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她如此出众,又是相伴几年的大学同窗,他的内心深处,又怎会对她没有情谊,且这情谊又怎会浅呢?只是,诸多现实因素如重重山峦,横亘在两人之间,让他们终究有缘无分。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纠结与无奈都吸入心底,而后似乎在努力积聚着勇气,最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温柔且带着一丝无奈地看向张丽,轻声说道:“张丽,人活在这世间,身上肩负着诸多责任,心中怀揣着形形色色的爱意。然而人生总是充满了无奈,有些情感,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张丽凝视着易传宗,眼中满是期待与执着,依旧追问道:“传宗,你就说实话,有没有哪怕那么一丝喜欢过我?” 易传宗看着眼前这个眼中满满都是自己的女孩,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张丽听到易传宗说出的这句话,嘴角缓缓牵起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中弥漫着无尽的悲凉。 她笑两人有缘无分的无奈宿命,笑老天爷为何如此狠心地捉弄他们,让这段感情在波折中走向无果。 易传宗看着张丽满脸悲戚的模样,心中一阵揪痛,急忙伸手紧紧拉住她的胳膊,语气急切且带着关切,说道:“张丽,你清醒一点!咱们就好比鸟与鱼,本就注定走向不同的方向。” 张丽泪眼模糊,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哀伤与不舍,声音颤抖着说道:“传宗,咱们怎么就只差那么一步之遥呢?还记得年少时,咱们初次相见,我就脸红心跳,那份心动是如此纯粹。 可如今,竟只能落得个眼红心碎的结局。你叫我该如何释怀这份遗憾?” 易传宗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疼惜,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真挚而深沉地看着张丽,缓缓开口说道:“张丽,我们不过是茫茫人海中偶然交汇的两条轨迹,终究还是要各自回归人海。 你依旧是那个独特的你,我也还是原来的我,只是你我终究没能携手走到一起,成为‘我们’。 张丽,你一定要学会好好爱自己。感情虽然珍贵无比,但千万不要让自己在其中变得卑微。 咱们都深知彼此之间曾有过情义,然而人生总有些无奈,遗憾在所难免。 我们无需为此悔恨,毕竟曾经真心相待。既然错过已成定局, 你就应该理智地权衡利弊,及时止损。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个转角,会出现一个比我更懂你、更珍惜你的人,他会给予你全身心的爱。” 张丽缓缓摇着头,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说道:“传宗,你根本不懂我的感受。当我听到你和她订婚的消息,那一刻,我的心脏仿佛被重锤猛击,骤然停止跳动。 那种感觉,和咱们大学初次见面时的心动骤停竟如此相似,可心境却有着天壤之别。 初见时的心动骤停,满心都是甜蜜与期待;而这次的骤停,带来的却是如万箭穿心般的痛苦,悄无声息却深入骨髓。 心脏痛得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好似生命的气息都要被无情地抽离。” 易传宗望着痛苦不堪的张丽,心中懊悔如潮水般翻涌。他无比自责刚刚竟脱口而出那般不经思索的话。 只见他神色焦急,急忙开口,语气中满是关切与担忧,说道:“张丽,咱们人活在这世上,理当胸怀理想,坚守信仰,切不可将生命与情感,全部禁锢在情爱这一方狭小天地。 倘若人仅仅沉溺于情爱,就容易迷失自我,变得面目全非,你不再是原本那个自信洒脱的你,我也不再是曾经的我。咱们都是有道德底线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对吧? 你如此优秀出众,未来定会出现一个比我更加出色的人。他或许比我英俊潇洒,比我才貌双全,而且会比我更深情地爱你。到那时,你就会觉得咱们如今这段感情,不过是年少时的一段青涩过往,我也只是你人生旅程中的一段经历。你与他双向奔赴,那将会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张丽凝视着眼前这个曾在年少时惊艳了她整个青春的人,心中五味杂陈。她在心底暗自思忖,年少时真的不该遇见太过惊艳的人,眼前的易传宗,便是那个让她倾心了岁岁年年的少年啊! 七载时光,这份喜欢里,藏着遗憾,裹着相思,溢满思念,也曾满是盼望,可如今,却只剩下绝望。 张丽凝视着易传宗,听着他那满含担忧的话语。她从未见过易传宗用如此温柔的态度对待自己。 此刻,两人竟处于这般境地,她忍不住说道:“传宗,你和她订婚结婚,是不是如同上层领导圈子里所传的那样?这背后是不是有政治因素在,还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人逼迫你?” 张丽心里清楚,易传宗的爷爷已经离世,如今他孤孤单单一个人。 想到这儿,她不假思索地直接问道:“传宗,是不是李副军长,他倚仗领导身份,拿架子压你,逼你就范?不然怎么可能呢?我知道,他家那位在咱们军区大院里,没怎么上过学,年龄比咱们都大,长相也并非多么出众,你怎么会和她成婚呢? 而且,张文轩那天见你时,你都没提订婚的事,第二天却突然订婚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我,我去找我爸,找我家里人,咱们一起想办法推掉这门婚事。 前天咱们聚会时,你才刚提订婚,都还没说结婚的事儿呢,怎么今天就结婚了?传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你赶紧告诉我!” 第170章 意难平 易传宗望着张丽那关切的神情,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而后直接说道:“张丽,没有你所猜测的那些原因。不管过程如何波折,如今我已然和她成亲了,既然如此,我便会好好和她过日子。 咱们同学一场,相识不易,往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终究成不了‘我们’。张丽,我真心祝你日后能遇见一个比我优秀许多,对你百般呵护的人。正所谓‘我见众人皆草木,唯你是青山’,你值得世间所有美好。” 张丽焦急地说道:“传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难道连我都不能告诉吗?” 易传宗依旧坚持说道:“张丽,里面的事情没什么可说的,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已然如此。” 易传宗暗自思索,他与李秀芝订婚成亲一事,其中的缘由实在不宜宣扬。 大院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晓一些情况,只是张丽尚年轻,她在政治方面的见识和考量还不够成熟,同她详述此事并无益处,反倒会扰乱她的心绪。 他深知,自己与张丽终究有缘无分,又何苦道出那些事徒增烦恼呢?今日只是一时情绪低落,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怜惜。 张丽凝视着眼前这位始终维护着李秀芝的少年郎,心里明白此事必有隐情。她从父母那里听闻过一些端倪,但具体详情,实在难以琢磨。 她不禁厌恶起自己文人身上那股自恃的清高,之前竟因这清高没有去打听此事,对于官场晋升之类的事情也不够用心。她寻思着,若自己肯努力,这三年想必早已晋升几级,对其中的内幕也能了解得更为透彻。只是如今级别未到,许多事情无从得知,父母也不愿向她透露,此刻她满心皆是懊悔。 易传宗缓缓说道:“张丽,咱们都是有教养之人,对吧?如今我已成家,有诸多理由不能再与你过多接触。虽无法与你携手同行,但求日后回首,心中无悔。 有教养的人懂得对无果之事及时止损,无论是选择执着奔赴还是决然放弃,其实都会留下遗憾。但务必记住,奔赴要值得,放弃要干脆。 人表达情感,常常有两种含义,一种是‘我想你了’,另一种则是‘我错过你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若能重新选择……” 张丽赶忙接过话:“若能重新选择,传宗,我依旧会选择与你相遇。但我定会早早向你倾诉心意,不会再让我们陷入思而不语、念而不忘、想而不见、爱而不得的困境。再也不会让这份感情,只落得可望、可念却不可及的结局。” 易传宗心情复杂至极,缓缓叹道:“山茶花看不懂白玫瑰,北山的风也吹不到南山尾。咱们终究是……” 张丽凝视着眼前这位容颜依旧帅气如初的少年郎,心中五味杂陈。每一次见到他,她都仿佛回到了青春年少时,那些有意无意在他身前反复走过的日子,每一次听到别的同学说起他,都会不自觉地偷偷听同学们谈论他,也会不自觉的收集关于他的点点滴滴。 在她的青春岁月里,他曾是整个世界,然而如今,时过境迁,他在她的青春里,似乎将渐渐沦为一个过客吗? 张丽暗自思忖,第一眼就心动的人,又怎能轻易甘心只做朋友做同学呢? 她满心不甘,可道理与教养她又何尝不懂。只是这份感情,让她如飞蛾扑火般,迷失了自我,身心俱疲。她的心仿佛被掏空,甚至有些痛恨自己,为何如此拿得起却放不下。 她看向易传宗,缓缓说道:“传宗,情是我先动的,把你放在心上的是我,爱你爱到入骨的也是我。 你没有任何过错,错的只是我。这一切,都是我该承受的。情出自愿,事过无悔,我不辜负对你的相思,也不谈谁对谁的亏欠。” 易传宗看着眼前这个即便在这般情境下,依旧为他着想的女孩,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开口:“张丽,命中无缘之人当舍弃,心中执着的执念当放下。要允许自己做真实的自己,无需取悦他人,更不要否定自己,别再委曲求全,也别沉迷于过往。 要明白,允许自己做自己,也要允许别人做别人。何为执着?爱而不得,过而不舍,放而不下,求之不得,失之不甘,这便是执着。我们都要懂得放下执念啊!” 张丽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舍,回应道:“求而不得,忘而不能,不在你身边,却被你左右,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你又怎能体会? 我对你,何止是喜欢?那是深入骨子里的深情,以及无法磨灭的执念。难道这一切,都要放弃吗?我真的不舍得,真的……” 在她心中,他们之间最大的遗憾,并非错过,而是这份感情似乎从未真正开始过。当满心爱意达到顶点时,却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她觉得这将会成为自己终身的噩梦。 易传宗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无奈与怜惜,轻声说道:“张丽,局已终,人已散,最终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承蒙你的厚爱,感谢曾经与你的相遇,往后余生,只愿你安好。” 张丽扯出一抹笑容,那笑容里却满是难过。她缓缓说道:“传宗,我们于茫茫人海中相遇,终究我还是要把你归还人海。从今往后,纵使你阅人无数,也再不会有一人如我这般待你。 传宗,我最后爱你的方式,便是允许你去爱你想爱的人。” 话虽如此,她终究还是不舍,忍不住直接抱住易传宗,声音带着颤抖:“传宗,我可以明目张胆地想念你,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找你。我可以明目张胆地喜欢你,却不能明目张胆地拥有你。没有身份的占有欲,可笑又可怕,连吃醋都没资格,却偏偏吃着最酸的醋。 纵然有一万种想见你的理由,唯独缺少一个见你的身份。我此刻感觉愧疚极了,我本是一个如你所说:有教养有理智的人,怎么能刚刚说出这样话呢? 易传宗满心懊悔,简直懊悔到了极点。他望着眼前这个因爱而痛苦不堪、痛哭流涕的女孩,即便如此,她却依旧处处为自己着想。 这一瞬间,他深深觉得,确实如张丽所说,从今往后,纵使自己阅人无数,可这世间再不会有一人,能如她这般走进自己心里。那句之前说出的话,此刻想来,他感觉那对女孩造成的伤害,远比自己从未爱过她,更让她难过,而这也让易传宗内心充满了自责与愧疚。 第171章 分别 易传宗轻轻将女孩转过身,缓缓地把双手第一次放在张丽的双肩之上,目光真挚地说道:“张丽,正如你所言,咱们皆是有教养且理智之人。当面对爱而不得的局面时,若再一味沉溺其中,便显得有些不知趣了。 将你归还人海,这份清醒,实则也是一种知趣,你说对吧? 愿我的女孩能够在人生的转角,邂逅一位才貌双全的男孩,他比我优秀百倍,会用比我多十分的爱意来疼惜你。愿你往后余生,缘分相伴,一切安好。” 张丽凝视着眼前这个曾惊艳了自己七载时光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她明白,若再继续纠缠下去,就如他所说,确实有失礼貌。 她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传宗,我承认,我根本放不下你,一点都不想错过你,更不愿把你让给别人。 可如今,我似乎真的无能为力了。只因一见面,便深陷这一场情事之中。你来的时候,携风带雨,我毫无躲避之处;你离去时,我的世界仿佛乱了四季,我自此久病难医。 从此,心中再无炽热的爱意,爱意虽随风而起,可风停之后,心中的那份情意却难以平息。 遗憾的是,终究我们只能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你无需觉得对我有所亏欠,情出自愿,事过无悔,不负我们曾经的相见。不必心怀亏欠,往后余生,咱们注定只是过客。这漫漫风雨人生路,你陪我走过一程,我便会念你一生。” 易传宗看着眼前即便满心伤痛,却依旧为他着想的女孩,心中一阵刺痛。他眼中的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张丽看到传宗落泪,这在她记忆中仿佛是第一次,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一种破碎感,情绪复杂得又哭又笑。 她轻声说道:“传宗,抱我一下,可以吗?” 易传宗听闻,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柔声道:“祝我的女孩余生安好。” 张丽此时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她轻轻抱了抱易传宗,随后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便缓缓转身,离开了这温暖的怀抱。 转过身,她强忍着泪水落下来,哽咽的说道:“祝君安好。”摆了摆手,毅然向前走去。 易传宗望着女孩走过转角,直至身影消失不见,他愣在原地片刻,随后转身离去。 而就在他转身之时,藏在角落的女孩,再也抑制不住情绪,露出脸来,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哭得不能自已。 传宗与张丽交谈之时,秀芝就在不远处东跨院的东偏门旁的胡同的拐角处。秀芝能瞧见那边的动静,她见易传宗出去许久还未回来,便出来寻找。 当看到易传宗正与一个女孩说话时,本想上前打招呼,可见两人谈得投入,便悄悄凑过去听。 秀芝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难受得无法自已。她不禁思索,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她对易传宗的爱意又如此真切。 她听到传宗竟也喜欢这个女孩,想到女孩与传宗同是大学学历,且女孩职位不比自己父亲低,而传宗依旧维护着她,未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告知对方,秀芝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既愧疚又惊喜。 待看到两人分开,秀芝赶忙从东偏门的小角门跑进东跨院。一进院子,她已泪流满面,赶忙擦去泪水,洗了把脸,装作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 不多时,易传宗来到东跨院,推开门。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秀芝姐,我回来了。” 秀芝见他回来,也急忙调整情绪,说道:“哎,传宗,你看,水已经烧好了。” 易传宗说道:“一会儿咱们出去买些日常用品,我在招待所的东西还没拿过来,一会儿咱们借个板车去拉一趟吧。” 说着说着,就看到秀芝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易传宗见状,关切地问:“秀芝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为什么哭呀?” 秀芝看着他,问道:“传宗,你是真心想和我好好过日子,对吧?” 易传宗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对呀,咱们既然成亲了,当然要好好一起过日子。我这就去找板车,把东西拉回来。” 正说着,一中海走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问道:“传宗,你们要去拉东西吗?” 楚秀芝应道:“易师傅,我们去招待所把传宗的行李拉来,我们今天刚结婚,这就正式入住了。以后还得麻烦易师傅您多帮衬着点呀。” 易中海说道:“那还找啥?我去找板车,咱们一起把传宗的东西拉回来。” 话一说完,不等他俩回应,就径直去隔壁借板车,还朝着屋里喊:“老伴,老伴,赶紧的,帮传宗去招待所把东西拉来。” 屋里传来老伴的回应:“哎,来了来了。” 就这样,四人有说有笑,易中海拉着板车,易传宗想帮忙拉,他却不让。 在这个过程中,易中海始终没有把相认的消息告诉易传宗。他觉得这两天确实没碰到合适的机会,而且易传宗如此优秀,在街道办担任副处长一职,他担心自己会给易传宗丢脸,所以一直纠结该不该相认。 他看着易传宗,模样实在太像自己记忆中那个女人了,可他始终没机会走进房间,去看墙上那张易传宗母亲的照片,相认之事便一直往后拖延。 很快,一行人来到招待所。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杨梅看到易传宗,热情地打招呼:“易领导,怎么这个点来了?” 易传宗回应道:“我来拉东西,房子收拾好了,要搬走了。” 杨梅故作惋惜地说:“哎呀,易领导,您这一走,我们以后上哪看您这么优秀的人呢?” 说着,脸色微微透红,还对着易传宗抛了个媚眼。 杨梅是个胖乎乎、性格开朗的小女孩,一直很迷恋易传宗,心里想着要是易领导能看上自己该多好呀。 这么一想,她不禁笑了起来,双手捂着脸问道:“易领导,您看我怎么样呀?” 易传宗赶忙说道:“哎,杨同志,我结婚了呀。” 杨梅惊讶地问:“您什么时候结婚的?” 易传宗回答:“今天刚结的。” “啥?这么快?谁家的姑娘呀?” 易传宗介绍道:“这是我爱人李秀芝同志。” “啊,是她呀?”杨梅哼了一声,扭头就不再搭理,心里气鼓鼓地想:长得也没比我好看呀,怎么就能嫁给易领导呢? 第172章 置办家当 很快,众人便将易传宗的物件一一搬上板车并仔细系牢。易中海关切地询问易传宗:“传宗,家里还缺些啥,咱们去百货大楼看看,一并添置了。” 易传宗思索片刻后回应道:“易师傅,目前还缺些菜品和粮食,得想办法采买一番。另外,盛粮食的器具也不可或缺,像水缸和粮缸之类的,得备上几个,主要是为了防止老鼠糟蹋粮食。” 话一出口,易传宗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袋,连声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 易传宗以往并未亲自操持过做饭这些事,在前世,他只需买上一袋小米、一袋大米,吃的时候按需取用,还能方便地放进冰箱储存。 然而在当下这个年代,可不能像从前那般,天天只买个二斤三斤的,所以如今采购都得多储备些。 易中海的妻子适时提议:“要不咱们分两批来弄吧。” 易中海媳妇点头赞同,接着说道:“老易,你熟悉卖缸的地方,那儿的缸性价比高,你先去那儿购置,让店家把缸送到东跨院。我们先把板车上的东西卸到家里,顺便再买点粮面,也让店家送到东跨院,这样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秀芝满是感激地说道:“那可真是太感谢易师傅和易婶了,若不是你们帮忙,我和传宗不知得多忙活几趟呢。” 易传宗也赶忙附和:“是啊,多谢易师傅和易婶,不然我和秀芝肯定得在这事上多费不少功夫。” 易中海笑着摆摆手,说道:“这有啥,你们小两口刚成家,我们理应帮衬帮衬。” 随后他转头对老伴说道:“老伴,你去巷子里卖大缸的地儿,订几个装粮食和水的缸。 另外,在前院门口放俩大缸,里面养些睡莲,按风水学的说法,这样既美观又有寓意。再买些其他的缸,让店家一并送过来。” 易中海实在不舍得与易传宗分开,满心想着能多陪陪他,多瞧瞧眼前这人,以解自己心中那浓浓的相思之苦。 他心里既激动,又渴望能与易传宗亲近些,可又生怕自己的举动会让易传宗觉得丢脸。 他暗自想着,哪怕能多和易传宗待上一分钟也好,于是便让媳妇去忙订缸的事儿,自己则紧跟着易传宗,说道:“传宗,我帮你们看着车,咱们直接去百货大楼。你放心,老易我带着钱呢?要是不够,咱再想办法。” 易传宗赶忙回应:“易师傅,不用花您的钱,我自己也带了。” 易中海摆了摆手,说道:“哎,先用谁的不是用啊,我们又没孩子,看到你们这些小年轻,就忍不住想帮衬。说不定咱们几辈子前就是一家人呢?” 他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话语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易传宗听着,隐约感觉话里有蹊跷,但也没多想,便说道:“那好吧,咱们先去。不过易师傅,我的钱不够,您可得大方一回呀!” 秀芝也在一旁附和:“对对对,易师傅您放心,这次花您的钱,回去之后我就给您补上。” 易中海的媳妇笑着说道:“哎,你们不用这么客气,我和老易就喜欢你们这些孩子。”说完,便转身去订缸了。 易中海和易传宗、秀芝一人一边拉着车、推着车,一同来到了百货大楼门口处,正好有人可以花钱请人看车。 三人都进百货大楼直接去粮食区域,易传宗对工作人员说道:“同志,我们想买些粮食,请问买得多能送货吗?” 工作人员回答:“送的。” 易传宗接着说道:“那就买小麦粉50斤、玉米粉50斤、小米10斤、大米10斤。”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价格,小米九分三一斤,大米一毛零八分一斤,这个年代的物价和后世可大不一样。玉米面是一毛三一斤,小麦粉则是两毛钱一斤,还有一种鸡零粉,最便宜的一毛五一斤。 易传宗又说道:“再买花生油10斤,香油2斤,猪油5斤。” 工作人员报价,猪油一块二一斤,香油一块五一斤,花生油八毛到一块二一斤。 秀芝在一旁提议:“传宗,咱别光买玉米粉了,再买些地瓜面、地瓜粉、高粱粉之类的吧。” 易传宗想着蒸些杂粮面窝窝吃也不错,便应道:“行,地瓜粉、高粱粉一样来10斤。各类豆子,像红豆、绿豆、黑豆、花生,也都一样来5斤吧。” 这些豆子价格大多在一毛五或者两毛一斤。这个时候还没有兴起粮票这回事,所以买这些东西还算方便。 他们又来到调料区,买了酱油、醋各一瓶,酱油价格三毛九一瓶,醋两毛三一瓶。零打的话是一毛五,但零打需要自己带瓶子,所以他们直接买了现成的。 此外,还买了2斤红糖、2斤白糖、2斤冰糖,留着煮糖水或做饭用。 这时,秀芝又对易传宗说:“传宗,咱们把花生油换成菜籽油吧!我觉得花生油有点贵,而且现在大家都吃菜籽油,菜籽油六毛钱到九毛钱一斤,挺划算的。” 易传宗对食用油不太懂,但是也知道花生油比较好,便问道:“那要不然再要5斤菜籽油?还是10斤呢?” 他寻思着,这些油放着也不会过期,多买点,省得下次再买了。 于是,他们决定买10斤菜籽油,让工作人员一并送去东跨院。工作人员答应着,收了钱后,将东西仔细装好,安排师傅跟着他们一同送到了东跨院。 买完油,易传宗又想买些菜。易中海赶忙说道:“传宗,别再买了,我们家有菜,先凑合着吃。而且早晨的菜新鲜,现在的菜都不新鲜了。” 易传宗听后,便想着买些肉包饺子,于是买了2斤羊肉、2斤猪肉,还说道:“咱们今天晚上在家包饺子。” 易中海听到传宗这么说,心里高兴得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忍不住大声应道:“哎!” 这时,易中海又想起什么,对易传宗说道:“传宗,你不是还得宴请同学之类的吗?就今天下午。我寻思着你先把这些肉冰起来,等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再吃,这样也不耽误事儿。” 就在买完东西要付钱的时候,易中海执意要付款。易传宗和秀芝极力阻拦,却怎么也拦不住。 两人心中暗自想着,在这儿别再拉扯了,不然让旁人看见笑话,等回家之后再把账算清楚,把钱给易中海夫妇送过去便是。 第173章 众人赴宴 实际上,在易传宗尚未通知他们之时,叶大哥、卓师姐、胡师兄等人就已然知晓了他今日成婚的消息,并且听闻他竟是被逼无奈才结的婚,而此事的始作俑者正是李老黑,他还亲自前往街道办施压。 叶大哥得知后,顿时怒不可遏,他着实从未见识过这般荒诞不经之事。 王师兄在听闻领导和夫人义愤填膺的诉说后,亦是感慨万千。 他们心想,李老黑此举可算是彻彻底底地把夫人给得罪了。 尤其是周领导,不禁怅然长叹,昨日众人还谈兴正浓、相谈甚欢,今日却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只觉得李平安行事手段实在太过不堪。不过,众人也明白,毕竟他下午就要调走了。 众人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调查得清清楚楚。与此同时,易传宗也通过留言、打电话等方式,向他们告知了自己结婚的消息,并邀请他们晚上赴宴,具体时间可由他们自行决定,今天晚上或者明天皆可。 然而,卓师姐等人商量后,决定下午就去。于是,大家纷纷向领导告假,言明下午要参加易传宗的结婚喜宴。 领导们了解事情缘由后,便应允他们前往。 毕竟下班后大家若没事,也都会按时下班,怕下班后有事,防止领导们有事,找不到他们人去哪里了。 尽管众人对这仓促安排的婚事以及婚宴心中满是愤恨不平,但念及是喜宴,还是为了易传宗这个如此优秀的人,来参加婚宴。 易传宗的大学同学们,像张文轩等人也都接到了消息。尤其是密云政府宣传副科长林胜之知晓后,大家纷纷请假,准备下午参加同学的婚宴。 大家心里都犯嘀咕,前两天聚会时还说这周六给他温锅呢,怎么突然就直接结婚了?都觉得这速度实在太快了。 易传宗和秀芝来到东跨院时,恰好遇见林叔、林姨、邓叔、周姨,邓叔邓婶家的妹妹邓桂芬也来了。 邓贵妃满眼通红,目光在易传宗和秀芝身上来回扫视,说道:“林叔、林婶,还有大姐、大姐夫他们都在呢?宗哥哥你干什么去了,你怎么才来呀?今天下午你同学和师兄师姐们要来,可咱们还没提前安排好在哪儿招待呢?” 易传宗思索片刻后说道:“要不咱们就在丰泽园,或者其他合适的地方毕近。自己准备饭菜的话,一来做不好,二来也没提前准备食材,实在有些棘手。” 林姨点头赞同:“对呀,就是这样。不过去饭店的话……不然咱们别去了,就在家里摆几桌吧。” 林叔也连忙附和:“对对对,在家里摆几桌挺好的。” 但随即又面露难色,“可家里地方有限,摆不开呀,而且晚上在外面吃饭也有点冷。” 众人一时陷入思考,易传宗其实不太想把二楼暴露给别人,尤其是师兄师姐和同学们。 林叔、林姨与他对视一眼后说道:“传宗,你家厨房后面那块地方挺大的,能摆三桌,客厅也能摆三桌。” 邓叔接过话茬:“咱们现在无非就是两个选择,要么去饭店,要么就在这儿。我看你同学和师兄师姐们,加上咱们这些人,也就四大桌。丰泽园那边能提供凳子椅子,实在不够的话,邻居们也可以借一借。” 易传宗接着说:“而且咱们房间也多,同学们要是有需要,也能住下。” 大姐夫也在一旁说道:“要是有同学晚上走不了,我可以负责送他们。” 易传宗补充道:“我有个在密云市政府上班的同学林胜之,今天晚上估计赶不回去。” 二姐夫赶忙说道:“我去送他们,我有车,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讨论着到底是在家里摆席,还是去饭店摆席。 正说着,丰泽园的伙计麻溜地就把饭桌以及各种所需物件在这儿布置妥帖了。 易传宗和大伙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那些花儿上,只见此次林叔林姨没把花儿往书房放,而是照旧将那珍稀的鬼兰妥善藏了起来。 毕竟这众多花卉里头,其他的都稀松平常,唯有鬼兰,那可是难得一见。其实易传宗早就悄悄在自己的空间里种下了鬼兰,如今不仅分出了枝丫,眼瞅着都快开花了。 再瞧瞧那茉莉和香水栀子,也开得格外灿烂,香气扑鼻。 为啥他房间里,院子里的这些花儿能长得这么好呢?还不是因为空间里有神奇的灵气滋养,花儿们不断分叉,数量也就越来越多。 之前秀芝的后母想顺走两盆,李奶奶不轻不重地咳了两声,后母便没再多言语,匆匆忙忙就走了。 易传宗心里琢磨着,明天或者找个恰当的时机,必须得亲自登门拜访,按规矩,婚后三天上门肯定得带上两盆花。话既然都说出去了,那肯定得兑现承诺。 就在这个当口,刘勇、张文轩、魏素梅、赵卫国、吴静怡,还有刘永仁他们来了。 他们有的在报社工作,有的当老师,还有在出版社任职的,工作相对轻松,这次出来是为了采风,不用专门请假,事儿也不多。 他们有的约好一起的,有的在路上已经相遇,大家在讨论易传宗结婚这事儿。 刘仁率先开口:“哎,你们听说了吗?易传宗结婚了,这也太突然了吧!” 张文轩附和道:“就是啊,前两天咱们还一起吃饭呢?当时压根没提这事儿,怎么一下子就结婚了?” 赵第也跟着说:“是啊,这也太让人意外了,也不知道啥情况。”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上前来,纷纷向易传宗道喜。 紧接着,在政府上班的杨文静、吕雅兰、孙婉如、吕雅兰、王跃民、张海洋、周德仁,还有张丽等人也陆陆续续赶到了。 杨文静一到就笑着打趣:“传宗,你这速度可够惊人的呀,怎么突然就成家了?” 易传宗笑着回应:“现在嘛,咱们都是国家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早点完成家庭任务,也好全心全意为国家做贡献嘛。” 吕雅兰接过话茬:“哟,传宗,你这觉悟就是高啊,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 易传宗挠挠头:“这不是实话实说嘛,咱们都得紧跟时代步伐不是?” 孙婉如也笑着说:“就是,传宗不愧是笔杆子,说的话既贴合政治,又符合咱这时代。” 王跃民也附和:“没错没错,以后可得多跟传宗学习学习。” 易传宗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让众人不禁感叹,不愧是擅长文字工作的,说出来的话既契合当下政治形势,又与这个时代的氛围完美融合。 第174章 赴喜宴 易传宗看着同学们陆续到来,大家围绕着他结婚的消息纷纷调侃起来。 正热闹的时候,在密云市政府宣传科副科长大学同学,王吉昌,也匆匆赶到,他笑着说道:“传宗啊!你这婚结得也太急了吧!你瞧瞧我这兄弟情谊,你电话通知我,结婚的消息,我放下电话,立马就请假往这儿赶。紧赶慢赶,还是没能第一个到呀!” 众人听了,笑着回应:“你住得那么远都赶来了,我们离得近的能不来嘛!” 一时间,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欢声笑语不断。 李秀芝忙前忙后,给同学们一一倒水。 众人看着李秀芝,心里不禁泛起嘀咕:易传宗在同学们眼中,那可是长相出众,犹如白马王子般的如玉君子,怎么就找了个相貌普通的姑娘呢? 大家虽觉得两人有些不相配,但也都没多说什么,依旧热热闹闹地调侃着他俩。 年纪稍大些的同学喊李秀芝“嫂子”,年纪小一点的则喊“弟妹”。 王吉昌满脸笑意,热忱地说道:“传宗,你瞧瞧我给你带啥好东西啦!两床质地精良的蚕丝被,祝愿弟妹与你这小两口和和美美、百年好合,早日喜得贵子呐!” 张文轩也满脸带笑,赶忙递上两条柔软的羊绒毯,真诚地说:“也祝嫂子和传宗恩恩爱爱,生活甜蜜哟。” 张丽手捧着两套精心制作的四件套,那绸缎质地柔软丝滑,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图案,精致绝伦。 她微笑着对易传宗说道:“传宗,祝你和李秀芝同志新婚愉快!” 易传宗目光柔和地看向张丽,见她已然平复好心情,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欣慰与欣喜之色。 他与秀芝微微向前,语气真诚且满是动容地说道:“张丽,谢谢你,还让你破费了。” 秀芝也察觉到,眼前这个女孩便是下午与易传宗有着特殊情谊的人。尽管她心中觉得有些愧对眼前的张丽,但她已然与易传宗结为夫妻,就如他们下午所谈论的那般,无论结婚的过程怎样波折,既已成婚,这结果便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秀芝尽管内心泛起复杂的情绪,但面上丝毫未显,依旧保持着满脸笑意,现在易传宗身边,对着张丽,温和地说道:“张丽,真的特别感谢你,对我和传宗的祝福,还让你如此破费。以后啊,可要常来家里玩呀!” 虽说今天下午已经见过面,但张丽此刻已然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她还是毅然决定前来。 她深知,爱他的方式或许是不打扰,从今往后,自己没了理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大张旗鼓地来找他。然而,今天这场婚礼,却是她无需任何理由就是想来见他。 此刻,张丽望着站在易传宗身旁的李秀芝,原本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心情,瞬间又泛起波澜。 她只觉得心脏仿佛骤停了几下,这种感觉与初见易传宗时的心动截然不同。此刻,她的心好似被生生挖空一般,难受至极。 然而,她深知不能表露出来,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不能让易传宗的喜宴蒙上阴影,无论如何,她还是想要真心地祝福他。 此时,其他男女同学们纷纷献上精心挑选的布料,还有些人送来的是一套套精致的茶具、餐具,各式各样的礼物琳琅满目,堆叠在一起,好似一座小山丘。 恰在此时,王大哥、卓师姐、季师兄与宋师兄结伴而至,他们手中搬着诸多结婚用品,步履匆匆。 季师兄还未进门,声音便已传来:“传宗,快瞧瞧谁来咯!” 易传宗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便知是季师兄,赶忙快步出门相迎,脸上洋溢着喜悦,热情洋溢地说道:“王大哥、卓师姐、季师兄、宋师兄,快快请进,快请进呐!” 卓师姐笑意盈盈,说道:“传宗啊!一得知你结婚的喜讯,我们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啦。” 说着,她递上两个用牛皮纸一个精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这是你邓大哥昨日为你拍摄的照片,今儿刚洗出来,特意让我给你捎过来,这可是几位领导给你的心意呢?” 叶大哥面带微笑,双手郑重地捧着一对浪琴牌男女同款手表,递到易传宗面前,诚挚地说道:“传宗,祝你和弟妹就如这手表一般,分秒相伴,携手走过人生的每一个时刻,生活始终有条不紊,幸福长长久久。” 这对手表样式精美,表盘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表带的纹理细腻,处处彰显着品质。 易传宗满含感激地说道:“谢谢王大哥对我和秀芝姐的祝福,您太破费了。” 秀芝也赶忙跟着说道:“谢谢王大哥,太让您太破费了。” 王大哥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只要我弟弟好就行。” 其实,王大哥为人是那种心思细腻、行事谨慎之人。今日,他心底着实对眼前易传宗的妻子秀芝,隐隐有些不太满意。 然而,他深知此刻不宜表露情绪,便努力克制,丝毫没有让这份不满在脸上显露出来,依旧维持着和颜悦色的模样。 卓师姐笑意盈盈,眼神中满是对易传宗的关切与祝福。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打开包装盒,动作犹如对待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 随后,她从盒中取出一对路华牌10K金、17钻的男女同款首饰,那首饰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烁着璀璨而柔和的光芒。 卓师姐双手捧着首饰,递到易传宗面前,语气诚挚而温暖地说道:“传宗啊,这对精心挑选的路华牌10K金、17钻男女同款首饰,承载着我满满的祝福。愿你和李同志新婚快乐,往后的日子如同这熠熠生辉的首饰一般,闪耀且美好,婚姻生活幸福美满,恩恩爱爱到白头。” 说完,卓师姐侧身,指向一旁放置的箱子,眼中流露出对家乡习俗的眷恋,娓娓道:“箱子里头还有一对棉花被,一床是鲜艳的红色,一床是清新的绿色,被面上精心绣制的龙凤呈祥图案,栩栩如生,仿佛即将腾飞。 在我们家乡,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美好的习俗,当弟弟成家之时,姐姐必定要亲手做两床棉被,这红被寓意着‘红乖乖’,绿被象征着‘绿娘娘’,饱含着对弟弟婚姻的深切祝福,祈愿弟弟你今后的婚姻生活红红火火,夫妻二人和和美美,万事顺遂如意,生活如诗如画般美好。” 易传宗凝视着眼前的卓师姐,心中感慨万千,不愧是远近闻名的才女,言行举止总是如此体贴入微。 此刻,易传宗满脸感动,眼眶中泪光盈盈,他疾步上前,张开双臂,轻柔地抱住卓师姐,声音因激动而略带哽咽:“谢谢卓师姐,您这般破费,传宗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卓师姐微微仰头,眼中满是疼惜,她轻轻拍了拍易传宗的背,语调温柔:“哎呀,我的弟弟,说这些做什么,谈什么受之有愧呀,只要你能幸福开心就好啦!传宗,你一定要幸福啊。” 易传宗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声音颤抖着:“姐……”泪水夺眶而出。 卓师姐深知易传宗心中藏着诸多委屈,她的眼眶也不禁红了,抬手又轻轻拍了他几下,眼泪也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第175章 众人祝福 秀芝目光轻柔地落在易传宗泛红的眼眶上,又将视线转向卓师姐,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赶忙说道:“卓师姐,真心感谢您的祝福,还让您如此破费,实在过意不去。” 卓师姐轻轻摆了摆手,温和地回应道:“哎呀,别这么客气,以后传宗生活上的事情,麻烦你多照顾一点。” 就在此时,一旁的胡师兄和季师兄也加入了这场热闹。 季师兄眼瞅着这氛围,立马热情地凑到易传宗跟前,略带神秘地打断众人,大声说道:“传宗,快过来瞅瞅,季哥我给你准备了份特别的礼物,那可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哟!”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两方物件。还未等打开,空气中便隐隐飘来阵阵墨香,易传宗一下子就敏锐地捕捉到了。 季师兄看着易传宗,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缓缓小声解释道:“传宗啊,我心里明白,你这婚事办得或许有些不如意。但我寻思着,那些寻常的结婚礼物太没新意,配不上你。 我知道你平日里就钟情于写字画画,沉浸在那一方天地里,所以特意给你准备了几方墨,就盼着你往后能借着这墨香,在挥毫泼墨间尽情放松,享受那份惬意。” 易传宗听闻,赶忙凑近细瞧。只见是两盒声名远扬的墨,一盒出自胡开文之手,另一盒则是曹素功所制,每盒各有两方。 而在这两盒名墨之外,还有一个盒子,里头装着的竟是药墨。易传宗瞬间来了兴致,眼中满是好奇与惊喜,相较那两方名墨,这药墨对他而言,无疑更具新奇之感。 众人此前就有所耳闻,说古人在写字思索之时,常常会不自觉地将毛笔置于嘴边,即便偶尔不小心沾上点墨,似乎也并无大碍。 而眼前这盒药墨可不一般,据说它不仅有着独特的用途,还能对一些疾病起到治疗作用呢? 易传宗脸上绽放出满是感激的灿烂笑容,言辞恳切地说道:“季师兄,您可真是太客气啦!这份心意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破费太多啦!” 季师兄笑意盈盈,亲昵地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传宗啊!你这话可就见外了。这是季哥饱含着对你的真挚祝福。那些千篇一律的结婚物件,诸如水壶之类的,实在是太过寻常,毫无新意可言。我思来想去,就想送点真正契合你喜好的东西,咱们兄弟之间,本就该这般自在随性,不必拘泥于俗套。” 卓师姐在一旁静静聆听着他俩的交谈,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忍不住点头附和道:“没错呀,传宗,你就别跟你季师兄客气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季师兄平日里就对收藏各类墨宝情有独钟。往后你要是在写字作画时缺墨了,只管大大方方地去你季师兄家寻觅。以他的收藏,随便挑出两块墨,品质都远胜于你在商场、百货大楼所购买的。” 易传宗听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半开玩笑地说道:“那往后我可就真不客气咯,季师兄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千万别跟我见外,尽管开口哦。” 季师兄豪爽地仰头大笑,毫不犹豫地回应道:“那还用得着你说!只要你有需求,缺啥跟师兄讲,什么时候师兄都不含糊,必定全力相助!” 正说着,胡师兄、宋师兄,以及其他几位友人纷纷围拢过来。胡师兄面带微笑,递上一个尚未刻字的田黄石小印章,说道:“传宗,这是给你的一点心意。” 宋师兄也紧接着送上一个鸡血石小印章,补充道:“这些印章虽小,却也别具一番韵味。” 其他人也依次送上类似的印章原石。胡师兄接着说道:“那些千篇一律的礼物太过平淡无奇,我们琢磨着送点特别的,希望你能喜欢。” 随后,众人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箱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着一些布匹,仔细瞧去,皆是宛如云蜀锦、云锦般精美绝伦的料子,上面精心刻绘着适合喜庆结婚场合使用的华丽图案。 他们纷纷说道:“这是我们几个一同为你挑选购置的,弟弟你往后做衣服,就不愁没有这些上等的好布料啦,希望你和弟妹的生活也能如这布料般绚丽多彩。” 易传宗瞬间被深深感动,眼眶泛红,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各位师兄师姐,你们的心意实在是太重了,传宗真的是受宠若惊,你们如此破费,传宗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说罢,易传宗满怀感激,激动地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秀芝见状,也赶忙跟着鞠了一躬,她的额头微微沁出细汗,心中满是震撼。 秀芝着实没有想到,满心震撼,她着实未曾料到,易传宗竟有如此多优秀的大学同学和师兄前来。 虽说她并不清楚他们具体从事何种工作,但她目光所及,只见众人或是身着笔挺的中山装,或是披着质感上乘的呢绒大衣,亦或是穿着崭新的军装,这些服饰皆是她平日里未曾见过的。 但她心里明白,在这个年代,大学生堪称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在场的人员想必都在重要岗位任职。 秀芝心中五味杂陈,愧疚之感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似乎真的配不上易传宗,站在他身边,仿佛会拉低他的光芒。 她不经意间用余光看向张丽,只见那个女孩在一众师兄师姐中间,气质出众。他们正谈论着一些她听不懂的事情,张丽举手投足间尽显自信,整个人光彩夺目。 秀芝不禁心想,若是张丽站在传宗身边,必定能助力于他,而自己此刻却感觉什么都帮不上。 就在这时,大姐夫、二姐夫,还有瑞珍、瑞珠姐,个个满脸笑意,热情洋溢地快步走上前,提高音量说道:“诸位贵客,赶紧入席啦!” 说着,他们一边亲切地招呼,一边有条不紊地引领众人往屋里走去。 与此同时,林叔和林婶也赶忙过来,还不时地轻声叮嘱传宗和秀芝,一定要好好招待客人,千万不能有所怠慢。 第176章 参观东跨院 师兄师姐们笑着对传宗说:“传宗啊,我们这头一回来,这既算是来给你撂过节,又能参加你的喜宴,可真是难得。走,咱们一道去瞧瞧传宗你家。” 众人随即移步,只见传宗家种着不少树木。虽是春天,小树才刚刚吐露新芽,但大家都能看出这其中不乏各类果树。 郝师姐兴致勃勃地说道:“传宗,你领着我四处逛逛呗。” 传宗欣然回应:“好嘞,叶大哥、师兄师姐们,咱们走。” 他们先来到八角亭,旁边有一块造型独特的太湖石,下方是一个小巧的鱼塘,里头游动着几条色彩斑斓的金鱼。 只见小鱼塘上方,太湖石上的水流经由巧妙的小机关打造,呈现出独特而精美的造型。 水流潺潺而下,或形成灵动的水帘,或汇聚成小巧的水潭,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 众人不禁纷纷赞叹,对传宗说道:“传宗啊,这造型实在是太棒了,不仅独具匠心,还蕴含着别样的意义,真可谓别具一格!” 传宗会心一笑,一边走一边介绍:“这边是樱桃树,这边是海棠树,这边是西水晶柿子树,还有石榴树。” 说罢,又领着众人往后院走去。 后院里果树众多,桃花、正开始有小骨朵过几天就会开放,花骨朵儿娇俏可爱;杏花已然盛开,粉白相间,美得如梦如幻,众人不禁为这美景赞叹。 还有那古老的葡萄架,已爬满嫩绿的枝蔓,焕发着勃勃生机。葡萄架旁有一口水井,井口砌得规整。 众人环顾院子,只见大小不一的方块地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清新雅致,令人心旷神怡。 尤其前院那太湖石上,水流潺潺,竟是巧妙的小机关所为,与这小小庭院相得益彰,煞是好看。 众人好奇地问传宗:“传宗,你这院子是谁设计布置的呀?” 易传宗面带笑容,兴致勃勃地回答道:“这可大有来头,是样式雷的手艺。想必大家都知道,样式雷的祖上专门负责修缮皇宫庭院,像咱们这种小小的院子,对他们来说,简直手到擒来,单手拿捏。” 众人听闻,纷纷把目光聚焦在易传宗身上,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笑意,都觉得他这话既俏皮又有趣,不禁都笑出声来,一边点头一边附和:“对对对,就是如此。而且这庭院整体看着确实很不错。” 易传宗接着说道:“没错,这庭院的整体设计出自他的师兄廖师傅之手,廖师傅的设计那叫一个精妙绝伦。廖师傅现在专门从事庭院设计工作,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也都是从西城的曾老师傅那儿精心挑选来的。 要是大家以后有庭院需要修整,或者打理花草树木之类的事儿,尽管去找他们三位,保准没问题。” 易传宗心里明白,肯定不能说出廖师傅原本是风水师这事儿。 他暗自思忖,如今都讲究唯物主义,要是提及风水,那可就与唯物主义相悖了,妥妥的封建迷信。 况且廖师傅现在已经挂职在他们街道办了,昨天刚办好手续。雷师傅一提议,易传宗顺手就把廖师傅,就顺理成章地挂在了街道办名下,也算是“洗白”了身份,从风水师成功转型为庭院设计师。 而且廖师傅对“庭院设计”这个称呼很是满意,无论走到哪儿,都不再说自己是风水师,对于这一身份转变,他十分乐意接受。 众人纷纷点头,夸赞道:“看着确实不错。” 前院角落还有一个厕所,周围同样种满了花草树木,丝毫没有突兀之感。众人慢悠悠地仔细观察完院子后,又纷纷来到房间。 一进屋,便闻到一股茉莉花香与檀木香交织的淡雅香气。 来的人大多见多识广,一眼便瞧见屋里的黄花梨木等物件,心中不禁感叹,眼前这位小师弟,眼光着实独到,就如同他的人品一般,既有品味,又有才气,相貌出众,却又不失低调奢华。 卓师姐轻嗅着花香,赞叹道:“传宗,你这茉莉的香气真是沁人心脾啊!” 杨师姐也在一旁附和:“对呀对呀,传宗,你养的栀子花同样芬芳馥郁,杨师姐对栀子花可是喜爱得紧呢。” 传宗微笑着解释:“这花呀,我特意养护了好些天,前两天才刚冒出小花苞,没想到今天就绽放了,仿佛是为了迎接师姐们,特意凑这个热闹?正所谓人如花娇,师姐们一来,花也开得更艳啦!” 杨师姐听了,脸颊微微泛红,嗔怪道:“你呀!就会打趣我。” 卓师姐见状,不禁笑道:“这么说来,你家的栀子花是为你杨师姐而盛开,那传宗,你这茉莉花是不是专为我开的呀?” 传宗赶忙应道:“那当然啦!今天所有盛开的花朵,都是为了欢迎各位女士的到来。” 易传宗暗自想着,等忙完这些事情后,一人送她们一盆花。 这时,叶大哥开口道:“传宗,带我四处逛逛你这房间呗。” 众人于是一同参观各个房间。这才发现,易传宗将政治理念融入生活的细节之中。 家中虽不乏名贵木材,但整体色调简约,并无复杂的花色与奢华的镶嵌装饰,处处彰显着这个年代组织所倡导的朴素政治倾向,毫无旧社会富豪之家的奢靡之气。 走进书房,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书柜,然而上面还未摆满书籍。 毕竟易传宗刚到京城不久,房子也是刚装修好,还未来得及大量购置藏书。叶大哥见状说道:“传宗,下次再来,你这书柜肯定满满当当都是书了。” 易传宗略带惭愧地回应:“叶大哥,实在惭愧,目前还有不少书没来得及摆上书架呢!” 卓师姐接口道:“多读书总是好的,读书使人明智,读史使人聪慧。” 众人听了,纷纷围绕读书的话题展开讨论,从书记、诗经,不知怎的就说到了飞花令。 易传宗起了一句诗词,师姐们和同学们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接了起来。在场众人皆是名牌大学毕业,对诗词颇为精通,易传宗的同学们也毫不逊色,大家对诗词的热爱从未减退,于是一轮又一轮,兴致盎然。 几轮过后,仍意犹未尽。最后卓师姐笑着摆手:“不行啦!不行啦!传宗。” 她目光落在传宗的书桌上,只见上面摆放着精美的毛笔、名贵的砚台,还有许多纸张,一旁还摆放着兰花与牡丹,不禁惊喜道:“哎呀!这位弟弟的品味真是不俗啊!” 第176章 深情演唱 此时,林叔和林姨过来招呼道:“诸位,咱们移步去席间吧,宴席开始了。” 众人闻言,纷纷朝着席间走去。叶大哥、卓师姐等人自然被安排在正厅,其他同学则安排在正厅的两边,摆好了四桌。 众人的目光被两边的光荣墙吸引。墙中央挂着易传宗绘制的领导画像,两边还有昨天领导留下的题词。 此外,爷爷与易传宗获得的自己战斗英雄、一等功、特等功、三等功等各类功勋章,被整齐地镶嵌在同样款式的相框里,琳琅满目。 看着这面光荣墙,众人心中感慨万千,尤其是王吉昌,他暗自思忖,自家哪怕有一枚三等功勋章,都不知该如何珍视,而眼前易传宗竟有如此之多。 他不禁庆幸,当初幸好没与易传宗针锋相对,毕竟同学情谊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众人又看到易传宗所绘领导们谈笑风生的画面,领导为易传宗所题的字,以及每位领导赠予他的画作,画作背后还附有饱含祝福的诗句。 目睹这一切,大家不禁感叹易传宗人脉之广。尤其是易传宗的师兄师姐们和同期同学,起初与师兄师姐们交谈时,他们深感压抑。 师姐们见状,纷纷说道:“大家别拘谨,咱们都是同校校友,以后要常联系。” 然而,众人依旧觉得师兄师姐气场强大,自己仿佛被比得微不足道。 不过,像杨文静、吕雅兰、张丽,以及周德仁、王跃民、林胜之等人,由于他们也在政府部门工作,倒还能接上话茬,但言谈间仍难掩拘谨。 大家看着易传宗与诸位师兄师姐畅谈,从历史典故到《诗经》、《资治通鉴》再到政治局势,易传宗皆能应对自如,且言辞精辟、言之有物,众人不禁暗自赞叹他的优秀。 然而,对于易传宗的爱人,众人虽早听说其家庭背景为军长之家,但实际接触后,仍觉得有些出乎预料,甚至有人私下觉得,易传宗与张丽似乎更般配,只可惜两人有缘无分。 尤其是杨文静和吕雅兰,心中虽思绪翻涌,但表面上都未显露分毫。 此刻,张丽看着如此优秀的易传宗,心中没有丝毫嫉妒之意。在她看来,自己看上的人就理应这般出色。 众人刚刚在诗词交流中尚未尽兴,此时虽桌上摆满了丰泽园的精美菜品,酒水也十分丰盛,但大家对这些似乎兴趣缺缺,一心只想继续沉浸在文艺的氛围里。 卓师姐率先提议道:“传宗,昨天我听你郑大哥说,你给一首歌曲填词了,今天不妨唱来让我们听听呀。” 同学们听闻,纷纷好奇地问道:“传宗又作词了吗?” 季师兄和宋师兄也附和道:“对呀对呀,传宗快唱一下呗,我听领导说填词弄得相当不错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期待。 易传宗应了一声,随即快步走向书房,从里面拿出玉笛和洞箫,不知是谁为他还准备了一把古筝,也被拿了出来放置一旁。 季师兄和王大哥见状,默契地拿起洞箫和玉笛,对视一眼后说道:“咱们配合一下,我吹箫,传宗来唱,要是有其他会唱的,咱们就一起合唱,怎么样?就先从《北京的金山上》开始吧。” 众人齐声应道:“行!”易传宗也点头表示赞同,大家纷纷鼓掌表示支持。 易传宗站起身来,秀芝凝视着眼前的易传宗,只觉得他浑身散发着一种耀眼的光芒,仿佛整个人都在熠熠生辉。 此刻,夕阳的余光轻柔地洒落,恰好映照在易传宗的身上,这一幕让秀芝恍惚间觉得眼前之人仿佛遥不可及。 然而,她的内心满是激动,脸色微微泛红,眼眶中泪光闪烁,饱含深情地看着易传宗,同样鼓起掌来。 紧接着,叶大哥和季师兄一同开始弹奏,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易传宗也随之开口歌唱。 易传宗的歌声随着悠扬的旋律响起,他深情地唱起《北京的金山上》,那歌声仿佛带着众人的思绪,飘向那神圣而光辉的方向。 清脆的玉笛、婉转的洞箫与古朴的古筝交织在一起,为他的歌声增添了丰富的层次。 众人沉浸在这美妙的氛围中,随着节奏轻轻摇摆。秀芝眼中满是爱意与自豪,尽管觉得易传宗此刻光芒万丈,遥不可及,但心中的喜悦仍是难以抑制。 张丽也面带微笑,静静聆听,为易传宗的才华感到由衷的高兴。 一曲唱罢,余音绕梁,众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纷纷称赞:“唱得太好了!”“传宗,再来一首!” 卓师姐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兴致勃勃地说道:“传宗啊,我可听你郑大哥说了,你那首《我记得你眼中的依恋》,他回家后一直念念不忘,还时不时哼唱呢?要不咱大伙一块儿合唱这首,肯定特别有意思!” 众人听闻,纷纷点头称好,眼神中满是期待。 易传宗的同学们看向他,心中不禁暗自钦佩。 在他们眼中,易传宗不仅在政治领域展现出卓越的头脑,在文学创作方面同样才华横溢,作词、写文章样样精通,不愧被称作政治界的“笔杆子”,大家都坚信他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易传宗转过身,面向叶大哥和季师兄,眼神中透着期待,说道:“叶大哥、季师兄,《我记得你眼中的依恋》,咱哥几个合奏一曲如何?” 季师兄自信地回应:“没问题呀,今天周领导一提这曲子,我就特意去看了看谱子,记着呢?” 叶大哥也笑着附和:“昨天你弹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这旋律我也一直记在心里,咱合奏肯定出彩!” 众人齐声欢呼:“好呀,赶紧开始!” 刚开始演奏时,三人之间的配合稍显生疏,但随着旋律的推进,在易传宗的引导下,古筝、洞箫和玉笛逐渐配合默契。。 在这温馨热烈的氛围之中,易传宗端坐于古筝前,修长的手指灵动地拨弄着琴弦,与此同时,他深情开嗓吟唱:“总在红尘俗世间,谁的呼唤袅袅飘在耳边,那般熟悉,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纱,显得遥远而缥缈。 为何痴心两处,总是难以相见?徘徊在起风的午夜,谁的叹息悠悠飘在风间,透着无尽无奈,却又饱含着决然无悔。 多少前世残梦,留待今生再续前缘,就算换了时空,变了容颜,我依然清晰记得你眼中那如诗般的依恋。” 他的歌声宛如潺潺溪流,将内心深处细腻的情感,毫无保留地缓缓倾注其中。众人瞬间被这饱含深情的歌声以及他卓越的音乐才华所深深折服,不由自主地轻轻跟着节奏打起拍子,沉浸在这美妙的旋律之中。 紧接着,众人怀着高涨的热情,一同加入合唱《我记得你眼中的依恋》:“纵然聚散如梦,皆由命运摆弄,我们也要凭借赤诚之心感动上天。就算换了时空,变了容颜,我依然能从你眼中,捕捉到那一如既往的依恋。纵然前世缘分难续,也要在今生再缔结一段深情厚缘。” 一曲唱罢,众人仍沉浸其中,意犹未尽,于是又再次唱起:“走在红尘俗世间,谁的呼唤再次悠悠飘在耳边……” 张丽静静地坐在在那里,宛如一尊雕像,唯有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悄然滑落,情绪几近崩溃的边缘。 她觉得自己与易传宗之间那些或甜蜜或酸涩的过往,恰似这首歌所深情倾诉的那般,处处洋溢着眷恋与不舍。 她今日一直竭尽全力压抑着自己内心如潮水般汹涌的情感,可此刻,那情感的堤坝终究还是决堤了。 她不禁暗自思忖,这首歌难道真的是易传宗依照他俩的故事精心创作的吗?缘分实在是太过捉弄人,为何两人情深意笃,却不能成为携手相伴的佳偶?既然注定无法相伴一生,老天爷又为何要安排他们相遇呢? 此刻,她的心仿佛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哭得肝肠寸断,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与无奈都宣泄出来。 吴静怡和钱玉珍紧紧地陪伴在她身旁,不住地轻声安抚着她。 她们深知张丽对易传宗的爱,炽热而疯狂,已然到了如痴如狂的地步。她们今日目睹张丽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实在是心疼不已。 而且她们敏锐地察觉到,易传宗对张丽似乎也并非毫无情意,只是命运弄人,让这段感情充满了无奈与遗憾。 这场相遇,虽无法成就长相厮守的圆满结局,却足以让彼此一生铭记,不负相遇的美好,不谈亏欠的过往。 吕雅兰和孙婉茹同样被这深情的歌声深深触动,眼中泪光闪烁,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她们沉浸在这饱含深情的歌声里,看着眼前自弹自唱、光芒四射的易传宗,在众多人中,他仿佛是那最璀璨的星辰,散发着独特而耀眼的光芒。 她们其实也各自暗暗倾慕着易传宗,只是不像张丽这般为爱痴狂,如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地投身于这份热烈的感情之中,甘愿为这份爱付出一切。 第177章 领导来到 众人深深沉浸在这凝重的气氛中,一时之间难以挣脱,往昔的种种经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每个人心中都弥漫着阵阵压抑之感。 叶大哥环顾在场的众人,无论是女士还是男士,都在极力强忍着眼中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是啊,谁的人生又能毫无波澜,没有几件令人黯然伤神的伤心事,或是抱憾终身的遗憾事呢? 易传宗目睹这般场景,心中暗自思索,既然大家的情绪已然被充分调动起来,那不妨就让这份情感尽情地宣泄吧! 于是,他与叶大哥、季师兄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三人当即决定再次携手合作,为大家倾情演奏一曲《英雄的黎明》。 易传宗、叶大哥与季师兄之间配合得可谓天衣无缝,他们对这首曲子早已驾轻就熟,仅在前两天还合作演奏过。 相较于舒缓深情的《我记得你眼中的依恋》,《英雄的黎明》的旋律更为流畅自然,节奏也愈发激昂振奋。 开场以季大哥的箫声与叶大哥的笛声交织引入,如泣如诉,好似在娓娓诉说着历史的沧桑厚重。 紧接着,易传宗的古筝声加入,瞬间将听众带入风云变幻的战场情境之中。此时,节奏逐渐加快,变得气势磅礴,仿佛战场上金戈铁马的壮烈场景与英雄们的壮志豪情跃然眼前,与前段悠扬旋律形成鲜明对比,推动情感层层递进。 《英雄的黎明》饱含着对英雄人物命运的感慨与叹惋,同时彰显出英雄们在乱世中奋起拼搏、不畏艰难、英勇无畏的精神。那种个体虽渺小却坚毅的情怀,透过旋律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众人沉浸在这两首曲子营造的氛围中,即便是平日里最能克制情绪的师兄师姐们,此刻也不禁泪水潸然,眼泪止不住地哗哗往下流。 尤其是邓叔、林叔其它同学和师兄师姐们,更是感慨万千。 他们越发觉得,易传宗着实当之无愧是备受诸位领导喜爱的年轻人。 平日里就知道他政治素养极高,今日亲身感受,这位政治界的“笔杆子”,果然如传言中那般优秀卓越,这般出众的才情与素养,又怎能不让人倾心赞赏呢? 一曲终罢,易传宗心想,今日毕竟是自己的婚宴,大家沉浸在悲伤情绪中难以自拔也不合适,得想着让众人从这情绪里走出来。 于是,轻快悠扬的《穿越时空的爱恋》旋律缓缓响起,叶大哥立刻心领神会,随着节奏弹奏起来,季师兄也不紧不慢地缓缓加入其中。 这美妙的旋律仿佛拥有神奇的魔力,瞬间将众人带回了初恋时那充满美好与纯真的时光。 众人仿佛看到,两个青涩的恋人,漫步在洒满余晖的校园小径上,他们的手不经意间轻轻触碰,脸上便泛起羞涩的红晕。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光影,仿佛为他们的爱情铺上了一层梦幻的纱。 女孩微微低头,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男孩则鼓起勇气,轻轻牵起女孩的手,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随着旋律的流淌,画面转换到海边。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泛起层层白沫。两人相拥而立,海风温柔地吹拂着他们的发丝。 他们望着远方水天相接的地方,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男孩轻声诉说着对女孩的承诺,声音虽轻,却坚定有力,如同海浪撞击礁石,在女孩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记。 女孩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男孩,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花,在阳光的映照下,宛如璀璨的星辰。 这旋律带着众人感受着初恋的甜蜜与美好,让大家沉浸在那如梦如幻的爱情世界里,之前的悲伤情绪渐渐被这温暖、浪漫的氛围所驱散,每个人的脸上都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温馨的笑容。 众人沉浸在美妙的氛围中,一曲终了,纷纷热烈地鼓起掌来,赞叹道:“不愧是政治界的‘笔杆子’,竟创作出如此优秀的曲子!”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易传宗的才华称赞不已。 就在此时,一阵说话声传来,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疑惑:这是谁来了? 其他人或许对这声音并不熟悉,但叶大哥、卓师姐和易传宗一听便知。 三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季师兄、胡师兄等几人也纷纷起身,急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在场众人见他们几人匆忙起身迎接,不禁暗自猜测:究竟是谁来了? 只见门口,领导夫人与周领导夫妇,还领着两个女孩和一位青年人,正笑盈盈地站在那里。 原来,夫人本想悄悄前来,却被领导和周领导瞧见,两人得知后,都表示要来凑个热闹。周领导还让自己夫人和孩子们也一同跟着来,大家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众人看清来人是领导夫妇、周领导夫妇,还有两个女孩和一个青年人,脸上立刻洋溢起尊敬与热情的笑容,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幸亏众人刚刚只是唱歌,还没动桌上的菜品和酒水。邓叔和林叔一看这情形,激动不已,赶忙又去支了一桌,热情地将领导们引到座位上。 领导们见状,忙说道:“大家不要紧张吗?听说易娃子结婚,我们就想来看看,大家都快坐下一起吃吗?” 众人连忙回应说道:“是是是,听领导的,听领导的。” 那语气中满是恭敬与顺从,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 大家心里都明白,领导们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这份心意十分难得。 此时,现场的气氛因为领导们的到来,变得既热烈又稍显拘谨。 邓叔和林叔手脚麻利地摆放好桌椅,招呼着领导们就座。 易传宗走上前,笑着对领导们说道:“感谢伯伯、伯母、叔叔、婶母弟弟妹妹们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让这场婚宴蓬荜生辉。今日您们的到来,让我受之有愧。” 领导夫妇纷纷笑着点头,周领导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说道:“你这小子,才华出众,今天这曲子就很不错。” 易传宗赶忙谦虚地回应:“都是跟前辈们学习的,还有很多不足。” 众人在欢声笑语中,渐渐放松了下来,婚宴的氛围愈发融洽。 夫人赶忙回应:“都是自家人,别客气,也别见外嘛!” 第178章 看中与礼物 领导们其实早就到了。当众人合奏并演唱《北京的金山上》时,那充满激情的旋律,让大家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向往。 接着唱起《我记得你眼中的依恋》,深情的歌声又触动了众人的心弦,令大家沉浸在一种略带忧伤的情绪中。 而到了演奏《英雄的黎明》时,悲壮激昂的曲调更是让众人纷纷眼眶泛红,落下泪来。 之后易传宗带领大家演奏《穿越时空的爱恋》,轻快的旋律才将众人从之前深沉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领导们一直在一旁静静聆听,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心中满是欣慰。 在场众人皆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又都接受过高等教育,未来发展不可限量。 周领导转身,对着身边的黎鹏说道:“小鹏啊!以后可要多和传宗来往。他身上有许多过人之处,值得你好好学习。” 夫人也在一旁附和,对两个小女孩说道:“你们呀!多向传宗哥哥学学,学习他身上的优秀品质,学到了那可是终身受用。而且你们传宗哥哥多才多艺,你们哪怕只学到一半,我和你爸爸也就心满意足了。” 领导笑着点头:“对对对,你们妈妈说得很对,这位传宗哥哥确实很有才华。” 这时的领导夫人,虽说性格上有些自傲、偏执,但在领导面前总是善于伪装,在孩子面前也还维持着长辈温和慈祥的模样。 毕竟在当下这个时期,夫人与领导之间的感情还算不错,还未到日后为了权力而丧失理智的地步。 而且只要夫人想用心结交某人,几乎没人能逃过她的“手掌心”,她很会演戏,心机颇深,只是看她愿不愿意善意伪装罢了。 领导感慨地说:“易娃子,今日你结婚成家,往后就是大人了。在工作上,要更加稳重负责,为国家贡献力量;在生活中,要和和美美的,照顾好家人。” 易传宗带着满溢的幸福,亲昵地将秀芝拉至领导一行人跟前,言辞恳切且郑重地介绍道:“伯伯、伯母、叔叔、婶母,还有弟弟妹妹们,这位便是我的爱人,李秀芝同志。” 李秀芝听闻,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宛如春日绽放的桃花,她微微颔首,嘴角噙着腼腆的笑容,声音轻柔而温婉:“各位长辈好,弟弟妹妹们好。” 领导夫人本就眼高于顶,她其实早就注意到李秀芝了,心里暗自觉得,这李秀芝和她之前想给易传宗介绍的那位文工团女孩相比,简直差远了,所以压根就看不上李秀芝,连话都不愿跟她说,甚至都不屑多看一眼,尽显高傲姿态。 领导瞥见夫人那略显冷淡的神色,心中暗自思忖,却并未将情绪显露于表。 转而满脸笑意,语气和蔼可亲地说道:“这女娃着实不错。往后呀!你和传宗可得携手同心,好好过日子。倘若哪儿做得有失妥当,亦或是传宗有什么不对之处,你务必多多担待呀!” 易传宗这还是第一次听见领导叫他的名字,以前都“易伢子”或“易娃子”,这是因为他结婚了,成家了,就不能叫幼时的小名了吗? 易传宗赶忙轻轻拉住李秀芝的手,一脸感激地说道:“谢谢伯伯的祝福,我今后定会与秀芝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您就放心吧!” 李秀芝也赶忙微笑着回应,语气坚定:“领导,伯伯您也放心,我和传宗一定会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生活上,我必定会将他照顾得细致顾微,守好我们的后方,让他毫无后顾之忧。” 领导见状,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和蔼地说道:“不用如此紧张,夫妻二人相互扶持,日子自然会越过越好。” 这时,周领导的夫人周夫人亲切地说道:“好孩子,以后和传宗好好过日子,这比什么都重要。传宗这孩子,写作创作起来就容易废寝忘食,你可得在生活上多照顾着点他。” 大家都知道她没读过太多书,所以领导们就不说那些深奥的问题,就实实在在关心生活方面就好。 周领导在一旁附和道:“对对对。” 周夫人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她深知这场婚事,其中自有自家老周的缘故。 毕竟,传宗这般出色,家境富裕,不仅上过大学,还在政治界以过硬的文笔着称,堪称“笔杆子”。 这样优秀的青年,怎会娶一个大字不识的姑娘,况且人家前几日还拒绝过亲事。 难不成仅仅因为被救一次,就要搭上自己的婚姻?就好比见过罗马的繁华,又怎会轻易回头;看过高处壮丽的风景,便很难再倾心于潺潺小溪。 周夫人明白,这孩子答应这门婚事,很大程度上是出于政治考量。这段时间,自家老周因几次运动深陷困境,险些折戟其中。 而传宗政治素养颇高,为了顾全大局,选择牺牲自己的婚姻来成全他人。 周夫人和老周起初也让人给传宗传话,让传宗不用为他着想,按自己的意愿就好,可孩子就是不听啊!这孩子政治头脑清醒,怎么都不说不算数的话,懂事的让人心疼。 自家老周甚至一度想过:“他们要是有一个亲生孩子的话,一定如他一样优秀,有一天半夜醒来,和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他是不是咱的那个孩子的转世啊!” 事实上,夫人内心深处常常缅怀那个甫一降生便不幸夭折的孩子,这份思念宛如心底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每每触及,都隐隐作痛。 今晚,她的目光落在易传宗身上,心中便会泛起一阵涟漪。 的确如老周所说,易传宗不仅长相与老周年轻时有着几分神似,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的优秀气质,更是如出一辙。 或许,世间优秀之人,冥冥之中总会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令他们彼此惺惺相惜。 可养了这么多孩子,却没一个能像眼前这位年轻人一样,对自家老周这般无私地付出。这怎能不让她心疼又欣慰呢? 她拿起一个木盒递给易传宗,说道:“传宗啊,这是我和你叔叔的一点心意,以后留着给孩子打个物件,或者做个摆件都成。” 易传宗连忙推辞:“婶母,我不能要,您以后留着给弟弟妹妹或者姐姐们吧!” 周领导说道:“传宗,听话,收下吧!你弟弟妹妹们都有,不差你这一份。” 周夫人看着易传宗,眼神中满是欣慰与疼爱。她养了好几个孩子,见过不少人,却从没见过像易传宗这般,既有世家公子的风范,眼神又如此清明。 第179章 语言艺术 易传宗听着周婶母那满含热忱与真诚的话语,脸庞微微泛红,带着一丝腼腆笑意缓缓浮现。 紧接着,周叔叔赶忙凑上前,目光中透着关切与期许,语重心长地说道:“传宗啊,这可是你婶母和我精心为你筹备的结婚贺礼,凝聚着我们满满的心意,你无论如何都得收下,可一定要听话啊。” 领导在旁边听到这番话,立刻满脸堆笑,用力点头附和道:“对对对,传宗,你就收下吧。你周叔叔和周婶平日里事务繁忙,难得来家一趟,这份情谊你可不能辜负了呀!” 弟弟妹妹们也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围在传宗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劝道:“传宗哥哥,收下吧!收下吧!这礼物可珍贵着呢?” 传宗实在是盛情难却,无奈之下,只好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礼物,转身温柔地递给身旁的秀芝,轻声说道:“秀芝,先放一边吧!” 随后,他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侧身对着周叔叔和周婶母,做了个请的手势,热情洋溢地说道:“周叔、周婶,快请里面走,屋里已经都安排好了。” 说着,便殷勤地引领他们往屋内走去。 此时,林叔和邓叔正忙得不亦乐乎,他们齐心协力将一张桌子小心翼翼地重新摆放在正中间,又仔细地挪动了周围的位置,精心调整布局,就是为了能妥善安排领导和夫人、周领导和周夫人,以及跟随领导一同前来的两个女孩,一个少年舒适就座。 待众人都坐定后,周婶母看着传宗和秀芝,眼中满是慈爱,微笑着说道:“看到你们俩如今喜结连理,我和你周叔叔打心底里高兴。往后的日子,你们可要相互扶持,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传宗赶忙点头,感激地说道:“周叔叔、婶母,你们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我们一定会好好过日子,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领导也笑着插话道:“是啊!易伢子这孩子踏实肯干,秀芝也是个懂事的姑娘,相信你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来,咱们今天齐聚一堂,为易传宗和李秀芝的新婚之喜,共同举杯!” 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欢声笑语回荡在房间里,温馨而热闹的氛围弥漫开来。 两个女孩也同时高高举起杯,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清脆悦耳地说道:“祝传宗哥哥新婚愉快,早生贵子!” 易传宗听闻,脸上笑意更浓,他轻轻示意秀芝,两人一同特意朝着两个女孩的酒杯碰了一下。 易传宗诚挚地说道:“谢谢两位妹妹的美好祝福,也祝两位妹妹学业有成,越长越漂亮!” 领导和夫人见状,亦是满脸欢喜,领导夫人笑语嫣然地说道:“传宗,你两位妹妹这祝福说得真好呀!” 领导微笑着点头表示赞同。然而,领导夫人在微笑之余,不经意间微微撇了撇嘴,不过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扫兴的话。 此时,众位同学以及师哥师姐们,全都暗自惊叹于易传宗那非凡的人脉。 而且他那温润如玉的气质,与人交谈时不卑不亢的态度,在面对领导夫人以及周领导夫妇时,言语应对自如,让众人不禁心生感慨:若是自己站在两位领导和两位夫人面前,恐怕很难做到如此游刃有余。 邓先伦邓叔与周姨夫妇,一直都深知易传宗人脉通达,上级领导对他极为关照。 可即便如此,当亲眼见到那位举足轻重的大领导,以及周领导夫妇,无一不对易传宗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怀与厚爱时,他们还是着实吃了一惊,内心满是讶异。 此刻,他们的女儿邓桂芬,正笑容满面地注视着易传宗,看着他与领导及领导夫人相谈甚欢。 邓桂芬不禁在心底暗暗赞叹:传宗哥哥实在是太出色了!然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伊传宗身旁的李秀芝身上时,原本明媚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陡然间变得阴沉下来。 邓桂芬此前就听闻,传宗哥哥曾对李秀芝母女有救命之恩,也听父亲提及,传宗哥哥当初拒绝了与李秀芝结亲。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短短几日过后,就定亲,又没有两日两人竟已然要结婚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尽管父亲并未向她详述,但她凭借自己的直觉,隐隐猜到了几分。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懑之情,觉得传宗哥哥与李秀芝成亲,实在是委屈至极。 就在这时,周领导身边的小鹏弟弟霍然站起身来,双手高高举起酒杯,神情诚挚而庄重,口中吐出一连串文雅且颇具深意的祝福语:“祝传宗哥与嫂子新婚愉快,百年琴瑟,永结同好,白头偕老,相濡以沫!” 传宗和秀芝见状,即刻笑意盈盈地端起酒杯,主动朝着小鹏弟弟,一一与之碰杯。 传宗目光温和且带着欣赏,看向正在上学、深受良好教育的小鹏弟弟,心中暗自感慨其话语中自然流露出的文雅气质。 他赶忙热情地以饱含诗意的话语回应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弟弟如此美意,以佳言相赠,我与你嫂子铭感五内。愿你学业如‘扶摇直上九万里’,未来之路繁花似锦,顺遂无虞。” 众人目睹伊传宗与诸位领导、小女孩们侃侃而谈,心中不禁暗自钦佩。 他既能以平实亲和的家常话语亲切回应,又能信手拈来诗词典故,以优雅凝练的词句巧妙相和,真正将“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艺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无论面对何人,他皆能敏锐洞察对方的沟通风格,让对方透彻理解且切实体会到尊重,从不会让任何话语陷入尴尬冷场的境地,恰似一颗莹润无瑕的珍珠,总能恰到好处地承接住每一个抛来的言语之“绣球”。 周领导夫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内心满溢着欣慰之情。他们深知,要做到这般炉火纯青绝非易事,这不仅仰仗深厚扎实的学识积淀,更需具备高超卓绝的情商与圆融练达的处世智慧。 易传宗面对自家养子小鹏那富有文采的祝福话语,非但未有丝毫的敷衍懈怠,反而同样以辞藻华美的语句真诚回应,淋漓尽致地展现出其深厚的涵养与优雅的风度。 在领导夫妇与周领导夫妇眼中,易传宗无疑是出类拔萃的。他们深信,如此卓越不凡的年轻人,未来定能在人生的广阔舞台上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彩。 领导夫人对此尤为欣慰,然而,领导在看到如此优秀的易传宗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已然离世且同样优秀的儿子,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轻轻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感慨道:“易娃子,还是这般优秀,着实让伯伯深感欣慰呀!” 易传宗敏锐地捕捉到领导情绪的细微变化,抬眸间不动声色地留意到领导神色的黯然,瞬间便心领神会,猜到领导是忆起了远在北边已逝的儿子。 他当机立断,赶忙举起酒杯,精心挑选了一筷子肥瘦相间、色泽诱人的红烧肉,毕恭毕敬地对领导说:“伯伯,您瞧,这家丰泽园的红烧肉堪称一绝,您快尝尝。” 周领导夫妇同样敏锐地察觉到领导心情的低落,心中不禁暗暗惊叹,这年轻人竟如此擅长巧妙地调动气氛,且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付诸行动。 周夫人更是由衷地觉得,易传宗确实如老周所称赞的那般,比他们预先想象的还要出类拔萃。 小鹏也切实感受到传宗哥对自己如同对待大人般的尊重,脸上不禁洋溢起开心的笑容。 第180章 祝福与参观 姐这时,领导看着周围的人员都有些拘谨,就面带和蔼的笑容,缓缓站起身来,面向大家,用那沉稳且亲切的声音说道:“大家都别客气嘛!今天可是易娃子的大喜日子,在这喜宴之上,大家尽情地吃,尽情地喝,尽情畅聊!” 然而,尽管领导这般热情相邀,众人却还是或多或少有些拘谨。毕竟,领导在场,那种无形的威压使得大家难免有所顾忌,难以彻底放开。 就在这时,周领导也站起身来,众人见状,也纷纷想要跟着起身。但领导一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易传宗见此,也跟着站起身来,而李秀芝今晚对易传宗可谓是亦步亦趋,易传宗站着她就站着,易传宗坐下她就跟着坐下。 两人纷纷起身之后,周领导清了清嗓子,一脸欣慰地说道:“今天,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易传宗和李秀芝同志喜结连理,这是咱们大家伙都倍感高兴的事儿。在咱们这个年代,婚姻讲究的是相互扶持,同甘共苦。 易传宗这孩子,一直以来踏实肯干、为人正直,李秀芝也是个勤劳善良的好姑娘。 我在这里啊,真心祝愿你们俩,往后的日子就像那芝麻开花——节节高!夫妻二人携手走过风风雨雨,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希望你们的爱情,如同那陈酿的美酒,时间越久,愈发香醇!” 周领导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易传宗和李秀芝手牵着手,面向周领导,深深鞠躬,眼中满是感动。 易传宗抬起头,真诚地说道:“感谢周领导的美好祝福,也感谢各位领导、亲朋好友们在百忙之中参加我们的婚宴。我和秀芝一定会牢记您的教诲,好好过日子。” 此时,仿佛被这温馨的氛围感染,原本有些拘谨的众人也渐渐放松下来,现场开始洋溢起欢快的气氛。 有人提议道:“既然领导都这么说了,咱们也别客气啦!一起举杯,为新人祝福!” 于是,大家纷纷举起酒杯,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婚礼现场。 而一旁的叶大哥,看准时机,接过话茬:“好,在这美好的时刻,让我们再次把最热烈的掌声和最真挚的祝福送给这对新人!接下来,有请新人共饮交杯酒,开启他们甜蜜的新生活!” 众人纷纷起哄,叫嚷着让易传宗和秀芝喝交杯酒。这时,小鹏一脸乖巧地走到他俩跟前,说道:“哥、嫂子,我来给你们倒酒。” 说着,他拿起酒壶,小心翼翼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而后手持酒壶,安静地站在他俩身旁,专注地看着他俩,俨然一副尽职尽责为新人服务的模样。 易传宗见状,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说道:“谢谢弟弟,麻烦你了。” 秀芝也赶忙跟着说道:“谢谢弟弟,麻烦你了。” 小鹏连忙摆摆手,满是真诚地回应:“不麻烦,给哥哥嫂子做事,一点都不麻烦。” 周领导夫妇目睹这一幕,心中满是欣慰。他们看着眼前这两个朝气蓬勃、满怀期待开启新生活的年轻人,越看越觉得顺眼,愈发打心底里喜欢。 易传宗和秀芝在众人的热切围观下,缓缓端起酒杯,喝起了交杯酒。 就在这时,易传宗的目光不经意间与张丽交汇,只是匆匆扫过一眼。张丽看到他的目光后,微微一愣,随即举起酒杯,朝着易传宗的方向,仰头一饮而尽。 这般眼神交汇,实在是太过微妙,旁人皆浑然未觉。唯有秀芝,不经意间的一瞥,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瞬间。 她心中陡然一酸,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但她终究还是选择沉默,只是默默地将这一酸深深藏于心底。她心里明白,自己与易传宗之间,终究是她强求了些。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易传宗瞬间捕捉到了张丽眼中那一抹特别的神情。就在这刹那之间,两人心中皆已明了,他们彼此达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这辈子,终究只能他辜负她的情谊。曾经,他们或许还期盼着下辈子能再度携手,然而此刻,一切都已结束。恰似北山的风,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吹到南山之尾。 “白头并非雪可替,相逢已是上上签。余生即便不是你,此生一程,已足矣。” 传宗心中思绪翻涌,宛如平静湖面骤起波澜,一丝话语悄然涌上心头:爱,并非随心所欲之事,它不会全然顺着个人心意发展。自己既不愿委屈内心真实的感受,也着实不想去为难他人,然而,这内心深处的百般煎熬,却好似让心灵这匹疾驰的骏马,不得不暂且勒住缰绳,稍作停歇。 易传宗瞬间收拾好心情,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热情洋溢地与众人攀谈起来。这时,领导家的两位妹妹早已按捺不住好动的性子,正和旁人玩得兴高采烈。 其中一个妹妹一脸好奇地对着传宗说道:“传宗哥哥,你家好香呀!是茉莉花香吗?还是别的什么花香呢?” 夫人也察觉到了这股迷人的香气,她笑着说:“在这儿待了些时间,这香气着实令人陶醉。” 众人在领导面前,说话都有所克制,没有过度恭维。夫人接着说道:“传宗,你家用的是香水茉莉吧?这茉莉搭配上栀子花,香气真是别具一格。” 领导听闻,兴致勃勃地提议道:“那咱们就去参观参观传宗的书房吧!”说着便站起身来。 易传宗赶忙回应:“那现在就移步书房吧!” 随后,众人包括夫人、同学和师姐们都纷纷起身,一同前往参观伊传宗家的房间和书房。 其实,一楼的布局并不复杂,是四室的格局。只见每个房间里都摆放着床,还有顶天立地的衣柜,天花板上吊着木板顶,营造出温馨的氛围。每个房间都摆放着栀子花、茉莉,以及适合卧室风格的其他花卉,使得整个房间弥漫着清新的花香。 众人又来到书房。易传宗看着书房,解释道:“伯伯、叔叔,我还没入住,今天是第一次入住,所以还没来得及摆上书。” 众人放眼望去,书房两面墙全是从底到顶的书柜。 领导见状,瞬间喜形于色,感慨道:“这要是摆满书,那可得不少啊!我看着这书房,感觉空间很大,而且传宗和我一样都是爱读书之人。” 周领导也附和道:“传宗和你伯伯一样,都是爱书之人,家还没入住呢?就把书柜都规划好了。” 夫人笑着说:“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家的书房啊!” 两个妹妹也嚷道:“爸爸爱读书,传宗哥哥也爱读书,我也爱读书。” 传宗立马一把将其中一个小妹妹抱了起来,亲切地说道:“是呀!以后有事就找传宗哥哥。不管是想读书,还是想吃什么,传宗哥哥一定满足两位小妹妹的愿望。” 传宗轻轻将小妹妹放下,紧接着张开有力的双臂,一把将大妹妹捞了起来。 大妹妹心中满是欢喜,在她心里,传宗哥哥真好,并没有只偏爱小妹妹而忽略自己。易传宗其实心里早有打算,他想着既然要表达关爱,那对两个妹妹都得一视同仁,只不过抱的时候有个先后顺序罢了。 毕竟小妹妹年纪最小,先抱她也是人之常情,而大妹妹刚刚流露出的那一丝期待眼神,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在他看来,对待妹妹们就得做到公平,让她们都能感受到同样的关怀与疼爱。 领导夫妇和周领导夫妇看到传宗对两位妹妹的这般做法,心中很是欣慰,他们觉得传宗颇具兄长之姿,实乃仁爱之人。 众人看向书桌,上面摆着宣纸、毛笔和砚台,还未来得及收拾。 领导笑着说:“传宗,来磨墨吧!” 众人便纷纷将一张整张宣纸铺好。传宗立刻拿起墨锭,不紧不慢地磨了起来。 此时,众人看向眼前的少年。他身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一头利落的短发打理得干净整洁,几缕碎发乖巧地垂在额前。那肌肤如雪般白皙,五官精致立体,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越发深邃。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温柔且慵懒的气质,却又有着超脱世俗的淡然,言行举止优雅从容,仿佛与生俱来便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即便与领导站在一起,也丝毫没有被领导的强大气场压制。 第181章 爱到深处是无私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易传宗身上,只见他专注地磨着墨,手法娴熟,随着墨锭在砚台中缓缓转动,墨香逐渐弥漫开来。 不多时,墨已磨好,易传宗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恭敬地对领导说道:“伯伯,墨磨好了。” 领导自始至终都饶有兴致地观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目光中满是赞赏。越看这孩子,领导越觉得他出类拔萃。 领导的才情仿佛一泓清泉,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此刻,他诗兴大发,稍作思索后,便挥毫泼墨,写下了一首他所作的《沁园春》。笔锋游走间,尽显豪迈之气。 写完词后,他似乎仍意犹未尽,紧接着又铺开宣纸,再次提笔,在纸上勾勒出两匹马的轮廓。 一匹马悠然自得地低头吃着草,神态安详,仿佛沉浸在这片宁静之中;另一匹马则前蹄扬起,鬃毛随风飘动,尽显昂扬之态,仿佛正要驰骋疆场。 画毕,领导略作停顿,而后又在画上题了两句饱含对少年鼓励之意的话语。那字迹刚劲有力,与画面相得益彰。 领导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不禁说道:“传宗,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情,着实难得。希望你能继续保持,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如笔下之马,肆意奔腾,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易传宗听闻,连忙恭敬地回应:“多谢伯伯教诲,传宗定当铭记于心。” 周围众人也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对易传宗的才华赞叹不已。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匹马旁边题着的“跃马才情展,公子玉质彰”这两句之上。 在场诸位皆底蕴深厚,于文学之道颇有造诣,瞬间便参透了这两句所蕴含的美好期许——愿传宗似那飞跃而起的骏马,在广阔天地间毫无保留地挥洒自身才情,同时,其如美玉般温润、高洁的内在品质亦能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跃马”一词,勾勒出一幅奋勇向前、积极进取的蓬勃画卷,而“玉质”二字,则宛如细腻画笔,精准地描摹出公子的内在神韵。 周领导见状,不禁面露赞赏之色,竖起大拇指由衷夸赞道:“领导,今日可谓才情横溢,令人赞叹啊!” 众人亦纷纷随声附和,对领导与易传宗的卓越才华赞誉有加。领导兴致盎然,在这两句的侧边,一丝不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并庄重地题上“赠贤侄易传宗”,随后,小心翼翼地盖上自己的印章。 不仅如此,今日领导还特意额外赠予易传宗两块极为珍贵的寿山石印章,眼神中满是期许,语重心长地希望他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在事业与文学创作上齐头并进,收获斐然佳绩,实现双丰收的美好愿景。 目睹这一幕,众人皆感慨不已,深切感受到领导对易传宗那溢于言表的疼爱。 放眼望去,外面的光荣墙上,原本就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字画,而今日,领导又专为易传宗赋诗一首,并赠予这幅画有两匹马的佳作,每一样都满载着对传宗真挚而美好的祝福与殷切期盼。 同学们见状,心中不禁暗自思量,易传宗的人脉竟如此广泛且深厚。特别是王吉昌,内心一阵庆幸,深感当初没有与易传宗持续交恶,实乃明智之举。 他心中默默想着,往后并不奢望从易传宗处谋取什么平步青云的机遇,只求能够始终维系好彼此的同学情谊,珍惜这份纯粹的同学情、兄弟情。 日后若遇难题,彼此能相互帮扶便心满意足了。 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而言,领导的一句肯定与祝福,都足以让他们喜出望外,激动得不知所措。 再看易传宗家中的光荣墙上,光是领导的字画便挂了好几幅,着实令人歆羡不已。然而,这样的殊遇并非人人可得,易传宗确实足够出众,也当之无愧地配得上领导给予他的这份关怀与厚爱。 此刻,张丽看到易传宗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似打翻了五味瓶,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她自从来到东跨院,一直压抑着自己对易传宗那份深沉的情感。在传宗与他爱人共饮交杯酒之时,两人不经意间目光交汇,刹那间,张丽只觉内心如翻江倒海般涌起阵阵波澜。 她用尽全身力气,强忍着这股汹涌的情绪,好不容易才将那如潮水般的爱意强行压制下去。 她更不愿因自己的感情,让易传宗陷入左右为难的两难之境,那绝非她本意。 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却又无法与之长相厮守的时候,方能明白,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有一种爱,嘴上说着不再联系,可心底却无时无刻不在拼了命地惦记着对方。往前一步,没有身份与资格,退后一步,又满心不舍,仿佛心被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此刻的张丽,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情,正如此刻所说的这般煎熬与无奈。 易传宗,是她这辈子最美的相遇,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她生命的旅程。这份感情,亦是她这一生仅有的执着,无论岁月如何流转,联系与否,她对他的爱,都如潺潺流水,从未停歇。 她甚至觉得,倘若易传宗不在身边,自己的世界将陷入无尽的黑暗,这辈子恐怕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一个人,心,也将从此封心锁爱,只为他保留那一份最真挚的情感。 她会念他一生一世,可这份深情,她却不愿意让他知晓。就像下午所说的那般:“情出自愿,事过无悔,不负相遇,不谈亏欠。” 她愿意将这份爱,永远藏在心底,成为自己心中最柔软却又最坚强的角落。 她看着眼前的易传宗,周身仿若笼罩着一层温润而耀眼的光辉,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卓越气质,令人由衷地感到欣慰。 他是如此出类拔萃,每一个神情、每一个举动,皆彰显着一种意气风发的魅力,恰似那书中描绘的如意郎君,一举一动都牵动人心。 张丽心中清楚,自己对他的爱意深沉似海,绝不能因个人的情愫,去亵渎他此刻这般美好的模样。 更何况,当下的时代已然不同往昔,遵循一夫一妻制,再无小妾之说。即便内心的爱意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不息,她依旧坚定地告诫自己,无论面临何种情境,都绝不能去扰乱他平静且美好的生活。 因为这份爱,已然深植于她的灵魂深处,化作一种无私的守护。她愿以这份默默的爱意,如同守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守护着易传宗,而非凭借冲动鲁莽地介入,打破他生活的和谐节奏。 第182章 婚宴完 聚会已悄然步入尾声,领导抬眸看了看时间,缓缓说道:“时候着实不早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彼时,两个小妹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盛开的小花,眼中满是纯真的喜爱。 易传宗留意到这一幕,特意精心挑选了两盆花,一盆是淡雅素洁的香水茉莉,那洁白的花瓣宛如点点繁星,散发着清幽的香气;另一盆是芬芳馥郁的栀子花,其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这两盆花所用的花盆,皆是出自景德镇的上乘瓷器,瓷质细腻莹润,仿若羊脂玉般温润光泽,上面的花纹古朴典雅,线条流畅自然,与娇艳与滴的花朵相得益彰,营造出一种极具诗情画意的美感。 易传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对两个小妹妹说道:“这两盆花赠予你们,放在书桌或是卧室的床头柜上,房间里便会悠悠地弥漫起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大妹妹眼眸瞬间一亮,难掩兴奋地说道:“我好喜欢茉莉呀。” 小妹妹也急切地抢着说:“我最爱栀子啦。” 易传宗亲切地回应:“那传宗哥哥就一人送一盆,衷心祝愿我的两个小妹妹学业顺遂,日后能如繁花般绚烂绽放。” 说罢,他巧妙地引经据典,用《诗经》“茉莉芬兮,栀子馥兮。愿汝如星,熠熠其途。” 意思就是,祝愿大妹妹如星辰般,在人生道路上闪耀光芒,有着光明美好的未来。 易传宗又以《楚辞》“香水栀子,芬敷烂漫。稚女灵秀,青云可盼。” 寓意小妹妹未来能够平步青云,前程似锦,长大以后对高远志向与美好前程的向往。 易传宗为两个小妹妹送上了饱含深情的真挚祝福。 夫人对易传宗的话语喜爱至极,毕竟眼前的小女儿是她的亲生骨肉,易传宗所说的话,就好似一把精准的钥匙,恰好打开了她内心那扇满含对女儿期许的大门。 易传宗提及“香水栀子,芬馥烂漫。稚女灵秀,青云可盼”,夫人尤其钟情这句源自楚辞的美好祝福。 易传宗却又略带谦逊地表示,觉得这句对于年纪尚小的小妹妹而言,或许稍显正式,有那么点不合时宜。 紧接着,他又微笑着说出另一句:“栀花烨烨,馥郁流光。小女婉娈,锦程辉煌。” 同样是满含对小女孩前程似锦的殷切祝愿,用词更加活泼亲昵,仿佛能让小女孩在成长的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这份真挚的期许,伴随她走向辉煌的未来。 领导和夫人目睹这温馨的场景,脸上不禁洋溢起欣慰的笑容,和声说道:“你们传宗哥哥送的,你们就欣然收下吧!” 大妹妹笑意盈盈,脆生生地说道:“谢谢传宗哥哥,我好喜欢这些茉莉花,还有你给我们说的祝福语,它们是出自那里的诗词?” 易传宗微笑着,耐心地解释道:“对,大妹妹的祝福语来自《诗经》,而小妹妹你的这两句祝福词,则是化用自《楚辞》。” 众人在一片和乐融融的氛围中,毕恭毕敬地依次将领导、周领导夫妇送至车旁。 待他们安稳上车坐定后,叶大哥也准备告辞离去。领导面带微笑,和蔼地摆摆手说:“你们年轻人再畅快聊会儿吧!我们这些老家伙在这儿,你们恐怕难免会有些束手束脚。” 众人赶忙齐声回应:“没有没有,我们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纷纷与领导夫妇挥手作别。待领导一行人离去后,众人这才陆续回到房间稍事休憩。 不多时,卓师姐和其他师兄师姐们纷纷开口,热情地对易传宗说道:“传宗,往后要是有什么事儿,咱们可得常联系。” 一些新来的师兄师姐更是热忱,纷纷留下自己的详细地址,言辞恳切地说道:“传宗,以后要是遇到麻烦事儿,尽管来找师兄。只要是师兄力所能及的,必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就算事情棘手难办,师兄也会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帮你解决。” 易传宗赶忙谦逊有礼地回应:“师哥师姐们如此厚爱,传宗实在是感激不尽,倍感温暖。” 送走了师兄师姐们之后,同学们瞧了瞧时间,也觉得时辰不早了,叶大哥等人说道:“那我们也该告辞了。” 大姐夫和二姐夫主动请缨:“我们送送大家。” 于是,他们将同学们一一妥善送走。 邓叔邓婶也走上前来,和蔼地对易传宗和秀芝说道:“传宗、秀芝,我们就先回去了,等往后有空,咱们再欢聚一堂。” 林叔林婶也点头应和:“行,你们先请便。” 最后,待丰泽园的伙计协同众人一应物品收拾妥当后,又打扫干净。 林叔把易传宗唤至一旁,两人移步到八角亭坐下。林叔神色变得格外凝重,语气沉稳地缓缓说道:“传宗,今日之事你也亲眼目睹了,与领导相处,切不可贸然轻易开口求人。你务必得清晰知晓和领导之间的界限所在,明确哪些关系至关重要,哪些关系需格外谨慎对待。” 易传宗神情专注,认真地点点头,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林叔讲述京城这建国三载来波谲云诡的风云变幻,以及上级领导之间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权力争斗。 林叔轻抿一口茶,稍稍停顿片刻,继续神色凝重地说道:“这些年,京城局势犹如变幻莫测的棋局,每一次运动都恰似一场没有硝烟却暗流涌动的激烈战争,各方势力彼此交织、此消彼长。 领导们置身其中,也都有着各自深远的考量与权衡。你与领导打交道,切不可行事莽撞,凡事都必须深思熟虑、谋定而后动。就拿近几年那场影响深远的运动来说,诸多人士只因站错队伍,或是言辞不慎,便不慎陷入了困境,难以自拔。 你要学会在这纷繁复杂的局势中,精准地找准自己的位置,既要适时展现自身的能力与才华,又不可过于锋芒毕露,以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易传宗听得如痴如醉,心中对未来与领导的相处之道逐渐有了更为清晰、全面的认知。他深知,林叔的这些宝贵经验之谈,犹如熠熠生辉的灯塔,将为他今后的人生道路指引方向,对他的未来发展势必会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 林叔凝视着易传宗若有所思的神情,语重心长地说道:“传宗,你是个聪慧过人的孩子,我坚信你定能精准地把握好分寸,在这纷繁复杂的环境中稳健地走出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易传宗满怀感激地看着林叔,目光坚定地说道:“林叔,您的谆谆教诲,传宗都已铭记于心,定不会辜负您的殷切期望。” 第183章 送别与整理礼物 众人对易传宗的印象极佳,他广泛的人脉以及领导对他的格外看重,对同学们而言,无疑都是令人欣喜的好消息。 毕竟同窗之间情谊深厚,同学发展得好,于他们自身而言,也是一件幸事。 此时,夜已渐深,林叔趁着传授经验的间隙,看了看时间,说道:“传宗,有这么事情,弄不懂的随时来找我给你分析,有时候不一定对,多个人多个主意吗?。” 易传宗赶忙回应:“林叔,您放心,有什么不懂不清楚的地方,我肯定找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进屋喝口茶吧!这二月底的冬天,在院子里坐了这么久,着实有些冷了。” 说着,两人便往屋里走去。 刚一进屋,秀芝正等着易传宗和林叔过来给他俩倒水。 就在易传宗接过水壶,准备倒水之际,大姐夫和二姐夫也走了进来,说道:“传宗,人都送完了,我们这就先走了,下次再聚。你别操心,爸妈那边我们会送回去,孩子也早就送到爷爷奶奶家了,临傍晚的时候就送走了。” 易传宗连忙说道:“大姐夫、二姐夫,还有林叔、林姨,大姐、二姐,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瑞珍和瑞珠笑着说道:“这有啥呀?传宗你是我们弟弟,帮你忙那不是应该的嘛。秀芝啊!传宗年纪还小,你得多照应着他点儿。他要是有时候做事不周到,你可别跟他计较。” 秀芝赶忙笑着回应:“两位姐姐放心,我肯定会像照顾弟弟一样关怀传宗,又会像敬重丈夫那般对待他。” 林姨听了,轻轻拍了拍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林叔也说道:“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秀芝、传宗,别送了,我们走了。” 然而,易传宗和秀芝还是坚持将众人送至东角门胡同。 原来,易传宗搬到了东花院居住。他之所以不想走主门,是因为主院是个大杂院,住着好几十家,人多嘴杂,是非自然也多。 走小院的话,即便有些风吹草动,也不太容易波及到自己。况且他在街道办上班,多少有些人忌惮他这层公职身份,如此一来,走小院能省去不少麻烦。 把林姨一行人送上车后,林姨满是关切地叮嘱道:“传宗,快回去吧,外头冷得厉害。别挂念我们,我们一会儿就到家了。” 传宗一脸担忧,赶忙向二姐夫嘱咐:“二姐夫,你开车务必小心些,这天色已晚,视线受阻,可得多留意路况。” 二姐夫王守义爽朗地笑着回应:“放心吧,传宗。你俩赶紧回去,这二月底的天,寒意正浓,别在外头冻着了。” 言毕,便发动了车辆。 不多时,车子缓缓转弯,易传宗目光紧紧追随,直至车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仍呆呆地伫立原地,失神了片刻。秀芝轻轻 扯了扯易传宗的衣袖,柔声说道:“传宗,咱们进屋吧!外头着实有些冷了。” 传宗这才回过神来,轻声应道:“好。” 说罢,二人转身往院子里走去。秀芝紧跟在身后,见易传宗欲去关门,连忙快步上前,说道:“我来关吧!” 只见她熟练地操起门杠,稳稳地插入卡槽,将门关得严严实实,随后与易传宗并肩往屋内走去。 易传宗心底泛起一丝尴尬,却还是开口说道:“秀芝姐,你先去洗漱歇着去吧!今日领导、师兄、师姐和同学们送来的结婚贺礼,我得规整规整,咱们得详细记录下来,日后人家若有红白喜事,咱们也好有所回应。” 秀芝赶忙说道:“不用不用,咱俩一块弄。你负责记录,我来统计,咱俩配合,一会儿就能弄完。” 易传宗说道:“好吧!秀芝姐,咱们还是一同先统计,弄完再去洗漱也不迟。” 二人随即着手整理礼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领导馈赠的两方温润寿山石,夫人送来的两块精致手表,还有周领导送的两件物品。 秀芝面露疑惑,不禁问道:“传宗,周领导送的怎么是两块石头呀?” 易传宗耐心解释:“这可不是寻常石头,乃是翡翠原石,行话叫毛料。你看这块是老坑帝王绿毛料,绿意盎然,质地细腻;这块冰种红翡毛料,还透着一抹娇艳的红意 。 又说别看它们是原石毛料,但是是薄薄的一层,该有的漏了出来,根据易传宗的眼界,一眼就知道,是好货。 先留存着,日后若有女儿,正好用来给她们打造首饰。” 秀芝听闻易传宗这番话,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赶忙移步到一旁继续统计。 易传宗并未过多在意,暗自思忖这两块原石,往后找位技艺精湛的大师,雕琢成精美的摆件或是华丽的首饰定是极好,不过当下暂且无需动用。 接着,他们又看到叶大哥、卓师姐等同学送来的诸多礼物,有款式各异的手表、品质上乘的笔墨纸砚,还有柔软厚实的羊毛毯、轻盈保暖的蚕丝被、精致的四件套,以及几匹花色典雅的蜀锦、云锦、宋锦、呢绒……。 秀芝看着这琳琅满目的礼品,不禁惊叹道:“怎么这么多贵重物件呀?” 易传宗微笑着解释:“这都是正常的人情礼数。这些师兄师姐们,薪资颇为丰厚,基本都在二百块以上。在这个年代,能踏入大学校门的,家境都较为殷实,否则难以承担学费。” 说着,易传宗便向秀芝详细介绍起这些同学的家庭背景:“像张文轩,他父母皆是京大的教授,京大前身是京武。还有王吉昌,他家往昔与国民党有所关联,虽说如今处境略显微妙,但祖上到底是官宦门第。 叶大哥、卓师姐,连同季师兄、宋师兄,皆为周叔,也就是周领导的秘书。王师兄、胡师兄,加上叶大哥,也都是领导身边的秘书。” 易传宗接着说道:“我们这一批学生于1946年踏入大学校园,1949年毕业,至今算来不过短短三载。 在同学们之中,就工资级别与整体收入水平而言,我算是比较高的。当下我的级别为13级,基本工资是155块5,再加上军龄补贴以及其他各类补贴,这般算下来,收入也颇为可观。” 第184章 同学收入于礼品安置 易传宗又和秀芝说道:“我们这一批同学来说,即便是收入处于最下限的,每个月少说也能有六七十块,情况稍好的,能达到100块以上。 我们这批同学毕业不过三载,大学生转正后工资是56块,加上各项补贴,要是能再晋升一级,收入自然更为可观。在我们这批同学当中,我在职业发展上的进度算是相对较快的。 提及王吉昌,他如今任职密云市政府宣传科副科长,已然是副科级干部。 说到此处,易传宗提到张丽时,神情微微一滞,旋即便又继续说道:“像杨文静、吕雅兰,还有王跃民、周德仁、林胜之,他们皆在政府单位供职,薪资颇为可观,起码都有八九十块。 还有于出版社工作的刘永仁;任职于五中、六中的老师魏素梅与赵卫国;身处报社、电影厂的吴静怡、钱玉珍和林永康;还有任职于街道办孙婉如、张海洋等。 另外,还有一些当兵和出国的同学此次未能到场,但平日里联系也算频繁。” 秀芝静静聆听着易传宗详尽地向她介绍这些人脉关系以及他们的家庭状况,刹那间,无比清醒地察觉到自己与易传宗之间存在着显着差距。 易传宗家境优渥,若非如此,他爷爷也出自御医世家,经营药铺,他自幼所接受的教育亦是相当高端。自己身为一个农村出身的女子,能够嫁与他,确实如众人所言,属于高攀。 要不是父亲恳请领导从中斡旋,在某些事情上模糊了实情,自己这辈子或许都无缘与易传宗携手相伴。 秀芝心里清楚,易传宗此前父亲向他提亲时曾有过拒绝之举,她知晓易传宗心中另有所属,那人便是下午见到的同学张丽。 念及此,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然而,她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她暗暗给自己鼓劲,既然已然成为一家人,那就应当用心经营生活,自己全心全意对他,想必他也不会亏待自己。 秀芝本就是个乐观向上的女孩,她心想,虽说自己并无权势,但定会无微不至地照料易传宗。 秀芝有条不紊地将同学们送来的各类物品妥善安置。她把蚕丝被、羊绒毯,一一规整到次卧那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黄花梨衣柜中。 易传宗还特意叮嘱道,绸缎布匹放在樟木箱具有良好的防虫功效,存放这些物品最为适宜。 易传宗与秀芝默契配合,一同整理着其他物件。像造型精美的景德镇瓷器几个摆件,以及散发着墨香的笔墨纸砚等,都被精心放置到书房之中。 易传宗吩咐秀芝将品质上乘的物件挑选出来。对于那些景德镇精致瓷器贵重物品,诸如温润的玉石、名贵的名表等,易传宗特意留下两对名表置于楼下,其余的则亲自一趟趟搬运至二楼。 他将二楼视作自己专属的私密空间,毕竟家中增添了秀芝,未来还可能迎来新生命,空间规划需更加合理,贵重物品放置在二楼并加以妥善保管更为稳妥,况且通往二楼之处还特意上了锁。 易传宗如此安排,实因秀芝并非他倾心之人,他对她尚缺乏足够的了解与信任。加之过往经历使他对未来几年可能出现的复杂形势心存忧虑,毕竟在那些风云变幻的特殊时期,就连亲儿亲女都有可能检举揭发自己的父母,更何况是关系相对薄弱的媳妇呢。 但这并非说明易传宗心胸狭隘,实则是防患于未然的谨慎之举。秀芝看到易传宗楼上的二楼,却从不主动问询,易传宗不让她涉足,她便恪守本分,只在楼下活动。 她揣测二楼或许尚未精心布置,又或者存放着诸多贵重物品,所以除非易传宗明确示意,否则她绝不上楼。 她深知,当下与易传宗正处于相互磨合的关键阶段,两人未来能否和睦相处,彼此的态度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待易传宗真正从心底接纳她,那些细微的防备心思想必也会随之消散。 易传宗满心欢喜地把贵重物品整齐有序地放进二楼柜子中,收拾妥当后,又返回书房,想着将领导书写的一幅字悉心安放。 就在秀芝不经意间想要挪动这幅字时,易传宗恰好瞧见,赶忙出声制止:“千万别碰,书房里的东西暂且别动,等我来收拾。这幅字若是有所损坏,那可就麻烦大了。明天我要拿到琉璃厂去,找手艺精湛的老师傅精心装裱一番,到时候挂在书房或者外面墙上,必定增色不少。” 说着,他动作轻柔且谨慎地把字轻轻置于书桌上,再三叮嘱:“千万别动,让它自然晾干。” 领导所画的骏马图以及其他书法作品,墨汁尚未完全干透,砚台里也留存着些许墨汁。易传宗见状,对秀芝说道:“秀芝姐忙了一天了,你去洗漱,去休息吧!我有些不累,想再写会儿。这墨还没用完,浪费了着实可惜。” 言罢,易传宗拿起小巧精致的湖笔,在事先精心裁好的宣纸上,全神贯注地将脑海中《神雕侠侣》的精彩情节缓缓书写出来。他运笔如飞,字迹工整秀丽,只是觉得毛笔书写后晾干的速度较为缓慢。 随后,他又尝试着绘制一些《射雕英雄传》里的经典场景,然而依旧觉得干燥过程耗时太久,思索之下,觉得或许使用钢笔书写会更为便捷。 但又实在不忍心浪费这剩余的墨汁,于是决定用宣纸把《射雕英雄传》里的人物与风景细致入微地描绘出来。 秀芝洗漱完毕后,便着手将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她留意到每个房间都摆放着床铺,床上铺着柔软舒适的褥子,盖着轻盈保暖的被子,尤其是那如易传宗所描述的蚕丝被,当真轻巧无比,且都套着精美绝伦的四件套,铺陈得整齐美观。 那绸缎的质地光滑如镜,触感细腻,她从前从未见识过如此精致之物。 秀芝心中五味杂陈,既为如今优渥的生活条件感到欣喜,又因易传宗始终沉浸在书房的世界里,对她略显冷落而暗自难过。 她烧了一壶水,倒在洗脸盆里,水凉了便添些热水,如此反复多次,心中始终纠结着是否该去书房叫他。 她不时看向手表,时针已然指向12点多。最终,她还是决定轻手轻脚,去问一问传宗忙完了吗? pS: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请联系作者,有读者大大们不喜此书者,请弃书,绕行,还请读者大大们手下留情,作者码字不易。 麻烦读者大大们,用你们的发财小手,点点催更。 谢谢 第185章 婚姻不看好 易传宗把砚台里的墨汁彻底用尽后,轻轻搁下毛笔。 他打来一盆澄澈清水,极为细致地清洗砚台,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缝隙,直至将砚台洗刷得洁净锃亮,恢复到仿若崭新的模样。 紧接着,他又将毛笔一支一支地悉心洗净,而后整齐有致地置于笔架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移步到椅子旁,轻轻落座,身子向后慵懒地倚靠着椅背,双眼缓缓闭上。 此时此刻,他心中满是尴尬与纠结,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当下的局面。他下意识地抬手瞥向手腕上的表,时针已然悄然接近十二点。 李秀芝并非他梦寐以求的理想爱人,然而,这却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尤其是从政治层面权衡利弊后做出的抉择。 今日发生的种种,倘若没有下午与张丽袒露心意这一插曲,或许局面也不至于如此棘手。他对张丽确实怀有一份爱慕之情,只是两人缘分尚浅,未能让他们走到一起。 对于李秀芝,易传宗内心实则存有诸多看法。虽说外界众人皆认为李秀芝与他不相匹配,但他本人倒并未将这些世俗观点放在心上。在他的观念里,一个人是否接受过良好教育并非衡量的关键标准,只要其具备端正的人品以及优良的家风,他都能够坦然接纳。 然而,李秀芝一家的某些行为举止,着实让易传宗难以苟同。 他暗自思忖,自己与爷爷曾对李秀芝母女有救命之恩,李平安李叔对此事亦是了然于心。 可令人费解的是,第一次一同用餐时,李秀芝家便急于提亲,这种做法实在过于冒进,让他深感突兀。 他婉拒之后,像邓叔和林叔这类曾受自家恩情的人,按常理再次碰面时,理应有所感恩之举,即便所送之物价值不高,也是一份心意,至少能让对方知晓自己铭记这份恩情。 但李秀芝一家却毫无表示,这不禁让易传宗觉得他们在人品方面稍有瑕疵,行事也欠缺应有的妥当与周全。 易传宗暗自思忖,李叔和继母在对待感恩一事上,态度大相径庭。继母似乎有意回避,压根不想拿出任何能表达感恩之情的物件,而李叔作为性格豪爽、大大咧咧的军人,对这些琐事向来不太上心。 他也曾见过李家奶奶,那可是个精明过人的角色。就拿秀芝姐来说,她并非囊中羞涩,即便做上一双鞋垫,亦或是蒸几个馒头、包子,这都能算得上是一份饱含感恩之意的薄礼。 要知道,爷爷已然离世,如今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再者,在秀芝姐所处的那个年代,女红本就是女孩子必备的技能,做鞋、缝衣、绣鞋垫,本就是她们用以感念恩人的常见方式。 然而,李家却对此只字未提,这着实让易传宗心中泛起一阵失落与无奈。 回想起当初救助李家的情景,易传宗内心五味杂陈。爷爷和他不仅慷慨解囊,赠予钱财,还精心筹备了金银首饰与驴车,用以搬运物品,甚至不辞辛劳地找人护送他们前往鄂豫省交界处。 他自觉为李家尽心尽力,所做之事不可谓不多,可并非是贪图秀芝或李家给予多少物质回报,仅仅是期望他们能展现出最起码的感恩之态。 但如今看来,他们似乎全然忘却了爷爷的恩情。爷爷已逝,他们却只念念不忘当初提及的要将秀芝许配给他一事,可当时爷爷和他皆未应允啊! 遥想三四十年代,那是个战火纷飞、局势错综复杂的动荡时期。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日寇肆虐、民党统治、外国势力渗透,他和爷爷属于组织地下工作者,在各个城市开的医馆,就在这重重势力的夹缝中艰难存续。 爷爷凭借着精湛绝伦的医术,不知拯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当时,不少家庭,无论贫富,因重男轻女观念作祟,都有意将家中女孩许配给爷爷或易传宗。 但爷爷始终坚守原则,他常言,待易传宗长大成人,应寻觅一位虽不必门当户对,但至少能与他心意相通、交流无碍的女子为妻。 易传宗自幼在爷爷的悉心教导下成长,爷爷对他的培育堪称用心良苦,恰似古代的严苛教养方式,《史记》《诗经》《楚辞》等经典文学,以及君子六艺,皆要求他广泛涉猎、融会贯通。 往昔的爷爷与如今记忆中的爷爷,在对他的教导与期望上,始终如一。前世他并未成婚,而此次却在这般境遇下步入婚姻。 起初,易传宗觉得秀芝姐在政治立场上并无不妥,她长相端庄秀丽,虽说未曾接受过太多教育,但想着她能操持好家中事务,成为自己坚实的后盾,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然而,今日成婚之后,他的想法悄然生变。他忧心两人不仅在思想交流上难以契合,更害怕在人情往来方面出现纰漏。 就拿今日同学、师兄、师姐以及领导送来的礼物来说,对于寻常家庭而言,这些礼物堪称价值连城,几乎等同于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总和。 但秀芝姐以往的生活圈子与之截然不同,他担忧两人在应对人情世故时难以协调一致,如此又怎能稳固好家庭的大后方呢?这份隐忧在他心中愈发沉重。 而且,近期与领导们的接触,也让他深感局势的波谲云诡。就拿昨天与几位领导相处的情形来说,官场风云变幻无常,稍有不慎,今日还风光无限、权倾一时,明日便可能一落千丈、身败名裂。 易传宗暗自沉吟,自踏入这片时空,林叔、林姨待他可谓关怀备至,邓叔、周姨亦是呵护有加,瑞珍姐、瑞珠姐及其夫婿对他更是亲如家人。 然而,爷爷的离去,宛如抽离了他内心最坚实的依靠,即便身边众人善意环绕,他却仍觉孤独,心中那千般烦闷,恰似幽壑深潭中的暗流,涌动却无处宣泄。 每逢于政治场合深陷困境,他便如置身茫茫迷雾中的孤舟,无人为他拨云见日,指点前行的方向。 林叔、林姨的善意背后,并非全然纯粹的情谊。这份情谊之中,悄然交织着利益的丝线。虽其中确有几分真挚的亲情流淌,但不可忽视的是,那背后隐匿着的其他缘由。 至于叶大哥、卓师姐以及其他师兄、师姐们对他的青睐,对他的看重,很大程度上源自他出众的才华、圆华的为人处世之道以及敏锐的政治头脑。 然而,长期周旋于这般情境之下,他的内心渐感疲惫,时常陷入迷茫的泥沼难以自拔。 他,本是从繁华的21世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艰难地谋求生存。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他,带着现代的理念与见识,对眼前这桩婚姻愈发持有悲观的态度,甚至不知该如何维系,如何让它在岁月中平稳前行。 他深知,将自身的烦恼迁怒于秀芝姐实属不公,毕竟每个人都秉持着独有的为人处世准则。 只是在易传宗的期许中,作为自己的伴侣,理应在思想上与他同频,在理念的层面与他共鸣,如此方能携手走下去。 第186章 新婚夜尴尬相处 正当易传宗沉浸在内心的思索之中时,门外的秀芝同样心乱如麻。 她在门前局促不安地来回踱步,内心反复权衡着是否要敲响这扇门。犹豫良久,她终于下定决心,缓缓抬起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当当当”,那清脆的敲门声,在这静谧的深夜里,宛如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易传宗猛地从沉思中惊醒,他的双眼瞬间睁开,本能地朝着门口望去,紧接着目光又落在了手腕上的表盘,已然晚上12:30了。 他心中暗自揣测,想必是秀芝姐。他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疲惫与无奈,说道:“秀芝姐,你还没睡呀?” 说着,他缓缓起身,移步至房门前,轻轻打开房门,又关切地问道,“不用等我,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呢?” 秀芝脸上满是关切之色,轻声细语地说道:“传宗,都忙好了吗?忙完就赶紧去洗漱休息吧!你今儿个忙了一整天,肯定累得够呛。” 易传宗轻轻应了一声:“嗯,刚忙完。秀芝姐,你不用等我,你先去睡就行。” 此时此刻,易传宗的内心尴尬到了极点,面对秀芝姐,他着实有些不知所措。 秀芝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说道:“传宗,我已经烧好水,水温也兑好了,你快去洗漱吧!” 易传宗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真诚地说道:“谢谢你,秀芝姐,我这就去。” 易传宗言罢,径直步入卧室,将自己的睡衣取出。他目光落向盛着烧好热水的水盆,旋即稳稳端起,迈向洗漱间。 途中,他向秀芝耐心解释道:“秀芝姐,东边第二间房便是洗漱间,日后洗漱就来这儿。想必你也留意到了,茅房设在外面。虽说屋内也设有一处可供方便之所,但咱们尽可能使用外面的。毕竟屋内那处……” 秀芝连忙回应:“好的,传宗,我知晓了,今日我已然看过。” 实际上,易传宗对个人领地的意识颇为强烈。即便是一些价值并不高昂的物件,他内心也会不由自主地萌生出一缕占有欲,极不情愿让那些尚未获得他认可的人肆意动用。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爷爷对于原主以及易传宗,皆给予了全心全意的培养。 家中非但不缺钱财,而且颇为富足,在对他们的培养上,爷爷可谓是倾尽全力,毫无保留。 正因如此,易传宗内心多少有些洁癖,实在忍受不了环境脏兮兮或者家里杂乱无章的状况。 此刻,他正在洗漱,水面升腾起的热气,已然将墙上的镜子氤氲得模糊不清。 他不经意间转头,看向镜子里朦胧的自己,心中暗自思忖:“事已至此,既然已经成婚,那就尝试好好相处吧!倘若实在无法相处融洽,届时再做打算。 常言说得好,‘堂前教子,人后教妻’,希望秀芝姐能够符合自己的期望,毕竟他并不想更换妻子,也不愿以离婚的方式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子。 虽说如今常听闻休妻另娶之事,且以往多是包办婚姻,但在易传宗看来,那些说法纯粹是无稽之谈。 想想看,当人家前妻在家中任劳任怨伺候老小、承担生育之责时,又有谁会提及包办婚姻呢? 对易传宗而言,婚姻意味着责任,而非随意抛弃。只盼秀芝姐能够理解并对得起自己这份心意。” 易传宗洗漱时虽有些拖沓,但也很快即将结束。他刚迈出浴室,便瞅见秀芝姐身披大衣,在外静静等候。他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仔细回想来到此地后,自己确实鲜少如此频繁地叹气。 自得知这桩婚姻,从定亲到成婚,短短五日,一切都犹如一场儿戏,恰似儿时与小伙伴玩闹的过家家游戏一般。他内心不禁暗自琢磨:“今晚这漫长时光可如何度过呀?” 就在这时,秀芝看到他走来,立刻迎上前,关切地说道:“传宗,洗好啦?” 说着,她轻轻拿起竹篮,又温柔地说道:“把你的换洗衣物放这儿吧!我拿去帮你清洗。” 易传宗赶忙回应道:“秀芝姐,明天再洗吧!今日大家着实太过疲惫,况且时间也已经很晚了。再者,咱家目前许多物件都尚未备齐,明日处理也来得及。” 秀芝连忙点头,轻声说道:“好的好的,传宗,那就把脏衣服放在竹楼,明日再洗,你快上床休息吧。” 于是,易传宗在前头徐徐前行,秀芝则在后面亦步亦趋。此刻的秀芝,脸颊泛起如霞般的红晕,心跳犹如擂鼓般剧烈,内心满是紧张与娇羞。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一楼的主卧。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两米乘一米八的架子床,床的两侧各置有一个床头柜。旁边还有一个黄花梨木的梳妆台,以及一面墙的顶天立地的黄花梨大衣柜,尽显低调而奢华的气质。 床头灯同样以黄花梨打造,房顶上的吸顶灯造型精巧,灯罩仿佛由某种名贵花草精心装饰而成,散发着典雅的韵味。 屋内摆放的栀子花和茉莉花,正幽幽地散发着馥郁的芬芳。床上铺着的,正是瑞珍和瑞珠姐今日铺就的红色龙凤呈祥四件套,搭配着轻柔的蚕丝被与两个松软的枕头。 易传宗脱了鞋,从容地登上床,缓缓掀开被子了进去,秀芝在后面顺手关掉大灯,这边易传宗随手开启小夜灯,秀芝过来轻轻拉上窗帘,也上床躺了下来。 二人并排躺在床上,易传宗紧紧闭着双眼,心中尴尬之感如潮水般翻涌。 然而秀芝却觉得此刻氛围格外温馨,她笃定凭借自己的勤劳与善良,必定能够打动易传宗,与他一同携手,安稳地度过往后的日子。 虽说自己在见识与学识方面远不及易传宗,但她已然下定决心,往后易传宗所言,自己必定言听计从,全心全意地对待他。 秀芝一直凝视着身旁躺着、一动不动的易传宗,察觉到他对自己似乎毫无兴致,心里不禁泛起一丝难过。 但她转念一想,或许传宗今日实在太过疲惫。这般思忖着,她便缓缓朝着易传宗的方向挪了挪身子,随后轻轻伸出手,搭在易传宗的手上,温柔地握住。 实际上,易传宗并未入眠,他只是满心尴尬,不知如何面对眼前的情形,内心实在想要躲开这份尴尬,却又不知所措。 第187章 洞房花烛、心劫 易传宗敏锐地感知到秀芝那温软的手,轻柔地搭落在自己手上,霎时间,心中仿若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难以言表的复杂滋味。 秀芝的目光自始至终紧紧凝视着易传宗,眼神中满是纠结与迷茫,脑海里如乱麻般思索着究竟该如何打破这略显尴尬的局面。 须臾,秀芝缓缓地将头依偎在易传宗的肩膀上,声音轻柔且带着一丝期许,喃喃说道:“传宗,我就盼着能有个咱们俩的孩子,然后一起把日子过好。我心里清楚,自己能嫁给你是高攀了,可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实意的呀!” 易传宗听闻秀芝这番话,心里明白她已然察觉到自己在佯装入睡。 他微微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轻声回应道:“秀芝姐,天色着实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与此同时,他在心底暗自腹诽:“仅仅因为喜欢,就一定要嫁给我吗?这算怎么回事呢?” 这般想着,他心中的烦闷愈发浓烈,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紧接着,他轻轻地转过身去,侧身背对着秀芝,暗自思忖:“这样她大概就不会再跟我说话了吧,也能让我稍微清静会儿。” 谁料,易传宗刚一扭身,秀芝便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他,急切地说道:“传宗,我晓得你心有所属,可我只求能有个咱们的孩子,你在外面有什么事,我都绝不过问,好不好?” 易传宗听闻此言,瞬间意识到,今日自己与张丽的事,秀芝必定是瞧见了。他赶忙坐起身,神情严肃地问道:“你知道了,今天你看到我和张丽在外面交谈,对不对?” 秀芝看着他那凝重的表情,点了点头,轻声答道:“对,我看到了,也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易传宗见状,缓缓说道:“既然你听到了,那你也该清楚,张丽是我的大学同学,如今在政府部门工作。而且她的父母……” 秀芝哭着说道:“她的父母同我爹在一个军区大院,职位也不比我爹低。若不是我爹通过周领导和陈司令从中牵线,咱们俩恐怕也不会走到一起,你和她或许真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传宗神色凝重地说道:“秀芝姐,你心里应该清楚,你爹为了促成一些事,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其中的复杂缘由,想必你也有所了解。倘若当时我坚决拒绝这门亲事,不管以何种理由,都可能会引发一系列麻烦。” 易传宗看着秀芝姐哭得泣不成声,赶忙道:“但是秀芝姐,我希望你明白,感情的事并非如此简单。” 秀芝眼中含泪,带着哭腔说道:“传宗,我是真的深爱你啊!从1942年起,我就心心念念着能与你相见。” 说着,她的泪水夺眶而出,抱易传宗抱得更紧了。 易传宗轻轻将她拉开,认真地说道:“秀芝姐,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嫁给他吗?你既然提及1942年我和爷爷救了你,那此次重逢,你明明知晓我的住址,为何李叔、李奶奶,还有你,一次都未曾向我们表达过感谢之情呢?” 易传宗本不想提及此事,可此刻话已至此,他也顾不上许多,决意把事情说个明白。 秀芝听闻,顿时愣住了,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传宗,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想来感谢你和爷爷的,只是……” 易传宗打断她,接着说道:“秀芝姐,咱们俩既然已然成婚,我定会好好待你。你也听到了我和张丽的对话,我们虽彼此有爱慕之情,却终究有缘无分。你也听到我和张丽说,我们都是有教养、讲道德的人,绝不会在婚姻中做出出轨之事。 所以,你也别再说什么在家给你个孩子,我在外面怎样你不管之类的话。如今新华国已经成立三载,实行一夫一妻制,我们不能再沿用旧社会的那套观念和做法。” 秀芝满眼泪水,带着几分哀求与深情,紧紧抱住易传宗说道:“传宗,我都明白,以后我一定对你言听计从,咱们就踏踏实实、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好不好?” 说着,她将头埋在易传宗怀里,声音愈发哽咽:“我对你的爱,一点也不比张丽少,比她多很很多,每天想念你想到整颗心都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还记得你第一次在林叔家吃饭,拒绝我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像被万箭穿心,仿佛生命都失去了意义,那种痛,真的刻骨铭心。” 易传宗听着秀芝这番倾诉,只觉得满心无奈,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觉得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徒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实在是困乏到了极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让他倍感煎熬的对话,于是疲惫地说道:“睡吧!” 可秀芝并未就此罢休,她微微仰头,眼中闪烁着期待与羞涩,轻声说道:“传宗,你自己也说了,咱们已然成亲,今日便是洞房花烛夜!” 说着,便缓缓往易传宗身上靠去,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决然,慢慢褪去身上的衣物。 易传宗见状,心中顿时五味杂陈,烦闷与无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往床边挪了挪,试图与秀芝保持些许距离,脸上满是纠结与挣扎。他深知,此刻自己与秀芝已然成婚,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内心对秀芝又着实缺乏那份男女之间的爱意。 沉默片刻后,易传宗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秀芝姐,我理解你的心意,可感情之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强求。咱们既已成亲,我定会承担起应有的责任,只是,给我些时间,让我们彼此慢慢适应,好吗?” 秀芝听闻此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旋即便恢复了温柔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好,传宗,我听你的。” 说罢,她拉过被子,静静地躺在易传宗身旁,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静谧之中,唯有两人那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李秀芝静静地躺着,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悄然滑落,她的心仿佛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痛苦不堪。 从起初的交谈,直至此刻,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她再也无法抑制,放声哭了出来。 易传宗听到这悲戚的哭声,心中一阵感触,赶忙轻声劝慰道:“别哭了,秀芝姐。” 然而,李秀芝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突然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衫,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求与渴望,泣不成声地说道:“传宗,求求你了,咱们要个孩子吧!” 第188章 两人思想不一致 易传宗轻轻却又坚决地将秀芝姐拉开,目光中满是无奈与疲惫,轻声说道:“秀芝姐,你就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此刻的易传宗,实在是毫无心情。他觉得,即便从责任的角度讲,两人之间的关系理应水到渠成,但今晚才刚与秀芝姐把话说开,彼此之间难免生出些隔阂。在他心里,这般状态下实在没办法行夫妻之事。 然而,秀芝姐却如藤蔓般紧紧抱着他,任凭易传宗怎么推都推不开。 说实话,以易传宗就算没有武功在手,作为男人的力气,若真想推开,肯定能做到,但他实在担心会伤到秀芝姐。 况且,秀芝姐哭得如此声泪俱下,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他生怕会引起四合院其他人的注意,只得焦急地劝道:“秀芝姐,你先别哭了。” 平心而论,以易传宗的身手,甚至能将秀芝姐打晕,但他心里清楚,这绝非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秀芝姐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一味地哭求着:“咱们要个孩子,要个孩子吧,给我一个孩子。我什么事都不管,就好好照顾你,照顾孩子。” 易传宗满心无奈,说道:“照顾我,照顾孩子,可这孩子哪能说要就要呢?” 他愈发觉得秀芝姐的想法与自己实在无法同步。在他看来,孩子应当是夫妻间爱情的结晶,最起码也该是感情发展到水到渠成时自然到来的。 像此刻这般被逼着要孩子,实在让他难以接受。对于易传宗而言,他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此刻,秀芝姐完完全全被执念裹挟,外界的一切仿若都被她隔绝在外,口中只是不停地喃喃自语:“传宗,我真的太想要个孩子了。爹奔赴前线,这其中的凶险我再清楚不过,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未知与变数。我就盼着能有个孩子,往后也好有个依靠,能和孩子安稳地过日子。” 易传宗望着她这般执着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与无奈,他轻声细语,试图安抚秀芝姐的情绪:“秀芝姐,你的心思我怎会不懂。你无非是觉得,有了孩子,咱们这段婚姻就能坚如磐石,任何变故都无法将其撼动。 要是能诞下儿子,便更是笃定我会看在儿子的份上,对你不离不弃,是不是?你呀,就是担心我会像大院里那些军官一样,抛弃结发妻子另娶他人。可你要知道,我绝非那般薄情寡义之人啊。” 秀芝姐早已泣不成声,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下,她双手死死地揪住易传宗的衣袖,声泪俱下地说道:“传宗,我是真的满心恐惧,你有所不知,大院里那些包办婚姻,到最后大多都落得个分道扬镳的下场,我真的害怕你也会狠心地抛下我,让我孤苦无依。” 易传宗微微蹙起眉头,眼中满是疼惜与无奈,他依旧耐心地劝解道:“秀芝姐,诚然,你并非我曾经在心底勾勒出的理想妻子的模样,但既然我已然做出了选择,只要你能平平稳稳地过日子,咱们必然能够携手走过往后的岁月。只是当下,咱俩在这件事上的想法,实在是相差悬殊,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秀芝姐一边哭泣,一边拼命地摇头,言辞中满是焦虑与急切:“可新婚之夜都不行夫妻之事,往后的日子里,咱俩又该如何增进感情、彼此亲近呢?咱们都已不再年轻,按说早该为易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咱们得要个孩子啊!” 易传宗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眼中透露出一丝疲惫,缓缓说道:“秀芝姐,如今都什么时代了,还总是将传宗接代挂在嘴边。虽说父母给我取名叫传宗,但这名字,可不能成为咱们仓促要孩子的理由,咱得先花些时间相互了解、彼此熟悉,等感情到了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时候,孩子自然而然就会降临了。” 易传宗心急如焚,绞尽脑汁地想要向秀芝讲清楚事情的道理。然而,秀芝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执念紧紧桎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对易传宗的话语全然充耳不闻。 易传宗望着秀芝那执着得近乎偏执的神情,不禁无奈地长叹一声,轻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强忍着内心的烦闷,语重心长地说道:“秀芝姐,我完全理解你想要孩子的迫切心情,可这事儿真急不来。夫妻之间,感情才是根本,得先相互了解、彼此磨合,等感情深厚了,夫妻之实才能自然就水到渠成了。你如此急切,只会让咱俩都陷入尴尬的境地,往后的日子恐怕也难以好好相处啊。” 秀芝眼中满是委屈与不甘,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大声说道:“传宗,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不可理喻,但我是真的害怕,就怕咱俩没个孩子。你就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咱们先要个孩子,古人不是说洞房花烛乃人生四大喜之一吗?” 易传宗微微苦笑,对李秀芝说道:“秀芝姐,我敬重李平安,是因为他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二十多年,风里来雨里去。我从良心上不允许如此优秀的军官就此家道中落,所以才同意了咱们的婚约。 实话说,咱们的婚约在某种程度上是出于政治考量的结果。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但这绝不是你要挟我的理由。” 李秀芝急忙辩解道:“我没有要挟你,传宗,咱们都这个年纪了,要个孩子难道不好吗?” 易传宗接着说道:“秀芝姐,你别看我叫易传宗,就以为我对传宗接代看得很重。其实这名字不过是父母在纸上随意留下的。 爷爷对传宗接代的想法可和一般人不同。爷爷家当年被日寇屠戮殆尽,但那时我们手里并不缺钱。爷爷作为开医馆的,还参与地下工作,救了许多人。 当时很多人出于感激,想把自家姑娘嫁给爷爷,甚至长大后想许配给我,爷爷都从未同意。要是爷爷同意了,我们家的情况早就不一样了。” 易传宗说完,神情庄重,目光诚挚地凝视着李秀芝的眼睛,缓缓开口问道:“秀芝姐,你可知爷爷给我取的是何字?” 未等她回答,便紧接着说道:“是‘令望’,取自《诗经·大雅·卷阿》中的‘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 第189章 洞房花烛 易传宗心里明白,李秀芝怕是难以理解自己满口之乎者也的高深言语,于是赶忙用通俗易懂的大白话说道:“秀芝姐,《诗经》里讲‘如圭如璋,令闻令望’ ,爷爷给我起个字叫令望,就盼着自己能有美好的品德,让人打心底里敬重。 咱两个人能在一起,就是我有良好的品德当作前提。你想想,整天就念叨着要孩子,这要孩子容易,可往后真有了孩子,咱们该怎么好好相处,把日子如何过好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然而,李秀芝此刻却沉浸在自己的忧虑之中,根本听不进易传宗说的任何话。 她满心焦急,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心里头只想着一件事:这洞房花烛夜,易传宗却似乎无意与自己圆房,没有夫妻之实,那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她一门心思都扑在这上面,完全无暇顾及易传宗在说些什么。 易传宗见状,着实感到无奈,他觉得跟李秀芝把重话轻话都说了,就是不听,他也没办法了。索性往床上一躺,只觉得身心俱疲。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两两相望,易传宗在也没有说话的欲望。 易传宗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迷茫:难道后半辈子就要这样毫无交流、貌合神离地过下去吗? 李秀芝望着躺在床上的易传宗,见他再没了与自己交谈的意思,心中难过到了极点,哭声愈发响亮。 她径直趴在易传宗身上,带着哭腔说道:“传宗,咱们既然都结婚了……”说着,便轻轻亲了亲他。 易传宗只觉脸上一热,下意识地扭头躲开。他心里本就烦闷,暗自思忖:既然已经成婚,看来也只能履行夫妻义务了,不然她这样一直哭闹,实在让人头疼。 她想要孩子,那就遂她的愿吧,可自己的内心却痛苦不堪。 易传宗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秀芝姐,咱们能不能给彼此一些时间?你也清楚我这人说话算话,肯定不会辜负你。咱们先好好了解彼此几天,行不行?而且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睡吧!” 说罢,他轻轻将李秀芝从身上推下,随后头一扭,侧身闭眼,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仿佛要将所有烦恼都隔绝在外。 李秀芝看着他这般举动,心里愈发难过。她侧过身子,紧紧地抱住易传宗,嘴里不停地喊着:“传宗,传宗……” 那一声声呼喊,在易传宗听来,却似无尽的烦扰。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刺耳,此刻满心无奈地想着:反正都结婚了,那就履行夫妻义务吧! 易传宗缓缓扭过身,目光直直地凝视着李秀芝的脸庞,神色凝重地问道:“你当真不后悔?连留给彼此几天时间相互了解都不愿意,非要在今晚?” 李秀芝眼中满是急切与渴望,忙不迭地点点头,带着几分哀求的语气说道:“传宗,你就依了秀芝姐这一次吧!求你了。” 李秀芝心里暗想:洞房花烛夜若是不同房,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呀?今儿个同房了,以后咱们肯定就能和和美美地过日子。要是洞房花烛夜都不同房,那往后恐怕就更难有机会了。 然而,易传宗所秉持的,是深受二十一世纪先进教育影响的思想观念。 在他看来,男女之间必须先建立起深厚的感情,才有同房的基础,否则,这又算什么呢? 可面对李秀芝这般执着的模样,易传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依你吧!” 言罢,他缓缓翻身,将李秀芝轻轻压在身下。 此刻,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肆意舞动,恰似《诗经》中描绘的那般如梦如幻。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在这洞房花烛之夜,本应是充满喜悦与温情的时刻,然而易传宗心中却五味杂陈,不知这一步迈出,未来的日子将会走向何方。 而李秀芝,在这暧昧的氛围中,微微颤抖着身躯,眼中既有紧张又有期待,仿佛这一时刻的到来。 在那布置得满满喜气的洞房之中,夜灯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暧昧地晃动。易传宗望着李秀芝,眼神里夹杂着无奈与几分勉强。虽说已结为夫妻,但深受新时代思想影响的他,本期望先与李秀芝培养感情,可如今却不得不履行这夫妻间的义务。 李秀芝躺在身下,低垂着眼,两颊绯红,双手紧张地揪着床单。易传宗深吸一口气,缓缓伏下身子,动作里透着些许生硬。他伸出手,轻轻搭在李秀芝肩上,李秀芝身子微微一颤。 易传宗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干涩地挤出一句:“秀芝姐……”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李秀芝抬起头,目光与他交汇,那眼神中的期待让易传宗心中一紧。 无奈之下,易传宗缓缓将李秀芝轻轻拥入怀中,李秀芝顺势靠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 红烛光影下,易传宗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可终究还是闭上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在这年代传统观念与新思想碰撞的氛围里,他履行着这份自己并不太愿意却又无法逃避的义务,屋内静谧,唯有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似在诉说着这特殊时刻的复杂与无奈。 易传宗暗自喟叹,事已至此,既已迎娶李秀芝入门,又何苦再作无谓的犹疑与矫情?自己身为男子,依世俗之见,倒也不算吃亏。 然而,他愈发清晰地察觉到,自己深受21世纪思想浸染,与当下所处的时代,宛如两条难以交汇的轨迹,其间横亘着巨大的观念鸿沟。 往昔,他惯于迎合他人、无私奉献,秉持着一种理想化的处世态度。 但此刻,他却萌生了新的念头,觉得适度的自我考量也不失为一种合理的选择。 凭借领导赠予的书画,以及领导平日里对他投注的关注目光,他内心逐渐生发出一种笃定,对于十几年后或许会遭遇的种种状况,不再如往昔那般惶惶不安。 只不过,他深知在这片天地里,政治始终是高悬头顶的关键命题,须臾不可忽视。 易传宗不禁忆起爷爷往昔对他的论断。爷爷曾言,他天生具备在官场驰骋的禀赋。 他表面上呈现出温润如玉的气质,待人接物温和儒雅,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然而,其内心却宛如一泓深邃的湖水,对世事洞察入微,一旦面临抉择,亦能展现出坚毅果决的一面,狠下心来做出决断。 毕竟,古训有云:“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在官场这片波谲云诡的领域,若欲有所建树,不仅要深谙一些必要的权谋手段,更需熟稔如何收揽人心、扩充人脉。徒有出众的外在气质,显然不足以支撑长远的发展。 第190章 清晨与早餐 翌日清晨,晨曦方才悄然穿透薄雾,天色尚处于半明半昧之间,易传宗便如往日一般,于六点未到之时,便利落起身。 他轻悄悄地踱步至大衣柜旁,动作娴熟地从橱内取出衣物,而后迈着沉稳的步伐,步出房门,前往室外洗漱。 洗漱完毕,他径直走向院子。昨日自招待所携回的行李,正安静放置在院长角落。他俯身蹲下,小心翼翼地从行李中捧出那把剑。只见剑身寒光隐现,似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紧接着,他摆开架势,于院中施展出一套精妙绝伦的昆仑剑术。 但见他身姿矫健如燕,剑势凌厉似电,每一招每一式都尽显刚劲与柔美之融合,剑花闪烁间,仿佛将整个院子化作了一片剑的海洋,寒光凛冽,剑气纵横。 演练完剑术,他再次折返回屋内的洗手间,进行更为细致的清洁洗漱。 随后,他把两个大的军用行李袋提到房间大衣柜处,把衣物全都挂在衣柜里面,又从里面精心挑选并换上一套休闲套装和一件黑色的毛衣。 就在此时,李秀芝也悠悠转醒。她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当目光触及易传宗的身影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浮现出一抹温柔且亲昵的笑意。 她轻启朱唇,声音温婉柔和地说道:“传宗,几点了,你等我一下,我起床后去做早饭,一会就做好。” 易传宗听闻此言,脸上瞬间浮现出如沐春风般的和煦笑容,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在他心底深处,一层无形且难以名状的隔阂已然悄然滋生。 他稍作停顿,而后开口说道:“秀芝姐,今儿个早上咱们出去买点吃的吧!就别费神做饭了。昨天一番折腾,大家都挺累的。” 李秀芝听闻易传宗这般言语,脸颊瞬间泛起如霞般的红晕,她羞怯地微微低下头,心中暗自思量:瞧瞧,自打昨晚有了夫妻之实,今儿个传宗对我明显就不一样了呢,语气都这般体贴。 李秀芝心中念头百转,但面上依旧笑意盈盈,语气轻柔地说道:“去外头吃,那得多破费呀,物价可不便宜。你稍安勿躁,我这就去厨房拾掇,很快就能做好。” 易传宗见她这般坚持,也不再执意争执,语气温和且带着几分关怀地说道:“秀芝姐,你再多歇会儿,昨夜想必也累着了,还是我去外头买吧!” 言罢,他拿起衣物,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书房。在书房里,他熟练而迅速地换上整洁的衣衫,随后将换下的脏衣服小心翼翼地放进衣篓,心里暗自思忖:等吃过早饭再来清洗吧! 李秀芝本就对易传宗倾心已久,如今二人喜结连理,又有了夫妻之实,她的心里仿佛灌了蜜一般,甜滋滋的。 此刻,看着易传宗这般体贴入微,心疼她昨日劳累,不愿让她下厨做饭,主动提出外出购买早餐,李秀芝只觉得满心欢喜,暗自思忖:这般贴心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啊。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意从心底一直蔓延到脸上,整个人沉浸在这幸福的遐想之中。 易传宗向来有些洁癖,对衣物的洁净程度颇为在意。平日里,但凡衣物穿过,尤其是经过训练之后,必定要即刻清洗。 而且他的衣物数量颇为可观,林姨对易传宗关怀备至,在置衣这件事上格外用心。她不仅在百货大楼精心挑选了大量的成料、成衣,还特意跑到瑞福祥,为易传宗订制了好多套风格各异的衣服。 其中有笔挺的中山装,颜色多样,深蓝、浅灰、藏青等各种色调都订制了不少;还有实用的夹克服,以及款式休闲的日常服饰,应有尽有,方便易传宗日常换洗。 那些在瑞福祥订制的衣物,如今大多已制作完成,林姨便陆陆续续地给易传宗拿了回来。 这一来,家中一楼主卧的大衣柜,还有二楼主卧的衣柜,都被塞得满满当当,易传宗的衣服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而且不少款式都颇为相似,重样的着实不少。 易传宗站在衣柜前,看着满柜子的衣服,心中暗自琢磨:如今自己已然成家,无论如何都得给秀芝添置几套新衣服。 若是自己整日穿着光鲜亮丽,而秀芝却总是穿得破破烂烂,没几件像样的新衣,难免会遭人指指点点。 毕竟在当下这个社会环境里,人们对名声极为看重。好名声对于仕途发展而言,犹如基石一般重要,不仅有助于在职位上得到晋升,还能在各个方面为自己带来积极影响。 可若是名声不佳,哪怕想当兵都当不成,更不要想要争取涨工资,恐怕都困难重重。 方才在橱柜前,他不经意间留意到,李秀芝的也就三套左右,,与自己琳琅满目的衣物形成鲜明对比。 他随手拎起饭盒,转身从东墙那扇小巧的门出去,沿着蜿蜒的胡同悠然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熙熙攘攘的早餐摊前。 周围的人们瞧见眼前这位身姿挺拔的男人,不禁纷纷侧目,继而低声交头接耳起来。一位眼尖的大妈率先咋呼起来:“哎哟喂,这可不就是昨天刚成婚的街道办副处长嘛!瞧这精神头,多好!” 旁边一位大爷也赶忙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昨天那婚礼办得那叫一个热闹,整条街都喜气洋洋的。没想到今儿一大早,副处长就亲自出来买早餐咯。” 易传宗听到众人的议论,脸上立刻浮现出谦逊而亲切的笑容,主动热情地与大家打起招呼:“各位街坊邻居,早上好啊!我是95号院东跨院的易传宗,大家叫我传宗或小易也可以,昨天忙着操办喜事,招呼不周,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呐!” 这时,卖早餐的老板满脸堆笑,热情洋溢地说道:“副处长,恭喜恭喜,您今儿个想吃点啥,尽管吩咐,我给您算实惠些。” 易传宗赶忙摆了摆手,诚恳地说道:“老板,可别给我优惠,您做小本生意,赚的都是辛苦钱。给我来两份热气腾腾的豆浆、酥脆的油条,再拿几个鲜香的包子。” 老板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包早餐,一边笑着调侃:“易处长就是实在,不像有些当官的,架子大得能上天。您这刚成家,可得好好疼疼新娘子啊!” 易传宗接过打包好的早餐,笑着回应:“那肯定的,谢谢大家关心。大家也都照顾好自己。” 说罢,他拎着早餐,沿着胡同,步伐轻快地往家走去,心中盘算着回去后怎么和那个秀芝相处。 pS:读者大大们用您们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 第191章 商量 此刻,易传宗的内心满是纠结与思索,思绪如麻,琢磨着该以怎样的方式与李秀芝开启婚后的生活。 他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既然两人已经结为夫妻,那便安下心来好好过日子。 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确实有些过于扭捏矫情了,毕竟成婚之后,夫妻之间有夫妻之实本就是自然而然、合乎常理的事情。 往后的日子还长,以后的事暂且不必过于忧虑,当务之急是珍惜当下,和秀芝姐携手经营好这个家。 其实易传宗心里十分清楚,既然成亲了,就不该喊“秀芝姐”了,但从1942年他们初次见面开始,他就习惯性地称呼李秀芝为“秀芝姐”,这一称呼如同岁月的烙印,一直延续至今。 在他心中,对李秀芝虽没有男女之间那种炽热的爱慕之情,但却有着如同亲人般深厚的情谊,宛如姐弟般的情感纽带将他们紧紧相连。 毕竟,曾经他与原主相处的经历,让他对李秀芝始终怀着一份如敬爱姐姐般的真挚情感。只要夫妻二人能够和和美美、平平稳稳地过日子,不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就再好不过了。 不多时,易传宗便来到了东跨院。李秀芝眼尖,远远瞧见他走来,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热情地唤道:“传宗,买早餐回来了。” 易传宗脸上也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回应道:“嗯,是的,秀芝姐,咱们吃饭吧!” 李秀芝赶忙快步上前,从易传宗手中接过装着豆浆的饭盒,语气亲昵地说道:“传宗,给我吧!我来摆。” 虽说他们才刚刚搬进来不久,但林姨考虑得极为周全,早已将各类生活用品悉心置办齐全,像筷子这类日常物件自然也是一应俱全。 易传宗一边摆放餐具,一边有条不紊地说道:“吃完饭收拾好,咱们再去百货大楼置办些东西吧!像酱菜这种早餐配菜,家里也该备上一些了。” 李秀芝心里甜滋滋的,忙不迭地回应:“好的,传宗,都听你的。咱们再买些蔬菜,我会腌菜,而且手艺还不错呢?传宗你就放心吧!” 易传宗微笑着说道:“行,听你的,秀芝姐。咱们先买些应急过渡一下,等你腌好就不用买了。” 稍作停顿,易传宗看着李秀芝,眼神中满是关切,说道:“秀芝姐,咱们去百货大楼的时候,顺便给你买几件衣服,或者去瑞福祥订几件,你也该添些新衣裳了。” 李秀芝一听,赶忙摆了摆手,推辞道:“传宗,不用了,给你定做就行。你出门上班,代表着咱家的门面,得穿得体面些。我要是缺衣服了会自己去买,没必要浪费那个钱。” 易传宗笑着打趣道:“我整天穿得光鲜亮丽,怎么能让我的爱人穿得破破烂烂、跟不上潮流呢?” 李秀芝看着易传宗那笑盈盈的模样,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任何隔阂,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昨天晚上的事情终于翻篇了。 其实,李秀芝心里一直藏着一份担忧,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底。 她害怕易传宗会抛弃自己,转而去找他的同学张丽。毕竟张丽不仅长得漂亮出众,气质优雅大方,家世更是相当显赫,她父亲的官职比自己父亲的还要高,而且还是易传宗的大学同学,两人之前似乎还颇有几分情谊。 所以李秀芝思来想去,觉得与易传宗有了夫妻之实,倘若以后再有了孩子,易传宗便不会轻易抛弃自己了,如此这般,她心里才稍稍感到安稳了一些。 易传宗接着关切地问道:“秀芝姐,爹把你安排到百货大楼哪个具体的地方了。” 李秀芝笑着回答:“传宗,爹把我安排到卖布的地方了。你放心,以后在百货大楼,要是碰到啥时兴的布料,咱们买起来就方便多了。而且你瞧,昨天你同学送来那么多布料,咱们确实没必要再去买或者定做了。” 易传宗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那些师哥师姐送来的布料,咱们可以留着以后再用。现在还是买些当下正流行的,或者定做两套,这样也能让你赶赶时髦,跟上潮流。” 易传宗心中暗自思忖,那些布料皆是蜀锦、宋锦这般名贵之物,还有软香罗以及其他珍贵绸缎。 在当下,这些布料并不适宜用来制作日常衣物。 毕竟,如今我党倡导朴素之风,大家都以简朴为美。 于是,他神情郑重地对李秀芝说道:“秀芝姐,咱们那些绸缎、锦缎,不妨用来做里衣、里衬,或者是缝棉被。尽量别做成外穿的衣服,还是得顺应当下的风气。况且,我的工资还算可观,你也有工作,咱们日常没有什么大的花销。穿得稍微好点是可以的,但不能过于奢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秀芝赶忙点头回应:“传宗,我明白不明白都成,反正我都听你的。你说啥,我就照做。咱们就该这样好好过日子。” 易传宗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李秀芝,语重心长地说道:“秀芝姐,你不必事事都依从我。倘若我所言契合实际,咱们便遵循;若有不当之处,你一定要坦率地提醒我。毕竟,家庭的经营依赖于夫妻二人齐心协力,双方的意见都至关重要,绝非仅我一人说了算。” 李秀芝听闻,赶忙急切地回应道:“传宗,我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打心底里觉得你说的合情合理,所以才愿意听你的。 你瞧,你说的多在理呀,咱们老百姓过日子,着实不能过于奢华。当下咱们条件尚可,适度讲究些无可厚非,但目光必须放长远。咱们得未雨绸缪,为日后孩子的养育费用早做打算。 就像我娘,早早地便离我而去。倘若当时家里能多积攒些钱财,就不会早早的去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易传宗见李秀芝提及母亲,神色间流露出哀伤,心中不禁泛起怜惜,他轻柔地安慰道:“秀芝姐,你说的太对了,咱们确实该如此。虽说目前咱们在赡养老人方面尚无过多经济压力,但未来孩子的降临,必然会带来诸多花销。” 第192章 百货大楼消费 秀芝暗自思忖,自己已然嫁为人妇,从今后,她与传宗便是携手共度一生的一家人。她打心眼儿里愿意听从传宗的,毕竟传宗生得仪表堂堂,学问高深,可谓才貌双全。 她一直觉得自己与传宗相比,多少有些自惭形秽,可即便如此,从1942年初见传宗起,她便深深地倾心于他,这份爱意历经岁月,始终未曾消减,直至如今。在她心里,只要是为了易传宗,她甘愿赴汤蹈火,做任何事情都在所不惜。 况且易传宗平日里对女性极为尊重,对她更是关怀备至,呵护有加。 两人吃完饭后,便一同收拾妥当,随后推出自行车。百货大楼距离此处并不算远,他们打算推着自行车前往百货大楼购置物品。 易传宗体贴地说道:“秀芝姐,上来吧,我载着你。” 秀芝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温柔,说道:“传宗,咱们就这么走着好不好?推着车子散散步,我想和你多走走,不想坐车。” 然而,当他们一同出行时,引来了众人的围观。不少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传宗,这让秀芝心里感到极为不适。 反观易传宗,神色却异常平静。毕竟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注视,莫说今生,便是前世,亦是如此。 长久以来,这样的经历已然让他练就了沉稳的心境,情绪始终能保持波澜不惊。 传宗自幼便展现出非凡的天赋,称他为天才亦不为过,说是学霸更是实至名归。只需看上一两遍,他便能将所学内容牢记于心、脱口成诵。 而且,他自小便心思缜密,能言善辩,善于与人周旋。无论面对何种情况,他都能应对自如,且从不刻意争抢风头,懂得在不同场合说适宜的话。 也正因如此,爷爷才断言他适合在官场发展。要知道,官场上最讲究谨言慎行,不仅需要情绪稳定,遇事沉着冷静,还得善于洞察人心,懂得运用谋略。 起初,爷爷期望他能踏上医学之路,这也是家族的传统。爷爷身为昔日的御医,家族中自然有着一套独特且完善的教育后代的体系。 在爷爷的精心教导下,传宗从《三字经》《百家姓》启蒙,进而学习诸如《滕王阁序》等经典。 爷爷对他的教育,着重培养其君子之风,期望他能全面发展。也正因如此,他的书法和绘画技艺都相当出色,这皆得益于爷爷自小的悉心教导。 都说在农村,要托举一个人走向城市,往往需要三代人的全心付出。 而对于富裕人家而言,孩子一出生,便拥有完整的教育体系,无论是学习资源还是教育环境,都远比普通人家优越。 传宗虽非生于大富大贵之家,但凭借爷爷独特的教育方式,也获得了良好的成长与发展。 只是起初他觉得官场之路颇为辛苦,并非自己心之所向,对官场并无太多向往,反倒更渴望学医。 怎奈命运弄人,机缘巧合之下,他来到了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中的原主,同样深受爷爷的精心栽培,延续着家族独特的教育模式。 爷爷所在的家族,乃是底蕴深厚的医学世家,世世代代皆致力于为宫廷中的贵人服务。 然而,宫廷之中,局势错综复杂,伴君如伴虎,稍有差池,便可能酿成大祸。那后果,绝非危言耸听,轻则可能被流放到偏远苦寒的岭南,重则甚至会人头落地,整个家族都可能因此遭受灭顶之灾。 就拿曾经来说,仅仅因为一些独特且珍贵的偏方,家族便险些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一夜之间走向覆灭。 正是鉴于这般惊心动魄的过往与如履薄冰的处境,爷爷一生行事都极为谨慎。 他思前想后,觉得官场或许能为传宗提供一个相对安稳且不受制于人的发展道路。毕竟在爷爷眼中,医学这一行,纵使技艺再精湛,终究还是在伺候他人,风险系数颇高。 故而,爷爷满心期望传宗能放弃医学,转而踏入官场。 不多时,易传宗与李秀芝携手来到了热闹非凡的百货大楼。 只见易传宗,时而微微侧头,温柔询问李秀芝的喜好;时而停下脚步,仔细端详各类商品。他们首先漫步至副食品区,那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特色食品。 易传宗轻轻拿起一罐京城闻名遐迩的酱黄瓜,仔细查看生产日期与配料表,随后微笑着递给李秀芝,说道:“秀芝姐,这酱黄瓜口碑可好,咱带些回去。” 李秀芝轻轻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接着,他们又挑选了几样精致小菜。 之后,两人并肩来到卖衣服的区域。易传宗的目光在众多款式的衣服间穿梭,最终落在了两套列宁装上。一套是沉稳大气的黑色,另一套是充满英气的军绿色。 他拿起黑色那套,在李秀芝身前比划着,眼神中满是关切,问道:“秀芝姐,这套黑色的看着端庄大方,你喜欢不?” 李秀芝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点点头。易传宗便果断地将这两套衣服一同买下。 紧接着,易传宗又拉着李秀芝来到鞋区。他拿起一双崭新的皮鞋,轻轻抚摸鞋面,感受皮质的柔软度,还仔细查看鞋底的防滑纹路。 确定无误后,他笑着对李秀芝说:“秀芝姐,这双鞋看着质量不错,也挺合你脚的,咱们买下吧!” 李秀芝看着易传宗如此贴心,眼中满是感动与爱意。 两人买的东西着实不少,全都一股脑儿地放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易传宗还想着再逛一逛,然而秀芝却怎么也不愿意了。她看着这一堆东西,心疼得不行,心里觉得易传宗给她买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太破费了。 毕竟来到京城之后,后妈已经给她买过列宁装,没来京城的时候,奶奶给她做了好几件衣物,虽说那些衣服款式不像京城流行的这般时尚新颖,都是奶奶以前做的老式斜襟或是对扣样式,但好歹也是新衣服。 秀芝心里明白,易传宗生得一表人才,相貌出众,又有着稳定的工作,且职位不低。 她寻思着,若是易传宗穿得不好看,甚至破破烂烂的,旁人该如何看待他,传宗的名声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尽管心疼花钱,可她最终还是没有阻止易传宗给自己买东西。 易传宗看着李秀芝,说道:“秀芝姐,咱们再逛一逛,说不定还能碰到一些更适合你的东西,要是有合意的,咱们再买一点。要不咱们去瑞福祥给你定做几套衣服呀,那儿的料子和做工都没得说。” 李秀芝一听,赶忙摆了摆手,神色颇为焦急地说道:“说啥我也不愿意啦,传宗。你瞧瞧,这一会儿工夫就花了五六十元,可把我吓坏了。这么多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啊,我一想,在农村,一家人辛辛苦苦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呢。咱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 第193章 各忙各的 易传宗笑着摆摆手,说道:“秀芝姐,没事的。你看我的工资一个月有100多呢,不算少啦,这点钱还是花得起的。” 李秀芝赶忙环顾了一下四周,神色有些紧张,低声说道:“传宗,在外面咱可别谈这个话题,回家再说。而且传宗,你的工资你自己拿着就行,我不会干涉你的。再说了,我也有工作,咱们俩的工资加起来,以后肯定能给孩子提供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 易传宗赶忙点头,认真地回应道:“秀芝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后有了孩子,咱们肯定得好好教育孩子,但也不能把所有都倾注在孩子身上,咱们自己也得……” 易传宗的话,还未来得及完整表达,李秀芝便迫不及待地抢过话头说道:“传宗,我听你的。以后咱们有了孩子,可得好好培养,绝不能让孩子比你差。” 易传宗微微一愣,赶忙摆了摆手,认真解释道:“秀芝姐,你误会我意思了,我当然愿意为孩子花钱,只是想着不能惯着孩子养成大手大脚乱花钱的习惯,得让孩子明白生活的不易和节俭的重要性呀!” 李秀芝脸上洋溢着憧憬的笑容,点头说道:“那是自然。等咱们有了孩子,就全仰仗你教导,你学问高,见识广,孩子跟着你,以后肯定比咱俩都优秀,模样最好也能长得像你,像你一样一表人才。” 易传宗听着李秀芝这三句不离孩子的话语,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奈。 他暗自思忖,这才刚结婚,怎么话题就老是围绕着孩子转呢?哎! 于是,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推着车子不紧不慢地往家走去。 一路上,偶尔一阵沉默,偶尔又接上几句关于孩子的零散话题。 回到家后,他们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买来的东西。 随后,易传宗便转身径直走向书房。此时的他,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和秀芝之间似乎缺乏一些共同话题。 即便聊些家长里短,话题也总是不由自主地扯到孩子身上。 这让易传宗不禁感慨,秀芝对于孩子的事,似乎已然有些执念过深,他实在不希望刚刚开始的婚后生活,就这么早早地被孩子的话题完全填满,失去了其他的色彩与乐趣。 易传宗走进书房,缓缓坐在椅子上。李秀芝见他进了书房,便没有打扰,转身赶忙去洗衣服了。 易传宗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一仰,缓缓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今天是婚后第一天,他心里五味杂陈。他其实也很想和秀芝好好过日子,毕竟自己已经娶了她,而且两人也有了夫妻之实,确实应该摒弃矫情,和秀芝坦诚相待,好好商量着过日子。 他心里清楚,不能指望秀芝能和他对答诗词,也不期望秀芝能帮他缓解工作上的压力,他也不愿将这些压力转嫁给她。 可如今看来,两人一聊起生活,话题就总围绕着孩子。除了孩子,似乎真找不到太多共同语言。 每次交流,秀芝也总是那句“听你的”,这让他着实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与秀芝相处。 就如同过去人们常说的“两两相望,竟无言语”,有时一聊起来,甚至还会心生烦躁。 易传宗思索着,虽然两人刚成婚,彼此还很生疏,但毕竟是夫妻,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得找些话题,增进彼此的了解才行。可他发现,秀芝姐有些固执,一旦决定做某件事,就一定要做成,倘若做不到,便会一直惦记着。 而且她执行力很强,专注做一件事时,不太容易受他人干扰。这既让他有些无奈,又觉得这或许也是秀芝的优点,只是需要时间去适应和磨合。 易传宗暗自思忖,既然刚刚结婚,一切才刚开始,自己既然娶了秀芝,那就得踏踏实实地和她过日子,全心全意地对她好。不管是何种缘由,能与秀芝成为一家人,这无疑是难得的缘分。秀芝姐学识不够,他愿意耐心去教。 想到这儿,易传宗的思绪又转到了工作上。他已经把《射雕英雄传》交给领导,领导送已经往别处上报。 而且他心里还盘算着,要接着把《神雕侠侣》也创作出来,这样就能三部曲了。 毕竟《射雕英雄传》之后自然是《神雕侠侣》,而《神雕侠侣》之后便是《倚天屠龙记》。 他深知,不能仅仅局限于写武侠小说,毕竟在当下50年代,武侠题材并不太受欢迎。 所以他要对内容进行调整,使用更契合这个年代的话语,避免让自己陷入困境。尤其是小说里的名字,都得积极向上,凡是与政治或其他敏感内容相关的,都要重新修改。 此外,他还依据小说情节,把诸如瀑布、琅嬛福地等场景画成漫画。 就在画作即将完成之际,突然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 易传宗瞬间思路被打断,有些烦躁地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秀芝姐的声音:“传宗,咱们该吃饭吧!先歇一歇吧!” 易传宗看了看表,惊讶道:“啊,都12点多了。好的,秀芝姐,你先去用餐,不用等我,等我把这一点画完就过去。” 李秀芝在外面回应道:“好的,传宗,你快点来,等吃完饭再忙哈。”说完便离开了。 易传宗看着表,心想确实已经这么晚了。可再看看那张画,却有些无奈。 刚刚构思正投入的时候,不小心有一滴墨落在了画上。这画都快完成了,就此丢弃实在可惜,可留着吧,又因为这滴墨显得美中不足,就如同鸡肋一般,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不过,稍作思索后,他还是有了主意:“哎,正好把这一滴墨巧妙地融入画面,画成……” 易传宗凝视着这幅画,惊喜地发现它竟比自己最初构思的还要完美,心中满是欢喜,脸上不自觉地洋溢出美滋滋的神情。 这时,外面又传来秀芝的呼唤:“传宗,好了吗?赶紧来,菜都要凉啦!” 易传宗这才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了出去。他先是伸了伸脖子,又甩了甩手腕,还做了一套简单的护眼和手部放松动作,以防日后患上近视与腱鞘炎。 易传宗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秀芝便赶忙走上前,温柔地说道:“传宗,水已经打好了,来过来洗手,菜一会儿就凉了,赶紧趁热吃。” pS :感谢大家一路相伴!您的关注和监督是我前进的动力~ 动动发财小手点点催更,创作热情立刻拉满! 如果对内容有不同看法,欢迎悄悄离开~码字不易,感恩每一份理解与支持! 第194章 介绍果树 易传宗听到秀芝姐的呼喊,立刻放下手中的笔。 紧接着,他端来一盆清水,专注地清洗砚台,直至砚台被洗得一尘不染。 随后,他又将毛笔置于水中仔细涮洗,涮洗完毕后,小心翼翼地把毛笔整齐挂在笔架上。之后,他把刚刚写好的东西放进书桌下方的抽屉,顺手将抽屉锁上。 易传宗心中暗自思忖,不管是自己家的书房还是办公室,无论平日里写了什么,向来都得锁好。 毕竟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李秀芝其实熟知书房的规矩,就如同她父亲李平安进书房时一样,除非父亲叫她,否则不会轻易进去。 至于弟弟妹妹以及后妈,除非遇到特殊情况或者父亲喊他们进去,不然一般都不会踏入书房。 毕竟大家都知道书房里或许有些涉及保密条例的文件,不能随意打扰。 易传宗正在书房里收拾东西,忽听李秀芝在外头又大声呼喊:“传宗,收拾好了吗?” 这一声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易传宗赶忙回应道:“快了,秀芝姐,马上就好!” 易传宗收拾妥当后,走出书房,只见秀芝姐已将饭菜整齐地摆放在餐桌上。 他快步走过去,秀芝姐连忙说道:“传宗,赶紧过来洗手。” 说着,便端来一盆水放在一旁。易传宗见状,忙说:“秀芝姐,不用麻烦,我自己打水就行。” 洗完手后,秀芝姐拿着毛巾迎上来,说道:“来,擦擦手。” 说着便要帮他擦。易传宗赶忙躲开,笑着说:“秀芝姐,我自己擦就行,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没那么多讲究。” 秀芝姐却不以为然,说道:“那有啥?我这就是顺手的事儿。对了传宗,刚刚易师傅家的易婶说,晚上易师傅想叫咱们一起吃饭,说是昨天买了肉,打算包饺子。” 易传宗接着问:“是在咱家包,还是去易婶家呀?” 秀芝听到易传宗的话语,立马回道:“易婶家就两间东厢房,在东花园那边,离咱们这儿倒是挺近的。你觉得在哪吃好呢?” 秀芝和易传宗性格相似,都不太希望家里有太多外人打扰。秀芝觉得自家的东西都很贵重,像易传宗的家具、花瓶之类的,生怕有人嫉妒,或者不小心打碎了。 再者,秀芝十分看重易传宗的物品,她心里琢磨着说:“传宗,咱要不回来买个大煤炉,再配个铁锅,在院子里或者八角亭那儿就能做饭。天越往后越热了,在八角亭吃饭也挺舒服的。咱们两个人的饭也好做,你觉得咋样?我总觉得在这么好的房子里做饭不太合适,万一烟熏着、熏黑了房子可怎么办?” 她心里盘算着,得好好规划规划。而且秀芝本就是个爱干净的人,平日里,无论是桌子表面,还是角落里,都被她重新打扫了一遍,比平常更加用心。 易传宗听秀芝说完,愣了一下,心中暗自思索:易中海是不是和自己有亲戚关系?是本家还是其他什么关系呢?母亲曾提过,自己小时候被易家的小儿子救过,后来母亲嫁给了易家大儿子易中江。 想到这儿,易传宗甩了甩头,试图抛开这些念头,心想:管他呢?反正自己不可能主动去认。自己是革命烈属,一直由爷爷养大,认与不认,对自己似乎没什么影响。 再说,他对易中海的钱财也没什么想法,毕竟自己工资比易中海高。认了吧!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好处;不认,也没什么坏处。 要是认了,至少在这个院子里,易中海在主院,人缘又好,还挺有心计,以后或许对自己和秀芝有帮助,有了孩子也能帮忙照应。 但到底认不认,还是得看易中海的态度,自己反正不会主动认,毕竟自己还年轻,很多事情还不太清楚呢? 易传宗说道:“秀芝姐,咱先别考虑这事儿了。吃完饭,咱去国营种子商店或者合作社,买些蔬菜种子,你看咋样?” 他微微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思索还具体要买些什么。 秀芝一听,开心地连忙说道:“哎!传宗,你不说我还正想跟你说呢?这眼瞅着芒种就要到了,是该种些豆角、葱、西红柿、辣椒、茄子这些了。 你瞧咱这院子,我仔细看过,有好几块空地呢?像萝卜,就有红萝卜、辣萝卜、胡萝卜,咱们还能再种些,以后吃菜就不用去买啦。 而且咱家前院后院地方都挺大,院子里还有不少果树呢?有杏树、桃树,我还看到有山楂树,葡萄藤也有,前面还有石榴树。不过还有一些果树,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易传宗回应道:“秀芝姐,一会儿我带你认认。咱先吃饭。” 吃完饭,收拾完后,易传宗领着秀芝,说道:“秀芝姐,来,跟我来。” 他拿出林姨送的那对14k金钻石情侣对表,这对表款式比较低调。 易传宗递给秀芝说:“秀芝姐,给你,这是林姨送咱们的结婚礼物。还有些别的,但咱也不能全戴身上,那样就太张扬高调了。手表嘛!主要就是用来看时间的工具。” 秀芝推辞道:“传宗,不要,不要,你戴就行。而且咱们以后人情往来,要是别人家有事儿,咱不得随礼,所以留着这些,说不定以后能转送给别人。” 易传宗说:“到时候送礼,咱再根据实际情况,看看当年情形,再重新考虑怎么置办。” 他也不跟秀芝争执,想着秀芝刚从农村过来,人情世故这方面一下子也学不会,以后慢慢教她便是。 于是说道:“秀芝姐,走,我先带你看看院子里的树。” 他指着院子里的树介绍道:“这两棵是陕北水晶柿子树,这两棵是海棠树,那六棵是石榴树,品种各有不同。还有这两棵是樱桃树。剩下这些一小块一小块的地,咱们可以留着种些蔬菜。” 秀芝点头称是:“对呀!这么多空地,咱再买点玉米种,种些玉米和地瓜。” 说着,他们来到后院。易传宗继续介绍:“这是两棵枣树,一棵是郎家园枣,一棵是金丝小枣。这是两棵桃树,品种是观音水蜜桃。梨树有鸭梨和京白梨,各一棵。还有这两棵是苹果树,分别是国光和红星。这两棵是燕山板栗树,这两棵葡萄树,一棵是玫瑰香,一棵是牛奶葡萄。这两种葡萄味道都不错,口感有点相互交融。还有这两棵是梅子树,一棵是玉萼梅,另一棵是朱砂红梅果,红梅果和朱砂果长得挺像,我刚来没多久,也还没分清。这两棵是无花果树,还有这两棵是沙果树。” 秀芝听后说道:“咱以后就不缺水果吃啦。我知道你传宗爱吃水果,42 年的时候,爷爷经常给你买,你每天都要吃呢?一会儿咱们去百货大楼,看看 2 月份京城还有啥水果,再买点。” 易传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秀芝姐,不用啦,那时候年纪小,嘴馋。” 秀芝看着他,说道:“没事没事,爷爷在的时候,就供着你吃,咱们以后也得买。不能因为爷爷不在了,就不让你吃。你一个大男人可能不好意思买,以后这事儿交给我就行。我正好在百货大楼上班,有啥水果我能先知道。” 第195章 买种子、秧苗 他们很快来到国营种子商店。易传宗上前对售货员说道:“同志,您好。” 售货员一抬头,看到眼前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易传宗,不禁眼前一亮,热情地问道:“同志,您想买什么?” 李秀芝见对面的女售货员目不转睛地盯着易传宗,心里顿时有些不悦,连忙说道:“同志,我们要买些辣椒种子、西红柿种子,再来点西瓜种子,还有小葱种子和其他蔬菜种子之类的。” 售货员瞧着这位帅气又气质不凡的男人身旁跟着一位女士,还以为是他姐姐,便笑着回应:“哎,同志,这就给您拿。像辣椒种子、西红柿种子、西瓜种子这些,都属于经济作物种子,价格相对会贵一点,大概几角到一块钱左右一斤。不过您二位肯定不用大批种植,买一二两就够了,也就花几角钱。” 说着,售货员便开始一样样仔细地给他们打包。 那个年代的售货员可不像后世,把顾客当祖宗一样伺候着,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好顾客就走了。 现在要是顾客说话不客气,售货员可真敢回怼,骂几句都算轻的,甚至直接敢跳出柜台来揍人。 而这位女售货员一点也没有不耐烦,还高兴的一边不紧不慢地给易传宗打包种子,一边详细地介绍着各种种子该怎么种。 易传宗和李秀芝又挑选了一些玉米种子、花生种子,以及黄豆和绿豆种子。 这时,售货员看着易传宗主动推荐道:“我们这儿的西瓜种子有京城黑蹦子和大三白这两种,它们可是京城的特色,是最有名的两种西瓜,味道那叫一个绝佳,我给二位推荐推荐。” 易传宗正想着说“那就都来点”,话刚出口,隔壁一位大娘走了过来,说道:“哟,这小伙子看着气质不凡,又有文化,往这国营店里一站,可真引人注目。” 大娘一眼就瞧见了易传宗,接着说:“前面有个农贸市场,那儿有不少农民兄弟在卖育好的秧子,你们买回去就能直接种在院子里,就不用自己育苗。” 易传宗和李秀芝听闻,李秀芝赶忙说道:“哎呀,谢谢大娘,您要不讲,我们还真不知道呢?” 易传宗也跟着说道:“是啊!大娘,您不说,就我们这育苗的手艺,还真不会。” 大娘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大多都不会育苗。不过现在很多农民兄弟都把秧育好了,你们买回去,刨好地,上好肥料,直接种就行,可省事了。” 易传宗连忙道谢:“那太感谢您了,大娘。” 大娘瞅了瞅李秀芝,问道:“这是你姐呀?小伙子,有对象了没?” 易传宗尴尬地笑了笑,略带羞涩地说道:“大娘,这是我爱人,李秀芝同志。” 大娘一拍脑袋,说道:“哎呀,真是没看出来,我这眼老昏花的。” 李秀芝赶忙说道:“没事大娘,大家都这么觉得。我对象长得年轻,又比我小几岁,所以常有人以为我是他姐。” 易传宗只是微笑着,此刻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大娘又说道:“哎呀!秀芝同志,你可找了个好对象,可得好好把握,对他好点。像这么帅气的小伙子,外头好多大姑娘都惦记着呢?” 这时,柜台里的女售货员听到这话,眼睛盯着李秀芝,仿佛要喷出火来,心里想着“怎么好男无好妻,赖汉娶花枝呀!这世道怎么这样”。 她顿时拉下脸来,没再吭声,默默地把种子包好放在一旁,连说话的兴致都没了,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大娘似乎没察觉到售货员的异样,大娘还兴致勃勃地跟他们讲起了夫妻相处之道,还传授秀芝如何拿捏男人。 易传宗听着,只觉得这些话比爷们儿之间的闲聊还要直白露骨,有些内容甚至感觉不太适宜说出口。 最后,当他们走出国营种子商店时,易传宗的脸依旧涨得通红。 二人依照大娘的指点,来到了农贸市场。只见市场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不少人都在选购各类种子和育苗。 他们也购买了豌豆种子、花生以及甜瓜育苗,还精心挑选了一些农民兄弟或婶子大娘育好的秧苗。 想到院子里那些小块菜地,之前雷师傅已经用砖垒成了规整的小菜园,每个区域种上不同农作物,既方便管理又条理清晰。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一位大爷的摊位前,看到了一些稻种。 大爷打量易传宗,觉得他气宇不凡,定非普通人,便热情招呼道:“小伙子,看看这些稻种。这是大粒紫金箍,还有胭脂稻,品种可好了。再瞧瞧这精细稻,你看这米粒,圆润丰盈,晶莹剔透。煮出的米饭,富有弹性,黏而不腻,软硬适中,还带着股清香。熬出的米粥,颜色青绿,香气独特,口感黏滑,米油丰富。” 大爷又指着一个袋子介绍道:“这是南苑稻,以前可是京城的优质稻种,主要种在南苑一带。它粒大光亮,晶莹剔透,粘性大,味道香,口感柔滑,素有‘一家做饭十家香’的美誉。这几种稻种都很不错,你可以拿些回去种种。” 易传宗听后心动不已,问道:“大爷,您家还有这些稻种吗?我想买些,给老丈人、爷爷奶奶尝尝。” 老大爷连忙点头:“有有有,家里还有。对了,你们要鸡鸭鹅吗?家里养着呢,我刚拿了些鸭苗、鸡苗、鹅苗来卖,都卖完了。要是你们要,就跟我回家拿。” 易传宗还没来得及回应,李秀芝抢先说道:“要要要,大爷,传宗,咱们买一些吧,咱家院子大,在后院养些鸡鸭挺好的。” 易传宗有些犹豫:“可这东西味道大,隔壁院会不会有意见啊?” 李秀芝接着说:“咱们前院后院都宽敞,而且果树底下正好可以养。” 大爷也附和道:“对呀,果树底下养些鸡鸭再好不过了。小伙子,听你姐的的。” 易传宗心想:他和秀芝姐一出去,怎么人家都以为她是你姐呢?都说让你听你姐的。” 易传宗想着家里院子空地有限,觉得在鱼塘或水井旁的空地种这些稻种比较合适,毕竟这些御用稻种品质必定上乘,而且那两处空间也能利用起来。 于是他对李秀芝说:“秀芝姐,你先带着在国营商店买的种子回家,我跟着大爷去他家拿稻种。你不是还要秧苗,这些我让大爷帮忙送过去。” 李秀芝回应道:“传宗,种子给我吧、我都拿回去先把秧苗种上。你跟着大爷去,路上小心点。” 接着又对大爷说:“大爷,这不是我弟弟,是我对象。他是文化人,搬不动东西,您要是有板车,帮忙给送家里来吧!” 大爷尴尬一笑道:“哎呀!我这老眼真是昏花了。姑娘可别对我这老头子有意见呀!” 李秀芝赶忙说:“没有没有。” 第196章 购买各种种子 说完,李秀芝便径直伸手去接易传宗手中的物件。 早在国营种子商店购物时,她就觉得这些东西分量不重,本不愿让传宗拿,可传宗却坚持要拎,她终究没能说服传宗。 此刻,她再度试图拿回物品,易传宗直接给了秀芝。当时,易传宗心里暗自思忖:与女生一同逛街,怎能让女生负重前行呢?自己绝无这种习惯,哪能心安理得地看着女同志在前面提着东西,而自己却两手空空、悠然自得。 李秀芝从易传宗手中接过物件,温柔的说:“传宗,我先回家了。” 易传宗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关切地回应:“嗯,秀芝姐,路上小心点。” 只见提着东西的李秀芝的身影很快在他的视线里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这时,大爷不禁发出感慨:“哎,我这眼神儿啊!真是愈发不济了。小伙子啊……” 易传宗赶忙客气地说道:“没事,大爷,我媳妇确实比我年长几岁。” 大爷听闻,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打趣道:“大几岁好哇,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抱什么来着?” 紧接着,大爷便兴致盎然地介绍起来:“小伙子,你瞧瞧我这儿还有些御稻米,这可是当年康熙爷南巡时特意带回的稻种。此稻种抗寒性能卓越,相较于普通稻子,成熟时间更早,米粒色泽微微泛红,散发着独特而醇厚的香气。只是可惜啊,这稻种如今近乎绝产,产量颇为稀少,不过其品质堪称上乘。 像大力紫金箍,乃是乾隆爷时期自南方引进而来,还有小红芒,是近些年来才开始广泛种植的。 另外,这御塘稻同样声名远扬,它产自咱们京城三块“山前暖区”之一,依赖清澈的泉水灌溉,生长周期在众多水稻品种中算是较长的。其米质极为优良,耐蒸煮,即便是历经七蒸七晒,米的色泽依旧如最初那般鲜亮。在明清时期,它可是专供皇室享用的贡米呢?” 介绍完稻种,大爷话锋一转,又问道:“小伙子,我家里还养了些小牛、小驴,你有没有兴趣呀?” 易传宗看着大爷如数家珍般介绍的各类种子,不禁赞叹道:“大爷,您这儿可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啊!您以前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呀?” 大爷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得意地说道:“我以前啊!是负责管理皇庄的。” 这位大爷心思颇为精明,瞧见易传宗身着笔挺的中山装,浑身散发着不凡的气质,心里暗自揣测,此人若非官场中人,家境必定殷实、权势不凡,当下便盘算着能多做成一笔生意是一笔。 易传宗心里想着,这大爷可比城西的曾师傅涉猎还要广泛呢? 大爷一听易传宗提及城西的曾师傅,立马接口道:“你说的莫不是摆弄花草的曾老头吧?” 易传宗微微一愣,面不露色说道:“没想到,您竟然认识他呀?” 大爷自信地点点头,说道:“那自然是认识的,他以前负责打理皇宫里的花草,我则是掌管皇庄事务的。” 易传宗接着又问:“那您肯定也知晓样式雷吧?” 大爷不假思索地回应:“哟,你说的是雷家吧!那可是在盖屋、修缮皇宫方面技艺精湛的世家。” 易传宗心中暗自惊叹,这大爷知道的还真不少。 大爷笑着说道:“你就称呼我为王老头就行。” 易传宗赶忙恭敬地说道:“王大爷,真是抱歉,一开始我竟没瞧出您的过往经历如此不凡。” 大爷微微摆手,略带自嘲地说道:“我不过是皇庄里的一个老农民罢了,哪能跟摆弄花草的老曾相比呢?哎,既然你跟他们都相熟,走,跟我去皇庄那边看看,我那儿还有些种子,要是你有需要,大爷我都可以给你。” 大爷心里暗自思量,这小伙子对样式雷和曾老头都了如指掌,他家的宅邸想必是雷家修缮的,也必定购置过曾老头的花卉,如此看来,自己的这些稻种等物件卖给他,必定不会出错。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老雷和老曾挣钱,而自己却白白放走这只“大金主”。 于是,大爷便开始不住地奉承易传宗,夸赞他相貌堂堂、学识渊博、气质高雅。 易传宗心里暗自感慨,这王老头比起老雷和曾老头,可要精明世故得多,而且能言善辩,十分会拉拢人。 没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位于圆明园附近的上庄苏家坨,这里在过去曾是皇庄分布地,距离玉泉山很近。 自清代起,此地便是皇家直接管辖的稻田产区,专门为宫廷种植贡米。而且,这个地方与皇家园林颐和园、圆明园紧密相连,是当时皇家农业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到这儿,易传宗不禁心想:“哇!这里东西可真全啊!” 他感觉自己这次能获得不少东西,空间又能充实一些了。王老头表示等会儿用马车给易传宗把东西送到四合院。 易传宗挑选了好多种子,像鸡鸭鹅的种苗一样十只,但像小牛、小驴或者羊这类,他肯定不多要。 王老头见多识广,还以为易传宗他们是要用来做烤乳猪、烤乳牛之类的,心想此人必定是官场上的人物,所以格外殷勤,又多送了一些鸡鸭鹅,而且送的都不是刚孵出来的,而是已经长了一两个月,绒毛都褪去的,这样的种苗更好养活。 易传宗还从王老头这儿购买了一些御稻米、大粒紫金箍、小红芒、御塘稻等稻米品种的种子,另外还弄了些南瓜种子和甜瓜种子,这些可都是以前皇庄里最好的品种。 王老头颇为自豪地说:“别看我给的这些种子,它们可都是经过时间检验的,口感绝佳。国营种子店或者农贸市场的种子,大多是普通农民种出来的。而我这儿以前可是专供皇家的,这些供御制品,口感肯定比市面上流通的要好得多。” 易传宗听后,觉得确实如此,凡是能叫得出名字的种子,他都要了不少,还买了一些食用的各类豆子、各类稻米。 王老头赶忙招呼儿子、孙子过来,对易传宗客气地说:“贵客,小伙子,您先坐着。” 说着便给易传宗倒了一杯茶,又道:“您可以先在这逛逛,我先去给您准备东西。” 易传宗便在这皇庄里四处逛着,看到有合适的果树,就趁机抽个枝条,准备拿回去扦插。看到地上有些被丢弃的种子,他也悄悄捡了几粒,收进自己的空间里,想着以后家里种果树就不愁没有种苗了。 说到稻米的价格,现在的稻米价格不算贵,但贡米肯定比普通稻米要贵。普通稻米一般一毛到两毛一斤,像京西稻这类贡品,价格要贵上2 - 3倍,最起码每斤得三毛到六毛钱。而像大力紫金箍、御稻米等珍稀贡米,产量本来就少,属于珍品,价格又要更贵一些,差不多得贵到一块钱左右一斤。 在当时,一般人确实很少吃得起,这些贡米可以说是有名无市,而且产量稀少,放到后世,很多都已经绝产,难觅踪迹了。 pS:今天有事回老家了,更新晚了,读者大大们不要介意哦。 让咱们的读者大大们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哦。 谢谢 第197章 了解内情 很快,王老头就把稻种等物品都装上了牛车。易传宗购买了各类稻米,像京西稻、大力紫金箍、御稻米之类,每种都要了300斤,各类豆子每种要了50斤,玉米也同样要了300斤。他想着买回去后,慢慢收起来存放。 王老头见易传宗买了这么多,便说道:“贵人,你买这么多,家里怕是没地方放,而且还容易招老鼠。这样吧,我给你几口专门放稻米的大缸,缸上都配有盖子。把稻米放进去,别说老鼠,什么都爬不进去,还不容易生虫。要是家里有地窖,放在地窖里就更好了。” 易传宗心想确实如此,雷师傅之前给他垒了个地窖。于是说道:“王大爷,我给钱,我家正好有地窖。” 王老头一听,摆了摆手说道:“哎,给什么钱呀?这些都是以前皇庄留下来的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就当送你啦!” 王老头心里这般想着:只要送他几样东西,以后他要买什么,不都得从我这儿买吗? 我这儿别的没有,就是农产品多。再说了,这些吃的东西也不值几个钱。现在红党当家做主,我也想跟官场上的人打好关系,好为子孙后代留下一点人脉。 接着,他们又用马车搬了几口大缸,一口大缸能盛放100多斤稻米。王老头还送了他几个小罐子,说道:“以后可以用来腌鸡蛋、咸鸭蛋和鹅蛋,放些豆子之类的也成。” 易传宗对王老头说:“大爷,您得跟我回去一趟,我到家再给您钱,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 王老头回应道:“你带那么多钱我也不放心啊!谁家逛街带这么多钱呀?这样吧,让我儿子和孙子跟着去就行,我也一起去。” 随后,易传宗便坐着马车回到了四合院。 一路上,王老头和易传宗相谈甚欢。王老头对眼前这位年轻人很是欣赏,觉得与他聊天收获颇丰,甚至觉得他比自己以前见过的一些王爷、贝勒还要出众几分。 王老头不禁暗自感慨:怪不得大清亡了,就那些不成器的人,不亡才怪呢?越聊,王老头就越觉得吃惊,心里想着一定要和易传宗打好关系。 快到四合院时,王老头看着周围的环境,脸色突然一变。 易传宗察觉到了,问道:“怎么了?王大爷,您知道这个地方?” 王老头说道:“过了王府井这边,这不是贝勒爷的外室住的地方吗?” 易传宗疑惑地问:“外室?您是说姓谭的外室?您怎么知道的?” 只见马车没走主院,而是径直走向东跨院的胡同处,那里有个小门。 王老头一进去便恍然大悟:“没错,我说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以前王爷贝勒爷外室的地方。” 王老头小心翼翼地凑近易传宗,将嘴巴贴近他的耳畔,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贵人,这位贝勒爷的外室并非姓谭,而是姓龙,名唤龙小妮。” 说罢,他神色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又继续说道:“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她可是胭脂胡同里艳名远扬的头牌,乃是恭亲王奕欣后代载澄贝勒的外室。 那载澄贝勒生活作风极为放荡,风流韵事简直不胜枚举。 这位龙小妮,便是载澄贝勒众多外室中的一员。您可得对她多加提防,她手段高明得很,竟能牢牢守住载澄贝勒的财产,绝非寻常女子可比。” 易传宗听后,下意识地重复道:“不姓谭,姓龙,叫龙小妮,还是胭脂胡同的头牌。” 旋即,王老头又着重强调了一遍:“贵人,您得尽量避免得罪她。听闻她与载澄贝勒育有两个儿子,她的儿子似乎加入了民党。” 易传宗暗自思忖:“民党……” 王老头想了一下说:“没错。记得以前我送贡米给载澄贝勒时,我在远处见过她一面,当时我低着头,她并未认出我。” 想到此处,王老头便对易传宗说道:“她儿子加入民党之后,如今也不知去向何方,只依稀记得当时瞧见他身着民党的军服。” 易传宗心中虽思绪翻涌,但脸上依旧神色如常,语气沉稳地说道:“王大爷,无需忌惮她。如今红党当家,组织一心为老百姓谋福祉,绝非剥削百姓之辈,咱们不必怕她。王大爷,您日后若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便是。” 王老头赶忙回应:“哎,那就麻烦贵人了,日后求您帮忙,可别装作不认识我这老头子。” 易传宗笑着说道:“您这说的哪里话。” 屋内的秀芝听到易传宗说话的声音,赶忙快步走了出来,欣喜地说道:“传宗,你回来啦!” 易传宗回应:“哎!回来啦!”秀芝见状,连忙招呼王大爷、王大哥和侄子帮忙把东西搬进来。 东西着实不少,都堆放在院子里。王老头主动说道:“贵人,我帮您把这些都搬到地窖里去吧!” 易传宗点头称好,引领着王老头等人来到地窖处。 王老头一看到地窖的门,不禁微微一愣。只见这地窖规模不小,差不多有两间东厢房那般大小。三人迅速将盛放稻米的石缸搬了进去,易传宗虽说长相出众,文质彬彬,但力气却不小,搬起东西来丝毫不含糊。 很快,他们就把东西一一安置妥当。易传宗从那些鸡鸭鹅中,每样挑选了4只,悄悄放入自己的空间里,连同一些稻米也一并收了进去。 王师傅颇为慷慨,除了原本要的10只鸡鸭鹅,还多给了几只,并且送了一些便于喂养和打扫的笼子。 安置好这些,易传宗看着小猪、小牛、小驴,想着易中海借的板车还未送走,便打算先将它们装上车。 送走王大爷他们后,易传宗对秀芝说道:“秀芝姐,你先忙,我把这些送去给同学。” 秀芝关切地说:“哎,传宗,你慢点,我陪你一起去吧!” 易传宗连忙婉拒:“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办了。” 说罢,易传宗便启程。走到不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他迅速将这些动物收入空间。 王大爷给易传宗的,除了各类蔬菜瓜果的种子,还有一些药材种子,比如田七的种子。 此时已临近傍晚五点多,易传宗来到菜市场的晚市。他在市场里又挑选了一些果树苗和种子,还购置了一些京西稻米,统统放入空间。 走着走着,他瞧见一个摊位,摊主身着糖厂的背心,易传宗眼尖,发现背心里侧印着红星糖厂的标签。要知道,白糖在当时可是战略物资,在战场上有着重要作用。 易传宗上前询问:“这白糖怎么卖?” 摊主回答道:“这是我们糖厂发给工人的,说是劣质品,每个工人都有份。贵客您要是想买……” 第198章 水果 易传宗看着摊位上的白糖,一袋袋约莫50斤重。商场里白糖一斤售价6毛,而在这私下售卖,价格肯定要比商场贵些,摊主开价7毛一斤。 易传宗没多犹豫,买下一袋50斤的白糖,直接收入空间。随后,他又用牛皮纸包了两斤,想着带回家,做菜或者有其他用途时能派上用场,总不能什么都一股脑地放进空间。 买完白糖后,易传宗的目光被一处售卖京白梨和苹果的摊位所吸引。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前去,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轻声询问摊位前的大娘:“大娘,这京白梨和苹果都怎么卖呀?” 紧接着,他又看向摊位上摆放的雪梨,补充问道:“那雪梨呢?多少钱一斤?” 大娘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位身着黑色中山装的年轻人,只见他文质彬彬,长相颇为出众,心里暗自思忖:这又是个大户人家的子弟。 于是,大娘热情地介绍起来:“小伙子,我们这儿京白梨,小个儿的3毛一斤,那种又大又圆品相好的,6毛钱一斤。还有这苹果,富士苹果,小的5毛,最好的一块钱一斤。对了,这边还有山楂,您要不要来点?最小的3毛,您瞧瞧这又大又好的,多漂亮啊!” 说着,大娘拿起一把山楂递向易传宗,“您先尝尝,又甜又糯,这最好的才6毛一斤。再看看这橘子,又大又红的,里面的果肉可甜了,小一点的一块钱一斤,最好的一块八一斤。 还有这甘蔗,您瞧瞧,这一根甘蔗多粗壮,一家人十几口人吃都够呢,而且这甘蔗可比糖水便宜多啦,细点的两毛一斤,又粗又大的5毛一斤,您要点吗?” 易传宗思索片刻后说道:“那给我来10块钱的苹果,要10斤苹果,再要10斤梨。还要5斤山楂,10斤橘子,4根甘蔗。” 易传宗心里想着,明天秀芝姐就要回门了,带些水果和稻米回去正合适。 大娘笑着回应:“好嘞,小伙子。您看这柿子要不要来点?这冻柿子,小火罐柿子,可好吃了!最贵的才4毛钱一斤,又大又红的,估计还能吃几天呢?” 易传宗看了看,觉得确实不错,便说道:“那来10斤吧!带着挺好的,柿子嘛,寓意着事事如意。不过大娘,我这一下子拿不走这么多东西呀!” 大娘赶忙说道:“你住哪儿呀?我让俺家老汉给您送去。” 说着,她便招呼一旁的老头:“老头子,赶紧给贵客称好果子,再给贵客送家去。” 易传宗这才发现,摊上有个老头,原来他俩是夫妻。 老头也热情地说道:“哎!知道了,贵客,您再多要点呗。正好一趟给您送过去。山楂别只要五六斤了,直接要10斤。像这苹果、梨呀,多带点,走亲戚啥的都好用。” 易传宗思索了一下,说道:“行,那就苹果要20斤,梨要20斤。山楂要10斤,甘蔗要6根。” 老头连忙应道:“好的好的,贵客。来来来,我这就给您装上。” 说着,他拿起篮子,在里面铺上稻草,一边装水果一边说道:“您放心,客人,秤肯定给您足,给您挑的都是又大又好的,保证没差果。” 易传宗的目光在摊位上的各类苹果间逡巡,只见有富士、红心苹果,还有国光苹果,每一种看上去品质都着实不错。 一旁的老汉瞧见这小伙子专注打量其他苹果,顿时心里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赶紧地说道:“贵客,您再多买点呗!这苹果,可耐储存了,要是您家里有地窖,放上好些日子,拿出来依旧是光鲜亮丽的。但您也知道,现在这天是越来越热了,水果不好保存,再过不了多久,这些苹果恐怕就容易腐坏。您多买点存着,在家想吃的时候随手就能拿,多方便呐。拿去送亲戚朋友,一两斤可实在拿不出手,您不如多买些呢?” 易传宗听了老汉这番话,觉得颇为在理,便回应道:“行,那苹果要50斤,梨也要50斤,橘子同样来50斤,甘蔗要10根。” 老汉听闻,面露些许难色,说道:“哎呀,贵客,我们这甘蔗就只剩20根了。要不您全拿走吧!我们给您算便宜点。像这种品质最好的,平常卖5毛一斤,今儿给您按4毛,再把那几根小的也一块儿送给您,您看咋样?” 这时,大娘也在一旁附和道:“哎,贵客,这柿子您也都要了吧!您瞧瞧,您这一要50斤,加上苹果,我们这儿苹果也就只剩不到十斤了。您要是都要了,我们就直接收摊,我和老汉一块儿给您送去。您拿着这些水果,走亲访友,或者送丈母娘,多体面呀!这可比送罐头强太多了,罐头哪有这新鲜水果营养丰富,又甜又多汁。” 易传宗看着两位老人热情推销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大家生活都不容易啊。 于是说道:“行,那都给我吧!大娘、大爷,您二位先跟我回家,到家之后我再给您钱,我这会儿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大爷赶忙应道:“好嘞,贵客,您放心,我还能信不过您嘛!老伴儿,赶紧装车,给贵客送家里去。” 没过多久,就装车齐全了,三人赶着牛车,径直朝着东跨院里胡同的角门走去。 在那里,他与大爷、大娘愉快地攀谈起来。从交谈中得知,他们家在昌平。 大娘满脸自豪地介绍道:“贵客,我们昌平那可是产磨盘柿子的好地方。每年八九月份,最晚到十月份,柿子就成熟啦!要是您喜欢,到时候我给您送过来。我们家的磨盘柿子,口感香甜,以前可是给皇室进贡的贡品呢?” 易传宗听后,欣然点头:“好啊!大娘,要是到时候丰收,就麻烦您送来了。” 大爷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赶忙接话:“哎,您尽管放心,我们家种着柿子树呢?到8月份刚挂果的时候,还有那种小巧玲珑的灯笼柿子树,到时候给您送来,价格一定给您算得实惠。” 老两口心中暗自窃喜,想着:这下可算是找到销路了,昌平这边的柿子多,一向不好卖上价,好不容易碰到个出手阔绰的主顾,可比自己摆摊卖好多天挣得都快。 第199章 水果进窖 易传宗与大爷、大娘一路交谈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东角门。 易传宗礼貌地朝着看门的大爷大娘说道:“大爷、大娘,到了。” 易传宗转过身,接着说道:“大爷、大娘,这小门实在太窄,只有小排车能勉强进去,像牛车这种大车根本进不来。咱们就把车停在这儿,然后往院里搬吧!正好我们家有地窖,把东西放到地窖里,您看这样好不好?” 大爷点头应道:“那敢情好啊!小伙子,你去开地窖门,我和你大娘,咱们两趟就能搬完了。” 恰在此时,秀芝从主院的角门款步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传宗,你回来啦。”她的手上还残留着些许面粉,显然此前正在忙碌。 秀芝瞧见车上的物件,不禁好奇地问道:“传宗,你买的啥呀?” 易传宗赶忙说道:“正好明天你要回门,带上这些水果,给弟弟妹妹还有奶奶尝尝。” 秀芝却说道:“水果啊?不用专门带这个,带些大米回去就行,你平时爱吃水果,这些就留着你吃。” 秀芝走上前只见那车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有黄澄澄的梨、红彤彤的苹果、修长的甘蔗,还有金黄的橘子。 秀芝此前从未见过甘蔗,橘子倒是认识。秀芝并未嫌弃易传宗买得多,毕竟她深知传宗爱吃水果。 况且早在四二年,秀芝和她娘身染疾病,是易传宗携手爷爷伸出援手,将她们接入医馆悉心照料,这一住便是十几天。 在那段的时日里,爷爷语重心长地叮嘱秀芝,人体所需营养丰富多元,务必多食用水果和蔬菜,方能达成营养均衡,维持身体康健。 而在秀芝于医馆养病期间,爷爷总是每天让易传宗吃水果。每日,易传宗吃水果的时候,也会给秀芝和她娘一些水果,只为能让秀芝和她娘尽快恢复元气。 这些点滴关怀,不仅展现了爷爷与易传宗的善良与体贴,也在潜移默化中产生了,秀芝对易传宗爱慕之情。 李秀芝毫不犹豫地双手各挎起一个装满苹果的背篓,每个背篓估摸有五十斤重,稳稳地朝着地窖走去。 易传宗见状,连忙劝阻道:“秀芝姐,你别拿这么多,让我来搬,这对你来说太重了。” 秀芝头也不回,紧接着又吩咐道:“传宗,你去屋里,咱们床头边那个小柜子的抽屉里拿钱,给大爷大娘付账。” 易传宗看向秀芝,温和地说道:“秀芝姐,还是你去拿钱吧!搬东西这些粗活我来干就行。” 李秀芝满不在乎地回应:“传宗,你去拿钱,这点活,对我来说,简单的很。” 一旁的大爷大娘看着这一幕,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齐声夸赞道:“哎,你们小两口,这日子过得可真和睦啊!” 尤其是大娘,更是不吝溢美之词,将秀芝夸得如同绽放的鲜花一般:“姑娘,你瞧瞧这小伙子,模样俊朗,又透着一股文质彬彬的气质。你可算是寻到个好对象,可别让他累着了,不然咱们多过意不去呀!是不?” 秀芝听着大娘的夸赞,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微微颔首致谢。 易传宗转身走进屋里,拿了钱后,径直朝大爷走去。待他出来时,发现东西都已经快搬完了,只剩下几根甘蔗。 易传宗赶忙上前,帮忙把甘蔗一同拿进院子。 他面带微笑,客气地对大爷大娘说道:“大爷、大娘,这装水果的篮子和背篓就先放在这儿吧!我们家正缺这些物件,正好合用。这篮子的钱,一会儿我另算给您二老。” 大娘连忙回应:“哎呀,贵客,这篮子就送给你们啦!这提篮和背篓都是我家老头子亲手编的,不值几个钱。” 易传宗听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说道:“大爷,您会编那种圆圆的晒东西用的竹匾呀?就像用来晾药材或者晾菜干的,圆圆的,有个底儿。” 这时,大娘爽朗地大笑道:“哎呀!贵客,我老汉别的手艺没有,就会用竹子编这些玩意儿还算凑合。你要是需要,明天我就给你送来,你要几个?” 易传宗思索片刻后说道:“先送六个竹匾吧,再送几个买菜用的篮子、装衣服的衣篓。” 秀芝在一旁接着说道:“大爷,像锅里蒸馒头用的篦子,还有刷锅用的刷子,您会编吗?另外,再送两个簸箕。” 大爷满脸笑意,不住地点头,连声应道:“好好好!” 大娘亦随声附和,脸上洋溢着热情,爽利地说道:“好嘞,明日我们必定给你们送来。” 大爷紧接着补充道:“这些物件价格着实不贵,也就几角到几元。就拿那30公分的大竹匾来说,单个仅售2元。竹篮子要是精致些的,顶多一两元。” 易传宗赶忙接过话茬:“大爷大娘,竹编的竹匾我想购置不同尺寸的,要两个30公分的、两个20公分的,还有两个10公分的。另外,再编两个装煤用的篮子,一个晾晒用的竹席,两个簸箕,两个蒸馒头用的篦子,以及两个刷锅用的竹刷子。” 大爷大娘听闻,连忙回应:“这些东西合计起来,根本用不了多少钱,15元的预算就绰绰有余,贵客放心,明日我们直接给您送过来。” 易传宗欣然说道:“好,那我先给你们付10块钱定金。明日送货的时间,要不早上送来,要不就晚上,中午我这边实在抽不出空。” 大爷爽朗地笑道:“好,放心吧!贵客,肯定要不一大早就送来,要不就晚上这个点儿送来。” 言罢,秀芝与易传宗恭恭敬敬地将大爷大娘送至门外,随后稳稳地用门杠把脚门闩好。 秀芝瞧着那几根个头稍小的甘蔗,轻声对易传宗说道:“传宗,这几根小甘蔗想来是大爷大娘额外赠送的。” 紧接着又说道:“传宗,易婶说在她家包饺子,我刚在易婶那儿帮忙呢?” 恰在此时,易婶见秀芝迟迟未归,便径直朝着他们走来,关切地问道:“传宗、秀芝,忙完了没?” 秀芝赶忙应了一声:“易婶,忙完了,我这就过去。” 易传宗也跟着说道:“易婶,今天真是麻烦您了,让您受累了。” 易中海媳妇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忙完就好。” 说完,易传宗再次走进地窖,将里面的东西仔细规整了一番,精心挑选出4个苹果和4个梨。 他走出地窖后,把水果递给易中海媳妇,微笑着说道:“易婶,这几个水果您拿过去和易师傅一块儿吃。” 接着,他又拿起几根赠送的小甘蔗,说道:“秀芝,这几根甘蔗你拿过去,给院子里的小孩分一分,这东西小孩子一般挺爱吃。” 易中海媳妇连忙推辞道:“不用不用,我俩年纪大了,不太吃水果,吃了容易拉肚子,你们年轻人吃吧!” 秀芝赶忙说道:“易婶,您必须收着,又不是很多,吃完了再来我们这儿拿。刚刚传宗买了不少,都放在地窖里呢?而且这东西,冬天放着,太冷太热都容易坏。” pS:点点催更。 第200章 写作 易中海媳妇望着眼前的易传宗,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眼前的少年生得如此出众,浑身散发着文质彬彬的气质,由此不难想象,他的母亲该是何等的出众不凡。 怪不得易中海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就连易中海媳妇看着这个男孩,也是满心的心疼。 这几日,易中海半夜辗转反侧,反复思量,这一切易中海媳妇都看在眼里。 易中海媳妇觉得易中海没有勇气与易传宗相认。在易中海媳妇看来,易中海是担心眼前的少年会嫌弃自己。 而且,易中海还找人打听得知,这年轻人自幼由御医爷爷抚养长大,从小在红党长大,成长过程中深受红色思想的熏陶,还念过大学。 瞧他昨日那些同学,个个非富即贵,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易中海觉得,一旦相认,以自己目前中级技工的状况,只怕会给这位优秀的年轻人丢脸。 易中海心底明镜似的,昨日易传宗喜结连理,他亲眼目睹了前来道贺的宾客,其中不乏武装部部长以及街道办的林处长这般人物。 易传宗的新婚妻子,虽说容貌不及易传宗那般英挺俊朗,但在一众长辈眼中,她生得颇具福相,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朴素大方的气质。 她只是与易传宗并肩而立时,因略显成熟,乍看之下似有那么几分不相匹配。然而,在旁人眼中,她依旧是位出类拔萃的女子。 而且据易中海所悉,这女子家境殷实,她父亲身为副军长,母亲则是医院的护士。 昨日,易中海还留意到易传宗的大学同窗、师姐师哥们,他们皆非泛泛之辈,要么在官场崭露头角,要么在文化领域卓有建树。 易中海自觉不过是一名中级技工,着实能力有限。倘若易传宗认下他这个叔叔,只怕会招来诸多风言风语。 他内心纠结万分,既满心期盼能与易传宗相认,可又着实顾虑重重。反复权衡之后,他觉得维持现状,像往常一般相处为妥。 如此一来,他尚可在暗中助力易传宗,要是贸然认亲,他着实担心大杂院里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会指责他偏袒易传宗。毕竟,这个大杂院人员构成错综复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在易传宗心里,他隐隐觉得易中海应是自己的小叔。其实认不认这个小叔,他倒觉得并无大碍。 他也察觉到易中海夫妇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是亲情,却又夹杂着一丝畏惧与怯懦。 易传宗心想,认与不认皆可,倘若挑明了相认,自然无妨;即便不说破,相认也未尝不可。毕竟他几个月大时,因为飞机轰炸被爷爷收养,对易中海毫无印象。 恰在此时,秀芝对易传宗说道:“传宗,你还有其他事要忙吗?若没有,你先去书房看会儿书,等易师傅下班吃饭时我再来唤你。” 易传宗转而询问易中海媳妇:“易婶,易师傅何时下班?我直接过去便是。” 他觉着易中海不在家,两个女同志在家,自己贸然进去确实多有不便。 易中海媳妇赶忙说道:“哎呀!我的鸡!秀芝,咱们赶紧走。传宗,六点左右你易叔就下班归来了,到时候我让你易叔来叫你吃饭。” 易传宗应道:“不用了,易婶,到时候我自己过去就行,不用专门来叫我。” 言罢,便转身走进屋内,去往书房拿起钢笔,继续续写那尚未完稿的《神雕侠侣》。 易传宗有个习惯,一旦专注于写作,就会废寝忘食。 他不仅想着把金老爷子的《射雕英雄传》三部曲直接抄写下来,还擅长以绘画的方式呈现《射雕英雄传》中的情节,塑造出小人书里的形象。 在这个年代,小人书广受欢迎,于是他萌生了将《射雕英雄传》绘制成小人书的想法。 易传宗的画工相当出色。前世,爷爷就着重培养他这方面的能力,今生亦是如此。 他还曾跟随知名人士专门学习画工技艺,也正因如此,他在与领导一同画画时,丝毫不落下风。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易传宗都堪称学霸中的天才。称他为天才毫不为过,他记忆力超群,思维敏捷。老师传授一分知识,他能举一反三,甚至融会贯通到四五分的程度,绝非那种老师教一就只知其一的人。 正因为他极具灵性,爷爷对他的培养格外用心,让他对君子六艺都有所涉猎。 易传宗先前凭借脑海中的记忆,即刻着手将《射雕英雄传》的故事脉络勾勒出来。此前领导已然告知他,样板书业已完成。 紧接着,针对《射雕英雄传》中的人物以及那些经典场景,他逐一精雕细琢地描绘出来。 不难想见,此项工作的工程量堪称巨大,毕竟他不仅要精心绘制《射雕英雄传》里的人物与经典场景,对于《神雕侠侣》同样需投入心力。 况且,他并非照本宣科地抄写,毕竟手头并无原着书籍,仅仅知悉一些大致的情节框架。 即便如此,他仍坚持往其中填充契合这个时代的内容。 易传宗心里明镜似的,前世金老爷子于港岛从事创作,而自己身处京城这一政治核心区域,绝对容不得犯下任何政治错误。 故而,他将涉及人物或者政治方面但凡可能存在问题的内容,统统予以修改,确保其契合当下情境。况且此时金老爷子尚未开启武侠书籍呢? 易传宗抬眼瞥了下时间,已过5点15分,想到6点易师傅下班之后自己还得去易师傅家赴宴,当下便决定暂且搁置绘画,转而全身心投入往《神雕侠侣》里填充故事情节。 他正奋笔疾书之时,倏然听见外面有人高呼:“传宗,忙完了吗?” 他一听声音,即刻回应道:“是易师傅啊!易师傅请进,这就忙完了。” 言罢,便利落地盖上笔帽,将那支派克钢笔稳稳地插到上衣兜内,这已然成为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其实放于桌上亦无不可,但易传宗本就是个极为注重细节之人,故而总会如此这般。他旋即起身,迈出书房,只见易中海正凝视着光荣墙上的相片,泪如泉涌。 易传宗暗自思忖,易中海莫不是忆起了往昔鬼子欺压百姓的场景?毕竟易中海在京城逃难期间,没少经历这类被鬼子欺凌的遭遇。 第201章 心知肚明 易传宗快步趋近,轻声说道:“易师傅,您下班啦。” 易中海依旧凝视着墙上的照片,那无疑是一段镌刻在心底、刻骨铭心的回忆。往昔的岁月如潮水般在眼前翻涌,此刻,故人之子就近在咫尺,这强烈的情感冲击,令他激动得几近失态。 他的目光从照片缓缓移至易传宗身上,心中百感交集,这可是故人之子且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啊!激动的情绪如汹涌的浪潮,让他难以自抑,泪水夺眶而出。 易中海声音发颤,缓缓说道:“哎!刚下班,一看到你和你爷爷这么多军功章,还有“一级战斗英雄”的奖项,那些被鬼子欺压,被鬼子飞机追逐轰炸的场景,就如同昨日重现,历历在目啊!” 易中海此刻的思绪如乱麻般纷杂,他心底无比明晰,眼前的易传宗确凿无疑就是大哥和那人留下的血脉,是自己的亲侄子。 稍作停顿,他开口问道:“传宗,你和你爷爷是如何相识的?我留意到你和你爷爷并非同一姓氏呢?” 易传宗神情肃穆,缓缓答道:“1932 年,保定遭受飞机猛烈轰炸,我的父母在那场惨绝人寰的灾难中不幸罹难。当时,父母以自己的身躯紧紧护住我,我才得以在他们的庇佑下死里逃生。后来,爷爷在战场执行救援任务时发现了我,便将我收养。” 其实,易传宗心中早已暗自揣测,眼前的易中海或许就是母亲信中提及的易家四小子,但他并未轻易表露,只是继续陷入回忆。 片刻后缓缓说道:“爷爷告诉我,当时他在父亲母亲的身底下找到我时,我竟一点伤都没受。那时我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被一个绿色的包被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戴着一块绿翡翠平安无事牌,手脖上还戴着两对精致的金银手镯。包被上坠着一个不算很精致桃木剑,上面精心雕刻着‘传宗’两字。” 易中海听到眼前的少年说到桃木剑时,情绪瞬间崩溃,哭得不能自已。 易传宗接着说道:“爷爷除了在父母身子底下发现了我,还发现一个用黑色布料包裹着的,有几件孩子的衣服和一个黄花梨首饰盒。首饰盒里面有两张路引,还有一张易传宗出生年月日。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张地契和一些金银首饰。” 易中海听着少年的描述,泪水决堤,他泣不成声地问道:“你那翡翠的平安无事牌,是不是那种翠绿翠绿的?是不是如照片上女子佩戴的一样呢?” 说到桃木剑时,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易传宗神色庄重,缓缓回复道:“没错,眼前墙上的这位女子,正是我的母亲。她脖子上佩戴的,便是后来母亲留给我的那块翡翠平安无事牌。” 易中海微微颔首,追问道:“那你还记得,两张路引分别叫什么吗?” 易传宗回忆片刻,说道:“爷爷说母亲留下的首饰盒里,有我的一张生辰八字,还有母亲的路引。母亲名叫金瑜,父亲叫易中江。” 听闻此言,易中海激动得双唇剧烈颤抖,一时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良久,他才坚定地说道:“哎,传宗,以后但凡遇上啥事儿,尽管找叔。你放心,有叔在,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说罢,他略显慌乱,脚步匆匆,竟一时分不清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急忙朝着门外走去,口中念叨着:“哎,你婶饭都做好了,走,咱回家吃饭。” 当下,眼前二人心中皆如明镜。易传宗暗自揣度,易中海就是母亲曾提及的易家四小子,毕竟当年正是他搭救了母亲。否则,易中海怎会对着母亲的照片,目光灼灼,凝视良久? 易传宗看得真切,墙上母亲的相片定是从老宅取来,相片中的少女,年方十五六岁,腕间戴着叮当镯,颈上悬着翠绿的平安无事牌,手持轻罗小扇,或浅笑嫣然,或顾盼生姿,神态各异,尽显青春灵动。 易传宗不禁幽幽一叹,心想着,过往之事,便不再深究了。既然易中海未曾挑明,他亦佯装不知。 而此刻,易中海的内心可谓五味杂陈。再次回头看向墙上的照片,她的音容笑貌仿若昨日重现,鲜活生动,与自己记忆中初次相见时别无二致,只是照片上的她,较彼时多了几分憔悴与苍白。 这一瞬间,往昔的回忆如汹涌潮水般将易中海淹没,令他心生惶恐。他实在没有勇气告知易传宗,自己便是他的小叔。 易中海暗自思量,或许维持现状才是最佳选择。 毕竟那女子出身名门,容貌昳丽,若不是遭遇战乱,若不是自己出手相救,她断不会委身下嫁给大哥。 在他眼中,这就好似将一朵馥郁芬芳的鲜花,无奈插入了泥土之中。 他的思绪又不禁飘向大哥,况且,他心里清楚,当年那女子对大哥实无深厚情意,只不过家道中落,奶娘离世,又身染重病,走投无路之下,才被自己救至农家。 起初,易中海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往昔,那女子的音容笑貌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她在自家时,周身气质与家庭氛围显得格格不入,一心渴慕着返回京城,然而终究未能成行。 此刻,易中海站在门外,目光从墙上女子的照片缓缓移向眼前的少年。易传宗容貌出众,仔细端详,他的眉眼间隐隐透着和大哥有两三分的神韵,其余部分则与照片中的女子,也就是他的母亲如出一辙。 这般情景,让易中海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面对昔日的心上人,留下来的故人之子,以及眼前这位血脉相连的亲侄子,他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无措。 稍作镇定,他转过身,对易传宗说道:“传宗,走,你婶已经把饭做好,正等着咱们呢?” 易传宗赶忙回过神,应道:“哎!这就来。”说罢,二人一同前行。 易中海走在前面,深吸几口气,极力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努力恢复到往常的神态。他们来到鱼塘边,假山上潺潺流下的水清澈透亮。 易中海伸手轻轻掬起水洗了把脸,不禁感叹:“这水还真凉快,不愧是从井里抽出来的甜水井水。传宗,这水干净清甜,能直接吃,以后就不用再买水了。” 他试图通过这些话语,舒缓此刻略显凝重的氛围。 易传宗满是感动,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回应道:“易师傅,我发觉您和我父亲的名字就差一个字,他叫易中江,您叫易中河。我寻思着,上辈子咱们铁定是一家人。往后我就喊您叔,毕竟一看到您,就仿佛看到了我父亲一样。” 易中海听闻此言,身子微微晃了晃,像是内心受到了不小的触动。他赶忙稳住身形,连连点头,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说道:“哎,喊叔就行,喊叔就行。你放心,以后叔肯定疼你。” 易传宗满含热情,真诚地说道:“易叔,您也知道这是甜水井。以后您和婶子要是用水,直接来院儿打就行。” 易中海神情认真地说道:“传宗,这事可不能随意对外宣扬。你想想,周围好几个院子的人要是都知道了,都来打水,院子里肯定会被弄得杂乱无章,而且咱们这院子也就毫无隐私可言了。” 易传宗听后,心中顿时明白,易中海如剧里一样,只要是他在意的人,就会这般悉心维护。 第202章 说不出口 易传宗面上浮现出一抹真诚且温和的微笑,语气满含着感激,真挚地说道:“易叔,真的特别感谢您,这几天对我的维护之情,让您为我操了不少心。 以后,您和婶子要是有任何事,甭管是用水方面,还是生活里其他的事儿,但凡有所需要,只需跟我知会一声就行。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绝对不会有丝毫懈怠,必定全力以赴帮忙。” 易中海听闻,脸上绽放出亲切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关怀与热忱,赶忙回应道:“传宗,可别这么说。不用客气,以后要是你自己碰上什么难题,别一个人扛着,尽管来找叔。只要叔能做到的,肯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保证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实际上,两人心里都对彼此间那层隐晦未明的关系心如明镜。 易传宗心想:自己该说的已然都说了,既然易中海不接着往下说,那他也不会主动提及。 毕竟当初自己丢失的时候才几个月大,还是在战场与家人分别的。况且,父母留下的盒子里的路引,已经说明了一些情况。 他看着易中海一直凝视着母亲的照片,心中不禁有所猜测:易中海会不会也是母亲的爱慕者之一呢?其实,母亲留下的书信在某些方面也有所暗示。 易传宗为人颇为清冷,看待事情有着自己独特的视角。从母亲留下的信件中,他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和母亲在性格上极为相似。 无论身处何种地方、面对何种环境,他们都从不抱怨,总能让自己把生活经营得很好。 然而,易中海内心满是纠结与挣扎,诸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得他实在感觉难以将那层关系说出口。思忖再三,他最终暗自决定,暂且就这样维持现状吧,或许这样对彼此都好。 易传宗一眼便瞧见院子角落里摆放着几根甘蔗心想:刚刚秀芝姐怎么没拿走,他毫不犹豫地径直走上前去,双手一把两根将甘蔗拿起,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转头对着易中海说道:“叔,您看,咱们把这几根甘蔗拿着给院子里的小孩子分一分吧!孩子们平日里就稀罕啃这玩意儿,准保开心。” 说着,他还兴致勃勃地将甘蔗高高举起晃了晃。 易中海见状,赶忙摆了摆手,说道:“你留着自己吃就行,我就寻思着,你是不是格外爱吃水果呀?” 听到这话,易传宗的动作微微一顿,不过他好似并未察觉到易中海此刻的神色变化,依旧神色如常,从容地回应道:“对呀,叔,我确实爱吃水果。您想啊!水果、蔬菜还有肉,这几样搭配着吃,营养才能均衡嘛,这样身体也能更健康。” 易中海微微颔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对啊!水果、蔬菜确实都得每天适量吃点,这样营养才能跟得上,身体才会好。” 说着说着,他的思绪仿佛一下子飘远,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在他的脑海里,那个女人的音容笑貌逐渐浮现,她也曾这般认真地说过类似的话。 他忍不住将目光再次投向易传宗,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少年与记忆中的她极为相像,不仅模样有几分相似,就连性格习惯以及饮食偏好,都与记忆里的她如出一辙,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易中海见易传宗拿着甘蔗,眼神中闪过一丝关切,急忙伸手从他手里轻轻接过,嘴里念叨着:“传宗,可别把你这身干净衣裳给弄埋汰喽,还是叔拿着稳当些。走,咱赶紧回家,你婶和秀芝早就把饭做好啦,正眼巴巴地盼着咱们回去开饭呢。” 易传宗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回应道:“叔,我拿两根甘蔗没什么问题,不会弄脏衣服的,就算弄脏了,洗一洗不就好了。” 易中海一脸关切地说道:“还是叔拿着吧!你这双读书人的手,怎能碰这些粗糙物件呢?以后要是碰上啥粗活累活,尽管跟叔开口,叔肯定二话不说帮你搞定。” 易传宗赶忙笑着回应:“叔,哪有这么多讲究呀!咱就别再互相推辞,不过是几根甘蔗而已,咱俩一人拿两根总行吧!” 易中海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 这孩子不愧是故人之子,与自己血脉相连,这份亲近感可不是其他徒弟能相提并论的,尤其是院里那个贾东旭。 自打收了贾东旭为徒,易中海就没少为他操心。那小子整日里游手好闲,不仅不主动干活,有时候就连师傅不帮衬他,都算是万幸了。 想到这些,易中海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哎,贾家母子可着实让他头疼得厉害。 易传宗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打探的问道:“易叔,您是什么学历呀?怎么感觉您说话总是文绉绉的呢?” 易中海转过头,温和地看着易传宗,脸上带着笑意,缓缓说道:“传宗,叔跟你说,这事儿吧!倒不是叔讲究。 叔没上过学,家里大哥上过新学堂,回家以后教我们。 后来,我救了一个人,就跟着她一起学习,想不学习,她还不愿意,她说学知识后,在学手艺,会事半功倍。 后来因为小日子飞机轰炸家人全没了,我来到京城,在教堂小学和初中参加过考试。 你也清楚,钳工这行,对文化水平要求挺高的,要是没点文化知识打底,往后想要在技术上精进,再往上发展,确实挺不容易的。” 易传宗着实未曾料到,易中海竟会对他讲述得这般详尽,不禁由衷赞叹道:“易叔,您这性格真是没得说。您想想,当初您救下的那个人,引领您走上学习之路,这无疑是命运赐予您的一份厚礼。 您难道没察觉到吗?一旦掌握了文化知识,再去钻研技术,必然能够事半功倍。而且,如今搞技术行业,考试是必经之路。倘若连图纸都看不懂,那在这行里又怎能有所建树呢?您说对吧?” 易中海听了,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接过话茬说道:“传宗,你说得太对了。就拿给零件加工来说,即便咱们手艺精湛,可岁月不饶人呐,人总有年迈体衰的时候。就像我师傅,随着年纪渐长,手部的精准度难免大不如前。但要是脑海里储备了丰富的知识,能够精准解读图纸,届时做起事来,不就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松吗?” 二人一路欢声笑语,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东院。恰好贾张氏瞧见他俩,随口问道:“老易,这是去哪儿了呀?” 然而,当她目光落在易传宗身上时,便没再多言,只是冷冷地扭头径直往西厢房走去。 第203章 介绍院内几家 易传宗看见贾张氏一看到他,二话不说,径直就往屋里走去。 易中海听到贾张氏跟自己搭话,心中不禁泛起嘀咕,今儿个贾张氏怎么这般奇怪,还没等自己回应,她就径直进屋了。 秦淮茹见状,赶忙说道:“易师傅,回来啦!” 说着,目光便落在了易传宗身上。眼前这个年轻人,无论气质还是神态,都远比自家丈夫贾东旭优秀太多了。 然而,秦淮茹心里明镜似的,像这般优秀的男子,绝非自己可以痴心妄想的。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捋了捋头发。 于是,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开口道:“这位想必就是东跨院的易领导吧?” 在她看来,易中海娶的媳妇虽说长相不如自己漂亮,可人家家世好啊!自己根本比不了。 于是,她笑着说道:“这是东跨院的易领导吧?” 易传宗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温和的笑容,亲切地回应道:“对,您是……” 还没等易传宗把话说完,易中海赶忙接过话茬:“传宗,刚刚那位就是你贾婶子贾张氏,你贾叔前两年在工厂出事故去世了。还有你贾哥贾东旭,这位秦淮茹是你贾哥的媳妇,去年年底刚嫁过来的。” 易中海满脸笑意,温和地看向秦淮茹说道:“他嫂子,往后你随意,喊传宗或是易同志,皆无妨。” 易传宗一听易中海这般介绍自己,目光看向秦淮茹,眼中含着笑意,嘴角虽未上扬,却也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和。 到底是在体制内上班的人,这情绪管理和待人接物的本事确实不一般。易传宗本就如同其它书中所描述的那般,性格冷静自持、克己复礼,这种特质让他在体制内如鱼得水。 他闻言,轻轻点头,应道:“易叔说得对,贾嫂子,往后您叫我传宗或者易同志都成。” 秦淮茹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沉,心中暗自思忖:易中海这是打算和他们家撇清关系吗?毕竟自己男人贾东旭可是易中海的徒弟,论亲近程度,自家理应比眼前这位年轻人更与易中海亲近才是。 但她终究没将这些想法说出口。毕竟刚嫁过来不久,还未像后世剧情里那般,被生活磨砺成自私自利、只知索取的性子,当下也只是把不满默默压在了心底。 这时,易中海的媳妇和李秀芝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声,在屋里喊道:“婶子,易叔和传宗来了。” 她紧接着又高声唤道:“传宗,咋还不进来呀?” 易传宗赶忙应道:“这就来,马上进来。” 易传宗礼貌地向贾嫂子说道:“贾嫂子,那我便先行一步啦!” 易中海也跟着附和:“他嫂子,你去忙你的事儿吧!” 秦淮茹眼见着他俩走进东厢房,紧接着,厢房内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易传宗迈进东厢房,映入眼帘的是饭桌上已然精心备好的菜肴。 易中海的媳妇视线落在那几根甘蔗上,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们爷俩怎么还特意把剩下的几根甘蔗拿过来了呀?我和秀芝来时已经拿了几根了。” 秀芝赶忙回应:“没错呀!我和婶子就拿了几根,还没来得及分给大家呢?” 易传宗接口说道:“我想着再不够分就和易叔又把院里的几根拿了过来吧!” 易中海媳妇笑着说:“院子里小朋友本就没几个。像主院的傻柱,这会儿还在丰泽园学厨,尚未下班。雨水年仅八岁,大茂也就十几岁。” 易中海便向易传宗详细介绍起来:“中院住着的是何大清。主院的正房便是他家,何大清的妻子在生何雨水时,不幸因难产离世,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他们爷仨相互扶持过日子。何雨柱就是大家口中的傻柱,据说以前卖包子的时候,出于某些缘由,他父亲便称呼他为傻柱,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这么叫了。傻柱生于 1935 年,雨水则是 1944 年出生。 还有后院西厢房的许富贵家,一家四口人,他妻子在娄半城家帮佣,他担任娄半城的司机。他家的许大茂现今还在上学,另有个妹妹许月在老家,平日里极少来四合院。 咱们东厢房住的是厂里的刘海中,他家人口众多,一共五口人,有三个儿子。老大出生于 1940 年,老二是 1942 年出生,老三则生于 1948 年。 前院你应该有所印象,就是你提及的杨瑞华家。她丈夫阎埠贵,在红星小学任教。他家目前有三个男孩。老大是 1939 年出生,老二 1949 年出生,老三 1951 年出生。 对了,刚刚提到的贾东旭是 1930 年出生的。” 易传宗赶忙追问:“贾哥是 1930 年几月的呀?我也是 1930 年出生,生日是 3 月 23 日。” 易中海听闻此言,眼神微微一暗,不过并未多作言语。 易中海媳妇赶忙接过话茬,笃定地说道:“贾东旭呀!估摸是一二月份的,论起年纪,可比传宗要大上些许。” 易中海继而说道:“秦淮茹是 1933 年出生,今年过年时才嫁入咱们院里,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 跟你讲,其他几家倒还好,大多是在别的厂工作,或者以拉车为生。但这几家你可得格外留意,都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贾家。” 说罢,他神色略显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唉,往昔我和老贾同在红星轧钢厂担任钳工,老贾遭遇意外后,我便想着多照料照料他们娘俩,毕竟大家都是工友。 贾东旭长相倒是还不错,然而做事却不够勤勉,教他什么都难以学会,着实令人忧心。至于他为何娶了个农村媳妇,秦淮茹是昌平那边农村的。” 秀芝忍不住好奇,插话问道:“易叔,像他们这样的家庭,照您刚刚所说,贾东旭的母亲并非好相与的,他为何没娶个城里双职工家庭的姑娘呢?” 易中海媳妇不屑地撇撇嘴,说道:“那也得有人愿意给他介绍才行啊!贾东旭在城里的名声已然败坏,起初媒人倒是给他介绍过城里的姑娘,可他不是嫌弃人家陪嫁太少,就是挑剔人家长相欠佳,诸多挑剔之下,最后实在没办法,才找了个农村的漂亮姑娘。” 秀芝点头称是:“秦淮茹看着确实漂亮,性情温柔如水,模样甚是出众。” 秀芝暗自思忖,自己确实在容貌上难以与之相比。可当她不经意间看向易传宗时,只见他面庞英俊不凡,五官精致立体,棱角分明,周身散发着温文尔雅的气质。 易传宗端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如松,举手投足间尽显克制,并无大幅度的肢体动作,这不禁让秀芝心里对他更是迷恋几分。 第204章 各有各心 易传宗开口道:“婶子,秀芝姐,还用我帮忙吗?。” 他目光投向正在忙碌包饺子的易中海媳妇和秀芝,笑着说道:“饺子馅是婶子调的吧!我一闻,就很香。” 易中海媳妇还没有等他的话说完,连忙说:“不用,不用,你和你叔在一边谈话就行,有我们娘俩呢?面醒软之后包出来的饺子,口感才更为鲜美。” 易中海接过话头,点头应道:“确实如此。” 易传宗转而面向易中海,提议道:“易叔,咱们到院里把甘蔗用刀切成两截一段的,给各家小朋友都分上一点。” 易中海深表赞同:“没错,你刚住进这院子,又成家立业了,理应和邻里多走动走动。还有件关键的事儿,我得再郑重跟你讲,后院主院的那位老太太,这一整个院子都归她所有。 她对傻柱很是待见,她绝非寻常之人。你对她,无需刻意迎合,也不必心生畏惧,有我在呢?” 易传宗听闻,微笑着点头回应:“叔,我听您的。只是这老太太,她是独自一人生活吗?” 易中海赶忙说道:“别的你无需多管。她是街道办王主任认定的五保户。” 易传宗疑惑的说道:“五保户?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没什么资产呀?她怎么会拥有这个院子呢?以前难道没结婚生子吗?” 易中海凑近,压低声音说道:“别的我不太清楚,就晓得她从前是一位贝勒爷的外室,出身于八大胡同。这老太太心狠手辣,所以尽量别去招惹她,也别老是往她跟前凑。放心,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样。” 易传宗凝视着眼前对自己关怀入微的易中海,心中疑窦丛生。易中海明明知晓自己是大哥遗留下来的孩子,却为何始终不肯开口认下呢? 易中海并无亲生子女,若认下自己,好歹也算后继有人。俗话说“侄儿门前站,不算绝户汉”,更何况在这个年代,重男轻女观念依旧根深蒂固,刚建国时,封建思想的残余尚未完全消散,大官们纳姨太太的陋习虽已明令禁止,但仍有一些情况暗自存在。 易传宗实在难以理解,易中海究竟为何一直不表明叔侄身份,然而他对自己的悉心维护,却是真切可感的。 易中海究竟说与不说,易传宗压根没往心里去。他向来不会因这类事自我消耗,对方要是乐意倾诉,他便耐心倾听;若不愿提及,他也绝不强求。 毕竟当年与易中海分别之时,他尚在年幼之际,什么都不懂,对方若不开口,他又如何能知晓其中的隐情呢? 易中海注视着易传宗,无论易传宗说些什么,他都面带微笑,温和回应:“听你的,叔。” 那神情,宛如全心全意顺着自己的心意,心中暖意融融,眼中笑意盈盈。 这几日,易中海内心备受煎熬。他满心想要认下易传宗,却又被诸多顾虑所羁绊,想找个合适时机相认,却始终犹豫不决。 若认下易传宗,他忧心这会给孩子带来不利影响。毕竟自己目前仅仅是个中级技工,而易传宗身边的同事,再加上易传宗年纪轻轻,诸多因素不得不考虑。 要是不认,易传宗作为烈士家属,旁人自然会对他高看几分。况且,他深知当下成份问题极为关键,易传宗的母亲出身于前朝皇室,他实在担忧一旦调查起来,会给易传宗招来麻烦。 如此权衡之下,他觉得维持现状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们二人毕竟血脉相连,瞧,刚一接触,做事风格竟惊人地相似。 易中海凝视着易传宗的面容,真切地感觉到他与他母亲瑜儿长得极为相像。 此刻,爷俩正在外头劈甘蔗。贾张氏躲在西厢房,透过窗户悄悄露出一只眼睛,窥视着他们,嘴里低声咕哝道:“哼,这个易绝户,莫不是有个私生子?就算真有,就他那样,也生不出这么出色的孩子。” 说罢,她扭头朝着贾东旭说道:“东旭啊!妈可不是瞎编排。” 贾东旭赶忙劝阻:“妈,您可不能这么说我师傅。再说了,师傅要是真有私生子,怎么可能生出如此优秀之人?他母亲得何等出众,才会瞧得上师傅啊!而且师傅从前是逃难过来的,谁愿意跟他呀?” 秦淮茹赶忙不迭地应和道:“对呀,妈,东旭说得确实在理。” 贾张氏猛地扭过头,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秦淮茹,厉声道:“看什么呢?哪都有你,还不麻溜儿地去做饭!娶了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喽。秦怀茹,你都进家门两个多月都快三个月了,肚子到现在还没个动静,真是个白吃饱的。我们老贾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秦淮茹听闻,脸色瞬间微微一变,眼泪就掉了下来,连忙赔着笑应道:“哎,妈你别生气,我这就去做饭,这就去。” 贾东旭见状,赶忙不迭地劝阻道:“妈,淮茹才刚进家门不到三个月,您千万别这么说呀!咱们一家人可得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贾东旭迎娶秦淮茹时日尚短,对她的感情深厚真挚。 言罢,他转过身,满脸温柔地看向秦淮茹,轻声细语道:“淮茹,妈这脾气你也知道,她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头可没什么坏心眼儿,你多担待着点儿。” 秦淮茹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回应道:“没事的,东旭,我明白妈是为我好。她又没动手,不过是说我两句,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那看似乖巧懂事的模样,心中不禁暗自腹诽:哼,谁还不清楚谁呀? 贾张氏又把目光转向贾东旭,说道:“东旭啊!一会儿去你师傅家吃饭去,他们家要是吃啥好东西,能不叫上你?” 贾东旭一脸无奈,面露难色地说道:“妈,师傅没招呼我,我咋好意思贸然前去呢?再说了,现在粮食金贵得很呐,而且师傅这次宴请的可是东跨院街道办的副处长,咱们哪能得罪得起呀?师傅这人缘儿可真是广,居然能把副处长请来,听说那可是咱们街道办响当当的二把手,光工资一个月就有一百多块呢,行政级别十几级往上。” 贾张氏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说道:“乖乖,这么多呀?妈呀,这一百多块钱可咋花哟?东旭,你可得下死劲儿学技术,等你熬成高级工,咱家的好日子可就来啦!” 说着,贾张氏仿佛已然置身于美好的幻想之中,眼前满是数不清的钱财,周围人都对她谄媚讨好,忍不住得意地嘿嘿笑出了声。 贾东旭看着母亲这副白日做梦的模样,满心无奈,只能微微叹了口气。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技术对他来说实在是难如登天,眼会手不会,怎么学都学不会,真是太难了。 第205章 拜访邻居 很快,易中海和易传宗便将甘蔗分好了。易中海开口道:“走,传宗,我带你去。” 说罢,他从家中拿出两块糟子糕,接着说道:“这是给那个龙老太太的。” 易传宗见状,赶忙说道:“哎呀!叔,哪能让您破费,我家里也有,我回去拿就行。” 易中海摆摆手,爽朗地笑道:“咱们谁跟谁呀!咱们姓易的本就是一家人,你喊我叔,我就把你当亲侄子看待。别说这一包糟子糕,只要你想要,叔啥都能给你置办。” 说着,他拿起糟子糕,朝易传宗走去,催促道:“传宗,提着甘蔗,咱这就走。” 易中海媳妇也在一旁附和:“对呀!咱们姓易的本就亲如一家,我们又没孩子,一直都把你当亲儿子一样。” 秀芝乖巧地说道:“那我可就谢谢婶子和叔啦!传宗的亲人都老早的走了,爷爷也牺牲了。有你们在,我和传宗可有依靠了。” 李秀芝可是知道在农村,像易中海这种情况可不少。农村里‘吃绝户’的事儿屡见不鲜,而且大多都是同姓人干的。 外人还好应付,可要是兄弟姊妹之间,要是哪家没个后,光是兄弟媳妇或者嫂子就能闹得鸡飞狗跳,难看极了。 秀芝心里明白这些情况,接着说道:“所以呀!咱们两家相互照应着,你对我好,我也给你搭把手,多好啊!” 易传宗听后,给秀芝递了个眼色。秀芝立刻心领神会,笑着说道:“传宗,你就跟着咱叔去吧!我在这儿和咱婶包饺子,等会儿过来一起吃。” 这话一出,易中海和易中海媳妇笑容满面,眼中满是慈爱。 易传宗见状,笑着看了秀芝一眼,便转身与易中海向后院走去。 正巧这个时候大家都陆续回来了,他们先来到龙老太太这儿。 易中海轻声问道:“龙老太太,吃了吗?” “谁呀?”龙老太太应道。 易中海带着易传宗走进屋,龙老太太看着跟在易中海身后的年轻人,发现他与易中海竟有一两分相似。 仔细一看,原来是东跨院在街道办上班的那小子,职位比王主任还高一级呢?龙老太太说道:“哟,易处长,找我有啥事吗?” 易传宗赶忙说道:“老太太,不用叫我易处长,我是副得,您叫我传宗就好。这不是刚结婚,就搬到东跨院住了。跟着我易叔来认认咱们院里的邻居,给您带了包糟子糕,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龙老太太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只见他身高足有一米八多,比自己儿子还要高。她总觉得这年轻人的面容似曾相识,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龙老太太不禁说道:“你这孩子的样貌,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似曾相识呢?” 易传宗听到老太太称对他的面容似曾相识,心中不禁泛起疑云。 他已知晓龙老太太往昔曾是贝勒爷的外室,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她是不是以前见过自己的母亲?可紧接着,他又想到客厅里挂着母亲的照片,万一老太太见到照片后引出什么事端,那可就麻烦了。 思及此,他觉得还是尽量与龙老太太保持距离为上策。尽管心中思绪翻涌,易传宗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抹温和的笑容,丝毫未让内心的想法流露出来。 易传宗笑着回应:“是吗?老太太,您看我是不是和我易叔有几分相像啊?” 龙老太太摇摇头:“不是不是,你虽说和中海有一分相似,但你的模样……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像谁了。” 当易中海听到老太太说见过易传宗的面容,心里“咯噔”一下。 旁人不明就里,可他心里清楚,易传宗的长相虽说和他与大哥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但神似瑜儿的地方更多——那可是他心底深处,始终念念不忘的姑娘。 一瞬间,各种猜测在易中海脑海里如潮水般翻涌:难不成瑜儿是龙老太太当年跟着贝勒爷,贝勒爷和其它人生的女儿?又或者她们之间存在着其他某种亲近的关系?不然,龙老太太怎么会见过与瑜儿如此相像的易传宗呢? 想到这儿,易中海顿时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棘手,不愿再继续下去,于是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说道。 赶忙说道:“老太太,您先歇着,这甘蔗您也啃不动。我先带着传宗到老刘家和许富贵家走一趟。” 龙老太太应道:“哎,小伙子,以后常来玩啊!” 她心里暗自琢磨,怎么会觉得这年轻人的面目如此熟悉呢?而且这出众的容貌和气质,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就连当年见过的贝勒爷,在容貌和气质上似乎都比不上他。 龙老太太暗自思忖,难不成是自己眼花了?平日里瞧惯了易中海,乍一瞅见易传宗,因着二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竟恍惚生出似曾相识之感。 她轻轻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罢了,不想了,想再多也无济于事。” 思绪一转,她不禁又念起自己那两个儿子,也不知他们如今究竟过得怎样。想到此处,她幽幽叹了口气,随后缓缓起身洗漱,而后躺卧在床上,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泪水悄然滑落。 她对儿子的思念,恰似那连绵不绝的江水,汹涌澎湃。 与此同时,易中海领着易传宗来到了许富贵家。 彼时,许富贵夫妇正与家人围坐在一起用餐。瞧见易中海进门,身旁还伴着一位年轻人,许富贵赶忙热情洋溢地说道:“哎哟,这不是东跨院德高望重的易领导嘛!今日易领导亲临寒舍,当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来来来,快请上座。孩子他娘,麻溜儿地去拿碗筷,再去炒几个菜,务必留领导和老易在这儿一同用餐。大茂,赶紧起身,给你叔让座。” 许大茂听闻,心中暗自犯嘀咕,脸上露出些许不情愿之色,小声嘟囔着:“这叔咋这般年轻呀!” 然而,他心里清楚这位乃是街道办的副处长,之前易传宗结婚时那盛大场面他可是亲眼目睹,深知此人得罪不起,于是赶忙应道:“哎!” 易中海赶忙谦逊地推辞道:“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就不叨扰你们用餐了。” 易传宗也笑着接口说道:“是这样的,我刚结婚,搬到东跨院居住,便请易叔领着我来结识结识各位邻居。今日在农贸市场买了几根甘蔗,特意拿来给大茂尝尝,虽说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好歹也算一种水果。” 许大茂的母亲听闻,连忙催促道:“大茂,还愣着干啥,赶紧接着,好好跟你叔叔道声谢。” 易传宗见状,连忙摆了摆手,满脸笑意地说道:“不必如此客气,大家都是邻里,理应相互照应。” 易传宗同许富贵简短地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告辞离开。 易传宗心想:“好家伙,他们实在太热情了,这两口子一搭话,就跟开了闸的水似的,话源源不断。” 之后,他们径直前往老刘家。老刘一眼瞅见易传宗,不禁惊叹道:“哟,这不是易处长嘛!” 老刘平日里就热衷与当官的打交道,此刻更是热情高涨,满脸堆笑地说道:“哎呀呀,易处长大驾光临,真是令什么逢。” 他家大儿子刘光齐赶忙说道:“爸,您说得对,是蓬荜生辉。” 易传宗和易中海听闻,不禁相视一笑。 易传宗赶忙客气地回应:“您千万别这么称呼,叫我传宗或者易同志就好。下班后,这职务也就不那么讲况且我只是个副处长而已。” 老刘可是个十足的“官迷”,赶忙赔笑着说:“副处长那也是处长呀!处长,来来来,孩子他妈,赶紧去炒俩鸡蛋,我得跟副处长好好喝上几杯。” 易传宗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了不用了,刘哥。是这样,我昨天刚成婚,搬到咱们东跨院住,就想着来跟各位邻居认识认识,以后碰面也能熟络些,不然见了面还不认识,那可就尴尬了。” 易传宗说话带着股文气,这风格很对老刘的喜好,毕竟老刘一心盼着能在仕途上有所发展。 老刘扭头对妻子说道:“哎,孩子他妈,快让咱这仨小子谢谢你们叔,你叔给带了甘蔗呢?” 三个孩子赶忙齐声说道:“哎,谢谢叔,谢谢叔,谢谢叔。” 易传宗微笑着回应:“不谢不谢。” 说着便把甘蔗搁下。老刘拉着易传宗,执意挽留他。 易中海见状赶忙解围:“老刘,下次吧,传宗还得去别家串串门呢?” 第206章 拜访邻居2 好一番周旋,易传宗与易中海才总算从老刘家抽身而出。 易传宗心中暗自感叹,这后院的三户人家,脾性真是千差万别。就拿许富贵和刘海中这两家来说,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他环顾着整个院子,但看中院与后院,东西厢房的各位住户,无一不是“活宝”级别的人物。 他们并非难以打交道,相反,各自的独特之处,让这个院子充满了别样的趣味,可谓是卧虎藏龙。 随后,二人移步至中院主房。易中海扯着嗓子喊道:“大清,在不?回来了没?” 屋内即刻传来何大清的回应:“老易,啥事呀?赶紧进来。” 易传宗随着易中海踏入屋内,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四方桌,桌上摆放着一盘花生米与一瓶散装白酒,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仅凭气味便能判断这是常见的散装白酒。 何大清见易中海领着易传宗走进来,瞬间认出这位便是街道办的副处长,旋即满脸堆笑,热情洋溢地招呼道:“呀,领导大驾光临!快请上座,快请上座!柱子,还傻愣在那儿干啥呢?赶紧给你叔擦个凳子,搬过来让你叔舒舒服服坐下。” 傻柱在一旁嘟嘟囔囔:“叫啥叔呀!他看着这般年轻,依我看呐,叫哥才贴切。” 何大清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道:“在那儿嘟嘟囔囔个啥呢?叫你擦个凳子、搬过来不就完了嘛!还在这儿絮絮叨叨的。” 傻柱没理会,接着说道:“你们爱咋叫咋叫,哪怕您叫他大兄弟,我都毫无异议,反正我就叫哥。” 说罢,他满脸热忱地对易传宗说道:“传宗哥,快请坐,快请坐。” 易传宗对傻柱这般直爽的性格甚是欣赏,微笑着说道:“哎,柱子兄弟就是这般随性洒脱,我就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 何雨柱听闻,当即略带羞涩地抬手摸了摸脑袋,露出一抹憨厚的傻笑,“嘿嘿嘿”地应着。 何大清瞧着他这副傻头傻脑的模样,忍不住笑嗔道:“你这傻小子,传宗哥正跟你搭话呢?你就知道在那儿‘嘿嘿嘿’。说你傻还不乐意,去,到耳房照看你妹妹去。” 易传宗赶忙阻拦道:“不用了,真不用,柱子你留下。大清哥,我昨天刚成家,这不就搬到咱这院子里了。想着以后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就先来逐个拜访一下,免得日后碰面了还不认识,那可就尴尬了。” 易传宗稍作停顿,接着说道:“今天在农贸市场,瞅见一对卖甘蔗的老两口,就买了些。想着给柱子和雨水带点儿,小孩子嘛!都爱吃这甜甜的甘蔗,也算是个不错的小零食。” 话音刚落,还没等何大清来得及开口,何雨柱便已极不可待地伸手接过,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连声道:“谢谢你,传宗哥,你可真好。这甘蔗平日里可难得见,就算有我爹也不舍得给我买呀!” 何大清听着柱子那喋喋不休的话语,忍不住皱起眉头,没好气地数落道:“你瞧瞧你,吃啥都没个够,干啥都不见行。给你买点吃的玩的,就可着自己造,也不想着给妹妹留点儿。哎呀!你到底还能成啥事儿?别光自己一人享用了,赶紧去把你妹妹喊过来。” 说完,他转过身,脸上满是感激之色,真诚地对易传宗说道:“传宗兄弟,真是太感谢你了。还是你想得周到,惦记着给孩子们买点零嘴。唉!你也知道,如今这年代,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光是为了填饱肚子,就已经使尽浑身解数了。要是再想买些水果零食,那实在是难如登天呐。” 易传宗赶忙接过话头,笑着说道:“大清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您看您在红星轧钢厂担任食堂副主任,这可是个实打实的干部职位,工资待遇肯定差不了,养活两个孩子那自然是游刃有余。 而且柱子现在也从学校出来了,在丰泽园专心学厨。依我看呐,以柱子的聪明劲儿,将来必定能成为京城响当当的大厨,到时候,京城有名的大厨,肯定得有何雨柱一个。” 易传宗这番话说得文采斐然,不仅点出了,何大清的收入和职位,还对何雨柱学厨的前途给予了极高的期许。 何大清本就久混三教九流,为人极其精明。 听了易传宗的话,心暗暗思量:不愧是大学生,还是街道办的副主任,咱们可都在人家管辖范围内呢? 可千万不能跟当官的对着干,要是跟当官的较劲儿,往轻了说,自己得吃苦头;往重了讲,说不定整个家都得搭进去。这可是他在40多年人生历程中总结出的深刻经验教训。 易中海与易传宗又陪着何大清叙谈了片刻,易中海适时说道:“大清,你就自在坐着,接着小酌几杯。我和传宗去前院各处走走。” 何大清爽朗地应道:“哎,好嘞!过几日,我得空露两手,做几道咱家的拿手好菜,定要让传宗兄弟大快朵颐,尝了就忘不了。” 易传宗欣然回应:“哎,那敢情好!到时候我负责采买食材,大清哥您一展厨艺,咱们好好吃上一顿。” 何大清听闻,心中不禁对眼前这位年轻领导增添了几分赞赏。瞧易传宗,面容透着一股少年般的青涩,看似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可实际年龄想必更大。 何大清早有耳闻,这位易传宗自幼在红党根据地成长,儿时便加入儿童团,后来还奔赴前线,历经战火洗礼,之后又凭借自身努力考入大学深造。 这般丰富且耀眼的人生经历,简直就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巅峰。再者,他娶的媳妇虽说容貌不算特别出众,但浑身透着一股雍容福态,着实讨众人喜爱,而且媳妇娘家更是军长级别的高门。 何大清忍不住暗自喟叹,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天壤之别,有人穷困窘迫,有人却顺遂富足。他不由得遐想,自家孩子啥时候也能觅得如此佳缘。 言罢,易中海与易传宗移步至前院闫埠贵家的东厢房。二人看见门敞开着,只见闫埠贵夫妇带着三个儿子,正围坐一处,似乎在进行着什么分配。 闫埠贵夫妇一眼瞧见易中海和易传宗,赶忙利落起身。 杨瑞华热情洋溢地喊道:“易领导!” 易传宗脸上绽出亲切的笑容,回应道:“杨大姐!别喊领导了,喊我传宗或易同志就好,这几日我刚搬过来,一直想着和你家大哥见个面,认识认识各位邻居,免得日后碰面却形同陌路,那可就免不了尴尬。” 说罢,他将目光转向闫埠贵,礼貌说道:“阎老师,您好,我是易传宗。”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客气道:“您好,传宗兄弟,听我家那口子说起过您。传宗兄弟,快请进,快请进。” 杨瑞华见状,急忙转身去给领导搬凳子。易传宗赶忙婉拒:“不用了,不用了,杨大姐,阎老师,真不必这么客气。今天在农贸市场买了几根甘蔗,特意切了些送来,给您家三个孩子尝尝鲜。咱们大人对这玩意儿兴趣不大,小孩子嘛,想必都喜欢吃。” 阎埠贵瞬间笑意盈盈,赶忙催促道:“哎!你们还瞧什么呢?还不过来谢谢叔叔,还是你叔心里想着你们这些孩子呢?” 易传宗心里清楚,阎埠贵身为老师,平日里确实比较精打细算。不过,四合院里的人都晓得,老阎埠贵这人虽说爱算计,但从不做害人的勾当,而且对待男孩女孩一视同仁。 如今还没到电视剧里所呈现的那般,四合院里的人尚未变得自私自利。 毕竟当时的社会环境特殊,起初物资还算相对充裕,可过了年,各类票据制度相继实行,布票、粮票、菜票等一应俱全,物资瞬间变得匮乏起来,然后大家都面临三年吃不饱的困境。 再加上住房本就紧张,又赶上知青下乡等情况,普通老百姓为了生计,每个人都难免会有自己的算计。 易传宗暗自思忖,“没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他人苦,未必有他善。” 大家都在这艰难的生活泥沼中挣扎求存,每个人的算计与行为背后,实则都饱含着无奈与辛酸。 pS:本书是围绕着男主写的,其它内容就忽略掉了。 要是觉得看得过瘾,顺手点个催更按钮呀!每一次点击都是对我熬夜码字的超能力加持! 不喜欢的读者大大手下留情啊!求放过。 点点催更哦。谢谢 第207章 拜访邻居3 阎埠贵望着易中海和易传宗离去的背影,这才转过头,轻声对杨瑞华说道:“孩子他妈,你瞧眼前这位易处长,确实如你所言,不仅相貌堂堂,那出众的文采更是令人赞叹不已,绝非等闲之辈。” 杨瑞华好奇地问道:“你说这人不简单吗?怎么个不简单法?” 阎埠贵微微眯起眼睛,缓缓说道:“你看他为人处世,刚刚与我交谈,又和你交流,既能巧妙地引经据典,尽显深厚的文学底蕴,又毫无架子,始终保持着温和谦逊的笑容。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把握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的做作与浮夸。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哪个不是心思细腻、能力卓越?咱们啊!可得用心和他相处。” 杨瑞华深以为然,点头说道:“老阎,那是自然。咱们平日里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往后碰面多热情打招呼,维持好邻里关系就行。” 阎埠贵接着说道:“这位年轻人可不简单呐,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只是温润如玉、平易近人。” 杨瑞华问道:“你看出来啦?从哪儿看出来的呀?” 阎埠贵说道:“这还用仔细看吗?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与众不同。且不说他气质出众,关键是我特意找人打听了。我们学校的校长对他那是赞不绝口,说他可是出了名的笔杆子,文字功底相当深厚。” 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说道:“他自幼在根据地长大,年少时就加入了儿童团,后来上过大学,还去过前线。这刚转业回来,就在咱们街道办担任副处长,级别至少十四五级呢? 他娶的媳妇,虽说样貌不算极其出众,但也是端庄秀丽,透着一股国泰民安的气质,比一般女孩要好看许多。 最关键的是,人家岳父可是军长级别。昨天我见他同学和同事来参加晚宴,那可都不一般,我认识其中一个是报社的总编,还有京城大学的一位党委书记,其他人看着也个个来头不小。 就光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普通家庭出身。这位易处长住在咱们东跨院,就好比凤凰落进了咱们院子,咱们可得好好和他相处。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也好张嘴请人家帮个忙、牵个线,总比咱们自己四处奔波要强得多。” 杨瑞华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子,同时不忘给阎埠贵倒上一杯水,满脸关切地说道:“快喝点水,瞧你刚才滔滔不绝说了那么多话,嗓子肯定干得冒烟了吧?你还不晓得我嘛!我这人向来与人为善,怎么可能得罪人呢?我是谁都不会去得罪的。老阎,你就别在这儿瞎操心啦!” 话音刚落,她轻轻转过身,正对着闫埠贵,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说道:“老阎你说中院那贾张氏,之前一门心思想分东跨院的房子,结果没分成。后来易中海让她向厂里申请占一下倒座房,她却不乐意。” 阎埠贵听闻,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色,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倒座房……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咱有三个儿子呢?往后肯定都要成家立业,能占一间是一间,提前给孩子们做打算总是好的。” 杨瑞华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老阎,你可一定要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孩子的事儿,咱们就得未雨绸缪,从小规划好。你也清楚现在住房紧张成什么样,要是不早做准备,到时候房子都没了,孩子们可怎么办呀?” 闫埠贵眉头微蹙,陷入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我思来想去,觉得占倒座房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成。你瞧,咱孩子如今年纪尚小,暂且还用不着额外的房子。况且前几年,咱们好不容易才从龙老太太手里购置下现在所住的东厢房。 关键是,这房子的归属权在街道办手中,分与不分,最终得街道办来拍板定夺。 孩子他妈,日后你务必多与东跨院的易领导亲近些,勤打招呼,时常联系,多多走动。他们小两口往后的日子里,诸如怀孕生子这类事情肯定少不了,届时咱们能帮衬就尽量帮衬。” 杨瑞华听了,赶忙点头称是,顺着话茬说道:“确实如此,房子既然归街道办管,又不属于你们学校。能不能分得房子,全然取决于街道办的态度。所以,咱们无论如何都得和街道办把关系处好。” 杨瑞华微微一怔,面露担忧之色,接着说道:“可若是这样,咱院里那些人,特别是贾张氏,指定不乐意。” 阎埠贵神色一凛,冷哼一声,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咱院里这些人呐,着实不好应付。后院的老刘和老许,中院的老易和大清以及贾张氏,哪个都不是善茬,心思深沉着呢? 贾张氏更是蛮横无理,胡搅蛮缠,凡事都想占个先机,捞点好处。再加上贾东旭拜了易中海为师,整个人变得趾高气昂,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咱前院这边,我身为学校老师,但工资低,又和他们轧钢厂的人并非同一阵营,他们人多势众,咱们还是尽量避免与之发生冲突为好。” 杨瑞华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说道:“没错,他们都是轧钢厂的。平日里即便有些小摩擦,可一旦面对咱们这些‘外人’,肯定会立刻抱团,一致对外。而且后院的那位老太太,也绝非寻常之人。” 阎埠贵神情严肃,赶忙叮嘱道:“咱们尽量别去得罪她,这人城府颇深,不是轻易能招惹的角色。” 两口子正兴致勃勃地交谈着,阎埠贵不经意间朝孩子们的方向瞥了一眼,瞬间大惊失色,脱口而出:“哎呀妈呀!” 旋即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赶了过去,焦急地说道:“你们这三个调皮蛋,怎么准备一天就把东西全给造光了?得留着点儿明天吃啊!这都刚吃完饭,怎么又吃这么多?可不行,剩下的必须留到明天再吃。” 说着,他赶忙扭头向杨瑞华喊道:“孩子妈,赶紧把东西拿走。” 杨瑞华一边疾步走来,一边嗔怪道:“你们这三个臭小子,简直是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这么好的东西,理当大家一起分着吃,哪能你们三个一股脑给消灭不少?难道爸爸妈妈就不用吃啦?” 说话间,她在每个儿子身上轻轻拍了一下,看似嗔怒,实则并未使力。 阎埠贵赶忙劝阻道:“孩子他妈,别动手打孩子,有什么事咱们心平气和地跟孩子讲道理。” 易中海带着易传宗,马不停蹄地穿梭于各家各户之间。 这些家庭,分别来自酱油厂、纺织厂、罐头厂以及糖厂。 家庭人口数量差异颇大,小的家庭仅有一家三口,大的则多达六七口人,而且大多仅依靠家中一位男丁工作来支撑全家生计。 每到一户,易传宗都会诚挚地送上精心准备的心意。他们历经波折,好不容易才将九十五号院区域的人家一一拜访完毕。 第208章 饮食习惯不同 两人终于踏入东厢房,易中海的媳妇和秀芝赶忙迎上前,关切地问道:“你俩咋才回来呀?各家各户都拜访完了吗?” 易中海微笑着回应:“都拜访完了。” 秀芝微微点头,紧接着说道:“咱们还留了些甘蔗没送完呢?” 话音刚落,院子里便传来柱子的呼喊声。原来,柱子正在院子里接水。 95号院仅有中院设有一个水池,无论是前院还是后院的住户,都得来此打水。好在易传宗所在的东跨院有一口水井,因而无需像其他邻居一样,特意跑到中院来打水。 此刻,95号院的不少邻居正聚集在中院水池边洗漱。只见傻柱与刘光奇、阎解放等人正手持甘蔗,大快朵颐,一边啃一边嬉笑打趣,还兴致勃勃地比试谁吐得更远,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易传宗瞧见这一幕,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易中海将目光投向媳妇,开口问道:“饭做好了没?咱们赶紧吃饭吧,这都这么晚了,传宗估计早就饿坏了。” 易传宗赶忙摆摆手,说道:“没事,叔,我还能撑会儿,不用急。” 秀芝笑着说道:“早就把该准备的都弄好了,就等你们两人回来下锅呢?炉子上的水烧得正旺,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直往上冒着热气腾腾的泡泡。” 说着,秀芝便准备动手,易中海媳妇见状,赶忙伸手阻拦,说道:“秀芝,你歇着,我来就行。” 说罢,她将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饺子轻轻放入锅中。没过多久,饺子便煮好出锅,被盛放在盘中。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有香气四溢的小鸡炖蘑菇,那浓郁的香味仿佛能钻进人的鼻腔;有清新爽口的炒豆芽,嫩绿的色泽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白白胖胖的模样甚是可爱;此外,还蒸了松软香甜的白面馒头。 在当时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这样一桌饭菜,称得上是相当奢华了。 易中海拿起一个小碗,递给易传宗,说道:“传宗,给你个小碗,倒点醋,饺子蘸醋吃解解腻。你要不要再来点蒜?” 易传宗连忙回应:“叔,不用啦!有点醋就够了。” 易传宗吃饺子的习惯与旁人略有不同,有些人吃饺子喜欢配蒜或者大量蘸醋,而他只是偶尔轻轻蘸一点醋,更多时候,他连醋都不沾,他觉得清汤饺子,再喝上几口鲜美的饺子汤,便已足够。 易传宗的饭量向来不大,看着秀芝、易中海和易中海媳妇三人饭量颇佳,大家都热情地招呼他多吃点。但易传宗自幼受爷爷教导,秉持着吃饭七八分饱的原则,从不会暴饮暴食,哪怕遇上再诱人的美食,也能克制自己,不会毫无节制地一直吃下去。 然而,眼前这三人的表现截然不同,一瞧见有食物,便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易传宗面带微笑,看着他们吃得正酣,温和地说道:“你们先尽情吃着,我吃饱了,去外面看看去。。” 易中海眼见易传宗手持甘蔗迈步而出,心里清楚,这孩子定是去给孩子们分甘蔗了。 他格外留意到,易传宗在用餐时,食量向来不大,那吃法更是独树一帜,既不蘸醋,也绝不吃蒜。 转瞬之间,易中海心底油然而生一阵感慨,暗自思量:这孩子不愧是小鱼儿的后代,饮食习惯简直与小鱼儿如出一辙。无论遇上何等山珍海味,亦或是极其合自己口味的饭菜,小鱼儿一贯只吃到七八分饱便恰到好处地停下,还始终秉持着这是养生之道的观念,甚至期望身边的人也能一同遵循。 想到此处,易中海的心情骤然变得低落起来,仿佛小鱼儿的声音就在耳畔萦绕。他机械地咀嚼着手中的菜,情不自禁地冷哼一声,心中暗自思忖:他终究还是未依照她的的安排行事。自己平日里虽说对吃喝并不讲究,但也从不会暴饮暴食,只不过饭量相对较大罢了。 随后,他将目光缓缓投向秀芝,端详着秀芝的容貌和食量,倒并非对秀芝怀有什么负面印象,只是隐隐觉得她似乎与传宗不太般配。 就在此时,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是阎埠贵家的小孩遭到了许大茂的嘲笑。想必是阎埠贵家的小孩手中的甘蔗已然吃完,孩子们因此闹起了小情绪。 易传宗听闻动静,毫不犹豫地拿起剩余的甘蔗,快步走到孩子们面前,朗声道:“都别吵吵闹闹的了!来,一人一份,把这些甘蔗拿去分了吧!柱子,你年纪最大,由你来负责公平分配。” 柱子一脸憨厚,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传宗哥,你放心,我肯定分得妥妥当当,绝对公平。” 说着,他转头大声喊道:“雨水,快过来,哥先给你分。” 随即,精心挑选了一根粗壮且饱满的甘蔗递给妹妹雨水,说道:“拿着,这是咱俩的。” 雨水欢快地接过,脆生生地说道:“哥,你放心。” 言罢,便如一阵风般迅速跑回屋里放好,她心里着实担心有其他小朋友来争抢,尤其是大院里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 这时,许大茂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傻柱……” 柱子一听,立刻横眉竖目地回怼道:“大茂,你要是再喊我傻柱,我可就真不分给你甘蔗了!” 易传宗看着眼前几个少年嬉笑玩闹的场景,只见傻柱生得虎头虎脑,性格直爽得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不由得也跟着乐呵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并未多说什么。 待甘蔗分完之后,几个小孩纷纷展现出良好的教养,齐声说道:“谢谢传宗哥”“谢谢传宗叔”,称呼各有不同。易传宗笑容满面地回应道:“叫啥都没关系,不用这么拘束。” 原来啊,由于傻柱称呼易传宗为哥,有些小孩跟着喊叔,心里便觉得不太乐意,他们满心担忧傻柱也要求他们跟着喊叔,那样一来,他们就感觉自己好像吃了大亏似的。 易传宗静静地看了片刻,见那三人仍在大快朵颐,尚未吃完,便轻声开口说道:“叔,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想回去看会儿书,写点东西。” 易中海温和地回应:“那你回去吧!传宗。别忘了开灯,要是有事儿,我喊你。” 秀芝也赶忙接上话茬:“传宗,你去吧!要是有事儿,我也会叫你的。” 易传宗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带着些许歉意说道:“秀芝姐,那就麻烦你一会儿帮婶子收拾收拾了。我就先告辞了,实在不好意思没法帮忙。” 易中海媳妇连忙说道:“传宗,你赶紧回去看书吧!况且这儿也没多少活儿,就这俩碗,一会儿我烧壶开水,在锅里稍微涮洗一下就干净了,用不着这么多人动手。” 易中海也在一旁催促:“传宗,快去吧!这几天累坏了,回去休息一会在看书。” 第209章 思绪与纸张 易传宗轻轻转过身,目光投向院子外的几个小孩,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而后,他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一步一步向东跨院走去。 走着走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哎,这一天着实累人,可算是能有片刻的宁静了。” 抵达东跨院后,他缓缓来到房门前,轻轻伸手推开房门,继而缓缓迈入屋内。紧接着,他抬手按下开关,刹那间,客厅亮如白昼。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定格在墙上母亲的照片上,思绪瞬间被扯得老远。此时,龙老太太说过的那句话,清晰地在他耳边回响。 他心中不禁泛起诸多疑问:龙老太太听王大爷说,她有两个儿子参加了国军。而且,她曾是胭脂胡同的头牌,在跟着载澄贝勒的时候,是不是见过原主的母亲呢?毕竟原主的母亲是贵女,说不定龙老太太只是远远见过一面。 又或者,是在外逛街时,载澄贝勒与母亲交谈,被龙老太太看到了。不然的话,龙老太太今天看见我的容貌后,怎么会说见过类似的样貌呢?原主的样貌随母亲较多,可奇怪的是,空间里并没有父亲的照片。 易传宗走进书房,轻轻关上门,打开灯后,缓缓坐到椅子上。他将后背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似在平复内心的复杂情绪。 稍作停顿,他伸手从空间里又拿出那封信,猛地睁开双眼,快速地看了一遍,随即又将信放回空间。 他的思绪随着信件内容飘回到母亲所讲述的过往。 当年,因战乱,母亲跟随亲人一同前往盛京,也就是如今的沈阳。后来,沈阳沦陷,父母不幸双双离世,母亲便打算带着老仆返回京城。 然而,在归途中,他们迷了路,不知怎的竟走到了北河。就在这里,奶娘与母亲一同身染重病,奶娘最终没能挺过去,撒手人寰。母亲也因发烧病情严重,幸得一个农家小子出手相救。 之后,母亲嫁给了农户家的大儿子。据说,当初救母亲的其实是农户家的小儿子,也就是易中海,可最后母亲却嫁给了大儿子易中江。 易传宗暗自猜测,看样子是易中海救了母亲之后,对母亲萌生了情愫。但农户家的两位老人做主,让母亲与大儿子成了亲。 易传宗从母亲留下的书信中得知,易家大儿子易中江曾在新学堂读过书,身体虽不算强壮,但在兄弟四人中,样貌还算出众。 后来,当地也陷入战乱,在逃难到京城的途中,他们行至保定府时,遭遇了飞机轰炸,母亲和易家大儿子不幸双双离世。 想到这些,易传宗不禁长叹一口气,心中暗自思忖:“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落难千金与农家小子的故事,竟如此曲折。” 他又想起今日易中海看着母亲照片时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一阵感慨。 母亲以前上过新学堂,长相容貌出众,在战乱时期,这般出众的容貌有时并非幸事。母亲能有这样的遭遇,已然算是不错,没有陷入更悲惨的境地。 毕竟在那战乱纷飞、人如恶狼的年代,相貌出众且无依无靠的女子,早晚会落入坏人手中。看样子,易中海对原主母亲应该是情根深种,母亲于他而言,大概就是那难以忘怀的白月光与朱砂痣吧! 这两天易中海对自己也颇为照顾。但易传宗总觉易中海有些拧巴,摇了摇头,心想:“上一辈的事就随它去吧!他想说便说,不想说就算了。何必纠结呢?” 而且易传宗心里明白,就他如今的身份,院子里的人都对他有畏惧或交好之心,自己也用不着依赖他。 易传宗暗自思索,这个时代的老百姓,与后世大相径庭。后世,公务员之所以备受追捧,是因为老百姓对政府官员怀有一定程度的敬畏之心,日常并不会频繁与政府官员打交道。 而当下这个时代,新华国成立仅仅三年,旧社会的余韵仍在。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他们的人生轨迹串联起了清朝末年、民国时期、军阀混战的动荡,以及小鬼子侵华的战乱岁月,直至新华国的建立。 在这漫长且波折不断的历史进程中,老百姓对官员的态度极为复杂。 一方面,对于那些鱼肉百姓的官员,他们恨之入骨;但另一方面,受“破家知县,灭门刺史”这类观念的影响,即便心中对某些官员有所不满,在实际生活中,大多也只能谨小慎微地与之周旋。 易传宗轻轻晃了晃脑袋,重重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罢了,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说罢,他熟练地掏出钥匙,打开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稿纸,旋即又沉浸在《神雕侠侣》的创作之中。 他手头并无《神雕侠侣》的原着,一切创作只能依靠脑海中残留的那些记忆片段。 在后世的时候,他从未完整通读过金老爷子这部经典之作,仅仅看过一些改编的电视剧。 然而,即便对于这些电视剧,他也未能做到从头到尾一集不落地追完。所幸,大部分关键情节他仍记忆犹新。 于是,他以这些记忆为蓝本,对故事内容精心扩充、细致填充,巧妙融入这个时代独有的元素,同时将那些与当下时代背景不符,涉及影视、政治等方面的内容,彻彻底底地修改掉,就这样心无旁骛地一直写下去。 在他看来,无论是宣纸还是道林纸,用于写作皆有些奢侈,毕竟亲自裁剪纸张,实在是件麻烦事。 故而,今日他特地精心挑选了几种不同规格的稿纸。 每本15页,每本0.39一本,在印刷环节就已确定了标准尺寸16开。其格式多为横格、竖格,横线清晰明了。 另有一些呈小方格样式。 具体而言,有20行x15列共计300格的,有20行x20列总计400格的,还有25行x20列共500格的。尽管这些稿纸规格不尽相同,但价格却并无差异,无非是纸张大小略有区别罢了。 易传宗每种规格都购置了10本。 除此之外,他还顺带买了几瓶墨水,分别是英雄牌与鸵鸟牌。每个牌子各挑选了两瓶不同颜色的墨水,两瓶黑墨、两瓶红墨以及两瓶蓝墨,以便在写作过程中对出现的错字进行标注或用于内容修改。 即便学问再高深,在写作过程中也难免会出现错别字,又或是某些地方描写欠佳。此时,就需用其他笔加以修改,最后再誊抄到新纸上。 易传宗写作时,一管黑墨用完,便打开墨瓶,用钢笔吸好墨,仔细擦拭干净后,放在笔架上,又从柜子里拿起16开纸张。16开纸张大致相当于后世的A4纸,只是比A4纸略长一点,不过这种差别肉眼很难分辨。 16开纸用来描绘一些素描,或是绘制故事里的场景、人物都颇为合适,比如绘制《射雕英雄传》里的景物或人物。 毕竟领导告知他,这部作品已经准备出版。他跟领导表示,稿费无需给自己,直接捐献出去就好。 虽虽然不要这笔稿费,但版权仍归他所有。在当下这个年代,作品发表的形式多样,有的会天天在报纸上刊登,有的则直接出书,不过一般来说,在报纸上连载的情况更为常见。 第210章 绘画与写作 易传宗已用16开的纸张绘制了诸多《射雕英雄传》中的人物、场景与景物。 16开的纸张,尺寸恰到好处,在描绘这些内容时,能够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故事里的种种画面。他笔下的人物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场景描绘得生动逼真,仿佛能将人瞬间带入那个武侠世界;景物更是刻画得细腻入微,每一处细节都尽显笔端。 整个《射雕英雄传》的精彩片段,仿佛鲜活地在纸张上徐徐展开。 今日,他继续用这纸张进行绘画。他拿出分隔的砚台,将荣宝斋的12种颜色分别细致地调制好,便又专注地绘画起来。 正绘画时,他听到秀芝姐回来的声音,秀芝姐喊道:“传宗,我回来了!” 易传宗立刻回应道:“秀芝姐,你累了一天,快去洗洗休息吧!我再写一会儿。” 说着,他瞬间将毛笔搁在调色盘上,心中不禁感慨:“唉,晚上的事,能躲一时是一时吧!” 刹那间,这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在易传宗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旋即全身心沉浸于绘画创作之中。 绘画之际,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全然忘我的世界,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他,时间在他专注的笔触下悄然流逝,直至手腕传来一阵酸痛,他才如梦初醒般轻轻搁下手中的狼毫毛笔。 他缓缓转头环顾,只见椅子与桌子之上,纸张星罗棋布,那些已然干透的画作,被他有条不紊地叠放在一处,已然堆叠成一小摞。 他下意识抬手瞥了眼手表,时针已然悄然越过12点,不知不觉间,已然夜深。 此刻,砚台里的颜料已消耗殆尽。起初,他打算就着身旁那盆清水,细致入微地将砚台与毛笔清洗干净,随后放回笔架。 然而,他猛地想起房间里铺设着地毯,倘若不慎有颜料滴落其上,恐怕难以清洗。 念及此,他果断将砚台与毛笔置于盆中,端着径直走向屋外。此前,他特意准备了一个木桶,专门用来取用假山上的水。待洗完毛笔与砚台,他便将污水径直倒入下水道。 平日里,他作画惯用羊毫与狼毫这两种毛笔,二者对于绘制此类画作而言堪称相得益彰。 除此之外,他还会借助铅笔辅助绘画,如此一来,铅笔的使用量着实不小。他暗自思忖,日后得再多购置些铅笔,顺带添置几把削笔小刀。 他作画时习惯一次性削好十几根铅笔,毕竟频繁削笔着实不便。而且,易传宗全身心投入画画时,精力的消耗也颇为可观。 就在他刚端着盆踏出书房之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传宗,把盆给我吧!我去帮你清洗,你快去洗漱休息,天已经很晚啦!” 他扭头一看,原来是秀芝姐一直守在外面。易传宗赶忙说道:“不用,秀芝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呀?” 李秀芝微笑着回应:“哎,我没什么事,就想着等你一起。” 其实,李秀芝早已困意袭人,但只要易传宗还未休息,她便不舍得睡,守在书房外面就像守在他身边一样,心里满是甜蜜。 她心底隐隐担忧,若是自己先睡了,易传宗或许会与她分房而睡,毕竟每个房间都备有床铺,况且昨日他们刚刚有了夫妻之实,还是她鼓起勇气促成的。 话音未落,李秀芝便轻轻从易传宗手中接过盆,转身朝着屋外走去。易传宗见状,连忙说道:“秀芝姐,真不用,还是我自己去吧!” 李秀芝赶忙回应:“传宗,你去洗澡吧!我刚烧好了水,已经提到洗刷间了。我去把砚台和毛笔洗净,晾到笔架上,这样你就能早点休息。” 李秀芝径直从易传宗的双手里轻轻拽出盆子,而后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易传宗实在拗不过她,只好说道:“行,谢谢秀芝姐,那我先去洗澡了。” 李秀芝头也没回,说道:“你说什么话?咱们是夫妻,这种事有我在,本来就不该你干。” 李秀芝深知易传宗向来爱干净。早在1942年时,她就知晓易传宗自幼便有此习惯,只要条件允许,基本上天天都会洗澡。 她暗自思忖,从昨天到今天,乃至以后的每一天,她都要为易传宗烧好洗脚水和洗澡水,让他能清洗干净后舒舒服服睡个好觉。 李秀芝来到八角亭,打开那里的灯。借着灯光李秀芝来到假山下,接着了一桶从山上流下的水,提到一边认真地清洗着砚台和毛笔,心里满是欢喜。 1942年,在爷爷的医馆中,易传宗写字作画之际,李秀芝便已开始帮他清洗砚台和毛笔,且持续了数日。 那段经历,让李秀芝熟知了清洗砚台和毛笔的门道,今晚,她洗笔和洗砚台时格外专注。 她在心中默默盘算:以后传宗写字绘画,我就一直给他打下手。我对他这般好,慢慢地,他肯定也会对我越来越好的。 完成手头的事情后,李秀芝轻轻将砚台与毛笔放置在一旁。 紧接着,她移步至书房。踏入书房,未见易传宗身影,目光随即落在书桌上那两小摞尚未整理的物件上,一摞是画作,另一摞则是写满字迹的纸张。 李秀芝的视线被画作上栩栩如生的人物与如诗如画的风景所吸引。 此时,书房内宽敞明亮,空气中悠悠地弥漫着一股淡雅的栀子花香。她并不知晓这是何种花卉,只觉那香气清幽宜人,沁人心脾。 易传宗曾跟她提起过,这是栀子花香。记得1942年时,他的房间里还萦绕着茉莉花香。 可自与易传宗分别后,她便再未见过那种花,即使遇见了,也嗅不到往昔那般馥郁的香气了。 环顾书房,李秀芝顺手拿起抹布,在水中浸湿、拧干后,仔仔细细地将书房重新擦拭了一遍,直至每个角落都纤尘不染,这才心满意足地关上了门。 恰在此时,易传宗洗漱完毕,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秀芝姐,洗完啦!” 说罢,身着睡衣的他走进书房。看到书桌上杂乱的画作,易传宗想着将这些画作连同写好的《神雕侠侣》稿纸一同放进书桌抽屉并锁好。 这并非是他担心他人随意翻动,纯粹是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罢了。 第211章 尴尬、思绪 易传宗锁好抽屉后,秀芝温柔地对他说:“传宗,咱们去休息吧!” 易传宗简短回应:“好。”旋即,二人一同迈向卧室。 踏入卧室,易传宗径直上前开启小夜灯,而后径直躺至床的一侧。 李秀芝则轻步来到另一侧,缓缓挨着躺了下来。 此刻,易传宗心中满是尴尬,那种感觉如影随形。在他心底,一直将秀芝当作姐姐般敬重,从未把她视作亲密爱人。 然而,昨日两人已然有了夫妻之实,事到如今,他也唯有尝试着慢慢去适应这一切。不多时,易传宗便沉入了梦乡。 李秀芝实则紧闭双眼佯装入睡,待听到易传宗那均匀且平稳的呼吸声悠悠传来,她微微睁开双眸,借着小夜灯那柔和暖黄的灯光,静静凝视着易传宗。 只见他面部轮廓硬朗分明,五官精致立体,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更显英气。四周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在这温馨的灯光下,她眼中的易传宗散发着别样的魅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的身影。 但她心里十分清楚,易传宗目前心里并未真正接纳自己,始终只把她当作姐姐,从他一直称呼自己“秀芝姐”便能察觉。 不过,秀芝坚信,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凭借自己的真心,终有一天能让易传宗真正爱上自己。 她深知他这辈子没有爱上自己,然而她坚信,随着时光流转,他终会习惯有她相伴。在她心中,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能一直陪在他身旁,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毫无保留地爱着他。 只要他能在自己触手可及之处,她便觉得心满意足,别无所求。 这般想着,她望着易传宗,心里泛起丝丝甜蜜,情不自禁地朝他身边轻轻靠了靠。 她满心欢喜却又小心翼翼,不敢有太过亲昵的举动,只是稍稍贴近,随后也渐渐安然入眠。 其实,易传宗并未真正睡着。他只是实在难以习惯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昨晚的情形已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今日他实在不愿再勉强自己。 看着秀芝似乎已经熟睡,他转过身去,然而思绪万千,在床上轻轻地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 他的精神已疲惫不堪,可脑海里却如同过电影一般,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他感觉自从转业来到京城后,这几日,尤其是最近一星期,每一天都过得如梦似幻,发生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件件都透着荒诞离奇。 历经两世,他终究迎来订婚与结婚,身旁有了爱人相伴。然而,这位爱人并非他魂牵梦绕的那个人,而是在现实诸多因素的权衡利弊之下所做出的抉择。 他内心明镜似的,深知自己这两晚的种种行为,对秀芝而言,实在是有失公正,可他深陷无奈之境,只能勉强自己接纳这一切。 他与李家在为人处世方面,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他暗自揣度,报恩之法林林总总,为何非得拿婚姻当作代价呢?哪怕只是送上两双鞋垫,又或是亲手做一双鞋,亦或是缝制一身衣服,以此来传达感激之情,不照样能达成报恩的目的吗? 倘若面对的是一个身形臃肿且中年之人,难道还会不假思索地选择以身相许吗?想来定然不会如此鲁莽行事。他对李平安和李秀芝父女俩的做法,实在是难以认同。 事实上,现实里以报恩为由而选择以身相许的事例并不罕见。 幸亏爷爷在世之时,将这些事一一阻拦下来。他觉得李平安就是倚仗爷爷离世,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就拿提亲这件事来讲,起初他就已明确拒绝,寻常人家遇到这种状况,既然对方已然拒绝,便不会再提及此事,即便非要再提,也会另换媒人前来。 哪有用领导身份来强行施压的道理呢?倘若爷爷依旧在世,李平安决然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实际上,李平安调往前线,对易传宗而言,不失为一件幸事。他认为李平安行事风格大胆鲁莽、不计后果。在京城这一政治中心,与这般行事之人着实难以接受。 易传宗内心暗自忖度,李平安必定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的权衡利弊。 不说他本人样貌出众,上过大学,去过前线,还有爷爷留给他的除了人脉,还有数目可观的现金以及多处房产,并且还有领导签字,明确这些资产不可捐献,但凡稍有能力、眼光敏锐之人,皆能洞悉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 易传宗不禁感慨,若不是李平安行事雷厉风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促成此事,自己在婚姻方面,本还有诸多与他人相识相知、共结连理的可能。 然而,李平安此番操作的手段实在过于难看,生生将两个本就不合适的人强行撮合在一起。 事实上,易传宗对于与李秀芝的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未曾抱有太多期待。尽管他偶尔脑海中会闪过离婚的念头,但他心里十分清楚,在走政治路线的大背景下,离婚绝非一个明智之举。 毕竟,家庭乃是社会的基本单元,若家庭都处于不稳定状态,又谈何全心全意为人民谋福祉呢? 他心中对秀芝难免生出几分怨怼之意。秀芝早已不是十四五岁、十七八岁那般涉世未深的少女,已然二十五岁,理应对人情世故有着成熟的认知。 既然清楚他的心意,为何不选择诸如精心绣制一方手帕之类细腻且含蓄的方式来表达感恩之情呢? 当初,他与爷爷赠予秀芝家的金银大洋数量颇为可观,难道这些还不足以换来她哪怕一丝一毫的感激,而非得用婚姻作为报答的筹码? 况且,他从一开始就对这桩婚事心存抵触,倘若愿意,在第一次提亲时便会欣然应允。 既然彼此不合适,她为何还要如此执拗地执意嫁过来呢?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想必她应该能够接受自己相对冷淡的态度。 然而,近两日发生的种种状况,着实令他内心的忍耐达到了极限,越想越气愤,甚至一度萌生出搬到二楼房间去睡,以图清净的想法。 但转而又想到,明日便是回门的日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不宜再生出任何事端。 易传宗向来是个极为理智且顾全大局的人,他打从心底里不愿让任何人陷入难堪的境地。他从始至终,压根就未曾想过要将自己置身于这般境地之中。 可如今事情已然发展到这般田地,也只能暂且如此,走一步看一步了。 易传宗不经意间瞥见桌上的手表,指针已悄然指向凌晨四点多。他轻轻闭上双眼,在似睡非睡的状态下稍作休息,不多时便径直起身,到室外锻炼去了。 没过多久,李秀芝也悠悠转醒。她一眼便瞧见正在锻炼的易传宗,那英俊潇洒的面容瞬间映入眼帘。 李秀芝嘴角泛起温柔笑意,轻声说道:“传宗,饭做好了,快来吃吧!煮了营养的小米粥,里头放了红花生和红枣,还煎了鸡蛋饼。小碟子里装的是昨天买的六必居咸菜呢?” 二人迅速用完早餐。易传宗随即开口询问:“秀芝姐,今天回门,咱得准备些啥东西呀?给奶奶拿大米的话,拿多少合适呢?水果方面,除了常规的,还得添点别的不?我想着,一会儿咱去外头买点肉咋样?” 秀芝略作思考后回应道:“传宗,给奶奶拿5斤大米,再拎上5斤苹果,给弟弟妹妹带两根甘蔗就行,不用买太多别的物件。” 易传宗在心里默默盘算,觉得还是多备些礼比较妥当,于是说道:那就准备10斤苹果、两根甘蔗、10斤柿子,10斤大米,再去外头割几斤肉。 秀芝见他如此,赶忙说道:“传宗,真不用这么讲究。别家回门,有的就拿一斤大米,甚至还有空手去的呢?昨天咱买的白糖,再包上二斤。红糖不太好买,凑够这六样礼就够啦!” 易传宗听闻秀芝说起六样礼的事儿,微微颔首,稍作思忖后说道:“嗯,依你所言,咱准备些苹果、甘蔗、大米和肉,再去买两盒稻香村的点心,如此一来,便恰好能凑齐六样礼了。” 第212章 回门礼 秀芝一听易传宗打算准备六样礼,赶忙说道:“传宗,不用准备那么多,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咱们准备现有的这几样就行,不用额外再买了。” 易传宗却坚持道:“那可不好,大家都送六样礼,咱们也得按规矩来。一会儿咱去称10斤苹果、10斤柿子,再带上两根甘蔗、两斤白糖,还要10斤大米。另外,咱去外面买肉,要10斤。再买两盒稻香村的点心,要不顺便给弟弟妹妹买两包什锦、牛扎糖,或者其他糖果也行。” 秀芝连忙劝阻:“别买啦!买那么多干啥?听我的,10斤肉太多,就在外面买两斤肉就行,糖果和点心就不用买了。给奶奶买东西,像糖果、点心,买了她老人家也不舍得吃。” 秀芝无奈地说道:“买了这些,说到底还不都是给弟弟妹妹们吃。”易传宗认真地回应:“即便奶奶舍不得吃,转送给弟弟妹妹,那也是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咱们把东西买给她,她想怎么安排都随她。别再纠结了,东西肯定得买。” 说着,二人从地窖里将备好的东西收拾妥当,放在提篮里后,挂在在自行车的车把上。 易传宗紧接着说道:“秀芝姐,咱们去百货大楼给你挑一辆女士自行车。这样以后咱们出行就方便多了。” 只听秀芝赶忙不迭地说道:“不用不用,咱家有你这一辆自行车就已然足够啦。我上班的地儿离得近,步行几分钟就到。平常出门,有你这辆自行车,便觉着方便得很。” 易传宗却依旧执着地坚持:“那可不行,给你买一辆,往后你上班能轻松不少,咱一起出门也更为便利。” 李秀芝暗自琢磨,自打嫁到易传宗家,她心里清楚易传宗家境颇为殷实,工资丝毫不比父亲的低。 其实她心底明白自己当初选择嫁给他的缘由。只是这两天,易传宗购置东西所花费的钱财,在乡下那些地方,都足够娶十几个媳妇了。 秀芝无奈地说道:“买了这些,说到底还不都是给弟弟妹妹们吃。” 易传宗认真地回应:“即便奶奶舍不得吃,转送给弟弟妹妹,那也是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咱们把东西买给她,她想怎么安排都随她。别再纠结了,东西肯定得买。” 两人正交谈着,突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从东角门方向传来。 易传宗稍作思索后,对秀芝说道:“秀芝姐,你去开下门,大概是昨天昌平的大爷大娘来给咱们送东西了,记得咱们昨天向他们订了竹编等物件。” 秀芝赶忙回应:“传宗,还是你去开门吧!我得去屋里拿钱,把昨天订竹编欠大爷大娘的账结清。昨天已经给了10块,估计还得再补几块。” 秀芝回想起自己嫁过来时,父亲给了600块钱的嫁妆,还把她的彩礼钱都给她了,原本打算用这笔钱来处理这些花销。 易传宗连忙说道:“还是我去拿钱吧!顺便多拿些,一会儿咱们去百货大楼给你挑选一辆女士自行车。” 易传宗旋即转身,朝着屋内走去,直奔二楼书房。 在二楼书房与一楼书房,均存放着他的些许钱财。 此刻,他从二楼书房藏钱之处取出400元。然而,全是十元面值的大黑拾,仔细点数,恰好40张。 今日,他并未身着平素钟爱的中山装,而是在里层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外搭一件黑色毛衣,外面又套上一件黑色风衣,下身配了条得体的裤子。 他把取出的钱放入风衣侧面的口袋,这个口袋恰好有个小暗扣,轻轻扣上,钱财便稳妥放置,不会轻易掉落。如此着装,既保暖又不失风度。 昨天白天之所以穿中山装,是因为去逛百货市场或者农贸市场的时候,中山装穿起来方便又利落。 但今天回门,这相当于走亲戚,新女婿头一回上门,再穿中山装就不太合适了,穿风衣更为妥当。 易传宗迈出屋门,只见秀芝姐已与大爷大娘结清账款,二老也已离去。 秀芝姐将物品搁置在石桌石凳处。 易传宗见状,赶忙说道:“秀芝姐,这些事等咱们回来再料理,时候不早啦!咱们即刻动身。” 说着,他抬腕看了看表,“哟,都八九点钟了。” 李秀芝望向焕然一新的易传宗,眼中满是欣赏,只觉他帅气非凡,洋气十足。 而她自己身着一身列宁装,腕间佩戴着易传宗相赠的14K金梅花女士手表,更添几分优雅气质。 易传宗推着自行车,秀芝在后面跟着,悠然朝百货大楼行去,不多时便抵达了百货大楼的食品区。 易传宗径直走向售货员,礼貌说道:“师傅,麻烦给称10斤肉。” 李秀芝赶忙上前,急忙说道:“师傅,6斤就够,别听他的。” 卖肉的牛师傅上下打量着易传宗,不禁赞叹道:“哟,这位兄弟气质卓然,相貌堂堂,一看就非比寻常呐。不过二位,这究竟要几斤肉呀?” 易传宗依旧坚持:“10斤。” 李秀芝连忙摆手,急切说道:“六斤就行,六斤就好,师傅别听他的,听我的,六斤。” 牛师傅听闻,未等易传宗再次开口,手起刀落,精准地割下六斤肥瘦相间的肉,笑着劝道:“小伙子,听你姐的准没错,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可不能铺张浪费。” 牛师傅这般言语,易传宗听闻后,也并未再多做解释。毕竟彼此之间素昧平生,似乎也无需过多争辩。 买罢肉,二人又移步至食品区。 易传宗和声对售货员说道:“同志你好,劳驾拿两盒稻香村的点心。” 售货员微笑回应:“好嘞!稍等片刻。” 旋即利落取来两盒稻香村点心。 易传宗付完钱后,二人又前往自行车区。易传宗说道:“同志,麻烦介绍下女士自行车。” “先生、小姐,二位请这边看。” 售货员热情地招呼着,“这边是永久牌无横梁女士自行车,目前仅剩这一辆了。这种无横梁的款式,对女士而言骑行极为便利,与这位小姐您的气质十分相称。再瞧瞧这边,有外国的汉德堡牌,还有永久牌带横梁的款式。带横梁的自行车,身材高挑的女士骑行尚可,要是身材稍矮些,骑起来恐怕就不太舒适了。相较之下,无横梁的自行车,女士骑着会更觉轻便灵活。” 易传宗听闻,开口询问:“这种无横梁的永久牌自行车,售价多少?” 售货员微笑着回应:“159元一辆。” 易传宗果断说道:“好,我们就要这一辆。” 此时,秀芝轻轻拉了拉易传宗的衣袖,说道:“传宗,我觉得咱们还是买带横梁的好些,以后要是需要驮个东西什么的,也更方便。” 易传宗耐心解释道:“秀芝姐,您别这么考虑。咱们首先得看重轻便性,女士骑带横梁的车,其实没太多机会驮东西。重物件咱可以用板车,轻的我这辆自行车就能应付。而且带横梁的车对你来说,骑行难度较大,遇到下雨天、下雪天,路面湿滑或者上冻的情况,更不容易掌控平衡。” 一旁年轻的男售货员也赶忙点头赞同:“没错,这位同志,听您弟弟的准没错。女士骑行,这种小巧的无横梁自行车更为合适。男士骑大车子显得威风凛凛,女士骑小车子则显得秀气灵动,不仅容易掌控,骑行起来也轻松自在。” 秀芝听后,微微颔首,脸上泛起一抹腼腆的笑容,不再坚持,说道:“好,那就听传宗的。” 第213章 购物、回门 售货员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赶忙殷切地说道:“先生、小姐,请问二位打算给这辆自行车配备车筐、车灯以及车铃铛吗? 这些都属于额外配置,需另外收费。咱们这款自行车本身的定价已然十分优惠,若要增添这些配置,就需要支付相应的费用。二位不妨考虑一下,是否要给这辆车装上呢?” 易传宗听闻,当即询问:“若是装上,价格分别是多少呢?” 售货员赶忙回应:“这三样配置,价格区间在3元至20元不等。不同价格,其样式、材质以及质量都会有所差异。” 还未等售货员介绍完,李秀芝便急忙说道:“售货员,直接装3元的就行,无需选择太贵的。” 易传宗连忙劝阻:“不行,3元的质量恐怕难以保证,使用时长肯定有限。” 他暗自思忖:“如此低廉的价格,质量怎么可能好呢?” 售货员赶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先生、小姐,10元的套餐性价比极高,质量相当出色。价格高于10元的,要么尺寸偏大,要么在工艺等方面更为精致,但10元的这套配置,不仅精致小巧,而且特别适合女士使用。” 易传宗略作思考后,说道:“嗯,听你的,售货员,就给我们装上10元的套餐的吧!” 售货员满脸笑意,热情地说道:“好嘞,就这么敲定啦!自行车价格159元,加上10元的配置费,总计169元。” 易传宗微微点头,伸手从口袋里仔细数出17张十元面额的纸币,递向售货员,说道:“再给我们来个打气筒,多少钱?” 售货员赶忙接过钱,笑容满面地回应:“哟,收您170元,找您一元钱。打气筒,和雨衣,不找您钱了。 这样,我再额外送您一条链子,以后要是自行车链子出了啥毛病,您就不用再破费购买了。” 易传宗听后,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行,那就多谢了。” 一旁的秀芝全程紧盯着易传宗,那么一大笔钱,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这短短两天时间,易传宗花钱如流水,着实让她心里一惊。 秀芝不禁暗自思忖,以后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回娘家了。瞧易传宗这花钱大手大脚的架势,每次回娘家,怕是能把家底儿都给掏空了。 在李秀芝心中,娘家众人里,真正能让她感受到亲近的,仅有父亲与奶奶。 然而,后妈以及几个弟弟妹妹,对她的态度实在称不上友善。奶奶虽说向来疼爱她,可在与父亲以及其他弟弟妹妹的比较中,对他们似乎更为关切。 父亲一直以来都对她呵护有加,可此次与易传宗成婚,父亲已然给予了他认为该给的补偿,自此之后,父女间的那份亲昵,也不可避免地淡了些许。 如此种种,使得李秀芝觉得,往后她真正的亲人,便只有易传宗,以及他们日后将会拥有的孩子了。 说着,他俩将购置的物品挂到车把上,旋即步出百货大楼,径直朝着军区大院行进。 秀芝姐对骑自行车尚不太熟练,于是轻声说道:“传宗,咱们先推着走吧!等从家里出来,你再教我骑车,好不好呀?” 易传宗面带微笑,回道:“好呀,秀芝姐。” 然而,瞧了瞧时间,才9点多,易传宗转念一想,说道:“秀芝姐,时间还充裕,要不我现在就教你吧!” 话音刚落,他利落地把东西挂到自己自行车上,寻了一处宽敞开阔之地,稳稳扶住自行车后座,耐心地对秀芝姐说道:“秀芝姐,你这辆小巧的自行车,只需从前面把腿优雅地跨过去,接着缓缓蹬踏板,着重掌握好平衡便行。要是感觉车身快要倾斜,双脚即刻迅速叉开,稳稳放置在地面,便能轻松稳住车身。 千万别着急骑行,循序渐进就好。这种前面无大梁的自行车,骑行起来较为便捷,而且相较于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它更为小巧低矮,与你的身高十分适配。一旦察觉到车身往前倾快要失衡,直接将双脚放下,就能稳稳刹住。” 话虽说得简单明了,可实际操作起来着实颇具难度。起初,易传宗在后面牢牢扶住后座,协助李秀芝蹬了几圈。 每当车身快要倾倒之时,皆是易传宗眼疾手快,及时在后稳稳支撑。 就这样,一直学到10点,李秀芝骑车的姿态才略显歪歪扭扭之态,但她已然能够在感觉车身不稳时,敏捷地双手双脚叉下,既不会让自己摔倒,也不会致使车子倒地。 她满心欢喜,兴奋地喊道:“传宗,你快看呀!我学会骑车啦!” 易传宗欣慰地说道:“那行,都已经十点了,咱们得赶紧走吧!奶奶和弟妹以及们那个那个……” 秀芝赶忙对易传宗说道:“传宗,我一直都不喊我后妈‘妈’,都是称呼她为阿姨,你也一样,跟着叫阿姨就好啦!” 易传宗暗自思忖,这下总算松了口气。要让他对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叫妈,实在是叫不出来,更何况对方还是丈母娘级别的人物,而且还不是秀芝姐的亲生母亲。 说实在的,他这辈子,甚至两辈子(两世)都没叫过别人妈,冷不丁地要叫这么一声,着实难以启齿。 听到秀芝姐这么一说,他瞬间如释重负,就好像心里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落了地。 易传宗点头连忙回应道:那好吧!咱赶紧出发。” 秀芝又略显犹豫地说:“传宗,我还是想咱们推着走。” 易传宗耐心解释道:“咱们要是推着走,到家都不知得几点了,奶奶和弟弟妹妹肯定会忧心的。” 于是,在平坦且无人的路段,秀芝便稍稍骑行一段,也不携带物品,易传宗则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随。 两人一路磕磕绊绊,终于快要抵达军区大院。抬眼望去,不远处便是军区大院的大门。 看到这一幕,他俩不禁都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们听到…… 秀芝奶奶今天,一大早的就在军区大院大门口守着,远远瞧见他们,便关切地喊道:“传宗、秀芝,路上没出啥事儿吧?” 看着他俩,发现竟是秀芝在骑自行车,不禁好奇地问道:“怎么来得这么晚呀?原来是秀芝骑自行车来的。秀芝,你竟然学会骑自行车啦?” 秀芝笑容满面,用力点头:“嗯嗯。” 望着秀芝安然无恙的模样,她心底那股隐忧终于彻底消散,长舒了一口气。 她着实忧心传宗会对秀芝心生埋怨,毕竟她心里明镜似的,像这般婚事,纵使她眼中自家孩子万般出色,然而,实事求是地讲,若不是儿子凭借领导出面施压,眼前这位出类拔萃的青年,决然不会应允这门亲事。 她深恐易传宗碍于情面不好径直拒绝,日后便对秀芝态度冷淡。她甚至暗自思忖着寻个恰当的时机,悄悄问问秀芝,他俩究竟有没有圆房。 恰在此时,奶奶满脸笑意,热情洋溢地招呼道:“哎呦,传宗来啦!辛苦你啦!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哟?来来来,赶紧跟奶奶回家。” 言罢,他们在军区大院门卫处签了名,两人便随着奶奶,推着车子缓缓往家走去。 就在不远处,他们清晰地听到几个弟弟妹妹的声音,尤其是几个男孩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姐姐,姐夫!我姐我姐夫来啦!” 只见两个模样酷似,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男孩,看上去约莫十岁左右。 易传宗一眼便认出他们,高声唤道:“卫国、建国。” 俩人听闻传宗呼喊自己,立马欢蹦乱跳地跑了过来。 其中一个男孩迫不及待地向周围小伙伴介绍道:“你们瞧瞧,这便是我姐夫易传宗,他可是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呐!瞅瞅我姐夫这模样,英俊潇洒,气宇不凡!而且我姐夫才华横溢,不仅会写扣人心弦的小说,还能创作美妙动听的歌曲,简直优秀得无与伦比!我长大后,立志要成为像我姐夫这般出色的人。” 两个男孩对易传宗满是崇敬与倾慕之情,易传宗不仅对他们言语温和,面容俊朗,在家时爸爸,还有周伯伯跟他们讲述过姐夫诸多了不起的事迹,这愈发让他们对姐夫崇拜得五体投地。 这些夸赞姐夫的词语,皆是周伯伯以及周家的周山哥和一些大院里的大人们说的,他俩都给记住了。 毕竟在当下,小孩们本就对军人满怀敬仰,对学习优异之人亦是钦佩有加。 与李卫国、李建国一同玩耍的军区小孩们纷纷赞叹道:“卫国,这就是你大姐夫呀,简直太厉害了!” 李建国这孩子机灵过人,当即脆生生地说道:“我这就回家给妈说,姐和姐夫来啦!” 奶奶赶忙扬声喊道:“你别跑太快,帮你姐夫拿拿东西或推推车。” 易传宗赶忙笑着说道:“奶奶,不用不用,弟弟还小呢。走,我驮着他,推着车就行。” pS:感谢每一位点赞的读者大大们!你们的小红心就是我的‘码字加速器’,点得越多,更新速度越快~ 第214章 回门、客套 六七个小孩围在一旁,易传宗见此情景,赶忙从提篮里拿出几个苹果,满脸热情地招呼道:“来,哥哥给你们分苹果,一人一个。” 说着,便逐个从篮子里拿出苹果递给孩子们。 然而,几个小孩纷纷推辞,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不要,哥哥,不要不要。” 可当他们瞧见那又大又红的苹果时,眼神瞬间被牢牢吸引,脚步仿佛被钉住一般挪不动了。 毕竟平日里大人们都教导他们,不要随意接受别人的东西,毕竟那个时候家家生活都颇为艰辛,不仅要顾着老家,而且每家孩子还都不少。 易传宗深知孩子们的心思,加之当下物资匮乏,孩子们对食物的渴望不言而喻。 他直接拿起苹果,逐个轻轻抛给孩子们。孩子们个个身手敏捷,竟没有一个没接住的。 接到苹果后,孩子们连忙道谢:“谢谢姐夫,谢谢传宗哥。” 这时,周川从一旁走了过来,笑着开玩笑说道:“传宗哥,我在这儿呢?传宗哥。” 易传宗认出他,暗想:哟,这不是周叔家的老三周川嘛! 他直接温和的说道:“川,你哥周阳呢?你哥在哪呢?” 周川回答道:“我哥在那边呢?” 易传宗闻言,又拿出两个苹果,说道:“来,给你和你哥,一人一个,一会给你一个。” 周山见状,也开玩笑地对卫国说:“卫国,我把我哥和你家姐夫换一换,让传宗哥当我哥,行不行呀?” 卫国连忙拒绝,大声说道:“不行不行,这是我姐夫。” 说完,卫国瞧向姐夫的车子,只见上面还有好多好吃的,显然全都是姐夫给他们买的。 易传宗旋即从提篮里取出一盒牛轧糖,利落地打开,面向周川说道:“来,这是给你和小朋友们的。” 言罢,他抓出两把糖递过去,并叮嘱道:“把这些拿去给小朋友们分一分,之后再去玩吧!” 周川喜出望外地接过糖,高声说道:“谢谢传宗哥。” 语毕,便如脱缰之马般撒腿跑开。几个小孩叫嚷着,欢天喜地地追着他远去。 卫国在自行车上,焦急地呼喊:“川哥,可别忘了给我留两颗!千万别忘记呀!还有我一份呢?” 周川边跑边回应:“没你份儿,想吃就找你姐夫,找我传宗哥要去,谁让你不答应跟我换。” 卫国在后面急得面红耳赤,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才不换呢?才不会把我姐夫和你哥周阳换。周阳那可是个十足的‘吃货’,吃啥都没个够,要是来我家,非得把我们家吃个底儿朝天不可。” 听到周阳和卫国的这番对话,易传宗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扭头对着卫国,宠溺地说道:“你这小子。” 说着,便拿起剩下的那盒牛轧糖,递向卫国:“来,剩下的都给你。” 卫国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鼻涕一哼,冒出个泡,憨态可掬地说:“谢谢姐夫,你真好。” 话音刚落,原本坐在自行车上的他,直接哧溜一下滑了下来,撒腿就跑,嘴里还念叨着:“这是我自己的,我得赶紧藏起来,可不能让建国和中华看到。” 奶奶瞧见这一幕,笑着嗔怪道:“这臭小子。” 李秀芝看着易传宗如此受小孩们的喜爱,小孩们对他那是越看越着迷,心里满是欢喜。 奶奶看着易传宗对待小孩的模样,觉得他人品端正,为人大方。而且她听儿子说过,易传宗的工资可不低,现在已经是十三级了。 光是级别对应的工资就有150多,再加上各项补贴,收入着实不少,所以这点苹果和糖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何况易传宗还有爷爷留下来的财产。不过,对于老人家而言,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东西给小孩们,心里还是有点隐隐心疼的。 但转念看到传宗和秀芝感情深厚,又瞧见秀芝手腕上那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再加上给孙女买了一辆女士自行车,她心里便渐渐放下心来,暗自思忖着:只要他们小两口感情好,自己这个老太太也就不多过问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二层小楼前,几个弟弟妹妹见状,纷纷跑过来,兴奋地喊道:“奶奶、姐夫、大姐!姐夫,姐夫,快进来快进来。” 这时,秀芝的后妈也迎了上来,说道:“传宗来啦!” 说着,便伸手要接过易传宗的自行车。易传宗赶忙推辞,说道:“阿姨,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后妈见状便没再坚持,听到易传宗喊她阿姨,她也没生气,毕竟她和易传宗、秀芝年龄相差没几岁。 让易传宗和秀芝喊她妈,别说他们喊不出口,就算喊出来,她自己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哎”呢? 秀芝的后妈看着自行车上满满当当的东西,不禁说道:“哎呀!秀芝,你看传宗对你多好啊!还给你买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这可是刚上市的吧?平常人可舍不得买,你看这没大梁的款式多好呀!” 说着,她又注意到秀芝手上戴着的金表,惊叹道:“呀!秀芝手上还戴了一块梅花牌金表呢?这可得不少钱吧?传宗对你真好。” 后妈一边夸赞,一边笑着说:“还是我们秀芝有福气。” 奶奶在一旁呵呵笑了笑,说道:“好了,赶紧进去吧!” 奶奶看着这个儿媳妇又开始有些咋咋呼呼,不着边际了,忍不住轻轻哼了两声。 易传宗心里想着,后母这个人其实心思不坏就是爱享受,还有点势利眼。30来岁的年纪,嫁给40来岁的人,不图别的,还能图什么呢? 而且她性格也挺好的,虽然有点爱慕虚荣,也不是也不是很坏,也能听人劝,既不占别人便宜,也不麻烦别人,虚荣点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大多被教导要以夫为天,像秀芝后妈这种性格的,在当时还是比较少见的。 众人纷纷从自行车上拿下礼品,往堂屋走去。 易传宗从车上拿下两根甘蔗,说道:“建国、卫国,这甘蔗拿去分给弟弟、妹妹们吃。” 几个小孩一听,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好粗呀!”这甘蔗比他们平日里见到的大多了。 平常妈妈不常带他们买,他们也没怎么吃过,以前吃过的都是很细很细的青色甘蔗,易传宗说那是甜杆,而这是从南方传来的甘蔗。 “昨天在农贸市场看到了,你姐说买两根吧!给弟弟妹妹们吃。” 易传宗特意说是秀芝让买的,这样能增进姐弟之间的感情。 后妈听到后,开心地说道:“哎,还是秀芝好,当大姐的就是惦记着下面的弟弟妹妹。” 接着,又看到买的大米,后妈说道:“哎,传宗,这大米真好。” 秀芝说:“这是传宗买来给奶奶调养身体的,是御稻米,以前可是御贡的,在苏家坨那边的人在农贸市场上卖的,就买了些。” 还买了又大又红的苹果,以及柿子。后妈高兴地说:“哎,你俩真是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以后回家啥也不用买,奶奶都很高兴。” 这时又看到一大块肉,她接着说:“哎!咱们一会吃红烧肉,我再给你们炖个拿手的烩菜。”秀芝后妈跟着部队辗转好几个地方,东北的大烩菜做得挺好吃的,人多吃着也热闹。 说着,她就拿起东西,又看到还有两包糖,便说:“咋还拿糖呀?” 易传宗说:“这是白糖,给弟弟妹妹们,以后有点什么事,倒点糖水舔舔嘴,或者喝米汤的时候放点糖,也挺好喝的。” “哎!还是传宗好,秀芝你俩真好,当大姐、大姐夫的,对上孝顺,对下关爱,真好,是不是?” 后妈欢欢喜喜地拿着东西往厨房走去。 秀芝奶奶轻轻哼了两声,说:“建国他妈,赶紧去给传宗倒杯水来。” 易传宗赶忙站起来说:“阿姨,不用,不用,奶奶,不用,我自己倒就行,咱们都不是外人,自家人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这时奶奶说道:“你先坐下,过来跟奶奶说说话,让你阿姨给你倒。” 后妈满脸笑意,亲切地说道:“传宗啊!快坐下,陪奶奶好好说说话,我去给你倒水。” 说着,她目光又落在还有一盒糖上,一眼便看出是什锦糖。想起刚刚卫国跑过来,手里拿着半盒牛轧糖,兴奋地说:“妈,传宗哥,哦不,姐夫给其他小孩分完糖后,还剩下这些,都是我的啦!” 后妈心里清楚,易传宗工资待遇颇为不错,为人又大方豪爽。这么想着,她满心欢喜地去给易传宗倒茶了。 第215章 防拐卖 易传宗在李家吃过午饭后,大家闲聊了一阵。可易传宗着实觉得没什么可聊的。 毕竟秀芝姐的父亲李平安调往前线不在家,家里只剩妇女和小孩,最大的孩子才10岁。 这种情况下,确实难有共同话题,无非就是秀芝奶奶跟秀芝说些家长里短,后妈偶尔插科打诨,而传宗则主要和弟弟妹妹们交流。 卫国、建国还有二妹李秀兰,李秀兰是1944年出生的,到现在才8岁,聊来聊去都是些爱吃爱玩的事儿,还一个劲儿地夸传宗,说大姐夫长得帅气又有才,家庭条件也好,大姐嫁给姐夫可有福了等等。 这时,李秀芝看了看时间,对易传宗说道:“传宗,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家了。” 易传宗回应道:“和奶奶、阿姨也聊完了,那就回吧!” 接着,他礼貌地向李秀芝的奶奶和后妈说道:“奶奶,阿姨,我们先走了。阿姨,以后要是家里有什么事,您就通知我,或者往我单位打电话。” 后妈心里很满意,嘴上笑着说:“哎!传宗啊!以后家里可少不了麻烦你。” 秀芝奶奶也微笑着点头,说道:“那可不,平安不在家,还真就得指望传宗你了。” 易传宗赶忙说道:“应该的,弟弟妹妹们还小,以后有啥事,您及时通知我就行。” 李秀芝也跟着说:“奶奶,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您要么打电话,要么让人来家里通知我。” 一旁的建国和卫国抢着说道:“我们知道大姐夫家在哪,以后要是有事,我们直接去找大姐夫。” 他们一边说着,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卫国特别说道:“大姐夫家离我学校不太远,我能找到。” 这俩孩子确实都在小学上学,学校离大易传宗家不算远。 易传宗一听,便对后妈说道:“阿姨,我记得弟弟妹妹们是在灯口小学上学吗?上次开会的时候,听说以前的子弟小学要改成八一小学,还划到海淀区了。 弟弟妹妹们是不是也要调过去啊?毕竟那边离军区近,现在京市特务还不少,离军区远了不安全。” 后妈一听,恍然大悟,说道:“对呀!传宗,你说得太对了。家里没个男人还真是不行,学校这些事,还得靠你多操心,有啥消息可得跟阿姨说啊!” 秀芝奶奶对着后妈说道:“以后孩子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安心上班,这几个孩子我能照顾好,接送他们上下学我都没问题。” 易传宗赶忙说道:“奶奶,现在刚建国不到三年,特务活动还很猖獗,暗中搞破坏的不少。像卫国、建国,没去过的地方可不能瞎去。 要是想吃什么或者想玩什么,就找几个大孩子领着来姐夫家,或者去百货大楼找我。千万不能跟陌生人走,也不能去陌生的地方。 要是有人跟你们说爸爸、妈妈、奶奶出事了,让你们跟着去找,不管说找奶奶、找姐夫还是找大姐,都别信,知道吗?要是想去哪,提前打电话。” 说着,易传宗从兜里掏出零钱,给每个孩子发了两块钱,说道:“来,你们一人两块钱。听姐夫的话,不能随便跟别人走,要是有人说家里出事了,让你们赶紧跟着走,千万别信,那都是假的。” 后妈听到易传宗安排孩子的话,瞬间神情紧张起来,连忙说道:“对对对,听你姐夫的。要是有人跟你们说爸爸在医院出事了,或者奶奶、妈妈出事了,要带你们去找,尤其是中华、素珍,你们带着保国,可千万别跟别人走啊!保国,你听到了吗?” 小保国才一两岁,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听到了,在幼儿园老师说,出了幼儿园不能跟别人走。” 秀芝奶奶点头道:“对,还是传宗说的有道理。以前有些拐子就爱骗孩子,说家里人出事,孩子一着急就跟着走了,最后被卖到大山里,想见爸爸、妈妈、姐姐、姐夫都难咯。” 后妈神情急切,赶忙郑重说道:“听姐夫的话,你们几个小家伙可千万千万不能跟别人走啊!要是不幸被拐子拐跑,卖到那荒僻的大山里,往后就得给人家放羊、没日没夜地上山干活,到时候,再也尝不到可口的美食,也见不着爸爸妈妈啦!” 几个小孩子听闻,顿时眼眶泛红,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带着哭腔纷纷说道:“妈妈,我不跟别人走,别人不管用什么法子骗我,我都坚决不信,哪怕给我吃的,我也绝不吃。” 易传宗立刻温和且严肃地顺势说道:“对,别人给的吃的,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吃,要知道,很多里面都可能偷偷放了安眠药。 如今大家生活都颇为艰辛,陌生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给咱们好吃的呢?对吧? 要是你们想吃什么,就尽管来找姐夫,或者去到百货大楼找大姐,让她给你们买甜甜的糖果,或是你们想吃的任何东西。 但是,记住了,绝对不能接受陌生人无缘无故递来的吃的喝的,清楚了吗?这很可能就是拐子狡猾的手段,用看似诱人的糖衣炮弹哄骗你们,一旦吃了,就可能不知不觉被他们控制住。 有一种极为可怕的药叫“蒙汗药”,只要一闻或者一吃一喝,整个人瞬间就会浑身无力、失去意识。” 说着,易传宗缓缓蹲下身子,目光柔和且认真地看着卫国、建国和秀兰,语重心长地说道:“秀兰,以后要是有人甜言蜜语说带你去买漂亮衣服、买精致头花,可千万别跟他们去。 要是有人强行硬拉着你,还谎称你是他家孩子,你就机灵点,故意去撞别人值钱的物件,这样别人就会要你赔钱,你是小孩,没钱? 所以,别人就会找你大人赔钱,不配就把你送到公安局或者武装部,拐子做贼心虚,可不敢带你去这些地方,因为一去他们的恶行就彻底露馅了。” 秀兰懂事地点点头,脆生生地回答:“姐夫,我听你的。” 易传宗又直起身子,对着几个小孩满脸慈爱地说道:“以后要是想吃啥、想玩啥,就跟姐夫说,姐夫一定带你们去。但是,重中之重,一定不能跟别人走,不能吃别人给的东西。” 秀芝奶奶和后妈看着易传宗细致入微且耐心地叮嘱几个孩子,孩子们也乖巧顺从地听传宗的话,不禁面露欣慰之色。 秀芝奶奶满是感慨,轻声说道:“哎!到底还是有文化的人懂得多啊!考虑得周全。” 易传宗礼貌地站起身,态度诚恳地对后妈说:“阿姨,以后你也要常常在弟弟妹妹们面前,反复提及防拐骗、防拐卖这方面的事情。 当下咱们京城局势确实不太安稳,这类拐卖孩子的恶劣事件时有发生,只是你们没听闻罢了。” 秀芝后妈神情凝重,心中暗想:知道,我怎么会不清楚呢?以前跟着李平安在战场后勤处,在根据地的时候,就亲眼见过不少孩子遭遇这样的不幸。” 一想到那些原本可爱的孩子可能面临的悲惨境遇,她气得浑身微微颤抖,接着斩钉截铁地说道:“传宗你放心,这方面我肯定会尽心尽力地好好教育孩子们。” 秀芝奶奶也赶忙点头,附和道:“对,我在家带孩子时间多,平日里也会给孩子讲,咱们都得时刻提醒着。” 易传宗微微点头,认真说道:“孩子,可不是简单地生下来,给点吃的喝的就万事大吉了,还得用心去教育。要让他们从小就清楚地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坚决不能做。 老话说三岁看老,其实就是强调在孩子年幼的时候,就得给他们立下明确的规矩,让他们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犯,引导孩子在规矩的框架内做事,千万别触碰底线,更不能踩红线。” 秀芝后妈虽然听着这些相对文绉绉的话语,不能完全透彻理解,但她毕竟有一定的学识,身为护士,心里暗自思忖:到底是大学生,说话就是不一样,见解深刻。 秀芝奶奶也深有同感,觉得上过学的和没上过学的就是存在差异,虽然不太能完全领会易传宗说的具体含义,但大概也明白了养育孩子不能仅仅满足于基本的温饱,还得着重抓好教育。 这时,卫国满是憧憬,眼神坚定地说道:“姐夫,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像你一样有本事,想买啥就能买啥,想吃啥就能吃啥。” 易传宗笑容满面,亲切地鼓励道:“好小子,有志气!姐夫满心期待着,等你长大给我买好吃的,好不好?” 第216章 防拐、防骗招数 秀兰兴奋地说道:“姐夫,等我长大,我给你买衣服。” 易传宗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打趣道:“好啊!我的秀兰妹妹你这是在提醒姐夫得给你买漂亮衣服穿咯。现在姐夫给你们买,等你们长大,也给姐夫买,好不好呀?” 几个孩子齐声欢快地回应:“姐夫,你不用给我们那个,长大以后,我一定给你买!” 易传宗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叮嘱道:“要是碰到有人拉着你们,说你们是他们的孩子,还自称是你们的爹娘,可千万别跟着走。 就算你们大声喊拐卖,要是周围都是他们一伙儿的,他们就会说你们这孩子不听话,吵着要吃要喝,还会假装爸妈要教训你们。所以千万别跟他们硬犟,记住了吗?” 说着,他脸色一沉,郑重其事地强调。 秀芝奶奶和秀芝后妈连忙附和,秀芝后妈一脸焦急地说道:“对呀,听你姐夫的。要是不小心摔坏了东西,妈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赔。可要是被拐子拐走了,妈上哪儿找你们去呀! 要是有人自称是你妈或者其他亲人,你们就使劲闹,瞅准哪个东西值钱就往哪儿撞。撞坏了,别人肯定不让他走,他不赔可不行,那么多钱他怎么赔得起呀!对吧?” 秀兰歪着头,有些担忧地问道:“姐夫,就算赔的话,弄坏那么多东西,那得花多少钱呀?” 易传宗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关切地看着秀兰,随后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温和且耐心地说道:“秀兰,你这个想法不太对。不管赔多少钱,姐夫、阿姨和奶奶都会承担的,你别担心。一筐鸡蛋才几块钱,一块手表再贵,修一修,或者留下给咱爸戴或者修好以后,拿到二手市场卖,要么咱们自己留着也行啊!有得就有失嘛!知道了吗?” 秀兰懂事地点点头,说道:“姐夫,我记住啦!” 易传宗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展示给孩子们看,说道:“看到这支钢笔了吗?这可是个值钱的物件。 像那些穿着四个兜中山装的文化人,身上一般都会带笔。再看看姐夫手上这块手表,是不是也很值钱呀?还有街边摆摊的老大爷老大娘,他们也会帮忙拦住坏人的。 平常要是你们不弄坏东西,别人看到有人自称是你们爸妈教训你们,可能就会以为真是家里人在管教,不会多管闲事。所以关键时刻,就得想办法引起别人注意。” 几个小孩异口同声地说道:“姐夫,你放心,我们记住啦!以后要是有人敢说自己是我奶奶、爸爸或者妈妈,还硬说我是他们的孩子,我就照你说的做。不光我自己记住,我还要告诉我的好朋友们。” 易传宗欣慰地笑道:“对,告诉好朋友们,弟弟妹妹们真乖。秀兰,姐夫欠你一身新衣服,明天买好了,让你姐给放好。明天姐夫就上班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给你送来。” 秀兰兴奋得一蹦老高,开心地说道:“谢谢姐夫,姐夫你真好!明天下午放学后,我让周阳哥,带我去你家,好不好!” 秀兰的衣服大多是拿大人的改小,或是把哥哥姐姐穿小的衣服缝缝补补再接着穿。这几年物资紧张,虽说李平安工资不算低,但都是折合小米、大米来计算,实际到手的钱并不多。 现在虽说收入稍有好转,可又给了易传宗和秀芝一部分,还时常接济一些战友,所以大家都过得很节省。 毕竟从那个艰苦年代过来的人,都深知勤俭节约的道理,秉持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生活方式。 易传宗和秀芝推着自行车,正欲往外走。此时,秀芝奶奶特意从家中拿出一些精心腌制的咸菜。 秀芝后妈也没闲着,从医院带回两个盐水瓶,想着近来夜里仍有些许凉意,在这个年代,盐水瓶用来暖被窝、暖手,可是有着大用处。 这盐水瓶与后世的不同,只要灌上热水放在桌上,能长时间保持温度,而且哪怕不小心从桌上滚落,只要不是刻意砸摔,基本不会破碎。秀芝后妈觉得这东西实用,便拿给了他们。 秀芝奶奶除了咸菜,还精心准备了两双千层底布鞋和两双半拖的鞋子,递给易传宗,满是关切地叮嘱道:“传宗啊!给你,留着在家穿,方便着呢?” 易传宗赶忙婉拒,说道:“奶奶,真不用,我们不缺鞋,您留着吧!弟弟妹妹们都在长个儿,往后也少不了要鞋穿,您一个人做鞋也辛苦。” 然而,秀芝奶奶却执意坚持:“别推辞啦,传宗。这鞋早就该给你了。你们爷俩在1942年的时候,可是救了秀芝娘俩的命啊,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早该好好答谢你们,结果拖到现在,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呀!” 易传宗听闻,心中虽有些生气,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容,连忙回应:“奶奶,您别这么说,我不介意的。” 说罢,两人骑车缓缓离去。当途经瑞福祥时,易传宗脑海中忽然浮现出8岁秀兰的模样,他当即停下车子,走进店内。 在店里,他仔细挑选,最终选定了一套在粉红色的绸缎做的小夹袄、一条黑色的工装裤、一件小女孩穿的白色衬衫,还搭配了一件红色毛衣。 他想着,这样一整套,对于秀兰来说应该足够了。 秀芝在一旁说道:“不用买这么多,也不用买这么好的,一个八岁的女儿穿那么好干嘛呢?” 易传宗却认真地回应:“这是我答应二妹妹的,就得给她买。不管对小孩子还是大人,既然许下了承诺,就得做到。做不到的话,可不能轻易许诺,不然以后说话,谁还会相信呢?” 易传宗付完钱,伙计将他挑选的衣物仔细打包好。 随后,易传宗和秀芝便跨上自行车,沿着熟悉的道路,悠悠地往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微风轻拂,带着丝丝凉意,秀芝看着易传宗给秀兰买的衣物,心中想着明天秀兰看到新衣服时惊喜的模样;秀芝则面带微笑,静静享受着这宁静而美好的时光。 其实易传宗今日一整天,都还能维持平常的心态。 秀芝奶奶提及的这两双鞋,且每种款式各有两双,说是对1942年他爷爷与他出手搭救秀芝娘俩的答谢礼。 若是没订婚没结婚之前,秀芝奶奶就将这鞋拿给他,易传宗定会满心欢喜。毕竟如往常所说,礼轻情意重,钱财多少只是一份心意。 然而,偏偏是在回门这一天,临到要走的时候,秀芝奶奶才拿出这鞋,还说出这番话。 易传宗心里着实有些恼怒,只是这股气憋在心里,难以言说。易传宗并非那种会自我消耗的人,他擅长情绪排解。 对于此前之事,他并未过多纠结,径直回到家中。刚一到家,他便走进书房,如同往常一样,迅速投入到写作与书画创作之中。 第二天上午,林叔在会议上,宣布易传宗已被任命为交道口街道办的副处长之位,同时兼任党委书记一职。 没想到,回门那天易传宗教秀芝弟妹防拐的这个办法,在军事大院里传开了。 原来是那几个小孩把姐夫教的法子告诉了其他小伙伴。没几天,军区大院里有个十五六的女孩。 有一次她出去供销社买完东西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女拐子突然拉住她,佯装成她妈妈,嘴里念叨着:“这闺女不听话,非要买这买那,大人挣钱多不容易啊!一点也不体谅父母挣钱不易。”说着就要拉她走。 女孩瞬间惊愕得呆立原地,急忙分辨道:“她不是我妈!” 然而,周围的人慢慢的围了一圈。她奋力挣扎,可那拐子却恶人先告状,大声叫嚷着:“你们瞧瞧,这孩子现在连妈都不认了!” 周围不明真相的人竟也跟着附和:“小姑娘,听你妈的话,没错,听你娘的。” 女孩气得浑身发抖,满心的委屈与愤怒无处宣泄。 女孩又气又急,脑子一热,立刻想起前几天大院里的弟弟、妹妹说的一句话,“捡贵的东西撞,这样别人就会拦住拐子,让她赔钱,她就走不了,报公安”。 她眼尖,瞧见旁边一个男子刚买的收音机,直接冲过去撞了上去,收音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又狠狠踩了两脚。 紧接着,她又看到一个人手上戴着手表,二话不说,一头撞过去,男子光看热闹了,一没注意就被撞得一个趔趄,女孩趁机一把抓过手表,狠狠摔在地上。 众人见状,纷纷指责女孩。那老拐子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你们瞧瞧,她这是拿你们撒气呢?在家就又砸又闹的。” 但这一次,大家可不依不饶了,齐声要求:“赔钱,不赔钱别想走!” pS:读者大大们看完文,可以动动手指,顺便给宝点个催更与关注哦! 感谢一直支持宝的读者大大们的支持,因为有了读者大大们的支持,宝更有动力了! 第217章 防拐、技巧 最后,那拐子竟妄图耍赖不赔。 女孩见状,大声说道:“她有钱,她是我妈,可她把家里的钱都偷偷倒腾到我舅舅和姥姥家了,就是不让我花。” 此言一出,周围一群人纷纷义愤填膺,非要扭着拐子送去派出所。 拐子却狡辩道:“我没钱,没钱!这么贵的收音机和手表,凭什么让我赔?你们这是讹我呢!” 说罢,拽着女孩就要走。然而,众人岂会轻易放过她,将她团团围住,不让她离开。 这时,那位收音机被摔坏的男子和手表被弄坏的男子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只见那位的收音机主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瞬间将拐子制服,旁边有人赶紧脱下褂子,帮忙将拐子的手绑了起来。 收音机主人气愤地说道:“你还想不赔就走?你闺女把我新买的收音机砸得稀烂,这可是我不吃不喝攒了好久的钱,就等着结婚用呢?你这不纯粹给我添堵嘛!” 另一边,手表主人也捡起摔坏的手表,怒喝道:“我这块手表,可是攒了好几年钱才买到的,你闺女倒好,一下子给我摔烂了,必须赔!你今天要是不赔,看你能不能走得了!” 说罢,两人直接将拐子押送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派出所里,民警一问才知,这拐子根本不是女孩的母亲,她的目的就是拐卖女孩。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指责拐子的恶行。 这时,收音机和手表的主人又着急起来,问道:“那我们的收音机和手表怎么办?” 小女孩吓得脸色苍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嗦着说道:“叔叔,我赔,我给我爸爸妈妈打电话,让他们赔给你们,好不好?” 众人看着女孩惊恐万分的模样,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派出所的民警见状,轻声询问女孩:“小姑娘,你家在哪里,你们家电话多少呀?” 女孩却说道:“我给我爸办公室打电话。” 民警一听,知晓女孩牢记父母教导,从不在外透露父母的工作职务,保密意识很强。 于是,把女孩领到领导办公室,女孩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父亲办公室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关切的声音:“喂,你好!” 这边那位男士的话还没讲完,就突然听见一阵带着惊恐与委屈的哭声传了过来。 女孩带着哭腔说道:“爸,我在王府井这边的派出所里,你快来吧!还有妈妈,别忘了拿钱。” 女孩的家人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只见孩子哭得泪如雨下,楚楚可怜。 女孩的妈妈目光瞬间锁定在女儿身上,心急如焚地冲过去,一把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里满是担忧与焦急,连声问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玲玲。”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女孩的后背,试图安抚女儿那惊恐不安的情绪,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心疼。 女孩的父亲心急如焚,他从未见过女儿哭得如此伤心欲绝,心瞬间揪紧。赶忙轻声安慰道:“别怕,玲玲,有爸爸妈妈在呢?别怕别怕。” 紧接着,他转头对身旁的女孩的妈妈说道:“丽华,你先在这儿好好照看孩子,我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孩的妈妈赶忙回应:“你快去快去,我得好好哄哄咱玲玲,这孩子肯定是吓坏了。” 说着,便轻轻拍打着女孩的后背,温柔地哄着她。 父亲了解到情况后,心疼又欣慰,不禁感叹道:“咱家闺女这次可真是机灵过人呐,晓得专挑值钱物件去撞。如此一来,她既然自称是你母亲,那就得承担赔偿责任。要是耍赖不赔,周围人必定会将她扭送至派出所,你不就成功脱险了嘛!” 玲玲妈妈从玲玲爸爸那里详细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和玲玲爸爸满脸欣慰,不住地夸赞道:“哎呀!还是咱们玲玲机灵呀!就得这么做。大院里这么多孩子,就数咱玲玲最聪明啦!” 说着,玲玲妈妈轻柔地擦拭着玲玲脸上残留的泪水,眼神中满是自豪与心疼。 玲玲爸爸在一旁也不住点头,脸上洋溢着赞许的笑容,补充道:“对呀!也就咱玲玲心里有数。你瞧瞧,咱们平常也没特意教过孩子这些,孩子自己就知道这么应对,多聪明啊!才16岁就考上高中了,不愧是爸爸最骄傲的女儿。” 小姑娘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带着哭腔说道:“爸爸、妈妈这个法子不是我想的,是前两天在大院里路过时,听几个小男孩提及的,说是他们姐夫传授的。当时我拼命解释,可周围人压根儿就不听,急得我六神无主。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我脑海中突然闪过‘捡最贵的撞’这句话。我瞅见有人拿着收音机,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撞,还狠狠踩了几脚。这会儿回想起来,整个人仍心有余悸,浑身发软。” 父亲听闻后,顿时眼前一亮,急切问道:“是不是李家的孩子呀?他们姐夫是不是那位声名远扬的易传宗?” 小女孩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清楚,就记得是两个长得很像的男孩。当时我看到那几个小孩一起玩耍,路过时偶然听到他们说,其他的没怎么听清,就记住了‘捡贵的东西撞’这句话。 爸爸,我把那位叔叔的收音机撞落到地上,还踩了几脚,您得去赔人家。还有一位叔叔的手表,也被我给摔了。” 孩子的妈妈赶忙将女儿搂入怀中,温柔安抚道:“宝贝别怕,妈妈赔,妈妈赔。这些东西再怎么贵重,也比不上我的宝贝女儿金贵。要是真被拐走了,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被拐到山区……” 一想到这可怕的场景,夫妻俩心疼得犹如刀绞。 妈妈紧接着说道:“咱们一会儿赶紧去买点好东西,登门到李家好好感谢那两个孩子,人家如此热心分享这么关键的防拐方法。 倘若不是他们,咱女儿哪能知晓,说不定咱们就永远失去女儿了。” 爸爸用力点头,坚定地说:“必须得去,而且还得重重感谢易传宗。我可知道,他可是在领导那里挂上号的,在咱们这圈子里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要不是李平安动作迅速,哪能有福气得到这么优秀的女婿。” 这时,派出所的所长快步走过来,径直站到女孩爸爸面前,郑重地敬了个礼,说道:“程领导,你好!独立团一营三连的张大军向你报到!” 女孩的爸爸程前瞬间一愣,仔细一看,原来是熟人啊!赶紧站起身回礼道:“你好,原来是你小子啊!这么多年没见,都当上所长啦!” 张大军笑着回应:“程领导,这可多亏您以前在部队里的教导,我才有今天。您不知道,我刚瞧见这事儿,一了解情况,就想着可不能让这姑娘受委屈。” 程前感慨地拍了拍张大军的肩膀,说道:“哈哈,还是你小子靠谱!今天要不是你们派出所的同志警觉,我家闺女可就危险了。对了,你现在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吧?” 张大军连忙说道:“托您的福,一切都挺顺利的。现在这份工作虽然跟部队里不太一样,但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可没变。” 程前笑着说:“你小子,现在不得了,政治素养高的很。不过,今天这事儿可给我们提了个醒啊!” 张所长连忙高兴的,点头称是:“没错,程领导,你以前在军中就素有‘智多星’的美誉,咱们孩子这机灵劲儿,可真是随了您啊!” 女孩的妈妈徐丽华面带微笑,优雅地走上前说道:“大军,以后可得常上家来玩,今天我们就先带孩子走了,这孩子今天着实吓坏了。” 张所长赶忙回应:“哎,嫂子,您说得是,先带孩子回去好好安抚安抚。” 徐丽华身为外交官,身上自然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场,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与大气。 程前瞬间意识到此刻并非叙旧的合适时机,也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大军,以后上家来,咱们再好好聊。” 说完,两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女儿,缓缓走向车子,随后驾车回家去了。 第218章 安抚、感谢 司机稳稳地开着车,朝着军区大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便已抵达军区大院,随后径直驶向大院最深处。在一座精致的两层小洋楼前,车子缓缓停下。 夫妇俩带着女儿玲玲下了车,徐丽华心疼女儿一路奔波,又经历了那般惊险的事,便先让女儿洗了个热水澡,轻柔地将她安置在床上。 看着孩子满是疲惫、精神倦怠的模样,徐丽华满心怜惜。孩子在半梦半醒间,双腿不自觉地蜷缩着,透着一股深深的不安,这让徐丽华心疼极了。 她轻轻坐在床边,温柔地拍着孩子,直到孩子渐渐放松,沉沉睡去。 夫妻俩这才赶忙来到库房,精心挑选收拾了一些礼品,便匆匆朝着李平安家的方向赶去。 他们满心感激,想着若不是李平安家的双胞胎和大院内的小朋友无意间的交谈被玲玲听到,真不敢想象玲玲要是被拐走,他们夫妇二人的生活将会陷入怎样的绝境。 二人很快来到李平安家门前,徐丽华率先轻声敲了敲门,关切地问道:“有人在吗?” 与此同时,程前也跟着轻轻叩门,同样问道:“有人在家吗?” 这时,屋内传来一位五六十岁妇人的声音:“谁呀?” 秀芝的后妈也应和着:“谁呀!这是?” 紧接着,秀芝奶奶和秀芝的后妈一前一后的朝着门外走去,心中暗自思忖,这个时间会是谁来访呢? 秀芝奶奶面露疑惑,不禁问道:“请问你们是?” 这时,秀芝的后妈从屋内也走了出来,抬头一看,一眼便认出了他们,顿时满脸热情地招呼道:“哎呀!这不是程委员、徐领导嘛!欢迎欢迎,快请进,快请进,真是稀客啊!” 她心中暗自诧异,平日里与这两口子并无交集,虽说自己见过他们,可人家未必认识自己呀! 而且论职务,自家丈夫李平安与程领导夫妇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于是,程前和徐丽华面带微笑,将自家女孩今天险些遭遇拐卖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其中包括孩子如何运用从李平安家双胞胎卫国、建国与小朋友交谈时听到的技巧,才成功应对了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秀芝的后妈听闻,瞬间惊得咋咋呼呼地叫出声:“呀!” 随即,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忙稍稍收敛,满是感慨地说道:“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这是她大姐夫易传宗给咱家几个孩子讲防拐防骗要点时提及的一些小窍门,竟实实在在地派上了用场,着实令人心生感叹呐!徐领导,您家孩子必定是个有福之人,得老天爷庇佑呢?” 言罢,她双手合十。但转瞬便如梦初醒,连忙念叨:“呸呸呸,咱们可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得信奉科学。” 徐丽华目睹李平安媳妇这一番举动,不禁微微颔首,面露浅笑。 她一眼便瞧出,李平安这位夫人乃是个心直口快、胸无城府之人。徐丽华笑意盈盈,和声说道:“您对孩子的这份关切之心,我们都明白,我们着实得好好感激您。若不是您家卫国和建国,此番我们家孩子怕是要深陷险境了。” 秀芝奶奶赶忙摆了摆手,说道:“两位领导您们先要不要这样说,即便没有我家孩子这话,你家千金也是个聪慧过人的孩子,肯定能有所反应,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一时间没想起来罢了。这孩子才16岁就考上高中,我可听说是咱们大院里,远近闻名的小才女呢?” 徐丽华谦逊地笑了笑,回应道:“大娘,您不要叫我们两口子领导啥的,太见外了。哪算得上什么才女,不过是比旁人多念了几年书罢了。” 秀芝后妈赶忙凑上前,热情说道:“那可大不一样,如今女子读书的本就不多,像丽华姐你家玲玲这般爱读书、读好书的,实在是难能可贵。以后考个大学,那对象……” 秀芝奶奶瞅着儿媳妇又开始漫无边际地攀谈,轻轻“咳咳咳”了几声,径直说道:“建军他妈,还在这坐着呢?赶紧去给程同志、徐同志沏茶倒水去。” 秀芝后妈赶忙回过神来,一拍大腿,说道:“哎呀!我的妈呀!光顾着聊天了,你瞧我这脑子,真是对不住。” 说着,便急忙转身去准备茶水。 程前与徐丽华见此情形,即刻起身,疾步向前阻拦,口中连声道:“不必了不必了,弟妹,,我们在家已喝过水,此刻着实不渴。” 秀芝奶奶赶忙说道:“那可不成,来者皆为客嘛!纵使不渴,聊了这许久的话,也该喝点水润润嗓。建军他妈,赶紧去沏杯茶。” 秀芝后妈亦赶忙应和:“没错呀!既然不渴,那我去给丽华姐你们洗些水果来。说起来,还是回门那日,我们家大女婿特意带来的呢?” 程前自觉与这几位女眷话题难合,便打探到说:“弟妹,你家大女婿如今住在哪儿啊?” 秀芝后妈连忙回应:“我们家大女婿居于南锣鼓巷95号院的东跨院,他在交道口街道办担任副处长一职。程哥,您若有何事需人帮忙,尽管唤他便是。 丽华姐,我跟您讲,虽说我们家大姑娘并非我亲生,可她寻的这个夫婿,那真叫一个出色。” 言罢,她亲热地拉住徐丽华的手,置于桌上,便口若悬河地继续说道,“他呀!生得仪表堂堂,颇具戏文中世家公子的儒雅风范,对家中的弟弟妹妹们更是关怀备至。 你有所不知,回门那天,我们家年仅8岁的小丫头秀兰,因大姐夫传宗给她拿了些吃食,便说长大后要给大姐夫买衣服、买好吃的。 传宗逗她道:‘哎呀,你这是在提醒姐夫没给你买衣服呢,是不是呀?’我们家小丫头听闻,笑得格外灿烂,这事儿就深深记在了心里。 回门次日,传宗便让小丫头叫上咱军区大院里老周家的老二周阳等几个大孩子陪着,要么去百货大楼找我家大姑娘取东西,要么就去家里拿。您猜传宗给小丫头准备了什么? 有粉色的绸缎小袄、大红色的羊毛衣,还有白衬衫与工装裤,把我们家小丫头这几日美得不行。” 秀芝奶奶瞧着儿媳妇如此漫无边际地絮叨,无奈地轻轻“咳咳”了两声儿媳妇没搭理。 老太太实在没办法,轻咳了一两声,却依旧不见效,只好亲自倒了两杯茶,端过来道:“程同志,请用茶。” 程前赶忙迎上前,说道:“大娘,我来吧!” 秀芝奶奶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快请坐。你兄弟不在家,家中几个孩子也都跑出去玩耍了,大女婿又在外头上班。我们婆媳俩不太擅言辞,若有招待不当之处,还请程同志、徐同志多多担待。” 徐丽华赶忙说道:“大娘,您言重了,您招待得十分周到,真的。您瞧,您家兄弟可真是有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弟妹。您看孩子他妈,能说会道,年轻貌美,还为老李家添了这么多可爱的孙子孙女。” 秀芝奶奶笑容满面,心中满是欣慰地说道:“对,我们这个儿媳妇,虽说言辞直率,心直口快,但心地纯善,并无歪念。只是有时说话欠思良,容易得罪人,她自己还浑然不觉。 徐同志,倘若她言语有冒犯之处,还请您不要与她计较。” 第219章 程家夫妇讨论往事 程前与徐丽华急忙站起身来,言辞恳切地说道:“大娘,您实在是过虑了!我们觉得弟妹这性格特别好,整日里高高兴兴的,多有活力啊!” 二人目光交汇,随即说道:“大娘、弟妹,我们手头尚有诸多工作没有完成,只能先行告辞了。日后咱们定要多多往来。” 秀芝后妈赶忙挽留,满脸热忱地说道:“丽华姐,再留会儿呗,难得相聚。” 徐丽华面露温和笑容,婉言回应:“弟妹,下次寻个充裕的时间,咱们再畅快地聊。今儿孩子着实受惊不小,我这心里始终悬着,实在放心不下。” 秀芝奶奶赶忙点头称是,说道:“对对对,程同志、徐同志回家还得悉心安抚孩子呢?还得安排工作,哪有闲功夫在这儿长谈呀!待过几日孩子缓过神来,你们姐俩再尽情唠嗑。” 秀芝后妈恍然大悟,猛地一拍额头,满脸愧疚地说道:“哎呀!你瞧我这糊涂劲儿!丽华姐您千万别介意,我真不是没把玲玲的事儿放在心上,实在是一时疏忽。” 徐丽华即刻回应道:“放心吧!弟妹,真没什么事儿,你无需多虑。小孩子恢复得快,睡上一觉,过不了几天便会生龙活虎的。” 秀芝奶奶赶忙接上话头,满是关切地叮嘱道:“好孩子,这几日晚间你务必陪着孩子入眠。孩子刚经历这事儿,半夜极有可能会被噩梦惊扰,要是因此发起烧来,那可就麻烦了。千万不能再让孩子独自睡了。” 徐丽华不住点头,由衷感激地说道:“嗯,好的大娘,还是您想得周到,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四人相互一番寒暄客套之后,程前与徐丽华便径直踏上归家之路。 一路上,二人就此事展开交谈。徐丽华向程前说道:“李平安这位爱人的性子,其实挺不错的,只是言辞太过率直,常常不假思索,话语便脱口而出。” 程前应和道:“这与李平安的性格简直判若云泥。李平安表面上大大咧咧、行事风风火火,可实际上心思细腻入微,精明干练,在部队里向来有着‘林中猛虎’的赞誉。” 程前紧接着又说道:“再者,李平安为其大女儿寻觅的这个女婿,在上层圈子里那可是声名远扬,即便是领导、周领导以及诸位领导夫人,都对他格外留意。 倘若不是看在周领导与陈司令员的面子上,易传宗又怎能成为李家的女婿呢?” 见路边并无旁人,徐丽华便直言道:“我也有所耳闻,听我父亲谈及过这位年轻男子。他们都说,此人长相出众,才貌双全,还是从京大毕业的高材生。 不仅如此,不管是领导夫人还是邓领导家的夫人都对他亦是关怀备至。常言道,三人成虎,大家众口一词,想来这孩子确实出类拔萃,不然怎能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可呢?” “话说回来,咱们院里都传,李平安家的大姑娘没读过什么书,就算有过求学经历,那也是寥寥无几。 听李平安媳妇的说法,她姑娘识字不多,这样的情况,怎么能嫁给易传宗呢? 要知道,易传宗光是爷爷留下的财产和房产就相当可观,而且这些财产还是经领导和周领导签字确认过的,不得捐献,是单独留给易传宗自己一个人用的。 可话说回来,究竟是谁牵的线,让周领导和陈司令员出面介绍呢?” “再者,周领导和陈司令员怎么会给这样一位家底殷实、根正苗红的大学生做这样的媒呢?这不是结亲,这是结仇啊! 易传宗自幼在根据地长大,不仅考上了大学,还去过前线,早年还担任过地下工作者,这样的履历相当出色。 而李平安家大姑娘,既没有出众的美貌,也没什么文化,易传宗到底图什么呢? 这两人成婚,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缘由?你又为何说易传宗是看在周领导和陈司令员的面子才答应这门婚事呢?” 程前神色凝重,一提起这事,心里很不是滋味,缓缓说道:“我听周领导身边的人说,那次他们还有夫人一起。本来夫人已经打算给易传宗介绍对象了,那小家伙十几岁的时候我就见过。 你也知道,易传宗的爷爷曾是御医,救过不少人,给领导和领导夫人都调理过身体。那孩子十几岁的时候,就被爷爷教导得很好,君子六艺都有所涉猎 ,长相也十分出众。之前还在领导面前表演过才艺,他吹的箫和笛子,那意境,绝了!” 徐丽华连忙点头,附和道:“对,我爸爸也说这孩子才艺出众,不光文笔好,音乐方面也很有天赋。” 程乾接着说:“最早是在42年的时候,李平安亡妻带着女儿,就是他的大姑娘,来鄂豫皖这边找部队寻李平安。结果路上遭遇了灾难,被易传宗爷俩救了。 他们在药铺养了十多日的伤,爷俩还买了驴车,准备了财物,又找了两个地下工作者护送她们娘俩去根据地。 可谁能想到,李平安的亡妻在到达根据地的当天就去世了。当时有人说,李平安的亡妻把大闺女许配给易传宗,可易传宗的爷爷没同意,那小伙子当时好像也没答应。 毕竟,虽说易传宗爷俩是地下工作者,可他们开着药铺,在当地小有名气。易传宗的爷爷医术高超,易传宗从小就长相出众、学习也好,爷爷对他的教育从不娇惯,各方面培养得很出色,自然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甚至有人想要以身相许,可易传宗爷爷都没同意,他说等孩子长大,要是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再说,他不搞包办婚姻。” “后来呢?”徐丽华追问道。 “49年的时候,易传宗爷爷去世了。这孩子大学一毕业就直接去了前线,今年受了伤才转业回来,正好分配到街道办工作。也不知道李平安怎么打听到易传宗的情况后,想再提以前的婚事。听说李平安的大姑娘一直不结婚,就说是为了等易传宗。” 徐丽华一听,激动地说:“这叫等吗?当时人家也没同意,又没有信物,怎么能这么说呢?而且当时李平安提起这事,易传宗好像拒绝了。就该拒绝,两人又没感情,生活圈子和受教育程度都不一样,能有什么共同语言?你说是吧?” 程乾叹了口气:“是啊!拒绝之后也就没再提了。可李平安不死心,找人说媒,领导夫人那边也给易传宗找好了相亲对象。李平安找的是陈司令员、周领导,还有李现念。” “这不是以权压人吗?找这么多领导!领导知道李平安家姑娘没上过学吗?还让她和易传宗这样的才子结亲?这哪是结亲,分明是结仇啊!”徐丽华气愤地说。 “谁说不是呢?李平安先找了结拜大哥李现念,大哥找的陈司令员,陈司令员又找的周领导。一开始李现念也没问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是结亲,听说易传宗家境不错,其他细节不太清楚就去找陈司令员了。 陈司令员心想,李现念看好的人,肯定差不了,怎么会没读过书呢?大家都知道易传宗的情况,却都不了解李平安家大姑娘的学问,都以为她是上过学的,就觉得牵个线的事儿。 周领导那边呢?想着陈司令员他们都看好了,那肯定没问题,做媒不就是这样嘛,觉得两边情况都调查清楚了,就帮忙牵线。 结果呢?三个人都以为对方说已经清楚了,其实谁都没问清楚。” 徐丽华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听闻领导夫人也为易传宗牵线搭桥介绍对象,且介绍的乃是咱们首都文工团的姑娘。听说,那姑娘不仅受过高等教育,容貌更是秀丽出众,与易传宗实乃天作之合呀!” 程前不禁喟然长叹,说道:“你瞧瞧,这事儿简直巧得匪夷所思。周领导邀约易传宗于丰泽园,意在为其介绍对象。 易传宗呢?还携同他的处长林少华一同前往。你想必知晓,当年易传宗爷儿俩对林少华有救命之恩,故而林少华对易传宗此次转业归来,关怀备至。” 徐丽华顺势接过话头:“我父亲曾多次提及此事,我也深知林少华绝非泛泛之辈。” 程前紧接着说道:“的确如此!结果呢?领导夫人原本打算领着相亲对象于中午时分在烤鸭店碰面。 后来听闻是街道办的人员告知她,易传宗与处长已前往丰泽园,且有人正在那儿为易传宗介绍对象。如此一来,领导夫人便急忙赶了过去。” 就在易传宗快拒绝李平安家这门亲事的时候,领导夫人带着姑娘到了。你也知道,周领导和陈司令员经历了几次政治运动,处境不太好,易传宗也清楚这情况,所以当场就和周领导介绍的李平安的大姑娘定下了。” 第220章 准备礼物 徐丽华听闻这般情形,一时间愣在原地,呆立许久。 随即,她满是感慨地喟叹道:“这究竟是何等离奇之事?莫不是易传宗上辈子亏欠李平安家,今生要来赎罪不成?” 程前见状,赶忙快步上前,神情严肃地劝诫道:“切莫如此妄言。以我揣测,易传宗此番举动,大抵是出于对陈司令员与周领导政治局势的考量。 你也清楚,领导夫人的情绪向来波动频繁,行事风格较为激进。 况且,前一段时间,周领导和陈司令员在政治领域均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批评。而这门亲事,从政治层面来讲,实则已然尘埃落定。 话说回来,李平安之所以在京城难以立足,实因他树敌过多,不仅冒犯了领导夫人,连周领导和陈司令员也一并得罪。 虽说周领导和陈司令员不会刻意针对他,但对他定然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周领导特意派人向易传宗传话,表明无需看他的情面而勉强应下婚事,陈司令员也表达了同样的态度。 然而,易传宗却认为,既然已经应承下来,便不应出尔反尔、反复无常。 毕竟,你我都明白,他若反悔,对周领导和陈司令员而言,无疑是百害而无一利。 毕竟,盯着他们的人不在少数,定会有人对此非议。正如你方才所言,这哪里是缔结良缘,分明是刻意折损易传宗的颜面,如此一来,那些想要攻击他们的人便又多了几分力度。” 二人不多时便行至家门口。徐丽华说道:“我着实想见见这位年轻人,他对咱们女儿可有间接的救命之恩。” 程前深表赞同,点头称是:“没错,我同样渴望见到他。你瞧,诸如陈将军、罗领导以及其他诸位领导,都对他关怀备至,对他的才华更是赞赏有加、钦佩不已。故而我也满心好奇,这位年轻人是否真如众人传颂的那般,在领导办公室交谈时,言辞得体、不卑不亢,言语间从容不迫。尽管年纪轻轻,却具备颇高的政治素养。” 徐丽华听闻,不禁问道:“竟都如此夸赞他?那咱们着实得去会会,见识见识这位年轻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程前回应道:“好,等咱们玲玲醒来,咱们一家三口一同去。” 言毕,徐丽华径直迈向库房,精心挑出程前特供的熊猫牌香烟、中华烟,还有茅台酒,接着又取来金鸡饼干以及一些特供桃酥。 随后,她再度精心挑选出两支湖笔、两方散发着悠悠花香的曹素功墨,还有一方端砚、十几本稿纸以及两包宣纸。 她深知易传宗热衷于写小说、创作歌曲、研习书法,故而特意备下这些。 此外,她还拿出两套军大衣与两套军装,那可是程前的物件。 程前眼见徐丽华从库房里源源不断地搬出诸多物件,其中不乏军装之类,不禁诧异道:“你搬这么多东西干啥呀?哎呀,连我的烟酒都拿出来了,你这老娘们儿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徐丽华却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地往外搬东西,嘴里念叨着:“你也知道,医生叮嘱你要戒烟戒酒,你如今又用不着,这些都给易传宗那小伙子送去。” 程前心有不舍,叹了口气说道:“那也得给我留点呀!不能都搬过去啊!丽华,你可别一股脑全搬过去,给我留点,成不?” 徐丽华仿若未闻,依旧忙着手中动作。 就在她正欲回应之时,突然传来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爸爸要留什么呀?妈妈,你这是准备大扫除吗?怎么把这么多东西都搬出来啦?” 徐丽华赶忙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玲玲,好点了吗?” 玲玲应道:“嗯,好点了。妈妈,我刚才都以为差点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眼泪便簌簌地掉落下来。 程前赶忙上前,搂住女儿轻声安慰:“玲玲不怕不怕,有爸爸妈妈在呢?一会儿爸爸妈妈带你去见易传宗哥哥,就是给大院孩子出主意的那位年轻人。” 玲玲听闻爸爸这般说,脸上瞬间绽出笑容,兴奋地说道:“爸爸,真的吗?他教的防拐骗小技巧可真是特别好用。爸爸,一会儿见到他,咱们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他呀!” 程前温柔地回应:“没错,你看爸爸妈妈这不正收拾东西,准备给易传宗哥哥送去嘛!” 玲玲一听,赶忙站起身来,恍然大悟道:“妈妈,原来是给易传宗哥哥送东西呀!那可得多选点。” 说着,便径直往库房走去。她一眼瞧见爸爸藏烟的地方,伸手就把烟拿了出来。“哎呀妈呀!”程前眼见姑娘进库房,一下子拿出两条烟,故作嗔怪道:“这姑娘可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白疼了。” 其实程前自己也清楚,医生不让他吸烟喝酒,以前他只是偶尔偷偷藏着吸上一点。 可如今烟都被拿走了,他心里顿时一阵心疼。不过,一想到这些东西是要送给易传宗,他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可心疼的。 只是这么一来,他明白自己以后真的得彻底戒烟戒酒了。 这时,玲玲又跑到库房,拿出两套呢子质地的军大衣,说道:“这都春天了,正好易传宗哥哥能穿。” 接着,她又翻找出一些水果罐头,问道:“妈妈,还要拿什么呀?” 程前看着娘俩搬了这么多东西,无奈地说:“你们俩拿这么多,咱们就几只手,能拿得过来吗?” 徐丽华白了他一眼,说道:“怎么,心疼啦?你呀!就用手拿着。我们可是要坐车去呢?” 玲玲满脸不悦地嘟囔道:“爸爸,你咋这么小气呀?一会儿咱们坐车把这些东西拉过去,到地儿了,咱们几个人多跑几趟不就成了。” 其实程前倒不是嫌拿的东西过多,他只是寻思着留下一条烟或者两瓶酒就行。 徐丽华母女俩一听,心里就明白程前打的什么主意。 玲玲故意调侃道:“爸,是不是还得给你留条烟、留瓶酒,你才乐意呀?” 程前尴尬地嘿嘿一笑。 徐丽华母女俩则齐声哼道:“想得美!赶紧搬东西,搬到车上去。这次不用司机了,咱们一家三口去。” 程前立马一本正经地应道:“对,咱们一家三口去,我来开车。” 说罢,三人来回折腾了好几趟,才把东西都搬到车上,车里被堆得满满当当。 徐丽华转头对玲玲说道:“玲玲,去换一身干净衣裳。” 紧接着又叮嘱,“咱再梳梳头,收拾利落了这就出发。” 程前望着母女俩往楼上走去,嘴里嘟囔着:“穷讲究。这穿得好好的,咋又要换衣服、梳洗一番,又得等上好一会儿。” 他心里暗自琢磨:“是不是一会儿偷偷拿下来一条烟呢?” 徐丽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大声说道:“我可盯着呢?少一丁点儿东西,我都跟你没完。医生不让你抽烟喝酒,这是为了谁好呀?还不是为了你自己嘛!” 玲玲也扭过头来,大声说道:“爸爸,你可不许偷藏烟,你藏烟的地儿我都知道,一会儿我可得检查。” 说完,便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程前脸上堆满笑容,赶忙温柔地回应道:“哎,玲玲,你放心,爸爸肯定听你的,绝不藏烟藏酒,医生说的话我都牢牢地记在心里呢。”其实,程前是个十足的女儿奴,他对自己的小女儿宠爱有加,嘴里还不住地嘟囔着:“还是女儿贴心啊,哪像儿子,跑得那么远,一点消息都没有。” 徐丽华在屋里听到了他的嘟囔声,大声问道:“你在说啥呢?说儿子怎么啦?你想儿子啦?那你倒是说说,你把儿子送哪去了?” 程前一听,瞬间像嗓子被堵住了一般,一声不吭地坐在那儿,心里暗自嘀咕:“哼,不跟这老娘们计较。儿子去前线咋了?别的老百姓家的孩子能去,我的孩子为啥就不能去?” 第222章 四合院相见 程前也跟着说道:“对呀!大哥,您可真是位了不起的父亲。话说回来,您家傻柱原来叫什么名字呀?” 闫埠贵接过话茬,说道:“同志,孩子叫何雨柱。” 说着又转过身来对何大清道:“大清,我都跟你说过好几回了,别老是把雨柱叫成傻柱。 你整天傻柱傻柱地叫,孩子就算不傻,听多了也快被叫傻了。这孩子眼瞅着就该去说亲了,再加上母亲走得早,说亲本就不容易,你还一直给孩子叫这么个名字。 我都提醒你多少次了,你看,这次程同志也说别叫傻柱了,你可一定要记住,不能再这么叫了。” 何大清听阎埠贵和程领导说不能再叫傻柱这个名字了,想到傻柱都快结婚了,要是因为这名字不好成亲可就麻烦了。 本来傻柱就没了母亲,成亲本就不易,再叫个傻柱的名字,别人说不定真以为是傻子呢? 这么想着,他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连忙说道:“对对对,以后大伙可别再叫我们家宇柱‘傻柱’这个名了。往后啊!见着谁喊我们家柱子叫‘傻柱’,我都不乐意。” 说着,一行人来到了中院东跨院的拱门处。平常,易传宗刚搬进来并不打算走这个门,他想以后都走东角门,因为那边挨着胡同,来往更方便,而这边是大杂院人来人往相对较多不说,事还多。 易传宗前几天结婚时,走过这个门,门也没上锁,一行人直接就推开了门。(易传宗想着过两天再把门插上,这两天事忙就先敞着。) 一行人踏入东跨院,目光所及,只见果树错落有致地布置其间,营造出的景致别具一格,令人眼前顿时为之一亮。众人随即径直来到八角亭处。 程前、徐丽华和玲玲一家三口看着这院子,收拾得古香古色,瞬间闻到一股花香。 原来,院子后面的杏花正开得娇艳,假山上的流水哗哗作响。这时,一条金鱼突然往上一翻,在阳光的照耀下,鳞片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十分耀眼,让众人眼前一亮。 众人把礼物都放在了八角亭的石桌石凳上。八角亭除了石桌石凳,还有一圈木制的排椅。阎埠贵、何大清和傻柱见状,都说既然这儿有凳子了,就不用再搬了。 何大清接着对程前说道:“程领导,你们先坐着,我家姑娘快放学了,我得回去给俩孩子做饭。” 程前和徐丽华赶忙说道:“哎,麻烦你了,大兄弟,你看,还让你今天跟着忙活一场。” 说着,程前拿出烟,给阎埠贵和何大清每人递了一包熊猫牌香烟。 徐丽华则拿出一瓶罐头,递给傻柱,说道:“好孩子,今天麻烦你了,让你跟着出了不少力。” 傻柱连忙摆手,说道:“不要,不要,阿姨,真不要。” 虽说他脸黑,但此时也能看出脸色通红,显得十分不好意思,站在那儿动作都有些拘谨。 玲玲见状,笑着说道:“给你你就拿着呗,柱子哥。” 傻柱一听,玲玲温柔地喊他“柱子哥”,脸更红了,扭捏着把罐头放到石桌上,转身就往外跑。 徐丽华看着他扭头跑远,心里想着:“哎呀,这孩子……” 此时,阎埠贵正和程家三口聊着什么,杨瑞华则提着泡好的茶壶和茶杯,用托盘端着走了过来。 徐丽华赶忙上前,热情说道:“哎呀!杨大姐,真是麻烦您了,还让您跟着忙活。” 杨瑞华笑容满面地回应:“这有啥呀?传宗还没下班,家里来了客人,咱们邻里之间,别的不说,一杯茶还是能招待得起的。大家不都这样互帮互助嘛,虽说平常偶尔会因为点小事拌拌嘴,可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你说对吧?” 杨瑞华确实很擅长与人交流,徐丽华点头称是:“对,就是这样。邻里之间住得这么近,以后有点什么事,确实得多互相帮衬着点。尤其是传宗他们小两口,年纪轻轻的,家里又没老人,可不就得指望咱们这些老邻居嘛!” 阎埠贵面带温和的笑容,缓缓说道:“这都是应该的,咱们院里可没有那种事儿多的坏人。大家有事互相帮衬,再正常不过了。” 正说着话,易传宗在门外听到院子里传来说话声,听着像是阎埠贵两口子的声音。 他骑着自行车,本想着要不就不走东跨院了,既然里面有人,估计是来找自己的。 可他看了看角门上的锁,且锁是从外面锁着的,便骑着自行车沿着胡同,直接来到95号院的主门。 来到正门处,易传宗看到停着一辆吉普车,心想肯定是来找自己的,毕竟四合院里没听说谁认识开吉普车的人。 就算是后院许大茂的爹许富贵,以前给娄半城开车,虽说学会了技术,为人也很会钻营,但娄半城的车和吉普车可不是一类,这种吉普车一般都是部队或者政府官员才配备的。 易传宗刚一迈进院里,便听到一阵清脆的呼喊声:“哥,这是传宗叔不!” 他微微一愣,脸上随即漾起笑容,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老阎家的三个孩子正从窗户那儿探出头来,笑嘻嘻地看着他讨论呢? 杨瑞华去送茶水之前,就很听话,老大抱着老三,带着弟弟们在一旁玩耍。 一看到易传宗进院,眼尖的老二立刻又询问了哥哥一遍:“哥哥,那不是传宗叔吗?” 这三个孩子,尤其是两个小的,对易传宗印象深刻。 老大赶忙回应:“就是传宗叔呀!就是前几天给咱们吃甘蔗的传宗叔。” 说着,小哥俩脸上洋溢着笑容,跑出来房间,齐声大声喊道:“传宗叔,传宗叔,你家来客了,我爸我妈正在那边陪着呢?你放心,我妈烧了热水,还泡了一壶茶,都已经提过去了。” 易传宗听到小哥的声音,脸上笑容满面,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把什锦糖,递给他们,说道:“谢谢小哥俩呀!这是叔给你们的谢礼。” 老大和老二开心地说道:“谢谢传宗叔,你真好。” 说完,接过糖就跑开了,边跑边喊:“爸妈,我传宗叔回来了,我传宗叔回来了。” 阎埠贵正和程领导说着话,听到自家老大老二的喊声,笑着回应道:“这是我们家老大老二的声音。听这意思,传宗下班回来了,孩子们这是在给他报信呢?” 易传宗听哥俩喊声,赶忙顺着声音推着车往中院走去。 刚走到中院拱门处,扭头一看发现是贾张氏和秦淮茹正在躲一旁偷偷看着他。 易传宗察觉到有人窥视,一转头,原来是贾家婆媳俩,便礼貌地说道:“贾婶子、贾嫂子,忙着呢?” 贾张氏和秦怀茹见状,连忙笑着回应道:“哎!易领导,您下班啦!” 易传宗微笑着点点头。这婆媳俩可不敢像易中海、阎埠贵、何大清他们那样,亲昵地喊“传宗”。 平日里,贾张氏撒泼打滚倒是颇为拿手。秦淮茹刚嫁过来不到三个月,还是个新媳妇,此时婆媳俩关系还算融洽,不像后世剧里所演的那般恶劣,整天不是骂骂咧咧就是冷嘲热讽。 尤其贾张氏,不知为何,在这个年轻的易传宗面前,莫名地不想做出撒泼打滚、哭闹折腾这些不体面的事。 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位易领导可不像院里其他人那样惯着她。 这时,程家一家三口与闫埠贵夫妇一同从八角亭那边走了过来。 程前、徐丽华以及程玲玲一家三口,目光落在那个手扶自行车的背影上。 只见他身着藏蓝色的中山装,剪裁合身,紧紧贴在身上,彰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严谨,又透着温润如玉的气质。尽管还未看到正面,但三人瞬间就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好奇,直觉告诉他,正面肯定比背影更加出众。 此刻,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身上,他一只手稳稳地扶着车把,露出的手腕白皙细腻,上面戴着一块黑色的手表,低调却尽显奢华。 程玲玲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竟是劳力士的手表。她记得哥哥以前想买,却因价格太贵,最终没舍得下手。 易传宗转身,一眼便瞧见他们。他定睛一看,心中诧异:“这不是程领导吗?他怎么来了?” 易传宗赶忙神情严肃起来,整了整衣服,将自行车往旁边一放,走上前去,郑重地敬了一个礼,温和又不失严肃地道:“程领导,您好!我是易传宗。” pS:家人们谁懂啊!好不容易熬到半夜存了两张文章,发错了,等一等看看能不能,直接删除,还是…… 哎!实在是无语 第221章 一家三口拜访 不多时,玲玲和徐丽华便准备妥当。玲玲蹦蹦跳跳地下楼,好奇地问道:“爸爸,你知道易传宗哥哥家在哪儿吗?” 徐丽华走上前,温柔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轻声说道:“爸爸妈妈已经打听清楚了,走吧!” 程前也赶忙拉住女儿的手,笑着说:“走走走,闺女,爸爸妈妈都打听好了。你知道吗,你这易传宗哥哥可是京大毕业的,那可是出了名的笔杆子。 他呀!从小在根据地长大,小小年纪就加入了儿童团,还做过很长时间的地下工作呢? 1946考上大学之后,1949 年毕业的时候又奔赴东边前线,今年受了伤,刚转业回来,还不到一个月呢?” 玲玲听着爸爸讲述易传宗哥哥的经历,眼睛越睁越大,满脸钦佩地说道:“爸爸妈妈,易传宗哥哥好厉害呀!我以后要向他学习,争取比传宗哥哥还要厉害。哥哥也在东边前线,他是不是和易传宗哥哥在一个部队呀?” 程前笑容满面地说道:“闺女,你哥哥和易传宗哥哥不在同一个部队。易传宗哥哥之前在 38 军,你哥哥在 40 军,所以他俩所属军队不同。不过部队里人员众多、流动频繁,真正能声名远扬的,掰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他俩肯定彼此都听说过。” 徐丽华走上前,赶忙附和道:“对对对,只要是上过战场的,不管是你哥哥还是易传宗哥哥,都特别了不起。其实啊!所有上过战场的优秀儿郎都很厉害,只不过你易传宗哥哥他们在某些方面更出众些。” 程前说道:“走吧!上车。” 说着,他迅速打开车门,让娘俩坐了进去,随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说道:“丽华,你看都快五点了,咱们直接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那是易传宗的住处。” 徐丽华温柔地回应:“好,咱们直接去传宗那儿。” 不多时,车子便稳稳停在了南锣鼓巷95号院门前。 此时,他们正巧碰见一位三十来岁、戴着眼镜的人。 程前赶忙上前一步,礼貌地问道:“您好,同志,请问这里是95号院吗?” 原来,这位戴眼镜的正是提前下班的阎埠贵。阎埠贵见他们开着吉普车,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于是回应道:“对,这里是95号院。请问你们找谁?” 玲玲脆生生地回答:“叔叔,我们找易传宗哥哥。” “哦,原来你们找易处长啊!易处长住在东跨院。从这儿进去,东跨院的拱门在中院。走,我带你们去。” 阎埠贵热情地说道。 程前赶忙说道:“好,太感谢您了,同志。” 说着,便掏出烟递过去。阎埠贵连连摆手,推辞道:“不客气,不客气,咱们都是邻居,应该的,同志。” 说罢,程前打开车门和后备箱,一家三口准备拿礼物,却发现东西太多,根本拿不过来。 阎埠贵见状,赶忙上前说道:“来,我帮你们拿。” 即便四人一起拿,依旧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何大清领着傻柱正巧过来。何大清问道:“老阎,这是谁呀?” 阎埠贵笑着回答:“大清下班了,这几位是来找易传宗易领导的。” 何大清笑着说道:“原来是找传宗兄弟的呀!来,傻柱,赶紧帮叔叔阿姨们搬东西,直接送到你传宗哥住的东跨院去。” 傻柱脸上洋溢着笑容,乐呵呵地说道:“爹,行啊!给我传宗哥送东西,就算再多我也不嫌累。” 说完,何大清和傻柱便一同上前。傻柱和何大清两人力气大,众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搬起了东西。 程前关好车门,跟着他们一同往院子里走去。 刚来到前院,杨瑞华看到这一幕,好奇地问阎埠贵:“老阎,这都是谁呀?怎么这么多人搬着这么多好东西。” 阎埠贵笑着回答:“瑞华,这几位是来找传宗的,我先带他们去传宗的东跨院。” 杨瑞华看了看墙上的闹钟,已经5点20多分了,便说道:“现在传宗兄弟还没下班呢?老严你先带着他们去东跨院,我烧壶水给送过去。” 徐丽华赶忙上前,亲切地说道:“谢谢你啊!大姐,真不用麻烦了,我们等一会儿就行。” 她看着杨瑞华隆起的肚子,心想这应该是怀孕了。 杨瑞华面带笑容,摆摆手说道:“你们先过去,我随后就来。这有啥受累的呀!炉子上本来就烧着水壶呢?老阎,传宗兄弟还没下班,你先把几位客人领到东跨院,我从家里搬几个凳子过去。” 傻柱连忙说道:“闫婶,不用啦!我传宗哥东跨院有个八角亭,里面有石头凳呢?” 说完,便笑呵呵地往前走去。 杨瑞华笑容满面地回应道:“你这傻柱子,现在石凳多凉啊!这什么天儿了,哪能让客人坐石凳呢?” 何大清也笑着附和:“对,就你阎婶说得对,你瞧瞧你这傻小子。还有你阿姨和你这小妹妹,怎么能坐冰冷的石凳呢?送完东西,你去咱家拿几个竹凳子来,好让你阿姨、还有你妹妹先坐下。” 程前赶忙说道:“不用了,不用这么麻烦。这小子可不傻,精着呢?相当精明。” 他看着叫傻柱的年轻人,这孩子面相看着小三十岁,可那清澈、愚蠢的眼神,又让人觉得仿佛只有十六七岁,就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孩。 程前不禁说道:“大哥,你这小子看着也就十六七岁?” 何大清刚要笑着回答,还没来得及开口,傻柱就两步凑到程前跟前,说道:“叔叔,你怎么知道的?他们都说我看着三十岁了,怎么可能嘛?你看他们都没眼光,还是叔叔你有眼光。” 玲玲听到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柱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笑着,慌慌张张地说道:“赶紧把东西给我传宗和送过去。” 说完就往前跑去。其他人见状,也都扑哧一声笑了。 杨瑞华笑着说:“哟,傻柱这是脸红了。” 何大清也笑着解释道:“这小子长得像我,我们家就这遗传。不过我家姑娘可漂亮了,随她妈妈。我还有个姑娘叫雨水,今年8岁了。她长得可比傻柱和我好看多了。别看我俩这模样,20岁的时候看着像三十多岁,40岁的时候看着还像二三十岁,就跟没老过似的。” 徐丽华赶忙笑容满面地走上前,说道:“大哥,就得有您这样的好心态,孩子跟着您,都变得这么开朗。您瞧瞧,现在有些人呐,年轻时看着长相出众、帅气十足,可到了四五十岁,就远比不上您二位啦!” 程前也紧接着走上前,附和道:“对呀!就是这样。大哥,您这心态真是没得说。不过呢?这孩子,咱就别老是一口一个傻柱这么叫着,您当初怎么给孩子起了这么个名字呀?老是这么叫,影响确实不太好,别人一听,还真以为这孩子傻呢?就算不傻,听多了也感觉像傻了似的。” 何大清娓娓道来:“大兄弟,我就是个厨子。以前啊,光靠上工那点收入,养不活一家人,所以上工之前,我就蒸些包子,让孩子拿去卖。 这孩子十一二岁的时候,我让他去东直门那边卖包子。结果呀,半路上遇到了一群当兵的。 傻柱这孩子,为了保护包子,一把卷起包子就跑,从南顺城街一路狂奔到朝阳门外。后来,他把包子卖给了一个路过的商人,满心欢喜地回了家,还兴高采烈地跟我炫耀呢? 我这一看,他拿回来的钱竟然全是假的!当时我那个气呀!脱口就说:‘你这个傻柱子呀!’从那以后,街坊邻里也都跟着这么叫,时间一长,这名字就叫开了。” 说着,他不禁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我家孩子他妈生我家姑娘时,难产去世了。就剩我带着这俩孩子,哎……” 徐丽华听后,感慨地说道:“大哥,您可真不容易啊,一个人带着俩孩子,还能把他们带得这么好,真是位了不起的父亲。” pS:读者大大们,我已经进行调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行。 静候佳音。 第223章 程家三口来意 程前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易传宗,他看得愈发真切,只见他面目英俊,脸庞线条干净利落,洋溢着青春朝气,白皙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晕。 易传宗周身散发着温文尔雅的气质,言行间尽显克己复礼的涵养,举手投足带着运筹帷幄的风范,一看便是能力出众、有着高学历的知识分子。 程前面色严肃,回了一礼,说道:“传宗,你好。冒昧前来,还望见谅。在外面不必拘礼。这是我的爱人,徐丽华女士。” 易传宗温和地笑着,伸出右手,说道:“徐女士,你好,我是易传宗。” 徐丽华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见他身材高挑,身形完美,身着一身藏蓝色中山装,左胸口别着一枚党徽,右胸别着两支钢笔。藏蓝色的裤子包裹着笔直的双腿,左手戴着一块黑色手表,他腰背挺直,留着一头乌黑的短发,打理成三七分的背头发型,额头宽阔方正,浓眉又宽又直,眼眸深邃明亮,鼻梁高挺,脸庞线条完美。 徐丽华也伸出右手,浅浅一握,不禁开口说道:“果然比传说中的还要英俊几分。传宗,你好,冒昧打扰了。” 程前上前招呼道:“丽华你和传宗别客气了。传宗,这是我家小女,程玲玲。” 程玲玲此刻正看向易传宗,易传宗微笑着说:“程家妹妹你好,我是传宗,以后要是缺什么,想吃什么或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传宗哥,传宗哥能办到的肯定帮你。” 程玲玲听后,脸色顿时通红,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易传宗望向眼前的少女,瞧她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少女肤色白皙如雪,晶莹剔透,五官精致如画。一双眼睛清澈如琉璃,微微上挑,当她定睛看人时,仿佛有种魔力,叫人挪不开视线。 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少女周身透着安静文雅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那股书卷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程玲玲脸色一红,羞涩地说道:“传宗哥,你好,我是程玲玲。” 易传宗见状,微笑着安抚道:“程家妹妹,不用紧张。程领导、徐女士,您们请先进院,稍等我片刻。” 说着,他侧身而立,伸出手,微微前弓,做出引导的的姿势。 程家三口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的礼仪规范得近乎完美。尤其是徐丽华,她在外交部工作,对国际礼仪的标准了如指掌,深知礼貌和修养并非表面的装饰,而是深入骨髓的平等意识的体现。 易传宗的每一个动作,都诠释着“温而厉,恭而安”的内涵,绝非靠财富堆砌出的虚浮表象,而是历经时间沉淀的内敛气质。 程前和徐丽华不禁暗自感慨,眼前的少年当真举止有度,步态稳健。与人交谈时,微笑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主动握手时,力度也拿捏得十分适中。 紧接着,易传宗他转过身,对阎埠贵夫妇说道:“阎大哥、杨大姐,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们了,要不也一起过来坐坐?” 阎埠贵笑着回应:“传宗,你赶紧去忙吧,程同志来了好一会儿了。” 杨瑞华也赶忙说道:“传宗,你快去招待客人吧!我这就得回家了,我们家老三还在家躺着呢?老大老二跑出来了,留他一个人在家不放心。” 说完,便转身往前院走去。 阎埠贵接着说道:“传宗,你去忙,有空咱们再聊。邻里之间,不就应该互相帮衬嘛!咱们院里不管谁家的客人来了,总不能连口水都不让人喝。” 易传宗温和地笑着,点头示意。 这边贾家婆媳看着易传宗方才的模样,心里明白他和院里其他人确实不一样。 贾张氏暗自思忖:“瞧瞧,我就说嘛!易传宗可不是那些普通院里的人能比的,之前我在他跟前使些小性子,看来还是有点道理的。” 秦淮茹看着不远处的易传宗,见他长相出众、样貌不凡,一举一动皆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 她心中不禁暗自思量:他怎么生得如此好看?怎么就稀里糊涂娶了个还没自己漂亮的老婆呢?秦淮茹越看易传宗,就越心生欢喜,越觉得自家那贾东旭,便是十个加起来,也远远比不上眼前的易传宗。这般念头闪过,秦淮茹的脸色微微泛起红晕,赶忙低下头去。 易传宗看着阎埠贵两口子背影慢慢的走进前院的方向后,立刻转过身,看见程家三口还没有进东跨院,赶紧说道:“程领导、徐女士、程家妹妹,咱们走吧!” 程前见状,赶忙说道:“传宗,太客气了,别叫领导,叫我程叔就行。” 徐丽华也跟着说道:“对,叫我徐姨也好,叫程婶也行,或者叫婶就挺亲切的。” 程玲玲则说道:“徐姨这称呼多难听呀,叫婶听着才亲切呢?” 易传宗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心中暗自思忖,不知眼前这三人为何来找自己,自己与他们并无交情,不过也罢,来者皆是客。 尽管心中这般想着,他脸上却丝毫未露声色,依旧笑容满面,那笑容直达眼底,让人一看便觉亲近,尤其是他那双仿佛看谁都深情的眼睛,令程玲玲瞬间脸色一红,低下头。 易传宗微笑的说道:“行,程叔、程婶,咱们走。” 于是,程家三口跟着易传宗再次来到东跨院。程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说道:“传宗,你这院里全种着果树,等到秋天,肯定硕果累累,到时候鲜水果多得都吃不完。” 徐丽华也跟着称赞:“传宗,你这院里的果树布置得错落有致,很有意境,我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呢?” 易传宗微笑着回应:“程叔、程婶,这是后院的杏花开了。前院种了几棵石榴树、海棠树,还有两棵水晶柿子树。除了果树,还种了些错落有致的花卉,以及刚种下的蔬菜。后院也种了其他水果。程叔、程婶、程家妹妹,要是想看,我带你们去瞧瞧。” 其实,易传宗刚一进院,就瞥见八角亭的石桌石凳上放着许多礼物箱子。 他心中不禁纳闷,这程家三口来这儿所为何事?还带了这么多礼物,自己和他们此前可没有任何往来。 这时,程前往前一步,说道:“丽华、玲玲,咱们跟着传宗去后院瞧一瞧好吧!” 徐丽华与玲玲相视一笑,同时开口,笑意盈盈地说道:“嗯嗯,咱们去瞧一瞧吧!感觉后院似乎比前院更有意境呢?心里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后院究竟都种了些什么呢?” 易传宗听到她们这么一说,易传宗立马热情地回应道:“那咱们这就过去,后院的杏花,这个时节开得正艳呢?” 说完,易传宗侧身一步,领着三人往后院走去。 众人来到后院,只见这儿除了果树错落有致,还规整地划分成一块块田地。 易传宗为他们介绍:“这有两棵葡萄树,还有苹果、梨、杏树,那边还有燕山板栗树、无花果树,这儿还有一口井。” 程前看到后问道:“传宗,你那太湖石上的水,是不是从后院这口井引过去的?” 易传宗满面笑容又带有一丝调侃道:“程叔好眼力,没错,就是这样。而且我这口井是咱京城的甜水井,水质清甜,我都不用买水了,能省一大笔钱呢?” 程前笑道:“你这小子,布置得还真是巧妙,还种了不少花卉。” 徐丽华认识不少花卉,说道:“传宗,你这儿一年四季都有花开,而且花还各不相同。” 易传宗笑着回应:“程婶过奖了,以后要是有开得好看的花,程婶和程家妹妹喜欢的话,可以多来几趟看看。” 程玲玲脸色微红,羞涩地说:“传宗哥,以后你这儿水果丰收的时候,我可要来吃呀!” 易传宗连忙微笑着说:“欢迎至极,程家妹妹以后常来我家做客。” 四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的各种话题,又回到前院。 程前说道:“传宗,你是不是也在疑惑,咱们以前没见过面,也没什么交情,我们一家三口却突然冒昧前来,所为何事?” 易传宗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徐丽华直接打断说道:“别逗传宗了。传宗,这是因为你回门那天,你不是教给李家几个小子防拐防骗的小技巧吗? 今天我家玲玲差点就被人拐卖了,多亏想起在大院时听那几个小子说的话,才免遭此难,所以想着来感谢你呢?” pS:读者大大们,我的笔记本太老了,光卡,实在是没办法了,221和222两章,怎么也没办法重新排序了。 麻烦读者大大们,先看221章在看222章,谢谢 第224章 深入交流 易传宗一听,满脸关切地说道:“程家妹妹没事吧?程叔程婶,不是我说您们,妹妹今天遭遇了那样的事,又受到惊吓,你们怎么还带着她来呢?其实真没必要这么客气。” 程玲玲看着易传宗,羞涩地说道:“传宗哥,是我非要来的,我真的没事了,当时我脑子一片空白,正在不知道怎么办是,就想到在大院路过时,那几个弟弟妹妹说,碰见拐子,要是周围有人,就捡最贵的东西撞,这样别人就会拦住拐子,让他赔钱,赔不起就会把他送到公安局或者派出所,我就照做,这才得救了。” 徐丽华和程前同时点头,说道:“传宗,你这个小技巧真好,现在可恶的拐子太多了。要是玲玲出了事,我和你程叔可怎么活呀!” 易传宗说道:“哎,程叔、程婶,玲玲妹妹有惊无险,必是有福之人,咱们赶紧进屋。” 程前和徐丽华直接走到八角亭那里搬东西,一边搬东西一边说道:“传宗,这是你程婶专门给你准备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别嫌弃。” 易传宗焦急地回应:“程叔,你这说的什么话?来我家还带什么东西呀!这些给玲玲妹妹吃就行,玲玲妹妹今天受惊了。” 徐丽华连忙说道:“传宗,听话,这还有大衣和军装,都是你程叔的,别嫌弃,到时候改一改,送人或者自己穿,面料都很好。” 易传宗微笑的说道:“那谢谢程婶了。军衣和大衣我留下,其他的,一会您们走的时候带走吧!” 程玲玲赶忙上前阻止:“传宗哥,你说什么呢?我爸听医生的话戒烟戒酒了,这些你留下,以后送人或者自己在家偶尔小酌两杯多好呀!” 说着,程家三口便搬起东西往前走,东西装得满满当当。易传宗怎么拦都拦不住,易传宗没办法,只好赶紧上前打开房门,让他们进去。 三人一进屋,瞬间被屋内的装修吸引。他们平日里住所也算讲究,但眼前这种中式风格的装修,一眼望去,韵味十足。尤其是两面墙和正墙上的装饰,让三人不禁一愣。 不过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回过神,放下东西又出去拿。 易传宗实在阻止不了,说道:“程叔程婶,别拿了,剩下的我来拿。” 但实在拗不过,易传宗也跟着搬了好几趟,终于把东西都搬完。 随后,进屋后,易传宗赶忙从橱柜里拿出景德镇的紫砂壶、茶杯,又拿出一罐取茶叶。 用开水冲洗后,泡了茶,给三人分别倒上,说道:“程叔、程婶、程家妹妹,请喝茶。” 看着易传宗优雅的泡茶动作,徐丽华很是欣慰,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真是越看越喜欢,越接触越觉得好。 三人交谈时,不管聊什么话题,易传宗都能应对自如,还特别照顾不太懂的这些话的程玲玲,不让话题冷场,举止温文尔雅。 程前看着易传宗,越看越欣赏,觉得他比自己儿子优秀多了。而且在谈及一些政治方面的话题时,易传宗都能迅速给出不错的答案,思维敏捷得不像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倒像个经验丰富的人。 并且易传宗始终面带微笑,笑意直达眼底,情绪管理十分到位,不像有些人,脸上虽有笑,但笑意不达眼底,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敷衍。 眼前的易传宗,实在让人对他生不出一丝反感。 程前望着眼前的易传宗,越聊越是满意,不禁感慨道:“传宗,要是生活上遇到什么难处,尽管跟程叔说。”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笔和笔记本,迅速写下办公室与家庭的电话号码及地址,而后热情地递给易传宗,又笑着说道:“有空来叔家做客,叔一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叔做饭那可是一绝。” 易传宗笑容满面,赶忙双手接过,回应道:“程叔,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登门拜访,好好品尝您的手艺。程叔,您会做饭,这手也太巧了,我厨艺可不行,但我会打下手。” 随后,两人又兴致勃勃地聊起当下这个时期发生的诸多事情,特别是前线战场上的点点滴滴。 话题转换自如,前一秒还在探讨战场上的诸事,转瞬便过渡到政治方面,毕竟京城乃政治中心。 这一聊,竟是越谈越投机,仿佛有着无尽的话题。 徐丽华看着丈夫与易传宗相谈甚欢,再仔细端详易传宗,愈发觉得他所谈内容皆是言之有物,绝非空洞无物的空谈,着实值得大家称赞。 不经意间,徐丽华目光投向墙壁,只见上面挂着领导们所画的字画,皆是赠予易传宗爷孙俩的,还有诸多军功章、一级战斗英雄之类的奖章,琳琅满目。 这一瞬间,她心中不禁对眼前这位年轻人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情。 她深知,易传宗能有如此成就,想必是他是极其优秀人才以及其爷爷教导有方。 而且,听闻易传宗对君子六艺颇为精通,方才看到墙上的画作,更是令徐丽华大为惊叹。 那些领导所作的诗词画已然十分出彩,而易传宗的作品与之相比,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在诗句的巧妙上还略胜一筹。 那幅画上,如同前面领导的作品一样,有着诸多精妙之处。 她可听说,易传宗在领导办公室里,得到了领导、邓领导、周领导、罗领导、陈领导等诸位领导的赠言,皆是题写“赠送小友易传宗”,并签上名字、盖上印章。 徐丽华看着这幅凝聚着众位领导心意的画,无疑为易传宗的未来增添了一抹亮色,仿佛预示着他未来顺风顺水,少些坎坷。 这位能让众位领导都赞叹有加的年轻人,确实出类拔萃极了。怪不得周领导曾在外感慨,要是自己有儿子,能有易传宗几分风采,他便心满意足了。 徐丽华可听说,那位领导夫人平日里性格颇为苛刻,甚至称得上睚眦必报,寻常人很难契合她的眼光。 然而,令人颇感意外的是,这位夫人对易传宗竟是关怀备至,还积极主动地为他牵线搭桥介绍对象,且所挑选的皆是极为优秀出众之人。 易传宗委婉推辞后,领导夫人并未心存芥蒂,这份豁达宽容,实在难能可贵。毕竟,平常要是有人不慎得罪夫人,往往都会被她耿耿于怀。 但易传宗却截然不同,不仅未遭记恨,据说在他成婚之际,领导夫人偕同领导的两位千金一同亲临祝贺,还送上了珍贵无比的礼物。 徐丽华凝视着眼前的易传宗,顿时领悟为何夫人对他如此青睐有加。易传宗生得仪表堂堂,一举一动皆流露出优雅的气质,周身散发着知识分子独有的魅力,当真可谓貌若潘安、才比宋玉,如芝兰玉树般风姿卓越。 徐丽华听闻,周领导夫妇在易传宗新婚之夜亲临道贺,并送上了无比珍贵的玉石。 尤其是周领导,在外逢人便对易传宗赞不绝口。周领导夫人同样对易传宗赞誉有加,称他“纵使年少风流可如画,却也自成风骨难笔拓”,还形容他“玉树临风美少年,揽镜自顾又难眠”。 如此描述,足见易传宗魅力非凡。据说,夫人和周领导夫人所说,不仅少女见了易传宗会为之倾心,就连成了亲的妇人也忍不住心头一动。 她看着眼前不远处的易传宗,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大家都对他这般夸赞,所言非虚啊! 而领导和周领导对易传宗更是欣赏备至,比起夫人们,似乎对他还要多几分看重。 第224章 各自心理 易传宗虽然正与程叔聊得热火朝天,但并没有冷落程玲玲,而是主动把这位16岁的少女也带入话题之中。 他特意挑选一些通俗易懂的话题,避免使用那些深奥难懂的表述,专挑玲玲能理解的话语来说,这让玲玲心里十分高兴。 玲玲看到妈妈在屋里对着几面墙东瞧瞧西看看,便也走了过去。墙上挂满了刻有传宗哥哥和他爷爷名字的奖章,玲玲瞬间心生疼惜。 毕竟玲玲并非无知少女,她出身于优渥家庭,妈妈是外交官,爸爸是委员,所以她对这类荣誉奖章背后的意义有一定了解。 加之传宗哥一直跟她说些她能听懂的话,这让她心里倍感欣慰。 看着墙上那诸多奖章,玲玲不禁心想,传宗哥哥能获得这么多荣誉,必定受过不少伤痛。 而且她又想起在路上听到爸爸妈妈交谈,得知传宗哥结婚的对象并非他所爱之人。 想到如此出众、温润如玉的传宗哥,却配了个并非他心仪的爱人,玲玲不仅替传宗哥感到委屈,甚至觉得自己都难以接受,更别提传宗哥本人了。 此刻,易传宗一边与程叔热烈交谈,一边还时刻留意着给众人倒茶,丝毫没有分神。 几人正聊得兴起,气氛热烈之时,突然传来一声呼喊:“传宗,我回来了。” 易传宗一听,立刻就听出是李秀芝的声音,赶忙站起身来,礼貌地对程叔说道:“程叔,我爱人下班回来了。” 紧接着,他连忙朝着门外大声喊道:“秀芝姐,家里来客啦!” 话音刚落,李秀芝便面带微笑,轻盈地走进门来,大方说道:“你们好!我是李秀芝。” 易传宗随即热情地向程家三口介绍:“程叔、程婶、玲玲妹妹,这是我爱人李秀芝。” 而后又转向李秀芝说:“秀芝,这是程叔、程婶,还有程家玲玲妹妹。” 秀芝略带羞涩地看着眼前几位不认识的人,只见程家三口气质不凡,穿着得体,心中暗自赞叹。 她瞧见程家玲玲妹妹一直站在易传宗身旁,二人气质优越,穿着风格也颇为相似,看上去甚是般配,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难过,但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说道:“程叔、程婶、玲玲妹妹,我去给你们切些水果,再拿点吃的。” 易传宗赶忙提醒:“秀芝姐,别忘了把糖、干果还有瓜子拿出来,给程婶和玲玲妹妹尝尝。” 秀芝听到传宗吩咐她拿东西待客,顿时,笑容满面,赶忙回应:“传宗,我知道啦!” 徐丽华见状,赶忙说道:“秀芝,你和传宗太客气了,真不用拿。” 程玲玲也跟着说道:“是呀!传宗哥、秀芝姐,你们太客气了,不用那么麻烦。” 易传宗赶忙阻拦,说道:“程婶、玲玲妹妹,先请喝茶。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刚刚我就该准备这些呢?” 然而程前却说道:“传宗,你要是还这么客气,可就太见外了。” 另一边,徐丽华看着眼前这位众人传言中大字不识几个,还逼易传宗成婚的李秀芝,心中暗自思忖,从外貌上看,她与易传宗站在一起,确实不太像夫妻。 不过,李秀芝倒也并非如传言中那般貌若无颜,她皮肤白皙,长相算得上中等之姿。 易传宗从前院过来时,闫埠贵家的老大和老二就向他传信,告知家里来了贵客,他的爸爸妈妈正在作陪。 在他往中院走的路上,何大清过来拦住他,说道:“来的可是贵客,气质非凡,还带了不少礼物。” 易传宗心想,不管是否留客人吃饭,都得准备一桌酒席。要是留客,正好用来招待;即便不留,也能请何大清、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许富贵他们吃一顿。 于是,他对何大清说:“何大哥,能不能麻烦你或者让你家柱子去丰泽园订一桌酒席送过来?” 何大清拍了拍胸口,说道:“不用麻烦柱子,我去就行,我师兄在丰泽园,而且柱子在那儿学厨,我去方便。” 就在秀芝姐把洗好的水果端上桌时,易传宗拿起一旁的小刀,先削了一个苹果。削完皮后,他拿过一个餐盘,将苹果一块块仔细削好放在盘中,再插上牙签,递给程玲玲,说道:“玲玲妹妹,尝一下。” 接着,他又削了一个梨和一个苹果,用小刀细心地切成小块,插上牙签,对程婶说:“程婶,快过来吃。” 说着便递给程婶。徐丽华和程玲玲看着易传宗如此细致、优雅地待客,不禁对他心生好感。 程前看着易传宗又是细心地削水果,又是摆放牙签,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子怪不得这么招女孩子喜欢,这刻在骨子里的礼仪,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而且易传宗一边干活,一边还能跟自己聊天,话题丝毫没有中断,瞬间就能接上,真正做到了手上干活、嘴上说话、脑子思考,一心几用。 程前和徐丽华以及程玲玲都看在眼里,对易传宗的这份能力暗暗佩服。这礼仪显然不是后天能轻易培养出来的。 当时,他俩正谈论关于实现四个现代化的政治话题,就在讨论之际,易传宗手中的苹果刚好削好,他直接递给程前,说道:“程叔,先吃个苹果,给您就不切成小块了,女士讲究优雅,咱们男士就大口吃。” 程前接过苹果,笑着说:“我大侄子削的苹果,我可得尝尝。” 说罢,便笑容满面地咬了一口,称赞道:“真甜,又甜又面,这苹果可真好。” 这种苹果是易传宗从空间和地窖里挑选出来互相搭配的。易传宗一眼就能分辨出买来的苹果和空间里的不同。 秀芝并不知道空间的事,只觉得这些苹果又大又红,十分稀罕,平时都不舍得自己吃,更何况是给别人吃,每天都会专门给易传宗削一个,让他享用。 易传宗把水果之类的都妥善放置在地窖后,便没再过多操心。 因为下班后,每晚,易传宗创作《神雕侠侣》这部小说时,正如他之前所言,并未认认真真通读过原着。 鉴于此,对于一些涉及这个时代政治问题的内容以及人物名字,都需要重新斟酌并填充进去。他仅仅是看过相关电视剧,而且还并非完整地看过,只记得几处画面。基于这些,他又在小说里添加了一些自己的构思,甚至还绘制书中的图画,因此着实忙碌。 他心里盘算着,不能仅拘泥于武侠小说的创作,等完成这部后,就先将《倚天屠龙记》搁置一旁,转而投身于创作一本歌颂当下时代的小说。 每晚秀芝姐为他准备水果时,他总会关切地询问:“秀芝姐,你吃过了吗?” 秀芝总是回应:“吃了吃了,你瞧,我怎么会不吃呢?咱们又不缺钱,不说你的工资,光是我那份,咱俩都花不完,更别说买水果这点小钱了。咱们天天吃,又能吃多少呢?” 秀芝心中总是记得爷爷说过的话,她一直牢记于心,蔬菜水果和肉每天都不能少,这样才能保证营养均衡。 实际上,秀芝吃的都是些品相不佳的水果,像个头小的。每次从百货大楼上班时看到好水果,她都会买回来,放到地窖里,把好的挑出来给易传宗吃,而那些个头小、形状歪扭、带有疤痕或者卖相不好的,她就留给自己。 有时她把有疤、歪扭的水果挑出来,心想要是弟弟妹妹来了,就给他们吃;要是没人来,就自己吃。 但给易传宗的必定都是好水果。爷爷在世的时候,易传宗从未在饮食上短缺过。如今她和易传宗成了亲,又怎么会亏待他呢? 李秀芝从来没想过要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到娘家给弟弟妹妹、奶奶吃。 她心里十分清楚她爹的工资不低,继母也有可观的收入,娘家根本不缺钱,自己又怎会傻到拿自己的钱去补贴娘家呢?即便娘家真缺,她也不会这么做。 她一直牢记爷爷在1942年于医馆对她说的话:两口子成家后,对老人尽孝固然必要,但也得有自己的考量。成亲之后,夫妻关系最为亲密,即便亲生子女,相对而言也会疏远一层。 毕竟孩子长大后会离开家,结婚生子,那时自己就不再是孩子最亲近的人了,唯有夫妻才是彼此生命中最亲的人。 爷爷还说,老人先慈爱,小辈才会孝顺。所谓尊老爱幼,老人先爱护晚辈,晚辈才会尊敬老人。要是老人不爱护晚辈,又凭什么要求晚辈尊敬他们呢? 当时李秀芝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后来在找爹的路上,她问娘,娘给她说,就好比娘和爹,夫妻才是最亲的人。 娘孝顺爷爷奶奶,在家种地操持家务,那是因为爷爷奶奶先对娘和自己好,娘才会全心全意孝顺他们。要是爷爷奶奶对娘和我不好,娘孝顺时就得有所保留,这样才不会伤害自己和自己最爱的人。 所以,她宁愿自己受委屈,也绝不让易传宗受半点亏待。 她对易传宗的喜欢,那可是深入骨髓,在她心里,谁都比不上易传宗在她心里最重要,就连奶奶和爹都得排在易传宗之后。 pS:今天更新有点晚了,谢谢读者大大们对宝的支持与厚爱,点赞、催更都是宝码字的动力~ 第225章 各自心里的想法 易传宗又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接着拿出一个餐盘,将苹果细心地削成一小块一小块,插上两根牙签后,递给秀芝,说道:“秀芝姐,给。” 秀芝面脸心疼,连忙说道:“给我削什么呀?我要是想吃,自己削就行。” 说着,她羞涩地低下头,轻声说:“你吃。”随即脸色泛红,快步走了出去。 徐丽华察觉到,尽管易传宗在这段婚姻中并非事事如意,但他仍希望能与眼前这位女子好好过日子,这让她颇为欣慰。 她心想,易传宗不像有些人,一旦对婚姻不满意就闹着离婚。说实话,离婚对自己的政治生涯并无益处。 而且,李秀芝虽然没读过太多书,但从这一会的相处,就能看出,她对易传宗极为在乎。当一个女人在乎一个男人时,往往会不由自主地忘却自我。 徐丽华深知,尤其是文化程度越高的女性,对爱人的期望就越高,心中对理想爱人有着较高的标准。 当现实中的爱人达不到这些要求时,她们就会自我反思。这就是为什么说读书越多的女性,对待爱情越理想化。 倘若达不到她们的要求,她们宁愿选择孤独。可要是真爱上一个人,又会变得无比狂热。 徐丽华不禁思忖,像李秀芝这类文化程度不高之人,一旦坠入爱河,常常会爱得痴狂且执着,一旦认定对方,便绝无离婚之可能。 徐丽华深有感触,觉得易传宗有时兴许会觉得日子过得颇为煎熬,但只要夫妻二人齐心协力,情形自会有所改观。 李秀芝在生活照料方面,的确对易传宗关怀备至。 然而,徐丽华又暗自思量,倘若二人皆事务繁忙,哪有充裕时间相互照应呢?更何况,日后有了孩子又当如何? 她亦想到,唯恐夫妻之间缺乏共同话题,久而久之,生活便会变得枯燥乏味。毕竟生活本就平淡,若再缺少交流,无疑会愈发无趣。 徐丽华深知易传宗头脑睿智且精明,心怀在政治领域上有所建树的想法。要想在政治道路上走的远,站得高,就势必要有所舍弃,毕竟人无完人。虽说人人皆憧憬十全十美,但现实终究并非如此。 不过,就当下情形而言,易传宗确有与李秀芝好好过日子的决心,否则也不会细心为她削苹果。 只是徐丽华忧虑,倘若秀芝日后的占有欲日益膨胀,那便不美妙了。以易传宗之性情,他头脑清醒,在政治方面见解独到,于创作领域亦天赋异禀。他自是不会轻易任由李秀芝掌控。 实际上,徐丽华认为李家父女先前之举略有不妥。但事已至此,好在促成了这段姻缘。 既然木已成舟,就理应用心维系这段关系。目前易传宗对李秀芝并无疏离之意,看得出是真心想与她好好过日子。 但徐丽华仍心存顾虑,若李秀芝始终保持现状,心中一直珍视易传宗,那自然皆大欢喜;可就怕李秀芝对易传宗滋生过强的占有欲。 易传宗在外工作,势必会引得诸多女子倾心。倘若李秀芝时常无端猜疑,二人的婚姻定然难以长久维系,说不定不是将自己逼至崩溃,便是把易传宗折磨得苦不堪言。 易传宗见徐丽华沉默不语,目光在他与秀芝之间来回游移,神色略显怔忡,便即刻展露温和的微笑,转身沏了一杯热茶,双手端起茶,轻声说道:“程婶,请喝茶。” 徐丽华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笑意,回应道:“谢谢传宗。” 说着,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她心中暗想,想那么多也无济于事,毕竟他们这才初次见面。 如今,离婚现象虽说并不罕见,但像传宗和秀芝这般,在文化、教育以及生活层面存在差异,却依旧携手共度日子的夫妻,着实为数不多,不过也并非没有。 程前察觉到,丽华的目光一直在易传宗和秀芝身上上下打量,心中明白她认为两人不太般配。 对程前而言,感情之事,合适便相聚,不合适就分开。不过说实话,他并不主张夫妻中途离婚,除非到了实在过不下去的地步,或是一方犯了严重过错。 他看出易传宗文化素养颇高,单从墙上的书画便能知晓其造诣不凡。而秀芝识字不多,她能做的就是洗衣做饭、生儿育女、打扫卫生等家务,那些有文化的女同志同样也能做到。 但只要秀芝一心一意与易传宗好好过日子,不无理取闹,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也并非没良心之人。 而且,他发现易传宗很尊重女性。聊天时,两人谈及政治和战场上的事,程前能感受到易传宗对他,对丽华以及玲玲的敬重。 丽华就不说了,玲玲才十五六岁,刚考上高一,对于一些话题的见解还显稚嫩。但毕竟她从小跟在他和徐丽华身边长大,在为人处世、政治等方面,懂得比一般人要多,易传宗对玲玲也十分尊重。在聊天时照顾玲玲这方面,易传宗比大多数文化人做得都好。 如今有些文化知识分子,嘴上虽说看得起女性,可从眼神、动作等细节,却能看出他们内心的轻视。 在程前看来,这纯粹是无事生非。现在领导都提倡“妇女能顶半边天”,虽说有这样的口号,但华国五千年历史中,女性地位长期较低,很多男士受此影响。 不过,看到眼前的易传宗始终尊重女性、爱护女性,程前不禁觉得李平安能把这么优秀的小伙子争取到自家,很有眼光。 要是玲玲再大两岁,他又早点认识易传宗,说不定也会想把玲玲和易传宗配成对。 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谁家有女儿不想嫁给他呢?只是李平安做事有点……自家姑娘就算不上大学,起码也该读完初中吧! 秀芝也察觉到了程婶和程叔的上下打量。虽说他们的打量并未过于张扬,不至于让旁人有太强烈的感觉,但对于性格大方却又略带敏感的秀芝而言,还是觉得有些坐立不安。好在易传宗及时打断了程婶的打量。 其实秀芝心里想着,你们都觉得我配不上传宗,可在我心里,我既把他当作弟弟般疼爱,又把他当作丈夫般敬重。在生活中,我会悉心照顾他…… 秀芝看着易传宗为她解围的模样,越看越欢喜。她心中思忖,旁人如何看待他们二人相处,其实无关紧要。传宗从未对她冷过脸,每次有人打量她俩时,易传宗总会冲在她身前为她解围。 秀芝心里明白,易传宗一直将她视作姐姐,并非如读书人所讲的爱人那般。可在秀芝眼中,爱情究竟是什么呢?在农村,又有几对夫妻拥有所谓的爱情?她觉得只要两个人相互喜欢便足够了。 虽说她也清楚,过日子难免会有磕磕绊绊,哪有上牙不碰下牙的呢?但她和易传宗这般过日子,她已然十分满意。 第226章 柱子的女神换人了 正当他们各自心中暗自揣测时,突然传来何雨柱的呼喊声:“传宗哥!传宗哥!” 易传宗赶忙站起身,回应道:“柱子,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快进屋说。” 说着便要往外走去。柱子说道:“传宗哥,你在丰泽园订的一桌酒席到啦!” 程叔和程婶听闻,赶紧站起身来,问道:“传宗,你订什么席呀?” 易传宗转过身,向程家三口解释道:“程叔、程婶,这眼瞅着就快到晚饭时间了,你们大老远来侄子这儿一趟,哪能让你们饿着肚子走呢?何况玲玲妹妹今天也受惊了,必须得吃点好的。” 秀芝连忙说道:“传宗,我就出去餐桌收拾一下。” 正说着,丰泽园的伙计和大清一同提着提盒前来。丰泽园的伙计说道:“易同志,您订的一桌酒席送到了。上次婚宴订的那几桌,也是我送来的。” 易传宗立刻从兜里掏出钱,直接递给那个伙计,说道:“麻烦你了,同志。” 那个小伙计满脸欣喜,说道:“哎,谢谢易同志!” 他暗自窃喜,回想起下午5点多的时候,柱子的爹何大清来到丰泽园订一桌酒席。何大清一说,是给他们院子东跨院的人订一桌酒席,他瞬间就想起前几天来订婚宴晚宴的那户人家。 他能争取到这份差事,可是和其他伙计竞争得来的,毕竟掌柜的是他的亲叔,不然还真轮不到他。 而且他清楚这位易同志出手极为大方,酒席钱早就付了,光是给的小费,就差不多相当于他小半个月的工资。 小伙计帮忙把餐食全都摆放到餐桌上,对易传宗说道:“易同志,这餐具您明天或者啥时候有空给我们送回去就行,这里面还有押金,到时候退还给您。” 说完,两个小伙计便高高兴兴地准备离开。 易传宗赶忙说道:“哎,麻烦你们了。” 说着,他走到餐桌前,从刚刚拿下的盘子里抓起几个苹果。易传宗平日里就喜爱闻果香,每天都会在餐桌上放几个苹果,觉得闻着苹果香十分惬意。 此刻,他将几个苹果递给两位小伙计,说道:“来,拿着,天晚了,回去路上吃。也没顾得上招待你们喝水。” 两个小伙计一听,推比不过,立刻一人拿了三个苹果,连声道谢:“谢谢,易同志!” 这两个小伙计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看着又大又红的苹果,一人三个,高兴得不得了,平时他们可不舍得买,太贵了。 看到柱子还大声喊着:“柱子,我俩走了啊!” 还能听到两个小伙计边走边说着:“真香啊!我不舍得吃,我要拿回家,和我娘还有弟弟们一起吃。” 另一个小伙计附和道:“嗯嗯,我也是,这苹果又香又大又红,看着真好,让我爹我娘也尝尝,我娘我妹还从没吃过苹果呢?” 柱子还小声嘀咕着:“走就走呗,也不知道在嘀咕啥呢?” 众人听到小伙计的这番话,都暗自会心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随后,一行人便来到餐厅。程家三口对视一眼,程叔说道:“传宗,你太破费了。要是这样,下次程叔和程婶可不好意思再来了。我们是来感谢你的,反倒还麻烦你们。” 话未说完,易传宗赶忙接过话茬:“程叔,您这说的什么话呀?你们不来,我们也得吃饭不是?” 又说道:“秀芝姐你领着程婶和玲玲妹妹去洗手,一会咱们就坐下吃饭。” 此时,柱子还在一旁帮忙把餐食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柱子对易传宗说:“传宗哥,等会儿吃完您不用收拾,明天我上班时把这些带走就成。” 何大清也说道:“传宗,你给的钱压得多了些,明天柱子过来给你把多余的钱收回来。” 易传宗回应道:“好的,谢谢,麻烦你了柱子。明天早上传宗哥和你一起,你一个人也拿不了那么多。大清哥、柱子,你们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柱子看了眼不远处的程玲玲,脸色泛红,说道:“不了,不了,爹,咱赶紧走吧!” 大清接口道:“我做好饭了,传宗,回家吃就行,我闺女还在家里等着我和柱子呢?” 说着便要离开,易传宗挽留道:“大清和柱子别走,把侄女带过来一起吃就行啊!” 柱子连忙说道:“传宗哥,我得回家吃,我爹也做好饭了。” 易传宗看着怎么都不肯留下用餐的这爷俩,赶紧说道:“传宗哥知道,你爸做好饭了。那你把这水果和糖块拿走,和你妹妹分着吃,好不好?” 说着便把两个果盘拿过来,让柱子端走,还说:“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有空把果盘给传宗哥送过来就行。” 柱子推辞着:“传宗哥,不要。” 然而,柱子虽说力气大,但此刻却感觉易传宗这个文化人的手劲比他还大,自己怎么拽都拽不出来。 柱子心中诧异:“这怎么可能?” 易传宗坚持道:“柱子听话,回家给妹妹分着吃,听传宗哥的话,拿着。” 大清见状,说道:“柱子,你传宗哥给你的,你就收下。等下次你传宗哥有啥事,你也好帮忙不是。” 接着又对易传宗说:“传宗兄弟,你先忙,我们先走了。咱们以后再聊,时间多的是,都在一个院里住着。” 易传宗说道:“那大清哥、柱子,你们先走,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们了。” 大清回应道:“这有啥,走了走了。” 何大清一边走,一边踢了踢柱子,他看到柱子见了玲玲脸红的模样,心里明白儿子的心思。 柱子边走边小声地说:“爹,我感觉玲玲妹妹比东旭嫂子还漂亮呢?” 大清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可比的?你玲玲妹妹且不说家世、长相,单那一身的文化气质,就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贾东旭家那位是农村来的大姑娘,不过是长得比旁人好看几分罢了。在知识分子和有钱人家里,这样的姑娘多得是。可别再提贾东旭媳妇长得最漂亮之类的话了。” 其实,柱子自打秦淮茹嫁到院里,也没觉得她有多漂亮。他在丰泽园当学徒,见过不少千金小姐,比秦淮茹长得美的大有人在。 秦淮茹毕竟是农村出身,皮肤略显粗糙,虽说模样比一般女人好看些,但刚嫁过来时,脸色也不太好。在贾家调养了快三个月,才越发好看起来。只是今日见了程家的玲玲妹妹,瞬间就把秦淮茹比下去了。 何雨柱,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傻柱,此时觉得秦淮茹并非那般漂亮,身上也没有那种独特气质。 要知道,当下还不是66年之后剧情里所呈现的那般。在后续情节发展中,傻柱娶秦淮茹,其实是易中海等人极力撮合,起初傻柱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娶秦淮茹,只是到了最后实在没办法,才与她成婚。 第227章 药酒 这边,秀芝领着程叔、玲玲妹妹(程玲玲)一起洗完手走了过来。易传宗也陪着程叔去洗了手,几人又说又笑。 程叔说道:“传宗,下次来叔家,叔给你做我最拿手的红烧肉。” 易传宗笑着回应:“那下次去程叔家,您可一定要给我做够量,我不光要吃红烧肉,还得配上大米饭,大米饭配红烧肉,那味道简直一绝。” 程叔听了,笑着砸吧砸吧嘴,点头道:“你小子说得还真对,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程婶(徐丽华)和程玲玲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禁笑出声来。程婶说道:“传宗,下次你来,婶给你做好吃的。婶焖的大米饭,锅底那层锅巴可香了。而且婶是南方人,还能给你炖汤,婶炖的甜汤可好喝了。” 易传宗惊喜道:“咦,程婶您还会炖甜汤呀?那太好了,我也挺喜欢吃甜食,下次程婶您可得给我炖上。程婶,听说您是江南人,那酒酿圆子做得好吃吗?” 程玲玲兴奋地大声说道:“传宗哥,我也喜欢吃酒酿圆子,而且南方还有好多好吃的小吃呢?” 说完,程玲玲脸色微微一红,眼眸中透着几分羞涩与兴奋,说道:“传宗哥,我妈厨艺精湛,最拿手的要数百合银耳莲子汤、赤豆小圆子,还有那清甜滋补的桃胶银耳羹。 每次她做这些,我总是吃得停不下来。尤其是桃胶银耳羹,炖煮得恰到好处,桃胶软糯,银耳浓稠,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光是想想,都让人口水直流。传宗哥,你以前喝过桃胶银耳羹吗?” 易传宗微笑着点头:“当然喝过,不过不同人做出来的味道差别还挺大。听你这么一说,我愈发期待尝尝程婶做的了,想必味道一定格外独特。” 程玲玲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道:“那是肯定呀!我妈做的时候,会特别选用优质的食材,每一种配料的比例都拿捏得精准无比。 对了,传宗哥,等下次你来我家,除了能喝到这些美味的甜汤,我妈还会做很多江南特色的小吃。 像梅花糕,色泽诱人,上面点缀着五颜六色的果脯,软软糯糯的,口感丰富极了;还有青团,那可是用新鲜艾草汁和糯米粉做的,咬上一口,满嘴都是艾草的清香,里面的馅料也十分讲究,豆沙馅细腻香甜,让人回味无穷。” 易传宗听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向往之色:“玲玲妹妹,听你描述,感觉每一样都很诱人。” 程婶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着说道:“传宗啊!只要你想来,婶儿随时给你做。咱们江南美食,可远远不止这些,保准让你大饱口福。” 易传宗微笑着,兴致盎然地说道:“程婶,那有空我和秀芝姐一定登门拜访,您可得给我们做赤豆小圆子、酒酿圆子,还有桃胶燕窝羹。我觉得那桃胶燕窝羹滋味绝佳,而且我自己也能做上几样呢?” “传宗,你竟然还会做这个?”徐丽华满脸惊讶地问道。 易传宗点点头,娓娓道来:“毕竟家学渊源嘛!像这些滋补养颜的甜汤以及药膳之类的,以前跟爷爷学过不少。爷爷以前就常炖这些汤品。” 秀芝赶忙接过话茬:“没错,以前爷爷也常炖给我们喝。爷爷说,春季适合喝雪梨马蹄竹蔗水,秋季则适宜秋梨膏甜汤。那时候,爷爷经常给传宗炖雪梨马蹄竹蔗水呢。还有冰糖燕窝羹……” 程玲玲迫不及待地插话:“秀芝姐,你怎么知道呀?爷爷以前给传宗哥炖过这些补品。” 秀芝连忙回应:“玲玲妹妹,你有所不知,42年的时候,爷爷和传宗救了我和我娘,我们在医馆休养了差不多半个多月。 那段时间,我见爷爷经常炖汤给传宗,而且传宗每天都有水果吃。爷爷每次给传宗炖汤都会分一些汤给我,说女孩子要喝些滋补养颜的汤,不同季节喝不同的汤。” 易传宗笑着补充:“对呀!什么季节喝什么补汤都是有讲究的。 像冰糖燕窝,女孩子喝了益处多多。对于女士们,尤其是少女要多喝一些滋补养颜、排毒清肠的汤,比如海带绿豆沙、茯苓薏米红豆汤,还有四红汤之类的,都非常好。 而且呀,每个季节搭配什么样的点心,也有门道呢?” 易传宗听到李秀芝提起42年在医馆时的爷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着实不想聊起这个话题,毕竟两世的爷爷对他都关怀备至,那份教导之恩重如泰山。 前世爷爷的离世,让他心情极度低落,以致遭遇车祸,不幸丧生。而这一世,原主同样因爷爷的骤然牺牲深受打击,最终放弃从医,转而投身前线。 如今,两世的易传宗都不愿提及医术,总会不自觉地回避这个话题。 他实在想不明白,爷爷和原主对秀芝娘俩那般好,最后,秀芝娘让秀芝许给他,可他心里却觉得秀芝娘俩看着他和爷爷不缺钱财,开着医馆,爷爷还是远近闻名大夫,生活条件好,所以他才会想秀芝娘俩像是赖上了他了。 若不是当时他和爷爷出手相救,还对她们照顾有加——得知秀芝的爹是来自红党,爷爷更是格外关照,隔三岔五就给原主炖甜汤时,无论是买的点心,还是自己做的,都会分给秀芝娘俩一些。 他实在想不通,哪有这样报恩的?虽说平日里他总是满面笑容地和秀芝过日子,但在他心里,一直不太认可秀芝爱人的身份。 尽管他也想好好与她生活,可有时回想起来,心中还是难免有些意难平。 程前看着易传宗不愿提起往事的模样,心中一阵复杂,开口说道:“传宗,我可知道丰泽园,你瞧这丰泽园的葱烧海参,味道挺不错的,快来尝尝。这桌席是你定的吧?还有油焖大虾,也很棒。” 说着,易传宗拿起公筷,夹了一只油焖大虾放到程玲玲碗里,又夹了一块潮流鱼片给程婶,说道:“玲玲妹妹,吃这个虾,油焖大虾可是丰泽园的招牌菜,味道鲜美,很适合你们女孩子吃。” 接着,他又给秀芝夹了一只虾,也给程婶夹了一只虾,说:“程婶,您尝尝,真的挺好吃。” 程婶笑着回应:“那好呀!早就听闻丰泽园的油焖大虾和葱烧海参声名远扬,还有那烩乌鱼蛋汤也很有名。” 她看着酒席上的菜品,继续说道,“秘制肉方、九转大肠、干烧冬笋、糟熘鱼片、滑溜里脊、四喜丸子,还配了好些其他凉菜,可真丰盛。” 程前也直接回应道:“传宗你太客气了,下次可别这么破费,咱们自己简单吃点就好。像芙蓉鸡片、扒三白,也都很好吃呢?” 易传宗看见丰泽园还送了两瓶果酒,他直接拿起来,打开瓶盖,给三位女士各倒了一杯。 随后,易传宗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浓香型茅台,对程前说:“叔,咱们喝点。” 程前一听,高兴地应道:“那喝点。” 这时,徐丽华轻轻咳嗽了几声,程前立刻反应过来,说道:“唉,医生让戒酒,不喝不喝了。” 易传宗见状,连忙说道:“那咱不喝茅台,喝药酒。我泡的这个药酒很不错,对风湿和以前受过的伤都有好处。” 说着,他拿出一瓶自己重新加工过的药酒,这药酒味道醇厚,对身体益处颇多。 程前看着药酒问道:“真有那么神奇,这好喝吗?” 易传宗回答:“那倒一杯尝尝呗。” 徐丽华也说道:“那就倒一杯尝尝,别喝多了。” 易传宗笑着说:“程婶,放心吧!这药酒喝了对身体好。要是叔能喝得惯,一会儿走的时候拿两瓶。这是我自己酿的,还有一些是爷爷以前酿的。” 程前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那走的时候给我拿两瓶。” 毕竟他知道易传宗爷爷曾是御医,在酿酒方面,尤其是药酒,很有一套。 第228章 以史为鉴、面前没来 易传宗拿起药酒,小心翼翼地给程乾的酒杯倒满,而后双手毕恭毕敬地递给他,恭敬地说道:“程叔,请。” 随后,易传宗又拿起一旁的酒杯,为自己也斟上一杯。他举起酒杯,目光温和地环视众人,缓缓说道:“咱们这一杯,首先敬程叔、程婶和玲玲妹妹来家中做客,感谢三位的光临。 祝愿程叔程婶在事业上,如同那稳健航行的巨轮,乘风破浪,一路驶向辉煌的彼岸;在家庭中,恰似温暖港湾,夫妻二人相互扶持,爱意如初升暖阳,温暖彼此,家庭氛围始终和和美美。” 程叔紧接着也说道:“那咱这一杯,传宗说了,祝我和你婶夫妻和睦,家庭温馨。那叔和婶也祝传宗和秀芝这一对小夫妻,恩恩爱爱,情比金坚。就像那鸳鸯戏水,形影不离,在生活的长河里携手共进,共同面对风雨,一同享受阳光。 事业上,你们二人能够相互扶持,相互成就。”几人饮完此杯。 几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话题一会儿转到易传宗回到此京后的种种经历,一会儿又被程玲玲引到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程玲玲还将自己在学习生活中遇到的一些不懂的事情提出来,易传宗总是能耐心地一一解惑。 程叔程婶在一旁听着,也时不时加入讨论。程叔兴致勃勃地给易传宗讲起一些上层人士的轶事八卦,顺带点评了这些人的为人处世之道。 程叔语重心长地说道:“咱说这些呀!可不是单纯为了图个热闹。俗话说,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咱们得取别人的长处,避别人的短处,学会从别人身上汲取优点。不能只看表面,得仔细分辨,每个人身上都有闪光点,咱们要善于学习别人的优点,摒弃别人的缺点,把好的东西转化为自己的,这样才能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明智。” 易传宗点头称是,说道:“程叔,您说得太有道理了,这不就是以史为鉴,面向未来,从他人的经历中总结经验教训,让自己少走弯路。” 程叔听到易传宗说出这句话,瞬间微微一怔。他与徐丽华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以史为鉴,面向未来”,这话实在说得太妙了! 徐丽华不禁赞叹道:“传宗,你这话总结得真好啊,很有政治高度,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见解,还能总结出如此有深度的话语,着实了不起!” 易传宗立马说道:“程叔程婶,自古以来就要以史为鉴,以读史明智。历史就像一面镜子,它清晰地映照出前人的成功与失败、辉煌与沉沦。 通过研读历史,我们能从前人的经历中汲取宝贵的经验教训,避免重蹈覆辙。 比如,秦朝因暴政而二世而亡,这警示着后世统治者要施行仁政,关注民生;唐朝贞观之治,广纳贤才、轻徭薄赋,成就了盛世繁华,为后世治国理政树立了典范。 我们站在历史的肩膀上,不断学习、反思,才能更好地把握当下,规划未来。 就像咱们现在,无论是个人发展,还是社会进步,都能从历史中找到启示。从个人来说,了解那些仁人志士面对困境时的坚韧与智慧,能激励我们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勇往直前;从社会层面看,借鉴历史上国家兴衰的经验,有助于制定更合理的政策,推动社会朝着更美好的方向发展。 所以,以史为鉴,面向未来,不仅是一句口号,更是我们前行道路上的重要指引。” 易传宗看着疑惑的程玲玲和秀芝,又说道:“程叔、程婶,玲玲妹妹、秀芝姐,自古以来就要以史为鉴,以读史明智。咱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那可是经过千百年验证的。就说咱国家这一路走过来,从过去那些个事儿里头,就能琢磨出不少对当下有用的法子。过去的事儿就像一盏明灯,照着咱今儿个的路,让咱能走得更稳当。” 程前立马接着说道:“对,玲玲,你要向你传宗哥学着点儿。这读史啊!能让人心里头透亮。看看过去那些个英雄豪杰,为了咱国家,为了咱老百姓,那是拼了命地干。咱就得学他们这份精气神儿,为建设咱新中国多出力。” 易传宗几人交谈不知怎么着又谈到礼仪方面:“程叔程婶,我觉得礼仪这事儿也不能马虎。咱华国人向来就讲究个礼数,不管啥时候,都得把咱老祖宗传下来的礼仪规矩守好咯。这出门在外,咱代表的可不光是自个儿,更是咱国家的脸面。” 徐丽华点头说道:“传宗说得对。就说咱跟外国友人打交道的时候,咱的礼仪得大方得体,让人家看看咱新中国人民的精神面貌。咱得把咱热情好客、谦逊有礼的好传统给发扬出去。像过去咱接待外国使节,那礼仪可是一丝儿都不能错,处处都透着咱大国的风范。” 易传宗赞同道:“没错,程婶。现在咱国家百废待兴,跟外国的交流也越来越多,这礼仪就更重要了。咱得让外国友人感受到咱新华国的新气象,也让他们知道咱华国人民是有文化、懂礼貌的。” 程玲玲好奇地问道:“传宗哥,那具体都有啥礼仪要注意的呀?” 易传宗思考片刻,说道:“玲玲啊,就比如说见面的时候,握手得有个握手的样子,眼神要真诚,脸上得带着笑,让人觉着咱亲切。 还有说话的时候,用词要恰当,不能太粗俗。再有就是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一举一动都得透着精气神儿。这些小细节啊,可都能看出咱的修养。” 易传宗接着说道:“程叔程婶,这礼仪啊,咱不光得晓得咱国内的,还得学学国外那些国际化的礼仪。只有这样,咱才能更好地跟别国人民打交道。” 徐丽华深以为然,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就拿我在外交部工作的经历来说,每个国家的礼仪那真是千差万别。 像法国,他们的礼仪讲究优雅浪漫,见面行亲吻礼,这是人家的特色。 英国呢?以传统保守的礼仪出名,从着装到言行,处处透着绅士风度和淑女礼仪,规矩可严了。 美国相对随意些,不过正式场合也有特定的礼仪要求。还有咱们东亚的韩国、朝鲜,虽是近邻,但礼仪细节上也有不同。 哪怕是一些小国家,各自的礼仪文化也都有独特之处。” 说着,她看向玲玲和易传宗,继续说道,“懂得这些国家的礼仪,跟人交流的时候,既能表达对对方的尊重,又能让交流顺顺利利,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易传宗接过话茬:“对呀,程婶。而且这礼仪文化,那可是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就说餐桌礼仪吧! 座次安排、餐具使用,里头都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人和人见面的礼仪也不能小瞧,从打招呼的方式,到眼神交流、肢体语言,每个细节都可能影响对方对你的第一印象。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际交往中,这些礼仪都是必不可少的。” 程前听后,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年轻人啊!得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咱新华国刚成立不久,正是需要咱们齐心协力建设的时候,从自身做起,学好历史,守好礼仪,为咱国家争光。” 没过一会儿,易传宗又倒了一杯,笑着说道:“咱们这一杯,专门敬玲玲妹妹。虽说玲玲妹妹今日遭遇了大难,不过好在有惊无险,这定是有福之人。 愿玲玲妹妹在往后的人生道路上,顺遂如意,畅行无阻。事业能够蒸蒸日上,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节节攀升,又似鲲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所遇皆为机遇,所得皆是成功硕果。” 程玲玲脸色一红,微笑着站起身来,带着几分崇敬与真诚说道:“谢谢传宗哥对我的祝福,我也祝传宗哥在往后的工作上,能像那指引方向的北斗星,为咱新华国的建设照亮前行的道路。愿您在政治舞台上,如同那英勇无畏的战士,坚定地扞卫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在这百废待兴的时代,您能凭借着卓越的见识和果敢的决策,为国家的发展出谋划策。 就像那些伟大的革命家们一样,不惧艰难险阻,冲破重重阻碍,为咱老百姓谋福祉,带领大家走向繁荣富强。 希望您每一次的努力,都能化作推动国家进步的强大动力,让咱新在世界的舞台上站稳脚跟,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愿您在这条道路上,始终初心如磐,矢志不渝,成为新华国政治事业中一位令人敬仰的中流砥柱。” 易传宗听着玲玲满含真挚的祝福,脸上洋溢着笑容,站起身来,赶忙举起酒杯,轻轻与玲玲碰了一下,笑着说道:“玲玲妹妹对传宗哥的期望可真是不低呀! 也不知道传宗哥往后能不能达到你说的那个高度。不过啊,你放心,传宗哥既然踏上这条路,就一定会坚定不移地为民谋福利。要是做不到这一点,那还真不如回家卖红薯呢?” 第229章 众人谈论 程前和徐丽华听后,连声说道:“好好好,对,就是这样!既然踏上这条路,就一定要坚定不移地为民谋福利。要是做不到这一点,回家卖红薯都卖不好嘞!” 程前大声地重复强调着。 易传宗接着说道:“来,咱们一起干杯。” 说着便站起身,几人纷纷举杯相碰,相视而笑。 秀芝看着易传宗和玲玲妹妹说得头头是道,自己却有些听不懂。不光是那些祝福的话语,就连之前他们提到的甜汤相关内容,还有那句“以史为鉴,面向未来”,除了这句她勉强能懂,其他大部分都没弄明白。 但她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她觉得易传宗和别人交谈时特别有魅力,不管跟谁都能聊得起来,这一点自己就比不上。 尤其是在政治和礼仪以及其他方面,易传宗更是侃侃而谈。而且,易传宗即便正和大家热烈交流,也不忘不紧不慢地照顾她,时不时把她拉进话题一起聊,不会把她撇下不管。 李秀芝心里其实很明白,易传宗对她多少是有些隔阂的。但在酒席上,她始终忙着为易传宗服务。 见茶水凉了,就赶忙为他添茶;还记得易传宗爱吃什么菜,便一样样夹到他碗里。尤其是虾,她都会细心地剥好,轻轻放在易传宗的餐盘上,有时还会贴心地盛上一碗甜汤。 碰上鱼,她也会仔细挑好刺,再放到他餐盘里。 易传宗总说:“秀芝姐,不用这么麻烦,你自己吃就行。” 可李秀芝却觉得,看着易传宗吃得开心,比自己吃还让她高兴。 她想着,自己只能在生活上无微不至地照顾易传宗,让他习惯自己的照顾,离不开自己,她会一直对他好,好到他再也无法离开。 而且,她从心底里愿意伺候易传宗,觉得这就是两口子增进感情的方式。她明白,虽说在其他方面,比如学问上,自己比不上易传宗那些大学同学或是知识分子,但在生活照料上,她有信心能比任何人做的更好。 李秀芝将剥好的虾轻轻放到易传宗的餐盘里,易传宗见状,赶忙扭过身,用公筷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到秀芝碗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秀芝姐,这是糖醋里脊,酸酸甜甜的,挺适合你们女士吃,你尝尝,味道可好了。你不用总给我剥虾,这虾啊!本来就该我们男士给女士服务。” 程玲玲和徐丽华听到这话,纷纷点头。程玲玲笑着附和道:“传宗哥这句话说得太对啦!” 徐丽华也跟着说道:“对,秀芝,以后你就别总给传宗剥虾了,让传宗给咱们女士服务。这体现传宗爱护女士,多好呀!” 秀芝听了,脸色微微一红,略带羞涩地轻声说道:“程婶,传宗忙着和大家说话聊天呢?有我在,生活上这点小事就不用他操心了,而且我呀!也乐意做这些。” 说着,她微微低下头,脸上的红晕更浓了,嘴角噙着一抹羞涩的笑意。 徐丽华见状,忍不住打趣道:“哎呀呀!瞧这小两口,感情可真好呢!两口子就该这样,相互扶持,相互体贴。秀芝在生活上用心照顾传宗,传宗也能看到秀芝的付出,这多好呀!” 程前微笑着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小夫妻嘛,刚开始就得磨合。传宗、秀芝,你俩现在就处于磨合期。刚结婚的小两口,生活背景不同,生活习惯也各有差异,可不就得相互磨合嘛。 有时候你让着我,我让着你,日子才能过得和美。要是像针尖对麦芒似的,那可就不好了。传宗啊,你一定要记得多让着女同志啊!” 易传宗脸色微微一红,微笑着回应道:“哦,程叔,您这可是经验之谈,我可得好好向您取取经。” 徐丽华羞涩一笑,嗔道:“嘿,还向你程叔取什么经啊?你程叔有时候对我啊!也是针尖对麦芒呢?” 程玲玲笑着打趣道:“我可不知道这些,我就知道我爸在家挺怕我妈的。” 几人听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易传宗赶忙站起身,拿起茶壶,为程家三口每个人的水杯里添上热茶,说道:“叔、婶、玲玲妹妹,请喝茶。” 说完,大家又接着聊了起来。 这时,程玲玲说道:“传宗哥,听说你作的曲、唱的歌都特别好。我最喜欢你唱的那首《北京的金山上》,还有《我是你眼里的依恋》。” 听到这话,秀芝也羞涩一笑,说道:“玲玲妹妹,传宗作的曲我都喜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徐丽华也跟着说道:“我觉得《我是你的依恋》还有《英雄的黎明》,这两首曲子都很不错。” 程前说道:“传宗,像《军中绿花》《北京的金山上》《英雄的黎明》,还有《我记得你眼中的依恋》,你这几首作品都相当不错。 但要说我最喜欢的,还得是《北京的金山上》和《英雄的黎明》。 《北京的金山上》这曲子旋律优美,你填的词更是精妙,上下衔接自然,在政治表达上也毫无差错,可见你的用心啊!” 说着,程前赞许地点了点头。 易传宗明白程前话里的意思,回应道:“程叔,其实《北京的金山上》这歌以前就有雏形了。四几年的时候,我跟着爷爷见过领导,那时就已经有一部分词了。您也知道,我小时候爷爷常教我吹笛吹箫,学了点本事就爱显摆,见谁都想露一手。” 程前笑着打趣道:“嘿,你那显摆的劲儿我可太清楚了,可不是只有那一次,你是见人就想吹。 我可记得,46 年你上大学前夕,有人来找你爷爷,一群人在那儿,你就在一旁吹箫,吹的曲子特别欢快,给大家都留下了深刻印象呢?” 易传宗听到程叔这么一说,心里不禁犯起嘀咕:程叔以前见过我?到底是46年什么时候的事儿呢?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脑海里如同过电影一般,将过往的画面一幕幕仔细翻找。 可思来想去,实在想不起来46年究竟是在哪儿见过程叔。 他只记得,从上大学前那段时间开始,自己就渐渐收敛了爱显摆的性子,整个人也沉稳了许多。 记得爷爷还曾打趣地说,他那显摆的劲儿,就像孔雀开屏。甚至爷爷还说,他突然不弹、不唱、不吹了,自己都还不习惯呢! 程前疑惑地看着易传宗,说道:“你肯定想不起来啦?当时我在你家医馆对面,去医馆交换情报的时候,看见你在那儿吹箫。 你吹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大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被迷住了,直愣愣地盯着你看,脚都挪不动步了。 你呀!从小就爱显摆,但凡学了点什么东西,就忍不住要展示。你这显摆的劲儿,简直跟你爷爷一模一样。 你爷爷给我们看病、拿药、扎针的时候,就老显摆他的大孙子,一会儿说你这会背诗啦!一会儿又说你那对子对得好,就连你字写得好,都能夸上好几遍,吃个点心也得夸个不停。你信不?” 易传宗羞涩一笑,脸色微微泛红,说道:“嗨,程叔,您说得太夸张了,爷爷哪会这样。我也不是小姑娘,爷爷才不会这么显摆我呢?我就是吹箫吹笛的时候,觉得特别有意境,自己挺喜欢的。” 易传宗回想起,前世的自己确实也爱显摆,不管是弹琴还是弹筝,都非得在外面弹上几遍,弹到自己心满意足才肯罢休。 易传宗赶忙回应道:“程叔,您说的那次我知道,是不是在医馆外面吹箫、吹笛的事儿呀?” 易传宗微笑的说:“哎呀!我想起来了!以前我都是在二楼或者医馆后院吹,那天爷爷非得让我在门口吹,可把我羞坏了。 但这真不是我显摆,我这是给你们创造机会呢?你看,大姑娘小媳妇围在我这儿,你们传递情报不就更方便了嘛!那一年,民党对咱们围追堵截得可厉害了。” 程前听了,也跟着回忆道:“想起来了,确实是这么回事。你爷爷说,他怀疑医馆这边引起了国民党的注意,觉得这儿可能是地下党的联络点。 不过一部分民党不太相信你和你爷爷跟地下党有关,毕竟凭你大孙子一表人才,你爷爷医术又高,谁家地下党行事这么高调呀! 听说好多国民党大官都想把自家姑娘嫁给你呢?可你爷爷坚决不同意,说你还小,必须先上大学才行。当时我们还打趣,说看看谁家把姑娘许配给你呢?” 第230章 故人、军校 程前瞬间陷入回忆,对易传宗说道:“传宗,你还记不记得有位你喊小彭叔的人吗?” “小彭叔?”易传宗面露疑惑。 程前接着说道:“嗯,你记不记得有个小彭叔,你爷爷还为他调理过身体。而且你和他一样,都爱吹些乐器。” 易传宗瞬间想起,问道:“是不是黄埔四期毕业的小彭叔?”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人相处的画面。他想起,原主的很多西洋乐器都是这位小彭叔所教,小彭叔传授的东西和爷爷教的有所不同。 程前点头道:“对呀!当时你小彭叔还说要把他家大姑娘许配给你呢?你爷爷回应说,等你大学毕业以后,要是你们俩相处出感情了,和谁在一起他都不管。 而且你小彭叔为了促成此事,还专门找你爷爷喝酒。谁知你小彭叔虽然酒量不小,最后竟没喝过你爷爷。这事儿,每次说起来都能让我们笑话他好久。” 易传宗听闻,顿时神色悲伤起来,叹道:“哎,程叔,我小彭叔在44年豫省牺牲了。” 徐丽华难过了一会,接过话茬说道:“传宗不要伤心,在国家危难时期的时候,咱们都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你小彭叔可是个人物,黄埔四期毕业的。 而且你小彭叔当时还说,你和他一样聪明,长相帅气,又喜爱音乐乐器,教你的西洋乐器,一教你就会,像吉他,是不是?” 易传宗点头道:“对,像吉他还有一些钢琴的乐理知识,小彭叔教了我不少。而且小鹏叔在我们医馆养了差不多一个月,爷爷还说让他把黄埔学到的知识,都要教给我呢? 小彭叔还说让我考黄埔军校,说那是军校中的摇篮。 而且黄埔军校门口的两个对联很是有意境,上联是‘升官发财请往他处’,下联是‘贪生怕死勿入斯门’,横批‘革命者来’。 这对联看似简单直白,却蕴含着黄埔军校对于革命志士的要求与期望,激励着每一个有志于投身革命事业的青年,抛却功利与怯懦,为了理想与正义勇往直前。 小彭叔说,在黄埔军校里,大家都怀揣着这样的信念,努力学习军事知识,磨砺战斗技能,就是为了能在国家和民族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奉献自己的力量。 他还讲起在军校的日子,同学们之间纯粹的革命情谊,大家一起摸爬滚打,为了共同的目标奋斗,那是一段无比珍贵的经历。他希望我也能有机会进入这样的学府,传承黄埔精神,为国家的未来拼搏。” 程前不禁叹了口气,说道:“传宗,你现在也很不错啊!虽说没考进黄埔军校,但能考上咱们京大,那也是相当厉害的。 而且后来你不也毅然奔赴前线了嘛!你知道吗? 林总还老拿这事儿笑话你小彭叔,说:‘丢人啊!咱俩都是黄埔四期毕业的,你看中的小女婿竟然没拿下,丢人啊!丢人啊!’ 每次见到你小彭叔就说这话,你小彭叔一听到,都臊得赶紧捂脸。” 传宗听程叔提到林总,便想起小彭叔以前跟他说过此事。小彭叔说在他们队伍里,黄埔四期毕业的人着实不少,其中最着名的当属林总和小彭叔了,他们皆是极为优秀的毕业生。 想想看,在那个年代,能考入黄埔军校的,无论智商还是身体素质,都堪称出类拔萃。 徐丽华微笑着接过话茬说道:“当时黄埔四期那一届,人员是最多的,大概有2000多人呢?咱们队伍里来自黄埔四期的也不少,这一期优秀的人才可太多了。” 程叔也附和道:“对,而且黄埔军校出来的学生,综合评价都很不错,个个都才华出众。” 易传宗点头答道:“没错。小彭叔跟我说过,以前像林总,还有肖克、段得长和刘知单这些领导,都是杰出人物。 小彭叔的好朋友就是林总和肖领导以及刘知单。还有33年就去世的段得长段叔,也早早地离开了我们。哎……” 程叔微笑着说道:“对,你还记得,你小彭叔向你说过,林总和肖克都是他的好朋友。林总和肖克虽然都爱打趣你小彭叔,但也觉得他不争气。 林总和肖克都说,你小彭叔看好的女婿竟然没拿下,觉得他优柔寡断,要是换作他们自己,早就把人抢过来了。 你也知道,林总和肖克,行事风格像老虎一样霸道,脾气也不太好。说到这,我想起段得长和刘知单都牺牲了,哎,牺牲在所难免,既然选择走上这条革命道路,咱们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程玲玲见气氛有些凝重,便微笑着说道:“传宗哥,我听我哥他们说,黄埔军校以前就是军事人才的摇篮,他们都很向往。” 易传宗立刻回应道:“玲玲妹妹,咱们新华国去年在宁省成立了,咱们的军事学院,它在一定程度上就相当于以前的黄埔军校。” 程玲玲紧接着又问道:“那它和黄埔军校有什么区别呢?谁好呢?” 易传宗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认真说道:“玲玲妹妹,以后可别做这样的比喻,尤其是在外面。像这类似是而非的话,容易引起他人误解,没有把握的事就不要说。 每句话都要在脑子里仔细斟酌后再说。这几年局势变化较大,有些运动能不参与就尽量不参与。而且有不少居心叵测的政敌,可能会利用你去牵连程叔。所以在外面一定要谨言慎行。” 程叔微笑着点点头,说道:“玲玲,听你传宗哥的,知道吗?尤其是在外面和同学交谈的时候,涉及政治方面,还有以前民党那些人员,以及咱们党内类似黄埔军校相关且牵扯到民党那边的事,都不要讨论。 特别是涉及到上面高层的政治话题,绝对不能谈论。要是有什么问题,回家问爸爸或者妈妈,实在不行就来问你传宗哥。” 徐丽华也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说道:“玲玲,听到了吗?听你传宗哥的,在外面千万别谈论政治,这很危险。” 传宗神情格外严肃,郑重地说道:“玲玲妹妹、秀芝姐,你们一定要牢牢记住,在外面不管碰到任何人跟你们说咱们长辈,像我叔我婶这儿不好那儿不好,你们都千万别信。 要是你们心里有什么疑惑,回来就问家中大人,或者找可靠的人商量,总之千万别轻信那些话。 他们在工作上奈何不了我叔我婶这些长辈,可要是因为咱们行事不谨慎,被他们抓住把柄打压下去长辈,咱们可不是简单失去依靠这么简单,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大家都会受影响。” 第231章 黄埔军校 程前瞬间被易传宗那郑重的神情惊了一下。但他立刻明白,这是易传宗的明智之举。 他心里清楚,以前家里人都忙于打仗和工作,平日里对孩子的教育有所欠缺。尤其在当下,很多家庭情况复杂,说白了,就是娶好几房妻子,各房都留下孩子。 这样的家庭对孩子的教育本就难以周全。要是被政敌挑唆孩子去举报父母,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徐丽华也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神情凝重地说道:“玲玲、秀芝,你们可听清传宗说的话了?记住了吗” 秀芝和程玲玲连忙点头,齐声说道:“婶、妈,我们都记住了。” 易传宗接着说道:“程叔、程婶,你们也清楚咱们国家现在的状况。很多人在外打仗或者工作,顾不上对家里子女的教育。尤其现在摒弃了包办婚姻,家庭结构变得复杂,一家有几个母亲所生的孩子,难免会有不一心的情况。 为了那些资源,孩子们肯定会有争执。要是被别人抓住这个把柄,加以笼络利用,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程前微微一愣,发觉易传宗的想法竟与自己不谋而合。 他刚在心中闪过的念头,易传宗便脱口而出。这足以证明易传宗不仅机智过人,更具备颇高的政治头脑,想必这个念头在易传宗心里已盘旋许久。 程前顿时觉得今日来对了,自己此前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今日可算是大开眼界,深刻体会到防患于未然的重要性。 他深知这位年仅22岁的年轻人颇受众多领导喜爱,就连那位向来难以相处的夫人对易传宗也是青睐有加。 此前听闻夫人为易传宗介绍对象,即便易传宗婉拒,夫人不仅毫无嗔怪之意,反而对他愈发喜爱。 以前程前觉得这些说法多少有些夸张,只当是年轻人凭借爷爷留下的遗泽,加上自身长相出众、文采斐然,才博得了众人好感。 然而今日看来,所言非虚,而且易传宗的表现似乎还远不止于此。 程前心里虽思绪万千,但脸上丝毫未露痕迹,接着说道:“传宗,我们家有两男一女。你见过玲玲,她16岁,刚考上高一。 你大哥程征24岁,现在在前线,是个连长。老二程刚19岁,在外语学院读大一。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程叔,程叔能办的肯定给你办。” 传宗满脸笑容,称赞道:“程叔、程婶,你们教育有方啊。大哥日后必成大器,肯定能成为出色的指挥官。程婶,您可是大功臣,把弟弟培养得如此优秀,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位出色的外交官。而且玲玲妹妹浑身透着书卷气,也十分出色。” 徐丽华谦虚地回应:“哪里哪里,孩子们没多大本事。我们家这仨孩子,老大随他爸在战场上拼命,老二像我,在语言方面有点优势罢了。 玲玲呢?我们一直比较溺爱她,毕竟她从小身体就不好。不过我觉得女孩子有个稳定的工作就挺好,也不指望她像哥哥们一样。我们家五口人,四人在外面打拼,怎样都行,但总得留一个孩子在身边……” 说着,徐丽华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赶忙用手抹了一下,接着说道:“说句不好听的,就当是给我们收尸吧!请原谅我的自私,毕竟全家就这么一个女孩。 你也看到了,玲玲身体不太好,让她上前线那不是耽误事嘛。 让她走外交这条路,她又腼腆,不善言辞。而且搞外交不仅精神要高度集中,身体素质也得过硬啊! 传宗,以后有事直接来,你叔不在就找我,咱们勤走动。” 易传宗说道:“程叔、程婶,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程婶,我理解您的想法,全家就这么一个小姑娘,身体又不好,搁谁都舍不得往外送啊! 而且现在这世道不太安稳,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在外面确实很危险,就像个潜在的危险品。 所以,能有个稳定的工作,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不也挺好嘛。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安安稳稳的,没必要非得经历那些大风大浪,您说是不是?” 秀芝听到易传宗这么一说,心里觉得很舒坦,便说道:“程婶,传宗说得对,女孩子长得漂亮,在外面确实挺危险的,而且这世道也不太平。” 程婶笑着对他们俩说道:“传宗和秀芝,你们这话可真说到我心坎儿上了。对,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哪个当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顺遂、平平安安的,一点儿也不想孩子经历波折。 可是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出去闯荡的。像玲玲这样身体不好又长得漂亮的孩子,当父母的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就想把她留在身边,能护一天是一天。” 程玲玲听着妈妈说的话,难过地掉下一滴眼泪,说道:“妈妈……” 易传宗看着娘俩说着话,都快掉眼泪了,赶忙说道:“哎呀!都怪传宗哥不好。玲玲妹妹,一会儿传宗哥吃完饭,咱们一起找唱歌奏曲,你会吹笛、吹箫,还是弹古筝?” 瞬间,程玲玲脸色微微一红,笑着嗔怪道:“传宗哥,我好不容易感动一回,你看你……” 程前笑着,赶忙附和道:“对对对,一会儿咱们吃完饭,我可得好好听听。玲玲,你不是既会弹古筝又会吹笛吗?” 玲玲微笑着回答道:“嗯嗯嗯,我也就学过一点,传宗哥。” 徐丽华笑着答话道:“玲玲,你传宗哥笛、箫这些乐器都很精通呢?一会儿,你不妨和你传宗哥切磋切磋,或者合奏一曲,也正好借此检查检查自己的技艺,看看还有哪些不足之处。” 程玲玲直接说道,“传宗哥,咱们以后可得多走动。你说的那些道理,我以前压根儿就没考虑过,现在听了才开始琢磨。” 说着,易传宗站起身来,笑着说:“咱们都聊了这么久了,这甜汤味道真不错。不过我感觉,程叔可能不太爱喝甜汤。” 说着,他看向桌上的两个甜汤和一份西湖牛肉羹,随即盛了一碗西湖牛肉羹,递给程叔,说道:“程叔,您先喝点这个西湖牛肉羹,这汤挺好喝的。” 接着,他又舀起冰糖雪耳燕窝,给程婶满满地盛了一碗,说道:“程婶,您尝尝这个,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之后,他又给程玲玲盛了一碗。 这时,秀芝赶忙说道:“传宗,给我吧!我来盛,我来盛。” 传宗想着在客人面前争执不太好看,便说道:“秀芝姐,您坐下。今天我给您盛一碗,下次你再给我盛,好不好呀?” 说着,便给秀芝也盛了一碗。秀芝接过碗后,直接拿起汤勺给易传宗舀了一碗,说道:“传宗,给你,先喝点。” 易传宗连忙说道:“谢谢秀芝姐。” 秀芝姐笑着回应:“跟我客气啥,咱们自家人。” 玲玲这时又说道:“传宗哥,黄埔军校以前流行……” 易传宗接过话茬,直接说道:“你是不是想说,最近大家都调侃黄埔军校里的事儿,说里面的人都迈着祖传的三七步,‘黄埔打黄埔,上铺打下铺,同学拼刺刀,学长学弟打学长,主任轰校长’。 这说法虽然夸张,但也反映出当时军校里那种热烈的氛围,感觉几乎整个学校的人都参与到了某种‘战斗’之中。其中最出名的调侃,就是号称‘微操作大师’的黄埔校长,被招生班主任一招‘四渡赤水’打成了‘孤岛骑兵’。” 程前接着话茬说道:“这一段时间军队里确实很流行说这个。而且你们知道吗?咱们华国的十大领导,有五个都出自黄埔。” 玲玲点了点头,秀芝不太了解里面的情况,只是微笑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 徐丽华接过话说道:“对对对,‘一代黄埔人,半部民国史’,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易传宗继续说道:“黄埔军校自成立以来,历经了东征北伐、抗日战争以及解放战争。 每一场战争都打得无比惨烈。正是在这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中,打出了一个新华国。 而且黄埔毕业生多达22万人,到最后牺牲了19多万人。尤其是抗战时期,没有一个黄埔毕业生投降,由此可见当年的毕业生是多么英勇无畏、优秀卓越。” 众人听闻22万人竟牺牲了19万多,秀芝听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易传宗同样神色肃穆。 他缓缓说道:“来,咱们干一杯,为伟大的军人而干杯。可想而知,他们经历了何等艰难。” 程家三口一同站起身来,齐声说道:“干杯。” 程前接着感慨:“不愧是黄埔军校,从那出来的学生,个个深受军校精神的熏陶,没有一个不是怀揣着坚定的信念与报国之志。” 稍作停顿,易传宗又叹了口气,说道:“哎,黄埔……因为玲玲妹妹之前提到黄埔军校那些调侃,看似诙谐,实则背后都是沉甸甸的历史啊! 黄埔军校培养出的这些英烈们,他们用生命书写了国家的未来。像在北伐战争中,黄埔学子们勇往直前,为推翻军阀统治立下赫赫战功;抗战时期,更是奔赴各地战场,成为抵御外敌的中流砥柱。 他们的奉献和牺牲,换来了我们如今的和平与安宁,我们应当永远铭记。” 第232章 军魂、参观 众人碰杯,一饮而尽后,玲玲突然问道:“传宗哥,黄埔军校里面的师资力量真有那么雄厚、那么厉害吗?” 易传宗接过话茬,感慨道:“这得从校长和招生办主任理念的差异说起。正是这种理念上的不同,造就了黄埔军校独特的人才培养与分配模式。 黄埔学生毕业后直接包分配,而且大多数都进入了管理层。也正因如此,全校师生在各自岗位上都身居要职。在战场上,他们能够从容地排兵布阵、进行战场博弈,挥手间,便有数十万大军厮杀争相。 ‘黄埔打黄埔,上铺打下铺,同学拼刺刀,学弟打学长,主任轰校长,最后把校长打成海岛骑兵’这样的调侃。 就是源于全校师生在这样激烈的军事活动和相互切磋中产生的趣谈,从侧面也反映出了黄埔军校师资力量确实雄厚。” 程前微微一笑,说道:“你们可知道黄埔军校门口写着什么?” 易传宗接口道:“升官发财请往他处。” 玲玲连忙接上一句:“贪生怕死勿入此门。”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道:“横批,革命者来。” 易传宗对着众人说道:“孙先生成立黄埔军校,其宗旨便是告诫众人,若想升官发财,那就请去别处;若贪生怕死,也不要踏入这军校之门。” 不知不觉,众人吃完晚饭,洗漱过后。程玲玲兴致勃勃地对易传宗说道:“传宗哥,快拿出你的笛、箫,还有,你家是不是有古筝?” 徐丽华也面带笑容,附和道:“传宗,咱们一起弹奏一曲吧!” 程玲玲一脸期待地对易传宗说:“传宗哥,我好想看看你家书房和其他房间的装修,从一进来就感觉特别有意境。” 秀芝笑着对易传宗说:“传宗,你领着程叔、程婶和玲玲妹妹去看看吧!我去外面洗两个水果。” 徐丽华赶忙说道:“秀芝,不用这么麻烦,咱们刚吃过饭,也不饿也不渴。” 秀芝热情地回应:“程叔、程婶,没事的,你们不吃我们也得吃呀!给程家妹妹吃,今天程家妹妹受惊了,而且晚上传宗也习惯吃些水果。” 秀芝留在外面,她先简单收拾了一下餐桌,随后又去切水果了。 易传宗引领着众人来到卧室后,程玲玲不禁发出赞叹:“传宗哥,我还从没来过你家呢?你家这装修可真好!” 易传宗笑着回应:“这有什么呀!大家房子风格不都差不多嘛。说实话,我家这装修应该算新中式,你看现在很多人家,有的装欧式风格,有的仿照苏联那边的装修风格。 咱京城这边,欧式、新中式,还有苏联风格的装修都不少见。我这所谓的中式,又融入了一些别的元素。” 徐丽华微笑着说道:“什么新中式、欧式的,传宗,你这装得很有意境。再瞧瞧你打的这些家具,一看就不一般,花样设计得既朴素低调,又透着奢华。” 众人跟着易传宗在各个房间参观,走进卧室,只见里面全是顶天立地的大衣柜和一张双人床,还隐隐散发出一股淡雅的花木香。 徐丽华和程前出身优渥,一眼便认出这是名贵的黄花梨木。 徐丽华心中暗想,这倒没什么稀奇,自家也用此类木头。看到三个卧室全是黄花梨木打造的家具,她虽觉得数量多,但也并无奇怪之处,毕竟易传宗的爷爷曾是御医,家底定然丰厚,有如此家底,这不是应该的吗? 程前觉得易传宗确实如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般,既有君子如玉的气质,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生活方面又透着低调奢华。 他不禁心想,自己二十来岁时,远不如易传宗这般政治觉悟高且有才,沉稳持重。当真称得上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众人又将目光投向床铺及窗帘。床上的四件套,无论是被子、枕套还是床单,皆为同一花色,看着十分协调,令人赏心悦目。 徐丽华心中暗忖,回家后她也要做一套这样的,看着多顺眼呐。 程玲玲瞧见后,兴奋地喊道:“妈妈,妈妈,你看这床上用品都是一样的,多好看呀!” 易传宗微笑着解释道:“玲玲妹妹、程婶,这套床上四件套是林姨结婚时送的。” 众人又留意到窗帘,其材质皆为提花绸缎、绣花纱、软香缎之类。 徐丽华伸手摸了摸,说道:“行,咱们回家也做一套这样的,而且把床上用品都换成和窗帘类似的,这样一看,整个房间瞬间就显得上档次了,感觉贵重了许多。” 确实,家境相当的人家,对这些名贵物品往往不会大惊小怪。 就像秀芝,一开始就觉得这般布置太过奢侈,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毕竟,那么大一块从顶到地的窗帘,要是用来做衣服,她和传宗做个七八身都绰绰有余。 由此可见,消费观、教育观、生活观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便大相径庭。 程玲玲突然说道:“好香啊!一股栀子花香还有……” 她环顾四周,接着说:“传宗哥,这栀子和茉莉花香好浓啊!” 易传宗笑着解释:“这是栀子花和茉莉味的香水味。这花香是城西曾师傅培育的,他那儿培育的花很不错。” 这是易传宗在空间里养了些,和空间的交换了一下,拿了出来摆在房间,所以这香味比曾老养的花散发出来的更浓郁些。 程玲玲闻了闻,点头说道:“就是,像香水一样香。” 徐丽华和玲玲细细打量着易传宗家的三个房间,只见每个房间所用的窗帘各具特色。 有的房间用的是宋锦,有的用的是软香缎,还有的用古香缎,上面绣着山水、花卉等精美图案。 不仅如此,窗帘与床上用品材质相同,和房间的布置、家具上的花纹也搭配得相得益彰,共同营造出一种极富意境的氛围。 整个房间搭配得恰到好处,一开门,低调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赏心悦目。 徐丽华心中暗道,这显然是易传宗独到的眼光。她并非有意小看秀芝,刚才秀芝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感觉秀芝似乎觉得这样的布置太过奢侈浪费。 于是她暗自思量,秀芝要是跟不上易传宗的生活节奏,两人恐怕很难长久地走下去。 毕竟,一个生活富足的人,要长期迁就一个从农村来、对这种生活不太了解的媳妇并非易事。倘若这个媳妇再不努力上进、学习适应,结果肯定不容乐观。 两个生活层次不同的人,若都不曾在对方的生活层次中体验过,又不相互体谅,确实很难携手同行。 众人一边说说笑笑、愉快地交谈着,一边随着易传宗来到书房,顺着他的指引来到书房。 易传宗将程家三口领到书房里摆放着沙发和茶几的待客区域,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示意大家就座。 随后,他搬来一个小凳子,在众人旁边稳稳落座。 紧接着,易传宗从茶盘上拿起茶叶罐,从中取出一撮茶叶放入茶壶,而后顺手提起一旁的热水壶,开始稳稳地坐下冲茶。 他手法娴熟,冲泡时细致入微,一遍又一遍地操作着。 最后,易传宗带着亲切的笑容,面向程叔、程婶和玲玲说道:“程叔、程婶,玲玲妹妹,请喝杯茶,这是熟普洱茶,咱们晚上刚吃过饭,喝点普洱既能消消食,晚上也有助于入眠。” 第233章 对于歌曲的讨论 几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纷纷赞叹:“好香呀!” 易传宗笑着说:“香就多喝一杯。” 话还没说完,秀芝端着两盘切好的水果走进书房,说道:“程叔、程婶,玲玲妹妹,吃点水果。” 程玲玲和徐丽华赶忙站起身来,徐丽华接过水果盘,连声道谢:“麻烦你了,秀芝。” 程玲玲接过另一盘,说道:“秀芝姐,你太好了,谢谢你。” 说完,两人才优雅地坐下。 易传宗起身,走到书房书桌下方的抽屉以及橱柜处,从里面拿出乐器。 书房的一侧摆放着一架古筝,程玲玲见状,立刻走过去坐下,轻轻弹奏了几下,惊喜地说:“这琴音音调很准,都不用调呢?” 徐丽华也走上前,试弹了一下,点头附和:“确实,音质很好,不需要调。” 程前自进入书房,便注意到从地面到天花板的书柜。书柜里摆满了各类书籍,其间还摆放着一些花卉。 他惊讶地发现,其中竟有鬼兰,旁边还有青龙卧墨池,以及一盆茉莉,散发出宜人的香气。 这时,程玲玲笑着转过身,问易传宗:“传宗哥,你怎么这么喜欢茉莉呀?茉莉花香它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还是只是因为它闻起来确实好香。” 易传宗微笑着解释道:“茉莉花香,寓意着‘劝君莫离’。 你看,茉莉茉莉,这名字背后的含义,是不是很有意境?所以我特别喜欢。” 程家三口听到易传宗提及茉莉花的花语,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盆香水茉莉。 他们嘴里轻轻呢喃着:“茉莉,劝君莫离,这花的花语真的好浪漫。” 程玲玲微微俯身,脸上泛起羞涩的笑容,轻柔地凑近花朵,轻轻闻了一闻,而后由衷感叹道:“劝君莫离,这花香真的好迷人呀。” 这时,易传宗笑着说道:“来,咱们一起弹奏一曲。” 程玲玲扭过身来,甜甜的问道:“传宗哥,咱们弹什么曲子呀?” 说着,她轻盈地走到古筝旁,优雅地坐下,摆好弹奏的架势。 易传宗微笑着看向她,说道:“玲玲妹妹。你知道《我是你眼中的依恋》这首曲子吗?” 说着,他转身从书架上拿起自己谱写的《我是你眼中的依恋》的曲谱,递给程玲玲。 程玲玲接过曲谱,目光首先落在歌词上,继而不由自主地哼唱起来:“ 走在红尘世俗间 谁的呼唤飘在耳边 那么熟悉却又遥远 为什么痴心两处总难相见 徘徊在起风的午夜 谁的叹息飘在风间 那么无奈却又无悔 多少前世残梦留在今生缘 就算换了时空变了容颜 我依然记得你眼里的依恋 纵然聚散由命也要用心感动天 就算换了时空变了容颜 我依然记得你眼里的依恋 纵然难续前世也要再结今生缘 程玲玲轻轻哼唱着,眼神中满是陶醉。待她唱完,她看向易传宗,轻轻说道:“传宗哥,这首曲子和歌词真的太棒啦!咱们开始弹奏吧!让这美好的旋律再次流淌。” 徐丽华在他俩讨论之际,便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曲谱的歌词上,说道:“传宗,你这曲谱写得很有意境呀!” 说罢,她走过去将曲谱递给程前,程前接过一看,说道:“这两天音乐录制就快完成了,之后会面向全国发行。而且周领导还说这首歌曲是传宗你在前线战场上谱写的吗?” 传宗点头答道:“是的,这曲子背后还有个故事,是关于以前一位蒙古族战友琪琪格。” 程前接着说:“传宗,你谱的这首曲真的很棒。就像这词里写的,‘在静谧的夜空中,那声声呼唤宛如轻柔的丝线,悠悠地飘荡在耳边。这声音熟悉,仿佛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可细细探寻,却又好像隔着一层朦胧的雾霭,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遥远。为何两颗心总是在茫茫人海中徘徊,难以寻觅到彼此交汇的轨迹,只能在思念中独自挣扎’。” 徐丽华接过话茬继续道:“‘徘徊在起风的夜晚,风声呜呜,似承载着谁的叹息,在风中悠悠飘散。那叹息满是无奈,仿佛被命运的巨轮无情碾压。然而其中又含着一种坚定不移的信念,恰似飞蛾扑火,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他们两人目光紧紧地望向易传宗,内心不禁泛起深深的感慨,眼前这位年轻人的出色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要知道,他们所处阶层大致相同,回想起他们那个年代,那时若想上大学,许多人还得出国深造。 像外交官这类职业,亦或是考入军校,家庭条件定然不会差,毕竟普通家庭着实难以负担那高昂的学费。 正因如此,在他们眼中,易传宗比他们所见过的所有优秀学生都更为出类拔萃。 程前不禁赞叹道:“传宗,你瞧瞧,我家大哥、小弟和玲玲,三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个呀!” 易传宗听闻,脸庞微微泛红,赶忙说道:“程叔,您可别这么说呀!您看,大哥在前线,是一位坚毅刚强的军人,保家卫国,那可是实实在在令人钦佩。 小弟呢?以后必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外交官,以他的能力,在外交舞台上定能大放异彩。 玲玲年纪虽小,但上了高中之后,肯定能顺利考上大学,毕业后也能为社会贡献自己的力量。 咱们啊,都是新华国的螺丝钉,哪里需要就往哪里钉,每个环节都至关重要,都在为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呢?” 徐丽华听后,不禁鼓起掌来,说道:“传宗,你这话可说的真好。你也别太谦虚,确实就像周领导说的,他在你这个年纪,是比不上你的。” 易传宗听到后,赶紧摆手,红着脸着回应:“程婶,这只是周领导的夸赞之词,我哪能和周领导相提并论呀?” 程前则笑呵呵地说道:“传宗,说真的,我像你这个年纪,我可没你这么优秀。就拿我以前那些优秀的学长学弟,还有其他领导们来说,他们在你这个年纪,虽然天才也不少,但既努力又是全才的可不多。 他们要么在文科方面特别厉害,要么在军事打仗上表现突出,反正各个行业都有厉害的人。 但像你这样的全才,长相优越,不仅有着出众的文采,还是有名的笔杆子,既能创作歌曲,又能谱写歌词,还上过战场,真的太难得了。 你呀!真的是把你们这一代人远远地甩在身后了。” 程玲玲眨着明亮的眼睛,认真地对易传宗说道:“传宗哥,你这么优秀,可得明白一个道理。你要是只比别人优秀那么一点儿,说不定就会招来别人的嫉妒;可要是你比别人优秀很多,远远地把别人甩在身后,那别人就只会对你满心仰慕。” 易传宗脸上浮现出温和的微笑,眼神中满是欣赏,说道:“呦,玲玲妹妹,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见识可真不低呀!” 程家三口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徐丽华率先开口,对易传宗说道:“传宗,听听玲玲这一番话,说得在理吧?确实是这样,你要是只比别人优秀那么一点,说不定就会招来别人嫉妒。但要是你优秀得多,别人就会对你心生仰慕。” 易传宗满脸笑意,说道:“程婶,我明白的,玲玲妹妹说得很对。我呀!就是尽自己所能,不管做什么工作,都努力做好。学习的时候就专心学习,工作的时候就认真工作,玩的时候尽情玩,吹拉弹唱的时候就全身心投入。只要能沉下心来,就能学得好、做得好。” 李秀芝看着易传宗侃侃而谈,那自信从容又出众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不禁说道:“传宗,你和玲玲妹妹打算弹奏哪一曲呀?” 程前也满脸欢喜地说道:“传宗,你和玲玲还是打算弹奏《英雄的黎明》吗?我对这首曲子可是情有独钟,而且领导已经把这首曲子制作完成,正准备面向全国发行呢? 还有《北京的金山上》以及《穿越时空的爱恋》这两首曲子。原本计划是录完《英雄的黎明》后,就录制《穿越时空的爱恋》,毕竟这两首都是纯音乐。 想着之后再录制《北京的金山上》和你那首《我是你眼中的依恋》。 因为这两首歌曲没有歌词,录制起来相对容易些。这不,这两首曲子都已经录制完成了,就差最后两首由你来演唱。估计这两天就会通知你,等录完便面向全国发行。” 第234章 三人演奏 徐丽华接着说道:“另外,我听周领导说,要制作很多精美的包装。到时候在外交或其他场合,就可以把这些包装精美的音乐制品作为礼物赠送出去。 这样一来,别的国家就能了解咱们国家音乐制作的水平和魅力,感受到咱们音乐中蕴含的文化内涵,进而增进国际间的文化交流。 而且通过这些优秀的音乐作品,说不定还能吸引更多国外友人关注咱们国家,促进各方面的友好往来呢?” 易传宗听后,问道:“徐婶,那录制完成后,制作的是黑胶唱片吗?还有……” 徐丽华问道:“传宗,你是想问是录成黑胶唱片,还是用钢丝录音机录制的磁带呀?” 易传宗点点头,说:“是的,程婶。” 这时程叔接着说道:“传宗,现在钢丝录音磁带的技术还不是太成熟。不过一开始,大部分情况下两样都会录。 我听这两天领导和夫人是用黑胶唱片还是红唱片进行讨论,夫人坚持说这次录制还得用红色唱片。这次给你准备的全都是红色唱片。而且原本制作红色唱片的炭黑原料都是进口的,现在这种原料很难弄到了。 咱们国家现在就用氧化铁红粉替代,所以唱片呈现出是红色,大家就叫它红唱片。 这次黑胶唱片、红唱片以及磁带三样都录,成本可不低呢?传宗,以后你可就出名喽。” 易传宗微微一笑,说道:“程叔,这哪能谈得上出名啊?我只不过是把文化通过唱片的形式展现出来,让咱国家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就算是给大家增添些娱乐罢了。” 程玲玲听着爸爸妈妈和传宗哥在那儿又夸又说,便说道:“爸妈,别再谈论啦!传宗哥,咱们开始弹吧?” 易传宗立刻回应:“行,稍等。咱们先演奏哪一首?” 程玲玲说道:“传宗哥,你谱的五首歌曲,两首是纯音乐,三首带歌词。《军中绿花》也不错,但相比那四首还是略逊一筹。” 易传宗说:“那好,咱就先从《英雄的黎明》开始演奏。” 说完,程玲玲便坐在古筝前做好准备,易传宗拿起箫。 这时,徐丽华说道:“传宗,把笛子给我,咱们三人合奏一曲。” 易传宗说:“这首曲子用古筝和琵琶演奏出来应该比较好听,但这箫、古筝和笛子三样一起,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说着,三人便开始演奏。 易传宗先用箫引入,随后古筝跟上,最后笛子插入,《英雄的黎明》的旋律在三人的弹奏下瞬间响起。程叔此前虽听过这首曲子,但一直没亲眼见过、亲耳听过传宗弹奏。 此刻,看着三人弹奏的样子,他仿佛瞬间被拉入战场,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场景:有十四五岁、十六七岁的孩子,还有更多不同年龄的战友,他们一个个不怕牺牲,勇往直前。 即便是中了弹也不倒下,还要拉上一个敌人。 程叔看着这些场景,眼泪忍不住哗哗地流下来,心中满是感动与悲伤。 李秀芝不太懂音乐,但看着易传宗深情吹奏箫的模样,她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情感。一曲结束,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易传宗打破沉默,说道:“那咱弹哪一首,《穿越时空的爱恋》怎么样?” 程玲玲说道:“妈,把笛子给我,我感觉《穿越时空的爱恋》用箫和笛子吹奏起来效果会更好。” 说着,徐丽华把那支碧绿的玉笛递给程玲玲。程玲玲接过玉笛,不禁赞叹:“传宗哥,这把笛子怎么那么好看。还有你那箫,怪不得别人把你这箫和笛子称作‘绿雪双绝’呢?” 易传宗笑道:“什么‘绿雪双绝’呀!妹妹,都是大家过奖了,不过是样子好看罢了。” 徐丽华说道:“传宗,你这笛子可不一般呐,是老坑翡翠帝王绿的吧?再看你这把玉箫,羊脂白玉中带着点青色,怪不得领导他们有的叫它‘绿雪双绝’,还有人称作‘碧玉双绝’呢?” 易传宗说道:“程婶,这是爷爷送我的十岁的生日礼物。还有,这古筝是我前几天在王府井做琴的地方买的。” 程叔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古筝,说道:“这是黄花梨木的,跟你家的家具很是搭配。黄花梨木的音色醇厚、圆润。而且你看这翡翠玉笛,上面还有精美的传统雕刻图案,你爷爷可真是疼爱你呀!” 秀芝听到程叔这么说,接口道:“程叔程婶,42 年的时候,传宗就拿着这两个玉笛玉箫了,还有以前有个叫‘贵妃竹’的箫,我听爷爷说,那箫吹出来的声音,我一直记得,叫啥来着……” 易传宗笑着补充:“那是湘妃竹制作箫,音色婉转,韵味十足,很有特色。还有苦竹做的箫,音色纯正柔和。 不过爷爷以前让我练的时候说,它的声音没有这羊脂白玉箫好听。还有紫竹做的曲笛,凤眼竹做的梆笛。” 说着,他从柜子里拿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打开后一排萧和笛,“你们看,这紫竹做的曲笛,音色圆润柔和,外观呈紫黑色,特别有美感。” 程玲玲伸手摸了摸,点头道:“确实如此。” 易传宗又拿起梆笛,“这梆笛是凤眼竹制作的,音色清亮。你们瞧,外观还有凤眼状的斑纹,非常珍贵。” 程前走上前,说道:“说着这盒子还有一层呢?打开一看,这里还有几个呢?还有一个翡翠玉笛是紫色的。” 徐丽华也上前摸了摸,说道:“这不是紫罗兰的吗?” 易传宗点头:“对,紫罗兰色很淡雅,透着一种神秘的浪漫之感。但我觉得这颜色不太适合我,更适合女生。当时爷爷应该是得到了几块好玉石,都做成了物件,反正我们爷俩也不戴首饰,就做了几个玉佩,还有这些箫、笛之类的。 爷爷让我挨着演奏,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爷爷给我的这经常吹奏的老坑帝王绿玉笛和羊脂白玉箫。爷爷找的都是大师给雕刻的,触感很是温润。” 徐丽华笑着说道:“传宗,你爷爷这可是连你未来另一半的份儿都考虑到了呀!想着以后你和你未来的另一半,既能一起谈论诗词歌赋,在闲暇时光,一同演奏……” 易传宗没等程婶说完,就笑着说道:“程婶,爷爷这想法啊!怕是连我未来女儿的音乐器材都一并安排好了。等以后我要是有了女儿,这些可都是她的宝贝。” 说着,他转头看向秀芝,接着道:“秀芝姐,以后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啊!” 秀芝姐脸上虽挂着笑容,但心里却难过极了。她明白程婶话里的意思,觉得他们都瞧不上自己。 毕竟自己既没办法和易传宗谈论诗词歌赋,也没法在闲暇时光与他一起吹笛弄箫,易传宗说的那些,她好多都听不懂。 可她又忍不住想,他们以后真能一起生活下去吗?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能过得下去,怎么会过不下去呢? 秀芝看着传宗为她解围的样子,她心里五味杂陈,既高兴又欣慰,可同时也满是难过。 高兴的是,无论传宗对她有多么生气、多么难过,哪怕对她再有意见,他从来都不会把她置于难堪的境地。 不管发生任何事,只要他在身边,总会站在前面为她解围。 难过的是,她和传宗在一起,让传宗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就像刚才,别人当着她的面都能说出那样的话,可想而知,在他们背后,那些难听的话更是不堪入耳,这无疑让传宗丢了面子。 她不禁暗自思忖,要是传宗和她的大学同学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呢? 第235章 前世今生 秀芝一想到要离开传宗,心里就满是不舍。她好不容易才和传宗走到一起,实在不想离开他,也不想和他离婚,一想到离婚,还不如让她去世呢?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慢慢地努力与传宗相配,还要好好照顾他。毕竟传宗那么忙,要是没有她在身边照顾,他该怎么办呢? 程前察觉到爱人方才说的话有些不妥,赶忙说道:“哎,大家别想太多,你爷爷对你们可是一片好心。话说回来,你们还继续弹奏曲子吗?” 这时,程玲玲开口道:“传宗哥,咱们弹奏《穿越时空的爱恋》吧!” 易传宗却说道:“咱们还是弹奏《我记得你眼中的依恋》吧!” 说完,程前走到易传宗的面前,接过他递来的玉箫,说道:“我和玲玲跟你一起伴奏。” 徐丽华在一旁说道:“传宗,你可得给我们唱起来哟。” 易传宗应道:“好嘞。” 起初,易传宗弹古筝时还不太熟练,但随着弹奏的进行,他越来越得心应手。 三人开始合音,程玲玲虽然会弹古筝,可技艺还不够精湛,而程婶他们虽然也懂音乐,却一时跟不上易传宗的节奏。 就像之前易传宗凭借着精湛的弹奏技艺,将情感融入音乐之中,那动人的旋律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渐渐让程婶和玲玲沉浸其中,三人全身心投入,才终于将那首曲子完美弹奏完毕,这次也不例外。 易传宗先用古筝起音,接着程叔的箫声融入进来,最后玲玲跟上节奏,三人一同奏响《我记得你眼中的依恋》。 弹了一会儿,他们才逐渐熟练起来。于是,易传宗又带着他们两人重新弹奏一曲。前奏刚弹完,易传宗便深情演绎:“走在红尘世俗间”,紧接着又深情地唱出“谁的呼唤飘在耳边,那么熟悉却又遥远”,随后“徘徊在起风的午夜,谁的叹息飘在风间”。 歌声飘荡之际,战场上的一幕幕情景如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还有与爷爷相处时那些温暖画面,爷爷那一声声殷殷叮嘱似乎还在耳畔回响。 而那个蒙古女孩琪琪格的回眸,更是深深烙印在他心间,她眼中饱含的依恋、爱慕与遗憾,让易传宗沉浸在回忆里,仿佛独自徘徊在午夜,心中满是感动,也为那份有缘无分而感慨。 琪琪格是个美丽大方且性格外向开朗的蒙古女孩。 起初,原主在大学里对张丽曾有过一丝懵懂的爱意,但这份感情并不浓烈,也从未想过能与张丽在一起。 然而,琪琪格那一次回眸,却让原主心中泛起了不一样的涟漪,并非不喜欢。原主本是性格冷淡之人,而琪琪格的热情大方,总能哄得原主展露笑颜,渐渐地,琪琪格在原主心里占据了一定位置。 至于秀芝,在易传宗印象里,他和爷爷救过太多太多人,秀芝就如同隔壁战友同志家的女儿、姐姐一般。他对秀芝并无特别的情感波动,只是觉得她是被救助的人之一。 此刻,易传宗心中不禁感慨,“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那些复杂的情感如同风一般,难以平息。 易传宗唱完一遍,泪水忽然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他本就极少流泪,然而回想起前世今生,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却比以往都多。 那有缘无分的遗憾,尤其是琪琪格牺牲时的那次回眸,深深触动了原主的心,也让易传宗感慨万千,复杂的情感如汹涌的海水般涌上心头。 对于张丽,原主曾对她怀有一丝懵懂的爱意。而如今易传宗他看到,张丽更是爱他爱的得深沉,眼眸中满是爱慕。只是张丽性格有些偏执、压抑,他们明白彼此之间虽精神上有共鸣,虽有缘无份,但那段懵懂的感情也是他人生中的一部分。 至于秀芝,易传宗从未想过会和她有交集,更没想到两人最后竟能走到一起。可缘分就是这般奇妙,偏偏将他们安排在了一起。 秀芝看到哭泣的易传宗,也没有说什么,感觉这是共情,她也泪流满面。她感觉易传宗作的词都很有意境,悲伤又带着深情。 徐丽华泪流下来,往下一擦,她实在说不出来内心那种复杂的感受,只觉得这曲子和词仿佛有魔力一般,将人深深拽入了一个充满遗憾与眷恋的世界。 程玲玲也红着眼圈,轻声说道:“传宗哥,你这首《我记得你眼中的依恋》,真的太让人感同身受了。每一个音符,每一句词,都像是在诉说着一个个刻骨铭心的故事。” 易传宗缓缓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泪花,他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刚刚唱着唱着就有些失控了。这些经历在心里积压了太久,借着这首歌,一下子都宣泄出来了。” 程叔走上前,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安慰道:“传宗,没事。艺术本就源于生活,你能有这样真挚的情感,才能创作出如此动人的作品。这是好事,说明你是个性情中人。” 易传宗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他说道:“其实,这些故事里,有我的遗憾,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他看向秀芝,目光中满是温柔与坚定,“缘分让我们走到一起,我希望能和秀芝姐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秀芝听着易传宗的话,心中感动不已,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易传宗的手,说:“传宗,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徐丽华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说道:“多好啊!你们能相互理解,相互陪伴。相信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携手走过。” 此时,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温馨而又带着淡淡忧伤的氛围,大家都沉浸在这由音乐引发的情感交流之中,仿佛时间都为这一刻静止。 程玲玲打破了沉默,笑着说:“传宗哥,要不我们再合奏一曲,就当是为这份情谊,为这美好的时刻做个纪念。” 众人纷纷点头,于是,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又响起了悠扬的旋律,承载着他们的情感与对未来的憧憬,缓缓飘荡开来…… 第236章 送花、送别 突然,程叔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说道:“传宗、秀芝,天太晚了,都9点了,我们也该告辞了。明天还得上班呢,咱们有空再聚。” 徐丽华也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亲切地说道:“传宗、秀芝,今天可多亏你们的招待啦,我们一家人都玩得特别开心。下次你们俩可得有空就上婶家来,婶给你们做好吃的,让你们尝尝婶的手艺。” 程叔接过话茬,说道:“传宗,有事咱们以后常联系、常走动。” 传宗和秀芝也赶忙站起身,传宗说道:“程叔、程婶,玲玲妹妹,这天确实不早了,也不留你们了,等下次有空咱们再好好聚聚。” 徐丽华和程玲玲点头称是,徐丽华说道:“对对对,你们有空也来家里坐坐。” 程玲玲则有些遗憾地说道:“传宗哥,我还没和你弹奏尽兴呢。等下次咱们再见的时候,我一定要比今天弹奏得还要熟练。 我心里明白,今天弹奏全靠传宗哥带着我融入音乐,不然咱俩肯定配合不好。以前我还觉得自己琴艺不错,今天和传宗哥一合作,才发现自己确实跟不上他的节奏。” 徐丽华笑着嗔怪道:“你看看,平常让你练琴,你总说自己练得很好了,这下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程玲玲脸上泛起红晕,害羞地一扭头,对徐丽华说道:“妈,我已经知道啦!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练得挺好的,身边也没什么人能和我比较,大家还都一个劲儿地夸我。 可今天和传宗哥一起弹奏后我才明白,不是我以前练得不好,而是传宗哥太厉害了,直接把我远远甩在后面,我真心觉得传宗哥比我们老师弹得都好呢?” 说完,她又看向易传宗,甜甜地笑着说:“传宗哥,你今天教我的那几个技巧,我都牢牢记住了,下次见面我弹给你听哦。” 易传宗听到,会心一笑说道:“玲玲妹妹已经弹得很好了,在她这个年纪,我当年还弹不了这么好呢?” 程叔笑着摆摆手,说道:“嗨,你还夸她呢,再夸这孩子都找不着北喽。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弹得可比她好多了。” 几人闻言,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接着,易传宗说道:“叔,时间确实不早了。我和秀芝姐也不留您们了,咱们都在京城,有空我们在聚。” 说完,易传宗微微欠身,双手做出一个标准的请的姿势,身体侧身,在前方指引着程家三口,从书房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客厅一旁的橱柜时,易传宗停下脚步,说道:“叔婶,你们先等一下。” 说完,他打开橱柜,拿了两瓶自己泡的药酒和一些药茶。 他把东西递过去,说道:“叔婶,这是点自己泡的药酒和药茶,还有些茶叶。叔要是喝着觉得好,下次我再给您准备。” 程叔喜出望外,忙不迭点头:“传宗,是今天喝的就是这药酒吗?” 易传宗微笑着点头回应。 “喝完这药酒,我现在浑身都热乎乎的,和别的酒就是不一样!你可真是得了你爷爷的真传。”程叔赞不绝口。 易传宗谦逊地摆摆手:“程叔,我比起爷爷还差得远呢?您过奖了。” 徐丽华在一旁也笑着说道:“别的不说,你送这药酒,可真是送到你程叔心坎儿里去了。嗯,这药茶闻着也不错。” 徐丽华和程叔都是知礼之人,自然明白这些东西的价值。 易传宗赶忙说道:“程叔、程婶,今天你们拿来这么多东西……” 徐丽华不等他说完,便笑着打断:“怎么,嫌少呀?” 易传宗连忙解释:“程婶,我哪里是嫌少,实在是太多了,我和秀芝用不过来。程叔、程婶家里亲戚、战友多,想必比我们更需要。我俩年轻,用不上这么多金贵物件儿。” 程叔豪爽地一挥手:“有啥可珍贵的,给你你就拿着。你要不收,就是不把叔当自家人!” 易传宗无奈,只好说道:“那就叨扰程叔、程婶的好东西了。下次可别这样了,你们再来几次我家,我都怕您们被我吃穷了,再说,您们拿这么多,玲玲妹妹在家吃什么,用什么呢?” 玲玲笑着嗔怪:“传宗哥,你说啥呢!你放心吧!家里还有呢?给你拿的都是你用得上的,像军装,冬春的军大衣,我都带来了。还有皮鞋,从40码到44码都有。” 易传宗说道:“鞋我穿42码的,我就留一双,其他码数的,叔您拿走穿吧!留在这里也就浪费了。” 这时程叔说道:“你不穿可以送人嘛,人情往来,谁家还没个穷亲戚呀?你再推辞就见外了,传宗。” 易传宗赶忙应道:“好的程叔,我听您的。” 说着,众人便往外走。易传宗又走向客厅,那里摆放着一盆香水茉莉和一盆栀子花,开得正艳,这是他前两天从空间里换出来的。 还有一盆兰花,是鬼兰的分种。 易传宗想起之前程叔在书房看到鬼兰时的模样,便对秀芝说:“秀芝姐,把栀子花和茉莉花给咱程婶和玲玲妹妹拿着,回家放床头柜或者书桌上,房间里会有股淡淡花香,很好闻。 这花不值啥钱,就是图个乐呵。 叔,这是鬼兰的分枝,您拿回家养养,等开花时肯定好看。那盆大的我可舍不得给,这盆分枝您收下。” 程叔小心翼翼地接过鬼兰的分枝,眼中满是欢喜,笑道:“传宗,你这份心意叔可就收下了。鬼兰本就珍贵,这分枝更是难得,叔一定好好养着,就盼着它能早日开花。” 徐丽华和程玲玲抱着栀子花和茉莉花,脸上洋溢着愉悦。 徐丽华感慨道:“这花香幽幽的,闻着就舒心。传宗,你总是这么贴心,知道我们喜欢这些。” 程玲玲则俏皮地说:“传宗哥,等这花在我房间开得更艳的时候,我一定拍张照片给你看。” 易传宗笑着回应:“好,玲玲妹妹,这盆茉莉花能给你带来快乐就好。” 易传宗、秀芝与程家三口一路欢声笑语,从东跨院漫步走向主院的拱门,刚走出拱门处。 恰好碰到易中海正站在那儿,易中海开口道:“传宗,这是在送客呀?” 易传宗赶忙回应:“是啊!易叔,您还没休息呢?” 说罢,他们一行人穿过东跨院的拱门,朝着前院走去,一直将程家三口送到四合院主院的大门外。 此时,只见阎埠贵也在附近,他瞧见众人,便说道:“传宗,程同志这都要走啦?” 程钱赶忙迎上前,笑着说道:“阎老师,走啦!下次咱们再见。” 几人相互寒暄着客气话,缓缓往四合院门外走去。 夜晚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轻轻拂过众人的脸庞。 程叔抬头看了看夜空,繁星点点,说道:“今晚天上的星星真闪和你们在一起,感觉这日子都更有滋味了。” 易传宗点头,说道:“是啊!程叔。以后咱们常聚,这样热热闹闹的多好。” 易传宗赶忙上前,动作利落地为程叔夫妇把车门打开,待程婶和玲玲妹妹稳稳坐进车里后,他又轻轻将车门关上。 随后,易传宗微微俯身,低头诚恳地对程叔说道:“程叔,这段路不太好走,您开车一定要格外注意安全。” 接着,他又转头对着车内的程婶叮嘱道:“程婶,您一路上多跟我叔说说话,观察一下路况,晚上夜色暗,路况复杂,你们千万小心。” 程家夫妇纷纷回应:“放心吧!传宗,你和秀芝赶紧回去,天儿也冷了。传宗、秀芝,今天多谢你们的热情招待。” 易传宗连忙摆了摆手,说道:“程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太见外了。玲玲妹妹,再见,有空记得来家里做客。” 程玲玲迫不及待地把头探出车窗,大声喊道:“传宗哥,天冷了,你赶紧回去吧!” 她静静地凝望着夜色,月光如水,轻柔地洒在易传宗挺拔的身躯上。 此刻,程玲玲眼中满是倾慕,眼前的场景让她觉得真切无比,恰似《诗经》中所描写的“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画面真真触动了她的心弦,霎时,她脸色微红,赶忙把头缩回车里,心怦怦怦直跳。 易传宗和秀芝站在门口,一直目送他们远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第237章 和众人闲聊 直到车转角,再也看不到程家的车后,秀芝说道:“传宗,天冷了,咱们回去吧。”传宗抬手轻轻揉了揉眉眼,应道:“好。”说着,二人便往回走,秀芝与他错开一步,一同从前院走去。 此时,他们看到杨瑞华夫妇。杨瑞华正端着洗脚水出来,她看到易传宗和秀芝,说道:“传宗,客人送走啦?” 易传宗回应:“送走了,杨大姐。今天多亏你和阎老师了,我不在家,还麻烦你们又是烧水又是端茶的,真是太感谢了。还有你家老大老二,真是好孩子。” 屋里传来“传宗叔,传宗叔”的声音,易传宗大声说道:“你们赶紧睡,等有空来传宗叔家玩。” 屋里回应道:“好的,好的。” 这时,阎埠贵说道:“传宗啊!外面冷,赶紧回吧!” 易传宗连声道:“好的,阎老师,那我们回去了,明天见。” 几人又相互客气了几句,便继续往中院走去。 还没走到中院,就瞧见易中海站在那儿。易中海问道:“传宗,客人走了?” 易传宗答:“嗯,客人走了,易叔。天晚了,又冷,您别在院里一直待着,小心冻感冒了。” 易中海听了,心中满是喜悦,暗自想着:传宗这是关心我呢?其实他一直守在这里,之前听阎埠贵他们说易传宗家来了亲戚,而且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凡。 他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和易传宗相认,觉得自己只是个小小的中级技师工人,与易传宗来往的那些达官显贵相比,实在相差甚远,怕与易传宗相认会让他丢人。 但只是听到易传宗和他说几句话,他都能开心到晚上睡不着,高兴上好几天。 易传宗见他这样,又说道:“易叔,您赶紧回吧!天冷了,回去喝杯热茶,晚上泡泡脚,用热水泡泡,睡得也舒服。” 秀芝也附和道:“对呀,易叔,赶紧回,我让婶给您烧壶热水泡泡脚,您上一天班,钳工活儿又那么累,泡泡脚解解乏。” 易中海忙应道:“哎!行,听你们的。” 这时,易中海的媳妇说道:“传宗、秀芝,送完客啦?” 易传宗回道:“对,送完了。我正跟易叔说呢,晚上让他泡泡脚解解乏,上一天班挺累的。” 易中海媳妇说:“哎,烧好了,烧好了。” 易传宗接着说:“回头我配点泡脚的药草,让易叔晚上泡一泡,对身体好。” 易中海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哎呀!不用传宗,你别那么破费,你写个方子,明天让你婶去中药堂抓来就行,不用你费心。” 易传宗直接接过话茬说道:“这有啥,又花不了几个钱。明天我弄好后,直接从药店抓来就行。婶子您一个女人家,就别跑这一趟了,这点小事,我们年轻人顺手就办了。” 易中海听了,激动不已,心里想着:这还没正式相认呢?亲侄子就是不一样啊!和外人就是有区别,对咱们关爱备至。 易中海目光紧紧锁住眼前易传宗的面容,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这张熟悉的脸,竟与他妈妈有着六七分相似,每一道轮廓、每一个神情,都仿佛是岁月精心复刻的旧时光。 刹那间,易中海的思绪如脱缰之马,瞬间陷入往昔的回忆之中。那些与传宗妈妈有关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越端详易传宗,心中的喜爱之情便愈发浓烈,那是一种源于血脉亲情与往昔深厚情感。 而且,易中海记得,传宗家的墙上挂着瑜儿的照片。那照片中的瑜儿,或笑或闹,每一个瞬间都被定格。 易中海凝视着易传宗,泪水不由自主地从脸颊滑落。 易传宗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这一幕,他满心疑惑,觉得易中海的举动实在怪异,为什么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仿佛透过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 在易传宗眼中,易中海那炽热且饱含复杂情感的目光,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毕竟,自己只是原主的身份,而这位长辈如此专注地凝视,总让他感觉易中海看到的并非是自己,而是记忆中那个与自己面容有几分相似的——原主的母亲。 易中海媳妇瞬间语无伦次地说道:“哎,谢谢传宗,你放心,明天晚上杀只鸡,你和秀芝来家里吃饭。” 易传宗连忙推辞:“婶儿,哪能让您杀鸡呀?不用这么破费。这年代,有好吃的您多给我叔补补,他干钳工那么累,可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累垮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易传宗和秀芝你一言我一语,逗得易中海夫妇哈哈大笑。 易中海回过神来,擦了擦眼泪,笑着催促道:“传宗、秀芝,赶紧回去吧!外面太冷了,你们站了这么长时间,肯定都冻透了。这二月底的京城晚上,还是挺冷的。” 易传宗应道:“哎,叔,我听您的,走啦!” 说着,他便和秀芝一起朝着拱门处,往东跨院走去。 易中海媳妇也说道:“老易,走吧,我给你烧好水了,泡泡脚,听传宗的,晚上泡完脚,保准睡得舒服,咱再倒杯热茶喝。” 易中海听到老伴的呼唤,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有回应,径直转身往回走去。 易中海媳妇看着丈夫转身离去的背影,也没有追上去搭话,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丈夫这般偶尔的沉默与疏离。 只是隐隐觉得,易中海最近对她似乎比前段时间更好了些。她不禁暗自琢磨,是不是因为家中来了老家的侄子?虽说还没正式认亲,但侄子来了,可不就像多了个儿子嘛! 她心里想着那句老话:“侄子门前站,不站不算绝户汉。” 然而,易中海媳妇并不知道,易中海一直暗自喜欢、默默暗恋的那个人,正是易传宗的母亲。 这份藏在心底多年的感情,如同深埋的种子,在易传宗出现后,似乎又有了破土而出的迹象,只是她对此一无所知。 这边,贾张氏佯装不经意间听到易中海夫妇和东跨院那对年轻夫妇的交谈,心中暗自恼恨,嘟囔着:“易中海就是个势利眼,亲徒弟不拉拢,净巴结东跨院的。哼,真是个小人。” 贾东旭脸色一沉,说道:“妈,您说什么呢?那是我师傅,您可别在背后说他坏话。我现在还在他手底下学手艺呢?您这样说,以后我怎么跟他相处?” 秦淮茹也劝道:“妈,东旭说得对。东旭还得跟易师傅好好学学手艺呢?您要是把他得罪了,他不教东旭了,咱们可怎么办呀?” 贾张氏一听,觉得有理,便没再吭声。 贾东旭平日里虽有些小气,还爱占些小便宜,但他生就一张国字脸,在那个年代,算是颇为标准的长相,颇受长辈们的喜爱。 而且,他人品尚可,只是过于听贾张氏的话。毕竟父亲去世得早,他从小心疼母亲,深知若自己不拜易中海为师,在这四合院里,母亲得罪了不少人,日子怕是不好过。 总体而言,四合院里的住户对贾东旭倒也没什么太大意见,他为人处事还算明白。 然而,贾东旭和贾张氏这娘俩,在为人处事上,心里打得最精明的算盘,就是冲着易中海去的。 他们心里清楚,易中海两口子没有孩子,且易中海退休后有不菲的工资,平日里又不舍得吃穿,攒下不少钱财。 他们想着,等易中海老了,自己这边只需稍微出个人照顾一下,到最后便能顺理成章地落下易中海的两间房子和他的积蓄。不得不说,贾东旭在这方面,倒是显得颇为“聪明”。 贾东旭一脸认真地对贾张氏说道:“妈,以后在院子里可别跟我师傅对着干,得听我师傅的话,也千万别在背后说他闲话。只有这样,师傅教我手艺才会更上心。” 贾张氏却直接打断他,满不在乎地说:“儿呀!以后你就在你师傅面前做个孝顺徒弟,让他觉得你能给他养老。 妈呢?就占点小便宜,就算得罪他,他又能把我怎样?不过,东跨院那个姓易的小子,虽说和易中海没什么血缘关系,但那老家伙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人家可是街道办领导,又年轻,还认识那么多大领导。易中海会不会指望东跨院那小子给他养老啊?毕竟人家东跨院可不缺钱。” 贾东旭赶忙解释道:“妈,不会的。谁愿意往家里请两个老人养着呀?人家东跨院那两口子本身就没负担爸妈,怎么会再请个老人来管着自己呢? 而且您看,东跨院那小子娶的媳妇,长得不仅好看,还一副国泰民安的面相,在百货大楼上班,那媳妇娘家可是副军长家的千金。 这小子自己也立了不少功,又是领导,我可打听过,光他工资就一百多,再加上各种补助,钱根本花不完。 我觉得师傅易中海呀!应该是想找个靠山。他不光总和东跨院那小子聊天,还经常和派出所和邮局的人在外面称兄道弟、聚会呢? 他对这类有头有脸的人向来很关注,不然他在街道办和厂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维护他呢? 所以,咱们在后面,您看您在院里怎么撒泼、占便宜,别人看在我是易中海徒弟的份上,都会对咱网开一面,不会太计较。而且只要易中海稍微偏袒咱们一两句,院子里的人都是轧钢厂的,肯定不会和您过多计较。” 第238章 人情世故 贾东旭转过身,看向秦怀茹,认真说道:“淮茹,你平时在家里没啥事儿,就多帮师娘干点活儿,像洗洗衣服、接完水给她提过去啥的。得让他们感觉到,虽说咱妈有时候做事不太靠谱,但咱们两口子可是孝顺的。” 秦淮茹点头应道:“嗯,行,东旭。我平常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肯定会经常帮易大妈,也就是师娘,干些家务,陪她聊聊天。这样一来,她肯定会更向着咱们。” 贾东旭听到秦淮去茹说的话,微笑着说:“对,就得如此,只要咱们和易中海师傅走得近,别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太为难咱们。尤其是妈,在院子里可别老是撒泼骂人、占小便宜了。儿子以后工作晋升了,肯定能挣不少钱,咱们一家人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贾张氏听着,不禁幻想起贾东旭当上厂长的情景,兴奋地说道:“东旭啊!你以后可得好好跟着你易中海学,把他的手艺都学到手。到时候一步步往上升,先当组长,再当车间主任,最后当上厂长,咱老贾家可就熬出头了!” 贾东旭同样满怀憧憬,信心满满地说:“妈,您就放心吧,瞧儿子的本事。等儿子真当上厂长,让您也跟着扬眉吐气,到时候人人都对您刮目相看。” 秦淮茹也跟着笑呵呵地说道:“东旭、妈,一想到以后的好日子,我心里就甜得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样,贾家三口人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仿佛那一夜美梦已然成真。 易传宗和秀芝一前一后走进东跨院,随后易传宗拿起门杠,从里面将院门牢牢插上,又检查了一下东角门。 之后,他回到客厅,看着满桌的礼物,有条不紊地安排道:“秀芝姐,像酒就放在厨房的酒柜上,那些罐头全都放到橱子里摆好。” 秀芝看着这些礼物,面露担忧,说道:“传宗,今天程叔程婶拿了这么多东西,咱们以后去他们家,该怎么回礼呀?” 易传宗微笑着安慰她:“秀芝姐,这是他们的一番心意。今天程家妹妹碰到了那事儿,他们想必也是听说了我这两天的事儿,对我有所耳闻,再加上大家都有同好相惜之情,人嘛!都想多交个朋友。 到时候咱们来回走动,看当时的情况,拿点新鲜玩意儿就行,具体的到时候再说。但这次要是咱们坚决不收,程叔程婶肯定会不高兴的。 收下这些东西,也不能说就把人情全还了,而且不光咱们家收礼了,还得去你娘家表示感谢呢?毕竟卫国、建国帮了忙,得谢谢他俩” 秀芝有些惊讶:“啊?还得去我娘家?” 易传宗解释道:“是这样的,程玲玲听到军区大院里,咱们家兄弟和其他小朋友玩耍时说起了一些事儿,她又说给了程叔程婶听,所以今天程叔程婶才会过来。 他们都是体制内的,肯定懂这些人情世故。像他们这样的领导,最怕欠人情,所以想着一次性把事儿办妥当。 至于以后,要是能继续友好往来就接着交往,要是不合适,就当这次结清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你知道吗,程叔是程委员,级别可不低呢?程婶在外交部工作,能精通五种外语,政治素质也相当高,不然也胜任不了那份工作。” 秀芝这才听明白,说道:“传宗,是不是他们一家三口今天来,一是为了表示感谢,二是想看看咱们是不是值得交往。要是觉得可交,以后还会继续走动;要是觉得不可交,这次就算了。” 易传宗转身看向秀芝,没想到在人情往来方面,李秀芝一点就透。他点头说道:“对,从我转业回来后,因为我爷爷曾经救过很多领导,而且给不少领导调养身体,医术高超,以前还是御医。 他们肯定也去打听了,再加上我也算是少年英才,在领导面前也挂过号。毕竟你也知道,那位夫人脾气那么难相处,都对我欣赏有加,他们肯定也看在眼里。 而且他们看到结婚那天,军区大院来咱们家的人不少,墙上挂着的军功章,还有几位领导送的书画和题字,回去肯定跟别人说了。不然程叔程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上门呢?” 易传宗又接着对李秀芝说道:“秀芝姐,关于爷爷的事,你可能有些事情还不知道。 你爸他们这些上层领导都清楚,爷爷留下了10万现金和10万美金的存折,另外还有两处院子。这都是领导签过字,明确不让捐献,专门留给我个人使用的,而爷爷其余的财产全都捐出去了,所以上层领导们都知晓此事。 有了这笔家底,咱们平日里吃穿用度,就尽管花咱们自己的工资,只要不动用老底就行。 如此一来,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平白无故找咱们麻烦。所以说,两家相交还是得讲究个平等。就算咱们在某些方面可能比别人稍逊一筹,但也得有自己的才能,不然……” 李秀芝接着说道:“传宗,爷爷留下来这么多钱,咱们可得留着,不能轻易动用。光咱们的工资,其实就足够花了。” 李秀芝只听闻爷爷留下如此丰厚的财物,心中不禁感慨万千。爷爷对易传宗着实关怀备至。早在42年,她就有所了解。 那时易传宗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伙子,爷爷心疼他,什么活都不让他干,一门心思让他学习吹奏乐器、练习书法,闲暇时还逗他开心。 不仅如此,爷爷还时常精心地给他炖汤、做点心、烹饪菜肴,可谓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李秀芝暗自思量,自己也得像爷爷这般用心。她忽然想到,中院的何大清是谭家菜传人,他儿子何雨柱正在丰泽园当学徒,学习川菜。 自己一定要找机会跟他们学做几样点心。毕竟自从结婚来到这儿,易传宗吃的大多是买来的点心。那些点心虽说味道尚可,但易传宗吃得不多。 爷爷以前就说过,外面做的点心不卫生,还是自己做的才放心。而且外面的点心很多都不符合易传宗的口味,他偏爱清淡,又喜欢吃甜。所以,李秀芝暗自下定决心…… 收拾完东西后,李秀芝对易传宗说道:“传宗,你瞧瞧,程叔他们这次送来的军装,有冬季的、春季的,还有军大衣呢?光冬季大衣就有不少。” 易传宗回应道:“秀芝姐,把这些都收起来吧!我本身就有不少。以前爷爷留下了很多,都放在二楼库房里。那里边不光有普通的军大衣,还有校官、将官的军大衣,甚至还有缴获来的。只不过我一直没把它们拿出来罢了。” 其实,易传宗多少有点洁癖,对于自己未认可的人,他不想让对方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 这一点,李秀芝十分清楚。自从嫁过来,她知道二楼自己从未踏足过,也不敢贸然上去。即便想上去打扫,易传宗不发话,她也不敢去。 42年的时候,李秀芝在医馆养伤,当时在其他地方打扫卫生,爷爷都会同意,但易传宗的房间,爷爷从不让她进去,都是爷爷或者易传宗自己打扫。 有一次,她未经同意擅自进去了,看到房间布置得极为豪华,床铺、家具都十分精美,书房里摆放的乐器更是让她感觉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做派。 正巧这时,易传宗回来了。一看到她在他自己房间,他顿时面露愠色,生气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进来?谁允许你进来的?” 李秀芝看着眼前满脸怒容的易传宗,赶忙解释道:“我就是想着来打扫打扫。” 易传宗语气强硬地说道:“出去!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用你打扫,你有空就多歇着,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我的房间不需要你操心。” 就在李秀芝站在那儿,流着泪,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爷爷也走进了房间。爷爷见状,无奈地说道:“秀芝,这里不用你打扫,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讲过了嘛!你怎么又进来了? 传宗有洁癖,而且这房间里有很多易碎物品,基本上都是他最喜爱、最贵重的物件。 他一般不希望别人来打扰他的私人空间,况且现在人心复杂,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即便不丢东西,哪怕只是动了他心爱的物件,他心里都会难受极了。” 她心里明白,若不是父亲借助领导的影响力施压,易传宗是不会答应娶她。 她深知易传宗家境优越,而自己家是八辈贫农,虽说父亲官职不小,但她从没有进过学堂一天,要不是爷爷和易传宗她也不会认识那么多字,还学会了打算盘。 42年时,她和娘在医馆养伤期间,易传宗和爷爷便让她学习认字、写字以及打算盘。 当时爷爷告诉她,在日常生活里,不管是在家买卖东西,还是处理各类事务,打算盘和识字都是不可或缺的技能,这是基本的生活常识。 学会认字写字,至少能写出自己的名字,认识常用字体,如此一来,与他人签订契约时,就不至于因不识字而受骗。 既能打算盘又识字,这是当家主母理应具备的能力。嫁人之后,特别是身为当家主母,倘若家里有产业,诸如房租、地租的收取,或是做买卖等事务,都必须掌握打算盘和识字的本领,否则根本无法管理好中愦。 所以,当时娘一直安排并叮嘱她要认真学习。她心里清楚,娘是看中了易传宗爷俩优越的条件,期望她能留在易传宗身边。 娘在与爷爷和易传宗分别时,提出想让她做易传宗的小媳妇,结果爷爷婉拒了,不仅爷爷婉拒,易传宗更是直接拒绝。 然而娘依旧放心不下,在去找父亲的路上,还不停地念叨他们爷俩真好。甚至在母亲弥留之际,仍嘱咐她不要回老家,直接去找易传宗爷俩,说这样可以从小培养感情,他们爷俩看在她父亲打仗的份上,会收留她,慢慢地便能接纳她,爷爷和易传宗也就不会再拒绝她了。 那时,她心里十分害怕,想去找传宗,也怕爷爷和易传宗不收留自己。而当时正值战乱,父亲没等她说出口,就直接找人把她送回了老家。 那次在林少华林叔家相见时,父亲又提出把她许配给易传宗,易传宗依旧直接拒绝了。 仔细回想起来,她喜欢的是易传宗这个人,还是钟情于易传宗的生活环境。 那时,易传宗虽然年纪比她小几岁,可自幼便长得高大挺拔,样貌出众,身高甚至比她高出许多。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睁开眼睛,就看到易传宗那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正带着微笑对她说:“姐姐,喝药。” 随后又拿来好吃的白面馒头。这个画面,她一直铭记于心,满心渴望能与他相伴。 她对父亲的情感颇为复杂。她感激父亲,可也心生埋怨。 若不是父亲这次的安排,以他们俩悬殊的生活条件、家庭背景以及所受教育的差异,她和易传宗或许永远都没有交集,又怎么可能结婚呢? 她忍不住想,要是当时父亲能听她解释,而不是直接把她送回老家,而是送到易传宗那里,说不定她和易传宗就能从小培养感情。 如此一来,她跟着学习识字、乐器等,就能和易传宗有更多话题可聊,而不像现在,除了在生活上能照顾易传宗,在其他方面,根本无法与他畅快交流。 第239章 两人感情有隔阂 李秀芝心里暗自思忖,自己确实与易传宗不相配。且不说家庭教育的差异,单看从小生活的环境和条件,就有着天壤之别。 她不过是个样貌不出众和大字不识的农村姑娘,而易传宗不仅样貌出众、上过大学,能写会画。 再者,易传宗的爷爷以前救治的可全是大官领导,还在传宗的大学同学、战友,相比之下,虽说自己父亲身为副军长,但在人脉方面,易传宗可要远远超过父亲。 想到这些,她越发不敢登上二楼,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易传宗生气。 收拾完东西后,易传宗对李秀芝说道:“秀芝姐,炉子上正烧着水呢?你先去洗漱休息。我去书房看会儿书。” 李秀芝关切地劝道:“传宗,已经太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等到明天再看也不迟,这一看都已经九点半多了。” 易传宗回应说:“我打算十点半再睡。秀芝姐,你去忙你的吧!等水烧开了,你把水倒出来,剩下的再给我烧上就行,到时候我自己去提水洗漱。” 李秀芝知道易传宗有天天洗澡的习惯,所以他们家的煤消耗得特别快。 于是,李秀芝说道:“传宗,明天咱们得去买点柴了,家里煤不多了。” 易传宗应道:“好,明天让送煤的给咱们送些过来,再买些木炭,这样家里就不会有太多烟。再买两捆干柴,用炉子在外面做饭也方便。” 李秀芝点头赞同:“对,就是这样。而且咱们果树修剪下来的树枝,晒干后虽然还有不少,但不太经烧。咱再买几捆大劈柴来烧,在八角亭那儿做饭,慢慢天热了,早晚在那儿做饭、吃饭,多好呀!” 易传宗回道:“好,听你的,秀芝姐,你去忙吧!” 说着便要往二楼走去。秀芝赶忙喊道:“传宗,你不在一楼书房看书吗?要去二楼书房呀?去二楼书房的话,你是不是要在二楼卧室直接睡了?” 这几天,易传宗总是去二楼书房写字。因为在一楼时,他每次写完字,都会看到秀芝在书房门口等着他,洗漱完后也守在外面。 无奈之下,他前两天搬到了二楼书房,写完字后便直接在二楼卧室睡了。 其实,这并非像别人说的那样矫情,毕竟结婚当日二人已经入了洞房,再来一次本也无妨。 但易传宗心里始终过不了那道坎。他说:“我先去二楼,你洗完就去休息吧!” 秀芝见他执意要去二楼书房,急忙从后面一把抱住他,哀求道:“传宗,你就在一楼书房好不好?我保证不打扰你。看完书,洗刷完,咱们新婚还没一个月就要分房睡吗?传宗,我真的不想这样,求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了,好不好?” 易传宗轻轻掰开她的手,说道:“秀芝姐,我只是这两天有点忙,没别的意思。” 他看着李秀芝这般模样,也觉得两人一直分房确实不是办法,便说道:“我去二楼书房,等看完书,洗漱完后,我就过来睡。我是怕打扰你,我看书经常看到很晚,有时会忘了时间。要是你都睡了,我再回来,肯定会影响你休息。” 李秀芝连忙说道:“不打扰,不打扰,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什么时候睡,我等着你。传宗,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我真的再也不逼你了。” 传宗看着她,说道:“好,我先去二楼书房写点东西,等洗漱完我就过来。要是太晚了,你就先睡。要是真打扰到你,下次……” 秀芝赶忙说道:“不打扰,不打扰,传宗,我平时也睡得晚,咱们一起睡。咱们慢慢培养感情好不好?” 易传宗点了点头,便径直去了二楼。 李秀芝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不分房睡就行。她实在害怕分房之后,和传宗的关系会渐行渐远。 她擦干眼泪,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她深知易传宗吃软不吃硬,要是跟他吵闹,只会让他更加厌烦。 但要是像奶奶说的,温柔示弱,好好跟他商量,他肯定会答应。易秀芝明白,易传宗并非坏人,只是他心里似乎还装着那个恋人,所以一直不甘心。 她担心易传宗要是分房分习惯了,万一哪天那个恋人再来找他,他说不定会提出离婚。因此,她一定要让易传宗不能和自己分房睡。 看到易传宗答应了,她知道易传宗向来言出必行,只要是他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于是,她赶忙又去外面拿起拖把涮好,接着拿扫把清扫,把一楼书房的桌子仔细擦了一遍,连书本也不放过。刚刚弹过的古筝,她轻轻放到一边。看到花盆,她给该浇水的花浇了水,又把花盆擦拭干净,地面也重新拖了一遍。 对于地毯,她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弄脏了。除此之外,卧室、几个房间以及厨房的柜子,她都一一擦拭。 她每天都会做这些,因为她知道传宗有洁癖。其实他们家本就很干净,而秀芝自己也是个爱干净的人,就像爷爷说的,家庭环境必须要整洁。 她觉得这些本就是自己该做的事,怎么能让传宗来干呢?她既然嫁给了传宗,就是要照顾他的。要是连这些都做不好,那自己还有什么用呢? 李秀芝心里明白,如今已是新社会,国家明令禁止娶二房、纳姨太太。 她忍不住寻思,要是依旧允许娶姨太太,以传宗的条件,他的那个大学同学肯定乐意当姨太太。好在新社会有了这般规定,她对国家的政策以及为此努力的伟人们心存感激。 因为她清楚,倘若真有那种情况,自己肯定争不过那位女同学。况且她知道爷爷给易传宗留下了大笔钱财,如此一来,不光是传宗的大学同学,就连那天夫人带来的文工团里唱歌的女同志,想必也愿意和传宗在一起。 她听军区大院的人说,那女同志还在四处打听传宗的情况。而且传宗大学同学张丽,其父亲在京城军区担任副司令,职位可比自己父亲这个副军长要高。 她觉得自己能和易传宗有交集,全靠父亲的算计,不然,以两人的差距,几辈子都不会成为夫妻。 这不就应了读书人常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嘛!要不是42年她和娘去找爹,途中遇到易传宗爷俩救了他们,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古人不是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嘛,她美滋滋地想着,自己也算是践行了这句话。 且说李秀芝在楼下美滋滋地想着心事,与此同时,易传宗上了二楼,迈进书房后,不禁长叹一口气,他着实不知该如何维系这段婚姻关系。 说自己矫情吧,似乎有点;可要说能热情地对待这段关系,他又实在做不到。 易传宗本就性情冷淡,对待感情和爱人极为冷漠。 要说对李秀芝的喜欢,也不过只有那么一丝,就如同对邻居家姐姐般的情谊,远远比不上他对张丽那种懵懂心动的感觉。张丽长相艳丽且颇有文采,但即便如此,他对张丽也没到离了对方就活不下去的深情地步。 经过这段时间与李秀芝的接触,他觉得李秀芝是个普普通通、手脚勤快又大大方方的姑娘。 按理讲,既然选择了,这样的女孩,他应该满意才是。然而,人总是贪心不足,得陇望蜀,拥有了这样的,还想着那样的。可人生哪能十全十美呢? 而且,他感觉李家做事的态度与自己截然不同。在人情世故方面,李秀芝倒是一点就透,可正因为如此,他心里越发不解。既然知道自己不同意这门婚事,为何李家还要找人施压呢? 明明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为何李秀芝不提前买点水果、买包枣子糕,或者纳两个鞋垫来表达感恩之情呢? 这段时间,易传宗对一件事始终耿耿于怀。秀芝和她奶奶总说,是爷爷和他救了秀芝娘俩,还赠送了路费和首饰,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然而,他们仅仅是嘴上简单感谢,直到最后结婚了,回门时,才送了两双鞋作为谢礼。 易传宗不禁想,要是不结婚,是不是就不用表示感谢了? 爷爷和他救过很多人,他明白穷人有穷人的人情世故,富人有富人的人情世故。就像爷爷开医馆,给穷人看病,除了药钱,收费向来很少。 毕竟“医不叩首”,都是病人主动上门求医,哪有医者主动去找病人的道理?也正因如此,易传宗对李秀芝一直有些意见,这也是他搬到二楼书房,甚至直接睡在二楼卧室的原因。 他知道李秀芝明白自己有洁癖,不会轻易上二楼。42年在医馆的时候,爷爷就从不允许她进自己房间。一方面,怕年轻男女共处一室,被别人听见议论,毕竟两人还未结婚,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在以前,名声可是看得很重的。 另一方面,易传宗房间里有不少易碎的珍品,像瓷器、玉器,还有一些装饰品,就连水杯都是玛瑙玉制成的。 爷爷对易传宗疼爱有加,给他用的都是最好的。就拿他刚学的笛子和箫来说,不是玉制的,就是用凤眼竹、紫竹这些难得的材料制作而成。 所以爷爷一般不让女人打扫易传宗的房间,都是他们爷俩自己动手。 这段时间,易传宗还发现,李秀芝总是说自己爱他爱到无法自拔。但他感觉,李秀芝喜欢的不仅仅是他这个人,还包括他背后的生活环境。 毕竟,他和爷爷以前在生活和穿着上从未受过限制。爷爷身为御医开医馆,还参与地下工作,家底自然丰厚,几辈子的钱财都不少,生活过得十分优渥,从未亏待过自己。 爷爷对他向来百般呵护,凡事都给他最好的,不然易传宗从小哪能积攒下这么多私财? 后来爷爷把能捐出去的明面上的东西都捐了,剩下的就是10万现金和10万美金的存折这些明面上的财产,其他真正值钱的用品都放在地窖里,爷爷还有一部分没取出来。 易传宗心想,那一处(祖坟里的财产)就先不去动用了,等到以后有了孩子,有了后代之后再说吧! 他也清楚,如今别人可能会说他矫情,或者觉得他钻牛角尖,但他觉得这归根结底是他和李秀芝三观不同,所受教育不一样导致的。 要说离婚吧!似乎又不行;不离婚吧!又实在有些无奈。 唉,先这样凑合着过吧!走一步看一步,过到啥时候算啥时候。 第239章 演技好 易传宗这般想着,便拿起笔,又拿出草稿纸,继续写起他的《神雕侠侣》,还画起画来。不知不觉一看,已经10点多了,他也感觉今日颇为疲惫。 他心里清楚,程家这次来,目的有二:一是试探,二是看看是否值得交好。 易传宗暗自思忖,这位程前程领导着实非比寻常。他早年留学海外,归国后便投身革命事业,不仅参加过同盟会,还积极参与反清革命活动,在辛亥革命以及武昌起义中,为推翻封建帝制贡献了卓越力量。自北洋政府时期起,他便一直担任军政要职,足见其地位举足轻重。 易传宗前世听闻过程领导的诸多事迹,曾有领导对他做出评价,称其在几十年间,历经多次运动的起起落落,却始终屹立不倒,实在不简单。这意味着,此人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凭借自身的心计与文化素养,一次次化险为夷。 易传宗深知,程领导在六八年时便会离世,因此认为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最为适宜,既不能过于亲近,也不可过于疏远。 毕竟,程领导曾是国民政府遗留下来的高级军官,然而,正如领导所言,他能在风云变幻的局势中,几十年几起几落却未被打倒,这份能力着实令人钦佩。 今晚与程前交谈过后,易传宗反复推敲谈话内容,直至确认毫无纰漏,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按压着眉毛与太阳穴,轻轻揉了揉,心想要是觉得合适,就多来往;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慢慢疏远。 毕竟和程前这样的“老狐狸”交交道,时时刻刻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实在是过于耗费心神。 易传宗仔细回想,从一开始与程前一家三口交谈,到现在又重新仔细推敲、反复复盘了一遍。 他忽然记起程前说起自己有三个孩子。大儿子程征二十来岁,此时正在前线;二儿子程刚今年19岁,是一所外语大学的大一学生;最小的女儿玲玲,今年16岁,刚考上高中。 提及程征,易传宗暗自思忖,印象里见过此人。感觉对方年纪应该在30岁左右,是55军的一位军官。这和程前所说的年龄有偏差,不过他也清楚程前或许不会说得那么精确。 凭借记忆,易传宗瞬间意识到,这位程征正是55军的团长,毕业于黄埔军校第18期,是位颇有名气儒将。 易传宗回忆起,在前线时,听到众人对程征的评价颇高。大家都知晓他是程前之子,纷纷称赞他是个谦虚有礼、念旧重情且满怀爱国之心的人。 他又细细回想前世对相关事宜的关注,记得程前好像有几个子女。只是除了程征,其他子女的发展都没有程征顺利,相比之下,都稍显逊色。 而且这段时间易传宗也有所感触,越是张扬,不知收敛的人,往后的各种情况下,越容易受到影响。 别说往后几十年,就说当下这段时间,各种运动就不少。有些人针对上级的心思,从来就没变过,想着不把上级拉下来,自己怎么上位呢? 要知道,坐上那个位置容易,可要守住就难了。不过易传宗心里明白,上级领导不会被轻易被别人拉下来,只不过会经历一次次的考验罢了。 易传宗思索着,那些上级领导被别有用心来的人拉下来,要么是过于自傲,要么还犯过低级错误。 不然,别人也不会抓住他们的把柄一直打压。反观那些懂得示弱的人,就像林叔,今天就称病,明天就去疗养院休养,一旦遇到关键问题,要么装疯卖傻,要么就说尚未调查清楚,绝不多言,颠三倒四地应付过去。 该示弱时就示弱,该装病时就装病,这样反而能避开一些麻烦。就怕那种既不懂得装病示弱,脾气又暴躁,还犯过错误的人,这类人往往不是被送去五七干校劳动,就是被打发到农场,这还算好的。 更有甚者,接受不了,直接去世了,人都没了,一切都晚了。 易传宗深知,这五七干校可不是普通上学的地方。所谓的五七干校,是针对犯了错误的高级知识分子或者高级军官设立的。 在那里,他们只能拿到一点微薄的生活费,还必须参加繁重的劳动,美其名曰参与劳动。 在易传宗看来,就得该示弱的时候示弱,该装病的时候装病,该应付就应付,以此来保全自己。 易传宗心想,这两天待在二楼,他一直在思考自己未来该何去何从。 领导和其他领导的意思,那天王大哥、叶大哥还有卓师姐都跟他说过,似乎领导有意提拔他,这也算是从下往上升迁。 但他觉得,以后还是不要掺和高层领导之间的博弈为好。毕竟从古至今,每个朝代都存在高层之间的权力争斗。在这场博弈中,胜出的家族便能兴旺几代,而落败的则可能瞬间衰败。 他清楚自己知晓一些几十年后的历史走向,尽管历史不一定会完全复刻,但他知道有些人会被连累,而有些人则能幸免。他决定坚定地站在领导以及卓师姐这边,他们是他天然的盟友。 至于夫人,易传宗觉得此人颇为复杂。夫人后来犯下了大错,不过当下还未显露。目前夫人对他一直不错,但他感觉夫人不会将他卷入矛盾之中。 夫人很会伪装,想要讨好一个人时,说话做事都极为得体。然而,易传宗通过多次接触发现,夫人眼中只有权力。 就像领导的衣服,有一次他看到领导的袖子破了,夫人却毫无察觉。若是换作其他人,早就趁领导脱下衣服时缝补好了。 而且领导从不允许夫人参与外交事务,这使得夫人对那些能够参与外交的太太们心生嫉妒。 易传宗心想,或许是因为自己样貌出色,颇受女同志喜欢,夫人不会轻易将他拉扯进来。即便夫人有意为之,他也会保持中立。 毕竟在政治场合,言多必失,有时一辈子都得谨言慎行,这也是一种本事。 思及此,他觉得还是和秀芝姐好好过日子吧。不然,再找又能找到什么样的呢?难道真要和张丽在一起? 此刻,张丽、琪琪格和秀芝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他想起琪琪格,那回眸瞬间眼中的依恋与爱慕,确实震撼人心。 原主和他本就是同一人,前世今生的记忆交织。当时战场上战友牺牲的悲痛,让原主对那双眼念念不忘,琪琪格算是心中的白月光。 但易传宗自己并未觉得有多喜欢,只是被那份情感所感动。易传宗向来不知如何爱人,只有别人先付出真心,他才会对对方生出几分喜欢。 对于秀芝,他心想,即便自己当下不爱她,但也能装作爱她的样子。只要李秀芝以后能听从他的安排,或者在办事上与他保持同步,那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吧! 易传宗总是盼望着李秀芝能和他一起过日子。唉,人这一辈子,似乎真的逃不开命运的安排。虽说常言道人定胜天,可实际上,七分靠打拼,三分还得看天意呢。 思索完毕,他将整理好的东西放在书桌上,锁好后下了楼。 刚打开门,就看到李秀芝在那儿等着他。易传宗赶忙说道:“秀芝姐,你不用等我,我自己能行。天这么晚了,你白天上了一天班,晚上就该早点休息。” 李秀芝连忙回应:“不累不累,传宗你下来了,我在这儿等着不累。水刚烧好,我给你放桶里了,还兑了凉水,你快去洗漱吧!传宗我去给你倒杯水,等你洗漱完,喝点温水,再睡。” 易传宗说道:“秀芝姐,晚上我就不喝水了,过了九点、十点就不宜喝水,不然明天眼睛容易肿。而且我本来晚上就不怎么喝水,倒是你,喝水比较多。” 秀芝说:“渴了就喝呗,晚上真会防止第二天水肿吗?对了,传宗,咱还有那么多剩菜呢?就咱俩个人也吃不完。” 易传宗思索片刻说道:“那就先放外面吧,这两天天冷,还能放一阵子。明天给前院的阎老师家送两盘,再给何大清家送两盘,易中海家也送两份,这样不就解决了。” 秀芝听了此话后,有些犹豫:“这么好的菜分给别人啊?” 易传宗接着说:“要是不想分,秀芝姐你就把剩菜放在后院,用篮子装着,吊在后院的水井里,水井里凉快,还能多放两天。” 秀芝想了想,说:“好吧!明天还是按你说的送出去两份。易中海易叔和你五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人呢?” 易传宗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道:“秀芝姐,我先去洗漱了,你也快去休息,回床上睡吧!” 李秀芝却道:“我不累,传宗,我等着你,咱们一起……”李秀芝是怕易传宗洗完澡又直接去二楼,所以想等着和他一起。 很快,易传宗洗漱完走了出来,顺手把换下的衣服,拿出来想着顺手洗出来。 可李秀芝瞬间从他手中夺过衣服,说道:“传宗,你先擦擦头发,去休息会儿,我来洗,很快就好。” 易传宗说道:“秀芝姐,明天再洗吧!今天太晚了,这洗洗刷刷的,弄完都十一点了,明天早起再洗也不迟。” 李秀芝连忙回应:“没事,传宗。我晚上加把劲,在外面太湖石那儿洗,接水方便,很快就能洗完。” 易传宗直接拉过她的手,说道:“秀芝姐,咱们去休息!不早了,等明天早晨咱们早起再洗。” 说着便把衣服放到一边,径直走向卧室。 李秀芝见易传宗往一楼卧室走去,心里一喜,嘴角微微上扬,像个小媳妇似的迈着小步在后面跟着。 两人来到卧室,分别躺在床上。易传宗躺在床上,起初有些不自在,可转念一想,这是自己媳妇,有啥不自在的,便装睡起来。 李秀芝见易传宗晚上回来睡了,便躺下盖上被子,轻轻挨着他,也缓缓睡着了。易传宗感觉到李秀芝挨到了自己的胳膊,没说什么,翻了个身,也沉沉睡去。 这对小两口一夜睡得安稳,无梦扰人,不知不觉便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240章 程家三口感慨 程家三口驾着车行驶在路上,程前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和坐在副驾驶的徐丽华交谈着。 程前感慨道:“丽华,易传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这孩子政治觉悟相当高,说话言简意赅,句句切中要害,而且才华横溢,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徐丽华点头表示认同,说道:“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的家庭环境和所接受的教育。他爷爷在教育方面对他可是倾注了不少心血,从小就给予他良好的引导,为他营造了浓厚的学习氛围,培养他各方面的素养,所以他才能有如今这般出色的表现。” 程前却不赞同地说道:“他的成功,固然很大一部分归因于他爷爷的教育以及家庭环境的影响,但这孩子自身的接受能力也非常好。我可听说他从小学习就是学霸,还从小跟着他爷爷在我党地下工作,获得了很高层次的赞誉,从来没有一次失手过。” 徐丽华回应道:“是,要不然上层领导怎么会对他如此关注。若不是足够优秀,长相出众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呢?” 徐丽华笑了笑,扶着额头说道:“程前,你不得不承认,这孩子长相优越。同样的机会摆在面前,长相丑的和长相优越的,大家肯定更倾向于选择长相优越的。” 程前不赞同地反驳道:“虽然长相是一道重要关卡,但是光有长相,没有头脑,没有政治觉悟,也走不了多远。空有长相的人多了去了,要不就沦为炮灰,要不就只能碌碌无为。” 这时,坐在后座的程玲玲忍不住说道:“妈,你说这话就不对了。长相确实是一部分因素,但他必须得有才,才能得到那么多领导的赞叹。 要是没才,政治头脑不足,说话假大空,谁还会欣赏他呢?就算他爷爷给他留下了很多人脉,可要是他自己维护不住,人家也只会像对待救命恩人一样,一次性给点补偿就算了,以后他恐怕连人家的大门在哪都不知道。 你们看,就像今天这事,爸妈你们也太现实了。人家间接救了我,你们准备那么多东西,是不是来试探人家?要是觉得可以就来往,不可以就一次性打发人家了?” 程前连忙说道:“玲玲,爸爸可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他间接救了你,我也好奇领导他们几位为什么对他赞赏有加。其实我以前也见过这孩子,从小就样貌出众,他爷爷教养得好,从小就学习君子六艺。别看这孩子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他的武功可不一般。” 徐丽华一脸疑惑,追问道:“嗯?他还会武功?练的什么呀?” 程前回答道:“这孩子剑术精湛,他家是医学世家,祖上还是御医,所以像八段锦之类的养生功夫也很出色。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练的是昆仑剑。你可别以为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不是莽夫就是文人,要是真到了战况紧急的时候,别说是文人,就连后勤人员,炊事班的,全团、全营、全连、全班,一个都跑不了,都得上战场。” 程玲玲说道:“爸,你看传宗哥都上战场两年多了,可他的皮肤还是那么白,比我的都白。” 徐丽华笑着说道:“傻玲玲,你传宗哥那是晒不黑的肤质。他一米八多的大高个,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紧紧贴合在修长的身躯上,透着一股浓浓的温文尔雅的气质,教养极佳。他自身能力强,又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处事泰然自若,做事严谨细致。 长相俊美,气质就像“清冷月光下的白玉”,皮肤冷白如雪,自身条件优越却不自负,这样的人可少见。咱们家南来北往见过那么多人,还真没见过如此优秀的。而且你看他言谈举止,优雅从容,情绪收放自如。跟咱们说话,永远都能接上话茬。” 程前点头赞同:“没错。你没感觉到这孩子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吗?压迫感极强,可他却能收放自如,这本身就很难得。 由此可见他为人严谨,处事泰然,肚子里有真才实学,不然怎么能做到这样呢?就说跟咱们说话的时候,要是秀芝稍微落后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见缝插针,把秀芝拉进咱们的谈话中,而且说的都是玲玲和秀芝能听懂的话,从不卖弄文化,这一点非常难得。” 程玲玲附和道:“爸爸、妈妈你说得对。传宗哥不仅长相出众,腰背挺直,一头乌黑短发留着三七分的侧背头,额头宽阔方正,浓眉大眼,眼目深邃,鼻梁高挺,脸庞轮廓线条完美,浑身自带温润气质。 他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的不仅仅是教养,更是那份难得的克己自律。他身上的礼貌和修养可不是装饰品,而是深入骨髓的品德。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诠释着‘温而厉,恭而安’的内涵,不是靠钱财堆砌出来的虚浮,而是时间沉淀下来的内敛。” 程前接过话茬,说道:“你传宗哥长得那叫一个俊俏,貌比潘安,冠如宋玉。真是纵是年少风流可如画,却也自成风骨难笔拓。就他这样的,肯定很受女孩子欢迎。” 徐丽华笑呵呵地说:“对,就这长相。也不知道他和秀芝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程玲玲听到爸爸妈妈说传宗哥很受女孩子欢迎,不禁羞涩地点了点头,说道:“对呀!爸爸、妈妈,传宗哥上过大学,长相又如此出众,就像爸爸说的,貌比潘安,冠如宋玉,才比子建。可秀芝姐没上过学,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能相处呢?我觉得他们俩就不该在一起。” 程玲玲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妈妈,刚刚在饭桌上,秀芝姐说,42年的时候,传宗哥和他爷爷救过她和她娘。但为什么救了她们就要以身相许呢?以身相许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呀?要照这样的逻辑,传宗哥救过不少人,要是都以身相许,那传宗哥家里肯定装不下呀!” 徐丽华听到女儿这样一问,说道:“玲玲,这里面的事太复杂了。两个人合不合适,得看缘分。缘分到了,自然能在一起;缘分不到,怎么努力都没用。就看秀芝姐能不能跟上你传宗哥的步伐吧!要是能跟上,两人或许才能相处融洽,白头到老。” 程玲玲没等妈妈说完,就直接接过话:“要是她不学习,跟不上传宗哥的步伐,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就会分开啊?而且她跟传宗哥又没有共同话题,你们今天也看到了,咱们和传宗哥聊《中庸》《诗经》《楚辞》,都能聊得上。妈妈你说的各国语言,传宗哥也都懂,还能接上话。” 徐丽华点头道:“对,玲玲说得对。你看今天我说的那几句法语、日语、英语、德语等,传宗都能接上话。在咱们这个时代,懂外语的人可不多。” 程前笑着回答:“现在知道了吧!要不然怎么那么多领导都欣赏他呢?而且,今天你听到你小彭叔的事了吗?小彭叔原名:‘彭雪峰’是黄埔四七期的,和徐领导、箫领导、林老总还有陈领导都是黄埔四期毕业的。 可惜小彭在四四年牺牲了。他之前在传宗家的医馆养了很长时间的伤。我听他说,传宗不仅会多国语言,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你看他们爷俩,长相颇为英俊,民党从来没怀疑过他们是咱们红党的地下工作者。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开医馆,行事从不避讳。你传宗哥的爷爷很注重培养他,让他学习君子六艺,还有各种语言。你传宗哥以前还在海市的法租界喇格纳小学,在上过学呢?” 徐丽华接着话茬说道:“没错,我知道这个小学。35年法租界公董局创办了它,正式名的确是‘第二华国小学校’ ,由于地处喇格纳路,大家便习惯性称呼它为喇格纳小学。 到了43年,路名变更为崇德路,学校也就顺理成章改叫崇德路小学。它采用国民政府教学大纲,学生不仅要学习法语和英语,像其他一些语言同样被列为必修课,在当时的法租界,算得上是较为典型的教授外语的学校。 这学校培养出的学生,语言能力都相当出色,传宗能有如今的语言素养,想必和在这儿的学习经历脱不了干系。” 程前接着说道:“没错,这所小学确实为传宗的语言能力奠定了坚实基础。他的初中是在当时法租界的圣芳济中学就读的。39年,圣芳济学院福熙路分部校舍建成,到了45年,延安中路校部被确定为学院总部。 这所学校毕业的学生,大多在租界的洋行、海关、银行、巡捕房等机构谋职。值得一提的是,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会在此发放文凭以及奖学金,从该校毕业的学生有机会出国深造。 能在这样的学校上学,学生的语言能力自然相当厉害。而且,咱们现在不少外交官都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是不是,丽华?” 徐丽华接过话茬,回应道:“对,这个学校以前确实培养出了很多厉害的人。” 程玲玲好奇地问道:“妈妈,你不是也在这个学校上过学吗?圣芳济中学。” 徐丽华微笑着点头,说道:“是的,这个学校在语言教学方面非常出色。如果没有良好的语言能力,又怎么能去牛津大学、剑桥大学这样的顶尖学府深造呢?要知道,这两所可是国外最顶尖的大学了。” 车子继续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一家人围绕着易传宗的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程玲玲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这么看来,传宗哥确实很厉害。可秀芝姐和他差距这么大,真担心他们以后的发展。” 徐丽华轻轻拍了拍程玲玲的手,安慰道:“感情的事不好说,说不定秀芝姐有她自己的闪光点,能吸引传宗呢?咱们就别瞎操心了,顺其自然吧!” 第241章 程玲玲的疑惑 程玲玲说道:“妈妈,你还没告诉我呢,为什么传宗哥和秀芝姐能走在一起呀?他俩差距那么大,家庭背景也不一样。 我不是看不起农村人,爸爸,我就是觉得秀芝姐没上过学,为什么要以身相许呢?她是看中传宗哥这个人,还是看中他的家庭条件呀?” 徐丽华看着女儿问的都是些现实问题,便说道:“应该各方面因素都有吧!毕竟咱们没有经历过当时的事情,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所以不建议随意评说。” 程玲玲却不依不饶:“妈妈你不评说,可我觉得要是传宗哥是个大腹便便、身材矮小、胖乎乎的人,或者是个老年人,那秀芝姐还会以身相许吗? 还会嫁给他吗?传宗哥比秀芝姐小,而且他家就算再低调,他爷爷可是御医,在京城很有名望,家财也不少。要不然小鬼子怎么会盯上他家的钱财和药方呢?对吧? 而且听秀芝姐说,就像今天晚上提到的,传宗哥吃的点心、炖汤、水果之类的,都是他爷爷亲自做的,可见他爷爷对传宗哥疼爱有加。 我觉得秀芝姐要以身相许,不光是因为传宗哥长相英俊,还有他的家庭条件。爸爸你不是说,传宗哥的爷爷给他留下了很多钱财,还有院子,而且那院子经过咱们领导签字,不能捐献,最后传宗哥却把爷爷留下宅子,无偿捐献给咱们组织使用25年。” 程前听着闺女的疑惑,心中很是纠结。他深知其中诸多道理,却又不想跟孩子讲得太透彻。 一方面,怕孩子说了之后收不住嘴,日后不小心得罪人;另一方面,若不说,又担心孩子日后碰到类似情况不知如何应对。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既不想提及那些太过现实的问题,又不愿说些违背本心的话。 徐丽华心里也满是感慨,玲玲问的这些确实都是现实问题。说实话,她着实看不上李平安家的为人。 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各方面都不匹配的两个人,为什么非要牵扯在一起呢?这真的是所谓的报恩吗?她觉得这简直就像报仇啊。 程玲玲看着爸爸妈妈都没有回话,便接着说道:“爸爸妈妈,要是换做我,有个男生救了我,但他很穷,没上过学,还是农村的。就算他爸爸的职位比爸爸你一级或者高,我也不愿意以身相许。 我上过学,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以给他钱财、物品,要是有合适的工作机会也能提供给他。但让我用一辈子去偿还这份恩情,我是绝对不愿意的。” 徐丽华听到女儿这样说,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程前亦是如此,他接过话茬说道:“对对对,玲玲说得太对了。就算有人救了你,难道就非得以身相许吗?这显然不可能啊! 给他钱财、物品,或者提供工作机会,这些都是报恩的方式,但确实犯不着用一辈子去偿还。 只是你传宗哥和秀芝姐之间的事情太复杂了。我听说,刚开始的时候,林少华,就是现在交道口街道办的处长,以前你传宗哥的爷爷也救过他。 林少华的爱人是娄半成家的,是娄半城的堂姐娄月娥。他们家可不缺钱,像传宗哥家里的很多东西,全都是林少华两口子给置办的。 而且林家也是世家,钱财自然不少,虽说捐出去了很多,但留下的也相当可观。林少华有两个女儿,都比传宗大,对传宗也都很好。就像咱们今天看到的家具、床上用品、窗帘,还有咱们用的景德镇瓷器、紫砂壶,这些全都是他们一家给买的。这些情况都是上层领导调查出来的。” 程玲玲接着说道:“爸爸,对呀!这不就是报恩的方式嘛!像林少华林处长他们两口子,就是这样报恩的。 传宗哥转业回来,家里没什么人了,房子是街道办分给他的,后来他又买了下来。装修的时候,林少华肯定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对吧?” 徐丽华也附和道:“对,而且林少华两口子对易传宗疼爱有加。就听说传宗哥转业回来第二天,娄月娥就到瑞蚨祥给他订了好多套衣服,还有床上四件套、蚕丝被之类的。 又在百花大楼买了不少成衣,像西装、中山装,还有衬衣、毛衣、大衣这些,都是按照最高规格置办的。 还买了自行车、手表,光是手表,林少华和娄月娥就给他置备了一对梅花情侣手表,还有一块劳力士的。就那块白色劳力士,都值一万多美金呢? 由此可以想象,娄家和林家肯定不缺钱。这才是报恩该有的方式,有钱出钱,让别人知道你是懂得感恩的。 后来又听说,传宗哥屋内摆放着那套黄花梨的家具,就是林少华两口子在琉璃厂买的成套黄花梨家具,就是今天咱们在书房能看到的笔墨纸砚,也是他们两口子置办的。 当时娄振华要出钱,娄月娥还不愿意呢?就怕传宗哥和娄振华之间有什么牵扯。她觉得他们买是报恩,娄振华买性质就不一样了。你看,这样的报恩方式是不是挺让人欣慰的?” 程玲玲说道:“对呀!妈妈,这才是真正想报恩的方式呢?” 程前听着徐丽华说的话,也欣慰地说道:“对,大家都说林少华是老狐狸,确实如此。林少华这人有野心,但他懂得适时放手。他和林家,还有娄振华关系太深。 不过林少华办的这些事,确实挺受上层领导关注的。要知道,在京城这个政治中心,什么事都瞒不住。 所以玲玲,你要像你传宗哥一样,时刻谨记,该掺和的事就掺和,不该掺和的就千万别掺和,话多必失啊!” 程玲玲微笑着说:“爸爸,我知道。你看我和大院里的小伙伴们或者同学们,咱们家里发生的事,我对外人说过吗?从来没有吧!” 徐丽华点头说道:“对,保密很重要。一个人知道的秘密,一旦告诉了外人,那就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了。不能把自己家人的事情,轻易交到别人手里,得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仔细想想,今天晚上你传宗哥说的话,有一句提到他们做地下工作时发生的事吗?说的全是吃喝、上学,还有一些证件相关的事。 像工作中发生的事,他是不是从来没说过?就连你小彭叔在他家医馆养伤的事,他也没主动提起吧?只是顺着你爸爸的话说,但依然很谨慎。 而且小彭叔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没跟咱们详细说,对吧?这就是对不熟悉的人,不会聊这类话题。况且小彭叔已经牺牲了,他不会拿去世的人来和你爸爸攀关系,这一点我挺欣慰的。” 程玲玲听妈妈这么讲,立马说道:“妈妈,你怎么老是说攀关系,传宗哥同学挺多的,就他大学同学,上次在领导那儿就见到不少。 我还听爸爸说周领导和领导的秘书,都是传宗哥的师兄师姐呢?而且郑领导的夫人,就是传宗哥的师姐。 那天下午领导们一起写字画画的时候,其他领导都让传宗喊叔叔、伯伯。但轮到郑领导时,领导还开玩笑说,不知道该让传宗喊姐夫还是喊叔。 大家就打趣说,在卓师姐面前,传宗就喊姐夫,平常就喊叔。郑领导也说喊什么都行,由此可以想象他们两口子对传宗有多看重。在那么多领导面前,传宗都没有失语、失礼。” 徐丽华接着说:“这孩子冷静得可怕。既冷静、严谨、克己,脑子转得还特别快,和几位领导谈话丝毫不落下风,简直是太妖孽了。” 程前说道:“这孩子政治头脑相当厉害,就像周领导说的,他在易传宗这么大的时候,都没易传宗这么优秀。 可以想象,这孩子确实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出色。而且你没发现吗?他的大局观很强,考虑事情不只是着眼现在,还能看到过去,甚至预想到几十年后。所以这样的人,以后必定能走得很远。再者,他为人处事、人情世故方面十分练达。” 程玲玲疑惑地问:“怎么说呢?他招待咱们客人不是挺细致的嘛!” 程前解释道:“玲玲,你没留意吗?咱们到你传宗哥家的时候,是他邻居把咱们领到东跨院八角亭那儿坐着聊天,邻居还烧了茶过来。当时你传宗哥和秀芝姐都还没下班。后来你传宗哥下班回来,你想想,他是什么时候出去订的餐呢? 肯定是他猜到了情况。看到95号院外停的吉普车,外面小孩告诉他有人来找他,他就安排中院何大清的儿子何雨柱——就是那个在丰泽园当学徒的傻柱去订的餐。 你看,他还没确定到底是谁来找他,仅仅根据外面的吉普车,判断来人带着厚礼,就知道要留饭。这样一来,留客人吃饭不失礼,要是客人不吃,这饭菜还能和外面邻居一起吃,顺便感谢邻居,怎么都不会有差错,是吧? 而且他做事大方得体,不像其他一些人,会因为事情不确定,就觉得订一桌酒席太贵,或者就只打算在家炒几个菜敷衍。但你传宗哥不这样。” 徐丽华接过话茬说道:“对,传宗在人情往来这方面,确实大方得体,就像世家大族走出来的嫡长子,优容从容。 而且他气场收放自如,严谨克己,真的如张秘书、张主任他们所说,‘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甚至比这形容的还要优秀几分。今天我可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第242章 程家三口谈心 程玲玲看着话题越扯越远,赶忙说道:“爸爸,你还没跟我说呢,当时传宗哥和秀芝姐到底发生什么事呀?” 程前说道:“当时,听说事情发生在林少华家。也不知道李平安,就是秀芝姐她姐,是怎么打听到易传宗转业回来后在林少华家的。 好像那天,李平安带着你秀芝姐,还有她们一家子都去了。同行的还有你周叔一家。” 程玲玲听爸爸提到周叔,不禁疑惑地问道:“爸爸,哪个周叔啊?” 徐丽华赶忙接过话来说:“就是周阳、周山的爸爸呀!” 程玲玲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那个周叔,我知道。周阳和我还是同学呢?” 程前继续说道:“李平安在宴席上,趁着喝醉,说要把秀芝姐,也就是你秀芝姐许配给易传宗,也就是你传宗哥。当时你传宗哥就拒绝了。 毕竟这种事,拒绝了也就不会再提了。当初提这事的时候,是你秀芝姐和她娘分开时,她娘说要把秀芝许配给易传宗当小媳妇。 但易传宗的爷爷拒绝了,说这事他不管,等孩子们长大,上完大学后再说,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不勉强,这就相当于委婉拒绝了。” 程玲玲说道:“对呀,传宗哥的爷爷是这么说的。那当时传宗哥才多大呀?42年的时候,传宗哥才12岁,怎么可能给他定下婚约呢? 程前又说道:“两家不合适怎么可能定下婚约,况且,老爷子是个性格开朗的人,当时传宗哥还在海市上初中。后来因为豫省这边战乱频繁,地下工作缺人手,就把传宗哥的爷爷调回来了。” 程倩接着说道:“当时林少华透露的信息表明,42年时,不光传宗爷爷拒绝了这门婚事,传宗本人也拒绝了。 而且在转业回来后的一个晚上的宴席上,传宗再次拒绝。传宗当时的意思是,既然当初爷爷已经拒绝了,这事儿就该了结。当时李平安家的人脸色确实很难看,但大家都觉得,既然 42 年没同意,这次再提又被拒绝,这事儿应该就算了。 林少华还热心地给传宗介绍对象,夫人也帮忙,找的是在川音上过大学、在文工团工作的小姑娘。 就在介绍的那天,谁知道李平安又请来了周领导和陈司令。而且那几天,周领导正受到几次运动的影响。易传宗深知其中利害关系,就在丰泽园包厢,他刚准备再次拒绝的时候,夫人带着文工团那个小姑娘闯了进来。 看夫人那誓不罢休的架势,易传宗心想,要是不承认,周领导和陈司令恐怕会落个识人不明的名声,毕竟怎么能给一个堂堂大学生介绍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呢?” 当时这件事里存在不少问题,李秀芝没上过学,这一点陈司令和周领导都不知情,他们都以为李秀芝是上过学的。事情的起因是李平安先去找了他的结拜大哥李现念,他结拜大哥又去找陈司令,陈司令再去找周领导,就这样一层一层传话,中间辗转了三四个人。周领导本就想见见易传宗,所以便在丰泽园摆席。 当林少华带着易传宗来到包间时,林少华和易传宗看到李平安、秀芝奶奶、李秀芝三人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周领导和陈司令是什么人啊,他们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一下子就察觉到这其中还有他们不知道的隐情,正思索着怎么巧妙地把这事儿应付过去。 谁能想到,就在这时,夫人带着文工团的小姑娘进来了。当时,周领导正面临几次针对他的运动,要是在这件事上被人抓到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易传宗不忍心两位领导因此受到牵连,而且他也明白李平安这么做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于是便直接应了下来。 好在夫人一直对易传宗疼爱有加,即便易传宗拒绝了她介绍的对象,可他当时凭借自身本事把夫人哄得开开心心,夫人丝毫没有记恨他。 要知道,夫人平日里可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她对谁能这么好过呀?就像领导说的,夫人的脸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比自家小女儿还难哄呢? 而易传宗偏偏就有这个本事哄住她,并且事后也没有因为这事儿找周领导和陈司令的麻烦。只不过李平安就倒霉了,被调到了前线。 依我看,李平安调到前线也未尝不是好事,说不定能回到他熟悉的领域。到时候无论是去省里还是市里,都比在京城强。京城到处都是军校和政治中心,像他没什么文化,又不懂政治,就算不得罪夫人,恐怕在京城也待不长久。 徐丽华当即说道:“所以当时传宗就直接把这事定下来了,是吗?” 程前点点头说:“是的。而且这件事之后,周领导和陈司令事后,还调查过其中的一些情况。尤其是周领导和他的秘书都说,让传宗不要委屈自己,不用看任何人的面子,相中就是相中,没相中就是没相中。 然而传宗表示,既然已经许诺了,就得兑现。否则李秀芝在京城就很难再找对象了,毕竟大家都知道,在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要求是极为苛刻的。 听说李平安之所以找周领导和陈司令,是因为传宗拒绝后,李秀芝生病了,病情严重得快不行了。李平安觉得自己对不起亡妻和大闺女,所以无论如何都想促成这件事。” 程玲玲说道:“大家都有不得已的苦衷,难道最后都得由传宗哥来收拾残局吗? 跟周领导、陈司令不知情也就罢了,这个时候李秀芝生病,不是在以死相逼吗?逼着她爹找关系促成这事。我不信她会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程前听着程玲玲的话语,说道:“玲玲,你可记住,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有时候,只要有人豁出去要办成一件事,说不定真就能成。 很多人一开始觉得事情不成,就放弃了,对吧?可谁能想到,还会有后来这些波折,让人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易传宗这孩子很有担当,他担心事情再生变故,当天定亲,第二天就张罗着要娶亲。林少华的夫人娄月娥也帮忙操持定亲事宜。 而且,没到三天就结婚了。这事儿是李平安跑到街道办说,他要上前线了,走之前想把秀芝的婚事办了,就怕自己回不来。易传宗一听这话,觉得早结晚结都是结,那就结吧!毕竟李平安说得那么可怜,他也是为人民去战场奋斗,担心自己这个老兵在战场上遭遇不测。” 程玲玲接过话茬说道:“爸爸,结婚那天是不是传宗哥都还不知情,他们就直接找上门来,所以传宗哥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还听说,李平安嫁女儿,一早给他的朋友、同事都交代清楚了,不然结婚当天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出席。” 徐丽华叹了口气说道:“玲玲,不用想那么多了。事已至此,就看你传宗哥和秀芝姐以后怎么过日子吧! 我刚才也说了,要是秀芝能跟上你传宗哥的步伐,他们俩或许还能白头偕老。要是跟不上,整天猜疑、争吵,那他们的未来可就难说了。 你传宗哥这人,看着温和,实际上外冷内热,对人很重情。李平安就是看准了这一点。而且,李平安和易传宗的行事风格确实不一样。” 程玲玲气愤地大声说道:“就因为传宗哥重情温和,他们就能恩将仇报吗?既然知道传宗哥转业回来,为什么不做身衣服、做双鞋,或者买点礼品表示感谢? 什么都没有,一见面就提亲,凭什么非要和他结亲?就凭传宗哥有本事,上过大学,家里又颇有财产,就想攀附吗? 他完全可以找个家境相当、同样上过大学的女孩子呀!我还听说,咱们院里的张丽姐姐是传宗哥的大学同学,她对传宗哥爱慕有加。而且张丽姐姐的父亲官位并不比李平安低。 李平安他们就是不要脸,净使些心计。这两天,张丽姐姐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整天以泪洗面。一开始我还纳闷张丽姐姐到底恋上谁了,有多优秀,能使她整日以泪洗面,原来竟是传宗哥。传宗哥如此优秀,怪不得张丽姐姐一直走不出来。” 徐丽华说道:“玲玲,你有假期的时候,多陪陪你张丽姐姐吧!她太苦了。人啊,年轻时真不能太早遇见太过惊艳的人。” 程玲玲说道:“那当然了,妈妈。张丽姐姐给我讲了好多题,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我都是向她请教。 张丽姐姐特别温柔,我感觉不光张丽姐姐喜欢传宗哥,传宗哥对张丽姐姐也有一定的好感。 要不然,张丽姐姐怎么会有一幅笔记本画,画里是山巅,有溪流,早晨的阳光洒下,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女孩子手扶着额头的背影,旁边还有一句劝张丽姐姐的诗词。我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传宗哥画的吧?” 第243章 程家三口谈心2 徐丽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玲玲啊,这里面具体是怎么回事,咱们毕竟没有亲身参与,只是根据别人的讲述来推测。 我以前听老张说,张丽之前有个大学时期相恋的人去了前线。前段时间她还高兴得不行,结果还没三天,就又整天在家哭。 问她为什么,她从来都不说。现在大家都知道张丽恋上的是李平安家的大女婿。” 程玲玲疑惑地说:“大院里的人怎么会都知道张丽姐姐恋上的是李平安家的大女婿呢? 张丽姐姐从来没说过她喜欢的是易传宗啊,那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传宗哥肯定不会说这话,他跟大院里的人没什么来往,而且传宗哥为人正直,绝对不会做败坏女孩子名声的事。 要不是为了女孩子的名声考虑,传宗哥怎么会和李秀芝结婚呢? 我觉得,这里面的情况,很可能是李家人传出去的。” 徐丽华接过话茬,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张丽喜欢的是易传宗呢?就连张丽一家人都不知情。这人……” 程玲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妈妈,我觉得这事儿应该是李秀芝家传出来的。要不就是李秀芝本人,要不就是她奶奶,她奶奶整天在家跟她弟弟妹妹说这些,所以才传出了这个事情。 你看,现在大家都知道张丽姐姐喜欢传宗哥,可本来他们两个就情投意合,现在却传得好像张丽姐姐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一样。” 程前说道:“玲玲,你不要这么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又没抓到确凿证据证明是人家传的,为什么要这么指责呢? 不管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只要没有真凭实据,就不要胡乱冤枉别人。要是冤枉错了可怎么办?” 其实程前心里对李平安家人品也有所考量,觉得他们有些不可交,只顾自己不顾他人。 “哎,哪有这样报恩的?这哪是报恩,简直就是报仇啊!” 程前直接说道,“李平安这是见易传宗太过优秀,要是一般家庭,他肯定不会如此下血本,还拉了那么多领导。他既然知道这么做会得罪人,但反正他本就想调入京城,之后又打算离开,所以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程玲玲紧接着说道:“是啊!要是一般家庭,李平安肯定不会这么做。他就是看准了传宗哥的条件。 我觉得传宗哥和他爷爷当初就不该救他们娘俩,这到头来不就像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凭什么要让一个家境优渥、上过大学的人,娶一个大字不识几个、又没什么钱财,家里还有一堆弟弟、妹妹的人呢?秀芝姐后妈生了五六个孩子,他们家能有什么资源分给传宗哥? 秀芝姐亲娘又是农村人。李平安所谓的军中人脉,他儿子都不够分,又能给传宗哥多少?反倒是传宗哥的人脉,成了他可利用的。 虽然他调走了,但传宗哥留在京城,他知道传宗哥在领导那里都挂了号的,这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有传宗哥在,别人还能怎么刁难他? 就像爸爸你说的,夫人那么喜欢传宗哥,就算一时得罪了夫人,时间长了,夫人看在传宗哥的面子上,说不定也就不计较了。李平安算计得可真深啊!” 徐丽华看着玲玲,又对程前说道:“你看咱们女儿玲玲,平时都说她政治头脑不多,这分析起来不也头头是道嘛,里面的算计都想得挺通透。” 程玲玲说道:“妈妈,我又不傻,这事儿又没多复杂,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我就是觉得替传宗哥憋屈,他长得那么好,和李秀芝一点都不般配。 要是我再长大几岁就好了,我一定要把传宗哥抢回来,绝不让他们俩成事。张丽姐姐就是太温柔善良了,要是我是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徐丽华看着玲玲,笑着说:“哎呦,你还抢呢?你怎么抢呀?你张丽姐姐是大学生,要脸面的,她不光怕自己丢脸,还怕丢父母的脸,更何况事情传出去对传宗哥的名声也不好,所以她才不会这么做。你说的抢来抢去,那都是小孩子的想法。” 程玲玲接着说道:“妈妈,那该怎么办呀?难道张丽姐姐就只能这样吗?张丽姐姐这两天状态特别不好。传宗哥结婚,我宁愿他和张丽姐姐结婚,也不愿意他和李秀芝结婚。” 此刻,程玲玲连“秀芝姐”都不喊了,直接称呼“李秀芝”,“我觉得李秀芝就是恩将仇报,看到传宗哥条件好就往上凑,我实在看不上这种人。” 徐丽华看着女儿气鼓鼓的样子,耐心说道:“玲玲,你要有教养,懂礼貌。下次见到李秀芝,还是得喊她秀芝姐,要不就喊嫂子。” 程玲玲连忙着急地大声反驳:“我不叫她秀芝姐,也不叫她嫂子,凭什么叫她嫂子呀?她做出这样的事,我打心底里瞧不起她,她这种行为就不对。” 徐丽华语重心长地说:“玲玲,妈妈跟你讲过很多次,在外面一定要讲礼貌。别人可以没礼貌,但咱们自己得做到有礼貌、有教养。 你看你传宗哥,他为人处事多好,你要多向他学习,好不好?”看着女儿任性的模样,徐丽华心中满是无奈。 玲玲委屈得哭了出来,带着哭腔喊道:“我传宗哥样貌出众,气质温文尔雅。我今天看到他抽屉里画的图,画得多好呀!能写会画,简直优秀极了,真是‘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 徐丽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我的儿呀!你还知道这句谚语呢?” 程玲玲疑惑地说:“这有什么稀奇的,像咱们院里的李阿姨不也经常这么说嘛?她整天说陈叔叔是个莽汉,还说她自己长得漂亮,就说她和陈叔叔是‘美女与野兽’。” 程玲玲又接着说道:“李阿姨,不光说她和陈叔叔,还说王叔呢?她说王伯伯和他第三任小媳妇,说王伯伯长得麻麻赖赖、瘦瘦小小,却娶了个比他高一头,还比他小十几岁的媳妇,人家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她就说这简直就是‘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 那次她都说到王叔叔脸上去了,王叔叔倒也没生气,还开玩笑说:‘你和老陈不就是美女和野兽吗?那我和我家爱人,不就是跟你们两口子学的吗?’ 这话把李阿姨气得够呛。当时我从她家路过,李阿姨瞧见我,还叮嘱我:‘玲玲啊,以后可记住了哈,可不能找个长得丑的,找个丑的吃饭都咽不下去,找个俊的,吃啥都香,看着不吃饭都饱了。’” 程前听了,哈哈大笑说道:“玲玲,可不能跟你李阿姨学。咱们找对象,得找个精神层面相当的,不能光看长相。别找那种长得太丑的,也别非盯着长相特别出众的,找个看着差不多,彼此又有好感的,就能在一起过日子啦!” 徐丽华笑着说道:“玲玲,你李阿姨说的有那么点道理,找个长得帅的对象,看着确实赏心悦目,吃饭都觉得香。但也不能找太帅的哈,太帅的人往往花花肠子多。” 程玲玲直接反驳道:“妈妈,你这么说可不对。你说花花肠子多,可像我传宗哥,他花花肠子多吗? 我长大以后找对象,就要找传宗哥这样的,又聪明,又懂得尊重女性,还才貌双全。现在想想,传宗哥长得是真好,完全长在我心坎上了。 妈妈,你怎么不把我早生几年呢?要是大几岁,我就可以和传宗哥结婚了,哪还有李秀芝什么事。 而且传宗哥长得好,又会说话,和咱们肯定有共同语言。 咱们家会好几门外语,传宗哥也会,这不正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你看传宗哥,就像凤凰落到泥地里,李秀芝不一定能守得住他。” 程前看着姑娘越说越离谱,赶忙说道:“玲玲,不能这么说话,知道吗?再有意见也得憋在心里。以后说话可得先在脑子里过几遍再说,你这样很不妥。这话万一传出去,你让你秀芝姐和传宗哥怎么跟你相处?” 程玲玲嘟囔着:“我和传宗哥相处就行了嘛!她做的事还不让别人说了?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大家都这么说,都说传宗哥是‘凤凰落到泥地里’,他们说得比我还过分呢?” 程前说道:“你怎么能说你传宗哥是凤凰落到泥地里呢?依我看,你传宗哥应该是潜龙。” 程玲玲听到爸爸这么说,着急地反驳道:“我不管传宗哥是龙还是凤,反正我就觉得他被李秀芝给拽到泥地里去了。原本高高在上如飞龙一般,如今却真真切切地陷在泥沼里,这不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嘛!” 徐丽华无奈地说道:“你呀!整天学的都是些什么谚语。以后还是少和你李阿姨接触吧!” 程玲玲一听妈妈这话,赶忙说道:“我怎么啦?妈,你为啥让我和李阿姨少接触呀?我觉得李阿姨活得挺好,活得特别通透。妈妈,你仔细想想,李阿姨说的很多话都很现实,确实有一定道理啊。” 程前笑着点头:“对对对,你李阿姨说的是有道理,她这人确实活得现实。不过话说回来,她过日子也还不错,把你陈叔叔一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也挺好的呀!” 程玲玲不耐烦地甩了一下手,嘟囔道:“这有什么好的呀!我觉得李阿姨嫁给陈叔叔,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徐丽华扭过头,看着女儿程玲玲问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程玲玲急切地回应道:“我怎么就不能这么说?我李阿姨长相出众,还上过学,有文凭。她十七八岁就加入了咱们红党,刚到根据地还不到一个月,就被陈叔叔追求。 而且陈叔叔有过前妻,还离过婚。当时李阿姨才十七八岁,她的家庭条件又好。那时候咱们红党哪有多少薪资,都是李阿姨贴补家用,既要给陈叔叔往老家打钱,还要养着他弟弟妹妹,以及他前妻和二婚的孩子。我李阿姨吃了多大的亏呀! 到最后还没落个好。陈叔叔前妻和二婚妻子的孩子,对李阿姨都充满仇恨,就想着从她这儿捞好处。现在李阿姨的钱只给她亲生的孩子花,其他孩子休想花她一毛钱。” 程前继续说道:“老陈其实也有他的难处,毕竟经历了那么多复杂的感情过往。但你李阿姨这么多年付出这么多,也确实不容易。 咱们看着也心疼。不过话说回来,这过日子啊!就是这样,有苦有甜。你李阿姨虽然抱怨,但这么多年也坚持下来了,说明她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 程玲玲撇了撇嘴说:“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李阿姨太委屈了。你看她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却没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回报。而且李叔叔那些亲戚,也太不懂事了,光知道索取,不知道感恩。” 徐丽华叹了口气说:“这世上的事,哪能事事都如人意呢。你李阿姨和李叔叔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肯定也有他们之间的感情和羁绊。咱们作为外人,也不好过多干涉。只是希望他们以后的日子能越过越好吧。” 程玲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希望他们能好好的。不过妈妈,听了李阿姨的事,我以后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了,可不能像李阿姨这样。” 徐丽华笑着摸了摸程玲玲的头:“对呀,找对象是一辈子的大事,可得慎重。不光要看对方的人品、能力,还要看两个人合不合得来。不能只看眼前的条件,得考虑长远。” 第244章 程家三口谈心3 程玲玲接着又说道:“爸爸,以后我要是找对象,绝对不找这种家庭的。李阿姨还说呢?找对象得打听清楚双方父母的性格,还有两个家庭的人员情况,看看是不是事儿多,讲不讲理。 她就是因为没打听清楚,所以才吃了这方面的亏。 所以她跟我说:‘玲玲啊!你以后找对象,一定要让你妈妈帮着打听男方父母以及他家其他人的脾性,都得打听仔细了。 要不然结婚后两眼一抹黑,要是发现公公婆婆难缠,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要是碰到个男生什么都听他爸妈的,那你以后的日子就只能在苦水里泡着了。’” 徐丽华连忙点头:“对对对,你李阿姨这话可说对了。玲玲,你到时候找对象,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我们帮你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像你李阿姨说的那样。要是发现有这类问题,一定要及时止损。” 程前也跟着说道:“对,到时候爸爸妈妈肯定给你打听清楚。嫁姑娘和娶儿媳妇可不一样,娶儿媳妇要是不行还能慢慢教,可咱们闺女要是嫁到别人家吃苦受罪,那可不行。” 程玲玲又说道:“而且还要看看对方家庭有没有复杂的婚姻情况。像陈叔叔家,前妻是童养媳,听李阿姨说离婚不离家,家里还有俩儿子俩姑娘。 第二任妻子也嫁人了,不过没有陈叔叔官职高,她们都让孩子找陈叔叔要东西、要钱。其实陈叔叔的钱不光要养这两家的孩子,还得养着父母,以及父母家哥哥弟弟的孩子上学,都得陈叔叔掏钱。 我听李阿姨讲,以前她心疼陈叔叔,直接从娘家拿钱,大钱小钱都给,要 100 就给 150 甚至 200,从来没有小气过。 可自从他们找事之后,李阿姨就再也不给了。以前李阿姨觉得花钱买个清净,想着花了钱他们就不会为难自己。哎,谁知道钱也不管用,不管用就干脆不给了。” 程前附和道:“对对对,其实老陈的钱养几个孩子本来还凑合,但是他家族太大了,什么都得他补贴。你李阿姨这些年确实没少往里倒贴钱。家族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你李阿姨又受不了委屈。” 程玲玲气愤地说:“我李阿姨凭什么要吃亏呀?他们都不懂得尊重人,既然对李阿姨不好,凭什么还花李阿姨的钱?而且我听李阿姨说,陈叔叔根本存不下钱,不是被各种开销占去,就是要养那么多孩子。” 徐丽华说道:“你陈叔叔家,前妻那儿有俩儿俩女,二婚妻子那边又有仨儿。你看看这都多少孩子了?再加上你李阿姨又生了仨儿一女。 加起来八个儿、仨女孩,十一个孩子,二十来岁,十几岁的,正是能吃的时候,十几岁的孩子长身体,饭量可大了,真能把家里吃穷。你就可想而知你陈叔叔家家族有多大了。” 程前也附和着说:“对对对,你陈叔叔家家族确实大。我听说你陈奶奶生了 10 个孩子,9个男孩,3个女孩,而且都好好地活下来了。还不算那些堂兄弟之类的。他家以前是农村的,家里穷,你陈叔叔就是因为吃不饱饭才跟着部队走的。” 程玲玲感慨道:“他家孩子这么多,真是越穷越生,越生越穷啊!” 程玲玲一听爸爸妈妈说起陈叔叔家光陈叔叔就有11个孩子,不禁说道:“爸爸妈妈,幸亏你们没像陈叔叔那么能生。这十几个孩子,两张饭桌都围不下呀!而且开一个罐头,估计都不够分的呢?” 徐丽华打趣道:“要是咱们家有11个孩子,玲玲你就是最小的那个,啥都抢不过别人。光吃饭就得天天蒸一大锅馒头,煮一大锅汤,不然每人舀一碗都不够呢?” 程玲玲一听爸爸妈妈说起陈叔叔家光陈叔叔就有11个孩子,不禁说道:“爸爸妈妈,幸亏你们没像陈叔叔那么能生。这十几个孩子,两张饭桌都围不下呀。而且开一个罐头,估计都不够分的呢?” 程前也附和着说:“对对对,咱们可不能生那么多,生太多真让人发愁。别说给孩子们结婚、置办房子了,光是养活他们,咱们都负担不起。不得不承认,你陈叔叔家的子嗣可真多啊!” 程玲玲一听,赶忙说道:“我李阿姨整天都快烦死了,她总说,家里爷几个跟猪似的,特别能吃,还不干活。 现在我李阿姨都只买二和面、三合面的馒头,做菜也都是蒸菜、炖菜,从来没炒过菜。 上次咱们家炒菜,给李阿姨送了份辣子鸡,她就说,都多少年没炒过菜了,每次做饭都是一大盆,像一个大冬瓜、几个大白菜加上粉条,一人盛一碗,大家就呼噜呼噜地吃。她还说,炒点菜根本不够这几个人夹的。” 程前笑着说:“玲玲,咱们不说你陈叔叔家了,他家子嗣旺盛,就是辛苦老陈养孩子了。等孩子长大了,老陈就轻松了。以后要是遇到困难,一个孩子给他一把米,就够老陈两口子吃的了。” 程玲玲听到后,说道:“爸爸,你说的有道理。但前提是孩子得孝顺,而且得先能顾好自己,才有能力去帮衬父母呀!生孩子可不能光管吃管喝就行,还得注重教育。 我听陈建国说,陈叔叔前妻的四个孩子,有的上学,有的没上学。陈叔叔非要让他们上学,还给家里寄学费,可他们拿着钱却不让孩子上学。 所以那几个孩子,要不就在家种地,要不就嫁人了。陈叔叔前妻的两个女儿都嫁到村里了,陈叔叔把老二带了出来,老二是男孩,送去当兵了。不然啊,前妻这房的四个孩子,全被前妻耽误了。怪不得陈叔叔说那是包办婚姻,包办婚姻的人没见识,对孩子教育也不重视。” 徐丽华说道:“玲玲,你这么想是对的。她是童养媳,没什么文化。你陈叔叔和她离婚了,虽然离婚不离家,我也挺同情她,但不能这么对待孩子的教育。 小孩子必须上学,不然怎么知道工厂招工的信息?就算知道招工消息,考试、面试过不去,不识字,也没法上班呀!” 程前急忙接过话来说:“老陈的前妻,那个童养媳,可能觉得老陈甩了她,就想把几个孩子捏在手心,好有人照顾她。而且老陈家兄弟姊妹多,她肯定是怕别人瞧不起,所以把孩子留在身边。” 程玲玲听了爸爸的话,心里不高兴的说:“怕别人瞧不起,更得让孩子上学有出息啊!这样才能叫别人看得起,也能证明她就算离了陈叔叔,也能把孩子教育得很出色,让陈叔叔不后悔离开她。她现在这样,别人肯定会说陈叔叔离开她是对的,不然几个孩子都得被她毁了。” 程前说道:“我想说,一个人的见识可不是读书和不读书都一样的道理。就像你陈叔叔的父母,他们那个年代读书的人很少,可人家孩子生得多,还供你陈叔叔读书了。 你陈叔叔要是不读书,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走得这么高、这么远吗?所以说,见识这东西,虽然读书能让人站得高、看得远,有大局观,但有些人即便没读过书,情商和智商也很高。 我就盼着你秀芝姐是这种人。要是她就算没读过书,却有大局观,情商智商又高,那她和传宗就能长久地走下去。要是本身没读过书,又没有大局观,整天自己内耗,那他们肯定走不长远。” 说着说着就到家了,程前停下车,说道:“丽华,玲玲,到家了,下车吧!” “这么快就到家了?” 玲玲心里想着,还没跟爸爸妈妈聊够呢? 接着说道:“爸爸妈妈,我不看好传宗哥和秀芝姐,我觉得他们俩过不长。倒不是因为张丽姐的原因,就算没有张丽姐,也会有陈丽、李丽、王丽这些女孩。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生活条件不同,教育背景不一样,在人情世故方面的认知也有差异,怎么能长久呢?” 徐丽华下车后对玲玲说:“玲玲,你不能这么说。你第一次见秀芝姐,能看出她是什么样的人吗?人得经常接触,才能知道对方是不是装出来的。就算装一辈子,那也算是一种本事。但就怕装不了一辈子,所以不能见一面就给人下定义,这样对别人不公平。” 程前也上前一步,对着程玲玲说道:“玲玲,听妈妈的话,这也是爸爸想跟你说的。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也不能光听别人怎么说,要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用心去体会,通过看一个人办事,才能看清他的品格和性格。 要是光道听途说,哪还有公平可言呢?你本来就对她有意见,再听些传言,只会意见更大,对吧?而且我跟你说,对传宗哥,你只能有兄妹之情,不能有其他想法。” 程前严肃地看着程玲玲。 徐丽华说道:“老程,你看你说的。孩子对传宗肯定是兄妹之情,哪会有别的什么感情。” 其实,程前和徐丽华心里明白,他们察觉到玲玲对易传宗有了不一样的心思,想直接把这种苗头压下去。 程前接着对程玲玲,说:“爸爸这是防患于未然,玲玲,你明白爸爸的意思吗?你传宗哥比你大,而且你们俩生活的环境不同。就算秀芝姐和传宗哥离婚了,你俩也不可能在一起。” 程玲玲生气地说:“为什么呀?传宗哥和她离婚了,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在一起呢?爸爸,你这么说不公平。” 第245章 程玲玲的爱慕 程玲玲心急如焚地又说道:“爸爸,传宗哥和我不过才相差几岁,很多人情侣之间不都相差十几岁甚至七八岁吗? 为何我们俩就不行呢?而且传宗哥那般出类拔萃,您和妈妈对他也是青睐有加。倘若他们离婚了,绝非因我而起,我决然不会去插足他们的婚姻。待那时他们离婚,传宗哥恢复单身之身,我同样单身,我缘何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呢?” 徐丽华语重心长地说道:“玲玲,你和传宗哥所接触的人与事大相径庭,人生经历更是截然不同,所以你们俩并不适配呀! 你与传宗哥、秀芝姐本就是好友,怎能怀有等他们离婚这般念头呢?此等想法实在不妥,况且人家刚刚步入新婚,皆盼望着能携手白头偕老,你可千万别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程前轻轻拉过女儿程玲玲的手,柔声道:“走,玲玲,咱们回房间。” 进入房间后,打开灯,为玲玲倒了一杯水,随后娓娓道来:“玲玲,我知晓你这个年纪正值情窦初开之时,势必会倾慕那些出类拔萃之人。你传宗哥相貌堂堂,风度翩翩,宛如一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何人会不心生喜爱呢? 倘若我身为女子,想必也会为之倾心。然而,喜欢并不等同于就要嫁给他,两个人相伴一生,需得有共同语言才行。你说传宗哥和秀芝姐缺乏共同语言,那你与他就一定有吗?” 程玲玲着急地说道:“我和李秀芝可不是好友啊!今天是我头一回见她,以前压根儿就没见过。难道就因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就能算好友了?我跟她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你们没瞧见吗?今天跟她说话的时候,咱们说的好些事儿,她都接不上话。” 徐丽华赶忙插话道:“玲玲,你难道没留意到吗?今天虽说她有时插不上话,可你传宗哥一直想法子把她拉进话题里。而且,她始终不失礼数,脸上一直挂着微笑,自始至终都没拉下脸来。像这样的女孩,心思可深着呢?你可不是她的对手。” 程前赶忙劝道:“哎呀!你们母女俩何必在这事儿上纠缠不休呢?玲玲,你才十六七岁,虽说已满十六周岁,虚岁十七了,可毕竟涉世未深,很多事还看不透。 你传宗哥和秀芝姐已然成婚。喜欢是人之常情,就如同爸爸瞧见姿容出众的女子,也难免会多留意几眼,毕竟人皆有爱美之心。 你妈妈看到你传宗哥那般丰神俊朗,也不禁会赞叹其相貌堂堂,观之令人心旷神怡。 但欣赏并不等同于婚嫁,对吧?这世间容貌出众之人比比皆是,倘若见一个倾心一个,见一个便欲嫁一个,那你根本应付不来。玲玲,这天下好看之人可谓数不胜数。” 程玲玲急切地辩驳道:“天下好看之人固然多如繁星,然而皆无法与传宗哥相媲美。 有些人不过空有一副好皮囊,腹中实则空洞无物;有些人虽心思深沉,可容貌却平淡无奇。 总之,我从未遇见过如传宗哥这般才貌俱佳、出类拔萃之人。我欣赏他难道有错吗?我又没说当下就要嫁给他,我只是讲倘若他们二人并不契合,日后分道扬镳,我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嫁给传宗哥。” 徐丽华又急又气地数落道:“那今日真不该去。就只见了一面,你便被迷得如痴如醉?咱们此次前去,本意是向传宗哥表达谢意,可你呢?竟然被易传宗迷住了双眼。” 程玲玲急着说道:“直接拎着那些发放的福利之物,全然未用心去挑选饱含心意的礼品。 你们还指责李平安和李秀芝不懂礼数,依我看,你们俩也好不到哪儿去,还以己度人,觉着人家不稀罕就敷衍了事。 您们已经提前知晓传宗哥喜爱读书,便去书店精心挑选几册好书;倘若打听到他钟情写作,偏好稿纸、笔墨砚台,亦或是喜爱琴瑟、笛箫之类,精心备上一两样,如此方显诚意,才算是用心致谢。 瞧瞧你们拿的都是些什么?罐头、军装,还有你爸爸你的的烟酒。” 程前赶忙解释:“这烟酒可都是特供的呀!玲玲你有所不知,这特供之物在市面上压根儿无处可寻,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之不得呢?” 程玲玲不以为然地说道:“是,有些人求之不得,可你们难道没留意到吗?传宗哥压根儿就不抽烟,况且他家的酒比咱们家的特供酒更为上乘,他岂会瞧得上这些? 一看你们就是只图数量,毫无诚意可言。你们不过是比李平安、李秀芝母女更擅长做表面文章罢了。” 说完,程玲玲气鼓鼓地噔噔噔快步跑上楼去,嘴里嘟囔着:“不跟你们说了,您们简直不可理喻。还说我不懂人情世故,你们自己又何尝真正懂得?你们不过是惯会看人下菜碟罢了。” 徐丽华焦急地说道:“程玲玲,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妈妈呢?爸爸妈妈什么时候看人下菜碟了?” 程玲玲当即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她,说道:“妈妈,还不是吗?您们明明都打听清楚了,传宗哥的爷爷留下了巨额钱财,光是存折,就有10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得是多少啊?人民币也留了10万,而且还有两座位于黄金地段的四合院宅子。 虽说传宗哥把那两座院子捐献给我党,让其免费使用25年,但那些钱财呢?领导都签字批示了,不许随意捐献,大家都知道他有这笔钱。 你们看看自己拿的都是什么呀?再说传宗哥家里世代从医,什么没有啊?人家给你们的那几瓶酒,是不是比你们拿去的都值钱得多? 你们虽说拿的是特供品,但实际上想买也能买得到。那种酒在市面上卖,也就几块钱一瓶。可传宗哥回赠的药酒呢?和你们送的礼物相比,价值相当,你们还在那儿自以为是。” 程前思索片刻后说道:“照你这么说,你传宗哥确实有道理,我们还不如孩子心里明白呢?” 程玲玲接着说:“妈妈,您和爸爸明明知道传宗哥写小说、作词,给他买支笛,或者买支箫,买本书,再买些笔墨纸砚之类的不好吗? 就像我刚才说的,为什么非要拿些没用的东西呢?比如军装一类的,传宗哥在以后的场合里能穿吗?他以后在政府工作,能穿军装吗? 还不如林少华两口子呢,人家送的全是定做的中山装、西装、手表等,都是正式场合或者其它场合能穿的。 你们送的这些,他什么时候能穿得上?平常锻炼穿吗?您们还说自己用不着,可以送人,您们又不是不知道,传宗哥家里人都被鬼子灭门了,爷爷也去世了,秀芝姐娘家那边的情况你们也清楚,他能把这些东西给谁? 送人又能送给谁?您倒是告诉我。还说不是看人下菜碟,这不就是吗?和李平安简直一个德行,只不过您们比李平安更会做人、更会掩饰罢了。 要是李平安知道传宗哥爷爷还活着,他还敢这样吗?他还敢逼婚吗?还敢把自家大字不识的闺女一次次硬要许给传宗哥吗? 传宗哥不愿意,他还敢拿领导来压传宗哥吗?你们就是看传宗哥没有长辈,所以才这样欺负人家。” 程玲玲继续说道:“你们口口声声说受过传宗哥爷爷的救命之恩,且不说那些珍贵的药材,就连在那儿吃住的饭菜,传宗哥爷爷有跟你们要过钱吗? 你们整天嘴上说着报恩报恩,可实际上报的是什么恩?李平安、李秀芝那是恩将仇报,而你们不过是比李秀芝稍微要脸些罢了。 你们今天去,不就是想试探传宗哥值不值得交往吗?要是觉得值得,咱们以后就常来常往;要是觉得不值得,就权当是一锤子买卖。” 程前坐在那儿,默默抽起烟来,听着女儿这番指责的话语,心里一阵难受。他意识到,或许是自己高高在上惯了,很多事都处理得不妥。 程玲玲又道:“爸爸,你可是从小鬼子那边留学回来的,参加过那么多起义和活动,起起落落,见过的人比我们吃过的盐都多。 要是传宗哥爷爷还在世,以他家的门第,你敢这么做吗?这世家人情往来,送礼哪能是你们这样送的?这哪里像是对待至交好友的态度?一看就是平常人家的做派,生怕别人高攀了咱们。 爸爸,咱说实话,二哥虽说考上了外语大学,但他在其他方面天分并不高,在妈妈你工作的外交部,恐怕很难站稳脚跟。 要是不靠着爸爸妈妈,二哥能上得了这所外国语大学吗?大哥程征,又是靠着爸爸的关系才进了黄埔十八期,之后又凭借爸爸的关系,如今才当上团长。你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人? 你们自己扪心自问,大哥、二哥和传宗哥比起来,到底差在哪里?不就是传宗哥没有一个好爸爸、好家世嘛!” “爸爸,我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对政治也一窍不通,没什么政治头脑,但我有自知之明,能看清一些事。” 程玲玲接着看向泪流满面的妈妈徐丽华,“妈妈,你以为我怎么知道爸爸有几任妻子?我又不傻。虽然爸爸的第一任、第二任妻子没来找过,但你别忘了,爸爸还和她们生的几个女儿有联系呢? 爸爸第一任妻子生了两个女儿,第二任也生了两个女儿,这四个姐姐都是富商或小福之家。 而且我知道爸爸为什么娶你,不是因为离婚什么的,而是前两任妻子都不在了,才娶了你。不然,爸爸离过两次婚,还有前任妻子留下的子女,你怎么会嫁给他呢? 再说了,传宗哥要是和秀芝姐离婚了,为什么我就不能嫁给传宗哥?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又没说要去拆散他们,你们至于这么说我吗?” 第246章 程玲玲的发飙2 程玲玲边哭边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你瞧瞧我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好,就算我学习成绩优异,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毕业后,顶天了也就是在工厂或者其他地方当个翻译官,运气好点能当个小干部。 咱们家下面的孩子,又有几个能达到你这样的成就?咱家的高智商仿佛都被你一人占尽了。 爸爸,大哥如今这样,就算熬到年纪很大,也难以企及你的高度。大哥撑死了也就做到司令或者副司令,能不能当上司令都还不一定呢?” “爸爸,你别忘了,你可是前朝政府遗留下来的高级军官。虽说凭借着众多人脉关系,您能不能平安度过了这个特殊时期,还不一定呢? 但今天传宗哥提到以史为鉴,我都留意着,你们难道没发现吗?今天和传宗哥聊天,你们光围绕着以史为鉴,说这说那,可根本没把话听进心里去。 可你们看看传宗哥作的曲,满满的都是政治气象,全是歌颂国家、歌颂领导的歌曲。您和妈妈自己都说,他写的歌词政治色彩浓厚。 就说《穿越时空的爱恋》为什么没有歌词?《我是你眼中的依恋》的歌词又是在领导面前谱写,还经过众多领导认可,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从这些就能想象传宗哥以后能走到什么高度。但我也能想到,只要爸爸你不在了,咱们家瞬间就会在京城的地位一落千丈。” 徐丽华听程玲玲这么说,呵斥道:“程玲玲,你放肆!怎么能这么说话?你大哥可是黄埔军校第18期毕业的优秀军官。” 程前直接接过话茬,说道:“丽华,孩子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你今天难道没察觉到吗?传宗一直以史为鉴,这其中暗示着什么? 咱们俩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既没察觉到眼前的危机,也没把别人的提醒放在心上。 今天还真得好好谢谢女儿给咱们敲响了警钟,咱们不能再这么高高在上了。毕竟就咱们目前的处境而言,咱们是前政府遗留下来的,还带有军阀背景,而且我又是从小日子留学归来。 玲玲,虽说你调侃爸爸把咱家的智商全占了,但实际上你的智商并不比爸爸低,一点就透。爸爸心里琢磨着,要是你将来到底怎么办,要是嫁一个不如意的人,你能把自己憋屈死。” 徐丽华赶忙说道:“程前,你说什么呢?咱们玲玲……” 说着,徐丽华也哭了起来,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你怪妈妈势利眼,看人下菜碟。可你们今天也没去王府井精心挑选礼物呀!而且爸爸妈妈觉得那些特供商品就够用了,别人又买不到,想着拿来送礼挺有礼貌的。今天确实是爸爸妈妈做错了,应该用心准备礼物。 程前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哎!玲玲说的确实在理。咱们一直活在自己的圈子里,习惯了高高在上,忽略了很多事情。 易传宗以史为鉴,其实是在委婉提醒我们,可咱们却没领悟到。如今这形势多变,咱们作为前朝遗留的人员,本就处境微妙,更该谨言慎行,用心去对待他人,而不是总想着靠些所谓的特供品来敷衍。” “就拿易传宗来说,他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常人的见识和觉悟。从他作的那些曲子、写的歌词就能看出,他对局势的把握和对国家的忠诚。咱们却还在以老眼光看人,实在不该。” “而且,丽华,咱们也该为孩子们的未来多考虑考虑。玲玲聪明伶俐,她要是真嫁给个不合适的人,我这心里确实不落忍。咱们得改改这做事的方式,别再让孩子们觉得咱们不通情理。” 程前朝玲玲招了招手,说道:“玲玲,快过来,到爸爸身边来。” 玲玲抱着那盆茉莉花缓缓地走下楼,来到程前身边,说道:“爸爸,我不是故意要说您们不好,只是我觉得您们今天压根没把传宗哥说的话放在心上,而且你们今天做事确实考虑欠妥,所以我刚刚说话有点激动了,爸爸,您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程前拉过女儿的手,让她在身旁坐下,心疼地说:“我的宝贝女儿,今天白天受苦受惊了,晚上又碰上这样的事。” 他看着程玲玲还抱着那盆茉莉花,不禁上前闻了闻,赞叹道:“确实很香啊!就像你传宗哥说的,‘茉莉茉莉,劝君莫离’,这花很有生活意境。 能像传宗这样过日子,还真是富有才情。玲玲说得对,咱们这些大人做事,有时还真不如一个孩子看得透彻。 丽华,你在外交部工作,个中情形你再清楚不过。虽说你也才华横溢,比你才华的多的是,但如今你身体状况大不如前。 就像领导说的,‘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年轻人的’。 咱们呀!就是放不下身段,所以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徐丽华赶忙说道:“咱们这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就已经飘飘然了。咱们比年轻人更容易骄傲自满。玲玲你说你大哥哥程征确实很优秀,不能这么小看他。” 程前直接打断徐丽华,说道:“丽华,咱们得实事求是。程征呢?他确实有些才华,但并没有比别人出众到哪儿去,只是比普通人多学了那么一点。 就像玲玲说的,他能上黄埔军校,难道不是靠咱们的关系吗?而且你平日里向别人夸赞他谦逊有礼、重情重义,可仔细想想,这真的是因为程征个人而发出的夸赞吗?恐怕很大程度上是看在他是我程前之子的份上吧! 他现在虽然是团长,可他是怎么升上去的呢?他都30岁了,从黄埔军校毕业都过去好些年了。一般黄埔毕业的,基本上都能升到这个位置,更何况还有我在背后支持他。 要是没我这个老爸,他哪能这么容易升上来?就像玲玲说的,他顶天也就升到副司令这个级别了,他没有更高的潜力了,而且在战场上,他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实战经验。虽然他也在前线,但大多时候都在后勤,也就是混了点功劳而已。” 徐丽华听程前也这么说,瞬间恼怒道:“程前,虽说咱们老大是靠了咱们一些关系,但他也确实通过了黄埔军校招生的资格呀!而且你们也都清楚,咱们老二程刚同样很优秀,你们这样说,简直就像挖我的心一样。咱们这几个孩子,实实在在都是很优秀的。” 程前赶忙解释道:“丽华,我不是说孩子不优秀,只是孩子和其他人相比,还是存在一定差距的。咱们不能只盯着优点,而忽略了缺点。 你想想,在战场上领兵打仗,那可需要真才实学,肯定得是极具才华的人。有真本事的人晋升就快,要是没本事,即便给他兵权,那也是害人害己。” 徐丽华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孩子就是优秀,他本就是个儒将,难道还非得变成那种急功近利的人吗?你当爸爸的,就应该多相信他才对。” 程玲玲这时说道:“妈妈,哥哥优秀与否,可不是咱们说了算,得上级领导和下面的士兵才有发言权。 咱们在这儿,不过是因为爸爸的身份,确保没人来抢他的功劳,是他的功劳自然就是他的,别人抢不走。但同样,别人也不会故意去害他、抢他功劳。” 徐丽华看着爷俩一个劲儿地说自己两个孩子不好,不耐烦地说道:“程前,你这么一直说两个儿子不好,心里就那么舒坦吗?咱两个孩子已经很用功了,只不过天赋没别人那么突出罢了。” 程玲玲紧接着说道:“妈妈,你这就好比自家的老母鸡还总夸自己的孩子长得好呢?你简直听不进别人说哥哥们的缺点,眼里就只看得到我们的优点。 但人得接受自己的平凡,也要承认自己在各方面存在不足,这样才能去弥补。 你老是一味地夸赞哥哥们,很容易让他们迷失。而且爸爸年纪也不小了,要是以后退下来,谁还能像爸爸这样给哥哥们撑腰呢?虽然我也希望你们能长命百岁,可这怎么可能呢?人总归得考虑现实问题。” 徐丽华听女儿这么一说,心里思索一番,觉得确实在理。不过她还是说道:“玲玲,不管在外面还是家里,可别轻易说哥哥们不好,好吗? 哥哥们可是你的靠山。哥哥们发展得好,你不也跟着受益吗?要是哥哥们不好,你也会受影响,你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除了爸爸妈妈,你们之间就是最亲近的人了,不相互帮衬,还能指望谁呢?” 程前也在一旁附和道:“玲玲,你妈妈说的没错。虽说你妈妈只说对了一半,关于指出哥哥们的缺点,这是可以说的,毕竟说了之后哥哥们能改正,我们当家长的也会督促他们。 但要是你不说,我们根本不知道问题所在,就像这次,我们浑然不知,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样下去离出问题就不远了。 不过在外面,你一定要给哥哥们留面子,就像你妈妈说的,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彼此之间最是亲近,一定要相互扶持才对。” 程前心里不禁感慨,以前觉得三个孩子里,老大还算过得去,老二性格有点执拗,在外交部工作的话,怕是难以长久。 毕竟在外交场合,灵敏的反应至关重要,突发情况又多,像老二这种一根筋的人,根本应付不来。谁敢任用这样的人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说错话,闹出笑话。 程玲玲看着爸爸妈妈,妈妈似乎还是不太能接受哥哥们平庸的现实,即便爸爸有所认识,但妈妈依旧如此,她不禁叹了口气。 心想这个家,要是爸爸真的不在了,恐怕瞬间就会从京城的中高级阶层跌入底层。真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传宗哥确实长相出众,气质温润如玉,是我喜欢的类型。但只要他和秀芝姐一天不离婚,我就不会去打扰。而且我发现,有些人虽然和传宗哥一样长得好看,却没有他的才华;有些人有才华,可长相欠佳,还恃才傲物,太过骄傲,和传宗哥不管比什么,都比不上。 今晚和传宗哥聊天,不管是聊政治,还是古代的诗词,像《楚辞》《诗经》,他说的话都能让人感觉与他这个年纪很契合,他不仅听得懂,听不懂的还会主动询问,之后他还能给出自己的理解。 就像那句’满则溢,小满胜万家’,感觉他对很多事物都有自己独特的感悟。” 程玲玲轻声说道:“爸爸妈妈,我先上楼去休息了。您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罢,她轻轻抱起那盆茉莉花,微微低头,在花瓣上轻吻一下,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 程前慈爱地看着女儿,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女儿身旁,同样轻轻抱起那盆茉莉花,低下头,轻柔地一嗅,脸上瞬间绽放出满面笑容,眼中更是闪烁着光芒。 柔和的灯光如薄纱般洒落在女儿身上,为她的脸庞镀上一层光晕,使得她的面容看上去愈发秀丽出众。 程前心中思量,自己这么多孩子当中,也就玲玲生得格外出众。只可惜她身体欠佳,无法承受太大的工作压力。 他不禁感慨,自家孩子似乎总是难以两全其美:身体好的,学习成绩却不尽人意;要么就是性格一根筋,在政治方面缺乏敏锐的头脑。 而玲玲虽身体不好,但学习出色,头脑清醒,对人情世故也是一点就透。他忍不住想,要是玲玲是个男孩,能和程征调换一下就好了。 第247章 程家未来的危机 程前两口子看着程玲玲欢快地抱着那盆茉莉花,哼着“走在红尘俗世间,谁的呼唤飘在耳边,那么熟悉却又遥远”,又接着唱“徘徊在起风的午夜,谁的叹息飘在风间,那么无奈却又无悔”,蹦蹦跳跳地上楼去了。 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程前会心地一笑,暗自决定不再多想,越想心里越是烦闷。 他转头对徐丽华说道:“丽华,天不早了,咱们也去休息吧!” 徐丽华有些忧虑地说:“老程,你说今天咱们是不是做错了?今天仔细想想,确实如玲玲所说,咱们家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程前安慰道:“你放心吧!我还能给孩子们再撑几年呢?” 徐丽华听了,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担忧。她寻思着,都60多岁了,还能撑几年呢?自己和老程走后,又能给孩子留下些什么呢? 老程那些政治资源,孩子们根本接触不到,这可如何是好?还有玲玲的终身大事,像易传宗这样优秀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全国能有几个? 就算有,人家又凭什么会娶玲玲呢?玲玲身体不好,也帮不上人家什么忙。况且自家还有两个儿子,资源本就倾向于他们,又怎么可能分给女婿呢?家里的人脉…… 徐丽华心中思绪万千,忍不住将所想直接说了出来:“老程,你说咱们玲玲以后能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呢?她那么聪明,又深谙人情世故,要是找个不如她或者不合心意的,她肯定会把自己憋屈死。 要是男方没什么才华,在政治方面也没什么建树,家世和咱们差不多,倒也能勉强过日子,可她不是那种能将就过日子的人。” 程前叹了口气,说道:“丽华,像传宗这样优秀的人能有几个?像传宗这样的,又娶了秀芝这样的,更是少之又少。 就说传宗这事儿,不就是因为李平安看传宗爷爷不在了,提亲一次被拒,就直接拿领导来施压吗?要不是夫人出面干预,易传宗也不会娶李平安家的李秀芝。” 说完,他俩便去洗漱。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徐丽华和程前此时脑子格外清醒,尽管夜已深,可心里着实为孩子的事操心。 徐丽华又说道:“老程,咱们得想办法给玲玲找个合适的人家。可长得好、政治条件又好的人家,凭什么会娶咱们玲玲呢? 咱们玲玲身体不好,虽说学习成绩不错,但学习好的人多了去了。在那些真正的天才面前,玲玲并不出众,只不过比普通人略好一些罢了。 而且你在这边又没什么过硬的人脉。人家那些有人脉的,自家孩子都多得很,人脉自家孩子还不够分,怎么会分给咱们呢? 你看咱们家,人脉大多都给两个儿子留着,玲玲根本分不到。况且,光有人脉没有才华也不行,人脉这东西,人走茶凉可不是说说而已,是真有这种情况。” 程前听徐丽华这么一说,实在躺不住了,直接坐了起来。 他思索着说道:“丽华,你放心,其实孩子们能平平安安过日子就挺好的。咱们得承认,孩子们确实没有特别出众的天赋。 虽说咱们留过学,在国内外也见识过不少真正的天才,在某些方面,人家确实比咱们强,咱们不过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到极致罢了。 而且你没发现吗?咱们以前也经历过大大小小的运动,起起落落几十年,哪有人生是一帆风顺的呢?” 徐丽华也缓缓坐了起来,说道:“老程,确实如此,谁的人生都不会一帆风顺。 而且在国内外,咱们确实见到过一些人,他们在物理或者领兵打仗等方面极具天赋。 你看,有的人没上过军校,却能把咱们这些上过军校的人打得……就好比把黄埔军校的校长比作‘海岛奇兵’,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所以说,环境造就人才,人才到处都有,只不过咱们还没发现孩子身上的闪光点罢了。咱们得学会接受孩子的平庸,不能别人夸两句,就觉得自己的孩子天纵奇才、才华出众之类的。” 程前又说道:“咱们大儿子程征,虽说毕业于黄埔军校,可不少黄埔军校毕业的学生都跟着校长去了海峡对岸,就像咱们今天和易传宗聊到的。 说黄埔军校里,学生之间、学长学弟之间,甚至主任与校长之间互相争斗,最后不就把校长逼到海岛上,成了‘海岛奇兵’。 光这一点,咱们很多人脉都在民党那边,虽说咱们没跟着去,但在这个时代,凡是和那边有关系的人,就可能被视为一种麻烦。咱们得规避这种麻烦。” 程钱接着说道:“丽华,你瞧瞧,刚刚在玲玲面前,你还不承认咱们家老大老二平庸。现在听你这么一说,看来你心里其实也觉得他们在这方面确实没有特别出众的才华。” 徐丽华回应道:“我又不傻,在孩子面前,肯定得维护她两个哥哥的尊严和颜。不管怎样,都不能当着父母的面说哥哥这不好那不好,有什么事完全可以私下里跟我们讲。 其实仔细想想,玲玲说的都是实话。咱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以及孩子的不足,这样才能加以改正。即便有些不足改不了,也要尽量规避一些麻烦,这才是咱们做家长该为孩子做的,得为他们遮风挡雨。” 程乾听徐丽华这么说,轻轻一笑,说道:“丽华,玲玲今晚不就是私底下给我们说的吗?我越发觉得,不管在哪朝哪代,尤其是刚刚建国的时候,那些有功之臣,像军队政权方面的,还有一些文人,特别是前朝遗留下来的人,就像易传宗今天说的,要以史为镜,才能展望未来,进而规避一些麻烦。 易传宗确实很优秀,今天玲玲说想找个像他这样的女婿,其实我心里也挺认同的。但是,即便易传宗和李秀芝没结婚,他和玲玲恐怕也走不到一起。” 徐丽华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走不到一起呢?他们年龄相当,咱们玲玲那么聪明,肯定能考上大学,咱家这遗传基因在这儿摆着呢? 况且玲玲长得也标致,你说的是张丽吗?难道你觉得易传宗会和张丽走到一起?其实张丽和易传宗之间肯定没有多深厚的感情。要是感情深厚,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哪还会等到现在呢?” 程前思索了一番,缓缓说道:“我要是李平安,提前认识易传宗的话,我也会想办法撮合他和咱们女儿。今天晚上我才发现,那天来了好多领导身边的秘书,好几位领导夫妇都来了,其中周领导夫妇还带着他们两个女儿。 周领导夫妇送给易传宗的可是两块大玉石,那可是周领导的心爱之物,由此可见周领导夫妇对他有多赏识。还有那位领导夫妇,虽然生活简朴,穿着打扮一点都不像是领导人家,但在易传宗结婚时,送了两块名表,这也足以表明他们对易传宗的喜爱程度,自家儿子结婚恐怕都没这待遇。 咱们呢?是从小日子留学回来的,家世虽说不错,可毕竟是前朝政府遗留下来的高级军政官员,对他们而言,咱们或多或少是个麻烦。” 程前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而且易传宗根红苗正,自幼在根据地长大,还参加过儿童团,从小就参与地下工作者的活动,执行过多项任务,从未出过差错。 后来,十六岁时,又考上了大学,真可谓少年英才。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与咱们这样的人有牵扯呢? 你瞧,别看今天咱们和他聊得热络,什么话都能说,他还提醒咱们这那的,又是讲民间趣事,又是演奏歌曲的。 但除了这些,你看他还透露过什么实质性的事吗?没有吧!咱们虽说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可易传宗不会轻易上门的。他也不会和咱们走得太近,毕竟万一咱们出了事,他帮还是不帮呢? 而且他这个人很清醒,人脉已经足够,不需要再多。对他来说,多方下注并没有好处,他是个合格的政客。” 程前望着静静聆听、始终未发一言的徐丽华,心中五味杂陈。 他接着说道:“你知道吗?易传宗16虚岁就考上大学了。他自幼跟着他爷爷辗转各个城市或根据地在各处求学,居无定所,却能以优异成绩考入大学,足见其天赋异禀。 而且,他医术精湛,原本上大学想学医,却因他爷爷的缘故改学了文科。据说他爷爷对他寄予厚望,为他规划了别样的道路。 49年,他爷爷牺牲,他深受打击,这才在大学毕业后投身前线。你再看看咱们二儿子,19岁才考上大学。和人家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徐丽华终于缓缓开口说道:“易传宗确实不简单,此子堪称人中龙凤,难怪如此受女孩子青睐。 老程,你难道没发现吗?今天在一起时,我看到咱们玲玲一见到他就脸红,还羞涩地看他。 然而,易传宗的目光从未在玲玲身上过多停留,看到玲玲的反应后,他只是微微避开,还立刻在秀芝和玲玲之间周旋,不管聊什么话题,都能和秀芝扯上关系。 他这分明是在避嫌,给了李秀芝足够的情感安全感。 虽然我也看得出,他俩相处略显生疏,没有小情侣之间那种亲昵劲儿,可他在感情方面给予了李秀芝安全感,而且很有分寸。 不像有些男同志,结婚之后还和其他女同志走得很近,还美其名曰讨论事情。” 第248章 程家的处境 程前上前轻轻拍了拍徐丽华的肩膀,说道:“你瞧,这就是清醒的认知。易传宗和李秀芝之间,虽说没有小情侣那般的亲昵劲儿,缺乏爱情的热烈,但他给了李秀芝应有的尊重与安全感。 你难道没发现吗?李秀芝今晚始终面带微笑,遇到不懂的事情,既不不懂装懂,接话时也只挑自己能听懂、理解透彻的来说。 而且她很懂得给易传宗留面子,倘若她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与易传宗携手走到最后也并非没有可能。 易传宗这人重情重义,这很难得。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政客,他的心必然是坚毅的。所以他会妥善对待李秀芝,然而对于李平安的算计,他心里明镜似的,不会过度帮忙。 但毕竟有着一层关系在,夫人和其他人也不至于对李平安赶尽杀绝,气一消可能就把他的事儿给忘了。 其实李平安离开京城,算是做对了一件事,远离那些复杂的场合,在政治上还能有人帮衬。 只是他下面那几个孩子年纪太小,人脉也跟不上。等他退下来后,孩子……哎,李平安家的孩子就跟咱们家的一样,没什么出众的才华。虽说孩子还小,天赋或许还未完全展现,但十多岁的孩子,大致也能看出个端倪了。” 徐丽华叹了口气,说道:“唉,就咱们这身份,玲玲最后大概率也就是当个小干事之类的。咱们老二和玲玲,撑死了也就是在工厂当个工人,或者在学校当老师,再不然就是做个小干事。不过我觉得在工厂当干事也挺好的。咱们的身份太敏感,不能有太多奢求,只求平平安安,安稳几年,说不定就能迎来转机。” 程前听徐丽华这么说,深有同感,说道:“你说得没错,确实如此。但想把我拉下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这方面,我可是很有毅力的。我历经了四十多年的政治生涯,从清末时期、北伐战争,再到军阀混战等大大小小的时期,都没人能把我拉下来,每次都是我主动退出。 就像今天,其实我知道领导对我的评价,说我在这行干了几十年,从来没人能把我斗倒,这人不简单。我也听别人讲过这话。” 徐丽华问道:“老程,你后悔留下来了吗?” 程乾回答道:“不后悔,国家就是我们的根。以前,我们面临外敌,有侵略者在,所以我们两党才能合作共赢。 当时,国外的侵略者也被赶跑了,就剩下……” 徐丽华感慨道:“确实如此啊!红党一心一意致力于为人民奋斗,反观之前的政府,贪污腐败现象简直触目惊心。之前的政府虽号称是正规军,装备也极为先进,清一色的国外武器。而且他们的军官,大多是从国外留学或各个军校回来的军政高官。” 程前接过话茬:“你说,他们真的会打不过那些没上过军校的人吗?显然不可能啊。这边军民一心,上下同欲,在战场上,当官的个个冲锋在前。 可之前政府那边呢?士兵完全被当成炮灰,领导们从来都不会出现在前方战场。他们贪污成风,简直无物不卖。 而且,军队里很多人都不堪忍受内战,实在不愿意自己人打自己人,所以不少地方才选择了和平解放。” 程前神情坚定:“我坚决不会走,也从不后悔留下来。哪怕未来发生任何事,我都绝不后悔,因为这里是我的根,是我的国。” 徐丽华语气坚定,看着程前严肃的面庞,听着他刚刚那番话,也说道:“我同样不后悔留下来,无论未来发生任何事。咱们又不是没去过国外,当初为何执意回国?要是真想留在国外享受安逸生活,早就留下了。” 程前听到徐丽华的回应,欣慰地笑了,说道:“是啊,咱们的国家,从前就像一条处于沉睡期的巨龙,如今已然觉醒。当下外敌已被击退,内战也宣告结束。在成功抵御窥视咱们的外敌之后,现在正是全力建设新国家的关键时期。” 程前停留了一会儿,接着缓缓说道:“我们要思考如何建设这个满目疮痍却又充满希望的国家了。曾经的战火纷飞,让这片土地伤痕累累,如今百废待兴,正是需要我们出力的时候。虽说我们这代人经历了无数风雨,可看到国家有重新崛起的机会,怎能退缩?” 徐丽华轻轻点头,目光中透露出理解与支持:“老程,我懂你的想法。只是咱们家这情况,孩子们的未来总让我放心不下。就怕因为咱们的身份,给他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程前握住徐丽华的手,安慰道:“丽华,孩子们自有他们的造化。咱们能做的,就是给他们树立好榜样。我们一生都在为国家做事,虽有波折,但问心无愧。孩子们看到我们的坚持,也会明白责任与担当的重要。” 徐丽华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话是这么说,可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孩子能顺顺利利的。像玲玲,她心思细腻,又聪明,我真不想她因为咱们的缘故,在人生道路上受限。” 程前思索片刻后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引导孩子们凭借自己的努力,在新的时代找到立足之地。 比如玲玲,她对文字敏锐,又有自己的见解,以后说不定能在文化领域有所建树。 老二呢?若是能在外语领地里踏实学习做个老师或翻译人员,我相信他也能闯出一片天地。咱们不能让他们依赖咱们的人脉,而是要让他们靠自身的本事。” 徐丽华听了,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老程,你说得对。咱们得相信孩子们。只是这新社会变化快,真担心他们跟不上节奏。” 程前自信地笑了笑:“放心吧!丽华。孩子们都年轻,接受新事物快。只要我们给予正确的引导,他们一定能适应这个时代。” 徐丽华继续说道:“咱们给儿女找亲家,不非得追求门当户对,但最起码得找个明事理、讲道理的亲家,对方家风也要正。 只有这样,才能保障孩子们未来的幸福。要是找的娘家或者婆家,比如说儿媳妇的娘家,整天拖后腿,就算孩子再有天赋,也会被拖累。” 程前点头称是,接着又说:“对对对,咱们不指望玲玲婆家或者儿媳妇娘家有多显赫的家世、多雄厚的财力和势力,就图个家风良好。 可不能找那种不着四六的人家,不然整天光生气都气不过来,还得整天给他们平事。 整天惹是生非的,再好的天赋也得被拉下来。更何况咱们孩子天赋本就不算顶尖,好不容易奋斗出点成绩,被他们这么一搅和,多可惜啊!” 徐丽华一提起儿女的婚事,就满脸愁容,说道:“老程,你看看,咱们可得好好给玲玲挑个好人家。你瞧瞧前面,大姐的老大、二的老三,,这几个孩子的事,真能把人愁死。” 程前一听徐丽华提起老大和老三,也是满脸无奈,发愁地说:“这可怎么办呢?你说,怎么就这么软弱呢?我智商这么高,又能说会道的,怎么就生出两个这么软弱的孩子,被人欺负得连纳妾这种事都忍气吞声。 咱们国家在50年就颁发了第一部法律,明确禁止包办婚姻、买卖婚姻以及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严禁重婚、纳妾,确立了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 你再看咱家老大,对方都纳到四五房妾室了,虽说看在我的面子上选择和咱们老大过日子,可他和四房感情好得很,整天腻在一起,把咱们老大生了几个孩子后还压迫得不行。 要不是看在我们的面子上,老大早就被他们欺负得不成样子,甚至可能被‘吃绝户’了。” 徐丽华接着气呼呼地说:“再说说老三吧,男方家就是个小富商家庭,以前也纳了好几房妾室。那男的和二房感情好,本来都打算选二房了,虽说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们老公公、老婆婆最后让男方选择了咱们老三。 可过日子的时候,男方还是不和咱们女儿一起,依旧和二房待在一起。 今年,我听说咱们国家为了贯彻实施《婚姻法》,开展了一系列工作,强调要严格执行一夫一妻制,坚决取缔纳妾等封建婚姻残余。 从法律层面彻底废除纳妾制度,保障妇女的婚姻权益和社会地位。咱们国家领导说得好,‘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婚姻法》就是最好的体现。 可老大和老三,唉,老大,第一个孩子我那么宠她,你说她怎么就这么没主见呢? 他妈妈去世得早,是让外婆教养大的,结果教成古代那种大家闺秀了,思想一点都不解放,谁都劝不动他。 老三,他妈妈是个进步人士,抗战时期牺牲了,老三是奶奶带大的,光学了些琴棋书画、古诗词,都没进过新式学堂,就在家里找个老学究教,所以也是秉持着‘以夫为天’的观念。” 徐丽华听到程前这样说,赶忙说道:“老程,我可告诉你,玲玲的婚事你可千万别掺和,我坚决反对你参与。你挑女婿的眼光,实在是不合格。” 程前听到徐丽华不让他参与玲玲的婚事,他心里猛地一咯噔,忍不住辩驳道:“我怎么了?我选的可都是不错的。但过日子毕竟是两个人的事儿,就算你给她选再好的,她要是不懂得拉拢丈夫的心,那可不就是过苦日子吗?” 第249章 程前的思绪 程前听到徐丽华这般评价,无奈地叹道:“哎!天已经很晚了,咱们睡吧!也睡不了几个小时,人也累了,越想心里越糟心,这孩子啊,真让人头疼。” 徐丽华哼了一声,说道:“哼,只要咱不死,就得一直为他们操心。就算活到一百岁,也得给他操心。哪怕孩子八十岁了,咱还得操心呢? 只要咱活一天,明白事理一天,就得为他们操心。不操心又能怎么办?实在是舍不得,也看不下去。 咱们玲玲也让人发愁,毕竟现在还小,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老二找媳妇可千万不能找以前民党留下来的那些人,还有咱们以前认识的那些相关人员。 我就想让老二这边根红苗正的。这样就算以后有什么事情,也牵连不到他身上。老二和玲玲都得找这样的。” 徐前点头称是:“对,就得找这样的。老大媳妇找的是那边的故交,但是老二老三可不能再找那边的了。咱们就找这边的,尤其像传宗这样的,从小在根据地长大的。” 徐丽华接着说道:“人家从小在根据地长大的,也不一定看得上咱这样的。虽说得看双方是否般配,你职位是挺高,可要是孩子没本事,人家也会权衡利弊的。 凡是能爬到那么高位置的人,没一个是傻子。多少都读过书,就算没读过书,也在学堂里待过几年。在部队里更是学习打仗两不误。不然,光一根筋不聪明的,早就应了那句‘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程前听着徐丽华提及“一将功成万骨枯”,深有感触,确实,这话绝非空穴来风。在那个残酷的年代,不聪明、一根筋的人,早就沦为战争的炮灰了。 能够留下来的,全都是精英。尤其是那些既读过书又懂得打仗的人,后来大多成了各个部队的将领。 这些将领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提拔起来的,与民党那些贪污成性的人截然不同。 咱们红党这边,就如之前所说,在战场上,营长、连长等,全都身先士卒,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正是因为这样,战士们才会毫不犹豫、毫无保留地奋勇向前冲。 红党是为了人民而战斗,自然深受人民的拥护,所以最终才能取得胜利。 先看看情况吧,肯定得给老二和玲玲找个聪明伶俐的伴侣。老二相对好说些,找个条件差不多的,按照“低门娶媳”的传统来。 可玲玲不一样,她要“高门嫁女”,但这事儿着实让人发愁。 要是一般女孩,找个普通家庭倒也无妨,可玲玲智商、情商、学识都不错,毕竟是他们两口子从小带大的,养成了一种文人特有的清高与傲气。 要是和没有相当学识、无法在精神层面与之共鸣的人一起生活,对她而言简直是煎熬,对她未来的丈夫来说恐怕也是如此。要是两人在精神上相互理解,生活上想必也能过得美满。 其实玲玲说过,要是易传宗离婚,她会嫁给他。他是真心认可易传宗,觉得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政客。 易传宗和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人聊天,从来都不会处于下风,同时又不刻意彰显锋芒。他身姿挺拔、样貌出众,这种外在条件很讨上级喜欢。 毕竟,要是一个样貌丑陋的人和一个样貌出众的人站在一起,大家肯定更青睐样貌出众的,看着赏心悦目嘛!而且,不光女人喜欢长相出众的,男人其实也欣赏这样的人。 就拿今天饭桌上来说,易传宗主动为他和丽华添菜,敬酒时酒杯低于对方,说话一直用敬语,如“您说”“请问”,从不随意评价他人,举止得体、步态稳健。 关键是落座时,他腰背挺直,手势动作克制,很少有大幅度的肢体动作,眼神专注。与人交谈时,他习惯直视对方,既不会刻意给人压迫感,也不会被别人压迫,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状态。 这是在政治场合、体制内必须具备的素养,只要把这些状态琢磨透了,就算没什么真才实学,在体制内也能勉强应付,谋得一席之地。 哎!其实要是老大老二能有易传宗这样的特质,他哪怕现在就闭眼,也能笑着离去。 怪不得周领导说,他年轻时要是有个儿子,哪怕只有易传宗六七分的文采,又具备像易传宗那样稳定的情绪,肯定会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也难怪易传宗能受到那么多领导的拥护和喜爱。他样貌出众只是一方面,关键是才华横溢,为人不卑不亢,从不谄媚。 在压力重重的场合,他也能面色平静、目光坚毅,让周围的人切实感受到他内心的强大与坚定。他身上还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高挺的鼻梁更添几分坚毅之感,嘴唇线条刚劲有力,微微上扬的嘴角仿佛总是带着对生活的乐观与豁达。程前对易传宗本人确实十分看好。 他心思一转,想着不管怎样,现阶段已经结识了易传宗,接下来就看日后的走动了。要是玲玲能和他搞好关系,以后在人情往来方面,对玲玲肯定会有一定的帮助。 而且他看得出,易传宗这人很重情,可有时又透着冷漠。在他看来,合格的政客似乎都该冷漠无情、心如止水,但易传宗偏偏在人情世故上深谙此道,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易传宗此人,着实让他捉摸不透。平日里,他所看到的,全是易传宗有意展现出来的。 之前他跟玲玲和丽华提及,易传宗似乎不想与他有过多牵扯,合格的人往往能让别人准确领会自己的意图,易传宗正是如此,不自觉间就能传递出那种疏离感。 而且,易传宗比他多了几分圆滑与世故,为人处世能屈能伸,情绪更是出奇地稳定。像他在易传宗这个年纪时,还在国外留学,远没有易传宗如今这般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不迫,恰似历经岁月沉淀的玉石,温润且不失锋芒。 易传宗目光深邃,透着洞察世事的睿智,那眼神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达问题核心,却又不会给人压迫感,反而让人感受到一种安心的力量。 今日看到易传宗与玲玲聊天,他仔细回想从初次见面直至结束时易传宗与自己的交谈,发现易传宗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他想让人感受到的样子。实际上,他觉得易传宗身上还有诸多谜团尚未解开。 也难怪易传宗如此优秀,他从小在根据地长大,自幼加入儿童团,从事地下工作这么长时间,从未有过一次失误。怪不得连领导夫人那般苛刻的人,都对他欣赏有加,这绝非偶然。 第250章 程家夫妇夜谈 程前心想,不管怎样,与易传宗交好并无坏处。人脉这种东西,本就是要慢慢建立的。 他一心想着为下面几个孩子多留几条人脉,而易传宗这样的人脉,简直如同天选。 就像别人常说的,易传宗是天选之子。若能与这样的人交好,肯定不会处于劣势。只要易传宗能保持当下沉稳的状态,不骄傲自满,必然能在未来的道路上稳步前行。承程前对他的未来充满信心。 其实,徐丽华察觉到程前翻身的动作,便知道他还没睡。 而她自己,心中一直想着今晚玲玲跟她说的那些话。她隐隐感觉,此刻仿佛正处于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不过,以程前和她的阅历和经验,她相信他们定能平安度过。只是,家中下面的几个孩子,竟没有一个才情出众的。她不禁暗自思忖,难道他们家的心眼子都被程前一个人占去了? 程前前妻及二婚妻子留下了四个女儿。老大家的老二嫁给了这边的军官,好像现在是营长或者团长。 虽说与他们不算特别亲近,但也一直保持着往来。这门亲事是她自己挑选的,当时老程还不太乐意。好在如今看来,以后即便他们家有事,也牵连不到自己这边。 程前二任妻子留下的两个女孩就不太行了,都嫁给了富商,做起了生意。徐丽华对这种情况不太看好,她觉得在当下国家困难时期,做生意的人地位终究比不上从政从军的。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就像明朝的沈万三,并非一开始就被处置,而是等生意做大后才被清算。这也就是为什么总说官商勾结,得有官员在背后撑腰,生意才能顺畅。 关键是程前第二任妻子的这两个孩子,虽说嫁入了商贾之家,可生意规模又不算大,却把旧社会的一些陋习学了个十足,实在让她看不顺眼。 管吧!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管吧!又怕事情牵连到自己身上。她和老程结婚后,育有三个孩子。老大虽说才情不算出众,但做事稳扎稳打,是个能守住家族基业的人。 至于老二,说实话,以后恐怕得分家出去。老程的人脉他根本用不上,而且在学问上太过死板。要是才情出众,在学问上执着倒也罢了;可才情不出众还如此固执,那就是不懂人情世故了。 等她和老程一走,谁还会看在他们的面子上照顾老二?况且,他们的大多数人脉都跟着校长去了海峡那边,这边所剩无几。老大还算有点人脉,得益于黄埔军校的经历,真可谓“成也黄埔,败也黄埔”。他们这一届的同学大多都在海峡对岸。 徐丽华觉得,黄埔军校也就那么几届特别出人才,尤其是前五届,其他届相对来说,没涌现出太多高级将领。 就像第一届有黄埔三杰,第四届呢,像不管是民党那边,还是这边高级将领基本上出自这几届。 那时候的人,真的是才华横溢。哎,黄埔三杰中有一位,要是当初没在红党牺牲,十大元帅中说不定就有他。还有黄埔三杰的另一位,那可是全才,虽说不在十大元帅之列,但一直在从事重要工作,不然的话,也极有可能成为十大元帅之一。 关键是,此人还救过校长好几次。也难怪人们都说“黄埔三杰蒋的嘴,贺的笔,陈的腿” 。 徐立华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便对程前说道:“老程,你说这‘黄埔三杰’,大家都议论纷纷的。” 程前直接接过话茬说道:“‘黄埔三杰’确实是黄埔军校第一期学员里最为突出的三个人物。其中蒋,很早就加入了红党。可惜他牺牲得太早,不然肯定是一位杰出的人物。 他的口才着实出众,特别擅长演讲和辩论,在学生当中极具号召力。你想啊!他打仗时总是带头冲锋陷阵,所以才这么早就牺牲了。 至于陈,他性格活泼、行动敏捷,军事素质极为过硬,尤其以跑得快、应变能力强而闻名,在战场上表现特别突出。 尤其是在太阳山那一带,日军对他的部队痛恨至极。你瞧,那么多部队,日军专门盯上了他所在的三八六旅,甚至在军车上都挂着横幅上写着“专打三八六旅”,可见日军对陈部队的忌惮。 而且陈以前还救过校长两次。之前陈在疗养的时候,民党曾试图策反他,甚至限制他的自由,想让他加入民党,可陈不为所动,最后校长还是把他放回去了。由此可见,校长对陈也是颇为欣赏的。” 徐丽华接着问:“那贺呢?都说他文笔犀利,理论功底相当扎实,常常通过文字来发表自己的主张,在思想宣传方面的影响力可不小。” 程前说道:“贺此人以前也加入过红党,但是在25年时脱离红党加入了民党。这不,后来就跟着校长去了海峡对岸。 他的文笔确实很犀利,理论功底相当扎实。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虽然蒋、陈和贺是挚友,但他们各自为自己的信仰而奋斗。 不能怪贺加入民党,也不能怪蒋和陈加入红党,毕竟每个人的信仰不同。贺出身军阀家庭,家里一直是官宦门第,所以他们比较看重正统。 要知道,当时的前政府属于正规军,他肯定会选择加入正规军,而不会选择红党。所以不能说蒋、陈和贺有何错,都是各自为政。” 徐丽华听到程乾说到陈赓,提及小日子专门在军车或坦克上写着“专打三八六旅”的标语,惊讶地问道:“真的吗?我以前在报纸上倒是听说过,那些小日子对这支部队可真是恨之入骨啊!” 程前兴奋地说道:“没错!自从陈担任三八六旅旅长后,部队在太行山开展游击战争,参与了众多经典战役,多次破坏日军交通线,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是晋冀鲁豫根据地边区至关重要的抗日武装力量。 小日子对三八六旅的战斗力深感忌惮,这条针对性的标语,从侧面反映出三八六旅在抗战时期的英勇表现和强大威慑力,就如同一张名片,彰显着三八六旅的赫赫威名。 正因如此,小日子才会在军车、坦克上,通过刷写或拉横幅的方式,写下‘专打三八六旅’的标语,妄图以此泄愤和挑衅。但陈才不上当,始终坚持咱们的打法——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为核心,这是游击战“十六字诀”。 徐丽华听到这儿,兴奋地说道:“陈可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倘若他一直在战场上指挥作战,以他的才能,必定能成为十大领导之一。但他这人啊,无论是处于何种职位,都始终坚守本心。” 程前听着徐丽华的话,接过话茬说道:“是啊!他不慕名利,一心只为新华国,全心全意为人民,这样的人,着实值得咱们敬佩。” 第251章 没苦硬吃 自从易传宗与程家一家三口分别后,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一天清晨,易传宗在院子里的接水处,让雷师傅用一块大青石给他造了一个洗衣池。 洗衣池两边,一边类似搓板的形状,另一边是个水池,下面还有一个小的水池可以涮拖把,既可以搓洗衣服,也能涮洗。 这个洗衣池与院子十分相称。易传宗正在这里刷牙,一边刷一边欣赏着院子里的美景。 此时,院子里桃花、苹果花、梨花相继绽放,春季的各种花朵争奇斗艳,玫瑰、月季等点缀其中,五彩斑斓,为小院增添了别样的景致。 易传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感觉心灵仿佛被洗涤了一般。 这时,李秀芝喊道:“传宗,快来吃早饭,今天熬的粥里放了几颗红枣和花生,都是你爱吃的。” 易传宗赶忙回应道:“这就好,秀芝姐,你先吃就行。” 李秀芝为两人各盛了一碗粥,碟子里放着两颗剥好的鸡蛋,还有一小碟凉拌菠菜粉丝,另外还有一碟六必居的腌小黄瓜。 易传宗走到餐桌前,看到摆好的饭菜,说道:“秀芝姐,你不用这么忙活,今天这粥看起来好黏糊,肯定很好喝。” 李秀芝开心地说:“来来来,快坐下。” 易传宗赶忙说道:“秀芝姐,以后鸡蛋不用帮我剥,我自己会,你也赶紧吃呀!” 李秀芝回应道:“传宗,剥个鸡蛋壳又不费事,我顺手就剥了,再说了,我又不爱吃鸡蛋,这两个都给你。” 说完,便把鸡蛋推到易传宗跟前。 易传宗坚持道:“秀芝姐,咱们要么一块儿吃,要么都不吃,哪能光我一人吃呢?” 说着,他用筷子夹起一个鸡蛋吃起来,随后将放着另一个鸡蛋的小碟子推到秀芝跟前。 李秀芝笑着解释:“传宗,我是真不爱吃鸡蛋,吃了容易噎着,你吃吧!下次我想吃了再多煮些。咱们家可不缺鸡蛋,家里养了几只小鸡,上次易婶还送了几只快下蛋的鸡,以后天天都能有鸡蛋吃。” 其实,李秀芝并非真的不爱吃,只是想把好东西都留给易传宗,可易传宗怎么都不接受。 成亲一个多月来,易传宗说什么,李秀芝基本都会听从。然而,在饮食和生活的一些方面,无论易传宗怎么劝说,她都格外坚持。 比如打扫卫生、洗衣做饭,易传宗想要帮忙,她不仅不要,甚至还会生气。 易传宗觉得,家是两个人的,为何所有事都要一人承担呢?自己同样也要上班呀。他感觉李秀芝宁愿自己吃苦,也要把好东西都留给他,可在这方面,他实在无法与她达成共识。 他们两人工资都不低,即便不算秀芝的工资,单靠易传宗自己的工资,维持一家人的生活也绰绰有余。 况且家里还养着鸡,种着蔬菜,日常花销本就不大,除了购买一些必需用品。而且易传宗囤了不少米面,每次在外面都买很多,两人饭量又不大,根本吃不完。 易传宗实在不理解,为何要这样“没苦找苦吃”呢?他觉得在这方面和秀芝难以沟通,难道有好吃的就自己吃,看着秀芝在一旁看着自己吃吗?他做不到,也不愿这么做,他觉得那样太自私了。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很多家庭都有这样的习惯,把好吃的优先给家里挣钱的男人,因为指望男人上工赚钱。 但他们家情况不同,理应灵活一些。他已经跟秀芝说过好多次了,可秀芝依旧我行我素,从不改变,这真让他有些无奈。 易传宗发觉李秀芝在这些事上格外坚持,总说这些事她顺手就做了,也不费什么事。 易传宗还曾跟秀芝开玩笑说:“秀芝姐,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秀芝有次小声的回应了几句,但易传宗没听清她说什么,便问道:“秀芝姐,你说什么?” 秀芝连忙说道:“没什么。你在外面工作那么辛苦,尽是费脑子的事,回家还得忙活。我就打扫下卫生、洗两件衣服,又没多少活儿,就咱们俩这点事儿,顺手就做完了。做两个人的饭菜也容易,而且厨房里地方小,两个人转不开身,一个人顺手就做好了。 再说了,要是让别人瞧见传宗你进厨房又洗又刷的,别人会看不起你的,哪有大老爷们进厨房的。” 然而传宗却说道:“别人家是别人家,咱们家是咱们家,只要咱俩过得舒心就行呗,哪有那么多人在意这些。” 可李秀芝压根不听。有时候易传宗实在没办法,就会在洗完澡后顺手把衣服洗了。 但每次这样,李秀芝就会很生气,还会在洗漱间门口等着他,觉得他这是没苦找苦吃。易传宗心想,实在不行回来就买个洗衣机,也好解放双手。 易传宗对李秀芝说道:“秀芝姐,你赶紧吃啊!咱俩一人一个鸡蛋。人一天吃一个鸡蛋就够了,吃多了也吸收不了。” 说着,易传宗便一口汤,一口鸡蛋,一口菜地吃起来。 李秀芝趁他不注意,悄悄把自己的鸡蛋放到了他的碗里,说道:“传宗,我都跟你说了,我不爱吃鸡蛋就是不爱吃。您别管我,你自己吃就行了,不用特意留给我。” 易传宗急着说:“哪能光我一个人吃,让你看着我吃呢?鸡蛋有营养,要是不爱吃煮的,以后炒个鸡蛋或者煎个鸡蛋吃。现在也没什么别的营养品,每天吃一个鸡蛋,才能补充蛋白质。” 李秀芝看着易传宗说她要是不爱吃煮鸡蛋,就让他炒着或者煎着吃。 秀芝心想,这两天一直煮鸡蛋,传宗估计也吃腻了,便说道:“传宗,你放心吧!我不会亏待自己的。你瞧,咱家有水果,能吃上白面米饭,还时不时炖点甜汤,这可比以前的生活好多啦!” 易传宗回应道:“秀芝姐,社会在进步,人也得跟着进步。以前是战乱时期,物资匮乏,现在和平了,外敌也被击退,物资慢慢丰富起来,所以不用那么节省。 不说我的工资,就光你的工资,咱们俩过日子都绰绰有余。再加上咱们院子里种的小菜,还有后面养的鸡鸭,真不用这么省。而且我放抽屉里的钱,你从来都没动过。” 李秀芝接过话茬:“传宗,不是我不动你放抽屉的钱,就像你说的,我的工资都花不完,等我没钱了自然会用。 你看,咱们自己种菜,省了不少钱,我还想着再养两只鹅,你觉得咋样?鹅蛋能腌着吃,就跟咸鸭蛋一样。 我可会腌咸鸡蛋、咸鸭蛋和咸鹅蛋了,是跟以前我们村上的一位老奶奶学的,她以前在大户人家当厨娘,腌的咸鸡蛋,蛋黄直冒油,可香了,回头我腌给你吃。” 易传宗听了,问道:“真的吗?那要是养鹅的话,味道会不会很大呀?而且周围邻居会不会有意见?咱们要不别养了,直接去买吧!农贸市场上买点鹅蛋和鸭蛋腌着不行吗?” 李秀芝听他这么说,便应道:“那好,今天中午我看看百货大楼有没有鸭蛋和鹅蛋,要是没有,就趁中午吃饭的空,去离得不远的农贸市场看看。要是有,我就买回来腌上,半个月左右就能吃了。” 李秀芝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这话题圆过去了。 她心里想着:“我又不缺什么营养,真缺的话我还能不吃吗?有好吃的当然要先紧着自家男人吃。我又不嘴馋,家里不管是吃水果或者点心,每次传宗都会让她先吃。 我嫁给传宗已经很享福了,就想把家里最营养、最好的都给他,看着他吃,我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第252章 秀芝的小心机 易传宗看着李秀芝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真是拿她没办法。每次跟她讲清楚道理,说下次别这样了,可下次她依旧照旧。要是点明她的想法,她就会转移话题。易传宗实在没辙,心想下次干脆自己煎鸡蛋得了。 自从结婚后,只要李秀芝在家,厨房就不让易传宗进。他刚一进去,李秀芝就把他往外撵,不然就会生气。 易传宗平常在书房要写一些文章,处理工作事务。对于工作上的事,他没法跟李秀芝说清楚。 在生活方面,他想着做饭时两口子可以搭配着干活,他做饭,李秀芝切菜,这样既能增进交流,又能让两人互动起来。 可谁知李秀芝根本不配合。如此一来,两口子在家反倒没什么话可说了。 易传宗跟李秀芝说了好多次,想边干活边跟她聊聊天。 秀芝却总是说:“你站在那儿跟我聊不行吗?” 易传宗看着她忙得不可开交,实在不忍心就那么站着聊天。而且李秀芝也不让他站在旁边,还说:“吃饭的时候什么时候聊不可以?你去忙你的,忙完再说。” 每次都把他往书房里推。 易传宗觉得和李秀芝过日子,她就是有点“没苦找苦吃”,还自我感觉良好,总想着把好东西都给他吃。 但他觉得过日子不该是这样,她把自己当小孩子哄着,可他不是小孩子,他是她的丈夫,希望能和她有更平等、更亲密的相处模式。 易传宗看着李秀芝,认真地说道:“秀芝姐,以后这个家,是咱们两个人共同的家,得咱俩一起用心去建立,不能光你一个人付出。” 李秀芝回应道:“传宗,怎么能说是我一个人付出呢?咱们都在付出。你看你上班那么忙,来回还要去调研,回家还得写文章发表。 领导对你印象又好,你时时刻刻都得紧绷着神经,从不敢放松。在家好不容易有点放松的时候,哪能还让你忙这忙那的呢? 不然你活着得多累,那我在这个家又有什么用呢?对吧?你负责外面工作上的事,我就负责家里的事。 你看,咱爹和后妈是这样相处的,其他好多人家也是如此。就像中院的易中海和他媳妇,易叔回家基本不干活,都是易婶操持一切。 前院的阎老师两口子不也是这样,我知道你心疼我,不想让我干太多,可传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我的价值就体现在生活方面,而你的价值体现在文采上。咱们这不就是在共同建设新家庭。” 易传宗看着李秀芝说得头头是道,无奈地说:“但是你看,你也上班呀!上班也累,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光看着你干活。” 李秀芝笑着说:“我上班累啥呀?我在柜台上又不累,而且我在糖果区,你也知道,有很多破损的糖都是内部价处理。 我们从来不缺吃的,也不存在你说的没营养。挨着糖果区就是点心区,那些碎点心,我们售货员自己就能处理,随便吃点,营养不就都有了嘛!” 易传宗看着李秀芝,认真地说:“秀芝姐,有内部价咱按内部价买,可不能占公家便宜。” 李秀芝调皮地笑了笑,说:“我当然知道,传宗,大家都这样,而且上面领导也清楚,这就是百货大楼售货员的福利嘛!那些整理货物时发现的破碎点心,要么按内部价,要么就当内部福利了。” 易传宗也明白这是这个时代的情况,毕竟售货员是“八大员”之一。 他接着说:“秀芝姐,你说你不爱吃煮鸡蛋,那不想吃就不吃,可别勉强。但咱们家鸡蛋也不少,那几只小鸡也下蛋了,你要是想吃,下班在百货大楼或者农贸市场都能买。还有给咱送米的皇庄的王大爷,也经常会给些东西。你要是缺什么,想吃什么,可千万不要不舍得,想吃啥就吃。” 李秀芝赶忙说:“放心吧!传宗,我又不傻,想吃啥我肯定会吃的。咱们家,我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 易传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秀芝姐,听你的,但你别太节省了好不好?以后家里有啥吃的,咱们俩一起吃,要是不爱吃某种做法,就换个做法,像鸡蛋,你不爱吃煮的,就吃炒的或者煎的。” 李秀芝见终于说动了易传宗,开心地说:“传宗,你放心。洗衣做饭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我从小就干这些。我看你吃我做的饭,比我自己吃还高兴呢?” 易传宗听到这话,说道:“秀芝姐,咱们得一起吃呀,我吃了你高兴啥呢?营养都被我吸收了,你也得补充营养才行。” 李秀芝连忙点头:“好的好的,你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嘴巴的。” 易传宗又问道:“秀芝姐,这周你去看奶奶吗?” 李秀芝低着头,边吃粥边回答:“不去了,传宗。咱们回门那天已经去过了。你说都结婚了,各上各的班,奶奶身边那么多孙子孙女,还有后妈照顾,也不孤独,生活上也不缺啥。 咱们每年逢年过节去走亲戚看看就行,哪能天天回娘家,不然该让后妈觉得咱们回去是占便宜的了。” 其实,李秀芝心里想着,回家不得买东西,她才不舍得把钱花在娘家呢?她爹和后妈都有工资,以前她也没花过爹的钱,况且爹又经常不在家,回去了后妈也不可能补贴她,弟弟妹妹还总问她要这要那,传宗又大方,肯定不会把钱给别人花。 易传宗看着李秀芝,无奈地说:“哎!随你吧!啥时候想回娘家,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去。” 李秀芝说:“好的,传宗。你不用专门陪着,到时候有事我联系你就行,你工作那么忙。对了,传宗,听说林叔调走了,现在处长是新下来了吗?” 易传宗回答:“林叔调走了,现在我是,文件都下来了。” 李秀芝高兴地说:“太好了,传宗,你以后肯定更忙了。所以你就把工作上的事忙好就行,家里的生活琐事你都不用操心,有我在你身后做后盾呢?” 易传宗笑着说:“秀芝姐,你这样简直把我当小孩子哄,会把我惯坏的。” 说完,低头一笑,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李秀芝端起碗,凑近嘴边,小声嘀咕:“惯坏你才离不开我呢?” 易传宗把碗放到桌上,没听清李秀芝说的话,问道:“秀芝姐,你刚刚说啥?” 李秀芝赶忙回答:“没什么。”说完,喝完粥后,直接把易传宗的碗摞起来拿走了。 易传宗见状,也伸手去拿碗,说道:“秀芝姐,今天早饭你做的,我去刷碗。” 李秀芝直接把碗拽了过去,说:“就这两个碗,咱俩还争啥呀?传宗听话,给我就行。” 易传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面对秀芝这样,他满心无奈又倍感温暖。 第253章 任职“处长” 从收拾妥当之后,易传宗和秀芝两人一同走出了东跨院。在院门口稍作停留,随后一人向南,一人向北,各自上班去了。 林少华如今已被调到冶金工业部,而之前与他共事的易传宗也在工作调动中有了新的安排。易传宗凭借自身努力,从原来副处长的职位晋升为正处,工作上迎来了新的阶段。 秀芝朝着自己单位的方向快步走去,心中满是对易传宗升职的喜悦与自豪。她深知易传宗为了工作付出了多少心血,此次升职实至名归。 易传宗这边,步伐沉稳地迈向交道口街道办。新的职位,意味着新的挑战与责任。 易传宗来到了交道口街道办,一眼便瞧见门卫处的王大爷王大发正站在那儿。 王大爷眼尖,立马笑着招呼道:“处长来上班了,处长早!” 一路上,众多同事纷纷热情地与易传宗打招呼。易传宗一边微笑回应,一边快步走着,嘴里不停说着:“王大爷早,小王早……” 往昔,易传宗身为副处长时,办公地点在较为清净的后院,鲜少受到外界干扰。 如今晋升为处长,办公地点换成了中院那间宽敞的办公室,这可是林少华之前的办公地。 他走进办公室,只见小岳和小王等人正将他的物品搬运进来。新办公室确实比之前副处长的办公室宽敞许多,布置也显得更为庄严肃穆。 易传宗缓缓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他心中暗自思量,以自己如今的年纪达到这个职位,还需再沉淀几年。 毕竟,再往上晋升,渠道虽然摆在那儿,但即便成功升上去,也未必能稳稳立足。太过仓促地晋升,对自己并无益处。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行政级别是13级,对应处长职位。 若要再往上,便是正厅、正司级别,或者副职调往市政部门、区政部门等。 然而,易传宗心里明白,当下刚建国不久,局势还较为混乱,还是稳扎稳打更为妥当。先在自己负责的这片区域,踏踏实实地做出些成绩来再说。 他深知此次升职,除了靠自身努力,领导的赏识与支持至关重要。大家都知晓他与多位领导来往密切,人脉颇广,这在一定程度上也为他的晋升助力不少。 除了林叔的大力推荐,自身的考核表现也颇为关键。他此前撰写了几本书籍,期间一直与领导保持着紧密联络。正因如此,众人见到他时,难免会多几分关照。但能否长久守住这个职位,还得看他今后的本事。 正思索间,易传宗抬眼一看,墙上的挂钟到上班的时间了。 他朝着门外喊道:“小王!” 小王闻声,赶忙走进来,恭敬地说道:“处长,有事您吩咐。” 易传宗神情严肃地吩咐道:“小王,通知全体人员,8:30到大会议室开会。” “好的,处长。”小王应了一声,立马恭敬地退步,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易传宗重新坐回到凳子上,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今年交道口街道办的规划图上。他深知,接下来的工作任务艰巨,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到街道办的发展,影响到众多百姓的生活。 他暗暗握紧拳头,心中坚定了决心,一定要在这个新岗位上干出一番成绩,不辜负领导的信任与同事们的期望。 易传宗看时间到了之后,就抬腿走进会议室,看见人员全都到齐,此时王主任便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大家欢迎,咱们街道办的易副处长,现任职咱们街道办的处长!” 众人纷纷热烈鼓掌,齐声说道:“欢迎!易处长!” 易传宗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台前,目光从容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开口说道:“我是易传宗,想必大家看我也不面生了。我也知晓,林少华林处长已调到冶金部工业部任职。承蒙上级信任,现任命我为咱们交道口街道办的处长。” 易传宗相貌出众,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尽显干练与沉稳。他口才娴熟,言语中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接着说道:“咱们交道口街道办,处在特殊的历史时期,肩负着重大的使命。就拿当下的‘三反五反’运动来说,这是关系到国家经济秩序和党风廉政的重要工作。我们要继续组织居民深入学习相关政策,鼓励大家积极举报贪污、浪费、官僚主义等行为,以及资本家的‘五毒’行径。大家要协助调查辖区内工商户的违法情况,这不仅是维护经济秩序的需要,更是为国家的长远发展保驾护航。” “同时,宣传国家方针也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土地改革、抗美援朝、过渡时期总路线这些政策,要通过多种形式传递给每一位居民,提升大家的政治觉悟,让群众积极支持国家建设。比如在抗美援朝运动中,我们要加大宣传力度,鼓励居民捐款捐物、踊跃参军,为保家卫国贡献咱们街道的力量。” “在基层治理与社会管理方面,人口与户籍管理、社会治安维护以及调解民间纠纷,每一项工作都关乎着居民的生活和社会的稳定。 咱们要把居民信息登记准确,核实好户口变动情况,配合公安机关管理好流动人口。治安小组要加强巡逻,防范反革命破坏和盗窃等行为,排查可疑人员,坚决肃清残余敌对势力。 对于邻里矛盾和家庭纠纷,我们要耐心调解,通过说服教育,将矛盾化解在萌芽状态,维护社区的和谐与安宁。” “公共服务与民生保障更是我们不能忽视的重点。当下爱国卫生运动全面展开,我们要积极响应‘除四害、讲卫生’的号召,组织居民清理街道、灭蝇灭鼠,防控传染病,建立基层卫生,改善大家的居住环境。 对于辖区内的贫困户、孤寡老人和残疾人,要统计好情况,及时发放政府救济物资,协助建立互助组织,解决他们的基本生活困难。 还要积极收集就业信息,组织失业居民参加技能培训,推动手工业合作化,帮助他们进入国营企业,解决城市失业问题,助力国家经济恢复。” “另外,组织群众与政权建设也至关重要。我们要推动成立居民委员会、妇女联合会、治安保卫委员会等基层组织,吸纳更多积极分子参与管理,培养基层骨干,夯实政权的群众基础。 同时,配合上级完成基层选举宣传工作,组织居民参与区、街道层面的代表选举,保障群众的政治权利,真正体现人民当家作主。” 易传宗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大家,说道:“各位同仁,52年是新华国成立初期‘三年经济恢复’的最后一年,我们街道办作为政府基层派出机构,工作兼具‘政治任务’与‘民生服务’双重属性。 我们既是国家政策的‘传声筒’和‘执行者’,也是连接政府与群众的桥梁。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将各项工作落实到位,为巩固政权、恢复经济、改善民生贡献自己的力量!”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易传宗手一抬,原本热烈鼓掌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掌声戛然而止。 副主任许明城和王主任这类在街道办工作多年的“老油子”不禁低声感叹:“不愧是京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怪不得领导和领导夫人都对这小子喜爱有加,确实是能文能武,根红苗正。” 其实,王主任一开始听闻林少华调走的消息,心里就打起了小算盘。她琢磨着,林少华这一调走,是不是得空降个处长下来?起初易传宗刚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毕竟易传宗年纪轻轻就升为副处长,而自己在主任这个位置上已经待了几年,难道就这样一直干到退休吗?她心想,林少华调走,易传宗补上了处长的位置,那副处长的位子不就空出来了?可上级既没有提拔他人的意思,也没有下派新人的打算,只是任命易传宗担任街道办处长、副处长及书记等多个职位。 王主任寻思着,得和易传宗搞好关系,说不定这样自己就能升为副处长。毕竟升了职,以后退休了,工资待遇、疗养条件都会好很多。 而且她觉得,只要上级部门不往下调人,就算要调,也得经过易传宗同意,要是易传宗不同意,上级也不会强行下派一位副处长。 毕竟易传宗能转业直接来到街道办任副处长,是林少华同意且要求的。王主任觉得易传宗人脉那么广,往上升只是迟早的事,只要和他处好关系,以后自己儿子女儿的人脉不就有着落了? 王主任的爱人虽然和她一样参加革命早,但为人一根筋,在政治上不太开窍,走不了太远。 王主任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女人,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她也想到伟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要是自己不趁着现在多积攒人脉,等退下来以后,孩子们可就没人脉托举了。毕竟她深知,一个家庭想要发展,往往需要三代人的努力。 这时,易传宗扫视了一圈众人,问道:“各位同志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可以畅所欲言。我知道咱们街道办事多人少,但是大家要体谅国家,刚建国不易,咱们都得克服一下困难。”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易传宗接着说道:“现在,墙上的标语要写上‘抗美援朝 参军光荣’。咱们刚刚说了那么多工作任务,可能有的同事听懂了,有的同事还不太明白。 但我要强调的是,咱们今年的工作要以政治动员、社会管理、民生服务为核心。我们既是国家政策的传播者和执行者,也是连接政府与群众的桥梁。各项任务紧密相连,缺一不可。” 易传宗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缓缓说道:“大家要是有什么不满或者不明白的地方,尽管去问老同志,不用顾虑,也可以直接来问我。王主任、许副主任,今天咱们就先说到这儿。要是还有不懂的,咱们再开会研究。” 王主任听闻,立刻站起身来,一边鼓掌一边说道:“听处长的!这些本就是咱们街道办该承担的任务,大家肯定会全力做好。” 许副主任也紧接着表态:“处长您放心,咱们街道办全体人员一定会紧紧围绕这几个任务开展工作,保证不打折扣!” 第254章 物资出问题 易传宗看着王主任和许副主任如此大声地表示支持,心里着实感到欣慰,暗忖这两位确实比较懂事理,明白事理就好。 毕竟在他看来,街道办这块“地盘”,就得听他的。要是有人敢唱反调,他可不客气,要么想办法弄走对方,要么就让对方主动下台。如今见两人这般识时务,他不禁在心里暗自赞叹,不给他惹事、不拖后腿就好。 易传宗想到,现在国家刚刚建立,基层人员相当匮乏。就拿上次聚会时结识的那位区长来说,如今已然成为他的好朋友,对方还是军二代。 上头考虑到这种实际情况,也考虑到他和领导的关系,便决定不给他额外派副手,让他继续兼任多项职务。如此一来,易传宗的工资可不低。 实际上,易传宗本就家底殷实,颇为有钱财。再加上现在这份丰厚的工资,经济状况更是优渥。 而他的妻子李秀芝,过日子精打细算,十分会持家。平日里,易传宗的工资基本都未动用,全家的花销全靠秀芝那份工资在支撑。 易传宗的情绪管理能力着实出色,无论心里如何翻江倒海,面上始终不露声色,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 他深知,在这复杂的工作环境与人际关系中,情绪随意外露可能会带来诸多不利。 此刻,即便内心对王主任和许副主任的配合感到欣喜,他也不会让这份情绪轻易在脸上显现,依旧保持着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种高深莫测的姿态,既能树立权威,也能让他人难以捉摸他的真实想法,从而在工作中占据主动地位。 易传宗看着众人积极响应的样子,心中颇为欣慰,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有大家这样的态度,我相信咱们交道口街道办一定能出色完成各项任务。接下来,关于抗美援朝参军宣传工作,大家要尽快落实到位。不仅要把标语张贴在显眼的位置,还要组织专门的宣传活动,让每一位居民都深刻认识到抗美援朝的意义和参军的光荣。” 王主任点头应道:“处长放心,宣传工作我们一直都很重视,这次也一定会加大力度,争取让更多居民了解相关信息,鼓励有志青年踊跃参军。” 易传宗接着说道:“在宣传过程中,咱们可以结合一些实际案例,比如讲讲那些志愿军战士在战场上英勇作战的故事,让居民们更直观地感受到抗美援朝的伟大意义。 另外,对于报名参军的家庭,咱们街道办要给予他们更多的关怀和帮助,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许副主任连忙说道:“处长想得周到,这样既能让居民们更积极地支持参军工作,也能体现咱们街道办对军属的重视。我们会安排专人负责跟进,确保军属们的生活得到保障。” 易传宗又将目光转向基层治理与社会管理方面,说道:“人口与户籍管理工作也不能放松。大家要确保信息的准确性和及时性,这对于我们后续开展各项工作都至关重要。尤其是流动人口的管理,一定要配合公安机关做好登记和排查,不能有丝毫马虎。” 徐主任赶忙回应:“处长,我们一直严格按照要求进行人口与户籍管理工作。接下来会继续加强与公安机关的协作,保证工作不出差错。” 易传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有社会治安维护和调解民间纠纷这两块。治安小组要增加巡逻频次,特别是在一些重点区域和时间段,一定要提高警惕,防范各类违法犯罪行为。 调解工作也要做到位,要耐心倾听居民的诉求,公正公平地处理纠纷,维护好社区的和谐稳定。” 众人纷纷表示明白,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严肃而又充满干劲的氛围。易传宗看着大家,最后说道:“同志们,我们的工作虽然琐碎,但每一项都关乎着国家的稳定和居民的幸福。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我们更要肩负起责任,把工作做实做细。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向世界宣告他们完成任务的决心。 易传宗满意地笑了笑,说道:“好,那就散会,大家抓紧去落实各项工作。” 众人起身,有序地离开了会议室,各自奔赴工作岗位,一场围绕着街道办核心任务的行动起来。 易传宗刚翻开文件没多久,就听到敲门声传来,“当当当”。 易传宗说道:“请进。” 小王推开门,说道:“处长,有人找。” 易传宗抬头一看,惊喜道:“永仁,今日怎么有空闲来我这了,你们出版社不忙吗?” 说着,赶忙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快进来。” 刘永仁满脸笑意,调侃道:“哎呀!传宗,升职了呀!我得联系联系咱们同学,可得聚聚呀。” 易传宗笑着回应:“那必须的,什么时候联系好,通知我就行。” 小王看到两人忙着寒暄,便来到水壶旁,熟练地泡了一杯茶,轻轻搁到刘永仁跟前,轻声说道:“您慢用。”便礼貌地退了几步,转身走了出去。 刘永仁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道:“传宗啊!你这升职速度可真快,以后可得多提携提携咱们这些老同学。” 易传宗摆了摆手,谦虚道:“永仁,你可别打趣我了。大家都是老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能做到,肯定没二话。这次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刘永仁说道:“哎,还是你写的那本《射雕英雄传》。领导已经看过了,不是出版了吗?现在大部分人都在谈论这本书,好多人在报刊上看到后,都希望我们出版社能出版。 而且你在吴静怡的报社上刊登的《神雕侠侣》不是爆火了吗?现在你那本《神雕侠侣》也在吴静怡的报社连载,一天一篇,很多人都追着更新看。 我们出版社的叶编辑和夏编辑,想着咱们是老同学的关系,就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把《神雕侠侣》在我们出版社出版?传宗,你这本书大约写多少字了?” 易传宗抿嘴想了想,说道:“永仁,这本书还没有完成,而且上一本《射雕英雄传》还有一些插画的事儿。你们出版社叶编辑不是打算出版一些小人书吗? 我现在正忙这个,再加上工作的事情,写作进度肯定快不了。现在一天就写一篇,吴静怡那边一直在负责跟进相关事宜。” 刘永仁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传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出版社这边可以先和你签个意向协议,等你这边完稿了,优先考虑我们。关于插画的事儿,我们出版社也有专业的团队,到时候可以帮你一起完善。你工作忙,我们也理解,所以时间上可以给你放宽一些,你觉得怎么样?” 易传宗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永仁,你这个提议倒是不错。不过我还是得考虑一下,毕竟和吴静怡那边也有合作,突然转投你们出版社,我得和她商量商量。而且工作上事情也多,我得确保两边都能协调好。” 刘永仁连忙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你和吴静怡商量一下。咱们毕竟是老同学,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你要是觉得可行,咱们再细谈具体的合作条款。” 易传宗笑着说道:“行,永仁,你这事儿我记住了。等我和吴静怡沟通完,给你个准话。话说回来,你们出版社最近业务挺忙吧?” 刘永仁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忙啊!现在大家对文化产品的需求越来越高,我们出版社也想多推出一些好作品。就像你写的武侠小说,市场反响这么好,我们肯定不想错过。”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出版社的业务以及其他老同学的近况,办公室里时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易传宗和刘永仁正聊得热络,突然,易传宗办公桌上的手摇式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易传宗歉意地看了刘永仁一眼,赶忙拿起听筒:“喂,您好,我是易传宗。” 电话那头传来下属略显焦急的声音,原来是在“三反五反”运动的清查工作中,街道办接到群众举报,辖区内一家与抗美援朝物资供应有密切关联的工厂,疑似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行为,这极有可能影响到前线战士的物资保障。 挂断电话后,易传宗面色凝重,略带歉意地对刘永仁说:“永仁,实在对不住,街道办这边突遇紧急且万分重要的事务,必须我立刻去处理。关于《神雕侠侣》出版的事儿,我定会尽快和吴静怡沟通,给你答复。中午原本想请你吃饭,恐怕得往后推一推了。” 刘永仁理解地点点头,说道:“传宗,工作要紧,你先去忙。出版的事儿不着急,咱们回头再细聊。”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易传宗也站起身,将刘永仁送到门口,说道:“永仁,真是过意不去啊,改日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饭赔罪。” 刘永仁笑着摆摆手:“说什么赔罪不赔罪的,咱们老同学还计较这些?你赶紧去忙你的。” 送走刘永仁后,易传宗立刻返回办公室,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着手处理紧急事务。 他先召集了负责“三反五反”运动的骨干成员,在略显简陋的会议室里,简短地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目前除了群众举报,初步调查已发现该工厂近期交付的物资在质量检测上存在疑点,而进一步深入调查受阻,因为工厂方面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配合。 易传宗深知此事的严重性,前线战士正为了保家卫国浴血奋战,物资质量关乎他们的生命安全和战争的胜负走向,同时这也与当下“三反五反”运动紧密相关,处理不当将会影响政府在群众心中的公信力。 他果断地做出部署:“老张,你马上联系负责抗美援朝物资监管的部门,了解他们对这批物资的具体要求和验收标准,以及之前是否有类似情况发生;老李,你带领几个同志,再次前往那家工厂,表明我们坚决彻查的态度,要求他们必须配合调查,如有违抗,将依法严惩;小赵,你去收集这家工厂从建厂到现在的所有资料,包括人员构成、生产流程、物资供应记录等,尤其要注意和抗美援朝物资供应相关的部分。 大家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情况摸清楚,我们要做到有理有据,绝不能放过任何损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行为。” 工作人员们领命后迅速行动起来。易传宗则坐在办公桌前,再次仔细研读手头已有的资料,思考着应对策略。 他深知,在这个新中国成立初期百废待兴、各方局势都需稳固的关键时候,自己作为街道办的负责人,必须保持冷静和睿智,既要维护国家政策的严肃性,又要妥善解决问题,给群众和前线战士一个满意的交代。 时间在紧张的工作节奏中悄然流逝,易传宗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时而在泛黄的纸张上记录要点,时而拿起手摇式电话询问工作进展。 他明白,此次事件的处理结果,将对街道办后续的工作开展以及群众对政府的信任产生深远影响,容不得丝毫马虎。 第255章 物资出问题2 易传宗想起前世看到的报道,曾有私营西药房经理在志愿军采购药品和医疗器械时,通过贿赂骗取货款。此人将普通药品以少报多寄交,对急需药品却拖延不发,甚至用热水袋、玻璃片等滞销货以及生锈的医疗器械来搪塞。 更恶劣的是,他把过期药品、未消毒的纱布等劣质医疗物资送往前线,致使伤病员遭受了本可避免的牺牲。到了53年,那名经理才被依法判处死刑。 还有个别资本家,在承制志愿军急救包时,竟将领取的1万斤优质棉花全部换成废棉,其中烂棉花就有1000斤。其所制作的12万只急救包未经任何消毒处理,携带化脓菌、破伤风菌等病菌,直接导致志愿军战士出现大量非战斗伤亡。 另外,一些联合牛肉庄的奸商,在代购志愿军罐头牛肉时,用水牛肉和马肉冒充黄牛肉,还收购臭牛肉和坏肉掺杂其中,总量多达12万斤,给志愿军战士的健康带来了严重危害。 此刻,易传宗意识到当下疑似出现类似状况,心急如焚。他立刻说道:“通知王主任、徐副主任,全面彻查药品、医疗器械,还有棉花、急救包、牛肉罐头等所有物资,必须彻查到底,尽早发现问题,绝不能让前线战士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易传宗一边踱步,一边暗自思忖:“这些报道中的惨痛教训历历在目,绝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在我们辖区上演。如今国家正处于关键时期,抗美援朝关乎国家安危,战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我们在后方必须全力保障物资供应的质量,为他们守护好坚实的大后方。”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准备亲自参与到调查工作中,确保每一个环节都能排查到位,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危害志愿军利益的隐患。 易传宗匆匆赶到临时组建的调查小组办公室,王主任和许副主任已经在那里等候,神色凝重。 易传宗环顾一圈,看到大家都已严阵以待,便严肃地开口道:“同志们,此次任务关乎前线战士的生命安危,容不得丝毫马虎。我们要以最严谨的态度,对所有相关物资展开地毯式排查。” 王主任点头回应:“处长,您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人员,分组负责各类物资的调查工作。药品和医疗器械组已经联系了专业的医护人员协助检查,确保能准确识别出问题所在。” 许副主任紧接着说:“棉花和急救包那边,我们找了有经验的纺织工人和卫生防疫人员,从原料到成品,每个环节都不放过。罐头组也在联系食品检验机构,准备对牛肉罐头进行全面检测。” 易传宗听后,微微点头表示肯定:“很好,大家的安排很妥当。但我们要注意工作方式,既要迅速高效,又不能打草惊蛇。对涉事工厂和商家,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轻易暴露我们的意图。” 随后,易传宗详细询问了各个小组的初步计划和预计完成时间,不时提出一些针对性的建议。他强调,对于物资的来源、生产流程、质量检测报告等方面都要进行深入调查,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成为关键线索。 几个小时后,药品和医疗器械组率先传来消息。一名工作人员神色匆匆地走进办公室,汇报说:“处长,我们在一家药房发现了部分药品的进货渠道存在疑点,这些药品的供应商资质不全,而且价格明显低于市场同类产品。 另外,仓库里还存放着一些过期的医疗器械,正准备进一步追查这些器械的流向。” 易传宗眉头紧锁,严肃地说道:“立刻控制相关人员,封存所有可疑物资,不能让这批问题物资再有机会流向别处。同时,加大对这家药房的调查力度,顺着进货渠道深挖背后的利益链条。” 几乎与此同时,棉花和急救包组也传来消息,在一家生产急救包的工厂里,发现部分棉花原料的品质与标准严重不符,而且生产车间的卫生条件极差,根本不具备消毒处理的能力。 易传宗听闻后,脸色愈发凝重,他果断下令:“马上查封这家工厂,对负责人进行严密监控,防止其销毁证据或畏罪潜逃。” 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更多令人痛心的问题逐渐浮出水面。易传宗深知,这场与不法分子的斗争才刚刚开始,而他肩负着沉重的责任,必须将所有损害国家和战士利益的行为彻底铲除,给前线浴血奋战的志愿军战士一个交代,给广大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他暗暗握紧拳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准备迎接接下来更为艰巨的挑战。 易传宗当机立断,深知此事事态严重,绝非街道办一己之力能够妥善处理,必须借助上级部门和相关执法机构的力量。他迅速拿起那部略显陈旧的手摇式电话,快速转动拨号盘,与派出所取得联系。 电话接通后,易传宗语气严肃且急促地说道:“喂,派出所吗?我是交道口街道办的易传宗。我们在调查中发现辖区内一些涉及志愿军物资供应的严重问题,有商家疑似存在以次充好、假冒伪劣等恶劣行为,这极有可能对前线战士的生命安全造成重大威胁。 请你们立刻安排警力,协助我们对相关涉事场所和人员进行控制,防止他们逃窜或销毁证据。” 挂掉与派出所的通话,易传宗没有丝毫耽搁,又赶忙联系上级部门。 电话拨通,易传宗有条不紊地向上级领导汇报:“领导您好,我是交道口街道办的易传宗。目前我们在执行‘三反五反’相关工作任务时,察觉到一起性质恶劣的案件,与志愿军物资供应紧密相关。 部分商家在药品、医疗器械、急救包及牛肉罐头等物资供应上,存在严重的违规操作,情况不容乐观。刚刚我已通知派出所出动警力协助控制局面,接下来我们街道办会全力配合警方与上级指示,深入彻查此事,还请领导给予进一步的指导和支持。” 汇报完毕,易传宗放下电话,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安排中。他深知,接下来还有诸多繁杂且关键的工作要做,必须争分夺秒,绝不能让那些为国家浴血奋战的志愿军战士,因这些不法之徒的恶行而受到伤害。 在等待派出所民警警力和上级指示的时间里,易传宗再次召集街道办所有人员,进一步细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同志们,派出所的警力马上就到,上级也在紧密关注此事,接下来我们的工作至关重要。” 易传宗目光坚定地扫视众人,神色严肃地说道,“我们要全力配合警方,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之前各小组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但大家要清楚,这些涉及的不法分子很可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就像之前了解的那些案件,这帮资本家要钱不要命,做出的事情简直丧心病狂。所以大家务必提高警惕,行动要格外小心谨慎。” 易传宗看向配枪巡逻人员,郑重地叮嘱:“你们责任重大,面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既要勇敢果断,也要保护好自己,务必确保执法过程万无一失。” 随后,他又对其他工作人员说:“在协助警方时,大家一定要仔细梳理手头的资料,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关键线索。” 正在和大家动员时,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军队、上级领导以及派出所警力一同赶到了。 易传宗见状,赶忙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地向领导敬礼,说道:“报告领导,目前我们已对涉事场所展开初步调查,掌握了部分线索,涉事人员有重大违法嫌疑,疑似存在为谋取私利,向志愿军提供劣质物资的行为。” 上级领导表情凝重地点点头,说道:“易传宗同志,此事关乎重大,前线战士们为了保家卫国在浴血奋战,绝不能让这些不法之徒的恶行逍遥法外。 你们街道办前期工作做得不错,接下来要与军队、派出所紧密配合,彻查到底,一个都不能放过!” 易传宗坚定地回应:“是,领导!请您放心,我们街道办全体人员定会全力以赴,紧密配合各方工作,坚决完成任务!” 一旁带队的军队首长也严肃地说道:“我们会调配足够的兵力,协助控制局面,确保调查工作顺利进行。这些损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行为,必须受到严惩!” 派出所所长紧接着表态:“我们已经对相关嫌疑人进行了布控,保证他们插翅难逃。接下来将与大家一同深入调查,搜集更多证据。” 易传宗迅速与各方负责人商讨了具体的行动方案,根据现有线索和人员分布,重新规划了搜查、抓捕以及证据收集等工作的分工。 随后,众人按照计划迅速展开行动,一场扞卫国家尊严、保障志愿军权益的战斗正式打响。 易传宗深知,此刻责任在肩,容不得丝毫懈怠,必须与各方协同作战,将这些不法分子一网打尽,给前线的战士们和全国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易传宗与各方紧密协作,迅速投入行动。军队负责封锁各个关键要道,防止不法分子逃脱,同时对一些可能藏匿证据或人员的隐秘地点进行搜索。 派出所民警则凭借其专业的刑侦经验,对涉事人员展开审讯,试图从他们口中获取更多关键线索。而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充分发挥对本地情况熟悉的优势,协助警方和军队排查相关场所,收集各类资料证据。 易传宗穿梭于各个工作点之间,时刻关注着调查进展。在一家涉事工厂的仓库里,工作人员发现了一批未标注生产厂家和日期的医疗物资,疑似就是准备运往抗美援朝前线的问题产品。 易传宗立即要求对这些物资进行详细登记和封存,并安排专业人员进行检验。 与此同时,审讯室里也传来消息。经过民警的耐心审讯,一名涉事的小头目终于松口,交代了部分物资的非法来源以及背后利益链条的冰山一角。 原来,这是一个由多个不法商家勾结组成的犯罪团伙,他们通过贿赂相关人员,打通了物资采购、检验等多个环节,企图以次充好,大发战争横财。 易传宗得知这一消息后,意识到情况远比想象中复杂。他立刻与上级领导、军队首长和派出所所长再次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应对策略。 “目前看来,这个犯罪团伙组织严密,涉及面广。我们必须加快调查进度,同时要注意各个环节的保密工作,防止消息泄露,让其他涉案人员有所察觉而销毁证据或逃跑。”易传宗表情严肃地说道。 上级领导点头表示赞同:“传宗同志说得对,我们要集中力量,全面出击。军队继续加强封锁和排查力度,派出所加大审讯深度,务必挖出更多涉案人员和线索。街道办要协助做好群众工作,鼓励大家积极提供线索,同时稳定好民心,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军队首长和派出所所长纷纷领命,表示会坚决执行任务。会议结束后,各方再次行动起来,调查工作进入了更为紧张的阶段。 随着调查的深入,越来越多的证据被收集起来,犯罪团伙的全貌逐渐清晰。易传宗和他的同事们夜以继日地工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终于,在连续奋战几天后,整个犯罪网络被彻底查清,所有涉案人员无一漏网。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这些不法分子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易传宗看着被押送的罪犯,心中感慨万千。 这场斗争的胜利,不仅扞卫了志愿军战士的利益,也向全国人民彰显了政府打击违法犯罪、维护国家尊严的坚定决心。 而他深知,在新华国建设的道路上,还会面临各种挑战,但只要秉持着这份对国家和人民的忠诚,就一定能守护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安宁。 第256章 物资出问题3 易传宗面色愈发冷峻,语气中满是愤慨:“这次事件背后竟交织着不法资本家与前政府遗留特务的勾结。这些特务妄图利用资本家的贪婪,通过破坏志愿军物资供应来扰乱我们新生的国家,其用心之险恶,行径之卑劣,令人发指! 他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时不时窜出来恶心人、搞破坏。” “我们必须清楚认识到,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商业违法犯罪,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政治斗争。 这些特务和不法资本家相互勾结,试图从内部瓦解我们的力量,削弱我们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的战斗力。他们以为能在黑暗中肆意妄为,却不知正义之光必将穿透阴霾,将他们的丑恶行径暴露无遗。” “接下来的工作,我们不仅要严惩这些不法分子,还要深挖他们背后的势力。派出所的同志在审讯过程中,务必注重从特务分子口中获取更多关于其组织架构、行动计划以及潜在联络人的信息。 军队方面,请继续加强防范,防止他们有其他破坏行动,同时协助我们对可疑区域进行全面清查。街道办的同志们,我们要加大对居民的宣传力度,提高大家的警惕性,让这些见不得光的家伙无所遁形。” 随着调查的进一步深入,一份份详细的证据材料被整理出来。从特务传递情报的秘密渠道,到不法资本家获取非法利益的账目明细,都一一呈现在众人眼前。 易传宗和其它部门根据这些线索,像抽丝剥茧一般,逐渐揭开了这个庞大犯罪网络的神秘面纱。 在一次审讯中,一名特务在强大的心理攻势下,终于交代了他们企图在后续继续破坏其他重要物资供应,以此来打击国内士气的邪恶计划。易传宗得知后,立即与各方负责人商讨应对策略。 “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易传宗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上级,同时加强对所有涉及物资供应企业的安保力量,实行 24 小时不间断监控。对于已经掌握的特务联络点,要迅速组织力量进行捣毁,将他们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各方迅速行动起来,在一场紧张而有序的行动中,多个特务联络点被成功捣毁,数名潜藏的特务被抓获。那些与特务勾结的不法资本家也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 经此一役,街道办辖区内潜藏的破坏势力被大大削弱,百姓们听闻这些消息后,无不拍手称快。 易传宗深知,虽然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保卫国家、守护人民的责任依然任重道远。 他将继续带领街道办全体工作人员,时刻保持警惕,为国家的稳定和发展保驾护航。 这个事件一直忙到四五天之后,全部由军队和上级领导接手后续工作之后,易传宗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深知,此事虽已进入新阶段,可对街道办及辖区居民造成的影响还需妥善处理,于是他立刻开始着手留下安抚相关人员以及稳定局面的工作。 易传宗先组织了一场面向街道办工作人员的内部会议。 会上,他目光平和地看着大家,说道:“同志们,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此次事件能够取得阶段性成果,离不开每一位同志的努力。 虽然现在由军队和上级领导接手,但我们街道办前期的工作至关重要,为整个调查奠定了坚实基础。 接下来,我们要调整好状态,继续投入到日常工作中。大家在工作中若有任何想法或困难,都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这番话让工作人员们感受到了肯定与关怀,疲惫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振奋。 随后,易传宗又带领部分街道办工作人员,深入到受事件影响较大的街道。他们与居民们面对面交流,耐心解答大家心中的疑问。 易传宗真诚地说道:“乡亲们,这次的事让大家受惊了。我们街道办一定会全力保障大家的生活平稳,也请大家相信政府,那些不法分子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处,以后绝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大家要是发现任何可疑情况,随时向我们反映。” 居民们纷纷点头,对街道办的工作表示理解和支持。 在与居民交流的过程中,易传宗了解到部分居民因担心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对一些物资的质量产生了担忧。 回到街道办后,他立刻安排工作人员加大对辖区内各类物资的抽检力度,并将抽检结果及时向居民公示。 同时,组织开展了一系列关于物资质量安全知识的宣传活动,邀请专业人士为居民讲解如何辨别物资优劣,提高居民的自我保护意识。 此外,易传宗还关注到此次事件对一些合法经营商户造成的负面影响。他亲自走访这些商户,鼓励他们重拾信心。 易传宗说道:“你们一直本分经营,这次的事是个别不法分子的恶行,不能让你们受牵连。街道办会加大对你们的支持力度,帮助你们恢复正常经营。” 在易传宗的努力下,这些商户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街道的商业氛围也慢慢回暖。 通过这一系列安抚和稳定工作,街道办辖区内的秩序迅速恢复,居民们的生活回归正轨,大家对街道办的信任进一步加深,整个街道又充满了往日的和谐与生机。 易传宗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而守护街道的安宁与发展,是他始终不变的使命。 通过这件事,易传宗在上级领导面前留下了极佳的印象。面对如此重大的事故,年仅22岁的他,情绪管理极为出色,始终沉稳应对。 不愧是京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自幼在根据地长大,根正苗红。 这事儿传到了领导夫妇和周领导夫妇耳中,他们听闻后,对易传宗也有了深刻的认识,打心底里觉得眼前这位年轻人,实乃人中龙凤,对他喜爱之情愈发浓烈。 而对于易传宗查出来的那些问题,着实令人气愤不已。那些奸商、黑心资本家,为了一己私利,全然不顾国家大义,不顾前线志愿军战士的生死,做出这般令人发指的行径,真是让人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周领导面色凝重,对身旁的工作人员说道:“必须要严惩这些不法之徒,以儆效尤。同时,要加强对各类物资供应环节的监管,绝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易传宗这边,尽管得到了领导的认可和赞誉,但他并未因此而骄傲自满。他深知,这次事件只是新华国建设道路上众多挑战中的一个。 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再次上演,他主动向上级领导申请,要对街道办乃至整个辖区的物资监管体系进行全面革新。 易传宗诚恳地说道:“领导,此次事件暴露出我们在物资监管方面存在诸多漏洞,我希望能从制度建设、人员培训、监督机制等多方面入手,构建一套更加完善、严密的监管体系,从源头上杜绝此类违法犯罪行为的发生。” 领导看着眼前这位充满朝气与担当的年轻人,欣然点头:“易伢子,你的想法很好,就放手去做吧!组织相信你,也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得到领导的支持后,易传宗迅速行动起来。他组织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深入分析此次事件中暴露的问题,结合辖区实际情况,制定了一系列详细的监管制度。 在制度建设方面,易传宗明确了物资供应商的准入标准,要求对供应商的资质、信誉、生产能力等进行全面严格审核,只有符合标准的企业才能参与物资供应。 同时,建立了动态跟踪机制,对供应商在供应过程中的表现进行实时监督,一旦发现问题,立即采取相应措施,严重者取消其供应资格。 人员培训也是重要一环。易传宗邀请了相关领域的专家,为街道办工作人员开展专业培训,内容涵盖物资质量检测知识、法律法规解读、调查技巧等方面,提升工作人员的专业素养和执法能力。 此外,易传宗还注重监督机制的完善。设立了专门的举报渠道,鼓励居民积极参与监督,对提供有效线索的居民给予奖励。同时,加强与各部门之间的协作与沟通,形成监管合力,确保物资监管工作全方位、无死角。 在易传宗的努力下,辖区内的物资监管工作逐渐走上正轨,各项制度有序运行,工作人员的专业水平显着提高,居民参与监督的积极性也日益高涨。 整个辖区呈现出一派风清气正、井然有序的良好局面。而易传宗,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成长,成为了街道办乃至整个辖区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易传宗这一段时间着实成长了不少。以往在民生问题上,他或许还只是夸夸其谈,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实实在在地成熟起来,难怪领导会让他就这段经历写一写心得。 这一忙起来,半个多月就这么过去了,他常常忙得连回家的空都没有。 今天,林叔打来电话,关切地说:“传宗,你林姨都念叨你好久了,还说要给你做顿好吃的,你啥时候能来呀?” 易传宗赶忙回应:“来来来,我下班后叫上秀芝姐就过去。” 林叔笑着说道:“你不用回家专门去叫秀芝啦!你林姨已经去百货大楼跟秀芝说好了,她晚上下班后直接过去。可不能拿东西啊!拿东西就别来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叔我,不缺那些东西。” 易传宗笑嘻嘻地说:“那叔,我可就沾光啦!今天我和秀芝去您家,这段时间可真是忙坏了。” “我知道,我知道。”林叔在电话那头应和着,“晚上忙完就赶紧过来,啥都别拿,拿了叔可不高兴,你们小两口能吃多少,家里都备好了。” 易传宗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下班后便匆匆赶回家。 一路上,他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内心满是感慨。从处理那起棘手的物资案件,到之后对监管体系的革新,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但也正是这些挑战让他迅速成长。 而且确实这一段时间,自结婚之后,和林叔林姨相处的模式也有了些变化。 结婚前,易传宗基本上天天都住在林姨家,可婚后去林姨家的次数便屈指可数了。 加之林叔调到冶金部之后,工作也忙得很,大家聚在一起的时间愈发少了。 易传宗想着,今晚去林叔家,不能空手去。之前皇庄的王大爷送来一些蜂蜜,正值二三月份,蜂蜜品质上乘,再去空间里面加工一下,比之前的品质更加一等。 他决定带上两瓶它泡的药酒,再拿上两瓶蜂蜜。这药酒是他按照老方子精心泡制的,全都是空间出品,对身体很有好处,林叔平日里工作劳累,喝点药酒正好能解乏。而这蜂蜜也是空间出品,林姨肯定会喜欢。 易传宗基本上都会将家里诸如王大爷送来的那些质量上乘的东西,拿到一个神秘空间里进行加工。 这个空间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经它加工后的物品,质量和口感都能得到提升。当然,这种提升并非到起死回生那般离谱的程度,只是口感变得更为出色。 而且长期使用经空间加工的东西,虽不能达到脱胎换骨改善体质的效果,但一眼看上去,就能让人察觉到其品质的上乘。 就拿这次准备送给林叔林姨的蜂蜜来说,原本蜂蜜的品质就已经很不错了。 易传宗将其放入空间加工后,蜂蜜的色泽愈发晶莹剔透,宛如琥珀一般,散发着更为浓郁醇厚的香气。 轻轻抿上一口,那甜蜜在舌尖上缓缓散开,口感细腻丝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比之前单纯的甜润更多了几分层次。 易传宗把要带的东西整理好,提着东西出了门。一路上,街道上熙熙攘攘,人们都在为生活忙碌奔波着。 易传宗看着眼前的风景感慨地说:“时间过得真快啊!结婚后忙工作,都没怎么好好陪陪林叔林姨。” 不一会儿,他就到了林叔家。林姨看到他们拿着东西,佯装嗔怪道:“不是说了别拿东西嘛!你们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呢?” 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林叔听到声音,从屋里迎了出来,看到易传宗手中的药酒和蜂蜜,高兴地说:“哎呀!传宗,你这小子还挺有心。这药酒我可是惦记好久了,还有这蜂蜜,看着就不错。” 林叔直接一把把传宗拉到书房后,关切地询问易传宗工作上的情况,易传宗便把这段时间处理物资案件以及完善监管体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林叔听。 林叔听后,不住地点头,赞许道:“传宗啊,你做得对,年轻人就应该有这份担当。现在国家正是需要你们这样有能力又负责的人,好好干!” 第257章 做客、林家 林姨笑着对李秀芝说道:“秀芝你别介意,传宗刚一进门,你叔就把他拉到书房去了。我也知道传宗这几天忙得很,好不容易来家里吃顿饭。” 正说着,瑞珍和瑞珠两姐妹带着姑爷和孩子也到了。瑞珠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问:“妈,传宗来了吗?我们都好久没见传宗了,可想他呢。传宗人呢?到了没?” 秀芝笑着回应:“瑞珍姐、瑞珠姐,传宗来了,一到就被叔拉到书房谈论事情去了。” “哦,那行吧!”瑞珠应了一声,接着又问,“妈,您准备啥好吃的啦?” 娄月娥笑盈盈地说:“咱们今天吃的可全是精心准备的好菜,保准你们吃得满意。” 不一会儿,林叔和易传宗从书房出来。瑞珍和瑞珠立马迎上去,瑞珍笑嘻嘻地说:“传宗,你可算出来了,我们都念叨你好久了。” 易传宗笑着回应:“瑞珍姐、瑞珠姐,我也想你们呢?最近工作实在太忙,都没什么时间来看大家。” 这时,孩子们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易传宗,奶声奶气地叫着“舅舅,舅舅”。易传宗连忙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玩意儿分给孩子们,孩子们拿着礼物,开心地跑开玩耍去了。 这时,瑞珍的丈夫苏云舟和瑞珠的丈夫王守义也纷纷开口。 苏云舟一脸愤慨地说道:“传宗,这段时间可听说了你们街道办查出来的那些事,那些人做的简直太让人可恶了!” 王守义也跟着附和:“是啊,传宗,听说因为这事,你的级别要往上升了?” 易传宗赶忙摆了摆手,谦逊地说道:“二姐夫,可别这么说,升不了的。我这刚转业到这儿才一个多月,之前从14级升到13级,这已经很不错了。 再往上升到12级,那可就是副厅级别,或者相当于副市长、县里头正儿八经的县长之类的职位了。就我目前这情况,离那个职位还差着一大截距离呢?” 苏云舟笑着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传宗,你可别谦虚。就你这次处理事情的能力和担当,大家都看在眼里。这级别提升啊!那也是你应得的。你这么年轻,又有能力,以后前途无量啊!” 王守义也点头赞同:“大姐夫说得对。传宗,你在街道办干得风生水起,这都是你努力的结果。虽说现在离11还有距离,但只要你继续保持,12级肯定没问题的。” 易传宗感激地看着两位姐夫,说道:“两位姐夫过奖了,我也就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能把街道办的工作做好,为大家解决问题,我就满足了。至于升职,我还是顺其自然,把眼前的工作干好才是最重要的。” 林叔在一旁听着,微笑着点头:“传宗这孩子,心态好,踏实肯干。年轻人就应该这样,一步一个脚印,不要好高骛远。只要认真做事,组织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易传宗既有夸赞,也有鼓励。易传宗感受到了家人满满的关怀和支持,心中暖意涌动。 在这个温馨的家庭氛围中,他更加坚定了努力工作的决心,同时也享受着这难得的家庭团聚时光。 众人移步到餐厅,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每一道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林叔笑着招呼大家:“都别站着了,赶紧入座,今天咱们好好聚聚。” 大家纷纷落座,林叔举起酒杯,说道:“今天传宗和秀芝难得来家里,瑞珍、瑞珠你们也都带着家人回来了,咱们一家人难得这么齐,来,干一杯!” 众人纷纷响应,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屋子里。 饭桌上,大家一边品尝着美味的菜肴,一边分享着各自生活中的趣事。瑞珠讲起孩子在学校闹的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瑞珍则说起最近遇到的一些新鲜事,引得众人连连称奇。 易传宗也分享了一些工作中的见闻,虽然工作辛苦,但他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心和憧憬。 林姨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道:“看着你们都过得这么好,我这心里呀,别提多高兴了。” 娄月娥看着眼前的女儿和易传宗,心中满是欣慰。在她众多的子侄中,无论是娘家还是婆家这边,都没有一个能像易传宗这样,给她如此贴心且优秀的感觉。 林少华亦是如此,看着易传宗如今愈发优秀,与刚转业回来相比,进步可谓天壤之别。 易传宗不仅人脉广泛,而且质量颇高。这次易传宗升任处长,虽说林少华从中推荐起到了一定作用,但真正关键的,还是易传宗自身凭借出色的表现,给上级领导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无论是他在写作发表方面展现出的才华,还是领导夫人那边对他的关爱有加,都足以证明他的出众。 平常,领导身边的秘书等工作人员,都与易传宗走得很近,再加上他那些同样优秀的大学同学、师哥师姐们,易传宗的人脉资源可谓丰富而优质。 更让林少华欣赏的是,易传宗为人处世极为有分寸。他总能在各种场合把握好尺度,处理事情得体恰当。 林少华真心把易传宗当作儿子一样看待,看着眼前喊着“舅舅”的几个小孩围绕在易传宗身边,再看看两个女儿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他觉得此刻的氛围温暖极了,心中满是对生活的感恩与满足。 这时,瑞珍笑着对易传宗说:“传宗,你现在这么厉害,可得多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教教我们怎么在工作和生活中做得更好。” 易传宗转身看着瑞珠,谦逊地笑道:“瑞珍姐,我哪有什么经验,就是脚踏实地做好每一件事而已。工作上,多学多问,遇到问题不退缩;生活中呢?多体谅身边的人,珍惜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 瑞珍也在一旁点头:“传宗说得对,其实不管做什么,用心是最重要的。就像我爸妈,一直用心经营每个家,咱们才能这么和睦幸福。” 孩子们听着大人们的对话,虽然似懂非懂,但也都乖乖地坐在一旁,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大家。 林少华看着这一幕,感慨地说:“是啊!一家人就是要这样,相互学习,相互支持。传宗,你在外面工作,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跟家里说,咱们一家人一起想办法。” 易传宗感动地说:“谢谢叔,有您和姨,还有姐姐姐夫们在,我感觉特别踏实。有了这个您们做后盾,我在工作上也更有动力了。” 晚餐过后,大家一起坐在客厅里,有的逗弄着孩子,有的继续聊着家常。 忽然,瑞珠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传宗,你写的《射雕英雄传》不是出版了吗?我买了好几本呢!里面的内容真是精彩,你把故事编得特别巧妙。” 易传宗心里暗想:里面的内容全都贴合国内50年代的背景,就算到六七十年代,风评再怎么乱,也挑不出什么错来。涉及的一些可能存在的政治问题,都处理得特别好,全都巧妙地隐藏起来了。” 瑞珍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传宗,你二姐说得没错。你这本事可真让人佩服。而且你在日报上连载的《神雕侠侣》,在大学里都火了,大家都在谈论小龙女、杨过里面的一些事情呢?” 大姐夫苏云舟笑着点头:“传宗,你这在日报上连载的《神雕侠侣》,我每期都看,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你是怎么想出这么多精彩故事的?” 易传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就是平日里喜欢琢磨,结合咱们国家的文化和当时的社会环境,把故事进行了重新构思。希望大家看了能有所感悟,也能在闲暇之余有个乐子。” 瑞珍好奇地问道:“传宗,你写《神雕侠侣》里杨过和小龙女的爱情,那么刻骨铭心,你是怎么构思出来的呀?” 易传宗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我觉得爱情是一种很纯粹又很强大的情感。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背景下,杨过和小龙女历经重重磨难,依然坚守对彼此的感情,这种不离不弃的爱情,我觉得特别能打动人心。 而且他们的爱情也不只是儿女情长,还与家国情怀紧密相连,这也是我想通过故事传达的一种精神。” 瑞珠眼睛放光:“传宗,你说得太对了。就因为这样,大家才这么喜欢这两个角色。对了,你后面还有什么创作计划呀?会不会接着写他们的故事呢?” 易传宗笑着说:“暂时还没确定呢。不过我确实有一些新的想法,想尝试创作一些不同题材的作品,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林少华在一旁听着,眼中满是赞许:“传宗,你在写作方面确实有天赋,也很用心。好好坚持下去,说不定以后能成为咱们国家有名的大作家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易传宗的作品展开热烈的讨论,欢声笑语在房间里回荡。 瑞珍说道:“传宗,你《射雕英雄传》里面黄老邪在桃花岛的《碧海潮生曲》,你做出来了吗?我看书的时候就在想,那曲子得有多美妙,才能配得上桃花岛那般如梦似幻的地方,还有黄老邪那亦正亦邪的人物设定。” 易传宗微微一笑,说道:“还真做出来了。我花了不少时间,查阅了很多古代的曲谱资料,结合咱们传统音乐的五声音阶,又融入了一些能展现桃花岛那种空灵、神秘氛围的元素,才创作出了这首曲子。” 瑞珠一听,来了兴致,连忙说道:“传宗,快给我们讲讲,这曲子是啥样的呀?光看书里描述,就觉得特别吸引人。” 易传宗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曲子整体旋律悠扬婉转,开头以悠扬的笛声引入,就好像是微风轻轻拂过桃花林,花瓣随风飘舞。 接着,加入了一些古筝的拨弦声,模拟出那种在静谧的岛上,流水潺潺的声音,营造出空灵的意境。 再往后,琵琶声渐起,弹奏出的音符就仿佛是黄老邪复杂的心境,亦正亦邪,带着几分不羁与洒脱。几种乐器相互交织,就勾勒出了桃花岛独特的神韵。” 大姐夫苏云舟听得入神,不禁赞叹道:“传宗,没想到你不仅书能写得这么好,在音乐创作上也这么有才华。听你这么一描述,我都能想象出那曲子有多美妙了。” 瑞珍也点头说道:“是啊,传宗,你下次可得找机会演奏给我们听听,光听你说,都觉得心痒痒的。” 易传宗笑着应道:“行啊,等我找个时间,把乐器准备好,好好给大家演奏一番,也让你们感受感受我心中桃花岛的旋律。” 林少华在一旁,眼中满是欣慰,说道:“传宗,你这多才多艺的,真是我们的骄傲。希望你能在各个领域都继续发光发热,创作出更多优秀的作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易传宗的才华赞不绝口,而关于《射雕英雄传》音乐的讨论,也让这个温馨的家庭聚会又增添了几分趣味和欢乐的氛围。 pS:点点催更哦。 第258章 和林家一家相聚 大家一直聊得热火朝天,不知不觉间,林叔、苏云舟和易传宗三人来到一旁,开始泡茶、品茶、冲茶。这三人都对茶道颇有研究,从前都研习过君子六艺,一举一动间尽显优雅,一个比一个赏心悦目。 苏云舟看着易传宗,心中暗自赞叹。易传宗样貌出众,文采斐然,君子六艺样样精通。 怪不得老丈人对他如此青睐有加,自己也着实看好这个年轻人。苏云舟见过不少优秀的才子,他们在某些方面确实出色,但在其他方面往往有所欠缺。 而易传宗不同,他堪称全才,不仅文化素养极高,还称得上文武双全。无论是作曲还是写小说,都技艺精妙。 更难得的是,他在政治工作上的表现比这两项更为出色,实在让人既佩服又有些嫉妒。 苏云舟忍不住直接说道:“传宗,你可真是文武双全啊!瞧瞧你这文采,还有处理事务的能力,实在令人钦佩。” 易传宗连忙谦逊地摆摆手,说道:“大姐夫,您过奖了。我不过是多花了些功夫去学习和尝试罢了,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林叔在一旁微笑着点头,说道:“传宗啊,你也别太谦虚。你的努力和才华大家都看在眼里。像你这样全面发展的年轻人,确实不多见。继续保持,未来可期啊!” 易传宗感激地看向林叔和苏云舟,说道:“谢谢林叔和大姐夫的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茶道也是我平日里的爱好之一,能和二位一起品茶论道,我也受益匪浅。” 三人一边品茶,一边继续交流着对茶道的见解,以及近期在工作和生活中的感悟。 茶香袅袅,伴随着他们的欢声笑语,为这个美好的夜晚增添了一份别样的雅致。 正在那里品茗聊着的时候,二姐夫王守义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好啊!你们三个在这儿聊得这么起劲,聊什么呢?让我也来加入?” 林叔笑着指了指茶杯,说道:“我们正在聊茶道呢?顺便交流交流最近工作上和生活上的感悟。你来的正好,一起品品这茶。” 说着,就看到易传宗便拿起茶壶,给王守义添了一杯茶。 王守义端起茶,轻轻嗅了嗅茶香,赞叹道:“嗯,这茶香醇厚,闻着就舒服。” 随后浅抿一口,细细品尝,接着说道:“这茶入口回甘,韵味悠长,好茶啊!” 不过,话落之后,他又一口将茶喝了下去。 苏云舟见状,笑着说:“守义,你对茶也颇有研究啊!” 王守义摆了摆手,略带自嘲地笑道:“大姐夫,你可别笑话我了。我这粗人哪会品什么茶呀?我就觉得你们这样喝茶,不如用大碗或者水杯喝着还解渴,这一小口一小口的,我实在是没办法适应。 以后啊!我那三个孩子,还得靠爸、大姐夫以及传宗,你们三人多多教教,带着他们也感受感受,教一些品茶之类的门道。” 林叔点头赞同道:“那可不,以后三个孩子可不能学你和瑞珠,喝茶如牛饮一般。” 传宗笑着说道:“林叔,我二姐夫以前整天在战场上奔波,早就习惯了大口喝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口喝水以解渴为主。 现在到了咱们京城,也有了空闲时间,以后姐夫咱们经常聚,经常一起品茶,慢慢的不就会了吗?孩子在您的耳濡目染之下,也会学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苏云舟笑着说:“你看传宗把他二姐夫夸的,你小子可是多才多艺,实在让人佩服。” 林叔点头赞同道:“那可不,传宗这孩子,打小就样貌出众,文采斐然,现在更是不得了,工作干得出色,还写得一手好文章,又会作曲,真是全面发展。” 易传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林叔、大姐夫,你们太夸奖我了。” 他们四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话题从工作上的事情展开。林叔凭借丰富的阅历,给易传宗提点了不少,内容涉及其他街道办的人员情况、武装部的相关事宜,还有街道上以及各个厂区的动态。 王守义也接着分享起52年时派出所与街道办管辖范围内的诸多事务。 三人越聊越投入,不过易传宗始终留意着,没有冷落苏云舟。苏云舟身为大学老师,易传宗便和他聊起文章创作、作曲作词,还有笔墨纸砚之类的文化话题,林叔对此也能接上话,参与其中。 易传宗十分贴心,谁要是稍显冷落,他就巧妙地聊起对方感兴趣的话题。 不经意间,易传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发现已经晚上9点多了,他赶忙站起身,客气地说道:“林叔,今天实在太晚了,打扰您和林姨这么久,咱们今天的聚会就先到这儿吧,下次咱们再聚。” 秀芝在一旁听到后,也跟着说道:“对,叔、婶,有空我们再来。” 林姨一听,连忙阻拦道:“传宗,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呢?就住下吧!明天上班直接去就行。 今天你们都别走,瑞珍、瑞珠也都有各自的房间,孩子们在这儿睡也方便,明天吃完早餐各自去上班多好。” 然而,易传宗和李秀芝还是不太想留下来。虽说林姨一家热情好客,但他们总觉得在哪都不如在自己家里自在。 易传宗面露难色,再次诚恳地说道:“林姨,您的心意我们领了,您和林叔对我一直关爱有加,我心里特别感激。只是我还有些文章要写,您也知道,我在报纸上连载的《神雕侠侣》,还有《射雕英雄传》小人书的插画,最近这两天一直耽搁着没动。 再不动笔的话,我报社的同学吴静怡就要找上门来了。正好工作告一段落,我想赶紧更新一些内容。” 瑞珠一听,好奇地问道:“传宗,你更新的话,小龙女和杨过最后能不能在一起呀?” 瑞珍也附和道:“传宗,他俩可是有情人,一定要终成眷属,可别把他俩分开。” 易传宗笑嘻嘻地说:“后续如何?请看下回分解。瑞珍姐、瑞珠姐,你们放心,我写的故事虽说是虚构的,但都蕴含着爱国情怀。” 接着,他简单说了说《神雕侠侣》的大框架。不过关于小龙女和杨过的结局,他一直没透露。 秀芝也在一旁说道:“叔、婶,下次我们再来。这两天传宗确实好久没写文章了,他报社的同学吴静怡都已经上门来找过两次了。” 林姨一听,知道他们确实还有工作要忙,便叮嘱道:“传宗,你这回去都9点多快10点了,可不能再写了,等明天再写。你这两天上班那么忙,又处理了那么重大的事情,身体可吃不消。” 林叔语重心长地对秀芝说道:“秀芝,传宗上班这么累,这段时间又忙得那么辛苦,你可不能让他回家再歇了。等他洗漱完,就直接让他去休息,一定要保证他的身体。” 瑞珍和瑞珠也跟着说道:“秀芝,你是传宗的爱人,一定要照顾好传宗的身体,你得劝劝他。传宗工作起来就没完没了,这段时间忙得昏天黑地的,都没休息好。晚上刚忙完,可不能让他写到太晚,而且白天他哪有时间休息呀?他在这个位置上,压力可大着呢?” 秀芝连忙回应道:“姐,叔、婶,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传宗照顾好的。” 易传宗笑着说道:“叔、婶,瑞珍姐、瑞珠姐,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身体的。你们要是有事就打电话,电话号码你们也都知道。” 说完,他看向几个小孩,孩子们拉着他的手问道:“舅舅,你要走了吗?舅舅,你院里的花开了吗?什么时候结果?什么时候能吃呀?” 易传宗笑着耐心回答:“这周院里的花已经开了,杏花都已经败了,桃花、苹果花、梨花正在开放呢?这周休息的时候,让爸爸妈妈带你们来舅舅家看,好不好呀?” 这时,瑞珍姐家的两个双胞胎女孩眼睛亮晶晶地问:“舅舅、舅舅,你们家的小金鱼还在吗?” 易传宗赶忙笑道:“在呢在呢?舅舅又往里添了几尾小鱼,还有一些能吃的鱼,下次来舅舅给你们做酸菜鱼,做你们爱吃的,好不好呀?” 宝宝和贝贝兴奋地跳起来,拍着手说:“好啊!好啊!舅舅你真好!” 两个女孩长得一模一样,皮肤白嫩,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围绕在易传宗身边转来转去,易传宗忍不住直接把宝宝抱了起来,小家伙在他怀里一甩一甩的,可爱极了。接着,他放下宝宝,又抱起了贝贝。 瑞珠姐姐家的小男孩见状,着急地喊道:“舅舅,抱我!抱我!” 易传宗放下贝贝之后,又抱起了这个5岁的小男孩,笑着问:“怎么啦?下次叫爸爸妈妈带你来舅舅家如何?” 然后,易传宗看向林叔林姨,说道:“林叔、林姨,周末的时候带着几个小家伙上我家吧!我做几个菜,咱们在一起再好好聊聊,好不好?” 林叔面露难色,说道:“这周恐怕不行,你也知道我刚到新岗位,事情比较多。让你姐和你姐夫去吧!你林姨要是有空也会去的,我要是实在抽不出空就不去了。” 林姨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传宗,家里还缺什么吗?” 一边说着一边急忙招呼瑞珍和瑞珠,“瑞珍、瑞珠,赶紧进来。传宗工作那么忙,都忙了一个多星期了,一直没休息好,现在天也晚了,既然他不留,得让他赶紧走,不然回到家得几点了,还休息不休息啊!” 第259章 互相送礼 林姨一边说着,一边就热火朝天地给易传宗准备东西。 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滋补品,有燕窝、冰糖、红枣,还有中华烟、鱼翅、东阿阿胶、海参、干贝,甚至连葡萄糖、麦乳精,以及风行炼乳、华齐奶粉、华齐奶粉都应有尽有,全部用箱子整整齐齐地装着。 易传宗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东西,都有些眼花缭乱了,更别说箱子里具体还有什么。此外,还有两个箱子装着酒。 易传宗见状,赶忙推辞道:“林姨,我真不要,真的不要。林姨,这酒您就留着给二姐夫和大姐夫喝吧!而且您在这边亲戚多,平日里来回走动也得用到。” 话还没说完,林姨就打断了他:“说什么话呢?其他人都不缺这些,就你和秀芝两个人,谁来给你们置办呀?你平时人情往来,同学来了或者有其他事,不得和人家走动走动? 这些东西,有的是特供的,你也知道你叔婶家有产业,这点东西不算什么。还有些是我娘家送来的。你大姐夫二姐夫他们都不缺。” 正说着,王守义和苏云州也纷纷劝道:“传宗,听话,爸妈给你准备的,我们都有,大家都不缺,你就拿着吧!” 易传宗还是坚持:“林叔、林姨,真的不用这么多,留着吧!” 秀芝也在一旁附和:“林叔林姨,真的,这些都是给我林叔补身体的,您留着给我林叔自己用,大姐夫二姐夫平时走礼也需要。” 然而,林姨根本不听他们推辞,自顾自地收拾着。 易传宗看着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无奈地说:“叔婶,您看,我俩骑自行车根本带不了这么多呀!” 这时,林叔不知从哪拿出两个大背篓,直接把东西往里装,还在秀芝的自行车后座也绑上两个大背篓。 易传宗哭笑不得地说:“叔婶,您瞧,我们每次来都没带啥东西,再来几次,都快把您家搬穷。” 林叔笑着拍了拍易传宗的肩膀,说道:“你工作忙,我知道,这一段时间你一直没休息好,回去就好好歇着。今天听叔的话,别再写了,知道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人可不能像蜡烛两头烧。” 林姨也连忙点头:“对对对,传宗,你叔说得没错。一根蜡烛两头烧,谁的身体都吃不消。秀芝,你到家可得好好叮嘱传宗。传宗爷爷不在了,你得照顾好他的身体,不然我们怎么放心呢?” 秀芝赶忙应道:“林叔林姨,您放心吧,有我在呢?一回家我就不让传宗写了,让他好好休息。” 瑞珍和瑞珠也说道:“对对对,传宗,这些补身体的东西你先吃着,得好好给自己补补。要是吃完了,姐再给你送,姐这儿不差这些。” 苏云舟也跟着说道:“对对对,传宗,你要是还有啥缺的,尽管给大姐夫说,大姐夫去给你掏换。” 毕竟苏云舟家里以前颇为富裕,对这些东西确实不太在乎。 而王守义二姐夫,虽然家里不算富裕,但性格豪爽,看到老丈人丈母娘把易传宗当亲儿子一样对待,甚至比对自己还好,也感慨地说道:“传宗,以后有事就找姐夫,姐夫我虽然没啥大本事,但整天在家也没啥事,能帮上的一定帮。” 易传宗感激地说道:“行,大姐夫二姐夫,周末有空就来家里聚聚,也让孩子们多出来玩玩,别整天闷在家里。” 林叔赶忙说道:“行了,别客气了,天太晚了,再不走传宗回家都不知道几点了。传宗、秀芝,你们赶紧出发,路上慢点啊,拿着手电筒。” 说着,便转身从家里拿了两个手电筒递给传宗。传宗连忙说道:“叔婶,我们车上有车灯,没事的,而且离家也近,不用拿手电筒。” 林姨却直接拿过手电筒,放到他们车筐里,说道:“听婶的,拿着。以后在家里也能用得着。你们小年轻过日子,很多事还想不到,以后有啥事儿,有叔有婶呢?别操心。” 说完,又从屋里拿出两匹用黑布包着的布,直接放到秀芝自行车后座的背篓里,说道:“传宗、秀芝,你们路上慢点。这两匹布,以后送礼或者给传宗做衣服都能用得上。” 这时,瑞珍姐也拿了两匹同样用黑布包着的布,由于晚上光线不好,易传宗没看清是什么,瑞珍姐便直接放到易传宗的后背篓里,说道:“传宗,回去吧!路上慢点。要是路况不好,就下来推着走。” 易传宗说道:“姐,别拿了,你给宝宝、贝贝留着吧!再说了,我又不缺什么,缺啥我们会买,我的工资您也知道,不算低。” 瑞珍说道:“这有什么,传宗你年轻不知道怎么操持,有我们在,你就不用管。” 瑞珠则拿了几个礼盒装糕点,放到易传宗车筐里,说道:“回去吧!传宗,路上晚上要是饿了就吃点。” 易传宗一边推着车子,一边说道:“叔婶,那我们走了啊。以后要是缺什么,一定给叔打电话,您可别嫌麻烦。” 林叔说道:“说什么呢?家里没个长辈照应,叔婶就是你们的依靠,肯定给你想办法。” 大姐夫也附和道:“对对对,赶紧走吧,传宗,天不早了,回去赶紧休息,洗漱完就睡,别再写了哈,听姐夫的话,啥时候写都行,可别像爸说的那样,一根蜡烛两头烧。” 林姨叮嘱道:“传宗,回吧!这么长时间不见了,以后想姨了就赶紧来。以后我做了什么好吃的,给你们送去。” 易传宗说道:“林叔,林姨,不用,林姨您整天也挺忙的,我们想吃什么自己买或者自己做就行。” 秀芝也说道:“林姨,我们以后自己做。” 林姨笑着说:“嗨,你们年轻,做饭哪有我拿手。传宗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了。上次你叔的战友来,做了一回铁锅炖大鹅,还贴了饼子,你林叔都说好吃极了。” 林叔点头赞同:“对对对,下次让你林姨给你做铁锅炖大鹅,再放点干豆角和蘑菇,可香了。秀芝,以后多给传宗补补,他在这个位置上压力大,又要写作,虽然不用出体力,但脑力消耗比出力气还厉害。” 秀芝说道:“林叔林姨,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传宗照顾好的。” 几人一边客气地说着,一边推着车子往前走。易传宗对秀芝说:“秀芝姐,你在前面,我给你照着灯。” 临到拐弯处,易传宗回过身来,对他们摆了摆手,说:“天太晚了,叔婶,大姐二姐,你们赶紧回去吧!” 林叔回应道:“赶紧走,快走,天晚了,我们这就回去。” 看着易传宗渐渐远去的身影,林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念叨着:“这两个孩子,家里没个大人就是不行。” 回到家后,瑞珍和瑞珠在沙发上坐下,瑞珍率先开口道:“爸,传宗这门婚事,总觉得有点美中不足啊!你看,传宗一直喊秀芝姐,他俩之间好像也没太多共同话题,很多时候都是传宗主动找话题把秀芝拉进来聊。” 王守义深有体会地接着说:“爸,刚刚咱们聊天的时候,你注意到没?传宗和咱们聊街道办、工厂、派出所警力,还有周围商铺这些事,头头是道。 和大姐夫聊诗词、古书、笔墨纸砚,也能侃侃而谈。 前几天他主持调查的那个案件,很有风范。在政治方面,我自愧不如,在陶冶情操这块,我也比不上他。” 说完,王守义有些沮丧地往沙发上一靠,显然,22岁的易传宗比他小几岁,却如此出色,这让他颇受打击。 林叔听后,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传宗的人脉可广了,全是他大学同学,分布在各个行业。 就像他说的,报社有同学吴静怡,出版社也有他同学,还有京城大学毕业的师兄师姐,有的在教育局,有的在五中、六中教书,还有在部队和政府上班的。 而且,他爷爷还留下了一些人脉,都是高层领导,相当厉害。像领导和周领导夫妇,对他都是赞赏有加。 所以,你们一定要把传宗当弟弟一样照顾。咱们家又不缺那点东西,传宗没了长辈,就算不看他有这么强的领导能力和才华,咱们也该照顾他。” 娄月娥接过话茬说道:“传宗不光救过你爸,就冲这一点,哪怕他没才没貌,咱们也得照顾他。更何况他又有才又出众,咱们更得尽心尽力。以后大家有点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哪能现用现交呢?得慢慢亲近着。” 林叔又说道:“搞政治的,哪有不狠的?但传宗不一样,他很重情,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会加倍对你好。瑞珍、瑞珠,以后你们就把传宗当亲弟弟带。” 瑞珍带着点小清高,毕竟是大学老师,说道:“爸,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传宗很体贴,你看他对宝宝贝贝多好啊!今天给她们拿的发卡,全是珍珠和小宝石做的,都是真品,特别适合女孩子戴。 还给瑞珠家三个小子准备了玉石小石头,虽不是多贵重,但都是很有心意的。还有给爸你的药酒,这可不是普通的药酒,除了领导,传宗还真没送过别人呢?我知道。” 瑞珠也说道:“爸妈你们放心,传宗就是我亲弟弟。他可不像娄家和林家那些人,老想着从咱们身上捞好处,我可看不上。 传宗没有长辈,咱们就该替他操持。他那么多同学、领导往来,平常的东西哪能拿得出手?爸,你说是不是?” 第260章 三家交谈 林叔林少华点头说道:“对,你们看传宗那些领导、领导夫人,还有秘书处的那些人,个个有钱有势。 要是送一般的东西,确实拿不出手。所以咱们给他准备那些东西,既能拿去走礼,也能自己留着吃用。” 林叔接着又说:“而且我听说,程领导夫妇也和传宗接触上了。这几天传宗提出的防拐小方法,现在正流行呢? 领导还号召向传宗同志学习,在全国推广防拐防骗小知识。你们瞧瞧,传宗人脉这么广,咱们和他交好,一方面是真心欣赏他,另一方面,以后咱家下面几个孩子也能受益。瑞珍,你们夫妇俩在大学里,在政治方面人脉有限。要是下面小孩子以后想走从政这条路,等我退下来,人走茶凉可不是空话。 但有传宗在,情况就不一样了,别人看在传宗的面子上,也不会轻易欺负你们,做事也会手下留情。” 娄月娥也赶紧附和:“瑞珠、守义,你们两口子听妈的话。羡慕可以,但千万别嫉妒。嫉妒会让人失去理智,面目全非。 不是妈说,以你们的能力,就算你爸想帮忙,也有限度。毕竟不在一个系统,能帮衬到这地步已经不容易了。 往后发展还得靠你们自己努力。但有你爸和传宗在,别人有什么机会,看在你爸和传宗的份上,晋升职位肯定有你们一份,功劳也会分你们一些。这人脉,就是要越积越广,不能事到临头才去想办法。” 瑞珠赶忙说道:“爸,你放心,守义就是觉得传宗年轻有为,自己比不过,心里有点落差,但他不会嫉妒到失去理智。 要是得罪了传宗,以后咱家三个小子有啥事可怎么办?爸妈终究会老去,有传宗在,他又没有其他亲人,像秀芝家娘家,就是想借助传宗的人脉上位。但李家和传宗不是一路人,传宗心里清楚,就是想用传宗的人脉帮衬自家孩子。” 林叔神色凝重地说:“你们看明白了吧!就说李平安,他当初在咱家已经拒绝亲事的情况下,又找领导运作,最后促成传宗这门婚事。其实这背后都是顾及上层领导的政治婚姻。 要说这婚事对传宗有好处,确实有那么一点;但要说没有,也确实没得到太多实际的东西。而且李平安家的小子最大的才10岁,他现在在前线,就算有点人脉,等他退下来,孩子才刚开始发展。就像我刚说的,人走茶凉,自古以来,分配资源的部门可不会对退下来的人特别照顾。 往上晋升没人脉可不行,只能把你放到一个平台,剩下的就得看个人能力。咱们也见过李平安家的孩子,虽说不能三岁看老,但十岁的孩子大多性格、能力都已基本定型,没有特别卓越的能力,很难守住家业。 所以李平安想用传宗的能力培养孩子,从军也好,从政也罢,借助传宗的人脉,让几个孩子都能有个好发展。但看今天传宗和秀芝的相处,似乎没什么变化。” 娄月娥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哎,当初还不如听夫人介绍的那门亲事。” 林少华直接说道:“那也不成,传宗看得明白。他不愿意和资本家、前政府留下的人员联姻,也不想和出国人员有瓜葛。这就是传宗在政治上的考量,咱们只看眼前四五年,可传宗能看到往后十几年,他有很清醒的认知。” 瑞珍和苏云舟在房间里,继续着关于易传宗的话题。瑞珍认真地对苏云舟说:“云舟,以后传宗要是有什么事,咱们碰到稀罕的物件,就给传宗留一份。” 苏云舟点头应道:“好的,其实传宗有才有貌,我是真心欣赏他。即便不考虑他的人脉,也不为了孩子,就单纯我自己,也很想和他做朋友,就算不做他的姐夫,做个挚友也是极好的。” 两口子相视一笑,此刻他们心境开阔,视钱财物品为身外之物,只要认准了易传宗这个人,花多少钱都觉得值得。 这时,宝宝和贝贝在床上摆弄着易传宗送的珠子,兴奋地讨论着。 宝宝开心地说:“妈妈,周末咱们去舅舅家好不好呀?舅舅对我可好了,他抱我,还带我转圈圈,给我买的发卡可好看了,别的小朋友都没有呢? 我舅舅是世界上最好的舅舅。小花的舅舅就知道跟她要东西,她爸爸妈妈给她买的衣服,都被她舅舅家的孩子抢走了。我的舅舅就不一样,你看舅舅给我和贝贝拿的这些小玩意,还有玉石做的珠子呢?” 贝贝也在一旁附和:“妈妈,这里面还有琉璃珠,可以拿来玩。舅舅说琉璃珠小,不能含在嘴里,要是咽下去,就再也找不到爸爸妈妈了,爸爸妈妈会哭,我也会哭。” 瑞珍和苏云舟对视一眼,笑着对孩子们说:“舅舅说得对,以后要和舅舅多亲近,知道吗?” 宝宝和贝贝齐声回答:“嗯,舅舅对我最好了!” 说着,又继续兴致勃勃地摆弄起珠子,还念叨着舅舅说下次要教她们怎么玩。 另一边,瑞珠和王守义也在房间里谈论着。瑞珠看着王守义,认真地说:“守义,刚刚爸妈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咱们可以羡慕传宗,但一定不能嫉妒。” 王守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瑞珠,你放心吧!你也知道我这边兄弟姊妹多,爸妈都是雇农出身,虽说家里算是小康,有一所宅子,但没什么政治人脉。上面几个哥哥吧,又都把财产看得很重,在工作上、政治场合根本帮不了咱们什么,爸又调到别的部门了。 不过好在有爸在,别人多少还会高看我一眼。再说了,现在传宗来了,大家都知道交道口街道办的易处长是我妻弟,这段时间因为和传宗的关系,我也得了不少实打实的功劳,咱们和传宗以后可得相互扶持。” 瑞珠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得相互扶持。传宗这人有情有义又有才华,咱们得多和他来往,以后三个小子和舅舅亲近,对他们的发展肯定有好处。 不像娄家和你家那边的一些亲戚,整天就知道从咱们这儿扒拉东西。不过好在你爸妈还是很疼咱们的。” 王守义笑着说:“对,我是老儿子嘛!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在我妈心里,小儿子才是她的命根子,大孙子都比不上呢?” 瑞珠一听,笑嘻嘻地说:“对对对,大哥家的孩子被大嫂教坏了,整天就惦记着爸妈那点钱,也不想想爸妈带着六七个男孩,娶媳妇得花多少钱,还得养活一大家子呢?” 王守义正是看中瑞珠这种风风火火、心地善良、体谅家人、懂得换位思考的性格,深情地看着她说:“瑞珠,你真好,谢谢你这么体谅我爸妈,也体谅我。我知道咱家不像大姐大姐夫家那么富有,在一些家事上可能亏待了你。” 林瑞珠羞涩一笑,说道:“那有啥,咱们都有工资,我又没缺吃少穿,有爸妈在呢?再说了,以后爸妈要是分东西,肯定得给传宗一份,大姐一份,咱俩一份。到时候分给传宗的时候,你可别有意见啊!” 王守义连忙说道:“那哪能有意见?这些都是爸妈的东西,给咱们,咱们就接着;不给,咱们也不能惦记。惦记老人的东西算什么事儿。” 王守义对这方面确实看得很开。 林少华和娄月娥走进房间,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娄月娥不禁开口道:“少华,你说传宗和秀芝他俩,以后能慢慢越过越好吗?真担心他们能不能好好过到一起。” 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虽说我瞧不上李家的行事作风,但秀芝的做派,放在平常普通人家或者一般富贵人家还行,可在传宗这样的家庭和圈子里,她确实有些吃力,根本跟不上传宗的脚步。” 林叔安慰道:“两口子过日子,慢慢磨合吧。要是真到了过不下去的地步,到时候自然会有解决的办法。我向来不赞同离婚,而且离婚对女方影响也不好,传宗这孩子重情重义,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娄月娥点头称是:“是啊,要是能轻易离婚倒也罢了,可传宗考虑得周全,离不了婚那就只能慢慢过,看看最后能磨合到什么程度。你看他俩,一点都没有新婚夫妇那种如胶似漆的劲儿。 传宗看秀芝的眼神,虽说会主动把话题引到秀芝能参与的地方,两人也能聊起来,但传宗看向秀芝的目光中,丝毫没有那种对妻子该有的男女之情。 有时候看着,真不像看妻子,反倒像传宗喊的那样,把秀芝当成姐姐一样尊重。” 林少华思索片刻,说道:“传宗现在的表现就是他所能做到的了。你也知道,在政治场合摸爬滚打的人,大多心冷、心狠,手段强硬,不然怎么能站稳脚跟呢? 但传宗不一样,他虽然身处政治圈子,却重情重义,看得很开。不像有些人,刚升到高位,就开始疯狂敛财,现在国家虽然禁止纳妾,可他们还在外面偷偷养人,这种行为我实在看不惯。传宗在这方面,倒是让我很欣慰。” 娄月娥感慨地说:“是啊!传宗这孩子确实难得。希望他和秀芝能慢慢培养出感情,日子也能越来越好。咱们能帮衬就帮衬着点,毕竟传宗没有长辈,咱们得像亲人一样对待他。” 林少华握住娄月娥的手,说道:“放心吧,咱们一家人都对传宗好,相信他能感受到这份心意。时间长了,说不定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也会有所变化。” 两人在黑暗中轻声交谈着,对易传宗和秀芝的未来充满了担忧与期许,同时也为易传宗在复杂政治环境中坚守情义的品质感到欣慰。 这一晚,三家人都在温馨的氛围中,各自憧憬着与易传宗更加紧密的相处,以及家庭未来和睦美好的生活。 第261章 林少华夫妇夜谈 林少华和娄月娥半夜还在轻声交谈着。娄月娥说道:“少华,你看前几天发生的志愿军物资以次充好那件事,传宗在处理过程中表现出色,为他的政治生涯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本来领导就很赏识他,经过这件事,更是坚定了对他的提拔之意,这下他不仅能稳稳守住现在的位置,还有望更进一步。 今天交谈的时候,传宗也说了,他觉得自己还年轻,虽然有能力再往上走一步,但他更想沉淀几年。毕竟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坐在高位上很可能以后会犯错,到时候反而守不住位置。” 林少华点头表示认同:“传宗这孩子,确实有自己的考量,想得很周全。今天听上级领导说,虽然暂时不会给传宗涨级别,但会让他兼任副处长和书记,这样一来,他的工资相当于领了三倍。 领导之所以不再给他涨级别,是因为考虑到级别提升后,相应的责任和要求也更高,而传宗目前兼任多职,待遇已经有所提高。其实一开始领导就打算给他涨级别,被传宗拒绝了。” 娄月娥疑惑地问道:“那会不会把他们街道办的王主任提拔为副处长呢?之前王主任可跟你提过类似的想法。” 林少华肯定地回答:“不可能的。上级领导已经明确表示,不会提拔王主任,也不会下派其他人来担任副处长这个职位。 就算以后有提拔或者下派的打算,也得经过易传宗的同意或者易传宗往上调走。之所以这样,主要还是因为他拒绝涨级别,但领导不想亏待他,就让他现在领三份工资,处于这个情况。 不过以传宗的能力,最快一两年,最慢三四年,级别肯定还会往上升。 而且只要易传宗不离开,街道办的格局就会维持现状。这个王主任做事喜欢捂盖子,遇到事情不积极处理。 就拿这次物资事件来说,主持会议、向老同志了解情况、向上级反映问题,全都是传宗在做,王主任一直没什么作为,关键时刻还想掩盖问题。 领导对她的评价就是,能在街道办主任这个级别干到退休,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褒奖了。要是她再犯点错误,很可能还会被降职。 所以,咱们和小王保持平常的交往就行,不用过多亲近。他这个人,还容易意气用事。” 林少华继续说道:“想着王主任王桂兰,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级别,平日里风风火火的,看着倒也还行。 但她的政治觉悟实在不高,遇到问题不想着解决,就知道捂盖子。 还一心只想着政绩,却又不出力,光想往上爬,这怎么可能呢?那些能往上走的人,基本都有政绩,要么就是上面有人托举。可即便是有人托举,也得有政绩才行,没有政绩,谁会往上托举呢? 再说了,她上面又没人脉,认识的全都是些以前的同事,大家都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没人会给自己招惹麻烦。就算有提拔的机会,那也是要和其他人进行资源置换的。 你想想,再亲近的人,自家孩子的事都还没安排好呢?怎么可能把机会给这个不被看好的同事呢? 现在只希望她能和传宗配合好一点。她爱人在工厂当干事,还得靠她,你就可以想象她的处境了,往上走怕是没什么希望。” 林月娥点头称是:“对,平常看着她风风火火,性格挺开朗,也能说会道的,但相处久了,就能发现她身上的缺点还真不少。 不过她毕竟是老同志了,大家还是希望她能有个善终。只要她不给传宗惹麻烦,咱们就和她好好相处。但她要是真敢给传宗使绊子、找麻烦……” 林少华接过话茬:“放心,她不敢给传宗使坏的。她要是敢,有我在呢?直接把她打压下去。对这种人,也不指望她做出什么政绩,帮上什么大忙,只求她别拖传宗的后腿就行。 不怕和聪明人斗心眼,就怕愚蠢的人灵机一动,那杀伤力可太强了。而且街道办的许副主任,胳膊受伤手残疾了,年纪又大,身体也不好,所以估计只能干到退休了。 好在他很有自知之明,一直都很帮衬易传宗。他也清楚,自家孩子以后接班或者有其他发展,有传宗照顾,能比他走得更远,所以他很看好易传宗,你没发现吗?” 娄月娥回应道:“嗯,对,就是如此。少华,你看振华一直想和传宗结交,但这里面的事咱们就别掺和了,别让传宗和这种资本家搅和在一起。你也知道,传宗连媳妇都不愿意娶资本家家庭的,怎么可能和资本家过多来往呢?” 林少华说道:“娄半城毕竟是你亲堂弟,他做事确实有一套。你看,众人都知道咱们和他关系不算亲近,可他打理你的嫁妆,每年都能增值,比咱们自己打理得还好。 但咱们暗地里接受他的帮助就行,表面上不要过多来往。虽说他看到易传宗不和资本家来往,但毕竟是亲堂弟,还是得保持一定的来往。 哎,这姻亲关系,真是扯不开,摆脱不了。亲近吧!又亲近不足;想摆脱,又摆脱不了。” 娄月娥听林少华这么一说,忍不住道:“嗨,你还看不上振华,可你们林家也没几个省心的人。 要么就想着让你提拔他们当干部,连工厂都不愿进,一心就想直接当干部。要是有这机会,咱们瑞珠早就用了,哪还轮得到他们?要不就是一味地要东西要钱,说起来就气得不行。” 林少华无奈地说:“睡吧!天不早了。哎,说那些干嘛?咱们又不听他们的。觉得能帮就帮,不能帮就不帮。 娄月娥想起来,就气得不行,直接说:“要是他们能有传宗一半的人品,我肯定帮。咱们又不缺那点钱财,帮衬一下也无妨。可他们一个个得寸进尺,好像觉得咱们帮他们是理所当然的。 我给传宗花什么都行,给他们花一分钱我都心疼,哪怕是给他们一颗糖,我都舍不得。” 林少华边说边轻轻拍了拍娄月娥,笑着打趣道:“你看你,今天给传宗他们两口子,自行车上驮了四大筐东西,他俩就这么推着车走了。” 娄月娥也跟着笑了,说道:“多吗?我觉得不多,就是一些酒,还有几块布料,总共四匹布,再加上一些补品。传宗这一段时间太累了,休息又不好,跟进那么大的案子,一直没歇着,晚上还要写书、画插画。所以咱们必须得给他置办这些。” 接着又说道:“周末我再去给他补点燕窝,还有草稿纸。上次咱们买的全是道林纸和宣纸,还得裁剪。我听他们说,有种专门写稿子的稿纸,用起来很方便。” 林少华点头应道:“那行,周末的时候你去给传宗再好好置办一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书,或者以前的旧书,给传宗买几本放在家里。” 林少华说着,脸上满是笑意。这两口子对易传宗可真是大方,比对自己亲闺女都舍得。 他们心里清楚,传宗接触的都是上级领导,人脉比他们广得多,要想和这些人交好,就得投其所好,送上对方需要的东西。 林少华接着说:“周末去传宗家,把那些酒和烟也带上。传宗那么多同学、师哥师姐,都是年轻人,能吃能喝能抽烟。 这些东西不好买,咱们家的酒和烟,有些是老战友送的,有些是特供的补品,是上级领导考虑我身体不好拨给我的,还有些是振华送的。” 娄月娥回应道:“振华送了一些燕窝,今天拿了一些,还有一些阿胶和红枣。” 林少华思索片刻说:“这不是女人吃的补品吗?给传宗拿些适合男人补身体的东西。烟酒让他在和别人来往、吃饭或者交流的时候用。补品就留着他回家熬着喝,对身体好。” 娄月娥点头称是,说道:“确实,得给传宗准备些适合男人补身体的。我记得有个老中医给过我一个方子,里面的药材补身子特别好,我周末去抓些来给传宗送去。” 林少华赞同地说:“那就再好不过了。传宗这孩子有出息,咱们多帮衬他,他心里也有数。说不定以后,咱们家遇上什么事,传宗能帮上大忙呢?” 娄月娥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咱们也得提醒传宗,在外面交朋友可得小心。他现在接触的人复杂,别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给算计了。” 林少华沉思片刻,说道:“你说得对。找个机会,我跟传宗好好聊聊,让他心里有个谱。他虽然聪明,但毕竟年轻,社会阅历还是差一些。” 娄月娥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浓,说道:“嗯,那就等下次见到传宗再说吧。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赶紧睡,明天还有事呢?” 林少华轻轻搂过娄月娥,说道:“好,睡吧。希望咱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传宗和秀芝的日子也能越来越好。” 两人缓缓进入梦乡,在温馨的氛围中,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许,而对易传宗的关爱,如同一条温暖的纽带,紧紧维系着这个家庭。 第262章 分别布料 易传宗和李秀芝俩人推着车,起初在平坦的柏油马路上,还能骑上一段。 传宗看着路况,因着车上有路灯,两人便慢悠悠地往前骑行。 然而,当走到青石板路时,传宗说道:“秀芝姐,咱们推着走吧!也不知道林姨给装了些什么,怎么这么沉。” 李秀芝听到传宗说要在柏油马路上停下来推车走,赶忙回应道:“好的传宗,确实死沉死沉的。这天太黑了,虽说有路灯,但路上很多坑坑洼洼的地方还是照不到,推着走能稳当些,别不小心摔倒了。” 秀芝回了传宗这句话,思绪万千,她这一晚上心里着实复杂。她真真切切没想到林少华夫妇对传宗竟如此之好,好些东西有钱都难买到。 她之前虽知晓一些,但看到那许多的阿胶和燕窝,还是大为触动,这些可都是百货大楼里价格昂贵的物品。 她平日里虽给传宗准备吃的,像甜汤、水果、排骨之类,可在这个年代,排骨并非稀罕好物,大家普遍觉得肥肉才是好东西。看到家里那些其他补品,诸如煮八宝粥之类,也不过是平常家庭能够消费得起的。 直至今日,她才恍然惊觉自己亏待传宗许多。就拿东阿阿胶来说,42年在药铺时,爷爷就曾给传宗熬过,今日再次见到,她才猛然想起。传宗与她结婚一个多月,一直迁就她,她竟一直未曾察觉这些。 她原本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把传宗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传宗离不开自己,可今日才明白,并非传宗离不开她,而是她离不开传宗。 易传宗见李秀芝沉默不语,便也没有继续搭话。这一个多星期,他每日都忙到很晚,又要与领导打交道,神经始终紧绷着。 今日与林叔、二姐夫聊了聊街道办管辖范围内的事情后,他才总算松了口气,在这个职位上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在抗美援朝物资这件事上,易传宗心里清楚,这无疑会在他的政治履历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段时间,他实在太过忙碌,精神始终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工作中不停地在各方之间周旋,费尽心思迁就、迎合他人。 此刻,他着实没有精力再去主动找话题与秀芝交谈,而秀芝似乎也想静一静,于是两人便默默推着车,朝着东跨院的方向前行。没过多久,他们就抵达了东跨院。 易传宗先把车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院门,随后推着车走了进去,一直将车推到堂屋门口。 他把车停稳后,对秀芝说道:“秀芝姐,你把车就停这儿吧!一会儿我来帮你用脚刹固定好。” 说着,便从秀芝手中接过自行车。停好两车后,他解开绑在自行车上的背篓绳子,将背篓一一摘下。 接着,他打开客厅的门,走进去打开灯。 就在易传宗开灯的瞬间,李秀芝已经开始动手解下自行车上的东西,一筐一筐地往屋里搬。 易传宗见状,赶忙说道:“秀芝姐,你别搬了,一会儿我来就行。” 说着,他转身去自己自行车上的背篓的位置,然后开始搬东西。 他首先看到了车上用两块黑布包裹着的物件,秀芝车上也有两块同样用黑布包着的。 易传宗伸手一捏,便猜到是布料,说道:“秀芝姐,把这四匹布先放桌子上吧!” 李秀芝有些惊讶:“布?这么多,四匹布呢?” 说着,她打开一看,里面有白色的布,还有一些布,以及一层纱。 她好奇地问:“传宗,你看这是什么?” 看到许秀芝已经把这四匹布的黑色包裹打开,易传宗也赶忙走过来,说道:“秀芝姐,你看这一匹是软缎,它是用纯桑蚕丝制成的,表面光滑如镜,质地轻薄飘逸。 虽说它在工艺和名气上,比不上云锦和宋锦,但制作工艺同样精细,质感也相当上乘。在古时候,这可是富家女子做衣裳常用的料子,林姨应该是留着给你做内衣或者衣服用呢?” 秀芝有些惊讶:“这么好的料子做衣服。” 说着,她又拿起一匹布,问道:“传宗,这批呢?” 易传宗伸手摸了摸,仔细看了看,说道:“这是云锦,刚刚提到过的。它产自南京,在明清时期是皇家专用的。它被誉为‘东方瑰宝’,堪称真丝中的奢侈品。” 说着,他打开桌上另一匹布,介绍道:“这是宋锦,起源于宋代,出自苏州,这工艺品的色泽和工艺真是活色生香。云锦和宋锦被称为‘锦绣双绝’。刚刚我说软缎比不过宋锦和云锦,指的就是这两种。” 传宗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是的。软缎一般是富家女子使用,而云锦和宋锦属于皇家贡品,工艺都堪称一绝。” 说完,传宗又从底下拿出一匹布,说道:“这是缂丝,俗称‘刻丝’,有‘一寸缂丝一寸金’的说法,它以前可是皇家垄断的艺术品。其工艺复杂至极,传世品皆为艺术珍品,传承至今十分难得。” 李秀芝别的没太听懂,只听到“皇家垄断”和“一寸缂丝一寸金”,不禁说道:“传宗,林姨怎么会把这个拿给咱们呀?你也说这些都是工艺品,我知道工艺品都很贵,一般是留着观赏用的。林姨怎么一下子就拿了一匹这么贵重的?” 易传宗解释道:“对于咱们,以及一些普通富贵人家或者富户来说,这些确实很贵。但对于像林姨他们那样有些家底的人家,还是能找到的。林姨是让咱们做衣服用,或者好好收着。” 说完,他顺手又把布的黑包裹重新裹好,说道:“这匹缂丝,还有云锦、宋锦,这三匹一会我拿楼上去放起来。这三匹太奢侈了,要是用来做衣服,实在有些可惜。软缎倒是可以做衣服,用来做衬衫也不错。” 秀芝接过易传宗的话茬,满脸笑意地说道:“传宗,这软缎做衬衫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呀。你瞧这白色的软缎,看着就舒服。” 易传宗紧接着说道:“秀芝姐,这种白色的软缎素雅又大方,男士女士都能穿。咱们一人做两身,短袖和长袖各来一套,这样夏天和春秋都能穿。而且这软缎质地柔软亲肤,还可以做些内衣穿。” 李秀芝赶忙回应:“内衣我会做,外衣就叫裁缝做,裁缝做出来的板正又好看。” 其实李秀芝心里清楚,这么好的料子,自己做万一做坏了就可惜了,她在百货大楼上班,深知软缎可不是便宜货。 易传宗点头赞同,补充道:“没错,咱们做短袖衬衫,再配上软缎做的内衣,贴身穿肯定特别舒服。” 李秀芝微笑着用力点点头,说道:“做做做,咱俩都做,听传宗的。回头我就把尺寸给老裁缝,让他给咱们好好做。” 易传宗说道:“秀芝姐,之前我同学结婚,他们送给咱们一些古香缎、织锦缎,还有些普通棉布呢。林姨上次也买了几匹浮光锦。秀芝,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颜色,挑挑拿着让老裁缝给你做几身衣服。” 秀芝说道:“传宗,咱都有这么多新衣服了,不用再做了,而且一下子做这么多,是不是太高调了?” 易传宗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就挑些不那么张扬的布料,做几身衣裳还是没问题的。” 李秀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传宗,这么多软缎和布料,我都分不清哪个贵哪个便宜。要不下次你来选,顺便教教我呗?” 易传宗爽快地答应:“好呀,等下次周末有空的时候,我给你讲讲布料方面的事儿,让你认识认识。” 李秀芝满是崇拜地看着易传宗,他懂得可真多,别人不知道的,传宗都知道。 易传宗接着说:“这几匹布料太贵重了,像底下留下来的这些用来做衣服就行。 其他贵重的,我打算都放到二楼去。二楼一般不让外人上去,不容易被发现。毕竟外面仇富的人不少,而且咱们住的大杂院,什么样的人都有,可别去考验人性。” 李秀芝连忙点头,回应道:“对对对,传宗,大杂院人多眼杂,像这些贵重物品就得放到二楼藏好。” 说着,俩人就开始…… 第263章 各种各样的礼物 李秀芝继续从背篓里一样样往外拿东西,小红豆、枣被依次摆在桌上。 紧接着,她像发现了宝贝一般,迅速拿起一个盒子,兴奋地喊道:“传宗,传宗,你快看看,这是不是人参?” 说着,便高高举起盒子,好让传宗看得清楚。 易传宗赶忙走过来,定睛一看,点头说道:“嗯,秀芝姐,确实是人参。看样子,这应该是一株三十年左右的林下参,你瞧这样貌,保存得十分完好,还是难得的干参呢?” 李秀芝端详着人参,一脸疑惑地问:“传宗,林叔林姨为啥要拿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咱们?我心里清楚,这人参肯定价值不菲。” 李传宗轻轻打开盒子,仔细查看后说:“这三十年的林下参,大概也就十五克左右。像这样一盒,市场价格差不多得一千多块呢?” 听闻此言,李秀芝瞬间心情低落下来,担忧地说道:“传宗,咱该怎么给林叔林婶回礼呀?这么贵重的东西,可真让人犯愁。” 说着,她又把目光投向背篓,继续翻找,“你看,这又是什么?” 李秀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起另一件物品,“传宗,我认识这个,是枣、冰糖,还有小豆,这些都是补身体、补血气的,以前爷爷跟我说过。还有这个,好像是燕窝吧?那个难道是鹿茸?” 说着,她拿出直接把一个礼盒装的物件,递给易传宗。 易传宗接过,看了一眼,肯定地回答:“对,这是鹿茸。” 李秀芝有些惊讶:“鹿茸的价格不是特别贵吗?爷爷以前说过,早在 42年的时候,有个人拿了一个鹿茸卖给爷爷,当时都卖了好几百大洋1你还记得不?” 易传宗点点头,解释道:“这估计是别人送林叔的,或者是他自己采购的。你知道吗?林叔林姨的娘家号称‘娄半城’,他们家钱财不缺,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平常用来补身体的。 我和爷爷以前救过林叔的命,我和爷爷都有恩于他,所以林叔并不会在意这些东西。下次,咱们把泡好的酒给林叔送去就行了。” 秀芝又指着背篓里的东西,招呼易传宗:“传宗,你快来看。” 两人一起拿起一件,秀芝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呀?” 易传宗看了看,说道:“这是鱼翅,还有这个,是东阿阿胶,以后给你吃,熬制了补补身子。” 易传宗又拿起燕窝,说道:“这燕窝啊!得泡发。你瞧,这个燕窝很干净,有些燕窝里面会有毛发之类的杂质,这个品质算是很不错的了。” 李秀芝从背篓里翻出一样东西,“咦,这是什么?这燕窝怎么这么红?” 易传宗颔首示意,娓娓解释道:“这想必是他人馈赠林叔的,亦或是他自行采买的。你知晓吗?林叔林姨的娘家素有‘楼半城’之美誉,家底殷实,钱财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这些滋补品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日常养生所需。爷爷曾对林叔有救命之恩,我与爷爷皆于他有恩,故而林叔并不会将这些身外之物放在心上。下次,咱们将精心泡制的酒送与林叔便是。” 秀芝又指向背篓里的物件,热情招呼易传宗:“传宗,你快来瞧瞧。” 二人一同拿起一件,秀芝满脸好奇地问道:“这究竟是何物呀?” 易传宗定睛一看,说道:“此乃鱼翅,还有这个,是东阿阿胶,日后给你熬制服用,滋补身子再好不过。” 易传宗又轻轻托起燕窝,耐心讲解:“这燕窝,需经泡发方可食用。你看,此燕窝洁净无瑕,有些燕窝内部会夹杂毛发等杂质,相较之下,这个的品质堪称上乘。” 李秀芝从背篓里翻找出一样东西,“咦,这又是何物?这燕窝怎的这般红艳?” 易传宗接过话茬,回应道:“秀芝姐这是血燕。秀芝姐,日后你也可熬煮些血燕食用,长期服用,有美容养颜之功效。往昔在皇宫之中,或是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们,常以此滋补养颜。” 李秀芝紧接着传宗的话茬,不假思索地说道:“传宗,等明天开始,我就熬制燕窝给你喝。以前爷爷不就经常给你熬冰糖燕窝或者银耳燕窝,听爷爷说吃了能润肺,对吧?” 说着,二人便将一件件物品拿起又摆放好。易传宗随后把这些东西放进厨房的橱柜里,整理妥当后,又从车篓里拿出点心。 秀芝见状,说道:“传宗,这么多点心,咱们哪吃得完呀?” 易传宗笑着回应:“没事,吃不完就放在橱子里,慢慢吃。秀芝姐,你这两天找个空回趟娘家,给奶奶送两盒去。” 没等易传宗说完,李秀芝赶忙说道:“不用,传宗。吃不完的点心咱们留着。要是走礼,你同学啥的,咱可以拿出一两件。 哎,传宗,你说,咱给中院的易中海送一盒,咋样?易中海这个人,我瞅着你有那么点儿像他,都是高个子。但仔细瞧瞧,又不太像,可猛地一看,还真有1??分相似之处。” 易传宗略作思索后,认真地对李秀芝说道:“秀芝姐,中院的易中海两口子一直膝下无子,向来对小孩子疼爱有加。咱们如今身边没了长辈帮衬,往后确实得多和他们亲近亲近,毕竟邻里之间相互照应,日子也能好过些。 虽说咱俩和易中海一家都姓易,可这五百年前是否真同出一脉,实在难以说清。往上追溯,也不知历经了多少代,出了几服了。 但不管怎样,就冲着这同姓之缘,咱把他们当作叔婶般悉心照料,以后咱们要是有了孩子,想必他们也会多几分关照。你觉得呢?” 李秀芝听了,心中暗自思忖:传宗说的是,就因为他们没孩子,所以咱们才更得和他们多走动走动。不然在农村,像咱们这种没长辈的,要是不跟邻里处好关系,被人‘吃绝户’的情况可不少见呢? 李秀芝接过话茬,微微皱眉说道:“传宗,你说的确实在理,不过这人世间的人情往来,咱们可得拿捏好分寸。 易中海两口子虽说平日里看着人还不错,但咱也不能一门心思地上赶着,不然显得咱们太过于主动,反倒落了下乘。” 易传宗看着李秀芝那言不由衷的模样,心里暗自思忖:她这心思,无非就是瞅准了易中海在钢厂当着中级技工,两口子又向来节俭,还没个孩子。 秀芝姐心里的小算盘,他自然是清楚的。其实,易中海心里恐怕也跟明镜似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这里面的门道。 易中海想必是早就认出自己了,从他看向自己那饱含疼爱的眼神,就仿佛看见了故人一般。 只要易中海不提,我也装作不知道,毕竟当年分开的时候我还小,能懂什么呢?易传宗猜易中海看她的眼神里,既有愧疚又有喜爱。 李秀芝顿了顿,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忧虑,随后缓缓对易传宗说道:“传宗,你说咱要是和易中海走得太近了,总感觉像是咱们上赶图人家东西似的。 可要是不亲近吧!你看易中海两口子对咱们又确实挺照顾的。就说咱俩结婚的时候,他送了那么多值钱的东西。咱跟他以前压根儿就不认识,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啊! 就单纯看在都姓易的份上,他也不至于对咱这么尽心尽力、出钱出力。而且我在院子里跟邻里打听过了,易中海两口子平日里可不是那种花钱大方的人。 虽说平常看着和邻居们相处得还不错,有事也会帮忙,还经常调解邻里间的矛盾,毕竟他是中级技工,大家伙儿都信服他。 咱这个大院里,主院的人大多都在红星轧钢厂上班,就像你之前说的,林姨娘家就是那‘娄半城’,这轧钢厂就是他们家的产业。” 第264章 了解院内人员 易传宗轻轻拍了拍李秀芝的肩膀,轻声安慰道:“秀芝姐,你别想得太多,咱们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只要易中海两口子是真心实意对咱们好,咱们自然也会真心相待。 时间久了,他们肯定能感受到咱们的诚意。再说了,远亲不如近邻,大家相互扶持着,这日子才能过得安稳舒坦。” 李秀芝微微点头,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嗯,你说得对,传宗。等明天呀,我给易婶送一盒点心过去,往后咱们两家就得多来多往。” 易传宗接着说道:“你看啊!我上面已经没有老人了,你那边奶奶年纪大了,还得照顾下面一群弟弟妹妹,孩子多,也顾不上你。以后要是有易婶帮衬着,咱们也能轻松点。” 李秀芝心中暗自思忖,不愧是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传宗,两人想法竟如此一致。易中海作为中级技工,那可是技术大拿,挣的钱不少,又不乱花钱。 虽说自己和传宗并不缺钱,但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要是易中海想让她和传宗给他养老,那他就得实实在在地拿出些好处来。 再说了,外面那些邻居、徒弟,哪有和他同姓,又跟他有几分相似的传宗亲近呢? 以后再有个孩子,整天爷爷奶奶地喊着,他不对自己一家亲近,又能对谁亲近呢? 在那个特定的年代,秀芝虽在农村长大,却也跟着长辈见过一些世面。她深知在农村,那些没有儿女的人家,即便积攒再多东西,最后也往往会被旁人“吃绝户”,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句俗语,而是残酷的现实。 易传宗心里暗自琢磨,易中海此人,想必当年对原主的母亲金瑜萌生出了情愫。他心中对她有情,却又自卑怯懦,面对家族里老人家的安排,竟连一丝反抗都没有,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嫁给了老大易中江。 易传宗是从一些信件里推测出这些过往的。据说兄弟四人中,老大易中江虽身体欠佳,但长相极为出众,且聪慧过人。 虽说是身体不好,实则是身形瘦弱、面容白净,深受父母疼爱,自小便被送去新学堂读书,也正因如此,他和原主母亲有诸多话题可聊。 易中海是家中最小的,父母对他自然也颇为待见,然而在那个年代,传统观念认为应由老大养老,所以家中资源大多都倾斜给了老大,供他上学,轮到下面几个孩子时,便没有了这样的机会。 好在易中海同样聪慧,老大上学归来后,会将所学传授给三个弟弟,易中海学习能力极强,学得很好。 可即便如此,易传宗还是有些看不上易中海的处事方式。当初既然对原主母亲有情,却又轻易放弃。 后来到了京城,他也找了老伴,两人日子过得似乎也还不错。 但在易传宗看来,就像《情满四合院》剧情里呈现的那样,易中海对他老婆并不太好,总是把她当作保姆使唤。 而且,易中海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养孩子的打算。在那个五六十年代,战争留下了众多孤儿,还有因干旱逃难而来、父母双亡的孩子更是数不胜数,收养几个孩子并非难事。 可易中海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在原剧中,他最多也就认了贾东旭和秦淮茹的孩子棒梗为干孙子,还是秦淮茹设计让他认下的。 易传宗想到这,不禁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实在难以理解易中海的行为,家里亲人都已不在,自己又没有生育能力,换作一般家庭,怎么都会收养几个孩子,尤其是收养个男孩来传宗接代。 可易中海呢?在剧情里直至去世,都未曾收养一个姓易的孩子。即便被迫认了棒梗为干孙子,他坐拥钱财和房产,到最后都给了秦淮茹,却从未要求棒梗让其后代中有一个姓易。 以他的精明,只要提出来,秦淮茹肯定会答应,可易中海自始至终都没这样想过,也从未有领养姓易孩子的打算。 他明明有能力收养几个孩子,却始终不为所动。这背后,恐怕不单单是易中海个人意愿的问题,在剧情里,易中海的媳妇好几次提出收养孩子,都被易中海拒绝了。 李秀芝见易传宗陷入沉思,轻轻碰了碰他,说道:“传宗,你在想啥呢?是不是也在琢磨易中海的事儿?我觉得,咱们跟他来往,还是得留个心眼儿。 虽说他现在对咱们还不错,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以后会咋样呢?他现在没孩子所以对咱们好,万一以后有了孩子呢?” 易传宗回过神来,看着李秀芝,认真地说道:“秀芝姐,你说得对。咱们谁都不能全指望,还得靠自己把日子过好。易中海就算再好,技术再高超,咱们也不差呀! 你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我呢?级别也不低,光我的工资就能赶上他好几个人,再加上你的工资,光是你那份,咱们俩都花不完。 何况我除去日常买书之类的开销,还有其他稿费收入,咱们并不缺钱。这个年代,咱们想着和他处好关系,也就是在这院子里能多些照应。 但这其中的分寸,确实得好好把握,秀芝姐,平常我不在家,你在家时间多,这事儿主要还得靠你拿捏。” 李秀芝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说:“明天给易婶送点心的时候,我就跟她好好唠唠家常,顺便打探打探这院子里其他人的情况,以后打交道心里也能有个数。” 易传宗听秀芝说完,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说道:“秀芝姐,你明天带上盒点心,再把我给易中海配的草药拿过去,让他用来泡脚。 他平时总说手脚有些不舒服,这草药对缓解疲劳、疏通经络很有效果,他肯定会喜欢的。 点心显得咱这礼有档次,而泡脚的药材又实用。这样搭配,既不会显得咱们太刻意交好,又能表达咱们的心意,不失礼数。 你看他们两口子,对咱们那可是实打实、毫无保留的疼爱,真心想让咱们融入这个院子,咱们可不能辜负了这份情谊,以真心换真心才是最好的。” 李秀芝眼睛一亮,拍手说道:“这个主意好,传宗!那泡脚的药包确实是个贴心的物件。 行,就这么定了。明天我送东西过去的时候,跟易婶好好唠唠,看看能不能多了解一些咱院里其他人的情况。说不定还能从她嘴里挖出这个院里的不少趣事呢?” 易传宗转过身,神情严肃地对李秀芝说道:“秀芝姐,后院的龙老太太,咱们尽量少和她接触,这人可不简单。” 李秀芝一脸疑惑,问道:“怎么了?那个老太太看着确实不像是一般的老太太。传宗,你快说说,大家都说她是五保户呢。” 易传宗点点头,说道:“是五保户没错,我来了之后特意查了查她的卷宗,她可不是一般人。她的五保户身份是王主任给办的,而且这人交际广泛,人脉很广。所以啊,咱们尽量不要和她打交道。” 李秀芝越发好奇:“人脉广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易传宗觉得得跟李秀芝说明白,不然怕她不小心惹上麻烦,于是认真说道:“秀芝姐,咱们先不说她人脉的事儿。你知道吗?龙老太太出身于八大胡同。” “八大胡同?”李秀芝忍不住直接喊出声来,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惊讶地说道,“传宗,这是真的吗?” 易传宗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她是前朝清朝恭亲王后代载澄贝勒的外室。” 易传宗心中暗自思量,自己原着的母亲金瑜本就属于皇室后裔,是和硕格格的后代。 而且,他隐隐觉得龙老太太应该和母亲有过交集。上次见面时,他就发现老太太一直盯着自己瞧,那眼神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他注意到,老太太的模样竟有六七分像极了自己原着的母亲金瑜。 再者,听说老太太的孩子参加了国军,跟着黄埔校长跑到海峡对岸去了。这复杂的背景,实在让人不得不谨慎对待。 易传宗神情严肃,眼眸中满是认真,对着李秀芝说道:“秀芝姐,尽量别和龙老太太有过多接触。她这身份太敏感了,咱们和她接触多了,没什么好处。 你想想,你娘家那边,你爹李平安,咱们家可都是八辈贫农、雇农出身。我家祖上虽说爷爷曾是前朝御医,但后来家道败落,所有家产都捐给了组织。我又是从小在根据地长大的,咱们这都算是根红苗正。” 李秀芝惊讶地问道:“好的,传宗,你放心,我听你的,咱们不和她多接触,传宗,我还听说龙老太太给咱们军队做过鞋呢,有这回事吗?” 易传宗轻轻哼笑一声,说道:“秀芝姐,你可别轻信这些。你想想,咱们什么时候在京城附近有过根据地了? 她一个小脚老太太,怎么去给军队送鞋?路途遥远,交通又不便。 这刚建国三年,外面前朝政府遗留下来的特务可不少,像以前国民党军统的那些大特务,个个专业得很,破坏力极强。 所以,天黑之后,你尽量不要出门,尤其是我不在家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有事,我会找人专门通知你,要是有其他人给你传话,你千万别信。” 第265章 了解院内人员2 李秀芝赶忙回应道:“传宗,你放心,要是别人来通知我,我肯定不会轻易出去。就算真要出去,我也得先找个能打电话的地方,跟你确认一下。 你单位不是有电话嘛,而且我知道,只有接到街道办通知的人来找我,我才能信。我也清楚现在特务活动很猖獗,前几天不还刚破获了一个大案。 传宗,你说,特务该不会盯上你了吧?” 李秀芝越说越紧张,紧紧地盯着易传宗,焦急地说道:“传宗,以后在外面要是碰到什么不确定的事儿,赶紧回来,我可就只剩你了。咱们就好好过日子,行不?” 说着,她直接从背后抱住易传宗,脸贴在他的背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易传宗一时有些无措,他下意识地想要掰开她的手。 可李秀芝却抱得更紧了,带着哭腔说道:“传宗,你就为了我,好不好?咱们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一个月来,虽说咱俩日子过得平淡,但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我真的害怕,怕你出什么意外,把我一个人丢下。要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肯定也活不下去。” 易传宗转过身,轻轻拉住秀芝,安慰道:“秀芝姐,别说这些傻话。人的命,虽然有天注定的说法,但要是能为国为人民而牺牲,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不过你别瞎担心,我会小心的,咱们肯定能一直好好过日子。” 李秀芝微微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易传宗,说道:“传宗,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忍不住担心。这世道不太平,你又总是在外奔波,我这心啊!一直就悬着。你不知道,每次你出门,我都盼着你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易传宗轻轻拭去李秀芝眼角的泪水,温柔地说:“秀芝姐,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以后会更加小心的。 以后,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是为我提心吊胆的。咱们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李秀芝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嗯,我听你的。对了,传宗,那咱们和院子里其他人相处,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易传宗思索片刻,说道:“院里人多嘴杂,咱们平日里说话做事都得谨慎些。像前院的阎埠贵,他这人在红星小学教书,他人也很精明算计,和他打交道,别吃了亏还不自知。 还有二大爷刘海中,他一心想往上爬,有些虚荣,咱们跟他相处,顺着他点,别和他起冲突。” 易传宗接着又说道:“秀芝姐,后院的许富贵,就是许大茂的爸,许大茂的妈在娄半城家当帮佣,许富贵以前是娄半城的司机,现在又转行学做了放映员。 这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不过,咱们跟他平常相交,就保持一般的关系就行。毕竟小人有小人的处世之道,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智慧。” 李秀芝说道:“传宗,我知道这个许富贵。许大茂的爸妈,我可了解,他们俩精明得很,还特别会说话,老是捧着咱们讲。 我心里清楚,他们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因为有你在,他们对我才格外客气。” 说完,李秀芝嘿嘿笑了起来。 李秀芝一边笑一边说道:“传宗,我记住了。看来这院子里的人际关系还挺复杂的。不过只要咱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易传宗赞同道:“没错,咱们秉持着真诚待人的原则,但也不能没了防备之心。对了,还有何雨柱,他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为人仗义,心地善良,要是遇到什么事儿,找他帮忙应该没问题。” 李秀芝说道:“传宗,何雨柱就是那个被叫做傻柱的小伙子吧?自从上次程叔和程婶来了之后,说别整天喊傻柱傻柱的,再喊就真把人喊傻了。 从那以后,还真奇了怪了,一传十十传百,何大清再也没喊过傻柱这个称呼。而且,何大清的那个女儿何雨水,整天嘴上直接喊“傻哥”我不是太喜欢她。” 易传宗原本正收拾着手里的东西,听到这话,直接扭过头来。他着实没想到李秀芝竟然看不上何雨水,毕竟在电视剧里,何雨水可是个颇为悲催的角色,好多同人小说里穿越到她身上的情节,都在说她可怜。 但易传宗心里可不这么想,他觉得何雨水就是个白眼狼。何雨柱,也就是傻柱,十六七岁就拉扯着她,供她上学,从没亏待过她。在这个年代,小女孩帮忙洗衣服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而且只要何雨水想要什么,何雨柱都尽量满足她。何雨柱一开始为什么不结婚,一方面是他要求高,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娶了媳妇,媳妇会对何雨水不好,不让她上学。 就说一直到六六年代以后,何雨水高中毕业后,何雨柱28岁才开始着急结婚。在这个年代,二十二三岁还不结婚就属于晚婚晚育了。 他是厨师,又有房子,还是正院里最好的房子,媒婆早就踏破门槛了,怎么可能娶不上媳妇 虽说易中海和秦淮茹从中捣乱,但贾东旭在61年才去世,那在61年之前呢?还不是因为何雨柱怕娶了媳妇对何雨水不好。 易传宗问道:“秀芝姐,何雨水怎么了?你为啥不喜欢她呀?我看着她长得挺漂亮的一个小女孩。” 易传宗心里暗自试探,脸上却不动声色,一双看似深情的双眸盯着李秀芝,满面笑容。 李秀芝看到易传宗扭过头来看她,对上他那双眼睛,瞬间脸微微一红,羞涩地说道:“就是不喜欢,感觉何雨水有点太自我了。何雨柱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又要给她洗衣、穿衣,还要伺候她。 她都七八岁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难道不应该自己做吗?再说何大清,媳妇死了那么多年,一直没再找。 以他大厨的身份,每月工资又高,要是真想找,儿女怎么可能拦得住?还不是怕两个孩子在后娘手底下吃亏,日子过得不容易。” 李秀芝见易传宗没有回应,便又接着说道:“传宗,你说何雨水这孩子,何大清都特意交代了,不让喊傻柱傻柱,怕影响他以后的婚姻大事。 可何雨水都七八岁了,还整天‘傻哥傻哥’地喊着,其他人都不这么叫了,就她还喊,这到底啥意思呀?再说了,七八岁的女孩子,早该懂事了,就算不完全懂事,一些基本的事理也该知道些。 况且,傻柱又没整天欺负她,对她那可是掏心掏肺地好,又是照顾她穿衣,对她关怀备至。 何大清也特别疼她,甚至疼她比疼傻柱还要厉害些。我听人说,何大清的老婆生何雨水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所以他对何雨水一直关爱有加。 何雨柱对这个妹妹也是宠爱非常。可她呢,还是一直‘傻哥傻哥’地喊,我真觉得她有点不知好歹。” 易传宗接过话茬,说道:“确实如此。何雨水都六七岁,还一直喊傻哥傻哥,别人都不这么喊,她作为亲妹妹总这么叫确实不合适。 傻柱这个哥哥当得没话说,背着她、哄着她长大。要是我处在何雨水的位置,力所能及的事自己做,必要时安排父亲和哥哥帮忙,同时也会在该关心的时候给予关心,可不能像她这么冷漠。 这样的态度,谁敢跟她交朋友啊?对亲哥亲爸都这样,对旁人只怕更过分。” 李秀芝连忙说道:“对对对,传宗,你说的就是这个理儿。要是我处在何雨水的位置,爸爸和哥哥都对我疼爱有加,我肯定会力所能及地做些事情,懂得感恩。” 易传宗心中暗自思忖,何雨水这个角色在电视剧里被塑造成一个悲催、悲情的形象。大家都说傻柱为了贾家,对她不够疼爱之类的。 但易传宗心里清楚,在这个刚建国不久的年代,很多老百姓都不识字,旧社会重男轻女的观念依旧存在,像何雨水这样能得到父亲和哥哥如此疼爱的女孩,那可是凤毛麟角,即便是有钱人家的女孩,生活也未必能比她舒坦。 虽说在剧情里何雨水看起来很瘦,但她在学校的吃穿用度,何雨柱可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就说在62年之前,何雨柱有工资,那些攒下来的钱都花到哪儿去了呢? 今年何大清跑了之后,虽然何大清寄回来的钱被易中海藏起来没给他们,但何雨柱在轧钢厂食堂上班,吃饭不用花钱,毕竟厨师属于“八大员”嘛! 那他剩下的钱呢?何雨水上初中高中的时候想要自行车,何雨柱二话不说就给她买了一辆新的,这不都是为了何雨水花的钱。如此看来,何雨水这人确实有些自私。 最让易传宗看不过眼的,就是何雨水竟然撮合秦淮茹和傻柱(何雨柱)在一起。谁都知道,贾家的贾张氏极其难缠,棒梗又被他们宠得无法无天,至于秦淮茹,虽说长得好看,但在那个年代,容貌出众的人并不少见。 何雨柱一直没结婚,很大程度上不就是因为要照顾何雨水吗?何雨水高中毕业后参加工作了,竟然还想着撮合哥哥和秦淮茹。 易传宗不禁想,要是何雨柱给她找个二婚的鳏夫,还带着三个孩子和一个老婆婆,她能愿意吗? 就因为何雨柱拿回来的菜没给她,她就记恨上了?那何雨柱这么多年对她的好,她都忘了吗?难道就只记仇不记恩? 第266章 了解院内人员3 在易传宗看来,要是自己处在何雨柱的位置,肯定会忍不住质问何雨水:“自从爸爸走后,咱俩一直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就算我对你谈不上无微不至的关爱,可在供你上学、保障生活费用这些方面,我从没亏待过你吧? 你想要什么,我就尽量满足你,是不是?可你呢,竟然这么对我,你凭什么呀? 我不记恨你因为出生导致妈妈去世,这已经算是够宽容的了。爸爸走后,为了让你能安心上学,我付出了多少。你看看周围别的女孩子,能像你这样安心上学,不用干活的,能有几个? 你居然还做出这种事!要是我给你找个带着三个孩子的二婚男人,让你嫁过去,你会同意吗?你凭什么就觉得我就只配得上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呢?” 在易传宗看来,何雨水就是嫌弃何雨柱邋遢。何雨柱十六七岁时父亲离世,从此便独自拉扯着妹妹生活。一开始他没有工作,只能去外面捡垃圾,甚至还向别人乞讨,这才欠下易中海那么大的人情。 父亲走后,易中海一直对他有所帮扶,院里的老太太也时常施舍他几顿饭,对他加以照顾。何雨柱本就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加上当时年纪小,又没人给予正确引导,十六七岁的小男孩,正是所谓叛逆的年纪。 而且这院子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他又占据着中院整个四合院最主要的正房和耳房。他要是不表现得浑身是刺、莽撞一些,恐怕早就被别人欺负得骨头都不剩了。要是何大清没有离开,能在人情往来方面给他一些指点,他也不至于如此。 何雨水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些情况,脑子也明白事理,但她却从不跟何雨柱提及院里的这些事。 放学后,她要是能给何雨柱讲讲院里其他人的情况,何雨柱肯定会听的,毕竟兄妹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何雨柱怎么会不听亲妹妹的话呢? 然而,何雨水从未跟何雨柱谈过四合院中的人情世故,也不给他出主意,以至于何雨柱很容易被易中海和院里其他人带偏。 何雨柱这人,确实善良重情,但在人情世故方面着实欠缺。再加上许大茂整天刺激他,你看他俩,整天斗来斗去。 不过许大茂的父亲许富贵却从不参与其中。许富贵这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要是他真想整治何雨柱,那简直轻而易举。 但许富贵从不会这么做,因为他知道何雨柱和许大茂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打打闹闹实属正常。只不过四合院其他人一掺和,矛盾才不断升级。 后来许大茂做生意赔了,何雨柱又把他招了回来。到最后,何雨柱失去了利用价值,被棒梗和秦淮茹赶走了。 没有地方去走到大桥下,当时天降大雪,何雨柱就这么冻死在了那里,还是许大茂将他拉走并安葬的。 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人在院里斗了这么多年。实际上,何雨柱被易中海培养成了他的“打手”。 只要有人不听易中海的话,易中海就指使何雨柱去收拾谁。而且每次和别人发生冲突打架时,易中海总是偏袒何雨柱。要是有人据理力争,易中海就会把老太太搬出来,将老太太塑造成类似烈士家属的形象。 毕竟在那个年代,对烈士家属极为照顾,而老太太又是五保户,这样一来别人往往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何雨柱和许大茂之间的事,以及院里的种种纷争,说起来简单,却也复杂。哪个院子里没有这样勾心斗角的情况呢?电视剧只不过呈现了这95号院的故事罢了,实际上别的院子同样存在,而且有的争斗比这还激烈。 就拿易中海来说,从1966年以后,他就开始为自己的养老问题做打算。以他的情况,要是收养烈士子女,或者找个农村孩子收养,都不是难事。 毕竟当时没有计划生育,孩子多的是,想要男孩或女孩都能实现。一般像他这种没有子女的人,大多会收养男孩或女孩,既为传宗接代,也为给自己养老,就算花费些精力和钱财也在所不惜。 可易中海却从不这么做。易传宗心里其实挺欣赏易中海这一点,只不过觉得他年纪大了,做事有些急躁,可能也是受文化水平的限制。 再看易中海和老伴的关系,从剧中表现来看,很难说他喜欢老伴。他老伴那么渴望收养孩子,一直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可易中海却始终不答应。 要说他不喜欢老伴吧,他既不离婚,也不再找其他人。在那个年代,找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再婚,对身为高级工的他来说,并非难事,分分钟就能办到,但他同样没有这么做。 最让易传宗想不通的是,易中海仿佛一直游离在人群之外。他可是厂里的八级钳工,也收了不少徒弟。然而奇怪的是,逢年过节竟没有徒弟前来拜访他。 反观后院的刘海中,却有不少徒弟去看望他。在那个年代,师徒关系如同父子,徒弟为师傅养老送终也是常有的事。 可易中海这边,从没有徒弟来,他也是一副不在乎、不嫉妒的态度,在厂里甚至不愿与徒弟深交。这着实让易传宗十分纳闷,究竟是易中海自身的原因,还是其中另有隐情呢? 易传宗心想,每次易中海看向自己的目光,都透着心疼、喜爱与恻隐,仿佛看到了故人一般。 易传宗暗自揣测,易中海应该是对原主的母亲有着特殊的情感,所以看自己就像是在看故人之子。 他不禁思索,易中海为何不与自己相认呢?按照常理,若是一家亲兄弟,自己没儿子,有侄儿在,在农村或城里就不怕欺负,所谓“侄儿门前站,不算绝户汉”,他也该和自己认下,可没有。 易传宗猜测,易中海和大哥易中江应该有些渊源,大哥在新学堂教书,或许教过易中海不少东西,但又觉得易中江可能没教他太多。 毕竟长子和幼子之间,相处未必融洽,父母对长子往往会更考虑自己养老等实际问题。 而且从母亲信中的描述来看,易中江很会说话,情商智商都很高,相比之下,易中海在老人面前的受宠程度可能稍逊一筹。 可易中海却一直没有相认自己,不知究竟是何原因。但从平时来看,易中海目光中总是饱含着关切,对自己也是照顾有加,出钱出力。 易传宗实在不想再琢磨易中海的事了,便一边想着一边收拾东西。 李秀芝见易传宗没说话,便开口道:“传宗,你说前院的阎埠贵夫妇,尤其是他家杨瑞华杨大姐,他们两口子可一直捧着咱们说话,你说这阎埠贵,人可精明得很。” 易传宗回应道:“阎埠贵是小业主出身,他家以前肯定有一些作坊或者一个店铺。不过杨瑞华一直操持着家里,想必这也是他们家能评上相关身份的原因。而且阎埠贵这人挺有点远见,他应聘上了红星小学的老师。” 李秀芝连忙说道:“这个我知道,他是红星小学的老师,咱们院里上的孩子,基本上都受过他的教导,他人脉应该很广吧!” 易传宗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毕竟是老师。在这个时代,能上学的孩子,家里要么颇有钱财,要么家里得有工人,不然还真供不起孩子上学,你说是不是? 阎埠贵作为老师,接触的家长形形色色,人脉自然就广了。而且他这么精明,肯定也善于利用这些人脉关系。像他这种小业主出身的人,懂得审时度势,知道当老师既能维持生计,又能积累人脉,对他们家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易传宗暗自心想,眼前阎埠贵夫妇在对待孩子这方面,倒没有太大的性别差异。在剧情里,阎埠贵那算计的本事,简直能和铁算盘、铁公鸡一较高下。 不过,他在孩子的事情上,从不重男轻女,不管男孩女孩,分东西都是一视同仁。然而,他实在太精于算计,孩子们也都以他为榜样,学到了他这一点,结果到最后,竟没有一个孩子愿意给他养老。 但话说回来,这人还是知道礼义廉耻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后来家里经济紧张的时候,跑去捡破烂维持生计。 估计过几年,应该会有新的粮票政策之类的。他虽说整天念叨自己二十几块钱的工资,可实际上应该会涨点,只是涨幅不大。 在这个年代,要养活这几个孩子可不容易,毕竟不像21世纪,吃油吃肉可以随意。 如今肉和油都是紧俏物资,凭那点定量,肯定不够吃,孩子们常常吃不饱,只能用粗粮勉强充饥。 阎埠贵如此节俭,或许是在之前那三年干旱灾害时期落下的习惯。不然,后期也不至于这样。在这个时代,他还是小业主成分,原本那个店铺应该是杨瑞华在打理。 看程叔程婶来聊天时提到的情况,他家似乎还颇有些钱财,把前院东厢房全给买下来了。 不过,自从阎埠贵应聘到红星小学当老师后,认识了不少人,考虑到自身成分以及当时对地主、有钱人家的政策,他就把店铺关了。 而且现在杨瑞华又怀上了孩子,算算这都已经是三个孩子了。 pS:读者大大们拿出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哦。 第226章 报恩与利益 李秀芝正在收拾东西,突然,她从背篓底部翻找出好几瓶酒,包装盒上大大的“酒”字她还是认识的。 她连忙喊道:“传宗,传宗,你快来看,这是什么酒?” 说着,便一瓶一瓶把酒拿了出来,每一瓶的模样都各不相同。她一边拿,一边又问道:“传宗,你看这几条是烟吗?” 易传宗点头回应:“是烟,也是酒。” 说着,他拿起一瓶,介绍道:“这两瓶是西凤酒,这两瓶瓶是汾酒,这两瓶是茅台,泸州老窖一样有两瓶,这可都是四大名酒之一。茅台你还记得吧!上次咱们在丰泽园喝的就是茅台。” 李秀芝又点点头确认。 易传宗仔细端详着这些烟酒,说道:“这酒和烟的包装都挺精致的。这些酒可都是好酒,要么是林叔自己掏钱买的,要么就是特供的。 还有这烟,中华烟可是去年刚创立的,主要用于政务接待,在市面上流通得很少,基本都是接待部门专用。” 李秀芝同样仔细端详着烟酒,说道:“这包装确实精致。不过我对烟酒不太懂,也不知道好不好抽,好不好喝。” 易传宗笑了笑,回答道:“我也不怎么抽烟喝酒。估计林叔林姨给咱们装这些,是想着让咱们走亲访友用,或者留着自己喝。 你看,这里还有中华烟、大前门。大前门可是英美公司的,知名度高,流传范围广,现在基本上干部抽的都是大前门,还有这条牡丹烟。” 说着,他走到背篓旁,“咦,这不是葡萄酒吗?” 李秀芝把东西放在桌上,将背篓放到院子外面,回来后说道:“传宗,林叔林姨给咱们这么多值钱的东西,对你可真是疼爱有加,简直把你当亲儿子一样。” 易传宗心里暗自思忖,一开始双方报恩而结识,虽说林少华夫妇是为了报恩,但其中确实也掺杂着利益因素。 林叔林姨的两个闺女和女婿都没什么政治才能,在这个时代,他们手中没有权利,钱财多不见得是好事,日后想要安稳,肯定得结交一些…… 他肯定不会直接把心里这些复杂的想法告诉秀芝,秀芝现在还单纯,怕她不知如何应对。 但他还是想稍微提点一下,便说道:“秀芝姐,以后和林叔林姨相处,就自然而然的,他们对咱们好,咱们也对他们好。林叔林姨虽说有报恩的心思,但你也知道,他们家颇为有钱。 而且你看,瑞珍、瑞珠姐夫妇没有走到政治或军队,两位姐的婆家那边对权力、对政府事务都不太在行。 就算二姐夫当上了派出所的副所长,可他政治见识不高,在京城这个政治中心,想要往上晋升,没有足够的政治头脑和高情商、高智商,脑子转不过来,是很难站稳脚跟的。即便暂时提拔上去了,也很快会下来。” 秀芝点头说道:“对,我知道。爹临走的时候就说过,就以他那脑子,在京城根本待不住。” 易传宗接着说:“爹在战场上确实勇猛,如鱼得水,可一到政治场上,全得跟人斗心眼,玩心思,这方面他就不太擅长了。” 李秀芝说道:“传宗,听你刚才说的意思,二姐夫王守义是军队转业过来当派出所副所长的呀,那他能当上副所长,立下的功劳肯定不少吧!” 易传宗直接回应道:“秀芝姐,二姐夫能提拔到副所长这个位置,林叔从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你要知道,林叔以前做过地下工作,结识了不少人脉。后来他在街道办当上处长,别人看在他的面子上,自然会对二姐夫有所提拔。 大家不会占他的功劳,也不会抢他的,就算他没做什么实际工作,该论功行赏的时候,也肯定有他一份。 这就是人脉的力量。你瞧瞧,那些军队高官或者政府高官,很多不都通过联姻来互通有无嘛!这种事从古至今都一直存在。” 李秀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这人脉关系还真是重要。不过,二姐夫自己要是没点本事,光靠林叔的人脉,恐怕也走不长远?” 易传宗赞同地说道:“你说得没错,二姐夫肯定也是有一定能力的。但在这种环境下,人脉能让他的晋升之路更顺畅。就像在咱们生活中,人脉广了,遇到事情也能多些办法解决。” 李秀芝又好奇地问:“那照你这么说,林叔林姨这么看重人脉,是不是希望以后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咱们能在这方面帮衬他们一些?” 易传宗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说道:“有可能。林叔林姨家虽说有钱,可两个女婿在政治方面发展确实有限。二姐夫虽说有点才能,但也不算突出。 而且林叔以前工作紧张,一直没好好修养身体,现在他们年纪大了,退下来后,难免会面临人走茶凉的情况。 他们或许希望咱们能在合适的时候,帮他们拓展一些人脉。不过,咱们得把握好分寸,不能因为人情关系就做出违背原则的事。” 李秀芝认真且肯定地说道:“那肯定,咱绝不能为了任何人失去自己的底线。就算是我娘家,我后妈生的那些弟弟妹妹,还有我爹,有些事也不能为了帮他们就违反原则,把你拉下水,我绝对不答应。” 易传宗看着李秀芝,满是欣慰地说:“秀芝姐,谢谢你,你能这么为我考虑。咱们和林叔林姨相处,既要珍惜这份情谊,又得保持清醒。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咱俩多商量,千万别冲动行事。” 李秀芝笑着点头:“嗯,我知道,传宗,跟我还说什么谢谢,咱俩是一家人,其他人都是外人。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自己也得努力,不能光依靠别人的人脉,得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 易传宗笑着搂住李秀芝,说道:“没错,打铁还需自身硬,咱们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李秀芝感受着易传宗搂着自己,这一个月来,易传宗总算慢慢和她亲近了些,心里欢喜得不行,说道:“传宗,我跟你说,以后要是我爹或者弟弟妹妹找你帮忙办事,你可别轻易答应。 我爹这次促成咱俩的事,虽说有疼爱我的成分,但也有他自己的考量,这里面的门道我都清楚。 传宗,你说要是你没为了我,而是娶了你那些同学或者夫人介绍的人,是不是在仕途上会走得更顺一些呢?” 易传宗听到李秀芝的话,心中怎能没有一丝感动,要说毫无怨言,那自然是假的,但怨言也并非多到不可承受,毕竟这是自己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 他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未流露丝毫情绪,在昏黄的灯光下,他温柔地看着李秀芝说道:“秀芝姐,别这么想。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从未考虑过其他。仕途固然重要,但与你携手相伴,才是我心之所向。 我坚信,只要咱俩齐心协力,日子定会蒸蒸日上,在事业上也能开拓出属于我们的天地。 到那时,便无需依赖他人的人脉。其实,我自己也有人脉资源,像我的同学、战友,还有爷爷留下的人脉关系,这些人脉网络可比林叔林姨的宽广得多。 你知道林叔林姨为何在钱财、生活和事业上对我不遗余力地帮助吗?就是因为他们清楚我的人脉广泛。 说句实在话,秀芝姐,你爹之所以促成咱俩的婚事,想必也是知晓我与领导夫妇,尤其是周领导夫妇颇为相熟,他们待我如同子侄。 而且,我的师兄师姐们不少都在领导身边担任秘书,我们大学同学毕业后,最差也是个办事员。论人脉,我丝毫不逊色。” 李秀芝仰头凝视着易传宗,眼中满是感动与爱意,还带着几分崇拜,说道:“传宗,有你这话,我就安心了。我也会努力的,往后咱们一起面对所有事。不过话说回来,林叔林姨那边……” 易传宗没等李秀芝说完,便直接回应道:“你说得对,秀芝姐。对于林叔林姨,咱们日后相处,既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明白他们的心意,也要表明我们做事的原则。 我给他们回礼,虽说价值上可能比不上他们给予我们的,但我送的药酒,也与那些东西的价值相当,所以你别觉得愧疚,或是觉得接受的太贵重而不安。 周末,林姨、瑞珍姐和瑞珠姐他们一家来家里吃饭,咱们要好好招待,和他们深入聊聊,增进感情,好好相处。 毕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就像领导说的,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他们一直对咱们不错,咱们既不能辜负这份情谊,也不能将真心待我们的人拒之门外。” 李秀芝微笑着回应:“好好好,传宗,我以后都听你的。对了,传宗,水烧好了,你去洗澡吧!” 易传宗一边洗澡,一边沉浸在思绪中。今晚与林叔一家的相聚,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他明白,这次相聚意义非凡,绝非普通家庭聚餐那般简单,而是梳理彼此关系、明晰相处原则的关键时机。 想到李秀芝今晚说的那些话,提及她爹以及后妈生的弟弟妹妹,以后有事让他帮忙之事,还坚定表示不能因他们拖累自己,他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那一丝感动,虽并非纯粹的爱情,可既然做出了选择,他便决心将这份情感伪装成爱情,也许装一辈子的深情,也就成了爱情。 他自知无法给予李秀芝那种独一无二的炽热爱情,但他愿意倾尽全力,给她独一无二的深厚亲情。 在对待女色方面,易传宗向来淡然。他深知,一个连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的男人,在复杂的政治场合中必定难以走远。他已然决定,只要李秀芝始终如一,他便会坚守这份婚姻,相伴走过一生。 第227章 秀芝内心怨恨 易传宗站在浴室里,往身上泼着水,脑海中思绪翻涌,仔细琢磨着他和李秀芝的婚姻关系。 在这段婚姻里,他希望李秀芝能始终如一地坚守,对他一心一意,凡事都为他考虑,如此,他定会不离不弃。 他骨子里透着一股高傲,要是哪天这段关系让他觉得失去了坚持的意义,一旦他下定决心离开,便会毫不犹豫地洒脱放手。 哪怕是中间李秀芝先提出离开,他也会坦然成全,他从不会勉强任何一个人,同样他也不会勉强自己。 洗完澡后,他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迈步走出浴室,一眼便瞧见李秀芝坐在门外的小凳子上,正静静地看着他。 刹那间,他内心深处涌起一丝温暖。他深知,婚姻不单单是爱情的融合,更多的是责任与陪伴的交织。 尽管他对李秀芝的感情并非纯粹的爱情,可这份如亲情般的依赖与守护,同样驱使他愿意为这段关系付诸努力。 毕竟,一段感情不能只靠一方付出,他也会以同等的情谊去回应。 他轻轻走上前,轻声说道:“秀芝姐,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呢?多累啊!” 李秀芝抬头看着他,微笑着说:“传宗,我也洗完了,想着把你的衣服拿给我,我正好给你洗出来。” 易传宗赶忙摆摆手,说道:“秀芝姐,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行。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李秀芝却站起身,坚持道:“没事,我不累。你平时也挺忙的,这些小事就交给我就行。而且,夫妻之间不就应该相互照顾不是吗?” 易传宗看着李秀芝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是感动,温和的说道:“秀芝姐,有你真好。那辛苦你了,不过你别太累着自己,要是累了就别勉强。” 李秀芝接过易传宗的衣服,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先去坐着歇会儿,我很快就洗完。” 易传宗点点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李秀芝忙碌的身影,心中暗暗想着这辈子和眼前这个女人,携手走过未来也不是不可以。 易传宗这人性格有些慢热,在他的观念里,只有对方先付出,他才会给予回应。就拿这段婚姻关系来说,李秀芝的种种付出,他都看在眼里。李秀芝并非毫无优点,她勤快能干,一心以夫家为主。 易传宗心里清楚,李秀芝和李平安从小到大相处甚少,她一直跟着母亲在农村与爷爷奶奶生活。 在农村,家中没有壮劳力,日子着实艰难,就连浇地这样的事,可能都难以排上号。 奶奶虽疼爱李秀芝,可心里始终惦记着自己的儿子。虽说奶奶对李秀芝疼爱有加,但仔细想想,他们成亲一个多月了,奶奶来过几趟?一次都没有吧! 没成亲的时候,奶奶整天念叨着要帮衬,可成亲之后,却没见帮衬几次。 明明知道大孙子在这边读书,距离也不算远,却从未让他捎过什么东西。 李平安虽说去了前线,但那些特供物资之类的一直都有,奶奶也从没有让其他几个孙女给李秀芝送过哪怕一点。 易传宗想到这些,不禁微微皱眉。他深知李秀芝在娘家的处境艰难,而自己身为她的丈夫,往后定要多多关心、悉心照顾她。 只要李秀芝能与他同心同德,一起将他们的小日子经营好,他便绝不再让她遭受同样的委屈。 此时,李秀芝洗完衣服,端着洗衣盆走了过来。看到易传宗皱眉的模样,她关切地问道:“传宗,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啥烦心事?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呀?” 易传宗抬起头,看向李秀芝,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秀芝姐,就是忽然想到些事儿。你洗衣服辛苦了,快过来坐会儿,我拿去晾起来。” 说着便伸手去接洗衣盆。李秀芝轻轻一侧身,易传宗接了个空。 李秀芝说道:“传宗,你就坐这儿,没事儿,就几件衣服,我一会都晾完了。传宗,咱们是夫妻,有啥事儿你可别瞒着我。要是遇到啥难处,咱们一起想办法。” 易传宗上前一步,接过湿衣服甩开,拿起衣架,挂好,放在衣服架子上。 说道:“秀芝姐,我知道你以前在娘家的日子过得不容易,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绝对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李秀芝眼中泛着泪花,一把抱住易传宗,感动地说道:“传宗,娘走了之后,我就只剩你了,真的就只有你了。 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谁都不相信,就只相信你。当时要是我跟爹说,直接把我送到医馆,咱们是不是就能更早培养感情,关系也会更好一点呢?爷爷对我很好,你对我更好,比爷爷、奶奶和爹对我还好。” 易传宗轻轻为李秀芝拭去眼角的泪花,温柔地说:“秀芝,别想那些,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咱们在一起,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李秀芝微微点头,靠在易传宗的肩头,轻声说:“嗯,传宗,我相信你。以后我肯定能把咱俩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易传宗搂着李秀芝,坚定地说:“对,咱们一定能行。以后,有啥想法你都跟我说,咱们一起商量着来,把咱们这个小家经营得和和美美。” 李秀芝此刻又哭又笑,说道:“传宗,我对爹是既感激又怨恨。当时娘找到爹后便离世了,娘叮嘱我来找你,别回老家。 后来,我刚要跟爹说,不回老家,去找你,我话还没说完,爹就奔赴前线了。没几天爹找人直接把我送回了老家。 在老家的每一天,我都想念你和爷爷。爷爷奶奶对我原本很好,可后来爷爷去世了,奶奶虽然依旧待我不错。 奶奶带着她总是东躲西藏,而且奶奶心里一直念着爹,有时候还会念叨着要是我是个孙子就好了。 我就想,要是当时奶奶不然后娘一直留在身边,娘也不会那么劳累,年纪轻轻就走了。” 易传宗轻轻地拍着李秀芝的背,温柔地安慰道:“秀芝姐,过去的事儿就别再纠结啦,那些艰难困苦咱们都挺过来了。如今你有我在身边,咱们就一心把日子过好。” 李秀芝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望着易传宗,满是深情地说道:“传宗,有你真好。我现在啊,就怕哪天会失去你,也实在不想再经历以前那些糟心事儿了。” 易传宗紧紧地握住李秀芝的手,目光坚定而柔和,说道:“别怕,秀芝姐。我会一直守在你身旁,无论遇上什么艰难险阻,咱们都携手共同面对。” 李秀芝微微点头,抬手擦了擦眼泪,语气中带着期许说道:“嗯,我相信你,传宗。咱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把咱们的小日子经营得红红火火。 我对爹,心里真是又感激又怨恨。你说,要是当时他能听听我的想法,是不是就会找人把我送到爷爷那儿去了呢?” 易传宗思索片刻,缓缓说道:“秀芝姐,当时的情况或许很复杂,你爹可能也有他的难处。 但不管怎样,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咱们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以后的日子咱们会越来越好的。” 李秀芝轻轻依偎在易传宗怀里,说道:“嗯,传宗,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只要咱们俩能一直这样相互扶持,我就觉得特别踏实。” 易传宗轻轻搂住李秀芝,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说道:“放心吧,秀芝姐,咱们一定会一直相互扶持走下去的。” 第228章 秀芝内心怨恨2 易传宗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把心里的话直接说出来:“秀芝姐,就算当时李叔把你送到那边,估计也找不到我们了。 因为在你和阿姨走后没多久,我们就跟着这边的地下工作者来到了海市。我之前在这边读过小学,后来又在这儿上初中。就像那天程婶聊到的,我就是在那所学校就读。 这些年,我跟着爷爷辗转了不少地方,但爷爷始终坚持让我在上海读书,在别的地方的时候,都是爷爷亲自教我,或者请先生来教我。” 李秀芝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说:“我怨错人了吗?可是我很想你,很想找到你啊!” 易传宗轻轻握住李秀芝的手,深情地说:“秀芝姐,这都是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 ,无缘对面不相逢。” 李秀芝眼中闪着感动的泪花,坚定地说:“嗯,传宗,我也不想再和你分开。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以后生一堆可爱的孩子,热热闹闹的。” 易传宗直接说道:“秀芝姐,你赶紧去收拾一下,天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看腕表,才想起腕表放在那边桌子上,又看了看天色,发现不早了,便说:“秀芝姐,我先去休息去了。” 李秀芝说道:“传宗,我一直在想,要是我当时去找你,我在那边没待几天,要是我早点找你,你和爷爷是不是还没走呢?你不是说爷爷过了好些天才走的吗?” 易传宗耐心解释道:“秀芝姐,你要明白,当时我和爷爷从事地下工作,工作性质极其特殊,肯定不能再带其他人。 而且说实话,当时爷爷和我根本就没同意,咱们俩的婚事。 从事地下工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如同在走钢丝,容不得半点差错。 你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没在根据地生活过,也不懂如何读书识字、传递情报,要是你在,很可能会暴露我们。 爷爷从小把我带大,自我记事起就在根据地,他从来没让别人或者保姆照顾我,都是亲力亲为。 就连给我找老师上课,也都是我去老师家,老师从不来家里,怎么可能让你跟着呢? 你爹把你送回老家,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你。要是当时你爹能在部队上给你找个护士的工作,或者安排你在后方工作,你也就不用走,还能继续上学。” 李秀芝听到易传宗这样说,心中难受极了,忍不住痛哭起来。 易传宗赶忙安慰道:“秀芝姐,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难受、让你哭,只是想让你明白这里面的复杂情况和道理。” 易传宗看着李秀芝痛哭,轻声劝道:“秀芝姐,我不想让你自欺欺人,也别总是怨恨这个、怨恨那个。 我只是想让你清楚当时情况有多复杂。 秀芝姐,要是你处在爷爷的位置,你会同意吗?其实,既然咱们这次把话都说开了,我就跟你直说了吧! 自我和爷爷从事地下工作,在各个小镇、县市、省会,开医馆期间,见过太多事。爷爷毕竟是御医出身,救过很多人。 不止是富家千金,还有当官人家的小姐,以及普通人家的姑娘,多次提出要和我们联姻,可爷爷从来都没同意过。 爷爷一直坚持等我上大学之后,让我自己去恋爱,因为奶奶就是爷爷自己恋爱娶回来的。 所以爷爷很看重这一点,坚决不包办婚姻。 我呢?虽说没像爷爷那样救过那么多人,但要是一提到因为救人就有人要许配给我,那我可毫不夸张地说,从咱们这儿排出去,都能排到东直门那边,还得拐好几个弯。” 李秀芝听到这儿,渐渐止住了哭声,抬头望向易传宗,眼中仍噙着泪花,径直问道:“传宗,爷爷当真一次都没给你定下过婚事吗?你以前可有喜欢的人?” 她轻声问完,目光紧紧盯着易传宗。 易传宗此刻脑海中有了一幕幕画面,直接回应:“秀芝姐,以前关于这方面的事情,都不要再提了。 不管是漂亮的、瘦的还是胖的,各种条件的姑娘,爷爷从来没给我定过亲。 你还记得夫人那次给我介绍文工团的女孩,那是因为,我小时候在领导那儿,见过夫人,还为她吹奏过乐曲,所以夫人当时就打趣说要给我找个小媳妇。 秀芝姐,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显摆自己多优秀。 我就琢磨,要是我处在你的位置,当时就会留在部队上学,或者当个护士,慢慢提升自己,怎么会回老家呢? 就算回老家,你爹的工资按理说也够你花销,再加上当时爷爷和我给你准备的一些大洋和小首饰,这些都能派上用场,你怎么就没去学校念书呢? 留在家里只能干农活。而且奶奶那么疼你,为什么没送你去新学堂?当时新学堂里的女同学也不少。” 李秀芝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传宗,你不明白。当时家里情况复杂,奶奶虽然疼我,但有些事她也做不了主。我爹在部队,很多事鞭长莫及。 老家那边,大家观念守旧,觉得女孩子读书没什么用,还不如在家帮忙干活。我也没办法。” 易传宗听到李秀芝的话,不禁微微一愣。他原本满心期待李秀芝会有更为积极进取的想法,然而此刻却惊觉,她那时仅仅想着嫁给自己,只求过上安稳的好日子。 说实话,谈及此,他心底难免涌起一丝失望。毕竟,李秀芝的父亲李平安,彼时已然身为战场上的团长,那可是如同猛虎般威风凛凛、打仗勇猛无比的人物。 可他的长女,想法竟如此局限,未得到应有的培养,就被直接送回了老家。 易传宗暗自思忖,李秀芝作为李平安的第一个孩子,且李平安手中定然不缺钱财,肯定也会时常往家里寄钱,怎么就不能让她上学呢? 只要李秀芝据理力争,爷爷奶奶又怎能拗得过她?再者,李平安的母亲,就这么一个孙女,为何不好好培养呢? 他实在有些难以理解。虽说鲁省那个地区确实存在重男轻女、大男子主义的现象,但自古以来,对女孩也并非全无关爱。 不过,易传宗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轻轻转过头,神色温和地说道:“秀芝姐,过去的想法咱就别再提了,天也晚了,咱们去休息吧!” 说罢,他径直往卧室走去,进到卧室后,走到床边,打开小夜灯,便侧身躺了下来。 李秀芝看着易传宗径直走向卧室,心中一阵难过。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随后起身走到鱼塘边,俯身洗了把脸。她心里清楚,传宗对自己有些失望。 回想起当时,传宗和爷爷着实给了她好些大洋,还有金银手镯、金银耳钉之类的贵重物件。如今她手上戴着的银镯子,便是他们所赠。 其实当时只要她坚持要去学堂念书,奶奶想必也会同意的。 可不知为何,当时奶奶不同意,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世道这么乱,一个女孩子去学堂不安全。” 娘又没了,她又从小跟着奶奶长大,潜意识里觉得奶奶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便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必要。 她忍不住想,要是那时自己反抗一下,去上了学,是不是现在就能和传宗有更多的话题可聊,而不至于让传宗对自己这般失望呢? 她在鱼塘边洗完脸,便往屋里走去,心中不禁涌起对奶奶和爹的怨恨。结婚之后,她仅仅在回门的时候回过一次娘家,这都过去一个月了,却再也没回去过。 易传宗之前问过她,什么时候回娘家,他想买些礼物,陪她一起回去。她却告诉传宗不需要,还说要是有事回去,会告诉他,让他陪自己一起。 实际上,她是真的一分钱都不想花在娘家那边。 她在百货大楼上班,那里时常会有不少瑕疵品,像饼干、糖果这类食品,还有布料,有的是包装损坏,有的则是染色不均匀,这些都会以内部处理价出售。 有时她会买些给传宗,可家里实际上并不缺这些东西。而有时候她选择不买,把购买的机会让给别人。 倘若她对奶奶毫无怨恨,以她的工资状况,为何不买些东西给奶奶送去呢?其实在她潜意识里觉得,爹和后娘都不缺钱。 爹有很多特供品,就像林叔、程叔,给传宗的那些特供的烟酒,她在家也见过,可奶奶从来都没给过她。 上次回门,爹又不在家,那些烟酒也没人喝。后娘不给就算了,连奶奶也没给她。 pS:宝子们千万不要忘记,用您发财的小手点点关注与催更哦。 谢谢宝子们一直以来对宝的支持与鼓励,爱你~ 第229章 秀芝内心怨恨3 在老家的时候,爹虽说往家里寄钱,可真正花在她身上的钱少得可怜。 读书方面暂且不提,就连衣服也难得有新的。从小到大,她作为家中唯一的孩子,又是个女孩,本应受尽千般疼爱、万般呵护。 然而在老家,她的衣服大多是母亲用织布机织出的棉布做成的。母亲去世后,爹把她送回老家,奶奶对她的态度才稍稍好了一些。 她清楚记得,当年母亲带她去找父亲,一方面是想留在父亲身边,毕竟那时母亲还想再生个儿子。 另一方面,母亲觉得她已经15岁,到了该定亲的年纪,想着能在外面给她寻个更好的归宿。奶奶在母亲临走时,也曾叮嘱:要是能在部队生个孩子固然好,或者给秀芝找户好人家。 毕竟在这农村,哪有什么好人家呢?奶奶觉得爹都当上营长了,普通农村家庭根本配不上自家孙女,所以才想让爹娘在外面给她找个好归宿。 实际上,母亲在农村老家既要下地干活,又要熬夜织布,身体怎么能不差呢? 半路上就撑不住了。要不是传宗和爷爷出手相救,她们娘俩根本撑不下去。 她们没读过书、不识字,一路上又被人骗,还有人故意给她们指错路。她心里也埋怨自己当时为何如此软弱。 秀芝她既埋怨又怨恨自己当时为何那般软弱,连为自己争取都不会。毕竟在传宗和他爷爷所开的药铺里,传宗爷爷和传宗教了她许多东西,像认字、打算盘。 爷爷还说,多识字、会打算盘,这无论是嫁人之后,还是做小买卖,都是必不可少的技能,身为当家主母更是必须要学。 可她当时也不知怎么回事,竟没把传宗爷爷的话放在心上。 自从爹把她送回老家,这许多年来,她心里一直念着传宗,期盼着能与传宗相见。 期间,爷爷奶奶在家里给她安排说亲,她却始终没有同意,一心只想和传宗相逢。她知道传宗心里对她有气,所以两人一直没能亲近起来。 好不容易这两天关系有所缓和,彼此亲近了些,谁知一聊到这个话题,秀芝心里顿时难过到了极点,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眼见传宗直接跑回卧室,她知道传宗是生气了,嫌弃她不争气。 其实她自己也很迷茫,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传宗,还是只是贪图他家安稳富足、不缺钱花的日子。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传宗长相出众,还多才多艺,而且家庭条件好,又尊重女性,这些特质着实让她着迷。 她心里觉得自己嫁给传宗,确实算是高攀了。 不过她又想着,只要自己真心喜欢传宗,用心照顾他,他总会离不开自己的,两个人相互扶持着过日子,农村不大多都是这样嘛! 李秀芝朝着卧室的方向越走越近,心中暗自思量:这里可不是农村,传宗也绝非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男人。 李秀芝心里清楚,自己当初拆散了传宗和他的大学恋人。然而,就如同传宗所说,既然他选择了自己,还同意结婚,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如今两人已然成婚,只要自己不离开,传宗就不会弃她不顾。 她深知传宗重情重义且爱面子,不然的话,两人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秀芝走进卧室,一眼便瞧见床头柜上那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黄色小暖灯。她的目光移向床铺,只见传宗躺在床上,侧身而卧,看样子已然进入了梦乡。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小心翼翼地走到床的另一边,轻轻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好,缓缓躺了下来。 耳边传来传宗均匀的呼吸声,秀芝突然觉得此刻内心格外安定,那些往日的胡思乱想的念头,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微微侧头,凝视着被子里侧对着自己熟睡的传宗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这个男人近在咫尺,心却又仿佛有些遥远。 每当两人之间泛起温情的涟漪,不知为何,总会突然出现一些状况,让彼此的关系又冷淡下来。 然而,无论传宗对她的态度如何,秀芝始终记得娘以前说过的话:要把传宗当作弟弟般疼爱,又要像敬爱丈夫那样敬重他。 自结婚以来,秀芝从未向传宗要过钱花,她自己的工资足够日常开销,况且结婚时父亲也给了她不少财物。 还记得42年前,爷爷和传宗给了她许多大洋和精致的小首饰。在前往某地的途中,基本上没有什么花销,因为爷爷已经把费用给了护送他们的两位地下工作者。 娘把那些财物都交给她,还叮嘱她不要外露,以后自己好好存着,留作日后的嫁妆。 娘的意思,其实是希望她不回老家,也不在部队里,而是让她去找易传宗。只是世事难料,事情并未如娘所愿发展。 秀芝轻轻地呢喃着:“娘,虽说您已去世八年多了,当时,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按照您的遗愿,去找传宗。 如今,我和传宗再次相遇,最终能够在一起,还结了婚。就像传宗讲的那样,‘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这或许就是我和传宗之间的缘分吧!” 这么多年来,秀芝最珍视的,便是手腕上戴着的那副银手镯。这副手镯是传宗送给她的,无论生活多么艰难,她都从未将其典当。其他一些金银首饰,她同样视若珍宝。 李秀芝缓缓闭上双眼,渐渐安然入睡。 其实,易传宗并未睡着。 他听到秀芝轻轻上床,又听到她说的那句话,心中有些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毕竟在这个刚建国的时代,女子仍受旧社会观念的束缚。尽管领导们大力提倡“妇女能顶半边天”,且在去年,也就是51年,法律已明确禁止纳妾,推行一夫一妻制,但仍有不少地方未能切实执行国家的规定。 易传宗想到,今年,纳妾条文再次被明确写进律法,可见规范婚姻制度的决心。 秀芝的父亲,虽在战场上勇猛如虎,然而在生活中,确实未尽到为人父的责任。当时天南地北通讯极为不便,加上战事繁忙,他根本无暇管教孩子。 家中老人秉持着旧社会的思想,对教育并不重视。再者,那个年代军阀混战,日寇横行,年轻漂亮的姑娘很容易成为心怀不轨之人觊觎的对象。 种种原因之下,秀芝始终没有机会为自己争取更好的学习条件。 她总是纠结于,如果当年没有被送回老家,直接去找他们就好了,仿佛只要父亲把她送过来,爷爷和他就能收留她。 可实际上,即便送来,他们也一定不会收留。且不说爷爷他们工作性质特殊,就说易传宗自己就见过不少,有人把女孩送到他们家,放下便走,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 但爷爷向来不会收留,总是将送来的孩子再送回去。甚至还有人想让爷爷娶黄花大闺女,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六七十岁,甚至七八十岁的地主老头,有点闲钱就想着纳妾,更何况身为御医的爷爷呢? 但爷爷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爷爷一家都被日本侵略者残忍杀害,是爷爷收养了易传宗,待他比亲孙子、亲儿子还要好,始终没有同意再续弦。 易传宗小时候,虽说有不少人给他定娃娃亲,或是想把自家女孩许配给他,可很多人其实是相中了爷爷,毕竟爷爷才是挣钱养家的人。但爷爷从不会这么想,易传宗觉得,爷爷的思想比21世纪的人还要前卫。 所以说,无论处于什么年代,处在什么年龄阶段,都应按相应的方式去处理事情。人可以早熟,情商智商高,但不能做出与自身年龄不符的事。 毕竟,当你把别人当傻子时,殊不知自己在别人眼中同样愚蠢。 易传宗原本想着今天能和秀芝好好聊一聊,既然两人已经结婚,就不要轻易离婚,就这么慢慢过日子。 谁知今天一谈到这个话题,两人的感情瞬间又被推到了冰点。本来易传宗还满怀期待,结果一聊才发现,他俩不仅三观不同,在一些事情上也存在很大差异。 易传宗一直是个意志极为坚定的人。 从小,他就堪称“别人家的孩子”,说是天才也不为过。他自幼便展现出过目不忘的本领,无论学习什么技能都能很快精通。 在上个年代,爷爷将他悉心养育,家中财物充裕,从不短缺。爷爷行事风格独特,家中事务大多掌控在自己手中,就连买房也都登记在自己名下。 就如同这个世界的爷爷一样,对于家中的金银财宝,早早便将存放位置告知易传宗,任由他随意取用。 他以前的书房从不许李秀芝打扫,只因里面摆满了贵重物品。像端砚、歙砚这样名贵的砚台,还有各类价值不菲的文房四宝。 此外,诸多花瓶皆是古董,甚至还有晚清、前清乃至宋代的瓷器碗等。 爷爷对待易传宗,既像对待女儿般疼爱呵护,又似对待儿子般寄予厚望,更如对待孙子般宠溺有加,对他的照顾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 可以想见,两世的爷爷都将易传宗养育得极为出色,真真是如旁人所说,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这,大概也是秀芝羡慕他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其实,正如李秀芝所想,若易传宗是个七八十岁,又矮又胖又黑的人,她还会以身相许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人在面对各种选择时,往往会受到利益的影响,许多东西都可能改变,但对利益的追求却很难改变。只要一个人有钱有势,便不愁缺少女人缘。 所以,在面对女色诱惑时,一定要懂得克制自己,倘若无法自控,无论身处何处都难以走得长远。 第230章 传宗对感情的态度 此刻,易传宗心中满是迷茫,他着实不知该如何与李秀芝继续走下去。他本就是个极度自律且意志坚定的人。 对于感情,只要是他认定的人,便会全心全意地回应;而对于不被他认可的人,无论对方做得多么出色,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今晚的李秀芝,着实让他心生别样情绪,说厌恶有些夸张,可今天对李秀芝的印象,的确糟糕到了极点。 倘若此时有类似衡量好感度的系统,那给他的好感肯定极低,说不定就是负数。他终于体会到,有些人所说的,两人对视,却连交谈的欲望都没有是何种感觉。 当一个人厌恶另一个人时,无关对方是否漂亮、贤惠,哪怕只是呼吸,在厌恶者眼中都是错。 不过,易传宗与李秀芝之间尚未发展到如此地步。 易传宗重情却又透着几分无情。向来都是别人先对他付出真心,他才会予以回馈。 李秀芝对他的好,或多或少带有一些利己的考量;就像林叔林姨对他,其中也掺杂着利益关系。 又如程叔程婶,一开始不也是先试探吗?觉得合适就继续来往,不合适便作罢。 其实,易传宗也得到过许多人的疼爱,虽说其中或多或少都带些利益因素,但对他也算是照顾有加。 毕竟在这人情世故之中,谁又能不懂真情假意呢?不能因为存在利益关系,就否定其中没有真情关怀。 像领导夫妇和周领导夫妇,他们对易传宗的真心便是不图回报的,不存在利益纠葛,也从不将他卷入不必要的事务中,还想尽办法在生活上照顾他。 这两位都是极有原则的人,对易传宗却格外宽容。 易传宗心想,人呐,不能得陇望蜀。 他感慨着,人生实在充满变数,意外与幸运不知会在何时降临。就如同人们常说的,根本不知道哪朵云彩会下雨。 原本想着,他和秀芝这两天相处得不错,还能好好聊天,感觉彼此间即便感情没有更进一步,至少相互交流后,好感是有的。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感情非但没有进展,反而降至冰点。 易传宗意识到自己或许有些双标。他不该强求秀芝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李秀芝就是李秀芝,独一无二,正如他易传宗也无可替代。 于是,他思索着,还是应该忘掉秀芝的缺点,多想想她的优点。毕竟人无完人,谁都需要成长,这世上又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人呢? 易传宗尝试换位思考,这才对李秀芝的行为有了些理解。不过,理解归理解,他内心并不完全赞同。 毕竟他的思想颇为超前,毕竟他是从21世纪而来,与这位出生于民国时期的女孩,在思想层面难免存在诸多差异。 但易传宗心里依旧坚持,还是那句话,只要李秀芝不背叛他,始终如一坚持到底的对他好。 易传宗想着,他也会向李秀芝回馈同样的深情与爱情。毕竟在政治界,但凡混迹其中的人,演技那都是出类拔萃的。要是没有这般演技,又怎能在政治圈站稳脚跟呢? 在他看来,若能按自己所需给予和收获感情,这不就是爱情吗?他觉得是爱情,那便是爱情;若他觉得不是,那就不算。 倘若两人别扭地过日子,对彼此都没有好处。离又离不成,可要是不想办法好好过,难道要一辈子做怨偶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易传宗觉得这几天着实太累了。一方面要破获大案,另一方面,今天又在林叔家聊了许久。 他习惯在每晚睡前,当一切安静下来时,仔细回顾当天与他人的交谈和事务处理情况。 无论是和谁聊天、谈事,他都会重新估量一番,看看有没有言辞不当之处,或是哪里处理得不够妥当,然后进行复盘。一旦发现有不当言论,便及时更正、调整。 由此可见,在体制内,必须拥有一颗清醒的大脑,否则寸步难行。 家庭也是一道重要关卡,正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没有家庭,组织往往不会将重任交付于你。因为若是家庭不稳定,又怎能保证工作稳定呢? 易传宗又仔细复盘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差错。他不禁心想,自从结婚后,自己去空间的次数少了许多,除非是去换取现实生活中所需的吃食、水果和粮食之类的东西。 就连泡澡,都很久没去过空间了。以前,易传宗在洗浴间洗澡时,总会从空间里兑出半盆水。 因为空间里灵气充沛,他通常会先在空间里泡一会儿,再出来冲洗一下,这样里里外外都能洗干净。他本就年轻力壮,身体素质又好,所以精神状态一直不错。 想到自己和秀芝之间的事,易传宗暗自叹息,这让他想起前世大学的一位老师说他们,整天看似认真学习,实则是在假学习、装样子,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还有同学调侃说,这是在混日子,过一天少三晌。 此刻,易传宗一想起他和秀芝之间的问题,也有了一种混日子的感觉,仿佛过一天就少一天。 易传宗心想,别想了,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秉持“今日事,今日毕”,但明天的事也无需在今天过度忧虑。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然调整好。毕竟,他和秀芝已经结婚,有了夫妻之实,这段婚姻是他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 正如以前常说的,自己选的路,哪怕跪着也要走完。只要不出现原则性错误,两人又怎会轻易分开呢? 李秀芝虽说生活习惯上可能有些毛病,性格或许也不够好,但她有一点特别好,那就是对易传宗关怀备至,什么都不舍得让他干。 易传宗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不会对秀芝的好无动于衷。 易传宗明白,人生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到处都是坎坷,一个坑接着一个坑。在婚姻方面亦是如此,他心想,只要工作上顺顺利利,生活与婚姻中有点波折,还是能够接受的。 毕竟,婚姻怎么可能毫无波澜呢?两个人怎么可能不吵不闹,连一句争论都没有?这是不可能的,就像上牙和下牙还有磕碰到的时候,更何况是两个人呢? 易传宗心想,夫妻二人若自幼未曾一同成长,生活环境、家庭背景以及所受教育皆大相径庭,刚结婚时,又怎会即刻便相亲相爱、爱得死去活来呢? 他不大相信世上会陡然出现那种纯粹热烈且毫无保留的爱情。 在他眼中,多数爱情不过是人们权衡利弊后做出的利己抉择。当然,他并不否认存在“恋爱脑”式的爱情,只是觉得这般情形极为少见。 人们常说不能做“恋爱脑”,然而,倘若自己的伴侣是“恋爱脑”,想必多数人还是乐意接受的。 易传宗暗自思索,不管他人是否“恋爱脑”,自己决然不是。在他看来,爱人需先爱己,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又怎能赢得他人真挚的爱意呢? 那种爱到丧失自尊、丢掉人格的行为,根本称不上爱,不过是打着爱的幌子“扶贫”,纯属自讨苦吃。易传宗笃定自己绝非那种没苦硬要找苦吃的人。 实际上,他着实瞧不上“恋爱脑”之人。即便自己的另一半是“恋爱脑”,他也厌恶那种没了自尊便活不下去,整日哭哭啼啼、垂头丧气的模样。他觉得这般状态,任谁再有福气也会被哭跑,实在是不旺家。 易传宗极其厌烦那种说哭就哭、整日以泪洗面且面带苦相之人。 易传宗不禁思索,是不是因为从小跟着爷爷长大,所以才对类似从前所说“绿茶婊”这类人毫无好感。 让他去哄别人,想都别想,他不但不会哄,甚至连看一眼都不会。他觉得那种整日哭哭啼啼的人会有损福气,即便不说不旺夫,单是那副整日苦相,身边的人也该离得远远的,否则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易传宗回想起前世看过的电视剧,里面那些“你追我逃,我插翅难逃”之类的情节,感觉实在是太过虚假。 但他也明白,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在他看来,很多“恋爱脑”的设定,其实是文人或者作者基于自身理解赋予角色的。 不过,他也承认,现实中确实存在“恋爱脑”的人,只是没出现在自己身边,所以不太了解罢了。 易传宗对“恋爱脑”这种行为颇为不屑。在他眼中,“恋爱脑”的人毫无自尊与尊严,一次次被人伤害,就像被挖心挖肺般。 他甚至心想,要是自己有个女儿是这样,宁愿打断她的腿,养她一辈子,也不愿看到她如此,光想想就心疼得受不了,想到这儿,易传宗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念叨着“怎么越扯越远了,不想了,不想了,赶紧睡吧”! 没过一会儿,睡意便向易传宗袭来。他的呼吸变得沉稳,柔和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短发随意散落在月白睡衣领口,几缕垂落在额头。睫毛纤长卷翘,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蝶翼似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月光透过纱帐倾洒进来,在他如玉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均匀而舒缓的呼吸声轻缓地传来,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着什么甜美的梦。他的睡姿优雅而放松。 易传宗拥有如此出众的样貌,且能写会画,怪不得吸引众多女孩子的青睐。他的长相完美契合现代大多数人对于白马王子或如意郎君的想象。 这般出众的外在条件与才艺,无疑让他在人群中熠熠生辉,成为众多女孩子心中的理想对象。无论是他英俊的面容,还是才情洋溢的气质,都如同磁石一般,吸引着周围女孩子们的目光。 第231章 怀孕 第二天清晨,易传宗睁眼一看,已经6点了。他向来如此,无论前一晚睡得多晚,都会在这个时间准时起床。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想着到外面活动活动。以往他还会去跑步,如今则习惯耍一套昆仑剑术。 他从衣柜里拿起一身旧军装走进书房,换了下来,洗漱完毕后,手持长剑来到外面的八角亭,开始舞剑。 其实,在易传宗起床之时,李秀芝就已经醒了。她深知易传宗作息规律,雷打不动,不管多晚睡,早上必定这个点起。 见他起身走出房间,李秀芝也跟着起床换好衣服,心里琢磨着今天给传宗熬点什么汤。 思索片刻后,她决定用炉子和砂锅煮一份八宝粥,里面放上红枣、冰糖,再加上昨天林姨给的红小豆,家里现有的绿豆、花生和芝麻等。她想着传宗这段时间辛苦了,这八宝粥既能补血又能养气。 李秀芝透过窗户,看到易传宗在外面耍剑,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她望着易传宗的身影,心不由得微微颤抖,愈发觉得自己离不开他。她暗自下定决心,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从今天起,开启新的人生,要和传宗好好过日子。 她想着只要自己加倍对传宗好,以传宗的热心肠,两人日子肯定能过好。毕竟,他们也不算是完全盲目的包办婚姻,当时传宗也是担心她名声受损,才答应这门婚事的。 李秀芝从镜子打量着自己,觉得她长得也不差,身高一米六三、六四左右,在这个年代,对于女孩子来说,这样的身高可不矮了。 毕竟这个时期的女孩因为吃住条件有限,营养跟不上,普遍长得不高,而她在女性中也算是个头较高的了。 李秀芝一边忙碌着,扫地、拖地,还擦拭了家具。 看到易传宗练剑结束,她立刻大声喊道:“传宗,快去洗漱一下,洗完咱们吃晚饭啦!” 说着,就把粥舀到两人用餐的地方,又催促道:“赶紧去传宗。” 易传宗回应道:“来了,秀芝姐,你先吃就行,不用等我。” 说完,他拿着剑走进书房,将剑放在剑架上,接着从客厅走进浴室。他简单打了些水,擦拭了身体,又洗了头发。 易传宗觉得,即便练剑时没出汗,身上也会有些不舒服,洗一洗能让自己更舒坦。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擦干头发后,他便走了出来,只见秀芝已经把粥和其他食物都盛好了。 秀芝见状,又喊道:“传宗,洗漱完了就把衣服放那就行。赶紧吃,别耽误上班时间了。” 易传宗微笑着说:“秀芝姐,麻烦你了,一大早就这么忙活。以后早上咱们别做饭了,出去吃多省事。” 秀芝听后,说道:“咱们两口子过日子,偶尔出去吃还行,哪能天天出去吃呀?要是被别人瞧见,肯定会说‘易传宗家那婆娘可懒了,天天不做饭,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说着,秀芝还模仿起街外妇女传闲话的模样,笑着说道。 易传宗也笑着回应:“哪会呢?要是有人这么说,你告诉我,我去找他理论。我就说,我爱人起不起床,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她又没吃他家大米,没喝他家水,凭什么管我们呀?” 秀芝见易传宗跟自己这般开玩笑,顿时脸色微微一红,心里想着昨天的事看来算是过去了,传宗对自己还是有情的,没把那些事放在心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实在说不出口。 易传宗看到秀芝这般模样,温和地说道:“秀芝姐,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就别再提了,好不好?以后你要是有哪些字写得不好,或者想学什么,都可以让我教你。” 秀芝连忙说道:“好的,传宗,谢谢你体谅我、理解我。” 易传宗微笑着,温柔地回应:“秀芝姐,你是我的爱人,我不体贴你、不谅解你,那还能算你的爱人吗? 咱们俩成长环境不同,所受教育也不一样,刚开始肯定得经历磨合期。我听别人说,刚结婚的夫妻都这样,哪有不发生争论的... 秀芝深情地看着易传宗,接着说道:“传宗,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真的满心满眼都是你,打从心底里喜欢你、爱你。传宗,自42年在豫省见到你,这八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心心念念全是你。 当时在医馆里,我一睁开眼看到你的面容,那一眼,就仿佛把你刻入了我的灵魂,怎么想忘也忘不了。” 秀芝满是感激地说道:“传宗,我一直都想替娘好好谢谢你和爷爷,之前却一直没机会向你们道谢,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过去那么久了,一直没有提起这件事,真的很抱歉。” 易传宗轻轻拍了拍秀芝的肩膀,说道:“秀芝姐,当时那都是我和爷爷应该做的。换做是谁,有能力的时候,又怎么会见死不救呢?” 秀芝满含感激地说:“传宗,真的,要不是你们,我和娘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这几年……” 易传宗端起碗,打断秀芝的话,说道:“秀芝姐,赶紧尝尝你煮的粥,好软糯,真的特别好喝。” 秀芝听了,用手绢直接擦了一下眼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道:“好喝就多喝些。我今天煮了不少,传宗,你喝完这一碗,我再给你舀一碗,好不好?你呀!最近吃得太少,都瘦了。” 说着,便动手给易传宗剥鸡蛋。 易传宗看着秀芝,疑惑地问:“秀芝姐,你怎么没煎鸡蛋给自己吃呀?” 秀芝微微皱眉,回答道:“这两天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易传宗听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胃不舒服吗?来,我给你把把脉。” 说着,便握住李秀芝的手为她把脉。片刻后,易传宗惊喜地说道:“秀芝姐,你……你怀孕了!” 李秀芝听到易传宗说自己怀孕了,瞬间惊呆了,难以置信地反复说道:“怀孕了?我真的怀孕了吗?传宗,传宗!” 此刻,易传宗原本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说道:“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给你望诊是怀孕了。不然咱们去保和堂,找那里的大夫给你把把脉。” 李秀芝连忙说道:“不用不用,传宗,我相信你。你从小跟着爷爷学医,后来因为爷爷的事,才弃医从军,经历了这么多才走到现在。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自己去保和堂让大夫给我把把脉就行,你这两天工作太忙了,不用特意请假陪我去。” 李秀芝正说着,易传宗便开口道:“秀芝姐,把你的手给我。” 说罢,就在饭桌上为她把起脉来。 随后,易传宗认真地说道:“秀芝姐,以后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凡事看开点,心情放松些。要是想出去走走,或者想去逛街、做衣服,都尽管去做。千万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长期这样容易憋出病来。” 说完,他又拿起李秀芝的另一只手继续把脉,接着说道:“秀芝姐,我仔细把脉确认过了,你确实怀孕了,大概刚一个来月。” 李秀芝听闻,高兴得不知所措。 第232章 秀芝怀孕心理变化 易传宗一脸关切地说道:“秀芝姐,有空还是去医院复查一下。” 李秀芝赶忙摆摆手,笑着回应:“不用不用,传宗,我对你的医术那是一百个放心,信得过你。 你别担心,我肯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瞎琢磨的。传宗,你说咱们这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呀?到时候取个啥名字好呢?” 她兴致勃勃地和易传宗讨论起来。 见易传宗没有立刻回话,李秀芝接着又说道:“传宗,我希望这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能长得像你。 就像别人说的,你芝兰玉树、如玉郎君。咱们孩子要是像你,那肯定好看。 我可不想孩子随我娘家这边,你也知道我爹的模样。要是男孩还好,要是女孩,那得多丑呀!” 易传宗望向兴致勃勃与他谈论孩子的李秀芝,眼中既有对新生命即将降临的一丝欣喜,又夹杂着面对未知的茫然与不知所措。 突然意识到自己将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这种感觉既奇妙又让他无所适从。他低下头,看着李秀芝兴奋的模样,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安宁,暗自思索: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似乎也挺好。 然而,他又不禁想起他和李秀芝之间的隔阂。爱情究竟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从未认真想过要去体会。 但他对张丽确实有着一丝别样的感情,还有战场上原主对琪琪格那深情的回眸,那一眼,曾令他内心触动。李秀芝这样平凡而又…… 易传宗心中,这样的情绪如流星般一闪而过,他暗自思索着,既然如今已经有了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弃这段婚姻,绝不能因为生活中偶尔出现的一点隔阂,就对李秀芝施以冷暴力。 其实,易传宗打心底里对这种冷暴力行为极为抵触,可生活的无奈,让他一时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相处办法,只能无奈地想着,算了,有个孩子相伴,或许日子也能将就过下去。 他怎么也未曾料到,孩子会如此迅速地降临到他们的生活中,而且是以这样奇妙的方式,仿佛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和李秀芝之间的关系又拉近了一步。 李秀芝静静地凝视着易传宗,目光久久停留在他的脸上,尤其是他那双眼眸。她敏锐地察觉到,因为这个小生命即将来临,易传宗看向她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温情。 对此,她的内心感到无比欣慰,一点也不后悔新婚之夜与易传宗以那样的方式在一起。 她在心中暗暗期许,希望这份因孩子而产生的情感,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们之间慢慢生根发芽,长成一棵遮风挡雨的大树,撑起他们这个温馨的小家。 她觉得这个孩子就是家中的福星,孩子的到来让她和易传宗的关系又亲近了一步,她心中欣喜无比,感觉自己和易传宗这辈子都不会再分开了。 她满心希望这是个儿子,能够为他们一家传宗接代。在她看来,如果是个男孩,自己就能彻底在这个家站稳脚跟。 好在易传宗没有读心术,倘若他能知晓李秀芝此刻的想法,心中想必又会涌起一阵隔阂。 易传宗从来没有重男轻女或重女轻男的观念,在他眼中,孩子就是生命的延续。 有孩子,就用心抚养;没有,也不强求,他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抚养别人的孩子,毕竟他觉得就像羊毛贴不到狗身上一样,非亲生的孩子终究难以产生那种血浓于水的情感联系。 两人边说着话,边吃完了早餐。易传宗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拿起碗筷去刷。 李秀芝眼疾手快,直接把碗筷夺了过去,说道:“不用你刷,传宗,就咱俩这几个碗,一会儿我就刷完了。” 易传宗看着李秀芝,认真地说道:“秀芝姐,还是我去刷吧!你现在刚怀孕初期,得多休息才行。” 李秀芝不以为然,回应道:“这有啥呀?传宗,在咱农村,好多女人生孩子前还忙里忙外呢?身体也没见有啥事儿。 多活动活动,到时候生得快,身体恢复得也好。难不成整天躺在床上就能保住胎啦?那肯定不可能。 以前我们村的老郎中就说过,孕妇得适当运动,不能整天躺着啥都不干。你忘了爷爷以前也这么说嘛。” 说着,她便拿着碗筷走向厨房。 易传宗听她这么一说,心想确实有道理,便没有再坚持。 两人收拾妥当后,易传宗关切地叮嘱道:“秀芝姐,你以后吃饭要少食多餐,多吃点水果,还有纯奶粉也得经常喝。要是能订到鲜奶,咱们就订点鲜奶吧!” 李秀芝点头应道:“好的,传宗,那咱们订两份牛奶,你一份我一份,咱俩都得喝。” 接着又提到订牛奶得去牛奶站,易传宗点头称好。 李秀芝接着说道:“传宗,你不用操心这事儿,我来处理就行。我寻思着咱们百货大楼附近应该也有鲜奶可以订,要是有的话,我去问问。你就安心去上班吧!” 说罢,两人便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走去,一个向南,一个往北。 两人的心情都格外兴奋,这个孩子的降临,的确在他们之间滋生出了一丝温情。易传宗并非天生冷淡之人,孩子的到来,让他心底泛起了一抹温情,不过暂时也就仅此而已,其他更深层次的感情,还尚未显现。 可李秀芝的感受截然不同,她满心欢喜,兴奋地想着自己终于怀孕了。如此一来,在与易传宗的关系里,她再也不会患得患失,再也不用担心易传宗会抛下自己。 只要这个孩子在,她和易传宗之间便有了无法割舍的牵连,谁也别想将他们分开。 想到这儿,她不禁喜上眉梢,心里盘算着,下班后得回趟娘家,告诉奶奶自己怀孕的喜讯。 她又想到父亲那些特供的东西,为什么都给了后妈和后妈生的几个孩子呢?自己也是父亲的女儿,理应争取。 就像林叔、程叔给他们那么多特供品,父亲的特供东西,她也有权利得到。她得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积攒些东西,以后孩子出生,也能过得更好。 李秀芝心里暗自思忖,再说了,爹的东西给自己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自己是老大,母亲又早早去世,爹不疼自己疼谁呢?而且爹还动用了易传宗的人脉,既然用了自家的人脉,往后难道不应该付出点东西作为回报吗? 哼,她觉得自己以前真是想错了,光想着回娘家得买东西。但现在想来,用些不太好瑕疵品去换爹的特供品,这不是稳赚不赔。 她可不想让易传宗跟着回去,传宗这人太大方,每次给弟弟妹妹买好多东西,她就是看不惯那几个小崽子过得比自己好,比自己幸福。 她心里也明白不该嫉妒,可就是不愿意用自己的钱去养他们。爹的东西,她觉得自己理应分得一份,必须得争取。 奶奶整天嘴上说疼她,可她结婚的时候,奶奶既没给压腰钱,也没给嫁妆钱,还是爹给的。 爹疼她,她自然也很疼爹,她这人就是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这辈子她认定了和易传宗是一家人,易传宗的东西是他们家的,爹的东西也不能例外,也得归他们。所以这东西就得争,不然不都便宜别人了。 更何况,如今他们有了孩子,养家糊口本就艰难。爹有那么多孩子,他们少吃点也无妨。 后娘对她又不好,凭什么她要拿钱去给后娘生的孩子呢?而且以后弟弟妹妹们肯定会借助易传宗这边的人脉,要点东西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何况她本就该分得一份。 李秀芝此刻深切地觉得,有了孩子后想法确实不一样了。她觉得自己的孩子理应得到最好的,尤其是不能因为有了孩子,就让易传宗的生活条件下降,这绝对不行。 她盘算着要从爹那里抠些东西来补贴家用、养育孩子。她想着得让易传宗给爹打电话或者发电报,告知爹自己怀孕的消息。 爹那人性格豪爽大方,知道这事儿后,肯定会寄钱寄东西过来的。 第233章 秀芝上班期间 秀芝在百货大楼上班期间,抽空到食品区转了一圈。很快,她便看中了两斤有瑕疵的饼干。 虽说这饼干模样欠佳,口味很好,价格着实便宜。李秀芝心里琢磨着,拿回去给奶奶和弟弟妹妹吃倒也挺好,说不定还能借此从娘家那儿换来些更好的东西。 她仔仔细细挑选了一番,确认没有严重的损毁后,便付了钱,满心欢喜地把饼干放到自己柜台处,打算下班之后回娘家。 工作间隙,她和隔壁布料柜台的王秋霞聊起天来。 秋霞瞅见那两斤瑕疵饼干,不禁问道:“秀芝,你咋买这么多瑕疵饼干呀?吃得完吗?” 李秀芝笑着回应:“秋霞,我这是给我奶奶和弟弟妹妹买的。自打结婚回门之后,我就再没回过娘家,今天下班打算回去看看他们。” 秋霞听了,劝说道:“秀芝,你如今结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可不能整天往娘家跑。你就算买再多东西,娘家以后的财产也不见得会分给你。” 李秀芝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说道:“我知道,可人嘛,总得有孝心,得养成尊老爱幼的好习惯。我奶奶一辈子吃苦受累,弟弟妹妹又还小,我爹还在前线,我不照顾他们,谁照顾呢?” 这段时间跟着易传宗,李秀芝说话也越发得体。不管心里究竟怎么想,嘴上肯定得把尊老爱幼这套说辞挂着。 正巧这时,百货大楼的经理路过,听到李秀芝说的话,不禁点头称赞:“秋霞,你得向李秀芝同志学习。 你瞧瞧人家,有点什么东西还总想着家里老人和弟弟妹妹,这才是值得表扬的。” 王秋霞听经理这么一说,微微一愣,赶忙应道:“啊,对对对,经理说得是,我这思想觉悟确实不高,得向秀芝同志好好学习。您放心,经理,往后我一定也做到尊老爱幼。” 说完,李秀芝和王秋霞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经理微笑着点点头,说道:“你俩在这忙,我去那边转转。” 李秀芝礼貌地回应:“好的,经理,您慢走。” 王秋霞也赶忙跟着说道:“嗯,经理您放心,您慢走。” 王秋霞接着说道:“秀芝,我这边有瑕疵布,你要不要点?” 李秀芝一听,赶忙问道:“什么样的瑕疵布呀?再过八九个月我就要生产了,正得给孩子做些棉布,用白棉布做戒子呢?” 王秋霞惊讶道:“秀芝,你怀孕了?” 李秀芝笑着点头,满脸的喜悦。 王秋霞羡慕地说:“秀芝,你可真好,刚结婚就有了坐床之喜。你这刚结婚就怀孕,在你们家易处长那儿可算是稳稳地站稳脚跟了。 哎呀,我之前还担心呢,就怕你结婚好几年都没孩子,毕竟你们家易处长可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 李秀芝笑了笑,说道:“秋霞,那你有啥适合孩子用、适合我们家人用的布,可得给我留着,行不行? 我这边要是有啥好东西,也肯定给你留着。” 王秋霞爽快地回答:“好嘞,秀芝,咱俩这关系,说啥呢?” 王秋霞说道:“秀芝,我这儿有一种稍微有点脏的黑色条绒瑕疵布。这布,给老人做件上衣褂子特别合适,要是给小孩做一身衣服,那也相当不错。 你要是回娘家,给你奶奶带上这个,再好不过了。平常这种布料可不好找,正常价格得八毛钱一尺呢,也就是0.8元一尺。这次的瑕疵布有五尺,这五尺布做一件成人上衣完全没问题。 要是有剩下来一点,除了做上衣,还能做条短裤,或者再做双鞋,甚至还能缝个小被子呢?” 说着,她就把布拿了出来。 秀芝看了后,说道:“啊,秋霞,这布真不错呀!你怎么不扯点给你家男人,或者给自己做件衣服呢? 王秋霞笑着说道:“咱们干这行的,还能缺这种瑕疵布吗?这块布确实挺好,就是上头下雨的时候淋湿了一点,不过里面其他地方都没事。把外面淋湿这点的布料裁下来,给小孩子做条短裤或者做件上衣,给你弟弟妹妹们穿正合适。 我看这布不止六尺吧,感觉得有七八尺呢?” 秀芝越看越喜欢,接着说道:“行,那我拿走,回家后给我奶做件上衣,让她挑着穿,要是不做上衣,也能做双鞋。 你也知道,现在八九岁、十几岁的小孩,整天到处跑到处爬,那衣服破得补丁摞补丁的,我奶整天都在忙着给他们补衣服。” 王秋霞听了,说道:“嗨,谁家不这样啊?秀芝,调皮捣蛋的小子可不都这样嘛。 秀芝,你说你是喜欢小子还是喜欢姑娘呀?” 秀芝腼腆地笑着回答:“什么都行,我们家传宗,既不重男轻女,也不重女轻男。只要是我俩的血脉,他都喜欢。” 王秋霞笑嘻嘻地用肩膀轻轻怼了她一下,说道:“嘿,你们家易处长的思想可够先进呀!怪不得能走到这个地步,政治觉悟挺高,这不正应了那句‘妇女能顶半边天’。” 秀芝笑着说道:“我们家传宗政治觉悟确实挺高的。他还特别尊重女性,回家之后,这也不让我干,那也不让我干。但我就琢磨着,我们两个人的活,又不多,他干了,我干什么,你说是不是?” 王秋霞点头应和道:“对,秀芝,就得有这想法。啥都让他干,万一他厌烦了可咋办?而且你们家易处长可是大学生,又有军工背景,政治地位也挺高,长相还出众,有才有艺的,外面惦记他的人可不少呢。” 李秀芝听了,赶忙说道:“秋霞,以后要是有啥消息,可得及时告诉我。” 要知道,王秋霞的父母都在政府部门工作,不然她也没机会到这百花大楼来上班。毕竟售货员、炊事员、放映员等,可都是八大员之一呢? 此时此刻,李秀芝一听到别人惦记易传宗,心里就不禁有些难过。 王秋霞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赶忙说道:“秀芝,你放心吧!一般人还真没那个机会惦记。你想想,现在国家都明令废除纳妾这事儿了。你就瞧着吧! 好多有钱人家的二房、三房,都得重新找人家改嫁,或者各奔东西。咱们国家不让纳妾,这对咱们这样在政府上班的家庭来说,尤其是对咱们女性,可算是有了实实在在的保护。 这新社会、新国家、新领导,可真是好啊!领导一直倡导‘妇女能顶半边天’,彻底把咱们妇女从几千年受压制的困境中解救出来了。” 李秀芝听了王秋霞的话,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些,她感慨道:“是啊!多亏了国家的好政策,咱们女人如今也能挺直腰杆过日子。就说我吧! 以前总觉得自己没啥本事。可现在有了孩子,我就想着以后也能为这个家多分担些,不能总让传宗一个人辛苦。” 王秋霞笑着点头:“秀芝,你这想法真好。现在这社会,女人也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你看咱在这百货大楼上班,不也能为家里添补家用嘛。等你孩子生下来,好好培养,说不定以后也是个有出息的。” 李秀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憧憬:“我就盼着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将来有个好前程。 对了,秋霞,你说我给孩子准备些啥东西好呢?除了这布料,我还想多准备点实用的。” 王秋霞思索片刻,说道:“除了做衣服的布料,还得准备些尿布、小被子。对了,再给孩子准备个小摇篮,孩子睡在里面又舒服又安全。 这些东西,咱们可以自己动手做,也能买现成的,不过自己做的更有心意。” 李秀芝眼睛一亮:“自己做听起来就很不错,我可以让我奶奶帮我一起,她手艺可好了。 秋霞,你到时候可得多给我指点指点,我这还是头一回当妈,好多事儿都不懂呢?” 王秋霞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秀芝。咱们俩谁跟谁,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我虽说也没生过孩子,但我看我嫂子准备那些东西,也算是有点经验了。” 第234章 秀芝怀孕回娘家 正说着,两人有说有笑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只见一位顾客和一位售货员起了争执,周围围了不少人。 那位顾客气势汹汹地指着售货员,大声指责道:“你这态度也太差了,东西也介绍不清楚!” 而售货员满脸委屈,不断解释着:“我说没有就没有,您说要的这款女士自行车,仓库确实没货了,我没货怎么卖给您呀?我也很无奈,该怎么跟您解释呢?” 李秀芝和王秋霞对视了一眼,急忙赶了过去。李秀芝先上前安抚顾客的情绪,轻声说道:“同志,您先消消气,有什么问题咱们慢慢说,我们一定给您解决好。” 王秋霞也在一旁附和,对着顾客说道:“是呀,您别着急,您把不满意的地方详细说说,我们马上处理。” 在两人的安抚下,顾客的情绪逐渐平复。他抱怨说想买一款新到的女士自行车,但是售货员告知没有货。 李秀芝微笑着对顾客说:“同志,实在不好意思给您带来不愉快的体验了。这款自行车可能确实比较抢手,要不这样,您留个联系方式,等我们这边一有货,第一时间通知您,您看怎么样? 而且我们可以帮您留意其他款式类似、质量也很不错的自行车,给您推荐推荐,您要是感兴趣,也可以看看。” 顾客听了,皱着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些,说道:“行吧!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们,就是挺喜欢那款自行车的。那你们可得尽快通知我。” 王秋霞连忙点头:“您放心,我们肯定记着这事儿呢?” 等顾客走后,那位售货员感激地看着李秀芝和王秋霞说:“你们好!我叫黄海燕,刚刚多亏你俩了,刚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秀芝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好我叫李秀芝,别客气,咱们都是同事,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得互相帮忙。 以后遇到问题,咱们心平气和地跟顾客解释,总能解决的。” 王秋霞也笑着附和:“你好我是王秋霞就是,大家一起把工作做好就行。” 随后,三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继续忙碌起来。 很快,下班时间就到了。李秀芝小心翼翼地把那两斤精心挑选的饼干,连同那块瑕疵布,轻轻放置在自行车的前车篓里,接着稳稳当当地跨上自行车,朝着军区大院的方向悠然骑行而去。 夕阳如金,余晖轻柔地洒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精心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一路上,微风悠悠拂过,俏皮地撩动着她耳边的发丝,她的思绪也随着风儿飘向远方。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奶奶和弟弟妹妹们,李秀芝的心中满是期待。与此同时,她也在暗自琢磨,该用怎样的方式和家人分享自己怀孕的喜讯,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家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那惊喜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车轮轻快地转动着,仿佛也在分享着她满心的欢喜,载着她驶向那个充满温暖与亲情的家。 刚来到军区大院,李秀芝就看到弟弟们正在那儿玩耍。眼尖的弟弟一下子瞧见了她,兴奋地大喊:“大姐!大姐!” 紧接着又好奇地问:“大姐,姐夫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呀?” 李秀芝微笑着解释道:“你姐夫最近上班特别忙。奶奶呢?” “奶奶在家呢?走。” 话音刚落,7岁的李中华一下子跑到自行车旁,嚷着:“大姐,你驮着我,我要坐你自行车。” 李秀芝赶忙把自行车停稳,说道:“上来吧!” 由于这是一辆小型轻便女士自行车,李中华很快就爬了上去,催促道:“走,大姐。” 随后,他又扭头对其他小朋友说:“我不玩了,我要跟着大姐回家,我大姐回来啦!” 有小朋友好奇地问:“中华,你大姐夫怎么没来?” 李中华骄傲地回答:“我大姐说,我大姐夫忙着呢?我大姐夫现在可是处长。” 李秀芝一听,连忙严肃地纠正:“你大姐夫只是普通工作人员,哪是什么处长。听好了,以后不许把你姐夫的职位随便说给别人听,更不许到处炫耀,让我知道了,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中华不高兴地嘟囔道:“好的,大姐,以后我再也不炫耀姐夫了。不过大姐,你是不知道,他们都知道易传宗是我姐夫,他们都对我可好了,还都说我姐夫长得帅气,又特别有才。但他们居然还说大姐你配不上我姐夫呢?” 李秀芝听了,心里微微一紧,不过还是笑着捏了捏中华的脸蛋,说道:“小孩子家,别听他们乱说。 我和你姐夫可是真心喜欢,过日子可不是只看长相和才华。只要我们俩相互扶持,把日子过好就行,懂吗?” 中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我懂了大姐。反正我觉得大姐你最好啦!姐夫也很好,你们要一直好好的。” 李秀芝笑着应道:“嗯,我们会的。走,咱们赶紧回家,奶奶肯定也盼着咱们呢?” 说着,她轻轻蹬起自行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微风中,带着几分温暖与坚定。 李中华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仍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大姐,你都好多天没来了。上次大姐夫给姐姐买的衣服可好看啦,二姐都不让我碰。” 李秀芝一边稳稳地骑着车,一边耐心解释道:“你大姐夫最近工作特别忙,整天都在上班呢?而且,你二姐是女孩子,当然更在意打扮。她怕你把衣服弄脏了,洗衣服可不是件容易事儿呢。” 李中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好奇地问:“大姐,那姐夫什么时候能再来看我们呀?我还想让他给我讲故事呢?” 李秀芝笑着回答:“等你姐夫忙完这阵儿,肯定会来看大家的。你要是想学听故事,大姐讲给你听你好不好?” 李中华兴奋地说:“大姐你讲故事,一定要和大姐夫讲的一样好听好不好。” 刚走到门前,车子还没停稳,李中华就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喊道:“奶奶!奶奶!我大姐回来了,我大姐回来了!” 屋里立刻传来声音:“秀芝回来了?秀芝在哪儿呢?” 李秀芝赶忙回应:“奶,我在这儿呢?奶。” 说着,她停下车子,推着车走进院子,问道:“奶,您干嘛呢?我自己回来的。传宗今天我没告诉他。” 李老太太嗔怪道:“你这孩子,来怎么没告诉传宗呀?要是传宗下班之后没见到你,能不着急吗?” 李秀芝笑着安抚道:“没事,奶,我让人给他说了,说我今天回趟家,一会儿就回去。” 秀芝奶奶对我秀芝说:“秀芝今天怎么自己回来了,出什么事了,赶紧给奶说,给你出主意,放心吧!一切有奶呢?” “我怀孕了。”李秀芝说着,上前一步亲昵地抱住李老太太。 李老太太又惊又喜:“真的?” “嗯。今天查出来的。” “哎呦,我的儿呀!这下奶奶可放心了。只要有孩子就好,最好是个男孩。只要有孩子在,传宗他就跑不了。” 李老太太满脸笑意,紧接着说道,“来,奶给你煮鸡蛋,给你做好吃的。正好今天有肉,给你做红烧肉。” 说着便转身往厨房走去,李秀芝赶忙跟着奶奶进了厨房,一边烧火一边给奶奶打下手。 李秀芝和李老太太在厨房里聊得热火朝天。李秀芝把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包括程领导、林叔林姨给他们拿的东西,都一一讲给奶奶听。 李老太太听后,说道:“秀芝,一会儿你走的时候,你爹又不在家。把那些烟酒拿着,回家给传宗用。你要不拿,就都被你后娘拿去给她娘家了。就算你爹在,这些东西也是给传宗的。” 说着,李老太太便用一个黑布包,把烟和酒装好,放到自行车后座上,仔细地拴好。 李秀芝连忙推辞:“奶,我不要,您留着。要不然后娘来了之后又得说您。” 李老太太不以为然:“说我啥?给我孙女婿用不行吗?也不看看她娘家回来拿的啥?啥东西都可劲儿往她娘家倒腾东西呢?” 李秀芝说道:“奶,我今天来啥也没拿,就是我们商场里的饼干和桃酥,做的挺好吃的,就是有点碎,所以价格便宜。 还有这块布,您留着自己做一件上衣。前面有点瑕疵,也可以给我弟做件短袖,或者做条裤子、做件上衣。小男孩子调皮,整天上树爬墙的,衣服特别容易烂。” 李老太太感动地说:“我的儿,还是我的儿想着我。你后娘可不会这样。拿着,秀芝,拿着这些回家给传宗。 以后有啥事就给奶说,奶给你买。你爹虽然去前线了,但是他的一些福利都还在。一会儿把这只鸡也拿走,回家炖着喝,多喝点鸡汤补补身子。” pS:码字不易,请亲爱的读者大大们,动动可爱的小手,给个五星好评,多点催更和评论,大家一起来探讨哦。 感谢各位帅哥美女们能听阅这本书,希望各位帅哥美女们听阅愉快! 各位读者大大们点评时,手下留情啊! 第235章 秀芝在娘家 李秀芝心中虽有自己的想法,但面上依旧带着感激的笑容,说道:“奶,您对我真好,可这鸡我真不能要。您留着给自己补补身子,我年轻,身体硬朗,用不着补。 倒是您,年纪大了,得多补补。您要是不补好身体,怎么照顾弟弟妹妹,让他们长大成人呢? 后娘有点啥,就往她娘家倒腾东西。爹又不在家,等爹回来,家里还能剩下啥呀?您得替我爹守好这些东西。” 李老太太笑着劝道:“秀芝,没事,我的儿,拿着吧!这酒和烟,你弟弟还小,用不上。传宗整天在外面应酬,这些肯定用得着。 他和同学之间互相走动,还有和领导打交道,林叔和程叔给的东西,肯定有用完的时候。 你们以后有了孩子,养家可是大事,不能小气,秀芝。传宗的同学可都是大学同学,家境都不错,而且大多在政府部门或者其他地方担任干部。 所以,秀芝,传宗走礼的时候,你可别生气。要是有啥事儿或缺什么,就跟奶说,奶给你出主意,出钱。” 李秀芝听了奶奶的话,赶忙说道:“奶,真不用。我们现在手头还算宽裕,不缺这些东西。 就是这么长时间没见您了,心里特别想您。而且天天上班,前段时间传宗一直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忙到很晚。 我担心他在外面有什么事,就一直在家守着。这不,他好不容易忙完手头的事儿,能好好休息了,我也终于放下心来。正好借着我怀孕这个好事,就想着赶紧回来看看您。” 李秀芝奶奶满是疼惜地说:“我的儿,想奶奶了就给奶奶说,奶奶去百货大楼找你也近。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就让你弟弟去百货大楼找你。 想奶了就随时回来,奶永远都欢迎你。只要奶还在,这个家的大门就永远为你敞开着。” 李秀芝接着说道:“奶,前段时间传宗因为工作原因,还瘦了几斤呢?” 李老太太回应道:“我知道了,这事儿在咱们军区大院都传开了。大家都说传宗是我的好孙女婿,还捧着我说呢?而且传宗又升了一级,是不是?” 李秀芝腼腆地一笑,点头道:“是。以前的处长林少华林叔升职调走了,传宗就直接顶上了处长的位置,级别还升了一级。” 李老太太高兴地说:“哎呦,我的儿,你可真是旺夫呀!你看,传宗这官运多好。只要你们不吵不闹,家和万事兴,他在外面工作才能顺顺利利的。 整天吵吵闹闹的,记住了,我的儿,这样不仅聚不了财,家庭不和睦,在外面事业上也会受影响。 所以,你一定要和传宗好好过日子,只要传宗好好跟你过,外面的事儿你就别太操心,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东西都归置好,他呀!就不会往外跑。传宗这孩子重情重义,不会辜负你的。” 说着,李秀芝奶奶就盛出晚饭,对李秀芝说道:“秀芝,你先吃,你后娘还没回来呢,等她回来再一起吃。你先吃点,吃完之后赶紧回去,一会儿天就晚了,你自己一个人,奶实在不放心。 你爹又不在家,没人送你。你也知道你后娘那个人,要是她送你回去,一路上指不定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奶还不如让你趁着天没黑就回去呢?” 李秀芝听着奶奶的话,两眼微微泛红,看着奶奶说道:“奶,我真的好想您,这几天想得有时候都睡不着觉,饭也吃不下,就担心您一个人在家受后娘的欺负。” 李秀芝奶奶看着李秀芝心疼的模样,眼眶也不禁湿润,流下了眼泪。她说道:“我的儿呀!你不用操心奶,你还不了解奶的脾气性格嘛。 你后娘要是敢给我使性子、让我受气,我可不会轻易饶她。你和传宗好好过日子就行,平常要是想奶了,就回来,或者让你弟弟给我传个信,说你想见我,奶就去找你。” 说着,奶奶紧紧地抱着秀芝,忍不住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奶奶拿起手绢,轻轻给秀芝擦了擦眼泪,说道:“秀芝,赶紧吃,吃完你就赶紧走,不是奶不留你。这天一黑,世道就太乱了。 一个妇女大晚上骑自行车,很容易给小偷、强盗那些坏人可乘之机。要是白天或者有传宗跟着你,奶不管你什么时候走,都放心。可现在你爹不在家,情况不一样啊!” “要是把你留下吧,传宗要是长时间不见你回去,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说不定还会到处找你,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秀芝说道:“奶,我知道您都是为我好,为我的安全考虑。” 秀芝奶奶感慨地说:“还是我的儿和我心有灵犀,不像你那后娘,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听了还不改正。 秀芝,你要好好听奶的话,和传宗一心一意地过日子,真心实意对他好,他肯定不会抛弃你的。 奶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和传宗能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你爹能平安归来,这就是对奶最好的报答了。 秀芝,听奶奶的话,赶紧吃,吃完就赶紧走。” 说着,奶奶用瓢在汤里扬了扬,对秀芝说:“秀芝,赶紧喝,这小米汤我放了些枣,能给你补血,补身体。 一会儿再给你带点小米回去,熬着喝,熬出米油来,可营养了。” 李秀芝连忙推辞:“奶,我不要,我不要,您留着自己熬汤喝就行。” “听话,秀芝,听奶的话。你爹工资那么高,你后娘也有工资,咱不差这点东西。你现在工资低,传宗工资虽然高,但还是没有你爹高。 所以,别跟奶客气,这点钱对奶来说不算啥。你爹走之前,把领工资的事儿交给了我,他的工资都在我这儿拿着呢? 听话,秀芝,奶不差钱,以后缺啥就跟奶说,奶给你置办。你弟弟还小,没办法送你。 要是他能送你,奶说什么都得留你好好唠唠。我的儿,奶现在在家就担心传宗因为一些事对你不好,给你脸色看。现在你终于怀孕了,奶这心啊!也总算是放下来了。” 很快,秀芝就吃完了饭。李秀芝奶奶又赶忙去准备了一些红枣,还把那只鸡仔细地绑好,挂在了自行车的车把上。 接着,她把小米放进了自行车的前篓内。 随后,奶奶又从屋里拿出她蒸的一些枣馍馍,说道:“秀芝,你最爱吃奶蒸的枣馍馍了,给你拿几个回家热着吃。以后要是想奶了,想吃啥就跟奶说,奶给你蒸。” 秀芝笑着回应:“奶,您蒸的馍馍,我在家光想着您蒸的枣馍馍,想起来就馋得慌。 奶,小米我就不要了,您给我几个枣馍馍就行,我真是太想吃您蒸的枣馍馍了。” 奶奶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嗨,想吃还不好说,奶下次再给你蒸,给你蒸那种绿豆糕口味的,你不是最爱吃了吗?” “嗯,奶,您做的那个绿豆糕可好吃了,还有绿豆发糕也特别美味。” “行啊!下次奶给你蒸,蒸好了之后让你弟给你送去。你要是想吃啥,尽管给奶说,你现在怀着孕呢?可不能亏了嘴,不然到时候生个孩子眼睛不好。只要你想吃,奶就想法子给你弄来。” 秀芝赶忙说道:“奶,您放心吧!我现在不挑食,吃啥都香,就是特别想吃您做的东西。” “那还不好说,下次奶做好了,让你弟上学的时候给你送去。” 秀芝有些担忧地说:“奶,不用让我弟送了。要是后娘知道您整天拿东西给我,她又得跟您吵架,还会在我弟跟前说您坏话。 要是那样,以后弟弟妹妹都不听您的话,跟您不亲了可怎么办呀?” 奶奶满不在乎地说:“她敢!你后娘现在自在得很呢?几个孩子她都不管,全都扔给我了。她就知道整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你爹又不在家,也不知道她打扮给谁看。” 秀芝赶忙说道:“奶,我后娘年轻,爱打扮也正常,她可能不太懂得存钱,以后您多教教她怎么过日子不就行了嘛。” 第236章 秀芝内心的想法 李秀芝奶奶笑着打趣道:“你呀!以后在外面可千万别讲你后娘的不是,不然对你名声可不好。” 李秀芝赶忙回应:“奶,我啥时候在外面说过她不好?您也知道,我后娘总觉得我碍她眼,可我从来没给她使过绊子,也没跟她吵过架。就只是当初我没听她的,随便找个人嫁了。” 李秀芝奶奶说道:“我的儿呀!奶不是要指责你,也没指望你和后娘能亲如母女,大面上过得去就行。 以后要是缺啥,就跟奶说,奶给你买。我的秀芝,如今也快当娘了,以后肯定是个好娘。你和传宗好好过日子,奶就放心了。” 说着,她一边把东西挂在车把上,一边又拿起一瓶香油,说道:“秀芝,拿着这瓶香油。你现在怀孕了,有时候容易上火,用它和个鸡蛋用热水冲开,或者烧个白面汤,再加点鸡蛋花,能清肺下火。” 说着,便直接把香油放到了李秀芝女士自行车的前篓里,催促道:“走吧!走吧!一会天黑了,路上不安全。一个女子大晚上骑自行车走夜路,就好比三岁娃娃抱着金砖在路上走,太危险了。” 李秀芝奶奶接着又叮嘱道:“秀芝,以后要是有啥事,就让你弟给我传个话,或者白天来。 傍晚的时候尽量就别回家了,一到傍晚,路上都没什么人了,你一个人骑车太危险。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奶可怎么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秀芝赶忙应道:“奶,我听您的。之前都没考虑这么多,就是这几天一直想您,就想来看看您,也没顾得上时间。 只是您一个人来我家,我也挺不放心的。路上要是有人陪着还好点,没人陪着我可不放心,可我俩都那么忙,没办法去接您。 以后我想您了,就叫我弟给您传话,或者让传宗给您打电话,白天的时候,您让我弟或我妹陪着您,一起过来就中?” 李秀芝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奶,我就担心,要是我白天来家,我和传宗都上班去了,家里就您一个人,还得给我们做饭,忙这忙那的,多辛苦啊! 我就想让您在家享享清福。我后娘虽说这不好那不好,但是只要她能跟我爹好好过日子,用心操持咱们这个家,我对她也就没啥意见。 底下的弟弟妹妹对我也都挺好的,这些我心里都清楚。奶,您就放心吧!我们姊妹几个肯定会相互照应,守望相助的。” 李秀芝内心思索着,弟弟妹妹还小,以后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本事。奶心里也知道后娘那人势利眼。 以前在家的时候,吃点啥都瞒着她,从没有主动需让一下,也没有,还指望她以后能帮衬他们,真是想得美。” 秀芝奶奶回应道:“行行行,奶记住了。下次要是想你了,奶就让你弟你妹陪着我,白天过去,要不就打电话让传宗来接我,这样行吧? 以后你们要是来,晚上没啥事就别回家了,路太远,路上实在不安全。就算有传宗陪着,要是你们俩出什么事,奶就不活了。 所以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有些人就是好奇,大人越不让去的地方,他越要去,到时候出了事,后悔都晚了。” 这时,几个弟弟妹妹问道:“大姐,你要走了吗?” 李秀芝笑着回答:“对,我要走了。你们在家要听奶奶的话,别上蹿下跳的,奶奶一个人很辛苦,还要给你们做饭、洗衣服。你妈啥都不干,全靠奶奶操劳,奶奶年纪大了,咱们可得孝敬老人。” 李秀芝对着几个弟弟妹妹语重心长地说着要孝敬老人、尊敬长辈的道理,接着又说:“咱爸不在家,要是有什么事,我和你大姐夫都会教导你们。你们也知道,你妈整天上班,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从不操心你们穿衣服的事儿。 虽然她看上去很漂亮,咱们面子上也过得去,但这比不上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子可没有肉香,也没有饼干甜,对吧? 所以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想吃啥了,就来百货商场找姐,姐给你们买。要是有你姐夫在,也可以问你姐夫,还能去姐家玩。姐的家就是你们的家,你们的家也就是姐的家,听到了没?” 几个孩子听了,双胞胎老大直接说:“大姐,我知道。咱妈把家里有点啥都往娘家搬。咱爸又不在家,像那些烟酒啥的,我们跟着妈回姥姥家的时候,从来都不好好吃饭,要么就吃点窝窝头,喝点凉水。 有时候逢年过节才烧点热水,平常就只能喝凉水。我妈给我姥爷姥姥拿很多东西,在姥姥家我妈,她自己做饭,用点油多了还得挨骂。我都不知道我妈到底图啥。” 双胞胎老二也跟着说道。 李秀芝回应说:“你们妈图啥?就图个风光呗。你姥爷夸她两句,她就找不着北了。 所以你们得看好咱家的东西,你妈把东西往你姥姥姥爷家拿,以后你们要用咋办,吃啥呢? 就像咱爸的军装、穿不着的军大衣,现在穿不着,等以后呢?建国、建军,你们慢慢长大了,还能撑几年,让奶奶给你们改一改,你们穿多好。剩下截下来的布料,还能给小的做一身,姐说的有没有道理?” 几个小孩齐声说:“姐,我们都听你的。咱家的东西就是咱的,为啥要让妈送她娘家去啊?我们自己都不舍得吃喝,跟妈要钱难死了。” 李秀芝奶奶笑着劝道:“你们几个可不能说妈坏话,你妈走亲戚那是应该的。你爸不在家去前线战场了,你妈在京城军区医院里上班,父母把她养大,她孝顺父母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姥爷姥姥也该吃该喝该抽。只不过咱们都是普通老百姓,那些好烟好酒,留着攒起来,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当嫁妆不好吗? 到时候要是你们考上好大学,办升学宴,是不是也得用烟用酒?要是到时候都没了,咱们不得再去买,就算咱们有钱,没东西也买不成不是?” 秀芝奶奶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奶知道你们姊妹几个关系亲近就行。毕竟是同父的孩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是不是?你们爸在前线打仗,咱们就得守好后方这个家。以后要是遇到啥事儿,就去百货大楼直接去找你大姐、大姐夫商量着办,知道吗? 或者直接找你大姐夫,之前不是知道我的了嘛。到时候有啥事,就找你大姐夫,你爸不在家,你大姐和大姐夫就如同你们的父母一样,所以你们一定要听大姐和大姐夫的话,知道了不?” 几个小孩齐声回答:“知道了,大姐,以后我们肯定听你的话,我们就是你的小兵!” 第237章 回家 秀芝赶忙说道:“错啦!你们可不是姐的小兵,你们是姐的好弟弟、好妹妹。下次要是有什么需要,或者家里出了什么事情,直接来家里找大姐,知道吗?” 孩子们齐声回答:“知道了,大姐!知道了,大姐!” 说着,一行人一路把秀芝送到军区大院门口。秀芝催促道:“奶奶你领着弟弟妹妹赶紧回家吧!天快黑了,我这就走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李秀芝奶奶也赶忙说道:“赶紧走,赶紧走,秀芝,天快黑了。对了,你们几个小的,别再磨蹭,也别拉扯你大姐了,让你大姐赶紧走,天黑了她自己一个人走不安全。 都怪建国和卫国年纪太小,没办法送你们大姐。要是你们俩再大点,能送你大姐,你大姐也不用这么急急忙忙就走了。” 秀芝连忙说道:“奶,您可不能说我这两个弟弟,我这两个弟弟多好啊,多贴心啊!跟我可亲了,是不是啊?” 卫国和建国抢着说道:“对,大姐,你可是我大姐,我不对你亲对谁亲?以后要是传宗哥欺负你,跟我说,我替你报仇。” 建国又接着喊了声:“大姐,你和我传宗哥可得好好的,我传宗哥那么好,你可别作行不行。” 李秀兰连忙赶忙说道:“对呀,大姐,你可得听建国的话,别太任性了,我们都盼着你和传宗哥能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大家一起商量着办。 要是你俩闹了别扭,我们这些当弟弟妹妹的,心里也跟着担心。你要是受了委屈,就跟我们说,我们肯定给你撑腰。” 李秀芝奶奶笑着说道:“你们几个小的啊!都向着你传宗哥。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回家吧!秀芝你也赶紧走吧!” 秀芝回应道:“奶奶,弟弟妹妹们,有空我再来看你们。” 说完便骑上自行车向前驶去。 李秀芝奶奶望着秀芝的背影,不禁感叹道:“秀芝长大了,成家了,不像以前那样整天围在我身边,一声声‘奶奶’地喊着了。 正好她现在怀孕了,以前还担心得不行,现在看这小两口,感觉还不错。” 卫国和建国在一旁说道:“奶奶,咱们回家。” 刚说完,秀芝的后娘骑着自行车过来,问道:“娘,你和几个孩子在这干嘛呢?” 秀芝奶奶回答道:“干嘛呢?送秀芝呢,秀芝今天回来了。” “啊?秀芝回来了?传宗来了吗?怎么没人留他们在家吃饭呀?” 秀芝奶奶解释说:“怎么没留啊?传宗有事来不了。这眼看着天马上就黑了,就叫秀芝赶紧走了,也让她稍微吃了一点。” 秀芝后娘撇了撇嘴,说:“那好吧!走,回家吃饭。” 说着,秀芝奶奶便领着一家人往军区大院里面走去。 秀芝这边刚走到百货大楼,天色已经蒙蒙黑了。街上的人渐渐越来越少,这时,她看到前方有个身影,像是易传宗。 秀芝兴奋地喊道:“传宗,传宗!” 易传宗听到呼喊,停下自行车,说道:“秀芝姐,我眼瞅着天晚了,路上不安全,实在放心不下,这不巧了,接你的半路上就碰到你了。” 李秀芝听着易传宗的话,心里甜滋滋的,说道:“可不少巧了,我这就回来了。奶奶也一直催我回来,说天太晚了,一个女人骑着自行车,就好比三岁娃娃抱着金砖在街上走,太危险了。” 易传宗笑着点头:“奶奶说得没错。咱们这刚建国没三载,社会上还有一些特务和不法分子没被抓到,就怕你出意外。” 说着,他看到秀芝自行车上驮了不少东西,便说道:“秀芝姐,你回趟家,给奶奶和弟弟妹妹们买了什么? 怎么还往家带这么多,咱们啥都不缺。奶奶和家里弟弟妹妹多,咱们不补贴也就罢了,就别从家里拿东西了。” 秀芝解释道:“这有什么?爹不在家,他有那么多特供品,像烟酒之类的,家里又没人吸没人喝,留着不也是浪费嘛。 奶奶这是特意给你留的,想着你能用得上。要是咱们不要,都得被后娘拿去给她娘家了。我也是爹的孩子,这些东西我当然也有份。” 易传宗看着李秀芝那副“占便宜”的小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他心里想着,都说人人都烦恋爱脑,可要是这恋爱脑的对象是自己,心里还真挺美的,毕竟李秀芝这是在为他们的小家考虑。 李秀芝看着易传宗脸上那带着笑意的神情,心里微微羞涩,说道:“传宗,以前我没想开,总觉得回趟家,不买点东西给奶奶和弟弟妹妹,心里过意不去。 但你看,爹的工资不低,后娘工资也不低,后娘她一个人的工资都抵得上我两倍了,后娘现在一月能挣六七十呢? 足够他们一家开销。爹的工资又全都能剩下来,而且每月还有那么多特供的烟酒。咱们要是不回家拿,那些东西怎么可能轮到咱们呢? 回家一看,爹又不在,这些东西可不就该是咱们的嘛。弟弟妹妹还小,暂时也用不着。” 易传宗轻轻将自行车掉过头,目光温柔地看向李秀芝,轻声说道:“秀芝姐,我心里明白,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小家,也是心疼奶奶和弟弟妹妹们。 只是我实在担心,你这样做会让后娘心里不痛快,回头给你气受啊。” 李秀芝微微蹙起眉头,脸上浮现出委屈的神色,说道:“我何尝想跟她起争执呢?可她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家里的东西,她毫不顾忌地往娘家搬,完全不管奶奶和弟弟妹妹们。我不过是拿回本就该属于咱们的那一份,难道这也有错吗?” 易传宗伸出手,轻柔地拍了拍秀芝的背,满是安慰地说道:“你当然没错,秀芝姐。只是咱们还是尽量别和她起冲突,毕竟家和才能万事兴。 以后要是再碰到什么事儿,咱们从长计议,可别为了这些事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你现在还怀着咱们的宝宝呢?” 李秀芝听着易传宗体贴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融融暖意,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嗯,传宗,我都听你的。这么晚了,还让你特意来接我,辛苦你了。” 说完,她脸上绽放出笑容。 两人随后骑着自行车,朝着东跨院的方向缓缓驶去。 第238章 俩人感情略进 一路上,易传宗和李秀芝相谈甚欢。李秀芝只觉得内心深处的欢快如同决堤的江水,从未如此畅快过。她时不时含情脉脉地看向易传宗,眼中笑意盈盈。 说着,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东跨院的角门处。进门后,他们将自行车稳稳地放在院子里。 易传宗把车子放好插好后,便从李秀芝的自行车上拿下东西。两人提着这些物件,一同来到堂屋。打开门,屋内瞬间被灯光照亮。 这时,易传宗才看清,李秀芝竟把娘家爹特供的酒拿了不少:两瓶茅台、两瓶西凤酒、两瓶汾酒,还有一瓶泸州老窖。 除此之外,还有烟,两条中华烟、两条大前门。 易传宗不禁说道:“秀芝姐,你把爹这么多东西都拿过来了,后娘知道肯定不乐意啊。我都能想象到,后娘回到家发现东西没了会是什么反应。” 李秀芝斜睨了易传宗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才不管她高不高兴呢!反正她一直看我不顺眼,总觉得我这个继女碍手碍脚,处处碍事。 传宗,你说说,咱爹的东西,肯定有我一份吧?爹呀,靠着你的人脉享受着各种好处,可为啥连点东西都不舍得出呢? 她心里清楚,咱们当大姐、大姐夫的,就得帮衬弟弟妹妹,难道就光让我们付出,她什么都不用出吗? 而且,爹那边领导和夫人肯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会对爹过度打压。 你瞧瞧,程叔、林叔都给过咱们东西,我爹为啥就不能给咱们应得的那份呢?” 易传宗看着秀芝又气又急地说着这些话,心里明白,秀芝是真真切切把他放在心上了,不然不会说出这般掏心窝子的话。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开心,又夹杂着些许欣慰。 他暗自思忖,李平安(秀芝爹)可不就是仗着有他在,领导夫人和其他领导才不会对李平安过度打压,而且还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给李平安行些方便。 有他在京城这边,确实给了李平安从前线回来,无论是到省里还是市里,都增添了不少底气。 毕竟他的人脉皆是上层领导,所以秀芝拿她爹这点东西,确实不算过分。 其实,李平安为人处事向来风风火火,虽说常被人认为是个莽夫,但他实则是个有勇有谋、精明能干的人。 就拿林少华举例,林叔一开始就给了他不少特供品,以李平安的级别,肯定也有相应份额,然而他却从未给过他。 这还只是这个月的情况,那其他月份的东西呢?总不能说都喝光了吧!要知道那些可都是特供的好东西,平时喝的不过是散装的二锅头之类的白酒,怎么可能把特供品都消耗完了。 秀芝这也就是往他们自己小家拿点东西,这根本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占着别人的人脉,哪能一丝一毫都不付出呢? 易传宗猜测,这些东西应该是秀芝奶奶给装的。这位老太太为人十分精明,要知道,在李平安那个年代,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老太太可是费尽心血把儿子供到了部队。 李平安早年也读过书,虽说他整天自嘲大字不识一箩筐,可实际上他认识不少字呢。不然的话,以他的能力,又怎么能当上副军长这样的级别? 这打仗可不是简单的事儿,能坐到这个位置,他肯定在军事方面有自己的见解,毕竟“一将功成万骨枯”。 易传宗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便说道:“秀芝姐,这是不是奶奶给你装的吧!” 秀芝点头回应:“嗯,是奶奶给装的。奶奶说弟弟妹妹还小,爹又不在家,就我能用到这些东西,还说让你拿去喝或者送人都行。 奶奶还说,要是不把这些给咱们,后娘肯定都把东西倒腾到她娘家去了。 传宗,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本来就是爹的东西,本来就该分给我一份。以前我不在家,我也没要过。但以前亏欠我的,怎么着也得补上吧! 弟弟妹妹们一直跟着爹在一起享福,可我呢?我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还得下地干活。你瞧瞧我的手。” 说着,秀芝伸出手,“都这么粗糙了。爹心里也明白他对我有所亏欠,所以他也会补偿我。 他虽然给过我一些钱财,但那些钱对他来说也不算多,对吧?其实这里面的事儿,我心里都清楚得很。” 秀芝接着又说道:“传宗,我心里明白,咱俩这婚事,爹没少插手。他拿其它领导的身份压你,非要促成咱俩的事儿。 这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我当时生病,爹心疼我;另一部分,他也觉得对我有所亏欠,算是一种补偿。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你自身确实优秀,人脉又广,爹以后也能用到。要是换做一般的工人家庭,你觉得爹会愿意这么做吗?肯定不会。” 易传宗听后,不禁笑了笑,心里暗自想着,李秀芝这爷俩,心眼子还真是不少,要是读过大学或高中、初中,那心眼估计得像莲藕一样,千疮百孔。 他开口说道:“秀芝姐,你看得还挺明白。不过不管怎么说,咱们能走到一起,这就是缘分。既然成了亲,往后咱们就一心一意好好过日子,行不?” 易传宗满脸笑意地对着李秀芝说道。 李秀芝抬眼看向易传宗,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娇嗔道:“好呀,我巴不得天天都能和你好好过日子。我可跟你说,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家里就只能有我一个。” 易传宗听到这话,赶忙认真地说道:“秀芝姐,咱们国家如今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你可千万别再说什么我外面有女人这类的话了。 咱们做人,要是连自己的行为都约束不了,尤其是在男女关系上管不住自己,那不就跟动物没什么区别了吗? 现在可是新国家,新社会,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已然来临,咱们得紧跟时代步伐,树立新思想,可不能还沉浸在过去的老观念里。” 李秀芝听到易传宗这番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开心地说道:“传宗,你对我真好。咱们俩人就像你说的,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啊!” 第239章 俩人谈心2 易传宗低头,微笑着说道:“哟,你还真懂这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呀!” 李秀芝也笑着,一脸认真地对易传宗说道:“传宗,我跟你说真的,我不在乎你在外面有多少人,我只求你能回家,别抛下我,就算你真把外面的人领到我跟前,我伺候她都行,只要你不抛弃我就行。” 说着,她紧紧拽住易传宗的胳膊。 易传宗无奈又心疼地说道:“秀芝姐,我不是跟你说了,咱们现在是新国家、新社会,人民当家作主,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一夫多妻那都是老思想,早就废除了。 你咋还陷在过去的观念里呢?你放心,关于感情的事……” 李秀芝急忙打断他,带着哭腔说道:“传宗,不管你对我有没有感情,都不要抛下我好不好?咱俩都领了结婚证了,我知道现在是一夫一妻制,要是感情不好,你相中别人可以提离婚。 但是传宗,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要跟我离婚好不好?不管什么时候,我真觉得离了你我都活不下去。 当时,在林叔家,你拒绝咱俩的婚事,那段时间,我真的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感觉人生都没了希望。” 易传宗看着满脸泪痕的秀芝,轻声说道:“秀芝姐,人活着不能只围着感情转,那种自以为是的感情要不得。人得先学会爱自己,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又怎么能期待别人来爱你呢?” 李秀芝急切地说道:“传宗,我爱自己呀,可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爹和奶奶都比不上,肚子里的宝宝也比不上,你就是我心中的第一个,谁都比不上。” 易传宗听着李秀芝这番深情表白,心中不禁感慨,秀芝也在慢慢学习进步呢?你看这成语用得一套一套的。 他微笑着说道:“秀芝姐,咱们夫妻肯定得相互扶持,携手向前过日子,你说对吧? 只是现在你这么说,保不准过几年,你要是觉得我厌烦了,别说我提离婚,说不定你自己都想跟我离,觉得我这人一天到晚不是写就是画,无聊透顶。” 李秀芝连忙说道:“不可能,传宗,绝对不可能。我这辈子死都不离开你。” 说着,她紧紧抱住易传宗。 易传宗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说道:“秀芝姐,你先坐着,我去收拾一下。你怀孕了,得多休息,一会洗漱完就直接睡!我去书房写点东西。” 说完,他转身往二楼楼梯方向走去。 秀芝喊道:“传宗,你一会儿……我等你,我等你下来一起睡。” 易传宗回过神,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说道:“秀芝姐,你不用等我。你也知道我写东西的时候,有时会忘记时间。要是时间太晚了,怕打扰到你,我有时就在二楼休息。 你放心,等把这本书写完,咱们就能休息一段时间了。而且你现在怀着孕,可不能太累,得赶紧去洗漱,洗漱完去休息。” “传宗,吵不到我的,我睡觉可沉了,你不在我反而睡不着。”秀芝说道。 易传宗无奈地笑了笑,说:“秀芝姐,你先去休息,简单洗刷一下就行。衣服就别洗了,明天放那儿我来洗。” “不用你洗,我顺手就洗了,哪有天天洗衣服的道理。传宗,你写完就下来睡好不好?刚有了小宝宝,我一个人睡觉害怕。”李秀芝说道。 易传宗无奈地点了点头,说:“好的,秀芝姐,你先去洗漱一下,喝点蜂蜜水,或者喝点白开水也行。 要是想吃什么就吃点,再吃点苹果,别吃太甜的。要是有奶粉,就冲一杯喝,晚上喝杯奶,睡觉能睡得香。” 秀芝应道:“哎,听你的,传宗。我也给你泡一杯,等你睡的时候好喝。” 易传宗这才转过身,快步朝二楼楼梯东耳房的方向走去。 上到二楼后,他一打开门,瞬间感觉放松下来,心里想着还是得有一个这样能放松的地方。 二楼李秀芝知道这是他的私人领地,从来不敢上来打扫,但他自己有精力把这里打扫得很干净。 其实一楼秀芝也打扫得很整洁,只是有些角角落落偶尔会打扫不到。而他在二楼书房可是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一走进二楼门口那里,他换上拖鞋,踩在林姨买的羊绒地毯上。他思索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心想:“有个孩子也不错,要是男孩长得像秀芝姐挺好,女孩嘛,最好长得像自己,不过要是女孩长得像秀芝姐或者像李平安也都行。” 想着想着,他又琢磨起要是男孩叫什么名字,女孩又叫什么名字呢。他突然回过神,暗自思忖:“我怎么会想这些事情呢?” 于是赶紧拿起稿纸和裁好的宣纸,随后拿出砚台,又取出一块松烟墨。他往砚台上加入约1 - 2毫升清水,也就是小半勺的量,水量以刚好能浸湿墨锭底部,且研墨时不会溢出为宜。 其实,这种墨相对比较好磨,只是对于初次磨墨的人来说,加水的量不太好把控,有时会因越磨越多水而导致墨汁溢出。所以,一开始加小半勺水就可以,要是不够后续再添。 接着,易传宗手持墨锭,时而垂直,时而微微倾斜(约45度),将墨锭底部轻轻按压在砚台的水面上,然后以顺时针方向,匀速且平稳地研墨。 这研墨的力度可要适中,太轻了出墨缓慢,太重又容易损伤砚台和墨锭,故而在研磨过程中要始终保持墨锭垂直,尽量避免歪斜。 易传宗专注地看着砚台上的墨,随后拿起一支狼毫毛笔,轻轻挑起墨汁,只见墨汁呈线状滴落,滴入砚台后不易散开,他便知道这墨的浓度恰到好处。 倘若墨汁太稀,那就需要继续研磨;要是太浓,则可以添加少许清水再进行调和。 由此可见,研墨是个需要耐心的活儿,正所谓“慢研出好墨”,若是研墨过于急切,容易致使墨粒粗糙,从而影响后续书写的流畅度。 而且每次研墨的量不宜过多,最好随用随研,以免墨汁放置过久,出现干涸或变质的情况。 确认墨汁浓度合适后,易传宗手持狼毫笔,缓缓地在纸上画了起来。 接着,他连着画了几张《射雕英雄传》里的场景,又把《射雕英雄传》里的歌曲谱写出来。 第240章 君子六艺 易传宗先是全神贯注地将《射雕英雄传》里的人物与场景细致地描绘起来。不多时,一张张画稿不仅铺满了书桌,就连书房里的茶几、凳子也都被画稿覆盖。 直至把砚台里的墨汁用得一干二净,他才终于完成画作,缓缓放下毛笔。 紧接着,他用一个专门用来洗砚台和毛笔的小铜盆,里面早早的装了一盆清水,就等着,清洗砚台和毛笔,易传宗仔细地清洗砚台和毛笔。 他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直至洗净,才小心翼翼地将狼毫笔放置在笔架上,把砚台搁在一旁晾干,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一丝不苟。 此时,在柔和的灯光下,易传宗专注做事的模样显得格外帅气。 都说灯下看美人,其实灯下认真做事的帅哥也魅力十足,难怪张丽和秀芝会对他如此着迷,尤其是他认真时,那份多才多艺展露无遗。 易传宗没有丝毫停歇,紧接着,他拿起钢笔,吸满墨水,便开始着手把《射雕英雄传》中的经典曲目,如《碧海潮生曲》《铁血丹心》《华山论剑》《桃花岛》,以及意义非凡的《世间始终你好》,每一首的名字一张张写的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逐字逐句地将《碧海潮生曲》《铁血丹心》《华山论剑》《桃花岛》这几首他尤为喜爱的知名曲子,记住几句这几句。 实际上,对于这几首曲子,他本就记得寥寥几句歌词,大部分歌词都是他自行填写的。 毕竟前世他一心扑在学医上,整日沉浸在大量的古书、古籍与药方的钻研中。虽说平日里也会涉猎一些其他内容,但对这些曲子并未过多留意。 至于《射雕英雄传》里的人物介绍,他也仅知个大概。许多场景和人物,都是他凭借自己的想象,结合当下时代的特点,再加以自我创作填充而成。 就拿《碧海潮生曲》和《铁血丹心》来讲,他也就只会哼唱寥寥几句,其他曲子更是所知甚少。所以,他不仅要谱写旋律,还得重新填词。 易传宗虽拿着笛子、箫或者古筝尝试弹奏,却始终不得要领。 不过,他还是试着吹奏了一曲《碧海潮生曲》。尽管只是吹出个大概的韵味,但从中仍能听出他在这方面颇具天赋。像他这般,无论身处哪个朝代,想必都能过得顺遂。 即便抛开爷爷留给他的那些财产,他凭借自身本事也能生活优渥。 毕竟他两世为人,两世的爷爷对他的教育都极为严苛,始终紧抓不放。每一世的爷爷都要求他对古代的君子六艺有所涉猎。 如今的学校教育采用固定模式,从幼儿园起步,历经小学、初中、高中,直至选拔性的大学高考。 大学学科繁多,而易传宗所在之地乃是高考大省,成绩备受重视。 爷爷并不遵循当下的教育模式,在学校,易传宗接受现代教育,回到家中,爷爷依旧按照古代教导家中嫡长子的方式,让他研习君子六艺。 易传宗想起爷爷所教的君子六艺,这是我国古代儒家要求君子掌握的六种基本技能,涵盖礼、乐、射、御、书、数。 先说“礼”,它指的是礼仪规范,其中包含吉礼,也就是祭祀;凶礼,即丧葬事宜;军礼,关乎军事方面;宾礼,用于外交场合;嫁礼,则涉及婚嫁等喜庆之事。 礼是古代社会伦理与行为的准则,体现着个人修养,维护着社会秩序。无论处于哪个朝代,礼仪规范都是做人的根本,它如同道德的约束,倘若人无法自我控制,那就与动物无异。 “乐”包含音乐、舞蹈等艺术形式,例如《诗经》中的乐曲,以及祭祀舞蹈等。古人认为,“乐”能调和人心,与“礼”相辅相成,从而达到修身养性的效果。 在古代,类似飞花令、唐诗、宋词用古琴来吟唱,以及各种演唱活动都与“乐”紧密相关,可见“乐”的重要性 易传宗时常想起君子六艺中的“书”。“书”涵盖书法、识字与写作,这些皆是文化传承的根基。 君子必须掌握文字的书写规范,积累丰富的文化知识,以此展现自身的学识修养。在古代,考童生、秀才、举人乃至进士,书法都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规范的书写与一手好字,往往能给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毕竟自古以来就有“字如其人”的说法,字被视作人的第二张脸。 再看君子六艺中的“数”,它指的是数学以及天文、历史等方面的知识,其中涉及计算、阴阳五行、自然规律等内容。 无论是在日常计算,还是对复杂自然现象的认知,亦或是哲学思想的构建中,“数”都发挥着关键作用。像算盘、算式等,都是古代科技与哲学思想发展的重要基础。 这君子六艺融合了品德修养、艺术素养、军事技能以及文化知识等多个层面,它是古代针对家中嫡长子、嫡子或者期望成为君子的男子,以如玉般君子的标准,要求其全面发展的重要依据。 以古代考中的状元、探花、举人为例,他们哪一个不是多才多艺呢?在古代,男子所跳的一些舞蹈,十分考验毅力。不仅如此,在音乐方面,诸如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回来》等唐诗宋词,常以古琴来配乐吟唱,还有民间小调等,会用到琵琶、笛子、箫、箜篌等乐器演奏。 这些才艺,对于古代男子而言都是必备的。毕竟在聚会之时,大家一同喝酒唱歌、弹琴吟诗,每个人都得有自己的拿手绝活。 易传宗心想,在前世,常听人说大家面临着巨大的压力,无论是工作压力还是家庭压力,尤其是高考学子,他们面临着对分数极为苛刻的要求。 实际上,古代人一旦进入学堂求学,许多人的压力比现在还要大。在古代,识字绝非易事,往往一家人竭尽全力,也仅能供得起一个孩子读书。 而且,除了识字,在书写、绘画等方面,学子们都需要全面发展。就拿古代考童生、秀才、举人来说,这绝非一般人能够轻易熬过来的过程,长时间的苦读还容易导致近视。 所以,不管处于哪个年代,读书写字都是必不可少的。若想生活富足,或者在社会上获得一定地位,都得依靠读书这条路,尤其是对于家境普通的家庭而言,很多都是通过读书来改变家庭状况。 易传宗想起前世听人说过,一个人若想要成功,往往需要一个家庭三代人的托举,才有可能改换门庭。 第241章 文字魅力 易传宗认为,杨过作为《神雕侠侣》的核心人物,其性格复杂多面。他既具叛逆不羁的棱角,又怀揣重情重义的内核。 杨过自幼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早期寄人篱下,却并未因此屈从。他对传统礼教,诸如师徒不可相恋的规矩,充满反抗精神,敢于冲破世俗偏见,始终坚守与小龙女的感情。 在情义方面,杨过重情重义且恩怨分明。他对小龙女深情不渝,即便历经十六年漫长等待,也始终不离不弃。 对于郭靖、黄蓉等有恩于己之人,他满怀感激,即便其间曾有误会,最终仍以义为先。而对于伤害过自己的人,他也能恩怨分明,态度明确。 杨过聪慧机敏,悟性超凡,学武天赋极高,能够从各类武功中触类旁通,例如从剑魔独孤求败的剑冢中领悟剑道精髓,其性格中透着灵活应变的特质。 因其特殊身世——身为杨康之子,加之早期坎坷经历,杨过内心深处藏着敏感自卑。 然而,凭借自身卓越能力以及对感情的执着坚守,他又有着强烈的骄傲与自尊。 杨过的成长历程,是一个从叛逆走向成熟的蜕变过程。前期的他,行为举止略带顽劣,甚至行事偏激。 但在经历了江湖风雨的重重洗礼与生死考验后,他逐渐沉淀出担当与侠义之心。最终,杨过成为名震江湖的“神雕大侠”,毅然决然地肩负起守护襄阳的重任。 易传宗觉得,小龙女和杨过就如同前世的异地恋情侣一般,毕竟他们分离了长达16年之久。倘若抛开《神雕侠侣》这部武侠小说中的武侠元素,其故事更偏向于言情文。 该故事以两人的爱情为主线,他们历经分离、误会等诸多磨难,却始终坚守着彼此,这份爱情纯粹而坚贞,符合言情文以爱情故事为核心、注重情感描写的特点。 于是,易传宗打算往故事里增添一些符合这个时代含蓄爱情的元素。他仔细斟酌,将凡是不符合这个年代政治要素的内容,统统删除。 在报社的连载中,故事已经进展到小龙女跳下悬崖这一情节,崖边留下“16年后相见”的字样。 不过,关于小龙女跳下悬崖后的具体内容,易传宗还没有写。他心中盘算着,要是在连载里不提及16年后相见这回事,直接暗示小龙女已死,看看这个时代的读者会作何反应,于是他故意留下这么一点悬念。 只见他描写杨过对着悬崖悲恸大哭,以此暗示小龙女已死的结局,满心期待地想看看众人的反应,是否会像前世听闻的那样,要求作者更改结局。 写完这部分,易传宗停下手中的笔,看了看四周,便把写完的文稿,便将它们一一整理好,放入公文包里。 接着,他又把散落在桌上的画的纸张,按照前后剧情一张张捡起、叠放整齐,同样放进抽屉。当看到抽屉和小柜子里摆满了各种图章,易传宗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他觉得创作这些文字远比上班有趣得多,尤其是在故事情节中融入符合这个年代特点且毫无政治倾向的语言,更让他乐在其中。 易传宗不禁感叹,中华五千年语言的魅力着实令人沉醉。 易传宗写完内容后,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都11点半多了。 他收拾好东西,拿下公文包,刚从二楼楼梯走下来,就看到李秀芝坐在那儿织毛衣。 易传宗赶忙说道:“秀芝姐,你怎么还不去睡呀?你这刚怀孕,孕前期可得保证睡眠,不睡觉怎么行呢?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让你等我。” 李秀芝笑呵呵地回应:“我又不困,传宗,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平常都是这个点睡觉。我想着给你织件毛衣呢?” 易传宗这才看清,是件蓝色毛线的毛衣,忙说道:“秀芝姐,你不用给我织,你瞧,我黑的、白的毛衣,还有毛坎肩都有。 你给自己织多好,现在都3月份了,虽说早晚有时还得穿棉袄、夹袄,但也没那么冷了,你给自己织一件,肯定能穿得着。” 李秀芝说道:“我不用,我有夹袄。而且我就想给你织。” 易传宗正想再说什么,李秀芝直接打断他,说道:“传宗,水烧好了,我给你沏了杯奶粉。你赶紧喝,喝完去洗漱,我也收拾收拾。” 说着,李秀芝便站起身,拿起热水壶过来,又去拿奶粉桶。 易传宗连忙说道:“秀芝姐,放那儿,我自己来。” 说着,易传宗拿起自己喝牛奶用的玻璃杯,往里面放了两勺奶粉,倒了大概100毫升的水。 李秀芝见状说道:“传宗,你喝这也太少了吧?”传宗回答:“不少了,秀芝姐。晚上稍微喝点就行。你现在怀孕,要注意少食多餐,别一次性把肚子吃得太饱。 咱们每次吃饭吃到六七分或七八饱就可以,控制自己的口腹之欲还是很有必要的。” 李秀芝笑着说道:“嗯,我知道了。” 易传宗也笑着回应:“所以,暴饮暴食对胃伤害很大,要控制一点,晚上也别吃太多甜食。秀芝姐,你赶紧去睡吧!” 说完,他喝完牛奶,又接着说:“我把杯子刷一下,你先去睡,我洗漱完就来睡。” 李秀芝伸手直接拿过易传宗喝过的牛奶杯,说道:“你赶紧去洗漱,睡衣都给你准备好了。衣服你就放那儿,回来我帮你洗就行。” 易传宗赶忙说道:“不用了,秀芝姐,等我洗完澡,顺手就洗了。” 其实易传宗本就十分爱干净,他觉得一天不洗澡就浑身不自在。以前和爷爷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即便条件艰苦,只要他想洗澡,就会想法子去洗。 结婚后来到京城,只要有条件,他基本上天天洗澡,要是没办法洗澡,也会擦身清洁。尤其是参加聚会或者开会的时候,烟味特别大。 虽说易传宗自己很少抽烟,但架不住别人抽。这个时代的男子抽的卷烟、旱烟,味道呛人,衣服很容易被熏得满是烟味。 也正因如此,易传宗多少有些洁癖,基本上天天洗衣服。像外套、中山装这类衣服,对他来说,洗起来也是得心应手的事儿。 李秀芝面带笑容,催促道:“你快去吧,把衣服脱下来放在衣篓里就行。天这么冷,你赶紧去洗。” 易传宗也笑着回应:“好的,秀芝姐,你赶紧回卧室去睡吧,以后可别再等我了!” 第242章 生活小事 易传宗转身走向洗手间。屋内倒也不算太冷,他身体素质不错,随手便将衣服脱下放入衣篓。 望着已经兑好的热水,易传宗心中既觉欣慰,又隐隐有些感慨,似乎除了在书房写作时,自己竟难有完全属于个人的空间。 易传宗这人防备心较重,对于感情,他期望要么是怦然心动,要么便是在长久相处中滋生情意。 可李秀芝如今这般,天天守在楼下等他,即便怀着孕也不顾惜自己身体,这让他着实有些无奈。就这样两人能好好过下去,倒也挺好。 他很快洗完澡,把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放在盆里,想着就在洗漱间洗了,不拿出去了。毕竟他知道,若是拿出去,秀芝姐肯定会在外面等着帮他洗衣服。 洗手间的水与水井相通,倒也方便。易传宗向来喜欢肥皂那淡淡的香味,他穿衣风格独特,颇具自己的韵味。 因此,无论是街道办开会,还是去区里、市里参会,同事们总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香,混合着茉茉莉与栀子的芬芳。 原来,易传宗会把家里的花朵放入自己的空间精心温养几个小时,拿出来后,花儿开得更艳,香气也愈发浓郁。 家中的花卉基本都是易传宗在打理,李秀芝知晓他的习惯,易传宗不让她给花浇水,觉得她不了解花的习性,还时常给秀芝讲一些花的特性。 有时,秀芝只是捡起一些花瓣,易传宗便会说:“你做饭洗衣都挺累了,还收拾这些花朵做什么?” 所以也不让她动手。不过,秀芝有时会捡起花朵,觉得花瓣很香,便缝个香囊,把花瓣放进去,再置于衣柜中。如此一来,栀子花和茉莉花香便熏染着衣服,让衣服也带上了这些香味。 易传宗自己倒是没太留意,可旁人却都能闻到他和李秀芝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 尤其是秦淮茹,与李秀芝聊天时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觉得十分好闻,想问又不好意思,还以为是擦在脸上的面霜散发的味道,实则是衣服上传来的茉莉与栀子的混合香气。 易传宗迅速洗完衣服,拧干后用盆端着从洗手间出来。一打开房门,就看到秀芝姐正坐在那儿喝水,等着他。 他不禁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说什么秀芝姐都不会听。之前就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不用等自己,可她还是一直守在这儿。 秀芝见状说道:“传宗,你怎么把衣服洗了呀?你工作那么忙,又写又画的,手腕得多疼啊!还洗衣服,那还要我做什么呢?” 易传宗无奈地回应:“秀芝姐,洗衣服能有多累呀?就这几件衣服,我顺手就洗完了。再说了,你现在怀着孕,家是两个人的,得咱俩共同努力才能把家建设好,哪能光让你一个人付出呢?” 李秀芝笑着说:“这有啥呀?洗件衣服又不累,比在家干农活轻松多了。怀孕算啥,人家家里怀孕的多了去了。 你看中院贾家媳妇,不也又洗衣又做饭,整天忙活着也没啥事吗?还有前院阎老师家的大姐,带着两个孩子,肚子里怀着老三,看着都快生了,还照样洗衣做饭呢,也没见出啥问题。 传宗,我没那么娇贵,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你就放心吧!” 易传宗看着秀芝,神情严肃地说:“秀芝姐,我不管别人怎么做,我只在乎你。别人又不和咱们吃一锅吃饭、喝一口水,咱为啥要跟他们比呢? 每个人体质都不一样,咱们现在有条件,为啥不好好休养呢?对吧!秀芝姐。你先回卧室,我去晾衣服。” 说着,易传宗便端起木盆,秀芝却不松手,易传宗不敢太过挣扎,索性说道:“我去晾衣服,秀芝姐你赶紧回卧室睡吧!” 李秀芝依旧不听,跟着易传宗来到门外。易传宗甩了甩衣服,李秀芝立刻递上衣架,易传宗接过衣架,把衣服晾在晾衣杆上。就这么四五件衣服,没一会儿便晾完了。 易传宗无奈地说:“秀芝姐,走,咱们一起回卧室吧!” 李秀芝这才挽着易传宗的胳膊,说道:“走走走。你累了吧?今天开会怎么样?以前那些事儿都过去了吧?” 易传宗回答:“都过去了,秀芝姐不用担心。你呢?听说你们百货大楼写着‘不要无故打骂客户’,真发生这样的事了吗?” 李秀芝呵呵笑着说:“真有这事。今天自行车柜台那儿,本来售货员都明确说了没那款自行车,可顾客非得让介绍,还非要买。 售货员自然不答应,双方就吵起来了。最后还是我和秋霞一起把这事平息下去了。” 易传宗说道:“对,遇到这种不讲理的,你就和柜台同事一起处理,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现在男女力气都不小,你们要是对上,肯定会吃亏的。” 李秀芝面带笑容,接着说道:“传宗,今天去奶奶家的时候,你知道吗?秋霞在卖布的柜台那儿,帮我挑了两块有点瑕疵的条绒布,想着给奶奶做身衣服,剩下的布料说不定还能给奶奶做双鞋,或者给弟弟做一身外套。 我还买了两斤义利的饼干、一斤桃酥和一斤奶油饼干给奶奶。这些饼干虽然有些破碎,卖相不太好,但比包装完好的便宜不少呢?” 易传宗笑着回应:“那以后要是你在吃食方面有份额,咱们家的好吃的肯定不少,到时候,周末之前可以买点,给院里的小孩吃。” 李秀芝点头说道:“到休息那天,我肯定买,不过不买这种有瑕疵的,买点好的。而且林姨之前给了咱们那么多东西呢? 今天早晨,我就把那些饼干早早地给了易婶,易婶对我可热情了。 可贾张氏,就是贾家那老婆子,太过分了。传宗,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过分!我拿着点心给易婶的时候,她居然斜着眼看我,还说什么‘给易中海家,怎么不给我? 是不是看不起我’之类的话。可把我气坏了,我就回她,易叔和易婶一直请我们吃饭,炖鸡都吃了好几次了,给他们家送斤点心怎么了? 我还问她请我吃啥了呢。结果那老婆子还胡搅蛮缠,非说咱们欺负她、看不起她。” 易传宗急忙问道:“她欺负你,她还说什么了?” 李秀芝笑着回答:“也没说什么别的。她非说咱们欺负她、看不起她的时候,易叔和易婶直接回怼她:‘就是看不起你,就是欺负你,怎么了?谁让你动不动就眼红人家有东西不给你,这就是欺负你、看不起你。 你家有缝纫机,你那么好,怎么不把你家缝纫机给我们?’易婶把老贾张氏怼得哑口无言。 最后贾家小媳妇出来打圆场,说什么都是因为他们家穷,没吃过饼干之类的话。” 易传宗说道:“秀芝姐,以后少和贾家小媳妇接触。 你想想,这贾家没捞到好处,就开始说这些酸话的时候,那贾家小媳妇可没有劝她婆婆,最后没办法了,才打一下圆场,一看就是和贾张氏一路人。怪不得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第243章 生活小事2 易传宗也连忙说道:“对对对,看着她是个挺漂亮的小媳妇,表现的唯唯诺诺受气的模样,实际上心眼多又不讲理。 就看她这回办事,一点都不爽快,还以为能欺负人,别人看不出来呢?” 易传宗看着李秀芝,接着说:“以后见面他们也不敢招惹咱们。你看贾张氏,这不就是在试探你,看看你是不是好说话。要是你好说话,她就上来占便宜;要是你不好说话,她慢慢也就不会理咱们了,毕竟有我在呢!” 李秀芝点头称是:“嗯嗯,我今天听他们说,贾张氏还没开始撒泼叫魂呢?传宗你知道吗?贾张氏会这一招,整天一觉得被欺负了,就拍着手在地上打滚,喊着:‘老贾啊!他家老贾前几年不是在工厂出意外去世了吗? 她就喊,老贾啊,你上来看看呐。你赶紧上来吧!这些人都气死我了,把他们都带走’之类的话。” 易传宗苦笑着说:“唉!这贾张氏真难缠,跟她计较吧!犯不上;不跟她计较吧!又实在气不过。” 李秀芝笑着说:“没事,传宗,以后她要是敢说你,你跟我说,看我不骂死她。” 易传宗惊讶地看了李秀芝一眼:“你还会骂架?看你平时温柔体贴的样子,真没想到还会骂架。” 李秀芝乐呵呵地说:“这有什么?传宗,在农村比这骂得厉害的多了去了。就贾张氏这样的,也就是欺负城里人拉不下脸,在农村早有人打上门来了。就她这点骂人本事,在农村都不够看的。” 易传宗笑呵呵地说道:“好,以后咱们家的人情往来都交给你办,怎么样?哎呀!我以后可有媳妇保护咯。” 说着,两人躺在床上,李秀芝一把抱住易传宗,易传宗身子猛地一僵,但并没有挣扎。 李秀芝察觉到了这一点,心里想着两人这个孩子来得可真是时候,让他们的关系又更进一步了。 她抱着易传宗的胳膊,说道:“这有什么呀?传宗你放心,她要是敢欺负你,敢说你坏话,你就跟我说,看我不骂死她。 在农村,因为抢水、争地边,或者鸡跑了混到别家这些事儿,经常会闹矛盾。老娘们儿吵架,又是扯头发,又是打耳光的,还有的一骂能骂一上午。 有些厉害的老太太,会拿着马扎坐在人家门口一直骂,直到把人骂得服软为止。 就贾张氏这样的,在农村根本不够看,也就是个受气包。所以,你别以为农村的小媳妇都像你说的我这样温柔体贴。其实农村很多小媳妇,别看平时看着温柔,骂起架来可厉害着呢?” 易传宗打断她,笑着说:“就是小辣椒一枚,对吧?” 李秀芝有些担忧地问:“传宗,你介意我这样吗?会不会觉得我变得粗俗无礼了。” 易传宗依旧笑呵呵地说:“这有什么呀?在什么环境就得有什么样的应对方式嘛。哪有什么粗俗无礼,不过是入乡随俗罢了。 而且只要咱们不是无故找事,为什么要觉得这样做掉价呢?人在一个环境里,就得适应环境,总不能让环境来适应咱们,对吧?” 李秀芝见易传宗丝毫没有嫌弃自己粗俗无礼,心中涌起一阵喜悦。她感觉易传宗对自己已渐渐接纳,对自己的亲近不再抗拒,没有一丝挣扎之意。 这份认知让她满心欢喜,仿佛整个人都轻飘飘地飘在云端,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 易传宗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说道:“天晚了,睡吧!” 李秀芝看着他,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易传宗半张脸,他皮肤白皙。李秀芝又看看自己的手,再瞅瞅易传宗的手,瞬间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竟觉得要是易传宗是女人,自己是男人就好了。 她拿起易传宗的手比划着。易传宗疑惑地问:“怎么了?” 此时,柔弱的小夜灯洒下柔和的黄色灯光。易传宗看着她拿着自己的手比划,又问了一遍:“怎么了?秀芝姐,怎么还不睡?” 李秀芝说道:“传宗,你看咱俩的手。这辈子你是男人,下辈子我还找你,要是我是男人,我就养你。” 易传宗看着她的手,说道:“你这手粗糙是因为干活,劳动人民最光荣。这是光荣留下的痕迹,别自卑,也别说不好。 这是你勤劳的证明,你很了不起。在农村你能干活养活自己,像我,农村的麦苗、菜和草都分不清。咱家院子里的菜,你打理得多好呀!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秀芝笑嘻嘻地回应:“传宗你放心嘛,咱们家的菜,还有后院养的鸡鸭鹅,都有我照应。 而且我跟易婶说了,我不在的时候,让她帮忙给喂一下。其实易婶对咱们的菜也很上心,好多菜都是易婶帮忙浇的呢?” 易传宗说:“易婶易叔对咱们这么好,咱们也得回报一下。等你生完孩子,要是易婶有时间,把孩子交给她照顾,咱也放心。毕竟奶奶没办法来照顾你,后娘要上班,下面还有弟弟妹妹都小,都需要奶奶照顾。 我这边没其他老人了,只能依靠易叔易婶,他们又没有孩子,一直对咱们照顾有加。” 李秀芝说道:“就是,我也是这么想的。传宗,我可不是那种占易叔易婶便宜的人。 我觉得他们没孩子,咱们又都姓易,以后孩子叫他们爷爷奶奶不也挺好吗?而且把孩子交给他们,咱们也放心,对吧?” 易传宗说:“现在不流行雇人,雇人那是资本家的做法,会被当成剥削者。所以咱们一定要注意,给易婶易叔送点东西表心意就行,尽量别提钱。” 李秀芝应道:“嗯,传宗我都听你的,你放心……” 李秀芝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易传宗轻声说道:“秀芝姐,天太晚了,睡吧!” 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李秀芝看着易传宗闭上双眼,柔和的灯光洒落在他脸上,那俊朗的面容让她愈发着迷。在这灯光下凝视着熟睡的易传宗,她心中满是倾慕。 她轻轻抬起头,端详着易传宗的模样,一时竟不知如何形容,只觉得他就像戏文里唱的如意郎君。 她深知,这段感情于她而言,多少有些一厢情愿,可她从不后悔能与心中的这个人相伴。 易传宗尊重女性,对她体贴入微。不像老家那些普通男子,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更别提洗衣服这类事了。 老家的女人即便怀孕,依旧要洗衣干活,地里的活儿也得和男人一起承担。 而易传宗常说男女平等,就像领导倡导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并且他切实遵守这些理念,对女子宽容体贴,从不觉得某些事就该她来做。 pS:请各位亲爱的读者大大们用你们可爱的小手,点点催更哦。谢谢! 第244章 邻里关系 实际上,易传宗对她越好,她心里越不安。她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能回报的,生怕易传宗不要自己了,她就再也遇不到这般优秀的人。 她重新躺下,抱着易传宗的胳膊,陷入沉思在心里默默祈祷:“传宗,不管你外面有多少女人,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能和你在一个户口本上,在一个家里,只要你能回家。 我知道,但凡有点钱的男人,以前会有姨太太,现在虽说不让纳妾,实行一夫一妻制,但还是有很多人在外面养情人,或者离婚另娶、休妻再娶的,这种情况不少吧? 就像军区大院,听说好多人家里的媳妇是包办婚姻,然后就离婚不离家,男人在外面又另娶他人,不就是这样吗? 所以,只要你不跟我离婚,我就不管其他的。就像奶奶说的,不管男人在外面怎样,只要他回家能跟你好好过日子就行。男人老了,自然就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了。” 李秀芝一想到易传宗要是在外面有女人,心里就不是滋味。但她深知易传宗才华出众,觉得自己与易传宗在一起,易传宗着实受了委屈。 毕竟两人生活环境,教育背景和家庭背景差异较大,她的弟弟妹妹众多且年纪小,还并非一母所生,彼此间哪有那么亲近呢? 弟弟妹妹们肯定更相信后娘的话,怎么会相信一个从小没怎么在一起生活,只见过几面的大姐说的话呢? 李秀芝心想,自己嫁给易传宗后,弟弟妹妹们才对她有些亲近。可要是嫁给普通工人,他们还会对自己这般亲近吗? 只要易传宗有能力、有地位,她在娘家的地位就低不了。即便弟弟妹妹们心里不乐意,也会主动与她交好,这便是易传宗给她的底气。 就像今天弟弟说的,只要她不胡来,他的传宗哥肯定不会抛弃她,事实确实如此。 她渐渐陷入沉思,心里默默念叨着:“娘,一定要保佑我和传宗能白头偕老。女儿没什么大本事,只能在生活上无微不至地照顾传宗。 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好,传宗对我还能有什么感情呢?传宗什么都会做,而我好像除了洗衣做饭外,就没有什么优点了。 时间久了,传宗会不会厌烦我呢?况且不过是洗洗衣服、做两人的饭,又能有多难呢?再说传宗在的时候,还会帮我打下手,这已经很让人羡慕了。” 她担心外面的女人会趁虚而入,比如贾家那个小媳妇秦淮茹,长得就比自己好看。她能感觉到那小媳妇在自己面前隐隐透着一丝优越感。 李秀芝心里不屑地想:“还优越感,也不看看嫁的什么人家。要是她爹有点本事,肯定能嫁得更好。 不过是个从农村出来想嫁城里人的,最后也只嫁进了贾家。城里人大多看不起农村人,贾家愿意娶秦淮茹,也是因为贾家在城里名声已经臭了,而且贾东旭,虽说长得还行,可干活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样子,被贾张氏惯得眼高手低。 就像阎老师家的杨大姐说的,寡妇的儿子可不好嫁。” 一想起秦淮茹,李秀芝心里就有些生气。有时候,秦淮茹见到李秀芝,总会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她。 李秀芝虽说在农村长大,但她很清楚什么样的眼神是善意的,什么样的眼神是别有意图的,她自然能分辨得出来。 而且她明显感觉到秦淮茹对自己怀有一丝敌意。的确,她承认自己长得没有秦坏茹好看,可两人嫁入的家庭却截然不同。 尤其是易中海夫妇,对传宗比对贾东旭还要好。易中海和贾东旭是还是师徒关系,听易婶说,贾东旭的爹和易中海关系不错,贾东旭的爹在厂里去世后,贾东旭非要拜易中海为师。 但易中海其实一直不太情愿,所以师徒之间也没那么亲近。 李秀芝心想:“你们师徒亲不亲近,我不在乎,只要你们对我好,我就对你们好。 毕竟以后我和传宗都要上班,有了孩子得找人照看。就像传宗刚刚说的,雇人照看孩子那是剥削者、资本家的做法,会影响传宗进步,所以肯定得找邻里帮忙。再说了,易中海夫妇和我们都姓易,说不定500年前还是一家呢? 而且易传宗和易中海长得还有一分相似,肯定算是亲近。” 李秀芝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易中海对传宗好得就像对亲儿子一样。 李秀芝一边想着,一边就进入了梦乡。睡着时,她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美事。 此时,易传宗才轻轻翻过身来。说实话,他有时能感觉到秀芝姐对他的那种在意,就比如他多次叮嘱李秀芝别再等他一起休息,因为他写作时常常不知会写到几点,经常都是十一二点以后了。 易传宗拥有特殊的空间,在其中仿佛时间静止,能快速恢复精神力,所以他即便晚睡,每天睡六七个小时也无妨。 然而,李秀芝的情况却不同,易传宗一心想着让她能早点休息,可每次他叮嘱李秀芝别等自己,她却总是不听。 易传宗心里琢磨着,以后可不能写那么晚了。毕竟白天睡觉也不太好,而且自己有空间,在里面时间近乎静止,精神力恢复得快,倒是不缺觉,可李秀芝不一样,她得有充足的睡眠时间才行。 所以他打算明天去买个闹钟,晚上定到10点半,到时候就下楼洗漱。他想着,要是李秀芝能早早睡,自己十一二点写作完,这个时间也不适合打扰她,就在二楼休息就好。 彼此给对方留一点空间,这样相处起来或许会更融洽。而且,他还得琢磨白天开会时领导留下的那些话。 易传宗不仅反复琢磨白天开会时领导说的话,对于和同事之间的相处以及办事的细节,也都要来回仔细复盘好几遍。 在政治场合,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若不能反复梳理思考,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很可能就来不及补救。 虽说易传宗凭借自身精神力好、有才华,又对上个世纪有所了解,自认为对这个时代有个大概的认知,但他从不小瞧这个时代的任何人。 从领导阶层到普通老百姓,哪一个不是精明之人呢?经历了战乱时期,如今刚刚趋于平和,抗美援朝那边还在打仗,大家都在预防外敌入侵,所以每个人都不容小觑。 就像李秀芝,她虽没读过多少书,但对于人情往来中的种种事情却心里透亮。就拿他们的婚事来说,李平安拿领导来施压,她不也心里明白得很吗? 其实易传宗有时能感受到李家的人情世故。虽然在一些事情的处理和思想观念上,他与李家不同步,但既然已经成婚,大家就是一家人。 李平安过得好,他不一定能从中获利,但李平安要是不好,他肯定会受到牵连。所以因为易传宗在京城,李平安在前线才放心。 毕竟这是姻亲关系,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选择联姻,联姻的好处就在于,当彼此遇到困难时,别人会看在这层关系的面子上,不会轻易打压。 就像李秀芝说的,她奶奶给她准备的特供烟酒,是她回娘家后带回来的。要是秀芝不回娘家,这些烟酒也不会到他手上。 李平安只给了他999块9的改口费,给这个数字,无非是想让秀芝和他感情稳定,好好过日子。 这不,秀芝怀孕了,回家她奶奶才拿了这么多烟酒让秀芝拿回来给他拿过来。虽说这些是特供的,但也不是特别难买,还是能买到的,只是数量少而已。 可以在各个百货大楼或者供销社多次购买。像程叔、林叔和林婶也给了他们很多东西。 不光是这次,易传宗没转业的时候,那些烟酒就都是给二姐夫留着的,大姐夫不抽烟喝酒,所以那些东西就给了二姐夫。 他转业之后因此,基本上林叔、林姨把这些东西都平分他俩手上。 虽说林叔和他相交,其中既有报恩的因素,也有利益关系,但人家实实在在付出了不少金钱和物品,相比之下,李平安父子就没有这样做。 第245章 亲情加利益 易传宗想到李家办事的做派,他们既不送礼物报恩,还拿婚事来要挟,心里对李秀芝难免有了些隔阂。 不过他觉得,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好好过日子。只是这日子得慢慢来,循序渐进,或许能日久生情,这样也未尝不可。 他既然做了选择,就肯定不会背叛,除非真的过不下去到了离婚的地步。但即便离婚后想再找,他也绝不可能在离婚前就另寻他人。 在他看来,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就如同动物一样,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人,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虽说李秀芝对他看起来很好,可易传宗觉得这个年代的妇女大多如此。而且这个年代不少妇女的思想还停留在封建时期,家里的男人往往油瓶倒了都不扶。 如今,很多生活条件艰苦的妇人,生孩子甚至生在地里。不管是乡下还是城里,妇女们怀着孕依旧要劳作,有的人家条件好点,坐月子能被伺候几天,条件好的能伺候到满月。 孩子的尿戒子、衣服之类的,因为没有尿不湿,都得自己动手洗,那凉水冰凉刺骨。 在城里,普通人家靠一个人上工养活一家几口,物资又匮乏,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况且家家子女众多,现在的老婆婆也都很强势。 易传宗感觉,自从有了这个孩子,他和秀芝之间的关系虽有了些许缓和,但内心的隔阂依然存在。 他想着,既然如此,借着这个机会慢慢与秀芝亲近些也挺好,毕竟秀芝正怀着孩子,只是这孩子来得太过突然,让他心里既有些许高兴,又夹杂着一丝不耐。 毕竟这并非他期盼已久的孩子,这般突如其来,使得此刻易传宗的内心五味杂陈。 易传宗对血脉之事看得并不太重,觉得有孩子就养着,没有也无所谓。然而,这个孩子的到来,倒是给了他和李秀芝亲近的契机。 他心想,既然目前没有爱情,演戏还不会吗?演了一辈子,即便起初不是深情,最后也能成为深情。 他明白秀芝缺乏安全感,而这件事也并非他本意。她既然知道他俩的婚事,是当初是她父亲拿领导施压才促成了这桩婚事,所以秀芝都清楚,两人的相处肯定不会一开始就恩恩爱爱,这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今天秀芝回娘家告诉她奶奶她怀孕了,奶奶因为秀芝怀孕很是高兴,可实际上,实际上,秀芝奶奶觉得,有了孩子,他们的联姻才算真正稳固。 她心里明白,易传宗对这门婚事肯定是不情愿的。毕竟易传宗上过大学,家里又颇为富裕,怎么可能愿意娶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呢?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而再地拒绝这门婚事。谁能想到,刚结婚一个来月,秀芝就查出怀孕了。在秀芝奶奶看来,有了孩子,这联姻才会更加稳定。 她深知自己儿子需要借助易传宗的关系。易传宗在领导面前有一定影响力,周领导和夫人不会过度为难她儿子,有时还会看在易传宗的面子上,倘若有功劳,说不定还会提拔他儿子。 就算不提拔,至少不会为难,这样别人也别想欺负她儿子。 所以,她知道秀芝受了委屈,便拿了一些烟酒让秀芝带走。 易传宗心里琢磨着,谁家还没个让人头疼的亲戚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也都奔着自己的利益。 不管是朋友、亲人,还是联姻关系,利益总是起着捆绑作用,而亲情与利益相结合,更是一种极为有效的捆绑方式。 他寻思着,以后对于李秀芝下面的弟弟妹妹,要是相处得来就多走动,合不来就少来往。毕竟他和他们年龄差距不小,能有多少共同话题呢? 虽说旁人常讲姐夫该照顾小姨子、小舅子,可哪有什么理所当然的事?说到底都是利益牵扯,就算有那么一丝亲情,也不能让这亲情妨碍到自己。 再说了,李秀芝的弟弟妹妹又不是和她一母同胞,一起长大,李秀芝对他们能有多少感情呢? 易传宗心里明白,李秀芝对他的感情,他能真切地感受得到。李秀芝看待他,远比看待自己还要重要。 所以他坚信,李秀芝肯定不会为了那些既非一母同胞,又没有一起长大的弟弟妹妹,而让他陷入为难的境地。 易传宗最后直接睡了过去。这一夜,他无梦到天明。 清晨六点,易传宗准时起床,六点半便穿上军装,来到后院。 他手持长剑,在后院耍起一套昆仑剑术。此时,后院里桃花、苹果花、梨花竞相绽放,梨花香弥漫在空气中。只见他身姿矫健,剑花闪烁,若旁人目睹这一幕,定会觉得眼前是一位翩翩少年在潇洒练剑。 一套剑术耍完,易传宗将剑放在一楼书房,随后走进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 这时,李秀芝喊道:“传宗,赶紧来吃早餐啦!今天我熬了小米红枣粥,可香甜了。还在外面早餐店买了你爱吃的烧饼和油条,搭配了酱黄瓜。” 易川宗笑着回应:“秀芝姐,你不用等我,自己先吃就行。这烧饼加油条配酱黄瓜,确实很美味,谢谢你还惦记着我的喜好。” 李秀芝笑道:“那当然,咱俩是两口子,惦记你不就跟惦记我自己一样。” 易传宗走到餐桌前坐下,李秀芝已经把粥盛好了。 见他坐下,李秀芝赶忙把剥好的鸡蛋放在他跟前,又将烧饼掰开,夹了一根油条递给他,说道:“传宗快吃,这烧饼刚出锅,焦香酥脆,还带着芝麻呢?” 易传宗说道:“秀芝姐,你别光照顾我,自己也赶紧吃。你现在怀孕了,前期身子本来就容易疲惫,得多照顾自己。我又不是没手,能自己来。” 说着,易传宗看着桌上的两个水煮蛋,对李秀芝说:“秀芝姐,你也吃一个,怎么不吃呢?” 李秀芝回答:“我不爱吃。” 易传宗严肃地回道:“什么不爱吃,不爱吃也得吃。秀芝姐,咱们后院养着几只鸡,而且咱俩工资都不低,吃个鸡蛋算什么? 没必要没苦硬吃,我知道你是想把好的都留给我,但我自己吃着好东西,你在一旁看着,这哪像两口子过日子的样子呢?” 说着,他把水煮蛋推给李秀芝,催促道:“秀芝姐,赶紧吃吧!” 李秀芝看着易传宗生气的模样,赶忙说道:“传宗,你别生气,我吃我吃。我以后记住了,以后煮鸡蛋,咱一人一个。” 易传宗这才露出笑容:“这就对了,秀芝姐。咱们有好吃的一起吃,有活一起干,这才是两口子正经过日子的方式。 不然光一个人付出,另一个人只管享受,日子哪能过得好,哪能长久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246章 怀孕小心无大错 李秀芝赶忙回答道:“是的是的,传宗,以后我都听你的,咱们以后有什么好吃的都一起吃,好不好?你可别生气了。” 易传宗说道:“秀芝姐,我不是生气,我就是觉得咱们又不缺钱财,也不缺东西,没必要省那一口两口的。 一个人身体营养要是跟不上,生病了可怎么办?到时候你省下来的东西,还不够进医院的医药费。 你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你也知道爷爷常说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既然知道,就一定要牢牢记住。” 李秀芝笑着回应:“是是是,我听你的,传宗你放心吧!爷爷说的我一定牢牢记住。 “不光要记住,以后你给我做的,你自己也要吃,不能光紧着我一个人吃,咱们两个人都一起吃,以后有了孩子,一家人有什么好吃的大家一起分享,你说对不对?” 李秀芝看着易传宗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明白他是真心为自己好。 于是,她认真地说道:“传宗,你说得对,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咱们都一起分享。我记住了,以后就照你说的办。” 吃完早餐后,两人准备出门去上班,李秀芝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对易传宗说:“传宗,咱们今天从主院走吧!顺便把怀孕的事给易叔易婶说一声。” 易传宗回应道:“秀芝姐,下班之后见面再说也一样,咱们不常从正院走,突然这么走,邻居们可能会觉得不适应。” 李秀芝刚想回应,就听到有人喊:“传宗、秀芝,你们这是准备去上班吗?” 易传宗听到声音,回过头,原来是易中海的媳妇端着东西走了过来。 易传宗说道:“易婶,我们这到点该去上班了。您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易中海媳妇笑着说:“传宗、秀芝,今天我做饭做晚了,你叔给你们买了八宝粥,我还蒸了几个肉包子,味道挺不错的。你叔说拿来让你们俩尝尝鲜。” 易传宗也笑着回应:“谢谢婶,您拿回去和易叔趁热吃吧!我们已经吃完了。您瞧,我们这就准备去上班呢?” 易中海媳妇连忙说:“没事。我给你们把粥装在餐盒里了,还有包子也放进去了。你们半中午要是饿了就吃。” 原来她是端着餐盒来的,并非用盘子或筐。 她接着说道:“传宗,给你准备了四个肉包,秀芝是女同志,吃的少,给她准备了两个,都挺好吃的,你叔可喜欢吃了,你们一定要拿着。” 易传宗实在推辞不过,只好说道:“谢谢,易婶,您这么惦记我和秀芝,真是太感谢了。我们还真不会做您这样的包子,以后想吃还得麻烦您。” 易传宗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餐盒。易中海媳妇看着易传宗,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虽说在和秀芝说话,眼神却时不时看向易传宗。 她心里十分欣慰,暗自琢磨着:老易这是怎么了?明明亲侄子就在眼前,为啥不相认呢? 自从知道易传宗是老易的亲侄儿子,她心里就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自己生不出孩子,老易又不愿领养,如今眼前有这么个优秀的年轻人是老易侄子,再也不用担心易家没香火,也不用为此心情忧郁了。 这时,李秀芝说道:“易婶,您送的包子和粥来得正好,半中午我可以吃。现在传宗都让我少食多餐呢?” 易中海媳妇一听,关切地问:“少食多餐?怎么了?秀芝是胃不好吗?我以前看病的时候,医生也说我胃不好,让我少食多餐。 你这么年轻,咋就落下胃病了?秀芝,有啥不舒服就跟婶说,婶带你去看老中医,我看完之后胃就好多了。” 李秀芝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说道:“婶,我怀孕了。” “什么?”易中海媳妇先是一愣,随即说道,“秀芝,别害怕,回头婶领你去检查,别怕花钱,婶有钱。” 易传宗看着易中海媳妇,同样惊讶得一时没回过神,说道:“易婶,秀芝姐怀孕一个多月了。” “怀孕了?”易中海媳妇说着,连忙把给秀芝的东西放到,秀芝女士自行车的车篓里,看着秀芝叮嘱道:“秀芝既然怀孕了,而且上班地方又不远,就尽量别骑自行车了,路太颠簸,有些石板路也不好走,走着去多好。 家里要是有洗涮之类的活儿,你们就别干了,跟婶说,反正我又不上班,在家一点也不忙。”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这就去跟你叔说。” 易传宗赶忙说道:“婶,您放心吧!我们听您的。” 李秀芝听易中海媳妇这么一说,觉得骑自行车确实不妥,石板路有的地方不平,容易搁着,还可能摔倒,便说道:“婶,您说得对,离得近走着去就行。” 接着又感慨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易传宗接过话:“可不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年轻,家里没老人,可不就得靠易婶您多提醒,以后上下班我去接秀芝姐。” 易中海媳妇又对易传宗说:“传宗,你要是接秀芝送秀芝,不也得骑自行车吗?那石板路不好走,自行车颠来颠去的,对秀芝和孩子不好。 而且秀芝上班地方近,来回走动对以后生产也有帮助。你要是光忙着接送她,工作咋办?你有时候忙起来,不得十几天。 你叔说了,今天下午你下班之后来家里吃饭,他给你们炖铁锅炖大鹅。你上次不是说想吃,你叔今天一大早儒买了一只大鹅。 今天晚上咱们吃铁锅炖大鹅,再贴玉米饼。你上次不是说我贴的玉米饼挺好吃的嘛,这次给你多贴点,让你吃个够。” 易川宗笑着说道:“多谢易叔易婶,你们还惦记着我,真的不用这么破费。一只鹅可不便宜,还让你们这么照顾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 易中海媳妇赶忙说道:“这有啥,传宗,你跟婶还这么客气呀?你前段时间忙了十几天,你叔心疼得不行。每次见你都是来去匆匆,有时候都不回来。你看看,忙得都瘦了好几斤,这两天婶得给你好好补补。” 秀芝也笑着附和:“嗯嗯嗯,对呀,传宗,你就听婶的。你前段时间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你现在年轻扛得住,可等老了,各种病不都找上门来了吗?” 易传宗笑着回应:“婶和你,就是看我亲近,所以觉得我瘦了。其实真没瘦,你们放心,虽说忙,但饭还是会吃的。” 易中海媳妇说道:“我还不了解你,传宗。你忙起来就没个完,连饭都顾不上吃。 我上次听你们街道办的小王干事说了,说咱们街道办的易处长,长相出众、才貌双全,说话有理有据,言行谨慎,全都是夸你的话呢。 而且说你忙起来和老百姓还有下面的工作人员都打成一片,大家都很佩服你,传宗,真的。 晚上你和秀芝一起来家里吃饭,婶就不耽误你们上班了,赶紧去上班吧!婶这就去跟你叔说。” 说完,她不顾两人的反应,转身就急匆匆地往外跑去。 秀芝愣了一下,易传宗关上东跨院与主院之间的门后,便从胡同这边的脚门往外走。 秀芝把自行车停在一旁,从车篓里拿出装着八宝粥和包子的两个餐盒,找了个提兜提着,说道:“传宗,我走啦!不用担心我。” 易传宗说道:“秀芝姐,我送送你吧!你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秀芝说道:“怎么不用?传宗,咱们好不容易怀孕一个来月,这个时候正是危险的时候。 我可记得爷爷以前说过,怀孕一个月的孕妇最娇弱,可不能磕着碰着。哼,我得好好照顾自己。咱家没有老人在身边,多听听老人说的话总是没错的。” 第247章 何家成分 易川宗笑呵呵地说道:“好好好,都听你的,秀芝姐。你上班的百货大楼离咱家不远,走着去全当锻炼身体,挺好的。” 说完,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分别前往各自的单位上班。 易传宗径直来到交道口街道办,一路上,同事们纷纷与他打招呼:“处长好!” “小王好。” “小林,你好。” 不少人都热情地喊着:“处长,早上好。” 在一阵热络的寒暄后,易传宗走进办公室。他正准备把餐盒放下,目光落在餐盒上,打开餐盒后,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 易中海对他的照顾颇为周到,然而这也让易传宗觉得易中海的态度有些矛盾。 易中海的眼神里,既饱含着想念与疼爱,明显透露出亲近之意,可又仿佛有所顾虑,不敢与他过于亲近。 这种感觉实在奇妙。易中海对他,似乎既当作子侄般看待,又因他是故人之姿而有着别样的情感。 易传宗不禁思索,易中海究竟透过自己在思念谁呢?是故人的模样,还是对故人之子的复杂情感?或许两者皆有吧! 易传宗感觉易中海媳妇应该知晓一些内情,易中海可能也向她透露过自己的身世。但想必还有许多事,易中海并未与媳妇提及,比如关于自己母亲的一些事情。 想到易中海,易传宗又联想到后院的龙老太太,他觉得龙老太太绝非简单人物。 从龙老太太看自己的眼神中,他有时能察觉到,就如同易中海看自己一样,仿佛透过他在看别人。 易传宗宗心想,龙老太太是恭亲王后代载成贝勒的外室,而原主的母亲是宗室子女。 他们肯定有过交集,只是龙老太太身份低微,作为外室,可能是在大街上、商场里,或是酒楼中,又或者是和载成贝勒一同出门时见过原主母亲。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猜测,不敢确定。 易传宗暗自思忖,只要这些事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就暂且按兵不动。 龙老太太的两个儿子应该是跟着校长去了海峡对岸,所以在这边,龙老太太并无子女。 在原剧情里,她同样没有子女,一直是靠着易中海夫妇伺候养老。 龙老太太对何雨柱有着特殊的情感,一直将他当作亲孙子看待。但在易传宗看来,龙老太太其实是相中了何雨柱的厨艺,想着能让他给自己做些好吃的。 可别小瞧厨子这个职业,在当时,厨子、售货员、司机等都属于“八大员”。 之所以被称为“八大员”,是因为这些职业不愁吃喝。就像人们常说的,手握方向盘,给个县长都不换。 而且,听诊器(医生)、方向盘(司机)、售货员、厨子,这些职业都非常受欢迎。 甚至还有“厨子不偷,五谷不丰”的说法,虽说这带有封建迷信色彩,但在那个时代,厨子总会在做菜时偷尝,顺便填饱肚子。 易传宗心想,自己来到这里后,情况肯定有所变化,易中海应该不会像原剧情那样算计着让何大清出走。 有些衍生小说里讲,何大清是被易中海和后院的龙老太太算计才离开的。但易传宗觉得,易中海即便参与其中,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真正关键的,可能是龙老太太握着何大清一些要命的把柄。 毕竟当时都在定成分,前一段时间刚完成。何大清作为厨子,在丰泽园有不少师兄弟,他可不是半路出家的野厨子,而是正经拜过师的。 易传宗猜测,何大清可能在前政府时期给高官做过饭,还留下了照片或者报纸宣传;又或者曾给小日子侵略者做过饭,还被拍了照。不然,以他的条件,不至于直接逃走。 何大清要是想娶寡妇,京城漂亮的寡妇随便他挑。那个年代,爷俩都是厨子,家里只有一个小姑娘。倒不是说这个时代歧视女性,而是当时女性地位相对较低。 农村漂亮姑娘多得是,想嫁进城里的更是数不胜数。而且何大清在轧钢厂还是副主任级别,掌管着小灶,家里房子也多,还都是私产。 在京城,有名又漂亮的寡妇不少,他要是真想找,肯定能找到,不可能只为了一个白寡妇就跑到保定那边,一直不回来。 再说了,他要是真看不上何雨柱和何雨水,又怎么会月月给他们寄钱呢?虽说其中可能有算计成分,但要是何大清不跑,两个孩子的成分可就高了。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成分高低对个人有着很大的影响。 在这个年代,成份高低影响重大,无论是当兵、政审、嫁娶,还是十几年后的一些运动,比如打地主之类的,要是被认定为叛徒,那可就麻烦了。 何大清肯定是害怕得不行,所以选择逃跑,他觉得跑了就能没事。要是不跑,他担心有人告发他,一旦被告发,那他们爷仨谁都别想好过。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给何雨柱留条后路,不然也不会让两个孩子恨他。街道办和周围邻居都知道他抛下孩子走了。 即便以后事情败露,也只是他自己承担,不会牵连到孩子。而且在走之前,何大庆把房产改成了何雨柱的名字,这样兄妹俩就有房子住。同时,何大清还为何雨柱安排了食堂的工作只可惜何雨柱没有想到,因为不到年龄不能进厂。 所以,何雨柱领着何雨水去保定找何大清,没能第一时间去报到,也没去询问工作的事。 因为何雨柱因为年龄不大,轧钢厂不让他接班。就这样,何雨柱捡了两年垃圾,直到成年后,才在轧钢厂上班,生活这才慢慢好起来。 一直到剧情出现的那年,何雨柱28岁了还没结婚,这才开始着急。那个时候,何雨水已经高中毕业,也找到了工作。 易传宗挺喜欢何雨柱,但对何雨水有点不喜欢,感觉这个女孩有些利己自私。不过,易传宗认为兄妹俩在房间里怎么争吵打闹都没关系,可在外面必须一致对外。 要是看着外人算计自己的亲人,不但不帮忙,还推波助澜,那就不仅仅是白眼狼能形容的了,这是里外不分。 这样的人,谁沾上谁倒霉,他们看不到别人的好,只盯着别人的坏。所以,最好离这样的人远一点,免得打雷下雨时,自己也被牵连受批。 第248章 难缠的吴静怡 易传宗甩了甩头,心想一会儿还得开会呢,别想这些烦心事了。 他刚把饭盒往旁边一放,正好看到老同学吴静怡走了过来。吴静怡说道:“传宗,好久不见。你知道我来干嘛的吗?” 易传宗一看到吴静怡就知道她来干嘛呢?他便拿出公文包,把里面的一叠稿子拿出来,递给她看。 吴静怡拿起稿子看了好一会,惊讶道:“什么?你把小龙女给写死了?传宗,这可不行!” 说着,她直接站起来,抱住易传宗的胳膊,撒娇道:“不行,你不能把女主角写死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嘛?” 她气得拽着易传宗的胳膊,不依不饶。易传宗赶忙挣脱,安抚道:“静怡,静怡,你先冷静冷静。这不是写她跳下悬崖了嘛,跳下悬崖生还的可能性不大呀。” 吴静怡不依,嚷道:“不行不行,你给我改结局!易传宗,你要是不改结局,我就发动咱们同学批评你。” 易传宗无奈地说:“静怡,我这马上要开会了。这个结局就先这样登出去,看看读者反应。说不定也有人喜欢这样的设定呢?” 易传宗笑着试图缓解气氛。 吴静怡气呼呼地说:“怎么着,我才来没两分钟,你就赶我走啊?行,你这么说,哼,那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小龙女死。你怎么这么能呀?” 易传宗见吴静怡真的生气了,深知女孩子在气头上不好哄,此刻吴静怡正处于发飙状态,不敢与她硬碰硬,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静怡,你吃早餐了吗?” 吴静怡没好气地回答:“没有,怎么了?” 易传宗赶忙说道:“来来来,给你。这是我院里一位易师傅熬的八宝粥,还有他媳妇蒸的包子,给了我几个。 我早晨已经吃过饭了,就直接放车篓里了。平常我们两家关系挺好的,他们说让我中午饿的时候吃。 你没吃早餐的话就吃这个吧!挺好的。而且这八宝粥对女孩子可好了,能排毒养颜呢?” 说完,易传宗灵机一动,引经据典,从诗词中寻找灵感来夸赞吴静怡:“静怡啊,你这名字,恰似《诗经》中‘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所描绘的那般灵动,又如《楚辞》里‘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所展现的高雅。 你的容颜,亦如春日初绽的繁花,清新秀丽,令人见之难忘。这般风采,怕是能让诗中的仙子都黯然失色。” 吴静怡听了,心里高兴的不得了,但脸色稍缓,打开餐盒说:“嗯,那我就替你消灭了吧!” 说完,直接坐在一旁。易传宗赶紧打开餐盒,放到吴静怡面前,催促道:“静怡,赶紧吃,赶紧吃,放心,吃完再走。” 接着,易传宗又问:“静怡,你现在不忙吗?你刚上班,就直接来了,怎么这么快?” 吴静怡哼了一声,说道:“我能跟你们比?我们这属于采风,有时候采风不用进办公室,直接出来约稿。” 很快,吴静怡喝完八宝粥,拍了拍肚子,感叹道:“哎呀!这大包子可真好吃,可惜我只能吃一个,实在是吃不下去了,还剩三个呢?传宗,这可怎么办呀?我把粥喝了,剩下这三个包子杀了我吃不下了。” 易传宗笑着回应:“哪有那么严重呢?吃不完没事,你走的时候带着,中午说不定还能吃。路上要是肚子饿了,也能垫垫肚子。” 吴静怡打趣道:“怎么,我还要连吃带拿呀?给你剩三个吧!传宗我记得,你不是也挺爱吃肉包子嘛。” 易传宗没有接过话茬,直接劝说道:“静怡,你路上采风,回去的时候,万一饿了,还是你拿着吧!” 吴静怡听后,说道:“行,我也不占你便宜。” 说着,她从自己的黑色女士皮包中拿出一个礼盒,打开一看,是一枚银色戒指。 这戒指十分好看,她拿起易传宗的手,不由分说地戴在他的中指上,欣赏道:“嗯,不错,还是我的眼光好,看看老同学送的这个怎么样?” 易传宗赶忙脱下戒指,说道:“静怡,戒指可不是随便就给男士戴的,戒指有婚戒的讲究,你难道没听说过?” 吴静怡不以为然:“怎么了?我送个戒指还不行啦?又不是戴在婚指上,这只是中指上的一个装饰品,还不行吗?” 说罢,她把戒指摘下来,在手中转了几下,别到易传宗中山装的上衣兜上,像个别针,戒指上的国徽图案格外醒目。 “怎么样?又能当别针又能当戒指。这可是花了我一个月工资呢?” 易传宗看着吴静怡这般调皮的举动,无奈道:“静怡,你现在也变得这么调皮了。” 吴静怡趁机说道:“你只要好好给我写,把小龙女给我写活,行不行,传宗?” 说着,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易传宗。易传宗赶紧退后一步,说道:“别对我撒娇,我可不接受。静怡啊!我马上还有个会呢?就不陪你了,下次咱们有空再约好不好。” 他实在是招架不住吴静怡,这个女同学娇里娇气,说撒娇就撒娇,说生气就生气,说发飙就发飙。 易传宗心想,有生以来,还真没见过如此难缠的女孩。 他赶忙说道:“静怡,走走走,我送老同学你出去,下次咱们有空再聚啊!” 吴静怡佯装委屈:“怎么,嫌弃我了,传宗?” 说着就抱住易传宗的胳膊。易传宗赶忙推开,哄道:“不嫌弃不嫌弃,你放心,下次我一定好好写。” 说着就连哄带送地把吴静怡送到门外,说道:“静怡,下次再约,下次我请你去吃烤鸭或者西餐好不好。” 吴静怡一出易传宗的办公室,瞬间变得正经起来。她看着易传宗一副服软的模样,心情美滋滋,表面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说的话,我可记住了,你可千万要兑现。要是不兑现,我还来找你。” 易传宗双手合十,连忙说道:“姑奶奶,一定一定,我肯定记得。你啥时候有空通知我就行,只要那天我没工作,肯定赴约。” 他是真怕了这个女孩,在这个时代,多数女孩没这么开放,说撒娇就撒娇,说抱就抱,他实在担心被别人看到,落下男女作风问题。虽说现在这方面抓得不严,但再过几年可就严了。 吴静怡小声的调侃道:“咋啦?害怕我吃了你啊?” 说着俏皮地眨了一下眼,接着说:“传宗,走了,下次有空再聚。” 说完摆了摆手。 易传宗听见了没当回事,随即也摆了摆手,叮嘱道:“静怡,路上慢点哈,别去人少的地方,骑自行车也稳当点。” 他见吴静怡又恢复了端庄的模样,又接着说:“静怡,路上骑自行车慢点,石板路高低不平,别摔着了。” 吴静怡笑着回应:“好的,传宗你放心吧,就我这骑自行车的车龄,可是好几年了。” 说着举了举手中的公文包,“走啦!传宗,你赶紧去忙吧!谢谢你的早餐。” 说着还举了举饭盒。易传宗摆摆手,那意思是让她快走。吴静怡看到后,直接笑了出来,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易传宗看着吴静怡离去的背影,心想她这脸上的表情变换比自己还丰富,说撒娇就撒娇,说可怜就可怜,这演技,不去演电影真是可惜了,她真该进电影厂当演员。 第249章 易中海为传宗打算 易传宗并非是故意要把吴静怡撵走,而是他确实马上有工作要忙,一会儿还有个会。 他看着桌上装着八宝粥的饭盒,将其放到一边,打算等吃饭的时候再去洗刷。 随后,他坐在办公椅上,往后仰靠着,双手捏了捏太阳穴,心里想着吴静怡刚才的举动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感觉有些过头了。毕竟自己现在是已婚人士,而吴静怡还未婚。 他从兜里拿出那枚别针,仔细端详。这别针的样式古朴大方,中间是新华国建立时的国徽图案,周围镶着一圈钻石,在光线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他回忆起吴静怡刚刚摆弄它的样子,便轻轻转了一下,果然变成了一个戒指,正如吴静怡所说,当作装饰戒指倒也十分耀眼好看。 但他觉得这并不适合自己戴,尤其是在体制内上班,戴着这么一枚银色戒指,难免会给人一种奢侈的感觉。 他现在行事低调还来不及,哪敢有这般奢侈的表现,于是直接取了下来,随手丢进空间里,不再理会。 接着,他又拿出装戒指的盒子,把它也放进礼盒,一并收进空间,心想还是让这些东西不见天日为好。 易传宗心想,想再多也无益,还是准备开会要紧。一看时间到了,他拿起文件,沉稳地往大会议室走去。 此时,在四合院里,易中海媳妇和易传宗、李秀芝分别后,一口气跑到中院的东厢房,气喘吁吁地喊道:“老易,老易!” 易中海赶忙问:“怎么啦?你不是去给传宗和秀芝送粥和肉包了吗?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传宗怎么了?” 易中海一连串地发问。易中海媳妇喘了几口气,说道:“老易,秀芝……秀芝怀孕了!” 刚要往外走的易中海听到这话,立刻转过身来,问道:“你说什么?秀芝怀孕了?” 易中海媳妇连忙回应:“对,怀孕一个来月了,刚刚传宗和秀芝告诉我的。” 易中海此刻的心情既高兴又有些迷茫,毕竟这是件大好事。他连忙吩咐道:“你今天去百货大楼或者订奶站,给孩子订点鲜奶,要是没有鲜奶,就买桶牛奶粉。 毕竟孕妇和孩子都需要营养。还有,去买点苹果,让秀芝每天吃点,都说孕妇吃苹果,孩子生下来皮肤会白白嫩嫩,又白又透红。 喝牛奶也能让孩子皮肤白。 对了,今天别忘了买条鱼,不能光炖鹅。鹅掌孕妇要少吃,还是炖点鱼好,鱼对孕妇和胎儿来说都是大补之物,孩子吸收了对长相也好。 我记得当初传宗母亲怀传宗的时候,多吃鱼,传宗就很聪明。还有买些燕窝,燕窝这东西……” 易中海媳妇看着易中海那喋喋不休、满脸高兴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 她心想,要是自己能生育,易中海也不至于因为侄子媳妇怀孕就如此激动,忙前忙后地准备这准备那。 若是自己怀孕,易中海必定会更加重视。此刻,她只觉得浑身发软,满心失落,缓缓挪到屋里,躺在炕上。 她心里难过极了,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愧对易中海。当初她想尽办法嫁给易中海,可最终却没能给他生儿育女。 虽说一开始是她救了易中海,还以此为由与易中海牵连在一起,但如今想来,自己终究是没能给老易家延续香火。 易中海并未留意媳妇这一反常举动,一门心思琢磨着要给秀芝买些水果,不管什么水果,都得备上。 他想着今天打算做铁锅炖大鹅,可秀芝不能吃,就像以前传宗母亲怀孕时也不吃鹅,怕孩子脚掌长得像鹅掌。所以还得买点鱼,再买些大骨头,炖点有营养的大骨头汤给秀芝。 晚上再给秀芝炒个大葱鸡蛋,这样应该够吃了,要是不够,到时候再炒两个菜。 想到这儿,他赶忙对媳妇说:“老伴,别忘了买些水果,去订奶或者买奶粉,再买点适合孕妇吃的零食,晚上传宗走的时候让他带给秀芝。” 易中海高兴地叮嘱完,又道:“老伴,我先去上班了,你别忘了这些事。还有,看到有白色的棉布,买来给孩子以后撕成尿布,或者做个包被,咱们提前准备好。 这俩小年轻没有老人在跟前指点,别到时候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再出什么岔子。” 易中海媳妇听了,连忙回应:“对对对,我今天也跟秀芝说了,不让她骑自行车。路上石板路疙疙瘩瘩的,她上班的百货大楼又不远。 要是骑自行车,万一摔倒了,那可就麻烦了,孕早期本来就危险。” 易中海夸赞道:“还是媳妇你考虑得周到,秀芝和传宗都没有老人帮衬,咱们在跟前就得多帮帮他们。他俩都是知道感恩的孩子,你看对咱俩多亲啊!虽说咱们没把血缘关系挑明,不相认,但就凭这血缘感应,传宗对我们也很尊重,是不是?” 易中海媳妇点了点头:“说的对,老易,你为啥不认传宗呢?传宗这么优秀。” 易中海心里暗想,怎么认呢?认了算怎么回事?喊四叔?喊大哥大嫂留下的儿子?这不是往自己心里插刀吗? 在他眼中,易传宗不仅故人之姿,也是故人之子他不想让故人之子与大哥有任何牵扯,而且易传宗长得太像他母亲了,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她。 他嘴上直接说道:“怎么相认?传宗现在是处长,咱们呢?就是普通老百姓。认了有啥用?是能给传宗争光,还是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虽说传宗不会嫌弃,但咱不能不考虑他的处境。 孩子爷爷是御医出身,从小带着传宗在根据地长大,传宗从小就是党员,又是大学生,前途远大。 咱上去认亲,不是给他添堵吗?难道要让别人知道他有个这样的叔叔?咱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我也就是个中级工。 传宗爷爷去世后,这孩子一个人打拼,多让人心疼。咱们就在金钱上照应着,以后孩子生下来,他俩要上班,老伴,就麻烦你多照顾照顾咱们易家的孙子。” 易中海媳妇一脸正经地看着易中海说道:“老易,不用你说,我肯定会照顾的。你想啊,秀芝在百货大楼上班,既能挣钱,工资是一方面,而且里面的一些残次品员工能低价购买。 要是不在那上班,上哪找这样的机会去?出货员可是‘八大员’之一呢。秀芝上班挣钱,养家都绰绰有余,这样传宗的钱就能攒下来,留作他用。” 易中海赞叹道:“老伴,还是你想得长远。你看,一个家庭不能光靠一个人付出,一个人又能挣多少钱呢?两个人共同挣钱,咱们帮他们带孩子,生几个就看几个。” 易中海媳妇笑着回应:“对呀,我可喜欢孩子了。以后秀芝上班,要是到喂奶的时候,我就抱着孩子去百货大楼让她喂。 咱们把孩子从小看到大,孩子跟咱们肯定亲,对吧,中海?” 易中海笑着点头:“嗯,就是这样。老伴,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传宗虽然没在咱们身边长大,但是他的孩子在咱们身边,交给咱们不比交给别人放心。 秀芝得上班挣钱,不然光靠传宗一个人,家里开销怎么够?就像你说的,秀芝上班挣的钱,家里开销都足够了,传宗的钱就能存下来做其他事。” 易中海心里琢磨着:不上班怎么行呢?哪能全靠传宗一个人养家。让老伴帮忙照顾孩子,小两口都去上班,多养几个孩子。 到时候想生几个就生几个,可别因为钱的问题而有所顾虑,多可惜呀!尤其传宗长得像故人,他怎么忍心看传宗因为钱而为难呢? 只要传宗有钱,就不会因为钱财问题犯错受罪。所以他要给传宗把钱攒着,自己的东西以后都是传宗的。这样传宗手头宽裕,以后在工作位置上就不会因为钱而犯错。 他深知贪污这种事可不能做,一旦做了肯定会留下痕迹,到时候传宗那骄傲的性格,怎么能受得了被拉下马呢? 所以一定不能让传宗因为钱财问题犯错,这事还得找个机会和传宗好好说一说。毕竟自己虽然没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但经历过战场,见过不少事,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 第250章 贾张氏戳易中海心窝 易中海媳妇提醒道:“中海,快到……” 易中海还想着要和媳妇再说点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喊声:“师傅,还不走吗?快到点了。” 易中海听出是贾东旭的声音,回应道:“来了来了,这就来。” 说完,他又回头对媳妇叮嘱:“老伴,一会你别忘了买点葱,炒个鸡蛋。今天传宗和秀芝不能吃炖鹅肉,你买条鱼炖一炖,放点豆腐,怎么炖着适合孕妇吃就怎么来。 那我走了,你在家辛苦忙活一下。” 易中海媳妇笑着说:“说什么麻烦,老易你跟我还这么客气。你放心,我也喜欢他们小两口,都是和善的人,对咱们也亲近。 就像你说的,血缘这东西,即便不相认,也影响不了咱们对彼此的好。不认就不认吧,咱们暗地里多帮衬着就行。” 她接着又催促道:“中海,快走吧!东旭在外面等着你呢?” 正说着,外面传来贾张氏阴阳怪气的声音:“这么大的人了,还用徒弟天天喊?啊?还不赶紧走,在屋里磨蹭什么呢? 还想生个儿子吗?这绝户命,还想在屋里捣鼓出儿子来?要能捣鼓出来,早捣鼓出来了,还能等到现在?” 易中海媳妇听到这话,气得直接推开门,怒声说道:“贾张氏,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易中海也跟着走了出来,严肃地说:“贾嫂子,你这嘴能不能闭上?是不是非得我们两家不相往来你才甘心?你这是在干什么?” 贾东旭赶忙赔着笑脸打圆场:“师傅,您别和我娘计较,我娘她这辈子就这样,嘴不饶人但心不坏。” 易中海直接说道:“东旭,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你娘太过分了。整天在院子里招人嫌,也不知道收敛。谁家像她这样,整天就知道拿个鞋底在那纳,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鞋底要纳。 去街道办领点纸盒子糊一糊,不就能减轻点生活负担吗?之前街道办给她找了个扫地的活儿,一个月十八块钱,多好的机会,她还嫌弃不去干。 那我也没办法了,你们家再困难,我也不会再给你们找工作了。现在找工作这么难,人家主任看在传宗在咱们院子里住的份上,才给了这么个机会。 她不去,行,下次有困难别再来找我。这说明你们家还不缺钱,不然怎么会不去呢?不就扫个大街,离家又近,有什么不愿意的?不愿意拉倒。” 说完,易中海气冲冲地往前走去。何大清看到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老易,你还不知道吗?贾婆子就是故意恶心人呢?” 后院的刘海中也走了过来,说道:“老易,你跟贾张氏计较啥呢?她就那样,这么长时间了,谁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啊?专爱往人家心口上撒盐。” 易中海听着何大清和刘海中安慰的话语,心里涌上一丝欣慰,感觉还是有人愿意维护自己的,便说道:“老刘、老何,谢谢你们。哎,你们也知道,当时我和东旭他爹在钳工车间,关系特别好,又都住在一个院子里。 谁能想到他出事故走了,贾张氏非要让东旭拜我为师。你说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原本我是不太想答应的,但实在没办法,总得照顾老朋友的儿子。 可谁知道,你瞧瞧,贾张氏越来越过分,东旭呢?也不知道是对钳工不感兴趣,还是眼高手低,一直在一级工上徘徊,我都搞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别人还以为我这个中级工不愿意教他技术,故意把技术攥在手里不往外传,其实你瞧瞧贾东旭,我平常忙得很,哪有那么多空带徒弟? 但该教他的我都教了。可他倒好,不是去喝水,就是出去抽烟,要不就跑去蹲茅房。就他这样,怎么能晋级呢? 贾东旭听到易中海这么说他,顿时就不高兴了,说道:“师傅,不是我不愿意学,只是干累了想歇一歇。别人能歇,我为啥就不能歇?别人能去茅房,我就不能去吗?” 何大清和刘海中看着贾东旭那副不服气的样子,心里不禁想到,贾东旭算是没救了。人家其他人喝水、上厕所可以,你当然也可以,但你得想着把技术提升上去啊! 跟着易中海,又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易中海又没儿没女的,你要是好好孝顺他,他能不把本事都传给你?而且他还有几间房,以后说不定不都是你的。 就贾东旭这样,易中海肯定不愿意倾囊相授,他根本看不清形势。想要得到别人的东西,就得像当儿子、当孙子一样好好伺候人家,不然谁会心甘情愿给你呢? 贾张氏也是,一点都看不清形势,还整天戳易中海的脊梁骨,说人家没儿子。人家怎么可能愿意把东西都给她儿子,能教一点技术就已经很不错了,难道还指望人家尽心地手把手教吗? 何大清摇了摇头,觉得贾张氏娘俩眼高手低,便直接说道:“东旭,你要是对钳工不感兴趣,要不你去锻工车间,找你刘叔拜个师,你刘叔教徒弟可教得不少。实在不行,找找关系进焊工车间,当个焊工,你看怎么样?” 贾张氏一听,忙说道:“那怎么行?锻工车间那么累,进焊工车间找关系不得花钱呀?大清兄弟,你要是有关系,就帮东旭疏通疏通,怎么样?” 何大清哼了一声,说道:“你得拿钱拿东西去求人家,光靠空口白牙就让人家帮忙,谁会帮啊?就算进了焊工车间,他拜谁为师呢? 就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别的师傅能要他吗?现在师傅挑徒弟,都挑那种老实本分、上进的,像他这样眼高手低的,除非是有关系、有人脉,在车间过渡一下,最后调去后勤或者办公室。 可你们又没关系、没人脉,还不踏实干活,想着晋级养家,你说这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往上晋级啊?” 这时,许大茂的爹也走了过来,说道:“东旭,听许叔的,在车间里要跟你师傅好好学。下了班之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晚上就记下来,让你师傅在家里教教你。 你和师傅住得这么近,比别人有着先天的优势,一定要好好学。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拿出这股劲头,学啥都快。有这么好的条件,为啥不努力学呢?现在学到的东西可都是你自己的。” 刘海中接着说道:“东旭,你听你许叔的,你许叔说得对。要是不想吃学习的苦,就别想着晋级到中级工、高级工,挣中级工、高级工那份钱。” 易中海直接说道:“东旭、贾张氏,你们也都听到了。你们要是愿意学,就跟着我好好学;要是觉得我教得不合你们心意,那就重新拜师,找别的师傅教,我绝对不会给你们使绊子。 你们要是想找关系调到焊工车间或者锻工车间,也行。 要不,跟着你许叔学放电影也可以。 听到这话,许父不高兴的说道:“不过,东旭,放电影这活儿,你空口白牙地想干可不行。 厂里的宣传科里面的人,都是高中生、中专或者大学生,你才初中毕业,怎么可能进宣传科,当电影呢?” 第251章 易贾师徒关系破裂 何大清也跟着说道:“东旭,进宣传科可不是件容易事儿,那得花钱找关系疏通,而且比进焊工车间花的钱还多。 因为你是从车间调过去的,又不懂写稿子。宣传科的人基本上不是领导的亲戚,就是大学生,再不济也是高中生、中专生。 就你目前的情况,想进去可得花大价钱。况且宣传科的工资并不高,从长远来看,性价比不高。” 贾张氏直接接过话茬说:“不去不去,我们东旭不去,就跟着易中海学。易中海,你可得好好教我们东旭,要不然等你老了,休想让我们给你养老。” 易中海还没来得及说话,易中海媳妇就抢先说道:“我们不需要东旭给我们养老。老易上完班有退休工资,我们自己也攒了些钱,就算不靠他,找别人帮忙也可以。 实在不行,像后院龙老太太一样成为五保户,我们身后事就交给街道办安排,到时候谁给我们养老,这房子就是谁的。 要是街道办安排,那房子和钱自然也是街道办的。” 这番话气得贾张氏直喘气。 易中海接过话茬说:“我媳妇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我也不需要贾东旭给我养老。 这样吧!东旭,你重新找师傅拜师,你娘总觉得我整天藏着技术不教你。 行,今天大家都在这儿给我做个见证,贾东旭从今往后不再是我的徒弟。从现在起,我们就只是邻居关系。” 贾张氏一听,连忙说道:“不行,我不同意。” 这时秦淮如也流着眼泪说道:“师傅,我妈不是故意的,她这人刀子嘴豆腐心,您别和她计较,好不好? 东旭,你快说话呀!” 贾东旭赶忙说道:“师傅,您跟我妈计较啥呀?谁不知道我妈这脾气。” 易中海看着贾东旭和秦淮如一个劲儿地说贾张氏没坏心,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可这“刀子嘴”也总戳人家心窝啊! 便直接说道:“就这样,赶紧上班去,不然一会儿都迟到了。” 说完,众人便急匆匆地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易中海其实早就想和贾东旭解除师徒关系了。如今他满心都是传宗和秀芝怀孕的事儿,等孩子生下来,他和老伴还得帮着带孩子呢? 和贾东旭纠缠下去,自己只能吃亏,占不到半点便宜,还得整天给他们调解邻里矛盾。贾东旭在车间干的活,很多都不过关,贾张氏也爱挑事儿,长此以往,院里的人肯定会对他有意见。 大家看在他是中级工的份上,在厂里不愿意得罪他,但人情可不是这么用的。他以后还得给传宗留些人情,怎么能浪费在贾家娘俩身上? 以前没有传宗,看在老友的面子上,浪费就浪费了。可现在有传宗在,他可不想在贾家娘俩身上耗费人情和钱财。 何大清一路上走着,脸上带着笑意,心里想着贾张氏和贾东旭娘俩这次算是栽了跟头,老易看来是不愿意再当这个冤大头了。 他真心希望老易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能说到做到。他觉得贾家娘俩,贾东旭虽说长得不错,在这大院里长相算是出众的,可就是不争气,不好好学习。 就像老许说的,“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干活也是一个道理,“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有这样的劲头,不管是升级还是挣钱,不都能有所收获吗? 就拿他们厨子这行来说,像柱子,不就是从小练习颠锅,拿锅炒沙子练起的吗?何大清想着,以后还得督促柱子加紧练习。 许父心里美滋滋的,慢悠悠地走着。平常他负责放电影,不在厂里宣传科常驻。今天放电影回来,他推着自行车,车后座装着放电影的设备。 他琢磨着还得把大茂弄进厂,跟着他放电影。大茂学习不行,进厂干这个,他也好谋划着能在电影厂挣份工资,而且电影厂那边还能分房。 这样一来,这边的房子大茂可以住着,等大茂找了媳妇,以后有了孩子也能住得开。 他和老伴、姑娘就搬到电影厂分的房子里去。想到这儿,他觉得还得好好督促大茂,让他把放电影的技术学好,只有这样,才能顺利谋划电影厂的工作和房子。 “只要学不会,就往死里学”,这话还是东跨院传宗兄弟说的呢?确实,人家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今天他说出这话,明显比刘海中、易中海和何大清说的要文雅很多。 传宗兄弟那天说的“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真是太有道理了。你瞧瞧,无论做什么事,只要秉持着这种态度,哪有不出息、不成功的呢?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这和学习是一个道理。他打算好好督促大茂练习,晚上就先给他准备一些笔记,让他了解放电影的流程。 自己的孩子不狠下心来练,怎么能成器呢?就像贾东旭,被贾张氏惯得眼高手低,连吃饭的本事都没掌握好。 在厂里,这样怎么能有人缘呢?谁不想结交个好朋友呀?就贾东旭这样,别看表面上好像不惹事,可他听说,贾东旭在车间里,虽然转正了,但他做的一些工件很多都不合格。 车间主任是看在易中海的面子上,才没过多计较。要是拜的别的师傅,肯定会严格计较的。 贾东旭在后面一路跟着,不停地说道:“师傅,师傅,您别跟我娘计较了,行不行?我回家就让我娘给您和师娘赔礼道歉。” 他心里清楚,要是离开了易中海,自己在车间肯定举步维艰。他做的不少东西都不合格,车间主任、班长和组长都没罚他钱。 可要是易中海不再照顾他,他肯定会遭遇诸多刁难,到时候恐怕连养家糊口都成问题。所以他一直缠着易中海,不停地道歉。 易中海实在拗不过,无奈地说道:“东旭,你还是重新找个师傅拜师吧!真的。你娘觉得我对你不用心,可你自己也不好好学习。 就像你许叔今天说的,‘只要学不会,就往死里学。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你要是明白这个道理,做什么事能不成功呢?级别不得蹭蹭往上升吗? 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晚上或者回到家里,随时都能问我。可你从来不问,我教你的东西你也不记。你好歹也是初中生,记笔记对你来说不难吧? 忘了的时候,翻出来看看不就行了。搞技术这行,不记笔记可不行,难道要我一遍又一遍地教你?今天教了,明天你就忘,你这种学习态度,我实在教不了你。” 第252章 厂里工种顺口溜 贾东旭着急地说道:“师傅,我记,我马上回来就记上。师傅,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就最后一次机会。您要是不教我,我在车间里可就太难了,别人肯定会欺负我。” 易中海看着贾东旭这副模样,说实话,心里也有一丝难受。虽说当初贾东旭拜他为师,他有些不太情愿,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谁都不是铁石心肠。 于是,他缓缓说道:“东旭,你仔细想想吧。你也成婚成家了,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 你琢磨琢磨,你再这样做事怎么行呢?我每次教你,你就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依我看,你可能真不太适合钳工这行。就像你刘叔说的,厂里那么多工作,你看看自己到底适合哪样? 咱们师徒一场,我也不想看你没个好着落。除了办公室的工作,车间里其他的岗位,师傅去帮你找人说说情还是可以的。 师傅这张老脸,多少还能值点钱,出点力也没问题。你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适合干什么。” 易中海心想,还是找关系把贾东旭调走吧。他本就是个果断果敢的人,实在不想再被贾东旭缠着,也不想因为贾东旭而在人情上左右为难。况且,他也看出来贾东旭对钳工这行确实不感兴趣。 刘海中听到易中海这么说,也在一旁劝道:“东旭,你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你师傅对你可真是够意思了。 以后回院子里,你可得跟你娘说,千万别再戳人家心窝子、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了。就算不是师徒,只是邻里关系,也不能这样啊! 你娘这样说,在外面肯定挨打,就算是两姓旁人,都不能这么说话,更何况还是师徒关系。 过去,师徒关系就如同父子,徒弟跟着师傅学艺,还得给师傅效忠三年。现在新国家建立了,不兴那一套了,但也得给师傅打杂,伺候师傅,才能学到点东西。 你瞧瞧,我们老一辈的,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伺候师傅端茶倒水,有的还得伺候师娘、带孩子呢? 你师傅老易对你已经很不错了,在家里可曾让你干过什么重活?让你买过什么东西?从来没有吧! 你好好想想自己适合什么,你师傅都说了,愿意帮你走关系,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刘海中、何大清,还有许富贵都纷纷说道:“对呀!东旭,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既然你不喜欢钳工,那就想想自己到底喜欢什么,让你师傅帮你走走关系。 只有这样,你以后升级才快。要是不喜欢手头的活儿,干活的时候容易走神,这在车间里多危险。你肯定也不想落得和你爸一样的结果,对吧?” 贾东旭听他们这么一说,心里明白易中海是真的不想再收他为徒了。他自己也清楚,易中海看出他不喜欢钳工,而他确实对钳工提不起兴趣,每次听师傅讲钳工知识,都跟听天书似的。 于是,贾东旭说道:“何叔、刘叔、许叔,你们说我适合干啥呀?就像你们说的,我真的不喜欢钳工。” 易中海劝道:“你再考虑一下。你刘叔干的锻工活太累,就你这小身板恐怕也吃不消。 听师傅的话,你自己琢磨琢磨,看看想去哪儿。要不进食堂?虽说食堂工资低点,但是吃饭不要钱。你觉得进食堂咋样?” 贾东旭转头问何大清:“何叔,你说我进食堂行不行?我觉得咋的也比干钳工强多了呀!” 何大清回应道:“食堂的工资可低啊!比不上钳工的工资。而且食堂冬天洗菜啥的,活儿也不轻松。你都这么大了,去食堂拜师学艺不太现实,估计只能干些杂活。 就挣那点钱,能养家吗?确实,在食堂吃饭不要钱,工资能勉强养家里人。但要是再生几个孩子,虽说不至于养不起,可肯定也养不好。” 贾东旭又说:“师傅,你觉得我学焊工怎么样?我感觉焊工挺好,不像钳工那么繁琐。” 易中海说道:“东旭,关于工种选择,别人没法替你拿主意,我就跟你讲讲咱们厂流传的一句口头语:‘紧车工,慢钳工,吊儿郎当当电工,不要脸的是焊工’。 ‘紧车工’,说的是车工工作时得时刻紧盯加工部位,手脚要麻利,而且有工时限制,一刻都不能偷懒。‘慢钳工’呢?是因为钳工大多靠手工操作,做的都是精密细致的活儿,急不得。 至于电工,平常维护设备的时候,看着比较悠闲,还老是背着工具袋走来走去,所以给人一种散漫的印象。但其实电工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几天几夜不合眼也是常有的事。 而焊工,由于焊接时的弧光会伤眼、伤皮肤,必须得戴面罩,要是不戴,就会被人调侃‘不要脸’。而且不戴面罩的话,焊接的火光确实会伤到脸。 所以车间里就流传了这么个顺口溜。你看看,钳工你不喜欢,车工更不适合你,得时刻盯着加工部位,手脚还得麻利,还不能偷懒。 慢钳工你也不感兴趣,那就剩下看似悠闲的电工和需要注意防护的焊工,当然还有食堂的工作。师傅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把每个工种的特点都跟你说了说。 你自己好好想想喜欢什么,想好了跟我说,我帮你去走关系。但有一点必须强调,你得和你娘商量好,别到时候又学不会,再来埋怨我。 我这可只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东旭,你自己慎重考虑吧! ”说完,便急匆匆地向车间方向走去走去。 何大清、徐富贵和刘海中也纷纷劝道:“东旭,老易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你就好好考虑考虑,考虑好了,让老易帮你走关系。 以后就算你和老易不再是师徒关系,你也得把他当成亲叔、亲大爷一样来往。逢年过节,给送点月饼、槽子糕之类的;平时有事,帮着提桶水。这样才不枉费易中海对你这么照顾。” 第253章 邻里之间的关系 贾东旭笑着说道:“放心吧!几位叔叔。就算以后师傅不再教我,不当我师傅了,我也一定会把他当成亲叔、亲大爷一样看待。 平常生活里要是有点什么事儿,我肯定让淮如和我妈多去照顾,我也一定会管好我妈,不让她到处惹事。 在咱们这个大院里,叔叔们都很关照我,要是在别的大院,就我妈那样,估计早被人教训了。” 何大清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说:“东旭,你是个好孩子,可别学你妈。在厂里你也见识过不少爷们儿是怎么为人处事的,你现在是贾家的顶梁柱。 要是跟着你妈学,你肯定交不到朋友。咱们男子汉大丈夫,得有担当,得管着你妈点儿。 听何叔的话,好好选个工种,以后努力晋级,养家糊口,你妈也就不会那么唠叨了。还有啊!听何叔的,把咱院里的倒座房或者哪个耳房租下来。 就你这情况,你妈和你媳妇都不是城里户口,就你一个是,厂里分房肯定没你的份儿。 你自己考虑考虑,何叔就说这一次,听不听在你,说不说在我,何叔走了。” 说完,何大清就往前走去。他觉得贾东旭确实是个长相不错,性格也是一个老实孩子,对父母也孝顺,不然他也不会跟贾东旭说这些。 刘海中也说道:“东旭,好好选个工种,以后好好过日子,也对得起你爹你娘,你娘也就不会再闹了。”说完也离开了。 最后就剩下贾东旭和许富贵,许富贵说道:“东旭,许叔有点想法,跟你何叔的差不多。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虽然一个月房租不便宜,但是以后你媳妇生了孩子,你和你娘总不能还在一个屋里住吧! 一家几代人都挤在一个房间里,多不方便。而且以后房产分配也不利。你想想咱们院里还有啥好房子?之前老易让你租你不租,现在再不租,院里倒座房都没了,你还能去哪找? 就像你何叔说的,就你自己是城里户口,厂里怎么可能额外给你分房呢?难道要等十几年、二十几年后? 几代人挤在一个房间里,以后你多生了几个孩子,怎么住得下?孩子长大后,得去衣服吧!哪有嫂子和小叔子、小姑子在一个房间住的道理?” 贾东旭听许富贵和何大庆这么一说,心里不禁打了个冷战。他寻思着,确实如他们所说,便说道:“许叔,我知道您和何叔都是为我好,不然你们压根不会跟我说这些。我也清楚,虽说租一间房子,咬咬牙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就像你们讲的,到时候厂里分房,咱们四合院的人很难分到,况且我妈和孩子都不是城里户口,怎么可能给我们分房呢?我再也不幻想厂里给我分房这事儿了。回头我就去租两间倒座房,让我妈住一间,我们两口子带孩子住一间,这样也能住得下。” 许富贵笑着点头说:“对,东旭,就是这个理儿。人就得精打细算,不能只看眼前,得过且过。咱们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得把家里安排妥当。要是光听家里女人的,那可就乱套了,她们没读过书,又没在工厂上班,对外面的事儿了解不多。但你许叔我放电影,经常在农村和城里来回跑,里面的门道看得清楚。你何叔呢,在大户人家或者各种场合坐席,也明白不少事儿。他让你租房,也是这个道理。人可以不那么聪明,但跟着聪明人做事,就不容易走错路。” 贾东旭连忙点头:“对,许叔,您说得太对了。我这人确实不太聪明,跟着您和何叔这样的聪明人,肯定错不了。” 许富贵接着说道:“东旭,你得和老易搞好关系,还有你何叔,后院的刘海中也一样。别看刘海中教训儿子很严厉,但对徒弟那可是认真负责。 你只要多说些奉承他的话,他肯定对你不错。你想想,秦桧都还有三个朋友呢?何况咱们普通人。 听你许叔的话,和院里的年轻人也处好关系。以后你孩子要是遇上啥事儿,别人才会帮你。 你可得管着你妈,别让她四处得罪人。人家看在你的面子上,一次两次可能不计较,但次数多了呢?谁能一直不计较啊?到时候做了惹人厌的事儿,邻里关系搞坏了,以后你们家有难处,谁还会帮你? 许叔就说这一次,听不听在你,说不说在我。” 说完,许富贵推着自行车往宣传部走去。 贾东旭此时才深刻意识到几位叔叔说的确实在理,都是真心为他好。平常大家虽然在一块儿互相挤兑,但遇到事儿,还是院里的叔叔们会教导他。 他娘目光短浅,媳妇又是从农村过来的,对很多事儿都不懂。而他在厂里也了解一些情况,觉得许叔和何叔说得对,得赶紧租个房,最好租两间倒座房。 这样一来,钱要是紧张,他娘就不会整天在门口假装纳鞋底了。以后媳妇也能从街道办领些糊纸盒的活儿,家里有缝纫机,还能接点制衣厂做衣服、盘扣之类的散活。 他听其他车间的叔叔大哥们说,糊纸盒手快的人一个月能挣十几块,手慢的也能挣五六块。像制衣厂拿来的散活,一个月最少也能挣七八块。 就算淮茹和他娘挣得不多,一个月两人加起来挣10块钱,在这个年代,平均一个人消费5块钱左右,这样一家人就能舒舒服服过20多天,说不定还能余下钱。 这么一想,贾东旭瞬间觉得生活有了盼头,压力也没那么大了,便笑嘻嘻地往车间走去。 他心里琢磨着,回家得和娘还有淮茹商量一下换什么工种。虽说易中海愿意出钱帮他换,但他觉得还是自己出一部分钱为好,就算娘不出,让易中海帮忙垫上,他也得记下来花了多少,等以后挣了钱再还给易中海。 说实话,易中海对他挺不错的,教了他很多技术,只是他学了就忘。易中海平常忙着做工件,好不容易有空才给他讲解,可他就是听不懂,实在不争气,也让师傅费了不少心思。 而且他娘在院里做的那些事儿,没少戳易中海的心窝子,要不是易中海,估计早被别人教训了。 他决定今天回家得跟娘好好说一说,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和易中海解除师徒关系后,大家就是普通邻里,易中海肯定不会再为他们出头了。 第254章 贾家娘俩选工种 其实,贾东旭心里明镜似的。以前他仗着易中海的关系,在厂里偷懒耍滑,别人看在易中海的面子上,都不跟他计较。 在院里,他娘一直盼着易中海能出钱给他们租房,可易中海只是帮忙找房,哪会拿钱给他们租呢?这根本不现实。 他以前还总幻想着让易中海出钱,现在想想,他太天真了,他和易中海又不一个姓氏,只不过是易中海以前和他爹在同一个钳工车间干活,关系比较好,又住在同一个院里,这才勉强拜易中海为师。 易中海对他的照顾已经够多了,自己整天幻想着易中海能给他出钱出力,不给他出钱出力,就感觉他对自己不好,以后不要给他养老。 现在想起来,他就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打一顿,怎么会这样想呢?他们只是师徒关系,他不给师傅买东西,还要师傅的东西,简直反天罡。 以后他不能再妄想其他,更不能总想着不劳而获。 贾东旭来到一车间,看到易中海正在干活,便走到自己工位上,默默地干起活来。至于选工种、调车间的事,在没确定之前,他打算还是先在钳工车间踏踏实实地干着。 易中海看到贾东旭走过来,二话不说就在工位上干起活来,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欣慰,暗自思忖:“今天贾东旭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就是我太惯着他了。 真希望这孩子能就此改好,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要是他学坏变懒,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大家工资都提高了,咱们这些邻里邻居,工资高点也不算啥了不起的事儿。” 其实易中海做事向来小心翼翼。他和何大清工资都比较高,何大清做厨子,整天在厨房忙活,家里时不时飘出菜香,毕竟大家都住在一个院里,这倒也能理解。 可要是他们太过张扬,院里的人难免会心生嫉妒。大家平常都吃杂面馒头、玉米面馍馍,很少炖肉,偶尔炖一次,香味四溢,就容易引发邻里间的一些小麻烦,这个要点,那个要点的,家里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所以,他和老伴从来不会做那些香味太重的饭菜。要是馋了,就去买些熟肉,拿回家关起门来吃。 易中海想着,要是院里家家户户工资都提高了,大家生活水平都不低,平常吃点肉、吃点好的,自然也不会引起别人嫉妒。 院里邻里关系好了,对他们自己也有益处。院里要是有穷人,他们作为老师傅,工资又高,又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可话说回来,现在大家经常给家庭困难的人家捐款捐物,次数多了,别人难免会有想法。人家辛辛苦苦加班挣来的钱,家里人都不舍得吃穿用度,凭什么一次次地给别人呢? 一次两次算是献爱心,次数多了,可不就成冤大头了。 易中海心里琢磨着,要是贾东旭工资涨上来,贾家日子好过了,贾张氏估计就不会整天说三道四了。他真心希望贾东旭能管住他娘那张嘴。一想起贾东旭早上说的那些话,易中海现在还气得不行。 一天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下工铃声响起,易中海、贾东旭、刘海中与何大清一道,随着人流往大院的方向走去。 院里同工种或不同工种的同事们,纷纷成群结队,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彼此分享着各种有趣的笑话,气氛格外融洽。 毕竟大家既是巷子里隔壁院的邻居,又同在工厂劳作,关系自然亲近热络。 渐渐地,人群逐渐散开,最后就剩下他们这几位同院的人。他们并未在外面过多谈论贾东旭选工种的事情。 快走到大院时,易中海对贾东旭说道:“东旭,回家后你跟你娘好好商量商量,商量好了就跟师傅说。只要师傅能想办法,肯定会帮你,一定把你安排妥当,你放心。 找个踏实可靠的师傅还是不难的,但你到了新师傅那儿,可得勤快些。每天要比师傅早到,主动打扫工位,给师傅端茶倒水。 不然人家凭什么尽心尽力教你本事呢?还有,逢年过节,得给师傅备上些礼,烟酒之类的,这都是该有的礼数。” 说完,易中海轻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随后便走进了大院。 何大清、许富贵和刘海中见状,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该讲的道理都已经讲过了,听与不听全在贾东旭,再多说恐怕就会得罪人了。 一行人走进大院,贾张氏看到他们,赶忙迎上前去,说道:“老易,你回来啦!我们东旭呢?你这师傅都先到了,咋不见我们东旭的人影呢?” 易中海没有回应,径直往东厢房走去。 秦淮如赶忙说道:“娘,您别这样,师傅肯定是先一步进来了,东旭肯定在后面呢?” 话还没说完,贾东旭就走了过来,说道:“娘,您说啥呢?我和师傅就前后脚,您咋能这么说师傅呢?以后您可得管住自己的嘴,找个机会给师傅和师娘道个歉,别再往人家心窝子上戳,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了。” 贾张氏看着儿子发火的模样,有些诧异,说道:“咋啦?谁又说啥啦?是易中海给你穿小鞋了吗?东旭,快跟娘说,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贾东旭直接拉着贾张氏,走进西厢房,严肃地说道:“妈,您还想不想让我在厂里好好干?还想不想让咱们继续在这院里住?您到处得罪人,易中海都不想再要我这个徒弟了,他说愿意出钱出力帮我选个别的工种,就是想把我打发走。 咱们院里的人看在易中海的面子上,才不跟您多计较。要是在农村,或者别的院子里,您这样早被人教训了,您信不信?” 贾张氏张了张嘴,却又低下头,不再言语。 贾东旭接着说道:“娘,您以后得克制自己。一会儿我去问问东跨院的传宗,看看能不能租两间倒座房,我和淮茹搬过去住。” 贾张氏疑惑地问:“为啥要搬?咱们就等着分房,占一间不就行了嘛。” 贾东旭无奈地解释道:“妈,这房子是国家的,您想占国家财产,难道想去吃牢饭吗?我跟您说,您以后别再整天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聊了。 要是想干活,就去街道办领点糊纸盒的活儿。咱家有缝纫机,也可以让淮茹去街道办接点制衣厂留下来的活儿,这样咱们家日子肯定不会难过。 您和淮茹都是农村户口,就我一个城里户口,就算分房,也只能分一间。我和淮茹还年轻,以后肯定要生孩子,生几个孩子后,这一间房怎么住得下? 难道孩子长大后,娶媳妇的时候,我们一家三代还挤在一个房间里?这样孩子能娶上媳妇吗?妈,您别管了,我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的事儿得听我的。” 秦淮如也在一旁说道:“东旭,你要是对钳工不感兴趣,就选个自己喜欢的工种,然后努力学。 我去街道办接些制衣厂的活儿,一个月也能挣几块钱,咱们日子就能好过些。现在一个人一个月的花销,大概也就5块钱左右。 咱们家里还有地,有租金,又有粮食,花不了多少钱,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东旭,我听你的。妈,您也听东旭的吧!别再东家长西家短地说些戳人心窝子的话了。到时候东旭和易中海不再是师徒关系,别人可不会再让着您。 要是真有人欺负您,我和东旭又能怎么办?咱们打得过谁呀?人家哪家没有几个壮劳力呢?” 贾张氏问道:“易中海真的愿意出钱帮你换工种吗?他真的不要你这个徒弟了?” 第255章 贾家娘俩选工种2 贾东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妈,其实我本来就对钳工不感兴趣,而且爹又在钳工车间出了事,我心里对钳工多少有些害怕。 所以,换个工种对我来说,确实是个比较好的选择。” 贾张氏问:“那你想换什么呢?易中海给你提建议了吗?” 贾东旭于是把易中海、许富贵、何大清以及刘海中今天跟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贾张氏听后愣了一下,嘴里念叨着:“他们几个还算是有良心,对你也算照顾。就像许富贵说的,东旭,咱自个儿不聪明,跟着聪明人走准没错。 以后你可得跟东跨院的处好关系,还有院里其他人也一样。你放心,妈以后再也不瞎闹了。咱们一家人,我去街道办领些纸盒糊,淮茹也去街道办接点制衣厂的活儿,要是没有制衣厂的,接点柴火加工的活儿也行,这样我们娘俩一个月也能挣不少钱。 就像淮茹说的,咱们家还有地,让贾家本家帮忙种着,收的租金和粮食,够咱们吃用了。 平常就买点青菜和肉就行。而且,平常我要是有空,就回咱们贾家村的老宅,老宅里种了些菜,到时候买菜钱都能省下不少。 你就放心去租倒座房,要租就租三间,别租两间。租回来打扫干净,以后要是生三个儿子,一人一间,你们两口子到时候要是回来,就跟我住这西厢房。 虽说现在这房子只有一间西厢房,但咱们也能将就。你去问问东跨院的,看看能租多少间就租多少间,实在租不了再说。 易中海既然愿意出钱出力,那就让他出。东旭,你说说,你想学啥?电工?焊工?还是别的?” 贾东旭说:“妈,您觉得焊工怎么样?电工虽说看着轻巧,大家都说‘吊儿郎当是电工’,可电工得背着工具到处爬高爬下的,电可是电老虎,到处爬高爬下的,太危险了。 要是触电了,连救都来不及。” 贾张氏连忙点头:“对,不能学电工。东旭,就选焊工吧!焊工的工级要是涨上来,工资也不低呢?” 贾东旭说道:“妈,那咱们一会儿就跟易中海说,让他帮忙把我调到焊工组,跟着学焊工。 焊工这活儿,夏天确实太热,不过冬天倒是挺暖和。而且使用的是电焊,大大小小的物件都能焊。 我感觉焊工比钳工好学些。钳工讲究慢工出细活,焊工虽说级别越高,焊接的物件越精密,但刚开始的时候,大体的物件还是比较容易上手的。” 贾张氏点头应道:“好的,东旭。一会儿就跟易中海说,让他明天想办法把你调过去。 东旭,我可跟你说,调过去之后,可不能再吊儿郎当、偷奸耍滑了。这次要是拜了新师傅,可不像易中海。 咱们跟易中海在一个院里,他又和你爹是好朋友,还想着你以后给他养老,所以咱们之前还能稍微拿捏拿捏他。 但就算这样,易中海也没怎么给咱们出过钱,也就是出出主意而已,对吧? 这次拜师傅可不一样,得事事小心,得像伺候爷爷一样伺候着,人家才肯教你技术。” 贾东旭回应道:“妈,我知道。换了师傅,可不是易中海,我也就没资格任性了。我也该长大了,得懂事了,不能再靠着爹留下的人情肆意挥霍,不然以后怎么办呢?” 秦淮茹笑着附和:“嗯嗯,妈,东旭说得对。东旭现在成了咱们贾家的一家之主、顶梁柱。咱们以后好好辅佐东旭,咱家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贾张氏坐在那儿,满脸忧愁地说道:“易中海还真是狠心呐,说不要东旭这个徒弟就不要了。我倒要看看,他以后指望谁给他养老?指望东院那个姓易的吗? 虽说看着有那么点相似,可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哪能就轮到他呀?还说什么五百年前是一家,真能指望得上人家吗? 他巴结东跨院的,把人家当侄子一样对待,到时候人家升官走了,看他还能有啥好日子过。” 贾东旭一听贾张氏这么说,着急地说道:“妈,您可不能说这种话,要是让东院的或者易中海听到了,又得生出是非来。 而且东跨院的人和易中海可不一样,易中海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才不跟咱们过多计较。 但东跨院的人在街道办工作,那可是咱们的衣食父母。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以后凡是沾到东跨院的事儿,不管好坏,都不许说,只能说他们的好话,半句坏话都不能讲,您听到了,妈?” 贾张氏见儿子急赤白脸地数落自己,赶忙说道:“好好好,贾东旭,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说东跨院的事儿了。” 贾东旭紧接着又严肃地说:“淮茹、妈,你们都给我记好了,只要是和东跨院有关的事儿,哪怕是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都不能说。 咱们平头老百姓,可斗不过当官的。要是和院里其他人起了矛盾,妈,我还能去赔礼道歉,人家看在我从小在这儿长大的份上,也不会过多计较。 但东跨院的跟咱们没什么情分可言。人家是大学生,还是处长,一个月工资小两百块钱呢? 人家媳妇又在百货大楼上班,光他媳妇的工资都够他们两口子一家花销了,还有剩。 而且人家还有那么大的院子,种着菜和果树,人家啥都不缺。咱们跟人家斗什么呀?咱们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千万别和当官的起争执。” 贾张氏和秦淮茹都低着头,心里各自想着事儿,虽未表露,但嘴上赶忙应道:“知道了,东旭,你放心,我们不会说东跨院一句坏话,平时见了面,我们肯定会说些恭维他们的话。 我们也明白,咱们平民老百姓可不能和当官的起争执,就算有理也说不过人家,人家随便扣个大帽子下来,咱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辩理,毕竟咱也不懂里面那些门道。” 贾东旭这才语气温和地说道:“对,妈,你们记住,咱们只能和别人搞好关系,不能四处树敌。 以后咱们要是有点啥事,还指望院里的人帮忙呢?再说了,老家贾家村那边,咱们也不常回去,家里的叔伯兄弟虽说都在五服之内,但关系也不是特别亲近。 那些平民老百姓,真遇到事儿也帮不上啥大忙,也就回家给爹上坟的时候,能帮帮忙就不错了。” 贾张氏说道:“行,妈知道了。淮茹,去把锅掀开准备吃饭。咱们饭都做好了,东旭上了一天班,回来又说了这么多话,肯定渴了、饿了。来,东旭,赶紧喝碗水。” 说着,便把已经晾好的水递给东旭,贾东旭伸手接了过来。 贾东旭看着母亲悉心伺候自己的样子,心想,别人对母亲的印象可能这不好那不好,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母亲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只要是他说的话,母亲都会认真考虑,记在心里。 第256章 东旭意难平 秦淮茹赶忙从锅里把蒸好的窝窝头拿出来,又端上早就烧好的玉米糁汤,还拿了一碟咸菜,说道:“东旭,赶紧吃,你肯定饿了。这汤烧好有一会儿了,现在不温不凉,正好喝,赶紧喝点。” 三人很快吃完了饭,秦淮茹便收拾碗筷,拿到一边洗碗洗锅去了。贾张氏对贾东旭说:“东旭,你一会儿去跟易中海说,让他把你调到焊工车间。” 贾东旭回应道:“妈,我刚看到东跨院的人在易中海家吃饭,等他们吃完饭我再过去吧!” 贾张氏说到这,就很不高兴的:“哼,您看易中海,刚把东旭甩了,就立马去巴结东跨院的人。 你瞧,又杀鸡又炖鹅的,也不知道图个啥。就因为都姓易,就当人家是本家啦?您说易中海之前把我当徒弟,又给过我啥呀?也就咱们家实在过不下去的时候,给过几斤棒子面罢了。” 贾东旭无奈地说:“妈,我刚刚才跟您说的话,您怎么又忘了呢?” 贾张氏赶忙解释:“妈这不是给你出出气。你放心,妈就只在你们面前说说,在外面肯定不会说的。” 贾东旭还是不放心,认真地说道:“妈,不行,在家也不能说。您这要是在家说习惯了,到外面就容易收不住嘴,一不小心就说出去了。” 贾东旭看着母亲认错的模样,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一旁坐下,倒了一碗水喝起来。 刚刚吃咸菜吃得太咸了,此刻他心里也着实有些不痛快。他觉得易中海虽说名义上把他当徒弟带,但实际上对他一直不算亲近。 像平常炖鸡炖鱼的时候,易中海从来不会主动送过来,除非是母亲去他家讨要,实在推脱不过了才给一点。 而且易中海夫妇俩过日子向来精细,平常很少炖这些,就怕母亲去抢。他们宁愿买些熟食在家里吃,觉得熟食味道不大。 可贾东旭嗅觉从小就灵敏,早就闻出来了,只是易中海夫妇从来没给他吃过。 时间过得飞快,四合院主院里易中海和贾东旭解除师徒关系,甚至易中海不惜花钱也要把贾东旭送走,可易传宗夫妇对此事还一无所知。 这天,街道办没什么事,该处理的都处理妥当。到了下班时间,易传宗下班后径直来到东跨院,停好自行车,走进屋里。 他拿出两瓶自己制作的药酒放在桌上,又取来两盒桃酥放在一旁,正看着时间,发现已经六点半了。 他正琢磨着秀芝姐是不是下班后,直接去中院易中海家了,突然听到一声“传宗,传宗”,易传宗赶忙回应:“哎,秀芝姐,你下班啦?” 李秀芝走进屋里,说道:“嗯,早就下班了,我跟着易婶帮忙呢?估摸着你快下班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易传宗说道:“秀芝姐,你看咱拿两瓶我自制的药酒和两包桃酥去易叔家吃饭,这样行不?毕竟去别人家吃饭不能空着手嘛。” 李秀芝笑着说道:“传宗,我已经准备好东西了。今天我在百货大楼买了两斤有点瑕疵的点心,是沙琪玛和玫瑰酥。虽然模样不太好看,但味道很不错。” 她接着又说:“桃酥就不用拿了,我还买了两把好香蕉和一些散落的香蕉呢?这可是稀罕货。” 易传宗笑着说:“秀芝姐,香蕉确实是稀罕货。” 李秀芝接着说道:“现在一人限购,我买了两把好的,给你留了一把放在这儿书房,一把放在客厅,你不是爱吃香蕉,不管在家里那个地方,想吃就能吃到。 我给易叔拿过去的是有半把和从把上掉下来的,所以咱们不用再拿其他东西了。” 李秀芝停了一下,接着又说:“传宗,香蕉本就稀罕,虽说这些是散落的,但个个完好无损,价格还比成把的便宜不少,你说对吧? 咱们能买处理品就买处理品,要低调行事。” 易传宗笑着点头:“秀芝姐,没错,就是这个理。咱们要高调做事,低调做人。能用残次品的地方就用残次品。 而且咱们这周围的四合院主院属于大杂院,要是太高调,对以后的生活没什么好处。虽说他们不一定会使坏,但万一要坏事,那就有点麻烦了。” 李秀芝笑着回应:“你放心吧!传宗,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易传宗赶忙说道:“秀芝姐,我不是怕你添麻烦,你也不要有压力。” 接着他问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吗?饭做得怎么样了?” 李秀芝说道:“传宗,到快做好了,今天中院发生了件大事。” 易传宗立刻追问:“什么大事?” 李秀芝严肃的回道:“易中海和贾东旭解除了师徒关系,而且还花钱送礼,把贾东旭送出了钳工车间。” 易传宗一愣,转过身来,惊讶地问:“解除师徒关系了?还要花钱把他送走?贾家娘几个能愿意?” 李秀芝接着说:“今天早上听说,贾东旭喊易中海去上班,贾张氏就说:‘都这么大个人了,还用徒弟天天喊吗?在房间里还能倒腾出个儿子来吗? ’反正话说得特别难听。易叔生气她戳人心窝,直接就说要和他们解除关系。再加上贾东旭在车间做的很多零件都不合格,把他送走也好。” 易传宗心里暗自思忖:易中海这是看到有我在了吗?所以才直接放弃了贾东旭。现在这个时候的贾东旭,确实长得不错,当初易中海虽说收他做徒弟有些勉强,但终究还是收下了,就因为贾东旭孝顺听话。 虽然一开始拜师的时候贾东旭有点强势,甚至有点逼着易中海收徒的意思,可谁又能说这背后没有易中海自己的算计呢? 不过现在贾东旭和易中海还没有太深的牵扯,易中海现在也就40来岁,还没到对养老痴迷的状态。再加上有我在,虽然我们还没有相认,但易中海的目光和表现已经很明显了。 虽然我不知道易中海心里到底怎么想,但也能猜出个大概。他不认我就不认吧!反正只要行动上对我好就行。 就像领导说的,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团结绝大多数,以打击极少数’这样才能开展下一步工作。 第257章 远亲不如邻近 易传宗赶忙说道:“秀芝姐,在易中海家,他要是不说,咱们也别主动提这事儿。 毕竟人家师徒之间的关系,虽说没到真正父子那般,但和咱们相比还是亲近些。虽说他们都姓易,可祖上也没什么关联,你说对吧?” 李秀芝马上回应:“传宗,我明白,他们不说,我肯定不会提。 就像你说的,师徒如父子。这次易中海直接和贾东旭解除师徒关系,在轧钢厂里,像这样在车间解除师徒关系的,估计贾东旭是头一份儿吧? 虽说易中海花钱把他弄走了,可这事儿传出去,得多让人觉得他不得人心,得是师傅多烦他,才会花钱把徒弟送走,也不要这个徒弟。” 易传宗接着说:“秀芝姐,咱们赶紧过去吧!别让人又来喊咱们。今天早上人家就跟咱们说了,要是还得让人喊个一两次的,多不礼貌。” 李秀芝笑着点头:“对对对,我这次回来就来喊你。易婶说你快下班了,让我来叫你呢?咱们赶紧去,今天院里肯定挺热闹的。” 易传宗二话不说,提起两瓶药酒,径直走出屋子。李秀芝随后跟上,关上并锁好门。两人来到东跨院与中院连接的跨门处,刚一走出,就瞧见西厢房的窗户露出一张大脸,正是贾张氏。 她看到易传宗走来,赶忙缩了回去。易传宗心中暗忖,贾张氏还没练成电视剧里那种厚脸皮,不过看到她那副模样,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易中海走了出来,热情招呼道:“传宗,下班了,菜马上就好,快进屋!” 易传宗笑着回应:“易叔,今天真是麻烦您了,还让您破费。这是我自己泡的两瓶药酒,您试试,看看效果咋样。这药酒对身体排湿、治疗风湿都有一定功效。” 易中海说道:“还拿什么东西呀?花这钱干啥?直接来就行,叔家啥都有,以后来家里啥也别拿。” 说着,几人一同进屋。原来何大清正在做饭。 何大清看到易中海和易传宗走进来,还没等他们走近,就大声喊道:“传宗兄弟,下班啦!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易传宗满脸笑意,真诚地说道:“原来是大清哥在掌勺,真是辛苦您啦!我可是早就听闻,咱们交道口街道办有位厨艺精湛的何大厨,那手艺,在咱这片儿谁不知道呀! 听说您以前做谭家菜和鲁菜,那叫一个地道,相当出名呢?今天,我可得好好品尝品尝,好好享受享受这难得的口福咯。” 何大清听到易传宗这般夸赞,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脸上笑开了花。毕竟对于厨师来说,别的话可以不听,只要一听到夸赞厨艺的,就开心得不得了。 这时,易中海媳妇也满脸笑容地招呼道:“传宗来了,传宗,快来快来,快坐下。以后来家里,啥东西都别带啦,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易传宗在易中海媳妇的热情招呼下,被她轻轻按到凳子上坐下。易中海媳妇随即给他倒了一杯茶,关切地说道:“传宗,快喝茶,刚下班肯定累了吧,赶紧歇一歇。饭马上就好。” 这时,易传宗刚坐下,就听到何雨柱的声音传来:“易大爷,易大爷,我爸在您家不?” 易中海还没来得及回应,何大清便直接沉下脸,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还没断奶呢?满处找爸,找爸干嘛?不领着妹妹在家好好玩。” 原来是何雨柱领着何雨水走了过来,何雨柱一眼看到易传宗也在,赶忙说道:“传宗哥,你下班啦?” 说着,便快步跑到易传宗跟前。 易传宗看着何雨柱对自己这般亲近,心中很是欣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柱子,下工了。在丰泽园里面学厨学得怎么样?” 何雨柱笑着回应:“传宗哥,我师傅说我跟着他学川菜,学得还不错,都快出师了。师傅还让我问我爸,是让我留在丰泽园,还是安排我到别的地方?” 何大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说:“到时候再说,你先好好学着。” 就在这时,易传宗看到易中海媳妇把今天买的沙琪玛和玫瑰酥摆在了桌子上。 他顺手拿起两块品相好的玫瑰酥和两块沙琪玛,递给何雨柱,说道:“柱子,来,拿着吃。这是雨水吧!长得真漂亮,太可爱了。” 说着,又递给何雨水一份。 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说道:“传宗哥,我不吃,我都这么大了。” 易传宗笑着劝道:“哪有大孩子就不喜欢吃零食的,不管老人小孩,还是成年人,谁不喜欢吃呀?快拿着,别跟我客气。” 何雨柱笑着回应:“嗯,谢谢传宗哥。” 说着便接过点心,放进嘴里吃了起来,还称赞道:“传宗哥,这玫瑰酥可好吃了。” 何雨水也接过点心,笑眯眯地吃了起来。 何雨柱吃完一块玫瑰酥和一块沙琪玛后,径直走到何大清跟前,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玫瑰酥,说道:“爹,这玫瑰酥可好吃了。” 何大清笑眯眯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把嘴里的玫瑰酥咽下去,说道:“柱子,以后有好吃的,你自己吃就行,爹不吃。” 他心里想着,柱子平常虽然憨憨的,没什么心眼,但对长辈却十分孝顺。看着一双儿女吃得开心,他又觉得易传宗做事周到。 这一段时间,何大清对一些事情要求很严,心里也有些担忧。想起昨天老太太说的以前的事,他就不知如何是好。 但看到易传宗在街道办担任一把手,便想着晚饭后找他问问。毕竟易传宗对柱子挺好,院里很多人骂柱子傻,他不是不知道,可他也明白不能一一去找别人理论,说自家孩子不傻,只能让孩子自己去解决。 这个时代,大人们养家糊口本就艰难,哪还有精力去管孩子们之间的小摩擦呢? 很快,菜就做好了。易传宗帮忙盛出饭来。 易中海对何大清说:“大清,别走,在这一起吃。” 何大清笑着拒绝:“不用了,老易,我今天去做婚宴,带了些菜回来,不在这吃了。你们和传宗兄弟一起吃吧!” 其实,他是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心烦意乱,没心情和易中海套近乎喝酒。要不是为了请易传宗,他今天也不会帮易中海做饭。 毕竟他是大厨,做一顿饭得耗费不少东西,而且易中海已经给了他酬劳,所以他不想再留下来一起吃。 不过,易中海媳妇很会做人。见留不下何大清,她便拿了个碗,把铁锅炖大鹅、两三块玉米饼子,还有小鸡炖蘑菇,满满盛了一大碗,说道:“大清,虽然你不在这吃,但这些你端走给柱子和雨水吃。” 何大清推辞道:“不用了,嫂子,你们吃就行。” 易中海赶忙说道:“大清,跟我还客气啥,拿着给柱子和雨水吃。” 何大清还没来得及说话,何雨柱就直接接过碗,说:“爸,易大爷和易大妈给的,你就接着呗。下次咱们有好吃的,也给大爷大妈送些不就行了。” 易传宗笑着夸赞:“还是柱子想得通透,何大哥,你以后也得像柱子学习,邻里之间相交不就是有事你帮我一把,我做了什么好吃的,给你送一点吗?毕竟远亲不如近邻。” 第258章 易中海夫妇热情招待 何大清这才笑着说道:“对对对,我听你们的。老易,传宗兄弟,我先走了。” 接着,他喊道:“柱子,雨水,咱们走,一会吃完饭把碗刷干净给你易大妈送过来。” 易中海媳妇连忙笑着回应:“不用不用,柱子吃完饭直接给大妈送过来就行,就一个碗的事儿,大妈一会儿就刷了。” 她心里清楚,何大清的老婆在生雨水的时候就去世了,爷仨在家没人照顾,像这种洗洗刷刷的活,一般都是她帮着在做。 送走何家父子三人后,易中海赶忙说道:“传宗,快坐下快坐下。” 易中海媳妇拿着碗筷,给易传宗摆好,说道:“传宗,快坐下吃饭,看看今天何大清炖的铁锅炖大鹅,味道很不错,玉米饼子也香甜得很呢?” 易传宗对李秀芝说道:“秀芝,快坐。你看这小鸡炖蘑菇,颜色鲜亮,而且这蘑菇是从东北过来的真蘑菇,是你易叔徒弟送的。” 李秀芝坐下后,略带感激地说道:“谢谢易叔,还惦记着我俩,有好吃的都想着。” 易中海媳妇笑着说:“惦记啥呀?你这不是怀孕了。家里又没老人,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像一些大件的洗涤之类的,到时候你就交给我,我顺手就帮你洗了。 前三个月可不能劳累着,秀芝,你可得记住了。以后有事儿,找叔找婶都行。” 易中海也笑着附和:“对,传宗、秀芝,你俩以后要是有洗洗涮涮的活儿,就让你婶帮忙。像厚衣服、被子之类的。你们年轻人不懂,有我和你婶在,你们就放心吧!” 易传宗笑着说道:“那以后可真得麻烦易叔、易婶了,我们两口子家里都没老人了,就像生完孩子坐月子,易婶,到时候还得劳烦您照顾秀芝姐。” 易中海媳妇笑着回应:“那还用说?传宗,咱们都姓易,别说五百年前是一家,咱们本就是本家,还差这点事儿? 以后你们两口子生完孩子,该上班上班,该干事业干事业,有我在,我又不上班,帮你们带带孩子,不比交给别人放心。” 易传宗心里想着,确实如此。他满面笑容地说道:“易婶,那以后可得多多麻烦您照顾了。” 易传宗拿起公筷,从那锅香气四溢的小鸡炖蘑菇里,夹出一块肥美的鸡腿,放到易传宗媳妇碗里,接着满脸感激地对易中海媳妇说道:“易婶,今天真是麻烦您了,太感谢您了。 您二老是惦记着我俩,有好吃的想着我们,还为我们以后的日子考虑得这么周全,您对我们可比我亲叔、亲婶还好啊!” 说完,他又从盛着铁锅炖大鹅的盆里,夹出一块鹅腿,轻轻放到易中海的碗中,说道:“易叔,您多吃点鹅肉,鹅肉营养可丰富了,富含优质蛋白质、多种维生素,营养价值特别高。” 易中海夫妇俩见状,赶忙笑着说道:“传宗,你快吃,你年轻,这鹅腿你吃,多给你补充补充营养,你工作费脑力呢?” 说着,便要把碗里的鹅腿倒给易传宗。易传宗连忙端着碗躲开,说道:“易叔,您吃您吃,锅里不是还有。要是我想吃,自己会夹的,我跟您二位可不客气。 就像易婶刚才说的,咱们本就是本家,按叔婶晚辈这样来往。说实在的,真是我们两口子占您二位便宜了。” 李秀芝紧接着说道:“对呀,对呀,易叔易婶,我们两口子年轻,好多事都不懂,全靠您二位在一旁帮衬着。自从我们搬到这院里,您瞧瞧,您对我们多照顾,多体贴,说实话,比亲爹妈也就不过如此了。” 易中海笑着摆摆手,说道:“哪有那么夸张呀?秀芝、传宗,你们放心,以后生活上有啥事儿,有我和你婶呢? 你们别太担心。有事就找叔,叔别的本事没有,像院里邻里之间的那些事儿,肯定不会让他们烦扰到你们,你们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李秀芝也笑着回应:“对对对,易叔易婶,真是麻烦您二老了。” 易中海笑着点头,说道:“只要你和传宗,就好好过日子,别吵吵闹闹的,这就是对我和你易婶最大回报了。过日子要是老是吵吵闹闹的,可不利于家庭和睦,也不聚财,传宗工作忙,做的又是脑力活,秀芝你可要多多体贴他才行。毕竟你比传宗大一点。” 李秀芝赶忙说道:“对,我知道,易叔,您放心吧!我们不会吵闹的,有事儿我们肯定商量着来。” 说话间,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给易传宗递过去一块玉米饼,说道:“传宗,这个玉米饼可香甜了,还特别松软,你尝尝。” 易传宗赶忙用碗双手接过,说道:“谢谢易叔。” 说完,他拿起筷子夹起玉米饼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称赞道:“确实好吃,又焦又香,还很软乎。易叔,您贴玉米饼可真有经验,一般人可不会有这样的手艺。” 易中海看着易传宗吃玉米饼的模样,不禁瞬间想起了从前。透过易传宗,他仿佛看到了金瑜,金瑜也最爱吃他贴的玉米饼,每次吃的时候也是这般满足的神情。 想到这儿,易中海心中五味杂陈,欣慰与思念交织,泪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但他很快低下头,悄悄擦了一下。 易传宗看到这一幕,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从易中海的眼神中,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而且,易中海对那个人深深的思念。 易中海媳妇看着易中海面露难过之色,暗自揣测,易中海许是看到易传宗,不禁思念起自己的大哥。 她心里清楚,易中海一直想和易传宗把认亲的事情说清楚。然而不知为何,易中海始终不愿意开口提及此事。 易中海给自己找的借口是,易传宗是大学生,交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自己只是个平头老百姓,觉得和易传宗认亲后,会让易传宗丢人。 易中海媳妇觉得易传宗两口子并非如此世俗之人。易传宗媳妇心里想着,认亲与否,其实都不影响他们如今的相处模式,即便不认亲,大家也依旧能像现在这样亲近相处,也不错不是。 第259章 师徒关系撇开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易中海今晚显得格外高兴,他对易传宗说道:“传宗,以后你要是有事儿,叔别的忙或许帮不上,但只要是叔能帮的,肯定全给你帮,就算一时帮不上,叔也会想办法帮你。” 易传宗笑着回应:“叔,我目前也没什么事儿,在这儿先谢谢您和易婶,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帮忙。” 两人正聊着天,突然听到敲门声。易中海脸色瞬间一沉,假装没听见。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师傅,我是东旭。” 贾张氏也跟着喊道:“东旭师傅,听说……” 易中海无奈,只好起身开了门,让他们进来。 只见贾张氏大大咧咧地拿了个凳子,一屁股坐到桌子中间,说道:“东旭师娘,给我拿双筷子,今晚吃饭还没怎么吃饱?” 易中海媳妇沉着脸,默默拿了两双筷子和两个碗,客气的说道:“东旭、贾嫂子,你们在吃点。” 话还没说完,两人便坐了下来。贾东旭和贾张氏看到易传宗也在,稍微收敛了些,但贾东旭还是迅速夹起东西,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说:“师傅,我和我娘商量着想去学焊工,您觉得咋样?” 贾张氏也毫不客气,甩开膀子,直接夹起肉就吃,嘴里还发出“咔咔”的声响。易传宗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般场景,前世在网上看《情满四合院》的片段时,就觉得贾张氏这人颇为自私,十足的利己主义,仿佛在她心里,谁吃都不如自己吃。 此刻眼见她吃饭风卷残云,一块肉两三下就下肚,连骨头都嗦得干干净净,那模样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贾张氏瞧见易传宗在场,倒是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闷头一个劲儿地吃饭。 易传宗又看看贾东旭,也是这般毫无客气的样子,不禁心想,这娘俩难道压根儿就不懂什么叫客气吗? 这时,贾东旭开口,易中海紧接着说道:“东旭、贾嫂子,想去学电焊没问题,明天我就找人把东西送过去。东旭今天给你说了吧! 贾嫂子,东旭娘,这礼钱我出,把东旭送过去之后,你们就让东旭好好学,争取升级,以后生活也能好很多。” 贾张氏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说道:“哎,东旭师傅,就算以后您不是东旭的师傅了,那也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东旭肯定会好好孝顺您的。您看您又没儿子,以后可不都得靠东旭……” 贾东旭一听,话头不对,脸色瞬间一拉,急忙打断道:“娘,说什么呢?以后师傅就算不是我师傅,那也是我叔,和我爹关系那么好,以后师傅师娘要是有洗洗涮涮之类的事儿,可以找我和淮如,我们肯定帮衬。” 易中海媳妇听了,只当这些都是客气话,便说道:“东旭、贾嫂子,你们先回家吧!往后我们两家就是邻里关系,处得好就多来往,处不好就少来往。要是你们看不上我们,以后抬头不愿意搭理我们,那也随你们。” 易中海听贾张氏说出这般不过脑子的话,不禁生气地说道:“我老伴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咱们以后要是关系好,就多走动;关系不好,就少来往。 要是你们看不上我们两口子,不搭理我们,我们也不会生气。东旭,你放心去,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到那儿一定要好好学习,千万别偷奸耍滑。 你要知道,偷奸耍滑对自己提级不利,一般的师傅可不会要这样的徒弟,就算勉强收下了,在后续学习中也会因为这个影响升级。这不仅丢你自己的脸,还会丢师傅的脸。” 贾东旭低着头,默默吃着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道:“师傅,您放心,我都听您的。到了新岗位,我肯定好好跟老师傅学习,努力考级,再也不偷奸耍滑了。” 这时,贾张氏又说道:“我们东旭可聪明了,要是升级升不快,那都是当师傅的没教好,藏着掖着。” 易中海一听,回应道:“东旭娘,你要是这么说,那就让东旭自己去找师傅吧!我不给他张罗了。哪有当师傅的不希望徒弟好的?可当徒弟的,不得给师傅端茶倒水、好好伺候着,把工位打扫干净? 不然人家师傅凭什么倾囊相授?逢年过节,三节两寿,都得去看望师傅。我以前是不太在乎这些,但东旭拜了新师傅,到了新岗位,这些礼数能不做吗?” 贾张氏听了易中海的话,张了张嘴,赶忙说道:“放心吧!这些都能做到。以前我们娘俩日子过得苦,以前看在你和我们家老贾是好兄弟的份上,就没太在乎这些礼数。 以后不管东旭孝不孝顺你,要是你有点啥事,他要是不答应帮忙,不给你们出力,你看我饶不饶得了他们两口子。” 贾东旭也赶忙接着说道:“师傅,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偷懒耍滑了。到了新地方,拜了师之后,我一定好好跟着师傅学艺。 逢年过节,还有三节两寿,我都会去探望师傅,也会去看望您和师娘。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师傅、师娘,您二位可别和我计较。” 易中海听了,心里虽有些想法没表露出来,但脸上还是挂着欣慰的笑容,说道:“东旭,我倒是从不计较这些东西,但是别的师傅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在外面为人处事,你也老大不小了,都成亲有孩子了,一定要明白自己的责任。 一定要好好撑起贾家这根顶梁柱,你娘、你媳妇还有你孩子,以后可都得靠你了。” 贾东旭不停地点着头,微笑着说道:“师傅,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听您的话。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成家有孩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不把正事当回事儿了。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考级,努力让媳妇、娘,还有以后的孩子都过上好日子。” 易中海媳妇笑着说道:“东旭,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你娘以后可就全指望你了,你们贾家往后也得靠你一个人撑着,所以你做事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贾东旭笑着回应:“师娘,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听您和师傅的话。” 易中海媳妇又笑着说:“东旭,你也别再喊师傅师娘了,就喊易叔和易婶就行。毕竟你马上要拜新师傅了,再叫我们师傅师娘就不太合适了。” 第260章 贾张氏戳人心窝 听到这话,贾家母子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 这时,贾张氏开口问道:“易处长,您说我们家东旭学电焊怎么样?还是学电工好呢?以后该怎么选呀?” 易中海一听,脸色顿时一拉,直接说道:“问传宗这干嘛?传宗是街道办的处长,属于政府级别。轧钢厂里的事儿他又不懂,哪能胡乱给你出主意呢?” 易传宗却笑着说道:“没事,易叔。东旭是哪一年的呀?” 贾张氏笑着回答:“东旭是30年的。” 易传宗说道:“那跟我同一年。我是3月23日的生日,东旭呢?” 贾张氏说:“东旭早,东旭是正月生日。” 易传宗点头道:“哦,东旭兄弟,我就这么说吧,谁有都不如自己有。技术这东西,你不主动去学,它可不会主动来找你。 你得学好技术,级别不断提升,家庭生活水平也会不断提高。现在东北那边都开始实行八级工制度了,学得快、学的好,你就能一级一级往上升。” 易中海接过易传宗的话茬,一脸认真地对贾东旭说道:“东旭,你传宗哥说得确实在理。我也听闻东北那边已然开始实行八级工制度了。 就拿咱们日常接触的钳工和焊工来讲,从一级到八级,一级是最低的,八级则是最高的。你知道吗? 听说一级以下是学徒,学徒工的工资大致在16块5到18元之间,而一级工的工资是33元。至于最高级别的八级工,工资差不多能有九十元左右。要是能成为高级技师,工资更是会超过100元以上。 所以,东旭,你要是想让家里生活质量提高,在工厂里说话有分量,就得努力学习,一级一级往上考。 你看,一级工工资30多元,加上加班费差不多能到35元。二级工的话,工资就是38块5,三级工则能有40多元。 因此,你务必多往上考几级,只要你级别提升上去了,这些收入足够你们家过上不错的生活,甚至还能存下钱来。” 贾张氏听着易中海和易传宗说得热火朝天,忍不住插嘴道:“我们家东旭聪明又能干,考级不就跟玩儿似的,要是咱们京城也实行八级工,我家东旭怎么着也能考个几级。” 贾东旭听母亲这般护着自己,赶忙说道:“妈,您别说了。师傅,明天您能不能麻烦帮我在钳工车间找个实在、肯用心教徒弟的老师傅,我拜他为师。只要师傅不藏着掖着,我肯定好好学。” 易中海笑着回应:“你放心,东旭。不管咱们以前咋样,以后肯定还会好好相处。我记得之前找我加工过东西的赵老蔫,他技术很好,是从东北那边过来的焊工。 明天我带你去找他,他带的徒弟大多都到二级工、三级工了。你和师兄师弟们常一起学习,级别肯定也能往上升。 师傅也不求你多厉害,厂里考一次级,你能进一级就行,或者考三次能进两级。” 贾张氏一听,立马说道:“易中海,你怎么这么没好心眼?怪不得你没孩子。还咒我们家东旭考不过去,东旭怎么可能考不过?” 贾东旭赶忙拉住母亲,着急地说:“妈,您别说了,您怎么能这么说师父师娘呢?我在家都跟您说过,别往人家伤口上撒盐,您这是干嘛呀?” 易传宗也直接站起身,一把拉住贾张氏的胳膊,将她拽起来,严肃地说:“贾婶,家里还有事情,现在不欢迎你这样的人,来做客。 以后有事以后在院里说,别往家里来。那么大的人了,一定要嘴上积德。您说是不,你说易叔易婶没儿子,说他们没好心眼,那您呢? 您怎么成寡妇的,是克夫还是怎么着?” 贾张氏只感觉胳膊像被铁钳夹住一般,疼得厉害,但她不敢发火,毕竟她知道易传宗是街道办的处长,是这一片的一把手,可不敢轻易撒泼。 她心里后悔极了,暗怪自己怎么没忍住。之前东旭在家就跟她说过,她却没当回事,此刻觉得易中海两口子之前就是扮猪吃老虎,平常不计较,就等着抓她把柄呢? 贾张氏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说道:“传宗,你们聊,婶先回家。” 说完,站起身就往西厢房跑去。 易中海夫妇被贾张氏戳中心窝,说他们没心眼才生不出孩子,正想发火,易传宗站起身维护他们,易中海看着易传宗,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心目中那个永远觉得自己配不上的优雅漂亮的女人。 易中海心中不住地回想着过往的声音,思绪也随之深深陷入往昔。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少年时期的画面。那时,每当有人欺负他,那个人总会据理力争,替他讨回公道,全力维护着他。 而如今,看着眼前那人的儿子,竟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有着一样的面貌,一样的沉稳笃定,一样的…… 易中海媳妇则心想,不愧是和老易同一血脉,流着同样的血,所以不管相认不相认,血缘关系摆在这儿呢。 李秀芝也站起身,对贾东旭说道:“东旭啊!不是嫂子说你,以后可得管着点你妈。易叔和易婶不和她计较,可外面的人呢? 万一贾婶在外面乱说话,往人家心口上撒盐,到时候被人打了,你是管还是不管?要是别人找你赔偿怎么办? 你回去得多说说你妈,这么大年纪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还不清楚吗?而且你现在还没去拜别的师傅呢?可不能这么做事。” 易传宗严肃地说道:“秀芝姐,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坐下。” 易中海看着易传宗威严的样子,赶忙说道:“传宗,你坐下吃饭。东旭,你也回去看看你妈。你放心,明天师傅一定给你找赵老蔫,让你拜他为师。你赶紧回去吧!” 说着,易中海和易传宗一边一个,架着贾东旭就往门外走去,把他带到院子里,易传宗说道:“东旭,回吧!以后有空再聚。” 说完,易传宗往东厢房走去,易中海看着易传宗离去的背影,脸上挂着笑容。随后转过身,看着贾东旭,脸色一沉,说道:“东旭,以后咱们两家就少来往,你放心,我不会坏你的事。” 第261章 贾家并不穷 贾东旭听了易中海这么说,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深知易中海对自己失望了,可自家的家庭状况确实艰难。 其实要说困难,贾家的经济状况并非如贾东旭所言。贾东旭总说家里困难,连拜师的礼钱都拿不出,可实际上,他们家真不算困难,不但不困难,还颇有钱财。 想当年老贾在世时,工资与易中海不相上下,两人同为中级工。贾家又只有贾东旭这一个孩子,况且他们在农村还有自家的土地,怎么能称得上困难呢? 后来,老贾在轧钢厂不幸因事故牺牲,轧钢厂不仅安排贾东旭接了班,还赔偿了好几百万第一代人民币。换算到第二代人民币,大概也就几百块钱。可别小瞧了这个年代的几百块钱,那可是相当值钱。 然而,贾家的钱财都掌控在贾张氏手中。她本就把钱看得极重,贾东旭的工资自然也被她收着。 除此之外,贾家不仅有缝纫机,贾张氏还戴着金戒指,这哪像是家境困难的样子? 贾东旭的父亲因事故离世后,他便直接进入工厂工作。虽说一开始工资不高,但如今也已晋升为一级工,每月工资 33 元,再加上各种补贴以及加班补贴,能拿到 35 元。 在这个年代,35 元可不是个小数目。要知道,5 元钱就足够一个人一个月的生活开销,而且还能过得相当不错。贾家总共才三口人,又有土地,靠地租换来的粮食,连买粮的钱都省了。 贾张氏平日里还会做鞋。虽说她做鞋的速度慢,整天就见她拉着鞋底,但手工制作的鞋子质量上乘,很受人欢迎,家里的鞋子自然不缺。 这么看来,在这 95 号四合院里,还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穷人,贾家更是如此,贾东旭所谓的“家里困难”,着实有些言过其实。 贾家娘俩整天嚷嚷着家里困难,说自己孤儿寡母失去老贾后生活不易,钱财不够花。 他们觉得,要是不说家里困难,就怕别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尤其是贾家就贾东旭这一个男丁,更怕被人欺负,被人“吃绝户”。 所以,他们总是把家里困难挂在嘴边,企图唤起别人的同情心。这样一来,别人出于同情,也就不会惦记他们家的财产了。 可贾东旭和贾张氏整天这么说,也不知道别人到底信不信,反正他俩自己倒是深信不疑。 就像在原剧中,易中海从来不会主动贴补他们。即便有贴补,那也是通过开大会组织捐款的形式。 这种组织捐款,捐不捐全凭个人意愿,而且也没经过街道办同意,就算事情闹大了,顶多把捐的钱退回去。 每次秦淮茹去找易中海哭诉,易中海也就是给几斤棒子面把她打发了,从不会单独给她钱或者其他东西。 因为易中海心里清楚,贾家根本就不困难,他们只是打着困难的幌子,想拿别人的钱来养自己家罢了。 在原剧中,易中海这个角色着实不讨喜。实际上,无论处于哪个年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种观念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大多数人往往更倾向于帮亲不帮理,真正能做到帮理不帮亲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毕竟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在刚建国的那个年代,人们的思想深受旧时封建观念的禁锢,帮亲不帮理的现象极为普遍。而且当时宗族观念极为浓厚,易中海也没能摆脱这种世俗观念的影响。 他们这代人,思想早已根深蒂固,并非上几堂课,或者别人讲几遍就能轻易改变的。就像易中海这样四五十岁,意志坚定且手里有手艺的人,在他们那个年代,拜师学艺可是异常艰苦的,哪能随随便便就把技艺传授出去呢? 那个年代常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实发生过的情况。 所以,那些凭借技术出人头地的老师傅们,情商和智商都不低,不然也学不到真本事。他们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处事原则。 况且,像易中海他们经历过战乱、军阀混战以及侵略者肆意横行的动荡时期,能够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个个都精明过人。不然的话,恐怕坟头上的草都长得老高了。 你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只不过电视剧将他们的生活轨迹呈现给了观众。 一部电视剧里面的角色自然有好的角色,也有不好的角色,而对于好坏的评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 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生活在那个年代,扮演易中海这个角色,又会怎么做呢? 所以说呀,咱们可别把现代人的那套思想理论,生搬硬套到每个角色身上。毕竟每个角色都有其独特魅力,他们所处的时代背景和个人经历各不相同,从而造就了各自独特的性格与行为逻辑。 我们应以理解和包容的心态,看待每个角色的所作所为,如此才能真正领略影视作品所传达的丰富内涵。 就拿原着中易中海和何雨柱的私下往来来说,众人虽反感易中海对何雨柱的一些做法,但易中海撮合秦淮茹和何雨柱,也是事出有因。 那个年代,何雨柱在行为表现上,已然流露出对秦淮茹的爱慕之心。不然,易中海给他介绍时,他若对秦淮茹毫无好感,又怎会乐意呢? 而且,电视剧开局时,何雨柱都二十八九岁了。在那个年代,人们结婚普遍较早,二十八九岁的人,像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何雨柱整天处事邋遢,不注重打理个人形象,长相又显老成。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他这个年纪还不结婚,却想着找个长相好的有学问,人家长得好,有学问的人,又怎会看上他呢? 长得好,有学问的人,更倾向于找同阶层的人。再看,何雨柱连亲妹妹何雨水都不怎么帮衬,又怎能指望邻居来帮衬自己呢? 何雨柱都已经成年了,要是他不同意易中海的提议,易中海又怎能强逼着他呢?在那个年代,院里人都知道何雨柱爱打架,跟这个吵跟那个闹的。 其实何雨柱很聪明,要是不聪明,在院里怎么可能没人占过他便宜呢?除非是他主动愿意让别人占。 要是他不同意某事,又赶上他爱打架的性子,抓住理就会大打出手,就算打了易中海,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就看他教训许大茂和刘海中,就能看得出何雨柱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对于那些想强占他便宜的人,他绝对不会轻易退让,除非他自己主动相让。 在各类剧中,人物形象并非绝对单一,不存在纯粹的坏人,同样也没有完全的好人。主角并非全是完美无瑕的,反派也不见得彻头彻尾地坏,这一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人的理解与解读。 不同的观众,基于自身的生活阅历、价值观以及看待问题的角度差异,对剧中人物的善恶评判会有所不同。 这种多元的理解,也正是戏剧作品丰富魅力的体现之一,它让每个角色都仿佛真实存在于生活之中,复杂而多面。 易中海和易传宗见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便直接转身朝东厢房走去。易中海看着易传宗的背影消失在东厢房内,这才转身往哪个方向走去,脸上依旧挂着欣慰的笑容。 随后,他转过身,看了眼贾东旭,开口说道:“东旭,回吧!放心,明天我就把事儿给你办妥。” 说完,不等贾东旭回应,便直接转身,也消失在了东厢房里。 易中海走进东厢房,看到老伴正给易传宗夹菜,便笑着说道:“吃的也差不多了,给传宗舀点热汤。” 李秀芝赶忙说道:“易叔,不用不用,一会儿我们自己盛就行。易婶熬的红豆小米粥可好喝了。” 易传宗也笑着附和:“易叔,真没事,想喝汤我们自己盛,我们都这么大了,哪还能让易婶在跟前伺候我们。” 易中海媳妇笑着反驳:“舀汤的时候,顺手就给舀出来了,这点事怎么能算伺候人呢?要说伺候,我还就乐意伺候你们,别人休想。” 说着,几人便说说笑笑起来。易中海媳妇赶忙把贾东旭娘俩的餐具撤了下去,又把菜…… 第262章 送电影票 四人一边吃一边聊的时候,易传宗无意间看了一眼腕表,已经8:30了,便说道:“易叔、易婶,时间不早了,咱们收拾收拾就散了吧!下次有空咱们再聚。” 易中海的老伴笑着回应:“对对对,秀芝刚怀孕,回去得多休息,上了一天班也累了,传宗、秀芝你们俩个赶紧回去吧!” 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易传宗开始收拾桌子上的菜碗。 易中海赶忙拉住易传宗,说道:“传宗,你不用收拾,这点活你婶一会儿就弄完了,况且还有我呢?” 易传宗笑着说道:“易叔、易婶也累了一天,易叔你干钳工,这可不是轻松的活儿。咱们一起打扫,很快就能弄完。” 李秀芝也笑着附和:“对呀!易叔、易婶,你们忙前忙后这么长时间,准备那么多好吃的饭菜。咱们吃完饭了,一起收拾碗筷,早点收拾干净,你们也能早点休息,多好。” 易中海的老伴却坚持不让他们帮忙,说道:“你们赶紧回去吧!回去之后还得洗洗涮涮,上一天班都累坏了。我知道传宗还要写作呢?” 一提到写作,易中海更是关切地说道:“传宗,赶紧回去,洗刷之后再写作。我听秀芝说,你经常写到十一二点。可别仗着自己年轻就熬夜,熬夜对身体可不好。” 易传宗笑着回应:“没有没有,只是习惯了。而且我在报纸上连载文章,我的大学同学天天催我,今天都到我们单位来催我了,好不容易才交稿。 今天算是好点了,确实有点赶稿,不赶不行啊!” 易中海媳妇好奇地问:“怎么你同学还催你稿件呀?” 易传宗笑着说:“怎么不催?我同学吴静怡今天都去我们单位了,还说我写的文章,她看了难受,让我改呢?” 说着,他不禁笑起来,想起白天的情景,又叹了口气说:“我那同学吴静怡看着表面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可是个小辣椒。” 李秀芝面带笑容,好奇地问道:“传宗,是不是咱们结婚时来的那位女同学呀?就是剪着齐耳短发的那位。” 易传宗也笑着回应:“没错,就是她。结婚当晚,她特意赶来,给咱们送了两匹织锦缎,还捎带了两套精致的茶具,你还记得不? 她在报社担任编辑,别看她身材娇小,性格表面上温柔婉约,一副大家闺秀的派头,实际上可是个十足的‘小辣椒’。” 李秀芝接着又追问道:“她怎么就跑到你单位找你去啦?是她自己一个人去的吗?” 易传宗笑着解释道:“对,她在报社工作,因为工作性质,经常要出去采风,不会一直待在办公室。 之前,都是杜编辑和林编辑来催我稿件。但后来,他们可能觉得我写稿速度慢,恰好知道吴静怡是我大学同学,就换成她来催稿了,这下我可没办法往后拖延咯。” 一旁的易中海听后,笑着说道:“这是出版社考虑周到呀,怕一直催你,把你催烦了,特意派你大学同学来,这叫人尽其才。” 易传宗点头称是,继续说道:“不光吴静怡催我,我们出版社还有个大学同学刘永仁也是这样。我们大学同学里,刘永仁分到了出版社,吴静怡去了报社,还有几位在海市的报社工作。” 说完,易传宗话锋一转,看向易中海夫妇,问道:“易叔、易婶,你们平常看电影吗?” 说着,便从兜里掏出几张电影票,递向易中海夫妇,热情地说:“易叔、易婶,这几张电影票给你们。” 易中海看着手中那几张电影票,发现是两张《南征北战》以及两张《龙须沟》,不禁说道:“我知道,这两部电影当下可热门了。你和秀芝去看吧!我跟你婶儿年纪大了,不太想去凑这个热闹啦!” 易传宗赶忙说道:“易叔,这票是我大学同学吴静怡今天给我的。您晓得,我有两个大学同学在电影厂工作。 上次他们就给过我一些电影票,这次吴静怡又给我弄了几张,说是从大学同学钱玉珍那儿好不容易‘薅’来的,这不是借花献佛给我了吗? 而且,易叔,今天易婶给我准备的包子和粥,都被吴静怡给享用了,所以您拿她两张电影票,那不是应该的吗?” 易传宗顿了顿,接着说道:“易叔、易婶,《南征北战》讲的是解放战争初期,在华东战场上,人民解放军面对敌强我弱的形势,正确运用领导运动战的战略思想,成功消灭敌人并取得胜利的故事。 这部电影确实很不错,您二位不妨先去看看。 还有《龙须沟》,它是由冼群导演执导,根据老舍先生同名话剧改编的。 影片讲述了北京龙须沟一带劳动人民在解放前后,生活与命运所发生的巨大变化。您二位平时也爱去茶馆看话剧,肯定知道老舍先生创作了很多经典话剧,这部《龙须沟》很值得一看。” 易中海笑着回应:“那肯定知道啊,老舍可是大名鼎鼎的编剧。像《龙须沟》里讲的劳动人民在解放前后生活与命运的巨大变化,和咱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确实可以去瞧一瞧。” 易传宗接着说:“易叔、易婶,如果您二位不想去看,也可以把票送人。我这儿还有几张。” 说着,他又从兜里掏出几张电影票递给易中海夫妇,“易叔,您可以把票送给徒弟或者邻居,让他们去看看也挺好的。 毕竟我有时候没空去看,而且秀芝姐怀孕了,晚上出门看电影,一路都是青石板路,不太安全。” 易中海老伴面带笑容,亲切地说道:“传宗,你们年轻人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看电影。婶知道你不缺电影票,那婶和你叔就不客气收下了。 等有空,我和你叔也去瞧一瞧,顺便让你叔给几个徒弟分一下,像柱子他们都挺喜欢看电影的,到时候给柱子一张,让他也去看看。” 易传宗笑着回应:“易婶,您不用给柱子留,一会儿我直接给柱子两张。” 正说着呢,就听到何雨柱在外面大声喊:“传宗哥,喊我有啥事呀?” 话音刚落,他便探出头来。 易传宗见状,笑着说道:“哟,我们一说到你,你就来了,要电影票吗?” 直接从衣兜里,拿出两张电影票,给何雨柱递过去。 “电影票?传宗哥你真好!”何雨柱兴奋地说道,“是什么电影呀?” “《南征北战》和《龙须沟》,你想看哪一个?” “那当然是《南征北战》,传宗哥你不知道,这部电影现在可火了!” 第263章 吃醋 易传宗看了看手中的两张《南征北战》电影票,说道:“那给你两张,明天找个同伴一起去看吧!” 何雨柱连忙接过,兴奋地说道:“谢谢传宗哥,传宗哥你真好!” 说着,拿着电影票,一边欢呼“哦,明天我要看电影了,明天我要看电影了”,一边跑开了。 几人见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易中海说道:“传宗,你也赶紧回去吧!说起来,明天我和你婶也去电影院,赶赶时髦,看看电影。” 易传宗笑着回应:“易叔、易婶,你们以后想看啥电影跟我说,我给你们弄来。我有两个大学同学在电影院工作,所以电影票不缺。” 易中海笑着劝道:“就算不缺,也别总找大学同学要,电影票又不贵,咱自己买就行。找人家要,还得还人情。 传宗,以后要是想看什么,咱们自己买,别找同学要,这人请不好还。到时候人家要是让你帮忙做别的事,你做还是不做?” 易传宗笑着解释道:“没那么严重,叔。这些可都是大学同学,跟亲兄弟姊妹似的。 我们同学在各行各业都有,有在京大当老师的,在五中、六中教书的,还有在教育局工作的;有政府办事员,也有在政府宣传部的;大栅栏街道办、二龙路街道办都有同学;还有在出版社、报社的;区政府、市政府里也有同学;有些同学在部队,还有些出国了。 就说在京城的同学,上次聚会,来了差不多小二十个人呢?” 易传宗笑容微微收敛,不禁感慨地说道:“哎,大学时期,我们同学之间感情无比深厚,相处得就跟亲兄弟姐妹似的。然而,大学毕业之后,大家便各自奔赴不同方向,各奔东西了。 有些同学选择出国发展,有些同学投身部队,彼此见面的机会愈发少了。还有些同学去往各个不同的城市,相见更是难上加难。 而且现在同学之间信息联络不太方便,不过能联系上的,大部分都已经联系过了。还有我参军两年期间,跟在五中的同学赵卫国,也仅仅匆匆见了一面才联系上,你瞧瞧,这见一面实在是太难了。” 易中海笑着回应道:“这都是人之常情啊,传宗,哪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姊妹,长大成人后,也都会为了各自的前程而奔赴四方。” 易传宗点头,笑着说:“对,确实如此。我只希望我的同学们以后都能前程似锦,也期待着分别之后,能有更好的再次相聚。” 易传宗与易中海夫妇又寒暄了几句,便朝着东跨院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东厢房,许大茂就径直跑过来,一把抱住他,急切地喊着:“传宗叔,传宗叔。” 易传宗笑着说道:“不用叫传宗叔,叫传宗哥就行。大茂,咱俩年龄相差不大。虽说我和你爸之间有特定的辈分论法,但咱们俩就按平辈来,怎么样?” 许大茂听后,开心得蹦了起来,连忙说道:“对对对,传宗哥说得对。傻柱都叫你传宗哥,我要是叫你传宗叔,不就比傻柱低一辈嘛!” 易传宗笑着劝道:“怎么还叫傻柱呢?你和雨柱是发小,又是同学,还在一个院里长大,情同手足。 以后大家都要互相帮衬,可不能再叫他傻柱了。要是他叫你傻帽,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对吧?” 许大茂笑着回应:“传宗哥,我听你的,以后再也不叫何雨柱傻柱了,就叫他柱子。” 这时,何雨柱在一旁笑着喊道:“哈哈哈哈。傻帽,我有电影票,你没有。” 许大茂可怜兮兮地看向易传宗,问道:“传宗哥,你还有电影票吗?傻柱说是你给他的。” 易传宗笑着反问:“你还缺电影票?你爸不就是放电影的吗?” 许大茂无奈地说:“我爸放的电影不一样,他是在轧钢厂放,而且有时候放,有时候不放。” 易传宗听后,拿出两张票,递过去说:“喏,给你两张《龙须沟》的票,你和雨柱一起去看。他请你看《南征北战》,你就请他看《龙须沟》。” 许大茂兴奋地喊道:“谢谢,传宗哥。傻柱,你爷爷我也有啦!” 说完便直接跑远了。何雨柱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傻帽,你别跑!” 易传宗见状,笑着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易传宗刚迈出东厢房,便隐隐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秦淮茹正满脸笑容地盯着他。 当与易传宗目光交汇时,秦淮茹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羞涩,她微微侧头,抬手轻轻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随后露出一抹娇羞的浅笑。 不知为何,易传宗看着秦淮茹,心里竟觉得她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他转身看都没再看一眼,径直朝着东跨院门口走去,进了院子。 而这一幕,恰好被随后走出来的李秀芝看到。李秀芝见秦淮茹那样看着易传宗,心中充满不好高兴,感觉自己的东西,让别人偷窥了。 立即说道:“贾嫂子这是干嘛呢?” 秦淮茹看到李秀芝,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嗯,准备接水,烧点热水呢?秀芝,你吃晚饭了吗?” 说着,她不自觉地抬手捋了捋头发。 李秀芝笑着回应:“刚吃完,上一天班也累了。易叔、易婶炖了一锅铁锅炖大鹅,还贴了一圈玉米饼子,传宗可爱吃了。 还有榛蘑炖小鸡,味道可鲜了,我都吃撑了。贾嫂子,你们下午吃的什么呀?” 秦淮茹听到李秀芝这番话,像是炫耀一般,没有回应,接完水便径直往屋里西厢房走去。 李秀芝见状,冷笑一声,小声嘟囔着:“结了婚的人,在已婚男士跟前乱笑什么?别人的东西,那么好,见什么都想要。” 秦淮茹听到了,却装作没听见,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屋里走。 就在这时,李秀芝看到贾张氏的脸从窗户露了出来,吓得她叫出声来:“贾婶子!干嘛呢?有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贾张氏没有回话,直接离开了。李秀芝又冷笑一声,暗自想着:“这一家三口,没一个明白人,看着精明,实则精明过头了。” 李秀芝心里本就有些不痛快,这会儿又瞧见秦淮茹这般模样,心里更是添堵。 其实从今天晚上,传宗说吴静怡去传宗单位找他开始,她就憋着一股气。 她暗自思忖,就算是催稿,哪有这样的催法?该不会吴静怡也对传宗有意思吧?好在后来得知并非自己所想的那种情况,她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深知传宗十分优秀,确实容易招女孩子喜欢。 方才,她看到传宗瞧见秦淮茹后,眼神瞬间一冷,紧接着便径直回院子去了。 见此情景,李秀芝感到颇为欣慰,她明白传宗根本不是别人可能会想象的那种人。 李秀芝想到这儿,心中暗自觉得,自己真正该防备的,或许是传宗那些大学女同学。像秦淮茹这般,虽说长相漂亮,可毕竟已是人妻。 秦淮茹和自己没有可比性?传宗又怎么可能看上她呢?想来,秦淮茹根本无需自己多虑。 第264章 感情升温 李秀芝思索着,一边想一边回到了东跨院。进入客厅后,见传宗不在,料想他应该是去二楼书房了,便没再多想。 回来后,她稍作收拾,正好有烧好的热水,洗漱完毕,便开始打扫卫生。她先把楼下的桌子擦拭干净,又扫地拖地,连院子也清扫了一遍。 站在后院的李秀芝看到,桃花、苹果花、梨花都绽放了。尤其是桃花,开得格外娇艳,她忍不住摘了一朵,放在鼻下轻嗅,随后又将花别在耳后,一股隐隐的桃花香味萦绕在鼻尖。 她不禁寻思,传宗看到会不会很高兴呢?不知为何,李秀芝觉得自己今天有些患得患失,怎么会因为传宗大学同学来催稿就不高兴呢?她感觉仿佛有人要抢走传宗似的。 此时,易传宗在书房续写《神雕侠侣》,又往里面填充了七八章内容后,才放下笔,来到一楼洗手间。 看到木桶里已经放好了热水,知道是李秀芝为他烧好并提过来的。他心里不禁有些无奈,觉得和李秀芝在一起过日子有些累。 虽说李秀芝在生活上把他照顾得很好,但她有时根本不听他说的话。就像提水这种事,她刚怀孕,怎么能干呢? 可要是他跟别人说,又好像自己不知好歹,毕竟老婆都把热水提到洗手间了,自己直接洗漱就行。 但这种提水的活,本就该男士来做。他感觉李秀芝就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他,而且和他相处时,有点端着,还模仿别人的脾性。 自从与李秀芝结婚后,易传宗发觉李秀芝的脾气总是不急不躁,始终如一地悉心照顾他,那种感觉就如同照顾孩子一般。 易传宗本就性格平稳沉静,而秀芝竟与他如此相似。易传宗心中暗自思忖,两个性格如此相似的人,究竟该如何在一起过日子呢? 人们不都说,过日子最好是一个爱说话的搭配一个不爱说话的,一方脾气急躁点,另一方脾气温和些。 若是两个脾气相似的人生活在一起,要是都暴躁,那肯定整天争吵不休;要是都温柔,又感觉日子过得不像两口子,少了些烟火气。 他洗漱完毕,刚走出房间,就瞧见不远处,李秀芝耳朵处别了一朵桃花。他不禁一愣,在柔和的灯光下,李秀芝宛如一幅静谧的画,那朵桃花为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易传宗看到这一幕,只见柔和的夜灯灯光,其光晕宛如融化的蜂蜜,在李秀芝耳侧晕染开一层暖融融的柔光。 她微微侧着头,一缕碎发被耳廓轻轻托起,那朵半开的桃花别在耳后,粉白的花瓣沾着似有若无的夜露,边缘被灯光勾勒出细细的金边。 李秀芝见易传宗愣在那里,便问道:“传宗,好看不?” 易传宗温和地笑道:“好看,好看极了,秀芝姐。以后多为自己装扮一番,女为悦己者容嘛。” 此刻,他内心泛起一丝波澜,感觉桃花的甜香混合着李秀芝的气息,在灯光的阴影里悄然浮动。 风从门缝、窗缝溜进来,花瓣轻轻摇晃,她的睫毛微微颤动,那桃花便在暖光中漾开细碎的温柔。 李秀芝此刻觉得白天和晚上的那一丝不快都已消散,她感觉易传宗对她不仅有像对姐姐般的情感,似乎也有意将她当作媳妇看待。 易传宗笑着说道:“秀芝姐,天晚啦!你怎么还不睡呢?你这朵花簪得很是不错,咱们房间的茉莉和栀子花想必也很好看。” 李秀芝笑道:“传宗,栀子花和茉莉虽好看,可它们的花色有点白和黄,感觉不太吉利。” 易传宗愣了一下,随即说道:“白代表白头偕老,怎么会不吉利呢?秀芝姐,过去的老思想该改改了。香水茉莉,我之前不是说过,‘茉莉茉莉,劝君莫离’,这话寓意多好,你说是不是?” 李秀芝小声呢喃道:“茉莉茉莉,劝君莫离,劝君莫离。” 她抬起头,笑着看向易传宗,拉住他说:“传宗,走,咱们回房休息去吧!” 易传宗笑着回应:“秀芝姐,我先把衣服晾起来,你先回卧室休息。” 李秀芝笑着说:“传宗,不是跟你说了嘛,不用洗,明天早晨我一顺手就洗了。” 易传宗看向她,说道:“秀芝姐,你又不是不累,就两件衣服的事儿。再说你还怀孕了,不能什么都让你干,对吧?我以前就说过,家是两个人的,不能只可着一个人付出。” 李秀芝直接接过话茬说道:“哪有只可着我一个人付出?你不也为咱们这个家付出吗?你工作忙,我只能在生活上多做一点罢了,就两件衣服,几分钟的事儿,你说是不是?” 说着,她直接夺过装衣服的铁盆,往外走去。易传宗一时没注意,被她夺走,瞬间喊道:“秀芝姐,你以后别这样了,别把我当孩子一样照顾,你得多累呀,你也上了一天班。现在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上班,下班后还得忙着做饭、收拾家,多辛苦啊!” 李秀芝说道:“传宗,你跟我还客气啥呀?你脑力劳动累,我累啥呀?这可比在老家种地强多了。 在老家种地,使多大劲儿都没用,收成得看老天爷,要雨的时候没雨,不要雨的时候天天下,全靠老天爷赏饭吃。” 易传宗紧接着李秀芝的话茬说道:“秀芝姐,以前那些年,军阀混战,还有小日子侵略者肆虐,国内一直民不聊生。 不过以后啊,情况会慢慢变好的。就算遇到干旱,咱们有了水井,就可以用井水浇地。所以说,农民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李秀芝笑着回应:“别的地方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咱们红党是为老百姓做主的,为了解放全中国而奋斗。 就咱们俩的日子来说,确实是越过越好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配合着晾完了衣服。之后,李秀芝自然而然地挎住易传宗的胳膊。 易传宗微微一愣,但并没有推开,而是说道:“走,回卧室,咱俩早点休息。” 第265同学情 李秀芝应了一声,此刻她心里五味杂陈,既高兴又忐忑。她原本以为传宗会推开她,没想到他丝毫没有这个意思,她感觉晚上那一丝不快彻底消散了。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传宗,吴静怡在大学的时候喜欢过你吗?她长得那么漂亮,肯定很受人欢迎吧?” 易传宗愣了一下,赶忙说道:“秀芝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呢?我和吴静怡在学校里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并没有别的情愫。 吴静怡家里一直从事报社工作,所以她一毕业就在报社上班了。她叔叔和爸爸都以前也都在报社工作。” 没等易传宗说完,李秀芝急切地问道:“她爸爸是不是和你爷爷一样,以前都是地下工作者?” 易传宗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吴静怡看着温温柔柔、白白嫩嫩的,其实她比我大两岁。她对我们很照顾,毕竟她家以前就在北平,也就是现在的京城。 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像京城的糕点,比如稻香村的驴打滚、烤鸭、饽饽,还有奶油蛋糕等,吴静怡经常带给我们吃,我们班同学基本上都吃过她带的东西。 还有张丽、张文轩,张文轩你应该很熟悉吧?他是我们大学的班长,家里就在京城,父母都是京大的老师,妥妥的书香门第。” 易传宗接着又说道:“而且张文轩毕业后就在京大教书,他妻子也是大学老师。” 李秀芝听他说完,应了声:“嗯,我知道了。” 她没敢问“张丽呢?”易传宗不提,她也不想提。她知道易传宗和张丽有过一段感情,结婚那天,张丽还来找过他。 虽然那次见面她听到易传宗拒绝了张丽,但此刻她还是有些担忧,毕竟张丽在长相、家世等方面都比她出众很多。 易传宗笑着说道:“秀芝姐,你放心,只要咱们婚姻存续期间,你不离开我,我绝对不会去找别人,你别再为这事不开心了。” 李秀芝听后,不禁掉下眼泪,说道:“传宗,我不是……我只是感觉好像有人要把你抢走似的。其实我心里很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我就是一心想照顾好你,传宗,以后我干点家务活,你别跟我这么客气,好不好?” 易传宗赶忙回应:“秀芝姐,以后家里那些你力所能及的事,你就做。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客气了。咱们自己家,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心里有火就发出来,想唠叨就唠叨,别把我照顾得太好,不然我一天都离不开你,那可怎么办呢?” 李秀芝听了他这番话,顿时破涕为笑,说道:“你离不开我才好呢?那我就算成功啦!” 易传宗微笑着说:“秀芝姐,你现在怀孕了,得早点休息。以后晚上不用等我,而且你明天早上还得早起,白天上班站柜台也挺累的。” 李秀芝躺下来,说道:“这有什么累的?传宗,这可比下地干农活轻松多了。而且大家都这样,上班时说说笑笑,比在家一个人待着好多了。” 易传宗也躺下,说道:“对,上班起码能和社会保持联系,能跟人聊聊天。要是一直在家,没朋友,没往来,换谁都得憋疯。” 李秀芝突然说道:“传宗,咱们院里的菜,明天我想用锄头锄一锄地。咱们有锄头吗?” 易传宗听了,直接坐起来说道:“秀芝姐,你别想一出是一出好不好?咱们库房不是有一套种花工具吗?我记得好像放在地窖那边了。” 李秀芝说道:“有是有,我觉得那锄头太小,用着不顺手。不过凑合也能用,我想买个更称手的。” 易传宗笑着说:“你想买啥就买啥,秀芝姐,不用跟我说。咱们抽屉里不是有钱嘛,要是你们百货大楼没有,就去旁边的农贸市场买就行。” 李秀芝笑着回应:“嗯,我知道了,传宗。” 李秀芝听了易传宗的话,心里感觉十分舒畅。就如易传宗所说,自己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工具不顺手就买个顺手的。她心里高兴得发痒,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易传宗听到李秀芝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已睡着,不禁陷入了沉思。 张丽,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然而此刻夜深人静,关于她的记忆却悄然浮现。那天分别时,她哭泣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幕幕闪现。 他暗自思忖: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是否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希望她能早日走出那段感情。这辈子,算是自己辜负了她。 就如同他之前对李秀芝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他和张丽的缘分终究还是太浅。 说起吴静怡,她就像个小辣椒,性格风风火火。在大学期间,吴静怡没少对于他们这些从外地来京城上学的学生,吴静怡、张文轩、张丽等,都照顾得无微不至。 只要想吃饭,他们就带着大家一起,不仅是为了他,还有其他从农村来的同学。那时的同学情格外珍贵,从来没有人因为财富的差异而看不起别人,也不会看不起从乡下考上来的同学。 大家都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还格外注意,生怕伤了这些同学的自尊。张丽、吴静怡和张文轩等,他们都竭尽全力,考虑得十分周到。 易传宗本就不缺钱,在京城还有房子,深受老师喜爱,还在报社发表过不少诗词。所以吴静怡、张丽她们经常带给他一些他喜欢的糕点,或者毛衣、毛裤、大衣之类的衣物。 说实话,易传宗并不缺这些,但有些同学缺。如今回想起原主在大学里的生活,确实丰富多彩。相较于现代复杂的人情世故,这个时候的大学生纯粹得多。 就像他今天和易中海说的,大学期间他们相处得如同亲兄弟姐妹一般。虽然有一两个同学说话不太好听,但也就是嘴上不饶人,心地还是善良的,而且在出钱出力的时候毫不吝啬。 比如在密云市政府上班的王吉昌,以前就爱和易传宗较劲。不过,他们只是比成绩、比书写,比受女孩子欢迎,但从不攀比财富。 王吉昌也没少照顾像赵卫国这样从农村考上来的同学。所以,易传宗从不与王吉昌计较那些小摩擦,要不然结婚那天也不会让二姐夫送王吉昌回密云。 他知道王吉昌来自旧社会、旧政府遗留的家庭,在这个时代,这几年的日子并不好过。 第266章 缘分深与浅 今晚,易传宗思绪万千。他先是想到原主在大学时的生活点滴与处世态度,接着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张丽。 虽说原主已在这世间生活了二十多年,而他魂穿过来的时间并不长,但易传宗坚信,他与原主就如同前世今生的关系。 那些原主所经历的人和事,他竟感觉自己仿佛也亲身经历过一般,没有丝毫排斥感。 至此,易传宗开始相信人真的有前世今生。从前,他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可此刻,种种相似的感受让他不由得思索起来。 想到清明节即将来临,他记起别人说过,亲人去世后的前三年,每个节日都尤为重要,而这或许是爷爷去世后的最后一个关键节日了。 尽管身处唯物主义社会,但他还是打算买些纸钱和金银元宝,亲手为爷爷折一些,再带上爷爷生前爱吃的点心,去拜祭爷爷。 一想到爷爷,易传宗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前世与今生的爷爷,模样如出一辙,对他的教育方式也毫无二致。 回忆起自己从牙牙学语,到后来学习君子六艺,爷爷总是不辞辛劳,亲自陪着他,无论风雨。 那时,小小的他跟在爷爷身后,爷爷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始终独自一人承担起这份责任。也正因如此,他才拥有了那么多的爱。 易传宗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冷漠的人,对七情六欲看得很淡。他觉得自己有些自私,秉持着“谁好都不如自己好”的观念,但同时,他又有着极为端正的三观。 说他自私自利吧!可在自己力所能及之时,他也愿意帮衬他人。 所以,易传宗就像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既是利己之人,却又有着善良助人的一面。 易传宗,无论是原主还是如今的他,都秉持着一种人际交往模式:只有别人先付出爱意,先对他好,他才会回馈以善意。 也正因如此,他自己或许是害怕受到伤害。让他成为恋爱脑或是去做“舔狗”,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张丽为何会在原主以及易传宗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记呢?原因就在于张丽对他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自上大学起,无论是他爱吃的点心,还是适合他穿的衣服,张丽都无需他开口,便直接买来放在他跟前。 可以想象,一个长相漂亮且聪明的女生,对他如此倾心相待,他又怎能不为所动呢?即便佯装,恐怕也得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 如此看来,人确实是一种奇妙的生物。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说大家平日里都厌烦恋爱脑,可一旦恋爱脑的对象变成自己,那感觉可就截然不同,简直再好不过了。 易传宗打心底里希望张丽能走出他们之间这段感情,这辈子,他自觉是亏欠了她。两辈子以来,他心里唯一真正住过的恋人便是张丽。 为什么李秀芝始终无法走进他的内心。起初,他就觉得自己与李家的行事风格和为人处世的规则不同,他并非看不起没文化、长相普通的李秀芝,之前他也跟林婶、林叔说过,找对象的话,高中毕业或者中专毕业的学生就行,甚至初中生也可以接受。 然而,他性格使然,向来是别人先对他好,他才会对别人好。并且,在自己条件富足时,他也愿意主动对别人施以善意。 但要是有人企图以要挟的方式,将他的婚姻当作政治筹码,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可一旦被要挟,那就坚决不行。如此一来,他感觉自己和李秀芝之间毫无感情基础,李秀芝既不是他理想中的伴侣类型,也并非他心甘情愿选择的,只是在政治因素的裹挟下,两人才走到了一起。 实际上,李秀芝始终无法走进他心里,根源就在于两人处事原则的差异。在生活方面,他多次提到,没必要硬去吃苦,可李秀芝却总是把好吃的都紧着他一个人吃。 可以想象,在一个家庭中,怎么能有人独自吃独食而不懂分享呢?即便易传宗自认为有些自私,也做不出这种事,可李秀芝却非得这么做。 他觉得自己和李秀芝在生活观念、性格以及习惯等方面都相差甚远,他跟李秀芝讲过自己的想法,可她却充耳不闻。 明明两人工资都不低,为什么非要自找苦吃呢? 易传宗实在不明白李秀芝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明明已经告诉她,让她早点休息,不用等自己,可她依旧如此。 虽说李秀芝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换作别的大男子主义者,或许会觉得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但他却觉得自己对李秀芝的这份好无以为报。 况且,这些活儿易传宗自己也能做。哎,在这个年代,结了婚就不轻易能离,那就还是好好过日子吧! 张丽已然是过去式,而李秀芝既然已经与自己结了婚,就如他所说的“你不离我不弃”。 至于对张丽的亏欠,就等下辈子再还吧!想到这儿,易传宗不禁嘴角上扬,暗自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虑了。 说不定张丽现在早已走出了那段感情,早就找到了合适的对象。毕竟两人都在政府单位上班,而且张丽的父亲还在高层工作,怎么可能找不到理想的女婿呢?再说张丽自身也十分优秀,压根儿就不缺优秀的人追求她。 想着想着,易传宗便进入了梦乡。夜灯那柔和的光线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面容显得愈发神圣,轮廓线条流畅,皮肤也显得白嫩无瑕,难怪他会深受那么多女孩子的喜爱。 然而,易传宗并不知晓,张丽非但没能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反而深陷其中,痛苦得难以自拔。 倘若此刻他能见到张丽,定会发觉,如今的张丽与他结婚当日所见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变化堪称巨大。 此时的张丽,宛如行尸走肉一般。饭点到时,她便机械地进食;夜晚来临,却辗转难眠。 她整日内心沉浸在痛苦的思绪之中,但从不表现出来,白日里上班状态尚可,但夜晚才是她痛苦的深渊。 她手中总是拿着易传宗送给她的笔记本,上面画着的那幅画以及写着的那句诗,已然成为她心中难以割舍的执念。 她时常对着笔记本喃喃自语。此时的张丽,被失眠、回忆与执念深深困住,既睡不着,又忘不掉,更放不下,只觉得挣脱这份痛苦无比艰难。 可即便痛苦万分,她还是强忍着,从未去找过易传宗,哪怕只是到他住的地方,上班的地方,她一次都没有去过。 她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忍着,不知何时才会爆发。